==========================================================
八零女配的躺赢人生[穿书]
作者：狐中仙
内容简介
 苏恬穿进了一本狗血年代文，成了书中空有美貌的炮灰女配，被白莲花女主利用个彻底，结局凄惨。 剑桥数学系博士苏恬却表示，预知了剧情和时代走势，这还不是妥妥的躺赢人生？ 且看她点亮学霸技能，开启随身空间，带着亲人发家致富，日子过得比蜜甜! 塑料闺蜜口蜜腹剑？撕掉她的假面具！ 极品亲戚频频找事？啪啪打脸不留情！ 至于书里的金大腿男主？看在他还是个小可怜的份儿，就勉强哄一哄吧！ 可是，渐渐地，男主的人设竟然偏掉了... 月高风黑的夜晚，苏恬被男主抵在墙角。 你说谁是小可怜儿？嗯？俊美的男人眼神凶狠，吻得她喘不过气来。 唔她美目圆睁，脑子一片空白。 不是说男主冷漠无情，最厌恶女配的吗？ 这个大狼狗一样扑过来的家伙到底是谁？ 本书又名#学霸穿到八十年代的开挂人生# #别问姐是谁，跪下叫爸爸就对了# #男主人设说崩就崩# 【阅读提示】 ☆男女主没有血缘关系，在名义上的姐弟关系存续期间不会发展恋情 

==========================================================
第1章
“同学们，请注意！离本场考试结束还有十分钟，请抓紧时间答卷！”
苏恬从睡梦里惊起，猛然抬头，难以置信的环顾四周……
这是一间破旧昏暗的教室，斑驳发黄的墙壁上面刷着“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红字标语。
透过窗户望出去，只见一片片灰扑扑的低矮平房，几乎看不到什么现代化的痕迹。
她扭头看看前后左右的学生，前排的男生穿着皱巴巴的海军衫，领子都是泛黄的。
左边的女生穿着肥大难看的裤子，膝盖的地方还打了个补丁。
再看监考老师，也没有好到哪儿去，鼻子上架着一副土到掉渣的大黑框眼镜，衬衫的料子明洗得发白，裤子短了一截吊在脚踝处，黑色布鞋沾了泥土，看起来像是很久没洗了。
坑坑洼洼的木头课桌，被人用小刀画满了鬼画符一样的字画。
她的面前摆着一张试卷，手一蹭就沾了一片黑乎乎的油墨。
艾玛，居然这年头还有人用油墨印试卷吗？
苏恬皱了皱眉，感觉十分茫然。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周围的一切，破旧而陌生，怎么像是倒退了几十年似的？
她记得她是乘坐从伦敦回国的飞机，旅途无聊，她随便看了本，看得困了，就一觉睡了过去。没想到一睁眼，竟然来到了这么个诡异的地方！
咦，不对啊！
苏恬低头看看自己的手，印象中雪白修长的手指，怎么好像变短了还变黑了？
再伸手摸摸头发，不再是清爽的齐耳短发，而是扎了两条毛茸茸的麻花辫儿。
她平时无聊时也会看看网络，穿越是她一向很喜欢的，这看似熟悉的场景让她心里就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
她翻了翻随身的物品，从铁质的文具盒里找出来一面小镜子，对着自己的脸一朝，顿时眼前一黑，差点没惊得跳起来！
镜子里的女孩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五官倒是清秀可人，可是这绝对不是她苏恬！
苏恬的动作幅度大了一点，屁股下的椅子发出吱呀吱呀的刺耳声音，引起了身后同学的注意。
“苏恬，你怎么了？”坐在她后排的女生轻声问道。
苏恬脑子里乱糟糟的，还没回过神来，她迷茫的转过头，看到一个挺漂亮的女孩子用担忧的眼神看着自己，看起来应该是熟悉的人。
苏恬张了张嘴，却也问不出什么，慌乱中瞟了一眼那女孩的试卷，只见姓名那一栏写着两个娟秀的字——江芸。
苏恬立刻瞪大了眼，紧紧捂住了自己的嘴，好不容易才克制住自己发出尖叫。
江芸，这不是她在飞机上看的那本穿越的女主吗？
虽然只是旅途上打发时间，看得一目十行，但是刚刚看完的文还是印象深刻的。
这是写一个平凡女孩如何在八十年代成为人生赢家的爽文。女主江芸出身贫困家庭，却凭借着聪明的头脑、灵活的手腕，把握住时代的机遇，在改革开放初期的新兴社会混得风生水起，考上名牌大学，嫁给高富帅男主。不但如此，她还创业自己的品牌连锁，打造了一个商业帝国，成为身价百亿的一代传奇女性。
让苏恬不爽的是，书里面有个女配，居然跟她同名同姓，也叫苏恬。
这个倒霉的女配是整本书最惨的角色之一，开始的时候是女主的闺蜜，给过贫困时期的女主不少帮助，可是她的存在，仿佛只是为了映衬女主的出色。
女配苏恬成绩差脑子蠢，傻乎乎的，一直被女主当枪使唤。当女主考上大学、傍上男主大靠山、飞黄腾达以后，她这块垫脚石就被无情的一脚踢开。
更糟糕的是，女配还得罪了这本书的男主楚泽涛，以至于最后她和苏家的下场都是凄惨无比。
男主在出场的时候是女配的弟弟，比她小一岁半，但其实两人没有血缘关系，并不是真的姐弟。
男主的父亲本是帝京的权势人物，在某运动的时候遭到□□，被政敌陷害到农村劳动改造，还一度被关到监狱里。
男主母亲是旧时富贵人家的大小姐，随着男主父亲到农村劳改。她天生就体质娇弱，在牛棚生下男主后大出血，不多久就过世了。
男主母亲在临终前把男主托付给村支书苏家，就是女配的爷爷奶奶，并留了一大笔钱和金银珠宝。
女配一家看在钱的份上，就收养了男主。
正好女配的妈妈生她的时候伤了身体，不能再生育了，于是就把男主记到女配的父亲名下，当作女配的弟弟抚养。
男主父亲在平反以后就一路仕途通达，很快就坐到了高位。男主后来被楚家找到，认祖归宗，重新回到帝京的高门大院，恢复了显赫的身份。
虽然男主从小就在苏家长大，可是女配却作死，从小就欺负虐待男主。
女配的父母因为不是亲生的，也对男主很冷淡，任由女配欺负他。男主在苏家过得很憋屈，对女配和苏家埋下了仇恨的种子。
而女主江芸则跟女配不同，经常关心照顾男主，男主因此对她心存好感，认为她虽然出身贫寒却温柔善良，又聪明上进，跟女配形成鲜明对比。
女主跟着男主一起到了帝京，男主还主动辅导她功课，最后两人一起考上了燕京大学。在女主的热烈追求下，男主这朵高岭之花被她顺利摘下，两人在大学里确立恋爱关系，毕业后就结了婚。女主的事业也是在男主和楚家的一路照顾下，才能一路顺风顺水。女主爱情事业双丰收，最终成为人生赢家。
而倒霉催的女配，在男主恢复身份后，才如梦初醒，后悔不已。
女配因为成绩差，初中毕业没考上高中，只能进了一所职业高中，在乌烟瘴气的环境里，人也变得堕落。
技校毕业后，她不甘心进工厂做工，就厚着脸皮跑到帝京，到大学里找男主，希望他能利用楚家的关系，给她安排个好工作。
这时候男主跟在苏家时已经判若两人，生得玉树临风，英俊不凡，女配见到他后就动了心，又见识到楚家显赫的家世，竟然起了勾引男主的念头。
女配虽然脑子蠢，但长得却相当漂亮，女主对她十分忌惮，表面怂恿她追求男主，实际却下圈套让她当众出丑，再添油加醋的挑拨，让男主更厌恶她。
男主想起当年在苏家遭到的欺辱，新仇旧恨一起，不但把女配狠狠羞辱，赶出帝京，还下狠手整治了苏家。
女配的父亲丢了铁饭碗，母亲得病没钱医治而去世，一家人穷困潦倒，后来，女配被她父亲许配给厂长家的纨绔儿子，以换取一份彩礼。
结婚后，女配被丈夫虐待，不堪忍受折磨的她，瞅准机会逃走了，跑到南方打工。
因为长相出色，女配被人忽悠，想偷渡去港岛当明星，谁知却被蛇头拐卖，流落风尘当了小姐。
十年后，女配遇见来港岛出席商务活动的男主和女主。年老色衰的她染上了一身脏病，饥寒交迫，无家可归，倒在街头奄奄一息。
女主坐在豪车里，怀里抱着名贵的宠物犬，认出女配后，把给狗吃的肉罐头丢给她，嘲讽的说：“真可怜啊，快吃点肉补补吧！”
而男主只留给她一个冷漠至极的眼神，就像看着一堆发臭的垃圾。
女配绝望了，万念俱灰，最后跳海自杀，结束了她悲催的一生。而男女主则强强携手，走上了人生巅峰。
苏恬是冲着爽文去看的，却一点也没有爽到，反而被气得胸闷，看完恨不得把作者揪出来骂一顿发泄。
可能是因为同名同姓的缘故，她对这个女配十分同情。在她看来，这个苏恬除了缺心眼儿一点，也没有什么十恶不赦的地方，早期欺负男主，也有被女主挑唆的缘故，并不是她心地恶毒。
相反，她在女主困难的时候帮过她，而苏家也好歹是收养过男主，最后却落得如此下场，实在有些冤枉。
苏恬搭乘的国际航班条件很好，在飞行途中也可以使用网络，她就一口气儿写了一篇长评，甩到作者的文下，狠狠发泄内心的不满。
没想到，她的长评立刻引发了读者们的热烈响应，支持她论点的人和站女主的人掐了起来，迅速的建了一座话题楼。
原作者出来解释，也没有能够平息网友的争议，反而越掐越狠，作者因此收获了无数的负分。
作者对苏恬这个始作俑者自然是恨得咬牙，可能是怨念太深，苏恬就在睡梦中被拽进了书中，一睁眼成为了那个倒霉的女配。
苏恬隐约记得，在她陷入睡眠的时候，仿佛听到一个充满恶毒的声音在她耳边说：“嫌我写得烂，你行你上啊！你这么喜欢女配，你就变成她好了！”
苏恬回忆着书中的剧情，一脸崩溃。
女主江芸察觉到苏恬的异样，见她一味的瞪着自己，不禁有点后悔出声提醒她。
苏恬成绩那么差，可别被监考老师误会自己给她偷看作弊，就不好了。
江芸低咳了一声，试图提醒苏恬，苏恬还是一动不动的愣着。
她们这番动静自然逃不过监考老师的眼睛，吴老师冷电般的目光扫了过来，走到苏恬的面前，低头看了一眼她几乎空白的卷子，眉头皱了起来。
“苏恬同学，考试的时候不要东张西望，自己好好做题，还有五分钟就要交卷了！”
苏恬被老师的话给惊醒了，看了一眼空白的考卷，背心出了一层冷汗。
只有五分钟就交卷了，别再想东想西，赶紧答题吧！
对于考试这个事情，苏恬是从来不当回事儿的。
她从小就智商超群，是门萨俱乐部的成员，十四岁考进K大少年班，十八岁大学本科毕业，随后去英国剑桥大学，二十三岁就获得了数学博士学位。
作为一个超级学霸，从小到大考试从无失手的记录。要是交了白卷，岂不是她人生的污点？
苏恬仔细看了一下手里的卷子，幸好这是英语试卷，而苏恬的博士学位可是在英国读出来的，初三的英语试题，在她面前还不是小儿科？
苏恬大致浏览了一下，心里有了数。
这个年代的英语试卷还是很简单的，题量也很少，只有选择题、填空题和理解三种，连作文都没有。
她拿起笔，从头开始奋笔疾书……

第2章
五分钟后，交卷铃声响起。
苏恬还剩最后一篇理解大题没做，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老师，再给我一分钟……”苏恬垂死挣扎着。
监考老师走近，毫不留情的收去了她的试卷。他对苏恬没有一点好感，从开考就打瞌睡发呆，一直发到最后五分钟，这样的学生，就算再给她一个小时，又能怎样？
苏恬眼睁睁的看着试卷被收走，满心无奈。
好吧，她尽力了，就算最后一题没写，但前面做好的题目她还是很有把握的，也算挽救了一点脸面吧。
“苏恬！”江芸在门口冲她挥手。
苏恬不慌不忙的收拾好文具，慢吞吞的朝门口挪去，江芸嫌她慢，抱怨了一句：“你怎么那么慢？”
苏恬盯着她看了一会，慢条斯理的道：“你可以不用等我。”
听到这话，江芸瞪大眼睛，像不认识苏恬一般。
从来都只是苏恬像个跟屁虫一样跟在她屁股后面，她今天反过来等她，她还不乐意了！
苏恬不会是被考试打击到了吧？
这么一想，江芸又觉得可以理解了，于是很大度的安慰：“你心情不好吗，没关系，只是一次小考试而已。”
苏恬心里冷笑，脸上却故作苦恼道：“是啊，最后一道题没有写出来。”
江芸心说，交卷前五分钟，你的试卷还是白卷，没写的又岂是最后一题。
只是她向来很有心机，这种话是万万不能说出来的，她柔声道：“一题而已，不用在意。”
苏恬看到她白莲花似的纯真笑脸，只从表面看，还真的难以相信以后她能做出那么多恶毒的事儿。
苏恬性格耿直，善恶分明，最讨厌这样虚伪做作的人，有一种把她虚伪的面具撕下来的冲动。不过，她刚刚穿过来，情况还不明朗，暂时不能跟她撕破脸，以免引起别人怀疑。
一转头，便看到一个高瘦的男生走过来。
男生皮肤白净，五官俊秀，轮廓分明，只是身上的衣服有点……一言难尽。
衣服袖子和裤子都有些大，穿在他清瘦的身体上，像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小孩，空空荡荡，有点搞笑。
他个子不矮，显得比同龄人要瘦弱一些，但即便如此，他身上还是隐隐有一股与众不同的气质，让人忍不住把目光集中到他身上。
苏恬还在盯着人家看，忽听耳边江芸叫道：“泽涛，这里。”
苏恬心里一惊，如果她没记错，男主的名字就叫楚泽涛。在书里，后面这人对苏恬冷漠无情，如果他愿意出手相助，苏恬也不会被逼死。
只不过，站在楚泽涛的立场，却也不难理解他为何会这样。毕竟苏恬这个名义上的姐姐，从小就欺负谩骂他，苏家对他也是不闻不问，没有给过他一丝温暖和关怀。
苏恬回想剧情，觉得原主做的最错的一件事，就是没有善待这个领养的弟弟，把他推到女主身边，成了她最大的金手指。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莫名其妙的穿到书里，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回去，但是既然她来了，就绝对不能重复女配的悲剧。
如今男主年纪还小，还来得及修补关系，怎么也不能便宜了江芸这头白眼狼！
楚泽涛闻声抬头，眼里出现了一抹亮光，只是，看到江芸身边的人时，眼里的光啪一下消失，取而代之的看不到底的黑暗。
苏恬暗暗苦笑，男主对她成见颇深啊，看来要提升好感度任重道远呢。
“我们快去吃饭吧，下午还有考试呢。”江芸亲热的招呼着他。
楚泽涛不愿意与苏恬一块去食堂，就拒绝道：“我还有点事，江芸姐，你先去吧。”
江芸拉住他，嗔道：“什么事比吃饭还大，快点，一起啊，好了，不许再说别的。”
她问也没问苏恬的意见，反正苏恬一直都是她的跟班儿，不管她做什么，苏恬都是支持的，哪怕跟楚泽涛一起吃饭很让她讨厌，苏恬也从未说过什么。
苏恬常常会在吃饭的时候讥讽嘲笑楚泽涛，江芸就充当那个打圆场的人，有了苏恬这样鲜明的对比，越发显得江芸温柔善良，让楚泽涛对她感激万分。
苏恬冷笑，这样的好事，她以后是别想了。
“一起去吃吧，泽涛。”苏恬走到楚泽涛身边，用前所未有柔和的声音说道。
两个人都愣住了，江芸皱眉：“苏恬，你没事吧？”
苏恬看着她：“我让我弟弟跟我一起去吃饭，有什么问题吗？”
江芸说不出话来，她总觉得苏恬有些怪怪的，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以前总是捧着她，现在好像有自己的思想了？
楚泽涛则是警惕的盯着她，眼里全是防备。
苏恬保持微笑，脸上的表情更柔和了一些，刚要继续说些什么，肚子突然咕咕咕叫了。
苏恬十分尴尬，江芸善解人意的挽住她的手说：“你饿了吧，我们快去食堂，晚了就没菜了呢！”
楚泽涛微微皱了皱眉，不情不愿的跟在她们后头。
******
到了食堂，人头攒动。
食堂的布置也像教室那样，仿佛是八十年代老照片上的场景，好在饭菜还算干净。
苏恬在窗口排队时张望了一下，窗口前都是挂着一块厚纸板的，价格一目了然。
米饭五分一两，素菜五分钱，基本都是青菜豆腐之类，清汤寡水的，几乎看不到油星子，让人看着就没什么胃口。肉菜只有大排和红烧肉，三毛钱一份。
她从第一个窗口看到最后一个，最后花了五毛五分和半斤粮票，打了二两米饭，两个水煮蛋，一份青菜，一份大排。
“好便宜啊！”苏恬发自肺腑的感慨。
在英国留学时，随随便便一个汉堡就要好几英镑，对比下来，这个价格简直便宜到感人。
可是就算这样，唯二的两个荤菜窗口，排队的人还是寥寥无几。
这个年代，大多数人吃不起肉，能吃饱饭就算不错了，周围的学生们面黄肌瘦，都是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
众人看着苏恬盘子里的排骨，纷纷露出艳羡之色。
苏恬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回头一看，江芸只打了两份素菜和一份米饭，而楚泽涛就更少了，一个正在发育期的男孩子，竟然只打了一份青菜和一份米饭，花的钱连苏恬三分之一都不到。
十五六岁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他只吃那一点，肯定吃不够饱的，怪不得瘦成那样，细胳膊细腿的，单薄得很。
苏恬记得，书里好像提到，楚泽涛的饭钱要比苏恬少得多，还被苏恬抢掉了大半，苏家里只要保证他不饿死就行了，也难怪后来男主对苏家一点感情都没有。
苏恬不禁起了一丝恻隐之心，筷子划拉了两下，夹起一块最大的排骨。
江芸心里一喜，紧紧地盯着她的动作，故作矜持的将餐盘往前推了一下，谁知排骨在她眼前划了个圈，落到了楚泽涛碗里。
江芸不可置信的看向苏恬。
苏恬心中冷笑，原主掏心掏肺的对江芸，给她当跟班儿，好吃好喝的都供着她，却只是养肥了一只白眼狼。
江芸习惯了蹭吃蹭喝，却从来没有一丝感激，反而恩将仇报，把原主推进火坑，最后更是逼得她跳海而亡。
原主傻乎乎的，可是换成了她，就没有这样的好事了。
楚泽涛则微微皱眉，盯着那块排骨，如同盯着阶级敌人一般。
苏恬却像没事儿人似的，慢条斯理的扒了两口饭，抬起头对他说：“怎么不吃啊？”
楚泽涛眼神微微一闪，他现在还很青涩，没有学会后来的喜怒不形于色，困惑和不解都写在脸上。只是一瞬间，楚泽涛重新恢复了冷淡和厌恶的模样。
楚泽涛挑起嘴角，嘲讽地道：“不需要你的假惺惺。”
曾经有一次，苏家来了客人，家里买了一斤肉，炖的香喷喷的，楚泽涛那时候年纪小，没忍住悄悄偷吃了一块。结果被苏恬看到，她直接扇他耳光，骂他是个爹没娘的野孩子，不配吃肉。
后来，苏家再买肉，楚泽涛再也没有主动吃过。因为他知道，吃了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只会换来无尽的羞辱。
“唉，苏恬你不要作弄泽涛了，快吃吧，吃完还要回去温书呢。”江芸看似解围的劝解，可是眼中的精光一闪而过。
听了她的话后，楚泽涛的警惕就更深了，苏恬简直要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了。
很多次江芸就是这样假装好心的劝解，结果却挑拨得原主和男主的关系越来越差。原主最后的结局虽说有自作孽的成分，但要说和她江芸没有一点儿关系，也是不可能的。
苏恬的眼光都不扫一下江芸，只是温柔的看着楚泽涛，努力轻声细语的说：“弟弟，你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应该多吃一点，这也是妈妈交代的。”
原主何曾这样柔声细语的说话，就连态度普通对于楚泽涛而言都是奢侈的。
她的颜值本来就不低，即使目前还未完全长开，但在一群中学生里也算是拔尖水平了。
楚泽涛狐疑的抬眸看了她一眼，冰块似的表情似乎有一丝松动。
苏家里唯一算得上没欺负楚泽涛的，恐怕就是原主的妈妈赵秋芳了。
尽管在其他人欺负楚泽涛时，赵秋芳也并未阻止，但不管怎么说，赵秋芳还算是能叫楚泽涛稍稍动摇一下，但并不足以让他坦然接受苏恬的好意。
那块香喷喷的大排摆在他的碗里，他连碰都不碰一下，只埋头吃着青菜和米饭。
看着他对自己的示好仍旧是无动于衷，苏恬并不气馁，反而被他激起了斗志。
小样儿还挺有脾气的，既然来软的不行，那就只能试试激将法了！
苏恬敛了笑容，傲慢的冲着他说：“你不吃饱了，可别又像上次一样晕倒在操场。你不嫌丢人，我都替你感到害臊！”
江芸震惊的捂住小嘴：“苏恬，你你怎么能这么说呢？”
楚泽涛年纪虽小，自尊心却比天高，哪里受得了这样的讽刺？他涨红了脸，薄薄的嘴唇紧抿，眼神如刀锋一般锐利。
苏恬怔了怔，果然男主就是男主，年纪还这么小，气势就已经让人不敢忽视了。真的难以想象，再过几年他会变成什么样。
不过，苏恬才不怕他呢，下巴微抬，嘴角噙着冷笑，毫不示弱的与他对视。
几秒钟之后，楚泽涛黑着脸，夹起排骨狠狠咬了一口。那模样，不像是吃排骨，倒像是在啃苏恬的肉。
苏恬却甜甜的笑了起来，在内心比了一个V。
小样儿，姐吃过的盐，比你吃的米都多！跟姐斗，你还太嫩了！
一旁的江芸脸色就有点难看了，没想到楚泽涛真的吃了苏恬给的肉，那本来应该是她的份儿！
苏恬搞定了便宜弟弟，再看看江芸扭曲的小脸儿，感到一阵莫名的解气。
苏恬慢悠悠的夹起碗里最后一块大排，先咬了一口，才像想起了什么似的，放下筷子，充满歉意的对江芸说：“哎呀，不好意思，大排只有两块。我弟弟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我得先顾着他，你不会怪我吧？”
江芸暗暗咬牙，脸上却只能挤出一丝勉强的笑容，故作大度的说：“怎么会呢？泽涛太瘦了，是应该多吃点。”
苏恬点点头，把另一个鸡蛋也递给了楚泽涛：“你看，江芸也说你太瘦了。来，这个鸡蛋也吃了！”
连最后一个蛋都没自己的份儿，江芸一阵胸闷，却也不好说什么，只能捞着碗里的几根青菜，味同嚼蜡的吃完了这顿饭。
苏恬才不管她，这个时代的饭菜看着简陋，但食材没有经过过分加工，保持着天然的原汁原味，就着香喷喷的排骨吃着白米饭，滋味竟然还挺不错的！
再看楚泽涛，呵，刚才说矫情不要的，结果真香了！连汤汁都吃的不剩一滴，恐怕他从来没吃过这样油水丰盛的午餐。
真是作孽！苏恬难得的起了一丝怜悯，决定以后对这个小可怜儿好一点。

第3章
下午还要考最后一门政治，苏恬拿到试卷就傻了眼。
她虽然是天才学霸，但以前就是学理科的，读完中学就没有再碰过政治课本，何况八十年代的政治，跟她当年学的根本不是一回事。
苏恬挖空心思的回想当年所学知识，但根本是徒劳无功，她抓了抓头发，无声的叹了口气。
选择题还能看着似是而非的随便选选，可是问答题就彻底抓瞎了。
“《毛-主-席语录》中的三大民主是指什么？”
“资本主义国家是腐朽的堕落的垂而不死的国家，这句话如何理解？”
这种大而全的题目，让她都不敢瞎写，在这个年代犯政治错误，后果可是很严重的。
苏恬看着旁边落笔如飞的同学们，当惯了学霸的她，生平第一次感受到做不出题是怎样的滋味儿。
眼看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苏恬没有办法，只能随便编了。
监考老师来来回巡视着，走到苏恬身边，看她下笔如有神，不由停下了脚步，随后看清试卷上写的东西，失笑着摇了摇头。
苏恬脸有点红，悄咪咪的拿袖子挡了一下。
如坐针毡的两个小时总算过去，苏恬交上试卷，长长松了口气，身体仿佛被掏空。
她暗暗发誓，回去后一定要好好补习政治，下回一定要一雪前耻！
考试不用上课，考完就可以直接回家了。
不过，同学们都不着急回家，而是围在一起对答案，聚在江芸身边的人最多，她耐心很好的一一回答着，笑容灿烂，眼角眉梢都是得色，似乎很享受被包围的感觉。
苏恬没有对答案的兴趣，可她也没法直接回家，因为她不认识路。
在外面等了一会，她有些不耐烦了，想起楚泽涛就在隔壁班，不如找他带路回家。
楚泽涛年纪比她小一岁，自小就成绩优异，曾经跳过一级，因此跟苏恬一样都是上初三。只不过楚泽涛是实打实的学霸，而原主却是个不折不扣的学渣。
苏恬走到隔壁班，在门口探头探脑，忽然察觉到一道强烈的视线落在身上。
她顺着视线看过去，就见楚泽涛站在几步远，静静地看着她，眼神有点冷。
“我考完了，来找你一起回家。”苏恬站直身子，柔和的冲着他笑，她的笑容很明媚，嘴角的梨涡更像是盛满了蜜一样，眼里没有一丝杂质。
楚泽涛有点儿恍惚，苏恬从没正眼看过他，一般都是斜着眼睛，冲他冷笑嘲笑，动不动就谩骂侮辱。
原来她笑起来，还挺好看的……
“苏恬！”江芸的声音适时响起，楚泽涛眼里的恍惚迅速退散，取而代之的是冷静和清明。
江芸笑吟吟的走过来，像是忘记了中午的不愉快，先是叫了苏恬一声，然后走到楚泽涛身边，柔柔的叫了一声：“泽涛，我们一起回家吧。”
楚泽涛面对她的时候，整个人都温柔了下来，像一头小兽，在自己觉得安全的地方，稍稍收敛起浑身的戾气。
原来在这个时候，他对江芸已经如此依赖了，这也不怪楚泽涛，毕竟他得到的太少了，只要有一点点温暖就毫不犹豫的用力抓住。
虽然这温暖，是江芸装出来的，仅仅只是为了塑造自己温柔美好的形象罢了。
走在回家的路上，江芸继续扮演知心小姐姐的角色：“泽涛，今天考得怎么样？”
楚泽涛淡然道：“还行。”
江芸笑道：“你成绩一直都是年级第一，这次应该也不例外吧？”
楚泽涛矜持的笑了笑，并没有否认。虽然在家里过得憋屈，可是他在学校却是老师眼里的宠儿、同学心目中的学霸，常年雄霸年级第一的宝座，无人可以挑战。
苏恬见两人有说有笑的，自己被撇在一边，心里警铃大作。
她握了握手指，笑着走过去，不动声色的隔开两人，微笑道：“泽涛，你这两天好像都看书都看到很晚，眼睛受得了吗？”
苏恬在书里看到这么个情节，灵机一动，便主动关心了他一把。
但楚泽涛似乎误会了，抿了抿唇，神色冷淡的道：“我知道了，以后不会晚上看书了。”
咦，这句话怎么有点赌气的味道？
苏恬略一思忖，便明白了过来。楚泽涛寄人篱下，又常被欺负，天性敏感，八成是觉得她在责怪他晚上看书浪费了电。
她无奈的笑笑，尽量柔和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真的担心你的眼睛，变成近视眼会比较麻烦，你要好好保护眼睛。”
这番话说的情真意切，楚泽涛意外的看了她一眼，眼里却明明白白写着怀疑，似乎是怀疑她又在耍什么坏心眼儿。
苏恬暗暗叹气，看来楚泽涛对她的成见很深，不是一两天就能够扭转过来的，需要时间来慢慢地软化他。
苏恬不再纠结这个话题，转而跟他聊起了其它的，楚泽涛几乎不回答她，苏恬一个人聊得也很开心。她好像不在乎他的回答，只是单纯的想跟他这个人聊天，楚泽涛心里不禁涌起一股异样的感觉。
在苏家，没有人喜欢跟他聊天，大家都觉得他是个累赘，久而久之，连他自己都开始怀疑起来。
他盯着苏恬异常温柔的笑脸，问道：“你今天为什么跟我说这么多话？”
苏恬怔了一怔，再看了一眼旁边的江芸，虽然没有直接表露，但是她的眼中也充满了怀疑。
她一心想着怎么刷男主的好感度，却忘了她现在的表现跟以前的原主有了很大的区别，以至于引起了他们的疑心。
苏恬急中生智，解释道：“哎，我今天考试才发现，自己学得真是太差劲了，好多题都不会做，真的好丢脸哦！泽涛，你成绩那么好，以后可不可以辅导辅导我？”
楚泽涛的嘴角微微抽搐，他这个姐姐的成绩，真的可以用惨不忍睹来形容，没一门课是及格的，眼看着还有三个月就要中考了，她才醒悟过来，是不是太晚了？
不过，这个解释总算勉强能够说明为什么苏恬今天突然对他这么好，给他吃肉加菜，还主动跟他说笑。
江芸的眼里掠过一丝嘲讽，就苏恬那蠢脑子，找谁辅导恐怕都是徒劳的。
不过，她嘴上却说得很好听：“苏恬，我也可以帮你辅导的。”
苏恬笑了笑道：“不麻烦你啦，我还是找泽涛吧，他是年级第一，还是跟我一家的，近水楼台比较方便。”
江芸也没话说了，她的成绩虽然是班上前几名，但比起万年第一的楚泽涛，还是差了一截的。
“弟弟，你看行吗？”苏恬眨巴着明亮的杏仁眼儿，无耻的卖了一把萌。
楚泽涛轻轻地哼了一声，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苏恬就当他答应了。
他们俩不知不觉的就走到前面去了，江芸落在身后，看着两人看似和谐的身影，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楚泽涛不是那么排斥苏恬吗，两人怎么突然那么亲密了？
她越来越觉得不安，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悄然改变。
******
枫桥，是他们居住的小镇的名字。
光看名字，就觉得很美，这的确也是一个宁静秀美的江南小镇。
一条碧绿的河流从镇中间穿过，河水潺潺，仿佛已经流了千年，两岸绿柳如烟，鸟语花香。
河两岸有居民在洗菜，微风吹来，河水荡起一层层涟漪。
宛若世外桃源般的宁静小镇，要是放到现在，估计是一个人气很旺的古镇。
沿路会遇到一些人，认识不认识的，脸上都会带着友善的笑，看他们背着书包，还会亲切的说一声“放学啦”。
那个时代，马路还不够宽，也没有什么汽车，人们普遍都是骑自行车代步，后座上载着小孩，车篮里放着菜，晃晃悠悠的骑着上下班。
虽然经济不发达，缺衣少食，但人们脸上的笑容却很热情，也很淳朴，不像二十一世纪那样拥挤嘈杂。
苏恬好奇的打量着沿途风光，既然穿到了这里，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回去，至少先熟悉一下环境吧。
楚泽涛本不想关注苏恬，可她的模样实在太奇怪了，好像看什么都很新奇，害得他忍不住频频朝她看去。
比如她现在嘴角含笑，当他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的时候，发现仅仅只是一根树枝拨动水面而已，真不知道有什么好笑的。
江芸在到家前总算赶了上来，虽然楚泽涛停下来跟她道了别，可她的心情还是很不好。以前左右逢源的那个人是她，今天变成了被排挤的那个，从头到尾没插上话，让她生出一丝失落感。
“泽涛，苏恬，明天见。”江芸勉强挥手道别，随后就进了旁边很破烂的一间屋子。
苏恬盯着那破破烂烂的门头看了几眼，大约是为了塑造一个出身底层的励志女主，江芸的出身被设定的特别惨，家里穷得叮当响，自小没了爹，妈妈是农村来的，没有读过书，在工厂里当临时工，收入少得可怜。
要是没有男主这根金手指，江芸要想翻身，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苏恬并不反感出身低的人努力上进，但问题是，江芸不择手段，为了往上爬，不惜把别人都踩成泥，所有跟她有利益冲突的人都无一例外的下场很惨。
不过，那是原书的剧情，现在她来了，就是最大的变数，她绝不能让原主的命运落到自己的头上！

第4章
苏恬还沉浸在思索中，楚泽涛已经用钥匙开了门，于是她赶紧跟了上去。
苏家的条件还不错，进门就是院子，里面种了不少青菜瓜果，然后往里走一点，一排几间齐齐整整的砖瓦房，说不上多好，但在这个小城里，还算是中等偏上的人家了。
院子里有个女人正弯腰洗衣服，看到两人进来，直起腰，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露出温婉的笑容：“恬恬，泽涛，回来啦。”
“妈。”楚泽涛叫了一声。
这是书中原主的母亲，赵秋芳，快四十岁了，眉眼仍能看出来年轻时的风采。她早年是纺织厂的女工，后来因为身体不好，从纺织厂病退，开了间早餐铺子，起早贪黑的赚点辛苦钱。
“……妈。”苏恬也跟着叫了一声，微微有些别扭，毕竟她不是这个身体的主人。
赵秋芳笑得很温柔：“哎，你俩回来啦？快休息一下，我现在就去做饭。”
说着，连衣服也顾不上洗了，急急忙忙的去了厨房。
楚泽涛回了自己的房间——一个很小的房间，原来是个杂物间，后来收拾出来给他住。
苏家只有四间房，分别住着苏恬父母、二叔一家、奶奶和苏恬，于是捡来的孩子楚泽涛就只能睡杂物间了。
他的小房间夏天又闷又热，冬天会漏风，下雨会漏水，简直不像是能住人的地方。
苏恬远远看到楚泽涛打开了门，然后又关上，杂物间又低又矮，里头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到，他进门的时候，甚至还要低下头。
苏恬在原地站了一会，旁边的房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花白头发的老太太走出来，尖下巴三角眼，看面相就不是很好相与的，应该是原主的奶奶。
“哟，这是读书读傻了，看到奶奶都不知道打招呼了。”苏奶奶的声音尖利高亢，与她的面容倒是相得益彰。
苏恬知道奶奶不喜欢她，也不想多生事端，老老实实叫了人。
苏奶奶又左右张望了一番，苏恬知道她在找楚泽涛，便替他道：“泽涛回房了。”
苏奶奶哼了一声，不知道嘟囔了句什么，随后看到院子里还没洗完的衣服，又唠叨起来：“这衣服怎么不去晾起来，做事总不让人省心。”
苏恬忍无可忍，沉声道：“我妈去厨房做饭了，衣服我会晾的。”
赵秋芳因为只生了一个女儿，在家里很没有地位。苏奶奶重男轻女，偏心生了儿子的二叔一家，对着老大媳妇儿就横挑鼻子竖挑眼。
苏恬进房放了书包，就出来把衣服晾了，然后又去厨房赵秋芳打下手。
她留学的时候，实在吃不惯英国那种又不健康又难吃的食物，因此大多数时候是自己开火做饭，几年下来，手艺练得相当不错了。
赵秋芳颇为惊讶，她这个女儿一向是油瓶子倒了都不会扶的主，今天竟然会主动来帮忙，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吗？
“恬恬，你怎么会做这些？”赵秋芳惊疑地问。
苏恬早就想好了说辞，很淡定的回答：“每天看着妈你做，我看看也就学会了呀。”
赵秋芳想了想，又觉得有道理，女孩子这么大了，自然会无师自通一些东西，不过是她家恬恬更聪明一些罢了。
这时，门口传来一阵敲门声，赵秋芳往厨房门口看了一眼，道：“你爸回来了。”
她小跑着出去，接过苏建国脱下的外套以及他的公文包。
苏建国大约在单位里不顺，面色不虞地推了她一把，不耐烦的吼道：“敲了半天都不来开门，你耳朵聋了吗？”
赵秋芳踉跄了一下，扶着墙站好，却不敢生气，只是讪讪的解释道：“我刚在厨房炒菜，没听见……”
“这都五点半了，饭还没烧好，你整天在家里忙什么？”
“哎哎，再给我几分钟，马上就好了！”
苏恬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眉头皱了起来，嘴角不悦的绷紧。
书中对于苏建国的描述不多，只提到他是个典型的大男子主义，自私自利，一切以自我为中心，眼里没有老婆也没有子女，只有他自己，在家里什么事都不做，认为所有家务都是女人的职责。赵秋芳不像他的老婆，倒更像是他请来的老妈子。
即使赵秋芳任劳任怨的包办了所有家务，他还是不满意，觉得赵秋芳没用，只给他生了个赔钱货的女儿，家里的香火都没人继承。至于楚泽涛，再好也只是捡来的野种，他根本没算在里面。
到后来苏建国被男主整得丢了工作，就成天把气撒在老婆和女儿身上，赵秋芳后来早早病死，跟他想来脱不了关系，原主也被他嫁给了一个厂长家的纨绔子弟，以换取彩礼。
苏恬最恨这种不尊重女性的男人，没想到她现在穿到书里，还得要叫这种人爸爸，她真担心自己喊不出来。
不过，在外人眼里，苏建国没那么糟糕。他在供销社工作，一个月有四十块钱工资，在吃一顿饭几毛钱的年代，算是一份很稳定很体面的工作了。
供销社福利很不错，单位经常发补助。在计划经济的年代，物资匮乏，属于有钱也买不到东西的，所以隔三差五的，还有人给他送礼走后门。
大概也正是因为如此，苏建国越发膨胀，自认为了不起，在家里才会那么颐指气使。
苏恬按捺住心里的不满，毕竟她现在还未成年，又刚刚穿过来，也不能改变什么，只能暂时忍耐。
她撇了撇嘴，一手一个盘子，端了出去。
赵秋芳连忙道：“恬恬，你慢一点，汤很热的，小心烫到手。”
苏恬笑了笑：“妈，没事的。”
苏建国坐到饭桌前，掀起眼皮看了苏恬一眼，问道：“今天月考，考的怎么样？”
不等苏恬回答，赵秋芳打圆场道：“先吃饭吧，吃完饭再说。”
她是知道女儿成绩的，没得又在饭桌上惹她爸生气。
苏建国嗤笑一声：“你就护着她吧，读不进去也好，到时候早些嫁人，省的浪费老子的钱。”
“建国！”赵秋芳有点担心的看了女儿一眼。
楚泽涛帮着把碗筷拿出来，一一摆好，默默地坐下，没有说话，似乎对这样的争吵早已习以为常。
苏建国拿筷子指了指赵秋芳的鼻子：“你生的好女儿，绣花枕头一个，还不让说？”
苏恬听不下去了，脸一沉，啪的一声放下了筷子：“爸，妈，我以前确实不懂事，没有好好学习，但从今天起，我会努力的，中考我一定会考上重点高中！”
苏恬掷地有声的一番宣言，让屋子里陷入一片安静，所有人都惊愕的望着她。
赵秋芳愣了一愣，但看着苏恬坚定的眼神，不由得红了眼圈：“恬恬，你真的懂事了……”
楚泽涛也一脸意外，回家的路上苏恬就说过要他帮她辅导的话，但他并没有当真，只当她是一时心血来潮，说说而已。难道说，她竟然是认真的么？
苏建国瞪着金鱼眼，半张着嘴，没想到他的学渣女儿竟一下子变得这么有气势，说出这么硬气的话来。
不过，只是靠嘴说说，还是不能让人信服，何况离中考只有三个月了，以苏恬班级垫底的成绩，要想考上重点高中，简直是痴人说梦。
苏建国鼻子里哼了一声：“现在才知道要努力，早干嘛去了？就你那水平，能考个职中就不错了，还重点高中？我可告诉你，你要考不上，老子可不会供你复读的！”
苏恬傲然道：“放心，我不需要复读，你只要帮我准备上高中的学费就行了。”
“呵，口气倒不小，只要你考得上，学费你不必担心。但你要是考不上……”苏建国眯着眼，金鱼眼闪动着精光，“反正你也不是读书的料，也别念什么书了，跟周厂长家的儿子处处对象，早点嫁个好人家。”
处对象？处泥煤的对象！
且不说周厂长家的那个儿子是个品行低劣的败家子，她才十六岁啊，还没成年，这个禽兽爹就想着把她卖了换好处了？
苏恬气得恨不得把一碗热汤泼到他那张油腻腻的肥脸上，还是赵秋芳一把拉住了她。
“孩子她爸，恬恬还小，还是学习为重，处对象的事儿以后再说吧。”
“还小？小个屁！我在她这么大的时候，已经干活挣钱了，哪像她这样只知道跟家里要钱？”
正当吵得火热，门被咚咚敲了两声，苏奶奶拄着拐杖，砰砰的敲打着厨房的门。
“吃个饭吵吵闹闹的，像什么样？”苏奶奶黑着脸走进来，一屁股坐在桌子边，对赵秋芳道，“我说秋芳啊，建国在外头工作挣钱很辛苦的，你就不能体谅他一点，还天天跟他吵嘴？”
赵秋芳委屈的红了眼圈，面对婆婆颠倒黑白的指责，却不敢反驳。
苏奶奶又转过头来对苏恬和楚泽涛训斥道：“你们俩也是，能不能听话一点，不要惹大人生气！你们去外面看看，谁家有你们这样的条件，还能让你们顿顿吃上肉？啊，做人要知足，要懂得感恩！”
这时外头又冲进来一个小胖子，大约**岁的样子，看到桌上的白斩鸡，两眼放光，爬上凳子撕了一条鸡腿就塞嘴里啃。
跟着小胖子身后的是一个皮肤黝黑的高壮妇人，穿着一件水红色的确良衬衫，艳丽的颜色越发衬得她脸黑体胖，可是她却丝毫不觉得难看，自我感觉良好。
这俩人是苏恬的二婶熊春梅和她的堂弟苏小飞，熊春梅看着苏恬家的饭桌上丰盛的菜，大哥家顿顿都有鸡鸭鱼肉，而自家却吃不起好的，不由得暗暗嫉恨。
她看着儿子没有礼貌的行为，非但没有阻止，反而笑嘻嘻的说：“哎呀，这孩子最爱吃鸡腿了，还不快点谢谢伯伯婶婶！”
苏奶奶看着熊孩子啃鸡腿啃得满嘴流油，非但不责怪，眼中还流露出慈爱的光芒：“谢什么，都是一家人，小飞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应该多吃点才行！”
赵秋芳一脸无奈，明明这只鸡是买来给自己家孩子考试补身体的，但是苏建国都不吭声，婆婆又一贯强势，她也不敢说什么。
苏恬瞅了瞅那熊孩子胖得都快没脖子了，再看看瘦得竹竿似的楚泽涛，实在有点哭笑不得。这么个吃法，也不怕吃出肥胖症？
苏恬算是看明白了，这一家子，除了赵秋芳，个个都是极品。
原主在家里被奶奶、爸爸和婶婶挤兑，日子并不好过，她受了气，就发泄到男主的身上，以欺负他为乐。
原主的零用钱是苏妈妈买早餐的时候留下来一点，偷偷塞给她的，但原主都是自己花掉或救济了江芸，自己弟弟却一分都不给。
这样极品的一家人，难怪楚泽涛后来不认他们。
就是她自己，也想早点摆脱他们啊！

第5章
苏恬看着这一家人，脑海里又浮现出书中女主悲惨的结局，心里敲响了警钟。
不管怎么样，她一定要早点摆脱这一家人，尽快离开这个家，不然跟他们待久了，她怀疑自己的脑子也会被污染。
只是，在这之前，她要赚足够的钱，只有实现了经济独立，才能不受制于人。
刚才苏建国的语气里，也处处透露了不善的意图。比如，要苏恬考上重点高中，才会出钱供她读书，再比如，考不上，就把她去换去利益。
她看书的时候，还以为是因为苏建国被男主整得丢了饭碗，才会打起卖女儿换彩礼的心思，却没想到，原来他这么早就已经动了这个念头了……
苏建国的态度使得苏恬产生了一种紧迫感，要怎么样断了他嫁人换彩礼的念想，在目前是当务之急。
归根到底还是缺钱嘛，至于怎么赚钱，这会儿正是改革开放初期，从计划经济过渡到市场经济的时间，商机是有大把大把的，只是苏恬还需要好好的理一理，要怎样才能赚到第一桶金。
这个年代的人都很穷，但她知道，更大的商机就在后面。书中的女主能达到那样的高度，苏恬相信自己不比她差，二十三岁博士毕业的她，对自己的脑子还是比较有信心的，何况她早就洞悉了时代的变化趋势，而且她还怀揣着一个秘密法宝，可以说已经是占尽便宜了。
不过，赢得经济独立虽然是必须的，但还有三个月中考，赚钱也不差这三个月，当务之急是要考上重点高中。
考上了重点高中，那之后的事情，她便有更多的选择了。
就在苏恬晃神的功夫，一抬头，发现两个盘子已经空了。二叔一家跟土匪进村一样，苏恬还没吃饱，赶紧在他们抢光之前，扒拉了一些菜进碗里。
盘子里所剩无几，苏恬扫视了一圈，看到楚泽涛碗里只有白米饭，便特地将盘子放到他面前，分了两块鸡肉给他，在楚泽涛漠然的看过来时，冲他友善的笑了笑。
熊春梅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咯咯笑道：“哎哟，恬恬越来越懂事了，都学会照顾弟弟了，咱家小飞才是你亲弟弟呢，恬恬可要多照顾照顾。”
特意加重了亲弟弟三个字，就是变着法子的提醒楚泽涛他是个外人，让苏恬看清楚一点。
这句话说完之后，苏恬明显感觉到，楚泽涛的瞳孔微微收缩，面上的表情更冷漠了。
她有点儿心疼，转过头看着熊春梅，目光略冷：“婶子这是什么话，真要论起来，泽涛跟我从小在同一个屋檐下一起长大，我一直都当他是亲弟弟的。”
楚泽涛手一顿，抬起眼皮飞快的看了苏恬一眼，苏恬没有注意到，她全副心神的戒备着熊春梅。
熊春梅很不高兴，跟苏奶奶告状：“妈，你听听恬恬这话说的！”
苏奶奶扫了苏恬一眼，没说她却教训赵秋芳：“这般大的孩子一点规矩都没有，长辈说话不乖乖听着还顶嘴，你就是这么教孩子的？”
不等赵秋芳说话，苏恬抢着道：“您也别怪我妈，这都是大实话，不是谁教的。”
赵秋芳轻轻拍了拍她：“好了恬恬，别说了。”
苏恬不想给赵秋芳惹麻烦，不甘心的闭上了嘴巴。
接下来大家都没再说话，饭桌上，只有小胖子闹出来的动静。
吃完饭，各自散开，熊春梅一声不吭拉着小飞走了，苏奶奶更是别指望她会动手，只有赵秋芳一人默默地收拾着一桌子的杯盘狼藉，没一个人帮她。
苏恬看不过去，上前帮忙，被赵秋芳推开：“恬恬，不用你帮忙，你回房温习功课。”
“可是，我……”
“快去吧，你不是要好好学习考上高中吗？”赵秋芳温柔而不失强硬的把她推开。
苏恬只得从厨房出来，楚泽涛没等她，径自回房去了，看来并没有把她说的补习放在心上。
苏恬耸了耸肩，也不在意，她回了自己房间，打量着这个陌生的房间。
十几平米的地方，家具装饰很朴素，收拾得倒是很整洁，小小的单人板床上挂着白色蚊帐，铺着富有时代气息的绣花床单。
墙上贴了许多乱七八糟的海报，烫着蓬松卷发的俏女郎，梳着中分头的帅气男星，应该是那时候当红的港台明星，可惜她一个都不认识。
苏恬在房间走动了两圈，熟悉了一遍之后，拉开窗帘，外面竟然正对着楚泽涛的房间。
不过他的窗帘是紧闭的，苏恬没有透视眼，看不到里面。她估计，楚泽涛的窗帘恐怕是从没拉开的，毕竟，一打开就对着讨厌的人，多膈应啊。
苏恬笑了笑，收回了目光，男主这边来日方长，逼得太紧反而不好。
她走到书桌前，坐在原主的椅子上，从旁边堆得高高的书堆上随手拿起一本书翻了翻，不由咋舌。
这是初三的语文课本，但是新的超乎苏恬的想象，说是刚从印刷厂出来的也不为过，除了封面上歪歪扭扭的名字，里面只有零星几条笔记，苏恬啧啧感叹，原主可真是个人才啊。
她翻了翻其它的课本，无一例外，也都是崭新的。
这都在学校里干了什么啊，怪不得会考出那么逆天的分数，苏恬扶额。
想想自己当年，初二就自学完了整个高中课程，十五岁高分考入K大少年班，普通学生参加的中考和高考，她都没有参加过，就直接进入大学了。
没想到，自己竟然有重回初中时代、参加统考的这一天。
不过想一想，也蛮令人期待的，不是吗？
初中的知识没什么难度，尤其是数理化和英语，苏恬大致看了下，心中便有数了，麻烦的是语文和政治。
这两科是苏恬比较头疼的，她要重点对待。
苏恬在心里算了算，现在距离中考大概还有三个月的时间，恶补一下应该没什么问题。
说来说去，文科其实也就那么回事，多读多背多理解，应该也没太大的问题。
这段时间就着重抓这两科，苏恬对学习是超级有信心的，在她这儿，学习上的问题都不是问题。不是她盲目自信，她有这个资本。
这一点，在原世界那么多次大大小小的考试，已经得到了证实。
心中有了计划，苏恬心情轻松了许多。她伸了个懒腰，站起身来，发现时间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十一点，苏恬去上了个厕所回来睡觉。
拉窗帘的时候，发现楚泽涛的房间还亮着灯。
要不要提醒他一下，熬夜太晚对身体不好？
纠结了一番，想到楚泽涛对她的厌恶程度，还是算了，刷好感度也不急于这一时。
躺在床上，苏恬没有立刻睡着，她先是想到苏家亲戚的极品，然后思绪渐渐飘远，又想到了她在另外一个世界的家。
在原世界，苏恬家里并不是大富大贵，顶多只能算是普通家庭，连小康都达不到。
可是为了培养她，父母付出了一辈子的心血，那时候她不懂事，读书读得好，心比天高，一心追求高学历。
K大少年班个个都是精英尖子生，几乎半数人都会出国留学，苏恬性格好胜，成绩也名列前茅，便觉得自己的天赋不能浪费，就坚持也要出国读博，而且目光瞄准了最顶尖的国外大学。
在她那个世界，出国留学也不是一笔小数目，国外的好大学更是竞争激烈。
她家里经济不宽裕，为了支持她，父亲日夜加班，母亲身体不好还出外打工，最后积劳成疾，得了癌症过世，成为苏恬心中最大的遗憾。
苏恬记得，她当时在国外，父亲打电话过来，告诉她母亲住院了，让她回去一趟。
她那时候正在跟博导做一个项目，在很关键的时期，父亲也语焉不详，她以为妈妈只是患了小病，就没在意，只说过段时间再回家，她到现在都还记得父亲失望的语气，每每想起来，苏恬就痛彻心扉。
最后拖了好几个月，苏恬才终于回家，在医院见到骨瘦如柴的母亲，她当时如遭雷击，抱着母亲失声痛哭，可还是没能留住人，不到半个月，母亲就走了。
黑暗里，苏恬眼里闪过泪光。过了这么久，她以为她不再痛了，没想到再度想起来，仍旧无法释怀。
国外求学的艰苦不为人知，博士毕业以后，虽然在剑桥留校当了助教，听起来风光，但薪水却很微薄，还不如伦敦街头的出租车司机赚得多。
她觉得自己出国求学的选择没有错，错就错在求学和赚钱没有能够兼顾，还连累了父母，想着这些，眼睛再一次湿润。
没有尽一天孝的她，不知道下辈子能否再遇上她父母，苏恬放在被子里的手，微微蜷曲着。
她无声的喊着父亲和母亲，喃喃道：“爸，妈，女儿以后一定好好的生活，背负着我们三人的生命，好好活下去。”
可能是经历过那些失败的过往，重活一回，她可不愿再做什么一心搞研究的清高学霸了，不懂事的只知道向父母索取，最后留下不可弥补的遗憾。
重新活一次，要当个学霸是太容易了，但她立志要做个真正的成功者，不仅自己过得好，还要让自己在意的人也过上好日子。
苏恬暗暗握拳，这一次，她一定要做到，弥补前一世的遗憾。
当然，她可没忘了，这本书里，原主的结局有多凄惨。
苏恬知道所有的故事走向，断然不会再犯那么愚蠢的错误。
趁着现在还来得及，她一定要亡羊补牢，修正原主犯下的错误。就算不能依靠男主，至少也不能得罪了他，不要让他踩死自己和苏家。

第6章
这一夜，苏恬睡得很不安稳，迷迷糊糊的做了很多梦，梦到前世的很多事情。
次日清早她就醒了过来，听到院子外有动静。
她开门一看，是赵秋芳的小推车被大门卡住了，她连忙起身跑过去帮忙。
“恬恬，不是往外推，你往里面拉。”
苏恬一脸懵逼，然后才发现推车上的桶是空的，显然是赵秋芳卖完早饭回来了。
这么早……
她是因为睡不惯木板床才醒这么早，赵秋芳却是已经收摊回来了，可想而知，她恐怕天不亮就起床忙碌了。
又过了一会，苏家的人才陆续起来。
赵秋芳把温在锅里的水煮蛋和白粥拿出来，放在苏恬和楚泽涛面前，柔声道：“快吃吧，吃完好去上学。”
看着赵秋芳瘦弱的身影，苏恬脱口而出：“妈，你怎么不吃？”
说完她才发现，刚才那一声叫的太顺口了。
赵秋芳有点意外的看了看她，笑道：“妈不急，你们先吃。”说着又闲不住的拿着扫帚去扫院子。
苏恬恍惚仿佛看见了自己的妈妈，她也是这样，永远忙忙碌碌的，一刻都闲不住。苏恬以前不懂事，只会读书，从来不会主动帮忙，她当年到底是有多么愚蠢。
苏恬低下头，轻轻地用手指拭去眼角的泪。
再抬头的时候，眼里多了一抹坚定：“妈，你跟我们一起吃。”
最后赵秋芳拗不过苏恬，跟他们坐下一起吃。她嘴上不说，心里其实很开心，女儿还是第一次这么关心她。
其实昨天晚上她就发现了，恬恬好像变了许多，会主动帮忙了。不过她没有细想，女儿懂事，她自然只会欣慰，不管变成什么样，都是她的女儿。
苏恬前一晚没有怎么睡好，早上起来也没有什么胃口。她把白煮蛋放在一边，端起碗喝了几口粥。
她微微皱眉，这白粥可真是够寡淡的，除了米粒和汤之外，捞不着任何东西。
她一个人在国外多年，闲来无事就会做些美食犒劳自己，也喜欢邀请三五个中国同学到家里，大家一起做饭吃。
出国留学的中国学生来自五湖四海，她通过跟大家的交流，掌握了多种菜系的食谱，不管是粤菜、川菜、淮扬菜、鲁菜，她都能烧几种菜肴出来，并且味道还相当美味。
就算是煮粥，她也会放些有营养的食材进去，比如香菇鸡肉粥、皮蛋瘦肉粥、八宝粥之类，绝对不会只做个白粥。
不过，考虑到这个时代物产贫瘠，很多人甚至还吃不饱肚子，能有个白粥和水煮蛋吃就已经不错了，她也不能太挑剔了。
赵秋芳注意到女儿只吃了几口粥就停了下来，便关心的问道：“恬恬，怎么不吃了？”
苏恬摇了摇头，不吃是不行的，她现在的这个身体还在青春期，正是长个儿的时候，一顿不吃都会受不了。于是她夹了两根咸菜到碗里，让白粥多了一点咸味儿，不至于那么寡淡无味。
苏恬看了看旁边的楚泽涛，他倒是埋着头呼哧呼哧，吃得很欢实。
注意到苏恬投过来的目光，楚泽涛下意识的把鸡蛋往自己这儿拢了拢，大概是因为以前原主总是抢他的。
他这副样子，让人不禁想起了护食的小猫儿，苏恬忍不住笑了起来，这小可怜还怪可爱的，不由升起逗弄的心思。
“小……不，弟弟，昨天不是说好给我补课的吗，怎么都不等我就回房了？”苏恬故作不高兴的道。
楚泽涛脊背僵硬了一瞬，本不想理她，碍于赵秋芳在场，闷闷开口：“忘了。”
苏恬苦恼道：“我可是为了一道题奋战到半夜啊。”
楚泽涛绷着脸，冷冷的瞥了她一眼。他觉得自己被耍了，苏恬从不写作业，都是借江芸姐的抄，她会熬到半夜才奇怪。
她说错什么了吗，怎么他脸色那么难看，苏恬正想补救一番，楚泽涛已经站起来，说了声“妈，我去学校了”，径直走了，连个眼角余光都没分给苏恬。
赵秋芳略带责怪的道：“恬恬，你对弟弟好一点，家里只有你们两个，不要老欺负他。”
不得不说，赵秋芳太有先见之明了，原主但凡能听进去一点，结局不会那么凄惨。
苏恬乖巧的答道：“我知道了。”
她哪敢欺负那尊佛啊，供着还来不及呢。
望着桌边放着的空了的粥桶，苏恬忍不住问道：“妈，你早餐都卖些什么东西啊？”
赵秋芳诧异的看了她一眼，但还是老实的回答：“咳，就是白粥和水煮蛋再配一碟咸菜，反正我就是顺手多做一点，也不麻烦的。”
苏恬觉得自己都吃不下这些东西，难以相信谁会来买：“都有哪些客人来吃，每天大概能赚多少钱？”
赵秋芳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低声道：“都是些街坊邻居熟人，人也不多，每天卖个二十来份儿，也就赚个块把钱吧……恬恬，我知道你嫌妈妈抛头露面卖东西丢脸，但是我卖早点虽然赚的不多，也多少能让你和你弟弟多些零花钱。”
一天才赚一块钱，那就是每份早餐才赚五分钱，估计一份白粥和水煮蛋也就卖一毛钱，这么便宜，怪不得还是有人愿意来吃。
为了每天多赚一块钱，赵秋芳要天不亮就起床干活儿，实在是辛苦，只为了让儿女能多点零用钱，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
而原主那个不孝女，一边拿着妈妈赚的辛苦钱，一边还嫌弃她妈卖早餐丢了她的脸。虽然改革开放以后，各地已涌现出个体户，不久的将来也会涌现出第一批万元户，但在很多人传统的眼光里，做生意还是像投机倒把一样，不如当工人来的光荣。
苏恬又一次想到自己操劳早逝的亲生母亲，一时间眼眶有些湿润了。就算不是为了自己，只为了赵秋芳，她也希望能够帮她一把，让她的日子不至于过得那么苦。
她想起昨晚躺在床上发现的一桩秘密，不知为何，穿到这个书里的世界以后，她发现自己多了一个随身空间，进入之后有一眼灵气十足的泉水，旁边还长着几棵矮矮的小果树，树上开了几朵白色的花，香味非常浓郁，估计谢了以后还会结果实。
她本来没睡好，精神有些萎靡，早上在空间里取了一点泉水喝下，泉水非常清甜，喝下之后顿时就精神焕发了。
如果用这个水来做菜，恐怕也会有神奇的效果吧？
她似乎找到了一点赚钱的门路了，改天有空就来试试吧……
正当她想得美滋滋，屋里传来苏建国暴躁的声音：“喂，我那件白色的衬衫你给我放哪去了？”
赵秋芳连忙过去帮他找，苏恬撇了撇嘴，什么人啊，自己衣服让别人帮忙找，吃饭怎么不让别人吃。
她一口把剩下的茶叶蛋吃了，看时间还早，就帮着把餐桌收拾了。这家里的活，看得见看不见全是赵秋芳的，她要是不帮忙，等会还是赵秋芳来做。
“苏恬！”江芸从门外进来，熟门熟路的来到厅堂，看到桌上剩下的一小碗稀饭和两个鸡蛋，眼睛放光。
她今天换了一身衣服，仍旧很旧，衣服是小碎花的，洗的发白了，不知道穿了多久，袖口线都拉出来了，看来江家是真穷。
“早啊。”苏恬无视她眼巴巴的目光，端起剩下的粥和茶叶蛋回厨房，没有半点要给江芸吃的意思。
江芸急了，几步走到苏恬面前，笑道：“苏恬，这是阿姨给我留的吗，我自己来就好。”
苏恬快要被气笑了，居然还有这么不要脸的人，她什么时候说过这个粥是给她的了。
她停下脚步，淡淡道：“江芸，我家的稀饭和茶叶蛋是卖的，你出钱，想吃多少都可以。”
江芸瞪大眼睛：“可是之前都不要钱的啊。”
所以才养出了你这只白眼狼，原书里赵秋芳要是还活着，知道你后来那样折辱她女儿，她只会把这锅粥盖到你头上。
苏恬坦然道：“之前是之前，现在是现在，你也知道，现在我家人口多负担重，能省一点是一点。我妈每天清早起床卖早餐，实在很辛苦，希望你能理解一下，不要怪我哦。”
江芸满脸涨得通红，感觉自己的自尊被扔在地上踩了，特别是对方还是她一直看不上的跟屁虫苏恬。
瞥了一眼她变幻不定的脸色，苏恬满不在乎，任凭她在原地站着，自己端着碗回厨房了。
江芸一跺脚，转身飞快的离开，心里暗暗咬牙，苏恬，今日我在你这里受到的委屈，以后一定千百倍奉还。
苏恬对江芸的离去半点不在乎，反正她是不准备跟江芸这只白眼狼做什么闺蜜了，道不同不相为谋，早点分道扬镳比较好。
她斜跨着军绿色的书包，按照昨天的记忆，慢悠悠的走到学校。
远远的就看到学校围墙外写着一行漆黑的大字，还贴着少先队员的宣传报，颇具年代感。
学生们打闹着从各个方向汇聚到大门口，除了学校破旧一点，与记忆中的学生生活没什么差别。
到了教室，苏恬刚放下书包，张老师就出现在了门口，威严地冲着苏恬道：“苏恬，你来我办公室一趟。”
闹哄哄的教室瞬间安静下来，齐刷刷的朝苏恬行注目礼，心里都有着相同的疑惑，班主任找她做什么。
有些人已经开始幸灾乐祸了，苏恬太理解这种感觉了，学生对老师都有一种天然的畏惧感，哪个年代都不例外。
不过她还好，毕竟身体里装着的是二十多岁的灵魂，而且她还当过助教呢，所以从心里并不怵老师。
到了张老师办公室，苏恬放轻脚步走进去，喊了一声“张老师”，就乖乖站在了一边。
张老师正看着什么，眉头紧皱，好像被什么世界级的难题困扰着。
苏恬瞟过去一眼，还没看清，就听到张老师重重的哼了一声。
苏恬被吓了一跳，无辜的眨了眨圆溜溜的大眼睛。
“苏恬，过来看看你的月考成绩！”张老师把几张试卷扔在她面前。
苏恬低头一瞧，嘴角便是一抽，然而看着看着，她心里咯噔了一下，察觉出了问题。
她的成绩单上一片飘红，十分喜庆，数学30分、语文58分、物理43分、化学38分，政治只有可怜的15分，唯独英语却考了90分，是其它两门的总和还要多。
“说说，你这个九十分是怎么来的？”
张老师憋着一肚子气，一个学生成绩不好可以理解，但如果成绩不好，品行还有问题，那他就难以忍受了。
苏恬张了张嘴，发现这个问题还真不好回答。
实话是不可能实话的，没人信不说，说不定她还要被当作怪力乱神拉出去。
其实她也知道，老师估计怀疑她作弊了，可是这明明是她自己考出来的成绩。
见她迟迟不说话，张老师又道：“老师带了你三年，你的水平我再清楚不过了，你以前都是英语不及格的，这一回突然考了全班第二的高分，你觉得可能吗？苏恬，你就照实说吧。”
苏恬咬了咬牙，抬起头，眼里闪烁着真诚的光芒：“老师，我没作弊，都是自己做出来的，请您相信我。”
张老师怎么可能相信她：“监考老师明明看到，你在交卷前五分钟还是一片空白，五分钟你就能把一张卷子全部做出来么？”
苏恬眨巴着眼道：“没有啊，我这不是最后一题没来得及做嘛？”
张老师简直快暴怒了，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了下去：“苏恬，你在耍我是吧？把老师都当白痴？”
“我没有。”苏恬握着拳头，硬着头皮道：“我说的是实话。张老师，古人都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我以前成绩差，不代表我不能努力赶上来啊！”
张老师重重一拍桌子，怒道：“你怎么干脆不把其它几科也都赶上来，啊？你看看你，数学才考了三十分，全班倒数第一！”
苏恬耷拉着脑袋，我也想考好啊，那时候不是没穿过来吗。
“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苏恬，你老实交代，这分数到底是怎么来的？”张老师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
苏恬还能说什么，再说一百遍也是这样。
“对不起，张老师，事实就是这样的。因为时间仓促，我先努力补习了英语，其他科目还没来得及补。”
张老师瞪着她，眼里是难以掩饰的失望，半晌他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道：“算了，你出去吧。”
其实他并不讨厌苏恬，最多是恨铁不成钢，这个女孩子成绩虽然差了点，平时也算是安分守己，但今天苏恬的表现，却大大让他失望了。
苏恬垂头丧气的从办公室出来，唉，这也太坑人了，原主不争气，连累她考个好分数还要提心吊胆。
张老师失望的表情，看的她也有些难受，慢慢来吧，她会让张老师相信，她也会让所有人相信，她苏恬，不需要作弊，她本身就很强。
苏恬握了握拳。
回到教室，前桌的一个剪着齐耳短发的女生迫不及待的转过头问她：“苏恬，班主任找你做什么？”
“没事。”苏恬看了她一眼，淡淡地说。
这女生叫赵丽丽，平时最爱八卦碎嘴子，她小小的惊呼了一声，上下打量着苏恬，满眼的不可置信：“怎么会没事！”
每个班都会有那么几个特别八婆的学生，属性为牛皮糖，格外的有韧劲，不屈不挠，这位赵丽丽大概担任的就是类似的角色。
苏恬看了她一眼，反问道：“你很失望？”
赵丽丽一怔，没有听出来苏恬语气里浓浓的嘲讽味道，摆手道：“不是不是，只不过是觉得有点奇怪，张老师可是除了犯了事的和好学生，从来都不会单独叫人出去的。”
苏恬的成绩，与好学生挂不上钩，言下之意，就是苏恬犯事了呗。

第7章
苏恬定定看着她，忽然弯唇一笑：“那你得习惯，以后老师会经常叫我。”说完，就不理她了。
赵丽丽还在琢磨，苏恬这是什么意思，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上课铃声响了，她只得悻悻地转回去。
一直把耳朵竖得高高的江芸不屑的轻哼了一声，装什么蒜，铁定是被张老师批评了。
第一节是语文课，老师捧着试卷进来，开始按照考分高低，一个一个报名字发放试卷。
苏恬的分数实在惨不忍睹，她红着脸上去领了试卷，又灰溜溜的下来。
做了一辈子学霸，从小到大没这么惨过，苏恬真希望自己晕过去。接下来的几门课情况都差不多，她几乎都在倒数徘徊，没有出过倒数五名。
苏恬想，老天爷是觉得她之前一直都是学霸，所以让她当一回学渣，体验一把生活吗？
真是不甘心啊，苏恬翻来覆去的把试卷看了几遍，明明那么简单的题目，数理化她甚至都不用计算就可以直接得出答案。
原主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神奇存在，才会门门都这么稳定的倒数。
苏恬看着满纸的红叉叉，心塞不已，刷刷刷把正确答案写上去。
“有些同学，考得不好还不知道反省，还不认真听讲，下次碰到同样的题目又会做错，次次倒数很光荣吗？”
讲台上班主任张老师的声音响起，意有所指的看向某个方向。
苏恬还没反应过来，班里便响起了窃窃的笑声。
她懵懂的抬起头，正好与张老师责备的眼神对上。
她也是无奈了，定了定神，连忙坐直身体，认真听老师讲解。
苏恬这次数学只考了30分，大大拉低了班级的平均分，而且每次都是如此，难怪张老师对她不满。
后面苏恬不敢分心了，生怕再被点一次名。
她骨子里很要强，不喜欢别人用那种看智障的眼神看着她。不过等着吧，她会让所有现在嘲笑她的人都对她刮目相看的。
太想摆脱目前这种尴尬的局面了，下课的时候，苏恬就没有出去休息，而是争分夺秒在教室看书。
“哎哟，苏恬，这么用功啊，这是想考重点高中吗？”一道嘲笑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苏恬抬头，看到江芸和几个女生一起走过来。江芸没有与她对视，目光看向别处。
她笑：“对啊。”
那女生本是一句嘲笑的话，谁知苏恬像没听出来一样，直接承认了，这到底是有多蠢。
几人愣了一下，旋即哈哈大笑起来，眼泪都笑出来了，排名倒数的苏恬想考重点高中，太阳要从西边出来了吧。
“江芸，你听到了吗，苏恬的志向还真大，咱们班里，能这么大言不惭的说能考上重点高中的，除了你之外，大概不到十个人吧。”
说话的就是刚才那个短发女生赵丽丽，她是江芸的同桌，与原主一样，都是围着江芸转的跟班儿，不过她比原主要聪明一些，成绩也在中游，所以经常以此来嘲笑原主。
苏恬冷冷的看了她一眼，然后就没有在理会她们，继续埋头看书。
江芸的嘴角浅浅弯起，眼里飞快闪过一抹不屑。
她是不知道苏恬脑子哪根弦搭错了，突然做出这种用功的姿态，不过也没什么用，只是徒增笑料罢了。
“别这么说，还有几个月，人人都有机会，我也不一定能考上的。”江芸看了苏恬一眼，假装为她辩护道。
“江芸你就是人太好啦，太看得起她了！重点高中哪是那么好考的，像你这样天生聪明还那么用功的人还差不多，那些平时不听课、作业抄别人的人，能考上才怪了！”赵丽丽继续不客气的嘲讽。
江芸很喜欢听这些话，只要是贬低苏恬、捧她的，她都乐意听。
苏恬翻了个白眼，懒洋洋地道：“至少我这个考倒数的还有一颗向上的心，不像有些人，有事没事就知道嚼舌根子。”
几人没想到她这么说，又是尴尬又是气愤。
江芸楚楚可怜的看着她，婉言劝道：“苏恬，你别这样说，大家是朋友嘛。”
她又转过脸对其他几人道：“苏恬考得不好心情差，才会这么说吧，你们不要怪她。”
一番安抚之下，几人重归于好，聚在一起小声嘀嘀咕咕，估计又在说苏恬的坏话。
苏恬懒得再理她们，熬到现在，她肚子开始咕噜咕噜叫起来，白粥不顶饱，早就消化完了。
她摸了摸肚子，从口袋里摸出两个鸡蛋，这是临走前赵秋芳塞给她的，剥开鸡蛋壳，露出白嫩嫩的蛋白。
一道视线直直的射过来，苏恬抬起头，刚好看到江芸盯着她手里的鸡蛋，被她发现后就掩饰的低下头去，捧着杯子喝水。
她嗤笑一声，并不在意，两三口把一只鸡蛋解决掉。
“考那么差还好意思吃，要是我家我妈都要打断我的腿了。”赵丽丽忘了刚才的教训，又重新跳出来作妖。
“就是啊，吃那么多都吃到狗肚子里去了，江芸，你怎么老喝水啊？”
“没事，肚子有点不舒服。”江芸虚弱的笑笑，强忍住咽口水的**。
她今天没有吃早点，硬撑着熬了这么久，早就饿的受不了了，看到苏恬吃鸡蛋，越发感觉饿得忍不住了。
“是不是生病了啊，怎么脸色那么难看？”赵丽丽焦急的询问。
江芸勉强笑道：“真的没事，只是没吃早点而已。”
“啊，怎么不吃早点，那怎么受得住？”
其中一个女生把目光转向了苏恬，粗声道：“喂，苏恬，把你的鸡蛋拿过来，江芸没有吃早点！”
要换在平时，原主早就巴巴的把吃的送上去了，哪里还需要她们开头啊！
但苏恬就不同了，明知道那是白眼狼，为什么还要惯着？
“不好意思，吃完了，江芸，你多喝点水吧，水也管饱的。”苏恬一口把鸡蛋塞进嘴里，拍了拍空空的两手，建议道。
江芸气愤不已，还得挤出笑容：“没关系。”
最后一节是英语课。
英语老师带着试卷进来，苏恬认出来他就是那位监考的老师。吴老师进来之后，扫视全班一眼，不知道为什么，苏恬觉得，他好像重点看了自己几眼。
“……”
“这次考试我们班考的还行，90分以上的有两个，不及格的有六个，平均分提高了一分，好了，现在开始发试卷，听到名字的自己上来领。”英语老师简单说了下情况，开始发试卷。
下面窃窃私语，都在猜测谁考了九十分，心里都怀着小小的希望，觉得是自己。
当然，他们猜谁，也绝不会猜到正确的那个人。
吴老师没有卖关子，从高到低开始报分数，叫到名字的学生上去领试卷。
“江芸，92分。”
所有人都用羡慕的眼光看向江芸，她是学习委员又是英语课代表，英语第一名从来都是她的。
江芸小脸微扬，挺着小腰杆，在同学们钦佩的目光中上去领了试卷。
第二名确实出乎意料，吴老师停了几秒，才念出来。
“苏恬，90分。”
苏恬早在班主任那里得知了分数，因此并不意外，但其他人就不同了。听到她的分数时，全班哗然，炸开了锅。
“天啊，90分居然是她，怎么可能！”
“作弊，绝对作弊，她以前只能考二三十分，这个分数绝对有问题。”
“对，有问题，一定要查！”
同学们群情激奋，仿佛苏恬抢了他们什么东西一般，一个个愤愤不平的吵嚷着。
苏恬苦笑，她真的没有作弊啊。
“吴老师，我觉得不公平。”人声鼎沸中，一个男同学站起来，义愤填膺的说道。
吴老师看着他：“怎么不公平？”
男同学指着苏恬，愤愤地道：“她的成绩绝对是抄的，她根本考不了这么高分。”
吴老师看着苏恬，缓缓道：“你说呢。”
他心里十分不喜欢这个学生，而且其实他也已经认定了苏恬的分数是假的，因为他当时就监考她。
在之前一个多小时的时间里，苏恬没有动过笔，最后却神奇的考了一个这么高的分数，任谁都会觉得不对劲。
苏恬淡定道：“我没抄。”
然而根本没有人相信她，同学们反而更加激动起来，都说她以前考那么一点分数，怎么可能突然间提高那么多，一定是作弊了。
苏恬被那么多人指责，也有些生气起来，冷脸道：“差生永远就是差生吗，难道我就不能通过努力考好一点？”
教室有一瞬的安静，随后有人阴阳怪气的道：“差生当然也可以变成好学生，可是你这个太可疑了，你别的科目怎么解释？”
“……时间太短，我只来得及重点学习英语。”苏恬镇定道。
同学们嗤笑：“开什么玩笑，没听说过偏科偏的这么奇葩的，你这就是借口。”
苏恬干脆闭嘴不说话了。
现在这种情况，她说什么都是错的，因为太离谱了，她考个六十分还好解释，偏偏一步登天，这不知道戳痛了多少同学的肺管子。
很多人就提出要取消她的成绩，苏恬只是冷笑，岿然不动。
“你们无权取消我的成绩，如果我抄了，抄了谁的，怎么抄的，请你们拿出证据来。”她有条不紊的说道。
“还能是谁，一定是江芸的，我们班只有江芸考了92分，你们俩关系又好，你肯定抄了她的。”
“我再说一遍，我，没，作，弊！”苏恬心里有气，一字一顿，含了几分怒火。
吴老师听着同学们吵吵闹闹，大手一挥道：“行了，都别吵了。”
他冷冷看苏恬一眼，转向江芸，脸色顿时变得春天般温和：“江芸同学，你有没有给苏恬抄答案？”
苏恬看着他区别对待的这态度，心里真是日了狗了。

第8章
江芸此刻的震惊，更胜过在场的所有人。
因为她很清楚，她并没有给苏恬抄答案，苏恬怎么考出那么高的分数，实在让人难以置信。
不过，江芸是不会给她作证的。
苏恬几次三番给她脸色看，也该让她吃点教训了。
眼底眸光一闪，江芸咬着嘴唇，微微低着头，没有开口。
这副模样落在张老师和同学们的眼里，就变成了为难。
也是啊，江芸那么善良，跟苏恬又是好朋友，自然是不可能出卖她的，再者，说不定江芸根本就不知道苏恬抄了她的呢。
吴老师凌厉的眸子剜了苏恬一眼，沉声道：“江芸，你说实话，不要害怕，是不是苏恬抄了你的？”
“苏恬会向我请教功课，虽然她以前成绩不好，但她一直都想考好，做个好学生的。”江芸极力帮好朋友说好话。
可惜，她这些话却更让人误会了，想考好成绩，所以就去抄？呵呵，好学生也未免太好当了。
“苏恬，你还有什么好说的，不劳而获，考试作弊，太无耻了！”有个同学高声说道。
同学们纷纷附和，他们的分数都是一分一分得来的，到头来，还不如苏恬一个作弊，直接把他们比下去了。
吴老师眼里满是厌恶，班里怎么会有这样的学生，以前只觉得她绣花枕头空有外表，没想到现在从骨子里烂掉了，怎么扶也扶不起来。
“苏恬，你的成绩被取消了，我会与你的班主任商量，酌情给你一个处分。”吴老师面无表情，说完也不再看苏恬，仿佛多看一眼都污了自己的眼睛。
江芸低垂的嘴角微微上扬，眼里划过一丝快意。
苏恬从刚才起就一直没有说话，她很平静的看着这一切，脸上一丝愧疚也没有，这让吴老师更加的觉得她不可理喻。
“我不服。”苏恬突然清清冷冷的抛出这句话。
所有人都不敢置信的看着她，这个年代，学生极为尊敬老师，在学校，老师的话都具有绝对的权威性，很少有学生会公然反抗。像苏恬这种明明犯了错还敢抗议的，简直是无药可救了。
“她是不是疯了，为了一点分数，敢与老师作对了。”
江芸急忙拉了拉苏恬的袖子，急声道：“苏恬，你这是做什么啊？取消一次成绩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快点不要跟老师对着干。”
啧啧，到现在她都没忘记往自己身上泼脏水。
苏恬推开她的手，冰冷的眼神在她脸上轻轻一扫，江芸瞬间觉得自己仿佛被看穿了一样，后背一麻，什么也不敢说了。
苏恬懒得再理她，走到吴老师面前，认真道：“吴老师，为了证明我没有作弊，我可以把试卷从头到尾讲解一遍。”
什么，她哪来那么大胆子，竟然要求分析试卷！同学们怀疑自己的耳朵听错了。
吴老师也很意外，审视地看着面前的人。
苏恬站姿笔挺，举手投足却又透着一股闲适的气息，脸上恬淡的笑容带着几分从容和自信。
吴老师心下疑惑，一个普通的女学生，怎会有如此淡定的气场？
苏恬见他犹豫，再度开口：“如若我有一点出错，我愿意取消成绩，并且甘愿记过。”
这下子那些嘲笑的声音变少了许多，同学们个个惊疑不定，如果苏恬真的是抄来的答案，她怎么又底气上台讲解试题？
吴老师心里是不信的，不过既然苏恬自己提出来的，他就让她试一试，到时候好让她心甘情愿接受结果，以后老老实实做人。
苏恬随手拿了一个同学的试卷，走上讲台，开始讲题。她的英语发音比吴老师还标准，可以跟电台里BBC的播音员媲美。
在英国留学的那几年，她为了不让老师和同学看不起，日夜苦练发音，终于练得一口正宗流利的女王英语，连她的导师都十分赞赏，说她是他见过的最勤奋、最有天赋的学生。
苏恬站在黑板漆，一条一条的分析着，深入浅出，通俗易懂，那些让学生极为头疼的题目，在她嘴里变得非常简单，而且还随手引经据典，举出很多例子，让枯燥的语法学习都变得生动有趣。
如果没有深厚的功底，根本做不到这样信手拈来。
然而，这对于一个初三的从未离开过这个小县城的学生来讲，那实在太让人震惊了。
讲解完最后一道题，苏恬放下试卷，同学们早已听得呆住。
江芸的脸青一阵白一阵，刚才她让苏恬不要跟吴老师对着干，就是认定了她什么都不懂，却没想到，打脸来的这么快。江芸现在觉得脸很疼。
就苏恬这个水平，哪里需要向她请教？
江芸默默地后退，想把自己藏起来。
吴老师在震惊之余，却并没有表现出对苏恬的欣赏，反而因为被苏恬当众下面子，根本就不能接受事实，出声道：“苏恬，你估计是事先看过参考书吧，这并不足以说明你没有作弊。”
苏恬眸子微冷，她算是看出来了，吴老师对她成见颇深，而且很顽固，不是一下子就能说服他的。
“吴老师，我就知道您不会轻易相信，您可以重新拿一套试题，我当着同学们的面现场做。”
吴老师心里一喜，这正合他意。
选择试卷的时候吴老师留了个心眼，特意选择了一份难度高的，有些题甚至是超纲的，他就不信苏恬还能够做出来。
吴老师一点都不愧疚，在他看来，他做这一切都是为了纠正苏恬的错误罢了，也是为了让其他学生们不要被蒙蔽。
苏恬拿过试卷，粗粗的扫了一遍，她没看出来这张试卷超纲了，对她来说，一点也不难。
提起笔，刷刷刷，以令人眼晕的速度完成了整张试卷，才用了不到十分钟。
吴老师只以为她是乱填的，冷笑着拿过试卷批改，结果就被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单选，全对，题，全对，完形填空，全对！
所有的题目，全对，满分！
吴老师不愿相信，可事实就是如此。
苏恬看着吴老师，问道：“吴老师，我做的怎么样？”
吴老师纵然不甘心，还是道：“都对。”话音一转，又道：“不过这也不能证明什么，只有在中考的考场上考得好，你才算是笑到了最后。”
苏恬无奈的撇了撇嘴。
这个吴老师，学识恐怕还不如她，为人师长的气度，更是完全没有，实在枉为人师。
不过她脸上却仍旧平静，淡淡的笑道：“吴老师说得对，我跟您保证，以后每次英语考试，我都会拿满分！”
吴老师皱眉，似是觉得她太狂了，他冷哼了一声，倒要看看苏恬怎么自己作死。
苏恬似乎是觉得不够，又补充道：“不止是英语，还有数理化，我都要拿满分，下次月考总成绩排进前三。”
话音一落，周围寂静无声。
这个牛吹得是不是有点大？
苏恬不过考好了一次，就已经找不到北了吧，整个人都是飘乎乎的，不然怎么会说出这种话来！
他们班成绩可不差，可谓是高手如云，不说常年稳居第一名的班长宋景明，就是同班的江芸，也甩出她老远，到底是哪来的自信，让她这么嚣张。
“如果我没做到，”苏恬扫视一圈，嘴角一勾，“我承认作弊，自愿领受处分，并给全班同学道歉。”
“反之，如果我做到了，吴老师，您给我道歉。”苏恬笑意盈盈，“吴老师，您能做到吗？”
同学们都瞠目结舌了，今天的苏恬让他们大跌眼镜，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居然敢这么狂妄的挑战老师，简直不知天高地厚！
不过苏恬刚刚做了一张满分的英语试卷，英语成绩好一点而已，就信心过度膨胀，竟敢放这种狠话，她脑子是不是坏掉了？
毕竟，就在前几节课，苏恬还狼狈的去领着倒数的试卷，被各科老师点名批评。
吴老师看着苏恬高傲的眼神，只觉一股气直往头顶冲去，他轻蔑的一笑。他有什么不敢的？苏恬常年位于班里倒数，从未有过破例，他就不信了，就算是偶尔一次考得好了，还能翻天了！
“好，苏恬同学，如果你真能做到，老师同意你的要求。”吴老师把话说的很漂亮。
“那就一言为定了。”苏恬笑了，笑容很美，眉眼弯弯，但不知道为什么，吴老师却觉得后背有些发凉。
苏恬在全班同学的注目下，从容的回到座位。
江芸一扫刚才的难堪，整个人都神清气爽起来。
不是她看不起苏恬，实在是她从小就认识她，跟她一起长大，太了解她了。苏恬那个脑子，就算侥幸靠死记硬背考了一次英语高分，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要挤进前三，简直比登天还难。
她还大言不惭，说要四科满分，哈哈，这是她今年听过的最好笑的笑话了。
苏恬扫了一眼江芸春风满面的脸，随意移开视线，嘴角弯了弯。
下课铃声响起，同学们一窝蜂散了。
苏恬慢慢的收拾着课桌，把各科试卷折叠整齐，放进书桌。
她之所以这么做，也是想逼一逼自己，毕竟中考只有三个月了，如果不立刻拿出一份超乎寻常的好成绩，那么她就要被她爸逼得去跟浪荡子处对象了。
开什么玩笑，她苏恬既然穿进了书里，变成了这个倒霉的女配，不代表就接受她悲剧的命运。
虽然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回去，但是既然来了，不做点轰轰烈烈的事情，怎么对得起这一趟穿越！
压力也是有的，不过她一向善于化压力为动力，接下来，她将要全力以赴。

第9章
苏恬没想到，这件事情还没完。
下午的时候，她又一次被班主任叫到了办公室。
这回她熟门熟路，只是刚走到门口，就与出来的吴老师擦肩而过。
“吴老师。”她站住，礼貌的叫了一声。
吴老师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表情似笑非笑，眼里闪烁着幸灾乐祸的光芒。
苏恬微微皱眉，也不在意他的态度，大大方方的走进了办公室。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她问心无愧，因此神情坦然。
班主任张老师看到她，开门见山的就是一顿训：“苏恬，你最近怎么回事，好好的总是想挑事儿？”
“张老师，您这话我不太明白。”苏恬沉声道。
“你自己心里还不明白？先是考了个不明不白的分数，又带头在班里闹，吴老师都被你气到了，跟我说没法教你了，你再这样下去，可要怎么办？”张老师语气里满满都是失望。
苏恬一听便明白了，那吴老师原来是来告状的。
堂堂一个任课老师，动不动跟小孩儿吵架一样，吃了亏还带告状的，真的不知道该说他幼稚还是气量狭小。
“张老师，我没闹事，是吴老师自己同意要与我打赌的。”
“吴老师是那样的人吗？”张老师不相信她的话，吴老师虽说有点儿小心眼，但作为一个老师，哪犯得着跟十来岁的学生计较，“你莫名其妙考出那个分数，他还不能说你几句啊？他是老师，说你也是为你好，你就该好好听着。你倒好，在课堂上直接跟他对着干，还打什么赌，对老师起码的尊重都没有了，这像话吗？”
苏恬有点来气，明明是吴老师有错，武断的瞧不起差生，在她拿出能力证明自己后，还固执的坚持己见。
难道老师就一定是对的，学生就一定错吗？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张老师看到她一脸不服、完全不知悔改的样子，心里来了气，指着她道：“你是不是还不知错？”
“老师，我没有错。”苏恬也很坚持。
不是她死倔，只是如果她认了错，岂不是承认她作弊，那以后她还怎么在学校立足？
张老师气笑了，加重了语气：“行，我不跟你说了，把你爸叫来，我跟他谈。”
一般叫家长都是针对那种冥顽不灵屡教不改的学生，在张老师看来，苏恬这两天有点鬼迷心窍了，他要在中考之前让家长多注意点，纠正这个不好的苗头。
虽说以苏恬的成绩，考个好高中有点难，但安安分分的读个职高也不错，别白白的自己把自己给毁了。
他本是一腔好意，谁知苏恬听了心里却有点慌。
苏建国现在巴不得抓到她的小辫子，然后好顺理成章让她退学与厂长的儿子谈对象，他好从中获得好处呢。
这事回去一说准糟，还是没有回旋余地的那种！
千万不能让苏建国来见班主任，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苏恬急中生智，放软了态度，不惜打出苦情牌。
“张老师，”苏恬语气一变，换上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眼角微微发红，“求求你不要告诉我爸，我会被他打死的。”
张老师反倒愣住了：“哪儿那么严重，你爸爸又不是洪水猛兽。”
他可比洪水猛兽更凶猛，苏恬心里说，却硬是挤出了几滴眼泪，低着头颤声道：“张老师，您不知道我家的情况，我爸，我爸他其实，其实早就想让我辍学回家了。”
张老师没怎么接触过苏建国，学校开家长会什么的，来的都是赵秋芳，而赵秋芳是个温婉的女人，他就觉得苏恬家里应该还不错，今日听她这么一说，好像不是他想的那样。
“你好好说，到底怎么回事，不然我是一定要叫家长的。”张老师神色缓和了一些，语气仍旧坚定。
苏恬现在无比庆幸她的班主任是张老师，而不是吴老师，张老师起码是个讲道理懂得聆听学生的，不然她就是有十张嘴舌灿莲花也没用。
“张老师，我以前不懂事，不知道用功读书，学习成绩不好，我爸上回就跟我说，让我别念书了，辍学回家，嫁给一个有钱人家的浪荡子，我是死也不愿意的。”
这些都是事实，再加上苏恬憎恶苏建国的为人，都不用演，说起来十分真情实感，还真掉了几滴眼泪。
“你父亲当真这么说？”张老师声音里微微带着怒意。
苏恬用力的点头，抬起泪眼朦胧的眸子，凝视着张老师，哽咽着道：“我求了我爸很久，最后他才勉强答应，如果我能考上重点高中，就允许我继续读下去。”
闻言，张老师松了口气：“我就说嘛，不会有那么狠心的家长。”
苏恬哭道：“不是的张老师，我要是考不上，我家里真的会逼我嫁人的。我想读书，我不想这么早嫁人！”
“你想读书，不是嘴里说说而已，你要有行动。”张老师板着脸，趁机劝道。
苏恬点头如捣蒜，沙哑着声音说道：“我知道错了，以前浪费了好多时间，我很后悔，从现在开始，我一定好好学习。”
“苏恬，你说的可是真心话？”
苏恬红着眼睛道：“千真万确，张老师，我是真心悔过，所以求求您，帮帮我吧，不要告诉我爸。”
张老师看着面前哭得梨花带雨的小女生，心不由得软了几分，终于松口道：“我可以不告诉你爸，但你说的话必须都要做到。”
“张老师，我保证说话算话！”苏恬挺起胸脯道。
张老师满意点头，与那些来办公室为了逃避惩罚而假哭的学生不一样，她是真心的，这一点他看的出来。
“行了，你记着你的话，不管怎么样，也是十多岁的人了，该学会对自己负责了。”
苏恬连连称是，心里暗想，张老师的确是认真为学生着想的。
于是她真诚的道了谢，正准备离开，张老师却又叫住她。
苏恬回过头，只见张老师沉吟了一下，开口问道：“苏恬，你真心想学习的话，我给你换个同桌，怎么样？”
之前苏恬为了能更好的与江芸在一起，死活要坐在她前面，但那一片除了江芸之外，其他没几个好好学习的。
在那样的环境下，一个人是很难学出个好样子来的。
苏恬愣了一下，随即大喜，这真是天上掉馅饼的了，想什么来什么，她正烦江芸那一堆人呢，没事就过去打扰她，换个位置耳根清净，那简直是再好不过了。
“张老师，我很愿意，您安排就好。”苏恬压抑着心里的喜悦，郑重的说道。
张老师看她这样，心里又舒坦了几分，起码苏恬说学习是认真的，不是三分钟热度。
“那你就去跟宋景明坐吧。”
苏恬反应了一下，才想起来宋景明这个人，惊讶地小嘴微张。
原书里提到过这个人的，妥妥是个学霸啊，比江芸成绩还好，又是班长，在班里威信挺高。
万万没想到，张老师竟然这么照顾她，让她去和班里最优秀的学生坐在一起。
苏恬心里高兴的不知道该如何形容，她红着脸兴奋的给张老师鞠了个躬，声音轻快而俏皮：“张老师您太好了，谢谢您，我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
张老师故意板着脸：“谢就不用了，你好好学习，不要辜负了老师的期望。”
“我会努力的，老师！”
苏恬满面春风的从办公室出来，回到座位后就开始收拾书包，嘴里还哼着歌儿。
“呵呵，挨批评了还那么高兴？”赵丽丽翻着白眼，觉得苏恬就是个地地道道的傻缺。
苏恬动作一顿，警惕的看着她：“你怎么知道我挨批评了？”
赵丽丽得意地道：“我经过办公室的时候听到吴老师骂你了，难不成班主任找你还是表扬你的？”
苏恬心道，还真是没有什么是这个八婆不知道的，不过她现在马上就要远离江芸以及她身边这个大狗腿子了，心情好的不像话，闻言只是哼了一声，笑而不语。
赵丽丽不明所以，嘀咕道：“装什么大头蒜。”
看着苏恬收东西又有些窃喜，难不成她是被开除了？可是被开除不会这么开心吧？
苏恬也不理她，抱着书包放到宋景明身边的空位上。赵丽丽张大嘴看着，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就连一直埋头些题的江芸，也忍不住放下了笔。
“你怎么敢坐到班长身边去？”赵丽丽拉住苏恬，劈头盖脸的问道。
班主任并没有在班级里宣布，所以大家还不知道她被安排与宋景明同坐。
班里总人数是单数，宋景明的同桌前不久刚刚转学走了，最近是一个人坐的，大家本来还在猜测到底会安排谁跟他同桌，没想到竟然是苏恬坐了过去。
苏恬拂开她的手，笑吟吟道：“是班主任安排的。”
“不可能！”赵丽丽不可置信道，张老师不是应该批评她惩罚她吗，跟宋景明同桌，怎么也不像是惩罚吧！
苏恬耸耸肩：“爱信不信，有问题你可以去问班主任哦。”
说完，苏恬抱起剩下的一叠书，扬长而去。
赵丽丽死死瞪着她，握紧江芸的胳膊，用力到掐出了指印，她却毫无所觉：“江芸，你说，她这是什么意思？”
江芸心里同样生气，凭什么，那个蠢货竟能和宋景明同桌！那可是班上成绩最好的宋景明啊！
“你弄疼我了！”江芸没好气的道。
赵丽丽连忙松开手，有些抱歉的：“对不起，对不起，但是为什么啊？”
江芸哪知道为什么，只是苏恬这个家伙自从英语考试开始，似乎运气一直就很好。
她眼里阴霾顿生，一用力，钢笔不小心在纸上划出长长的痕迹。

第10章
宋景明很热情，主动帮苏恬整理书籍。
班里其他同学或多或少对苏恬都抱有一些偏见，在宋景明这里就完全不存在。
苏恬穿越后第一次在同学身上感觉到了友善，心情自然很愉悦，就跟宋景明聊了起来。
越聊越发现，这个男孩还真不错，说话谦逊有礼，成绩是班里第一，年级上仅次于楚泽涛，却亲切随和，没有一丝傲气。
原书对宋景明的描写不多，苏恬只知道这也是个炮灰，因为成绩好，长得也帅气，高中时被江芸使了手段勾搭上。
然而江芸很快便腻了，毫不留情的抛弃了他。宋景明是个重感情的人，陷在失恋里无法自拔，最后高考名落孙山。本该有大好前程的人，就这么生生被江芸给摧毁了。
想想那女人还真是造了不少的孽，苏恬眸光清冷。
接触下来，她发现宋景明是个不错的人，那索性就拉他一把好了，免得让他再陷入江芸的魔爪。
苏恬暗暗做下了决定。
江芸本以为宋景明会对苏恬不理不睬，却没想到看到他们相谈甚欢的场景，差点咬碎一口银牙。
下课她与赵丽丽去卫生间，在路上遇到宋景明。
江芸的眼神微微透露了一点意思，狗腿子赵丽丽便上前拦住宋景明，用一种惋惜的语气说道：“唉，班长，班主任怎么会让你跟苏恬那种人做同桌？”
宋景明微微困惑：“大家都是同学，谁做我同桌都可以吧。”
江芸细声道：“丽丽不是这个意思，苏恬不太爱学习，她坐过去会影响你学习吧？”
“对对对，是这样。”赵丽丽拼命点头。
宋景明笑了笑，温和道：“不会，张老师让我带动苏恬学习，临近中考，她也表示要改变学习态度。”
江芸心头微微酸涩，果然是张老师交代过的，苏恬何德何能，能得到张老师和宋景明的帮助。
赵丽丽尖声道：“呵，她要是能变，母猪都能上树！班长，你可别被她骗了，其实苏恬那个人可不是什么好人，你要小心一些。”
宋景明不是很爱听这些话，也看不惯赵丽丽那种尖酸刻薄的样子，不过他修养好，没有表现出来，只微微颔首道：“嗯，多谢提醒。”
说完就与两人擦肩而过。
江芸看着宋景明修长挺拔的身影，微微愣神，心里又愤恨又不甘心。以前苏恬在学校根本没有人喜欢她，但现在，事情似乎慢慢变得不一样了。
“江芸，江芸。”赵丽丽的身影唤回了她的神智。
江芸抬眸，问道：“怎么了？”
“回教室吧，待会要上课了。”两人携手离去。
苏恬从一棵大树后走出来，脸上露出一丝疑惑。
难道现在江芸就对宋景明有心思了？可她不是还跟楚泽涛也走的很近？
看来是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啊！
这原书女主的三观，可让苏恬开了眼界。
回到座位上，宋景明的态度如常，看来并没有受那两人挑拨，苏恬微微放下心来。
不过，倘若宋景明一被扇动就立即动摇，那也不值得深交。
宋景明其实也一直在暗暗观察苏恬，发现她还真的像班主任说的那样用功，连下课都在看书，并不像她们说的那么不堪。就算起步晚一点，起码肯下功夫就好。
他本来也是对张老师的话存了一丝怀疑，觉得苏恬可能只是嘴上说的好听，不会真的爱学习，直到接触她之后，才发现固有的印象很是害人，不由告诫自己要端正态度。
宋景明默默地对苏恬添了几分好感，看到苏恬愁眉苦脸，以为她遇到了什么问题，出声问道：“怎么了？”
苏恬回神，晃了晃试卷道：“我在看我的数学试卷。”
宋景明瞟过去一眼，眼角抽了一下，那一片的红叉叉实在是非常喜庆。
唉，看来苏恬要学好，还要下很大的功夫啊，以后自己多帮帮她吧。
苏恬分析着试卷，时不时在草稿纸上写几个步骤，过一会又皱起眉头，其实这些数学题目于她来说真的很简单，她不用计算就可以得出正确答案，但也恰恰是因为如此，又生出了别的问题。
初高中数学是要写出详细的验算推倒步骤的，苏恬很久没接触过这类题目，对步骤不太了解。
唔，身边就有个学霸，倒是可以借他的试卷来看看。这就是跟学霸同桌的好处了。
苏恬想到，便直接开口了，说完之后才有些后悔，这样贸贸然的问人借试卷，他会答应吗？
宋景明人虽然还不错，他们到底才刚接触不久。
“好。”谁知宋景明一口答应下来，并把试卷给了她，没有什么遮着藏着的意思。
苏恬心里有些感动，这是她收到来自同学的第一份善意，她一定会好好珍惜。
宋景明的试卷很漂亮，文字工整，卷面干干净净，与她的鬼画符形成鲜明的对比。
宋景明的数学是班里分数最高的，前面的题目全部对了，看的苏恬频频点头，唯有后面一道几何证明题没有写出来，也不知道是时间不够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苏恬仔细看了看最后一道题目，对她来说没什么难度，便随手在后面添上了一条辅助线。
宋景明把试卷给她后，做好了她会来问问题的准备，毕竟考倒数的，不会的应该是很多的，仅凭自己看是不够的。
岂料苏恬只是自顾自的看着，完全没有询问的意思，他不由怀疑她是否能看得懂，不由委婉道：“苏恬，你有那些不懂的可以问我。”
“不麻烦你了，你也要看书呢。”苏恬随口回答。
是真的不用麻烦，那些题目根本难不倒她，她只是看个大概而已。
宋景明却误以为她不好意思，忙道：“没事，张老师也说了，我们互帮互助，不要客气。”
苏恬就笑笑，点头道：“好。”
她以后总会有请教他的时候，语文和政治这两科就跑不掉，至于数理化嘛应该就用不到了。
宋景明始终没有等来苏恬的询问，实际上苏恬只看了十几分钟，就把试卷还给了他。
“对了，后面那道证明题我给你加了条辅助线。”苏恬忽然说道。
宋景明不是很在意的嗯了一声，不是他不重视苏恬的话，实在是她学渣的形象太深入骨髓了。她连前面的题目都不会做，需要看自己的解题步骤，最后一道题对她来说，只怕是天书吧。
可他还是给了苏恬面子，翻过去看了一眼，神情顿时变得严肃起来。
他深深的看了苏恬一眼，发现她也看着他，还冲他笑了笑，宋景明转过头，重新开始看题目。
这道题是宋景明真的不会做，不是考场上时间不够，是纯粹的不会。试卷发下来后，他又用了许多种方法试着去证明，都没能做出来，因为这本来就是一道超纲的题目。
可是因为有了苏恬随手画的那根虚线，却突然间好像变了一道题一样，问题简单了许多。他一眼就能看出解题的方法。
宋景明拿着笔在纸上演算了一会，结果就证明出来了，他高兴不已，声音都比平时高了一些。
“苏恬，这道题我做出来了。”
苏恬拿过他演算的步骤看了看，发现虽然复杂了一点，但到底也是做出来了，就笑道：“嗯，真厉害。”
宋景明摸了摸鼻子，嘿嘿笑道：“其实都是你那条辅助线画的好，我当时想了许久都没想出来。”
“还是你功底本来就好，不然我再画十条你也做不出来。”苏恬真诚地道。这是实话，宋景明脑子的确灵活。
宋景明兴奋过后，慢慢平静下来，他打量着苏恬，心里微微有些疑惑。那条辅助线是苏恬随手画的吗，不，不会是随手画的，除非她本来就会做，否则根本就不会想到在那里画一条线。
比如他，考虑了许久，都没有一点点思路。
不由得，宋景明的眼神就变了。
也许他们都错了，苏恬根本就不是学渣，相反她还很聪明，比他们所有人都聪明。
但宋景明又有些困惑，苏恬满是&#215;的试卷他是看到了的，苏恬要是真有那么厉害，她能让自己考出那么一个分数来吗。
不管怎样，宋景明还是觉得，苏恬可能真的跟他们想象中不太一样。
苏恬知道，宋景明看到辅助线后，必然会想到很多，她很坦然，没有半点要藏着的意思，反正，她真实的能力也是迟早要暴露出来的，何必藏着掖着。
宋景明还是没能忍住，问道：“苏恬，你怎么知道要在那里画一条辅助线？”
苏恬愣了一愣，这个问题她还真的没想过，她能说她看一眼就知道了吗？那肯定是不能说的啊，装逼是要遭雷劈的。
“呃，我以前看过一道类似的题目，就记下来了。”她编了个借口。
宋景明还真信了：“你能记下来也挺厉害的，其实数学就那么几道典型的题目，等你做多了，你就知道其实它一点都不难。”
对此，苏恬深有同感。

第11章
教室外面，张老师满意的看着这一幕。
他把苏恬安排跟宋景明同桌，也只是抱着一丝希望而已，当时苏恬哭的太惨了，但没过多久他就有些后悔了，万一苏恬死性不改，岂不带累他的好学生。
于是他特意在上课前过来打探情况，结果就看到两人凑在一起，认真地讨论题目，看来这样的安排没有错，张老师心里的石头终于落地了。
苏恬还不知道，自己险险过了一关。
最后这一节仍旧是数学，张老师继续上午没有讲完的试卷。
苏恬虽然已经将题目全部订正了，但还是听得很认真，坐姿比所有人都要笔直，张老师无意中扫过去一眼，心里更满意了。
讲台上，张老师讲到了最后一道几何证明题，解题步骤写了满满一黑板，不少同学仍旧是一脸迷茫。
“听懂了吗同学们？”张老师敲了敲黑板。
没人回答，下头一片安静。
张老师心里有数了，咳了一声，无奈地道：“那好吧，我再讲一遍，这道题确实比较难，但这一种类型的题目占分比较大，你们仔细听。”
宋景明若有所思的看着黑板上的步骤，再对比一下苏恬跟他说过的那种方法，感觉苏恬的解题方法更加简便。
他敢保证，如果是用苏恬的这种方法，大多数同学应该都能听懂。
心念一转，宋景明有了个想法，如果让同学们都掌握苏恬的这种方法，那么考试的时候就不会丢分了……
于是，宋景明举起了手。
“宋景明同学，什么事？”张老师停下讲课，关心的询问道。
宋景明犹豫了下便坚定的开口：“张老师，这道题目有另外一种解法，比您这一种可能更容易掌握一些。”
“哦？”张老师听了很感兴趣，没有一点被中途打断的不悦，而是鼓励道，“什么方法，你说出来，跟同学们分享一下。”
宋景明却摇头道：“不是，这种解法不是我想出来的，是苏恬发现的。”
竟然是苏恬，张老师微微一愣，看向苏恬，目露疑惑。
苏恬：“……”
“苏恬，你上去给大家讲一下吧。”宋景明提议完，心虚的看了眼苏恬，他没有经过她的同意就这么说，不知道她会不会生气。
苏恬挑了挑眉，班长大人，你可真会给我找事。
不过她没有表现出来，某种程度上来说，她也需要这么次机会。只是上去讲一个题，对做过大学助教的她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正好她可以让同学们慢慢习惯她的改变。等一个月后，她的成绩出来才不会显得那么突兀。
张老师试探的道：“苏恬，你可以吗？”
“好的。”苏恬大大方方的走上前台，张老师反而退到了一边。
苏恬先是把那个复杂的图形画在了黑板上，引导着他们仔细看图，简单扼要的分析，最后顺理成章的得出需要画一条辅助线的结论。
苏恬只用了三分之一的黑板，就把全部的解题步骤写完。当她写下最后的结论时，底下一片窃窃的讨论声。
“这种方法好简单啊，我居然听懂了。”
“我也是我也是，我都没想到我居然有一天能认真的听完一道大题目，简直不可思议。”
“苏恬有点厉害啊，这种解法比张老师说的要简单，她是怎么想出来的？”
张老师神情复杂，震惊、惊喜、欣慰兼而有之。这次考试，这道题目全年级只有楚泽涛做出来了，就连教案上给的标准答案，用的办法也没有苏恬的简单。
这么一看，苏恬简直是天才啊！以前怎么没有看出来！
果然她之前没把学习放在心上吧，不然就凭她这脑子，考个年级前十，岂不是轻轻松松手到擒来！
不知不觉，张老师看向苏恬的眼神变得十分慈爱。
苏恬一脸淡然的回到位置，仿佛解出一道难题，对她来说不过是小菜一碟，这样淡然的态度，更加让同学们觉得她高深莫测起来。
“苏恬同学这种解题方法的确要更为简单，同学们注意了，以后遇到问题要多思考，多向苏恬同学学习。”张老师不吝啬的表扬苏恬，趁机教育了其他孩子一把。
同学们的神情一个个宛如做梦，难以相信学渣苏恬居然能想出比老师还简易的解题方法。
就在昨天，苏恬还因为门门倒数被各科老师翻白眼，转眼就成为了全班的学习对象，这转变真是够大的。
不过他们也不得不承认，苏恬确实很了不起，人家做出来了他们都做不出来的题目，方法比老师的都还简单，可不就值得学习？
宋景明笑的很开心，比自己受到表扬还高兴，是他第一个发现了苏恬的闪光点，某种程度上是不是也能称为伯乐呢？
看着宋景明眼也不眨的盯着苏恬看，眼角眉梢都是温柔的笑意，江芸十指绞紧，原本清秀的脸都有点扭曲了。
她才不信解题方法是苏恬想出来的，苏恬是什么货色，她再清楚不过了。
可宋景明又为什么要帮她，他们才同桌了一天而已啊！
江芸的眼神如同淬了毒的箭，直直的射向苏恬，越看越是厌恶，恨意在胸腔里翻滚。
苏恬的眼睛又大又亮，眼尾微微上挑，看人的时候仿佛有个小勾子，轻轻勾着人的心尖。鼻子小巧挺直，嘴唇红润饱满，加上最近有了灵泉的效果，皮肤变得越发白皙清透，简直吹弹可破。
狐媚子！江芸咬紧了牙，宋景明肯定就是被这副媚相给迷惑了，她心里简直比刀割还难受。
“吴老师，这种解法您都不会，不知道苏恬同学是从哪里学会的，是在什么参考书上看到的吗，可不可以也推荐给我们呢？”江芸状似天真的问道，一副好学生的模样。
经她这么一说，同学们也冷静了下来。
是啊，这道题那么难，苏恬又一贯是个学渣，要说她一下子进步这么大，实在让人难以相信。
“就是啊，苏恬，别藏着了，大家都是同学，有好东西共同分享呗。”赵丽丽立刻响应。
被江芸这么一说，张老师心里也有了一丝疑虑，转头看向苏恬。
苏恬心里暗暗的冷笑，江芸这是有多不待见她啊，这么亟不可待的跳出来诋毁。
“抱歉，没有什么参考书。”苏恬直接否定。
江芸轻轻笑了笑，细声细气的说道：“那就是班长教你的吧，也难怪，班长人那么好，肯定会倾囊相授，你复述的也很好，我们都听懂了。”
这一句话，就把苏恬的努力全都给否定了，还无形中指出了她人品不好，明明不是她自己做出来的，还厚着脸皮上讲台，把功劳揽到自己身上。
同学们本来就半信半疑，闻言纷纷倒戈，指责苏恬太过虚荣。
张老师微微皱眉，江芸当着全班同学的面这样指责苏恬，是有些过分了，可是她说的也有一定的道理。苏恬与宋景明是同桌，他们两人之间，的确是宋景明更有可能做出这个题目。
不过，他觉得不管怎么样，苏恬确实把思路都说清楚了，没必要揪着这个问题不放，就准备开口劝解。
这时，一道清朗的男声蓦地响起：“不是这样的，解题方法是苏恬想出来的。如果不是她画出那条巧妙的辅助线，我根本就解不出这个题目的。”
说话人正是宋景明，他说得很坦然，不会就是不会，没必要为了面子而藏着掩着。
他同时觉得有些诧异，印象中江芸和苏恬的关系不是很好的吗，为什么江芸一再要拆她的台？
班长都亲自出来说话了，江芸本该消停了，可是她却不甘心就此认输。
江芸咬了咬嘴唇，做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强笑着道：“班长，我知道，你跟苏恬关系好，帮着她也是应该的，可我们也有知道真相的权力。”
什么叫帮着她也是应该的，这话听着怎么那么难听呢，好像苏恬有错，他在包庇一样。好心让苏恬把解题方法交给他们，反而引来这种误解。
宋景明哪怕脾气再好，这下也有点儿生气了，看着一句话也不申辩的苏恬，只觉心里一股火气四窜，皱眉道：“我帮着苏恬，是因为大家都在误解她，并不是因为我们是同桌，你们想错了。”
赵丽丽呵呵笑道：“谁知道呢，毕竟随便你怎么说，我们也不清楚啊，你说是她解出来的，不是你解的，有什么证据啊？”
宋景明一下子哑然，解个题目而已，要怎么证据啊？
他直来直往惯了，没想到有人会揪着这种问题不放，又是气愤又是无奈，只好瞪着赵丽丽道：“我没有证据，但我用人格保证，解题方法绝对是苏恬想出来的。”
不知道哪个角落发出一声嗤笑，明显的不相信。
“我可以证明。”苏恬慢条斯理的站了起来。

第12章
苏恬的目光清澈而澄净，眼神充满自信。
“这要怎么证明啊？”有人疑惑的问道。
当时解题的时候，除了宋景明，也没个在场的人，哪来的证据。
“其实……我们也不一定非要知道是谁解出来的，反正这个解法简单就是了。”也有心软的人息事宁人，做和事佬。
江芸哪里能让事情这么算了，笑着道：“苏恬，你就不要卖关子了啦，告诉大家吧。”
苏恬清冷的目光扫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勾了勾，带着一丝轻蔑的态度，好像江芸根本不值得她放在眼里一般。
江芸瞬间涨红了脸，桌子底下的手悄然握成拳头。
而宋景明也无比的担忧，甚至还有些自责，这都是他的错，他真不该多事的，把苏恬推上讲台说题，本来是出于好心，谁知却会闹出这样。如今苏恬这样下不来台，他也帮不上忙，一时有点懊悔。
苏恬的目光落在宋景明脸上，看到他那副模样，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冲他眨了下眼睛，示意他不用担心。
宋景明碰触到她自信的眼神，心里的担忧瞬间消散了，不由自主的就相信了她，嘴角也忍不住露出一个笑容。
苏恬轻咳了一声，从盒子里拿了截粉笔出来，折成一半，慢条斯理地道：“这道题目其实有很多种解法，除了张老师说的和刚才我解的，还有别的解题思路。”
什么，她还有别的解法？
同学们面面相觑，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怀疑和不信，他们一种都想不出来，在苏恬那里，却有好几种！
苏恬也不管下面窃窃私语说些什么，这次她不是讲解方法，而只是纯粹的想证明清白，故而没有讲解，只是刷刷刷，直接把步骤写了出来。
连张老师都忍不住屏住了呼吸，看完他的眼睛也睁大了。
“好了，就是这样子。”苏恬把粉笔扔在讲台上，拍了拍手，神态轻松至极。
然而同学们看得都露出了迷茫之色。跟上一次简易的辅助线解法不同，这一次苏恬写的公式是大家从未见过的。
“这是什么公式？怎么从来没见过？”
“对啊，好像很深奥的样子，老师没有教过吧！”
“张老师，这解法对不对啊？”
全班同学的目光都投向了张老师，张老师此刻的心里其实比同学们更惊讶百倍，因为苏恬用的根本不是初中平面几何的知识点，而是更深奥的解析几何，完全超出了初中数学的大纲。
没想到苏恬竟然已经自学了高中数学的内容，这女孩的身上到底还有多少秘密？
张老师严肃的咳嗽了一声，说道：“苏恬同学的解法没有错，不过，她用的解法是高中数学的解析几何的知识，大家看不懂是正常的，也暂时不需要掌握，等你们上了高中自然会学到。”
同学们一片唏嘘惊叹，看向苏恬的目光顿时充满了崇拜。初中几何已经把大部分人都难倒了，没想到苏恬竟然那么超前，把高中数学都学会了。
这一下，没有人再怀疑她了，毕竟没有哪本参考书会用高中数学的方法来解初中数学题的。
不管老师和同学如何惊讶，苏恬依然保持着淡定从容。
张老师踱步出来，先是深深看了苏恬一眼，这女孩不管在上面情况下，都不骄不躁，沉稳大气，有着比同龄人更优秀的心理素质，张老师内心对她又加分了。
张老师转过脸来，冷着脸训道：“我不希望在我的班里，以后还出现类似的情况，同学之间是互相学习的，而不是互相倾轧，别人有长处，我们该虚心学习，怀疑这个怀疑那个，能让你的成绩提高？”
下面鸦雀无声，不少怀疑过苏恬的人都羞愧的低下了头。
江芸只感觉自己的脸火辣辣的疼，简直想找个缝钻进去。张老师没有指名道姓，可是那些话分明是针对她来的，像是一个个耳光，啪啪扇在她脸上。
张老师说了几句话就让苏恬下去了，态度十分和颜悦色，显然是认可苏恬的。
苏恬回到座位，自然又得到了宋景明一番夸赞。
“苏恬，没想到你连高中数学都自学过了，真是太厉害了！我刚才还为你捏了一把汗，看来是我完全多虑啦！”
宋景明想到刚才自己的担忧，不免有些惭愧，本来他是想帮苏恬正名一把，可是人家的实力根本就不需要他多此一举。
苏恬想到宋景明对自己的维护，还是给了一个微笑：“刚才谢谢你愿意相信我，帮我说话。”
宋景明不好意思的说道：“哪里，我只是实话实说罢了。”
放学的时候，江芸没有等她，苏恬也不在意，让她心塞的是，楚泽涛也没等她！
其实她想多了，楚泽涛并没跟江芸一起，他是被老师叫走了，所以苏恬过去的时候没有看到人。
回家的路上，江芸和赵丽丽并排走着。
“苏恬那蠢货怎么突然变得那么厉害了？”赵丽丽嘟囔，直到现在她都难以接受苏恬的变化。
江芸阴沉着脸，满心郁卒。
本想看苏恬的笑话，最后却又让她轻松的化解了，还大大的露了一把脸。
“不过笑到最后才是赢家，月考见真章咯。她说了那么大的牛，要是考得不好，就等着接受处分和道歉吧。”赵丽丽幸灾乐祸的说着。
江芸听到这里，心情才好转了一点。
是啊，月考，月考她一定要把苏恬踩在脚底下，看她还怎么嚣张！
苏恬回到家之后，过了一会儿，楚泽涛也回来了。
一家人围着桌子吃完饭，楚泽涛照例很快回了房，苏恬连跟他多说句话的机会都没有。
饭桌上，苏建国知道了苏恬的分数，冷嘲热讽了一番，又提起了让她早点嫁人的事。
苏恬听得心烦，也懒得跟他争吵，放下筷子也回房学习了。
房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吵闹。
苏恬把自己扔在床上，忽然想起她那个灵泉，于是闭眼凝神，很快进入到空间里。她取了些水喝下去，顿时觉得通体舒畅，连心情都好了不少。
她发现这个灵泉真的是个宝物，饮用之后，不但能增强精力，提高学习效率，而且对于强身健体和美容养颜也有效果。
原主虽然平时伙食还不错，不像那些家里贫困的同学那样面黄肌瘦，但是发质却枯黄开叉，皮肤也略显粗糙，可是她喝了一阵子空间灵泉之后，就发现她的头发变得乌黑顺滑，皮肤白皙细腻有弹性，连毛孔都快看不到了，就连罩杯都涨了不少，隐隐有了少女的迷人韵味了，以至于书桌里还收到了几封男生塞给她的情书。
作为一个女孩子，就算是学霸，她也是爱美的。前世她的容貌普普通通，加上一心扑在学习上，基本跟桃花无缘。没想到换了一个时空，换了一个身体，竟然就桃花那么旺了！
然而，她没有忽略，随着她出落得越发标致，苏建国看她的眼神也变得贼亮，就像看自家猪栏里肥而待宰的猪似的。
她打了个寒噤，一定要考上重点高中才行！
于是她抖擞精神，打开政治课本继续复习。
接下来的一个月，苏恬和楚泽涛的关系还是不冷不热的状态。
月考又马上到来，她必须把全部心神都放在考试上面，毕竟考不到前三名，就得跟那个刻薄的吴老师道歉，甚至有可能要被处分。
不过，她能感觉到，楚泽涛好像没以前那么排斥她了，大概是因为她这一个月都没有抢他的东西，也没有对他谩骂羞辱吧。
转眼，第二次月考到来。
苏恬准备充足，信心满满的进了考场，考完之后她大概估了下分，数理化和英语都没什么问题，语文和政治，苏恬却没什么把握。
宋景明问她考的怎么样，苏恬苦着脸，最后一科考的是政治，好几道时政题她都没有复习到。
“应该能及格吧？”苏恬不是很确定。
宋景明笑着安慰她：“有进步就好，慢慢来，不要着急。”
苏恬一抬头，刚想说什么，忽然看到楚泽涛从她旁边走过去。
苏恬朝他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楚泽涛微微一愣，但瞬间又恢复了冰冷的扑克脸，招呼也不打，径直走开了。
苏恬不禁有点来气，小小年纪就这么爱装十三，真是一点不可爱！
“那是年级第一名的楚泽涛啊，你们认识吗？”宋景明颇为惊奇的问道。
原主之前讨厌楚泽涛，并不想让人知道他们的关系，故而班里除了江芸和她的几个狗腿子，没人知道他们是姐弟。
苏恬摸了摸鼻子，讪讪笑道：“那是我弟弟，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
宋景明一脸震惊，两个人看起来长得一点都不像，而且姓氏都不同，关系还似乎不太好。
苏恬不好意思的补充道：“我以前做错了一些事，所以他不太喜欢我……”
宋景明跟楚泽涛的成绩一向都是伯仲之间，颇有些王不见王的意思，虽然表面大家还是客客气气，但竞争关系还是存在的。
现在看着楚泽涛这么冷漠的对待苏恬，宋景明就有点为她不平：“你别在意，肯定是他不好！”
苏恬心情瞬间舒畅了许多，心里暖融融的，被朋友维护的感觉真好！

第13章
三天后，是公布月考成绩的日子。
跟三十年后需要保护学生**的做法不同，那时候的做法是把全年级学生的成绩大大方方的挂在公告栏里，标出每门功课得分，并且根据总分算出年级排名。
嗯，对于差生来说，这基本就是公开处刑了吧。
上一回月考成绩太糟糕，苏恬都没勇气去看排名，但是这一次不同了，她花了一个月时间努力的结果，何况还有吴老师的赌约，于是一早就跑到公开栏去。
高居榜首的都是她认识的熟人，楚泽涛照例是万年第一，第二名则是她的同桌宋景明。
苏恬目光往下找，在年级第二十名看到了自己的名字。再细看了一下分数，数理化英不出意料都是满分，只是语文和政治勉强及格，算是拖了后腿，拉低了她的排名。
不过即便如此，在班级也能排进第三名了。
苏恬淡淡的勾起嘴角，跟吴老师的赌约总算过关了。
忽然感觉到两道怨恨的视线，她侧头望去，只见江芸和赵丽丽的这一对，两个人的脸色都很难看，尤其是江芸，清秀的小脸因为嫉妒都有些扭曲了。
苏恬又往公告栏瞟了一眼，哦，原来江芸才考了年级二十一，比她少了一分，正好被她压在下面。
“苏恬，你竟然考了年级二十，你是不是作弊了？”赵丽丽尖声质问她。
苏恬本来不想理会这种没有脑子、嘴巴还刻薄的跟屁虫的，但是眼角余光注意到宋景明和楚泽涛都在人群里，且还都朝这边看过来，就改变了主意，毫不客气的怼了回去：“你倒是说说，我抄谁的，你的吗？”
赵丽丽排名在班上也是下游，也就比以前的苏恬好一点点，跟现在年级前二十的苏恬是不能相比。
宋景明也听到赵丽丽的责难，皱眉对她道：“苏恬的成绩是自己考出来的，她有多努力我可以作证。”
赵丽丽立刻涨红了脸，求助的看了旁边的江芸一眼。
江芸也不能帮她的腔，不然就显得自己也跟赵丽丽一样愚蠢没脑子了。
相反，她还要维持风度，维持好自己白莲花的人设。她挤出一丝勉强的笑容，对苏恬说道：“恭喜你呀苏恬，果然有了班长做同桌，你进步神速哦。”
宋景明摆摆手道：“苏恬本身就很厉害的，跟我没什么关系的。”
苏恬倒是大方的一笑，故意气她：“班长确实对我帮助很大，教了我很多，这都要感谢班主任的安排呢！”
宋景明谦虚道：“哪里哪里？我们以后多多交流，互相学习。”
江芸费劲努力才维持住笑脸，暗地里却气得快吐血了。
最近没了苏恬补贴的饭票和零花钱，伙食水平一落千丈，她明显瘦了很多，脸色苍白，没有一丝血色，恨不得风吹吹都能倒了。
苏恬心口一阵快意，不再理会这两人，潇洒的转身就离开了。
在他们身后不远处，楚泽涛也正好看到了这一幕，俊秀的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
这一次月考，有一件事情却轰动了年级组，原来是有人四科全部考了满分。纵观整个学校，还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的事情。
各科老师都围在一起，讨论个不停。
“这到底怎么回事，那位叫苏恬的女生以前怎么连名字都没听过，这次进步也太大了吧。”
“不会是作弊吧，听说她以前都是考倒数的，我觉得有点奇怪。”
“不会是作弊，我亲自监考的化学，她在写试卷的时候，我就站在她旁边，的确都是她自己做出来的。”
这位神奇的学生是张老师班上的，他乐得嘴都快合不拢了，其它班的班主任酸气冲天：“老张，你这可算是捡到宝了。”
要是苏恬能在中考的时候拿个好成绩，那张老师的名气也会水涨船高。
他毫不客气的全部收下：“哈哈，还好还好，苏恬还有进步的空间。”气的其它几个班主任把他按在办公桌上，狠狠的搓揉了一顿。
月考成绩出来，同样在班里掀起了轩然大波。
四科全部满分，这是什么概念啊，他们想都不敢想，可却是真真实实的出现在了他们身边。
面对同学们艳羡的目光，苏恬依然淡定，这对她来说真的很普通。要知道她以前在初中可是稳居年级第一的，十四岁就考入大学的，这点成绩算什么？
苏恬的语文和政治成绩就还是拖后腿了，语文63，政治61。到底复习的时间太短，纵然有宋景明的尽心帮助，进步也是很明显，但勉强只是及格而已。
她分析了一下原因，觉得还是自己的学习方法可能不太对，虽然是文科类科目，但是也不是纯粹靠死记硬背的，还是要学会答题方法才行，另外，她都多少年不写作文了，这年代的作文政治意味特别浓，她感觉自己没有摸准套路，才导致作文得分特别低。
即使有这两科成绩拖后腿，苏恬的总分还是排到了班级第三。公布排名的时候，班里又是一阵吸气声。
苏恬竟然做到了，她吹得牛她全做到了！
苏恬的总分全班第三，数理化英全满分，完美的实现了她的承诺，那些期待看她笑话的人都不得不闭了嘴。
不过，哪怕苏恬的英语考了一百分，吴老师还是心有不甘，阴阳怪气的说：“这次的卷子很容易，下一回要拿满分就没那么简单了。”
吴老师可没忘记他跟苏恬打的赌，如果下回苏恬还是满分，他可是要当着全班的面给她道歉，这让老师的颜面往哪儿搁？
他暗暗决定，下一回月考英语卷子，一定要高难度，对，加一些高中内容进去，就不信苏恬还能拿满分！
不少同学纷纷来恭喜苏恬，也有人跟她请教题目的。
苏恬脾气很好，有问必答，毫不吝啬的教给同学。
这个年代的学生，大部分还是很单纯的，对于苏恬的进步，同学们更多是羡慕和崇拜。
拥有绝对的实力，加上良好的态度，颜值还高，一时间，苏恬在班里人气大涨。
与之相反的则是江芸，她这次发挥不好，总排名比苏恬还低一名，不多不少，正被苏恬压了一头，怎么能让她不气得吐血。
赵丽丽她们几个狗腿子也很不服气，酸溜溜的说着苏恬的坏话，江芸只有听着这些话，心情才会舒畅一些。
但赵丽丽她们有时候也会感叹几句，觉得苏恬是被妖精附身了，不然进步怎么那么快。
看着同学们像蜜蜂围绕花儿似的围着苏恬，苏恬满面春风左右逢源的样子，江芸神情扭曲，脾气一个没控制好，撕拉一声，试卷被她撕成了两截。

第14章
苏恬淡然的听着老师和同学们的赞扬，但内心并不觉得自己考得很好。
语文和政治始终是她的心病，要考重点高中偏科成这样哪能行！
苏恬把试卷翻来覆去看了无数遍后，心里有了个决定。
她打开书包，从破旧的绣花钱包里，翻出一堆的粮票和零花钱。
数了数，这个月的零花钱只剩下不到两块钱了，还有大概零散的粮票，她不禁有点儿羞愧。
原主几乎每餐都要扣楚泽涛的钱，这么长时间下来，怎么说也该有十来块了吧，结果就用剩下两块钱，这都怪原主花钱大手大脚，不懂得节制，还有就是拿去讨好了白眼狼江芸。
她无奈的叹了口气，在下个月妈妈给零花钱之前，看来是补不上的了，不过至少有剩下一些，二块钱在当时也算不少了，于是她拿了钱去找楚泽涛。
任何一个学校，都有不良少年，他们三五成群的聚在一处，有长的不错的女生经过，就会对人吹口哨，像小流氓一样。
苏恬有点怵这种场景，粗略看了一眼，没见到楚泽涛，便转身准备离开，谁知突然有人挡在了她面前。
一个流里流气的男生，穿的花里胡哨，头发挡住了半边脸，苏恬怀疑他根本连人都看不清。
“妹妹，找谁啊？”男生笑嘻嘻，没个正行，一只手插在口袋里，两条腿抖啊抖的，跟抽风一样。
她厌恶的皱了皱眉，退开一步，不想跟他纠缠，低头要离开。
“哎别走啊，你找谁跟哥哥说，哥哥帮你找。”男生又绕到她面前，目光不怀好意的在苏恬脸上打转。
居然没注意到隔壁班有这么个漂亮姑娘，啧啧，这身段，长得也太好了点，以前怎么没发现，真是暴殄天物。
周围男生起哄：“天哥看上人家了！”
“去去去，去你的，少他妈乱说，我就想跟妹妹聊聊天，哪有你们说的那么龌龊！”男生笑骂道。
苏恬冷脸，退后一步：“不用麻烦你了。”
说着便要走，却再次被拦住，那男生甚至过来一把拽住她的手，嬉皮笑脸的说道：“妹妹给个面子，来，咱们聊聊。”
“你放手！”苏恬气的脸都红了，可是她毕竟是女孩子，力气有限，被拽住就挣不开。
可是男生却根本不停，还炫耀似得把她拉到身边，苏恬心里又慌又急，耳边全是一群男生的哄笑声。
正无措之时，远远的看到楚泽涛从另外一头走过来。
苏恬大喜，顾不得两人的恩怨，大叫道：“泽涛！”
楚泽涛顺着声音看过来，眉头微皱了皱，脚步略停了停。
苏恬心凉了半截，他当真不管自己吗？
“你认识楚泽涛？”拽她手的男生蹙眉问道。
苏恬瞪他一眼：“是又如何？”
其实这个天哥也只是单纯的想调戏女生，在学校其实也做不了什么，可苏恬还是受不了。
“可我看楚泽涛好像不认识你啊。”叫天哥的男生摸着下巴，玩味的打量着她，她刚才叫了楚泽涛，但对方似乎并没有要帮忙的意思，于是他们就更加肆无忌惮了。
“你再动手动脚的，我就去告诉老师了！”苏恬只好搬出老师来吓唬他们。
谁知天哥懒洋洋的笑道：“真是乖乖女啊，就知道告诉老师，只怕你现在走不掉了呢！”
周围又是一片哄笑声。
苏恬如陷入了狼群包围的小羊羔一般，羞愤交加。
苏恬咬着嘴唇，心里把见死不救的楚泽涛骂了一万遍。
既然楚泽涛不帮忙，看来她只能自己动手了，不知道以前学的女子防狼术，能不能奏效。
就在这时，突然一道清清冷冷的声音响起：“你来这里做什么？”
天哥没想到他转了个身又重新折返，似笑非笑的道：“楚泽涛，你这是要管闲事啊？”
楚泽涛冷冷地看着他，身上有股凌厉的气息源源不断的释放出来：“放手。”
天哥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却似乎对楚泽涛有些忌惮，到底松了手，把苏恬给放了。
说也奇怪，这天哥在班里横行霸道，唯独不敢招惹楚泽涛。
楚泽涛明明是好学生，看着像俊秀的白面书生一般，但发狠的时候却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个混混都要吓人，如果不是万不得已，天哥也不想跟他对上。
嘟囔了两句，天哥带着人走开了。
苏恬揉了揉被捏得通红的手腕，还没有从刚才的懊恼中回过神来。
楚泽涛只是淡淡的瞥了苏恬一眼，好像只是随手帮了个陌生人一样，随即转身要离开，苏恬回神，一把拉住他。
“等一下。”
楚泽涛停下脚步，低头看着那只抓着自己袖子的手，眼神微闪，然后一用力，把手抽了出来。
苏恬习惯了他这幅冷淡的面孔，看在他刚才到底还是出手相助的份上，她还是给了他一个笑脸：“刚才谢谢你帮我解围。”
楚泽涛看了她一眼，似乎有些不耐的道：“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这个还给你。”苏恬小心翼翼的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粮票和纸币，拿到楚泽涛面前。
这些钱虽然不多，对于楚泽涛来说，也是一个不小的数目了。
楚泽涛看了一眼，却迟迟伸手去取。
苏恬被他看得有点尴尬，硬着头皮解释道：“我看你平时不够用的，快到中考了，学习辛苦，你应该注意身体，多吃点。”
楚泽涛听了并没有接受她的好意，反而眼中露出戒备，冷笑一声道：“苏恬，你又想耍什么把戏？”
苏恬叹了口气，这孩子的防备心也太重了，看来是以前真的被欺负得太惨了。
原主作的孽，现在却都要她来偿还，真是让人郁闷啊！
幸好苏恬天生性格豁达，不是个小心眼儿的，楚泽涛在她眼里，就是个半大的男孩子，以前原主做的是过分了，把人欺负成这样，那她就代她赔个不是好了，毕竟冤家宜解不宜结嘛。
跟江芸已经接下梁子，不可能和好了，但楚泽涛跟她天天在同一个屋檐下生活，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天天这样子僵持着，实在让人不舒服，还是早点化解开为好，至少她得拿出个积极的态度来。
脸上扬起一抹诚恳的笑容，苏恬用发自肺腑的声音说道：“泽涛，以前是我不懂事，克扣了你的东西，还经常欺负你，但我保证，以后我再也不会了。”
楚泽涛没有接伸手去接，狭长的眼眸透出怀疑。
“真的。”苏恬维持着笑容。
楚泽涛垂下眼睫，不知道在想什么，半晌后，他默默地伸手接过粮票和纸币。这本就是属于他的东西，为何不要。
“弟弟，妈妈说得对，我们家只有我们两个孩子，以后我们要好好相处，互相帮助，好不好？”苏恬扬着笑脸。
楚泽涛把粮票和钱揣进兜里，并没有理会她，转身就往教室走。
苏恬看他虽然没有回应，但脸色似乎缓和一点，便再接再厉的说：“那个，你能把语文笔记和政治借给我看看吗？”
楚泽涛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嘴角讥诮的扬起，似乎在说果然如此。
苏恬被他看得有一点脸红，可是转念一想，不就是借个笔记嘛，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于是她坦荡荡的抬眸，满脸期待的望着他。
“我考虑下。”楚泽涛本来想拒绝的，但是对着这样一双明亮清澈的眼睛，竟然感觉拒绝的话很难说出口，于是吐出这么一句轻飘飘的话，拽拽的走开了。
“哼，小气鬼！”苏恬小声嘀咕，冲着他高冷的背影做了一个鬼脸。
楚泽涛摸着口袋里的纸币和粮票，眼前浮现出苏恬笑意盈盈的脸，心里也在琢磨着苏恬的话。
她故意向他示好，应该是特意来借笔记的，可是自己没答应她，她竟然也没生气。
要是之前，苏恬有一点儿不顺心，就会撒泼骂人，直接动手抢，根本不管他是什么态度。
说起来，最近这一个月，她好像真的变化挺大的，成绩也进步明显，难道她跟爸妈说的要发奋读书的话是真的吗……
楚泽涛坐在课桌前，狭长的黑眸半眯，食指轻轻扣着桌面。

第15章
放学前，楚泽涛到办公室拿批改完的作业本，准备回去派发给同学们。
走到门口，就听见里头几个老师正聊得热火朝天。
“哎，苏恬真是我教过最神奇的学生，一个月前她的成绩还是倒数，这一次月考竟然考了个满分，我都不敢相信！”这是物理老师，同时教三个班的物理。
“谁说不是呢，她数学也是满分，我找张老师借她的试卷看过，答得可漂亮了。”这是数学老师，即便不是苏恬的任课老师，也不影响他欣赏她。
“她理科天分实在不错，语文就不行了，才刚及格，太可惜了。”语文老师叹息着说道。
政治老师随即附和：“政治也是，逻辑还行，时政知识实在太差劲了。太过偏科也不行啊。”
楚泽涛抱着一叠作业本，慢慢的走出了办公室。
放在一个月前，他根本不可能相信，苏恬的名字会让几个老师用又爱又恨的语气说出来。
她真的变了好多，跟以前简直判若两人。
若非楚泽涛不信那些怪力乱神的东西，他都要以为苏恬被什么东西附体了。
不过，这样的变化，对他来说，却不是一桩坏事。
这一个月来，苏恬没有再蛮横无理的对他，也没抢他的东西，甚至把以前抢过去的粮票和零花钱还给了他。
不得不承认，这一个月来，他每天都能吃饱，再也不用饿肚子了，感觉身高都窜高了一点儿。
她说要用功读书，还说以后再也不会欺负他，她确实做到了。
楚泽涛有点儿迷惑了，也许，真的可以试着相信她？
想到苏恬问他借笔记时那满怀期待的小眼神，楚泽涛嘴角勾了勾。
其实不就笔记嘛，借给她也没什么。
换了以前，他可是连苏恬那张脸都无法忍受，让他主动借东西，是不可能的。
不过，看在她最近都表现不错，安分守己的份上，就借给她吧。
晚上，楚泽涛整理好笔记，踟蹰了一下，不知道她在做什么好了，是不是已经睡了。
于是，楚泽涛第一次拉开了窗帘，朝着对面看过去。
青翠的窗帘透出一缕橘黄的灯光，印出一个俯首于桌前的倩影。
楚泽涛嘴角微扬，悄悄的放下了窗帘，推开门走了出去。
苏恬正在灯下看书，低垂着头的模样无比认真，两排睫毛像小刷子一样。
敲门声响起的时候，她还以为是赵秋芳，平常看书太晚，妈妈心疼她的身体，偶尔会给她送水和夜宵过来，苏恬也没在意，一手拿着书本，趿着拖鞋就去开了门。
没想到门外站着的是楚泽涛。
苏恬眨了眨眼，有点儿疑惑，楚泽涛竟然主动来找她？
楚泽涛依旧是一张冰块脸，别别扭扭的把笔记本藏在身后，俊秀的脸上还有几分不自在，眼神微微闪动，不敢直接跟她对视。
“泽涛，你找我啊？”苏恬立即换上笑脸，语气柔和。
楚泽涛看着她轻松的笑容，神色缓和了一些，矜持的点了点头，刚要把笔记拿出来，猛然看到苏恬桌上躺着的笔记本，字迹工整，笔锋有力，一看就是男生的字体，扉页上的名字赫然是宋景明的名字。
楚泽涛的脸立刻就冷了下去，背在身后的手紧了紧，一个字儿也没说，转头就走。
苏恬眼尖的看到楚泽涛手里似乎有东西，好像是笔记本，心念电转，霎时明白了什么，心里一阵欢喜，上前一步拉住楚泽涛的胳膊，笑道：“弟弟，别走呀！进来坐会，我们聊一聊。”
“有什么好聊的，我要回去睡了。”楚泽涛低垂着眸子，俊脸绷得紧紧的。
苏恬看出他的别扭，故意说：“哎，我看到你拿着笔记本，是要借给我的吗？”
楚泽涛的后背僵直了一瞬，飞快的抬眸看了她一眼，眼里有几分恼意，用力的抿了抿嘴角，语气僵硬道：“本来是想借你的，不过既然你已经借到了，那就算了。”
这话说的，怎么听都跟赌气一样。
苏恬心里暗暗好笑，这死孩子也太傲娇太别扭了吧，莫名的觉得有点可爱。
“怎么会，你可是年级第一，你的笔记多少人想求都求不来呢。我之前是以为你不愿意借给我，才找别人借的。”
苏恬的声音柔柔软软的，听在耳朵里都很舒服，这一顶高帽子可谓送得恰到好处。
楚泽涛心情好了一点，但还是觉得苏恬手里的笔记碍眼，鼻子里不满的哼了一声。
只是下午没有立刻借给她，马上就去找别人借了，说什么值钱，都是口是心非的话。
苏恬读出他的心理，再接再厉的哄道：“你把笔记借给我，我下次月考考好了，一定好好谢你。”
楚泽涛迟疑了一下，苏恬瞅准了一把将笔记本抢了过来，晃了晃，笑眯眯地道：“不要小气嘛，笔记本就留给我啦。”
楚泽涛瞪了她一眼，还是那么霸道，三句话没说完就动手抢，但也不知道怎么的，被她的笑容蛊惑了似的，倒是没有像以前的那种憋屈感。
苏恬如愿拿到了笔记本，同时发现了楚泽涛的态度似乎有所改变，不由得心情大好。
“进来坐坐吧，我给你倒一杯好喝的！”
苏恬摸到了他的别扭脾气，不由分说拉着他按在椅子上坐下，拿出一个搪瓷杯子，从保温壶里倒出一些暗红色的饮料，端到楚泽涛面前。
“这是什么东西？”
楚泽涛好奇的瞟了一眼，那不知道是什么饮料，一倒出来就透出冰凉沁人的气息，还散发出桂花的清香。
“这个是桂花酸梅汤，有解暑提神的作用，你尝尝看。”苏恬笑眯眯的给他解释。
楚泽涛不是没见过酸梅汤，但是哪有这么香的，便问道：“从哪里来的？”
苏恬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一脸沉思的表情是在想这个，难不成还担心自己给他下毒不成，不由得笑道：“我自己做的，加了冰糖和桂花之后，我发现还挺好喝的。”
她晚上回来鼓捣了许久就是在弄这个？楚泽涛这下不再怀疑苏恬的话，他确实也有些渴了，就拿起来喝了一口。
苏恬略微紧张的问道：“怎么样？”
除了她自己，楚泽涛是第一个尝试桂花酸梅汤的，苏恬自己是觉得不错，但还是想得到别人的认可。
楚泽涛表情有点儿奇怪，没有回答苏恬的话，又低头喝了一口。
楚泽涛小时候是喝过酸梅汤的，但跟这个似乎根本不是一回事，之前喝的就是一种酸酸的饮料而已，哪有这么冰爽怡人，入口一股扑鼻的清香，咽下去之后还有香甜的回甘，简直像是琼浆玉液一般。
一口接一口，等楚泽涛反应过来的时候，一杯酸梅汤都已经下肚。
他觉得有点儿不可思议，他从不是贪吃之人，但刚才真没控制住。
“好喝吗？”苏恬双手托着腮，眨巴着眼问他。
脸上有点儿热，楚泽涛放下杯子，淡定的回答：“嗯，还可以。”
他的还可以，苏恬自动翻译成很好，心情倍加愉悦，又倒了一杯给他：“喜欢就多喝点，这个提神醒脑还解暑，最适合这个季节。”
楚泽涛捧起杯子，很快又喝完了，苏恬连着续了他三杯。最后一杯见底的时候，苏恬却不再倒给他了，这东西虽然好，却是酸的，喝多了也会倒牙。
楚泽涛盯着那保温壶，居然有点意犹未尽的样子。
回到自己的房间，他总觉得自己身上好像多了许多力气一般，精神也格外的好，眼睛都好似清明了不少，做题的时候更是思路清晰。
楚泽涛转着笔想，原来酸梅汤真的有提神醒脑的作用啊。
饶是他再聪明，也绝不会想到是苏恬往里面加了灵泉，才有如此神奇的功效。
苏恬复习完功课，上床睡觉之前，她特意往楚泽涛房间瞟了一眼，发现他房间的灯光还亮着。
她想着刚才楚泽涛喝酸梅汤时的反应，一口气喝了那么多，应该是很喜欢喝的。
这种酸酸甜甜的东西，她本以为更适合女人和小孩，楚泽涛的反应告诉她，她做出来的东西男女老少皆宜。
首次实验很成功，看来可以好好发掘一下商机，苏恬闭上眼，美滋滋的睡着了。

第16章
酸梅汤试验成功后，苏恬又鼓捣出了山楂凉粥。
夏天卖这两样吃食，可以说是很应景，生津止渴，健胃消食，消暑提神，以前她妈妈在世的时候就经常做给她吃的，她也跟着学会了怎么做。
她试了几次之后，便趁着周末家里其他人不在，让赵秋芳和楚泽涛当了小白鼠试吃。
山楂凉粥和酸梅汤摆在了桌子上。
赵秋芳看了看淡红色的粥，惊奇地问：“恬恬，你做的是什么？”
“妈，这是我做的山楂凉粥，还有桂花酸梅汤。你尝尝看味道怎么样？”
赵秋芳想到这几天女儿时常会借用厨房，原来是在做这些。
她端起碗，喝了一口山楂凉粥，顿时眼睛睁大，惊疑地道：“恬恬，这凉粥……真好喝！”
苏恬但笑不语，她手艺本就不错，试验了很多次找到的最佳配方，还有灵泉的加成，想不好喝都难。
而楚泽涛，虽动作优雅，但速度一点都不慢，片刻功夫，他已经起身去盛第二碗了。
苏恬的俏脸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再尝尝这个酸梅汤。”
赵秋芳喝了一口之后，同样很惊喜，她与楚泽涛的感觉是一样的，这酸梅汤，看起来跟平常的一样，但喝起来却格外爽口，还带着一股子桂花的清香，喝完嘴里还会有回甘，令人回味无穷。
楚泽涛之前已经喝过酸梅汤，但今天忍不住又喝了一杯。
等两人都品尝完之后，苏恬笑眯眯的开口问道：“你们觉得这两样东西如何？”
“太好喝了！我还从来没喝过这么好喝的粥！酸梅汤也好，特别提神爽口。”赵秋芳毫不吝啬的夸奖道。
这句话像开玩笑一般，但其实是真的，不过真相只有苏恬一个人知道。
“泽涛，你觉得呢？”苏恬转向楚泽涛。
楚泽涛优雅的擦擦嘴：“嗯，不错。”
得到了两人的肯定，苏恬信心更足，微笑道：“如果这两样东西拿出去卖，你们觉得会有人买吗？”
“肯定会好卖的，这粥比我做的白粥强多啦！”赵秋芳脱口而出。
楚泽涛没说话，但也流露出赞同的表情。
苏恬拍板道：“那好，妈你早餐摊子上可以加上凉粥和酸梅汤，也不用单独分出来，就跟白粥和茶叶蛋一起便好。”
赵秋芳的眼睛亮了亮，女儿说得对，味道这么好，又正应了季节，肯定会有销路的。
“恬恬，你怎么想到这些的？”赵秋芳冷静下来后，还是问出了内心的疑问。
以前苏恬可是很嫌弃她抛头露面卖早点的，觉得那样丢脸，在家里也是伸手党，别说研究食谱了，就连吃完饭的碗筷都不会收拾的。
苏恬对此早有准备，淡定的道：“我前两天不是胃口不佳吗？就想做点什么开胃又好吃的，于是就想到了酸酸甜甜的东西，试了几次觉得还蛮不错的，就拿给你们吃吃看，顺便也能帮到妈的生意嘛。”
“我们家恬恬真厉害！”赵秋芳由衷的赞道，对女儿的聪颖能干倍感自豪。
楚泽涛也抬起眸，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凉粥和酸梅汤都很简单，赵秋芳看着苏恬做一遍就会了。
做这两样东西都有一味主料，就是山楂，苏恬把洗干净的山楂泡在灵泉水里，用糖和桂花腌制好，放在密封的罐子里。她让赵秋芳每次煮之前从罐子里挖一些山楂出来，这样有少量灵泉在里面，煮出来的东西滋味就不同了。
苏恬还给赵秋芳出了个法子，前三天搞个免费试吃，做一个免费推广。只要东西好吃，相信试吃之后就不缺销量。
赵秋芳觉得这个办法很好，直夸苏恬脑子聪明。
苏恬暗暗好笑，说到底这时候的人们还太单纯太淳朴了，后世那些层出不穷的营销套路，随便拿个几招出来，都能让人惊叹不已。
第一天宣传试吃的时候，苏恬起了个早，跟着去帮忙。
她跟赵秋芳站在一起，看到有人过来买早点，就会顺便推荐她的山楂粥和酸梅汤。
“这是我们的新品，头三天不要钱，免费送您尝呢，要是喜欢，下次来买啊。”苏恬声音清甜，容貌明艳，笑容极具感染力。
那些人本来心里犹豫，一听说是免费送，不要白不要，便都纷纷围过来。
“这是什么粥啊，红彤彤的，怎么还是凉的？”
“这酸梅汤，也没什么稀奇的吧，咱们自己家里也可以做啊。”
苏恬笑着一一回答他们：“这个粥叫山楂凉粥，有生津开胃的功效哦，十分适合夏天吃，家里有老人小孩吃不下饭，来一碗，保管有用！至于酸梅汤，这可不是普通的酸梅汤呢，废话就不多说了，您喝一口就知道啦！”
对于自己研制的东西，苏恬十分自信。酸梅汤人人都会做，可是他们没有灵泉啊，那味道可就天差地别了！
听苏恬说的这么玄乎，在场的人都半信半疑的。
“真这么管用吗？我家孙子最近几天都吃不下饭，可愁死我了，要是这凉粥管用，那我天天过来买。”
“你信她呢，她自己还是个半大孩子，又不是医生，哪里知道那么多！”
“反正不要钱嘛，好不好吃，尝尝不就得了！”
经人这么一提醒，大家才反应过来，说了这么多，还不如尝一口。
赵秋芳很紧张，生怕不合他们的胃口，在她看来，女儿做的这些东西都是顶好的，可架不住众口难调啊。
第一个吃进口的人惊呼道：“哎，好像还真不错，凉粥清清甜甜的，味道很好。”
“酸梅汤也好喝，比我自家做的好喝多啦。赵婶子，你这是有什么秘方吗？”
“哈哈，你都说了是秘方，人肯定不会告诉你啦！”
摊子前比刚才更热闹了，那些尝过觉得味道好的，还想要更多一些，苏恬却拒绝了，只说做的数量有限，一个人一天只能领一份免费的，大家虽然有点遗憾，但也都表示理解。
因为有免费试吃的，早餐很快全都卖光了，比平时提前了十多分钟，收摊回去的时候，赵秋芳笑的嘴都合不拢了。
苏恬回去吃了点东西，又赶去学校上课，临走时赵秋芳照例给她塞了两个茶叶蛋。
今天去学校的时候，苏恬找了保温桶，装满了山楂凉粥和酸梅汤。这当然不是她吃的，而是拿去分人的。
学校也是个很好的宣传场合，毕竟，学生都是要吃早点的，也正是她们的目标消费人群。
苏恬知道自己一个人的号召力恐怕不够，就打起了楚泽涛和宋景明的主意。
这两人是公认的学霸，成绩好，颜值高，在同学中拥有很高的人气，若是能经由他们的口宣传，效果绝对是杠杠的。
对于宋景明，她是很有把握的，前两天已经让他试吃过了，宋景明非常喜欢，她相信只要开口，他肯定愿意帮忙的。
反倒是她弟弟楚泽涛，人前人后都是一副高冷傲娇的样子，怎么看也不像会帮她宣传。还是算了，她再想想其它的办法吧。
谁知，当楚泽涛看到她打包的凉粥和酸梅汤时，再联想到她说的免费试吃，就立刻明白了。
他施施然走过去，拽拽的说道：“给我也各来一份。”
苏恬先是愕然，随后便是惊喜，没想到不等她开口，他居然主动提出帮忙。
楚泽涛看着她豁然亮起的双眸，不知道怎么的，心情也变得愉悦起来。

第17章
苏恬进教室的时候，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因为她是提着两个保温桶进来的，同学们好奇地问她里面是什么，苏恬但笑不语。
只有江芸猜到是怎么回事，但却不以为然，她早上出门的时候，居然看到苏恬和她妈妈在卖早点！那个保温桶里装着的应该是早上免费赠送的东西吧。
她是知道自己读书不行，所以提前找好活干了吗，居然还跑到学校来推销，也不嫌害臊！
江芸心里冷笑，对这种小市民般的行为嗤之以鼻。
课间休息的时候，苏恬终于给大家解惑了。
“这是我妈妈的独家配方的酸梅汤和山楂凉粥，酸甜爽口挺好喝的，我特意带到学校来，给大家试吃一下，想吃的都可以过来尝一尝。”苏恬笑吟吟的打开了保温桶的盖子。
宋景明前两天已经尝过了，对那美好的味道念念不忘，便帮着苏恬打call：“我之前试过，味道真不错，提神开胃消暑，我喝完之后上了一天课下来，居然一点都没有疲累，精神还越来越好。”
大家一听，什么东西居然有那么神奇的功效，别不是吹牛吧！
可班长宋景明一向很少开玩笑，也从来不会说谎，大家不由都疑惑起来。
有人想的更多，苏恬的成绩在短短一个月内突飞猛进，莫非就是她家东西的缘故？
十五六岁的年纪本来就很容易饿，同学看着诱人的吃食就已经饥肠辘辘了，反正也是免费吃白食，于是陆续有人拿着饭盒和搪瓷杯子过来。
苏恬让同学们排着队，一人分发一点。
“哇！酸梅汤又冰又爽，好好喝！”
“真的呢！从来没喝过这么好吃的粥！”
本来还在犹豫的人都看着尝过的同学倏尔瞪大眼睛，都发出惊叹，便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也一窝蜂的涌了过来。
不一会儿，就全都分完了，可惜僧多粥少，后面的同学只吃了一口，不过那个味道也足够他们回味很久了。全班只有江芸没有试吃，连赵丽丽都凑了个热闹。
吃完还念念不忘的同学已经开始打听怎么买粥和酸梅汤了，苏恬趁机把她家早摊铺子推广出去，大家记下地址，纷纷表示要去光顾。
苏恬的宣传获得了不错的效果，晚上回去一问楚泽涛，他那边的情况甚至比她这里还要疯狂一些，同学们为了抢一口吃的差点没打起来，连别班的都来打听。
那可是年级第一名喝的粥啊，能跟一般的粥比吗，说不定他们喝了那个粥之后，也能考个好成绩呢！
不得不说，不管什么时代，学霸的影响力都是挺强大的。
其后三天，免费赠送活动继续，知道赵秋芳早餐铺子的人越来越多，有些隔了几个街区的都跑过来，因为听说这里有两样很好吃的东西，且还是免费赠送的，想尝鲜的纷纷跑过来，小小的铺子每天都被围得水泄不通。
“哼，拿着家里的东西免费送给外人，真是个败家娘们！”苏奶奶听说后，气呼呼的骂了赵秋芳一顿。
赵秋芳被婆婆一通教训，连日来的好心情顿时没了，可还是辩解道：“妈，这东西反响很好呢，大家都很喜欢吃，您不知道好多人专门从老远地方找过来，我觉得一定会卖的很好的。”
奶奶翻着白眼道：“什么好不好的，你现在是免费送给人家，人家当然喜欢了，等你收钱的时候你再看吧！”
熊春梅也帮腔道：“就是啊，大嫂，我看你这次真想岔了，一毛一份的凉粥，这么贵有谁会买啊？还有那酸梅汤，自己家就能做，谁会花一毛钱去买你的，你的难道是天上神仙喝的水不成！”
赵秋芳弱弱地道：“东西好总会有人买的。”
“呵呵，都是些寻常东西，又不是什么稀罕物，你们定那么高的价格简直是抢钱，我跟你说，你这绝对要赔钱，还不如老老实实守着你的早点铺子。”熊春梅讥讽的说道。
俩个女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赵秋芳本来就不善言辞，被她们说得心里也有些没底了。
她是个传统本分的女人，做个早点铺子也就是稍微赚点零花钱给孩子们花，至于靠这个赚大钱，她是没有想过的。
到了晚上，赵秋芳拉着苏恬，跟她商量道：“恬恬，咱们要不把价格降降，一毛一份是不是有点贵了？”
她被苏奶奶和熊春梅说的半点信心也没有，要是卖不出去，那不就亏本了。
“你想降到多少？”
“五分钱一份？”赵秋芳试探的问道。
苏恬好笑，这一下就给她降了一半，还怎么赚钱？不过考虑到赵秋芳从没做过大买卖，也就能理解了她的顾虑。
“妈，没事，价格咱们不降，就一毛钱一份，你就尽管卖，卖不出去大不了咱们自己吃。”
赵秋芳苦笑，自己哪能吃那么多啊。
但看着女儿一副信心满满的模样，她又说不出别的话来，姑且试一试吧，女儿费了这么多功夫，辛苦研制出来的东西，总不能让她失望。
眼下，她只是担心着明天的粥，害怕一份都卖不出去。
赵秋芳一夜没睡好，第二天天还没亮就起来了，在厨房忙碌了许久，将要卖的东西都放到小推车上，又再三检查过没有问题，这才怀着忐忑的心情推着小推车出门。
昨天晚上苏恬让她今早起床叫她一起出摊，但赵秋芳嘴上答应，心里却不想女儿这么辛苦。她知道苏恬心疼她，但她又何尝不心疼女儿。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自从喝了恬恬做的粥和酸梅汤，最近她身体感觉越来越好，就算早起晚睡也不会感到困倦。
赵秋芳摆摊的地方就在离家不远的巷子口，她过去的时候，竟然已经有几个人在那儿等着了。
“哎呀老板你可来了，昨天吃了你们家的凉粥，我这心里就一直惦记着，这不早早就来了，今天给我来两份。”
说话的人是个退休的老太太，家里就在附近，不过一般都自己在家做早饭，昨天无意间领了份凉粥回去，没想到一下子就喜欢上了那个味道。
另一个老太太也附和道：“可不是，我家里老头子喝了一口酸梅汤，也喜欢的不得了，一大早就赶我出来买。”
赵秋芳有点儿吃惊，没想到这些人都是来等她的，第一次享受到这种待遇，赵秋芳颇有些受宠若惊。
她嘴里一边应着顾客们的话，一边麻利的打包。
老太太掏出钱包：“一毛钱一份是吧，来，这是四毛钱，两份凉粥两份酸梅汤，收好了。”
赵秋芳接过钱，手都是颤抖的。
她本以为这个价格偏高，没有人买，就算有，也是少部分人，却没想到这些人在尝了味道之后，竟然这么痛快的掏腰包。
她哪里知道，这些加了灵泉水的凉粥和酸梅汤，不仅是味道好，也让喝的人多多少少都感觉到了好处，精神都十分好，也不容易疲累，第一天他们还不确定，连续喝了三两天之后，自然都猜到了是这两样东西的功效。
很快赵秋芳就没时间多想了，因为人越来越多，上班族和学生都陆续过来，她不得不加快速度，就这样还有些忙不过来。
转眼间，一桶凉粥就见底了，酸梅汤也所剩无几，连带着平时很少人买的白粥也卖的差不多了。
旁边煎饼摊子的老板娘看着那边火爆的生意，再对比自家凄凉的摊位，羡慕得不行。
不过倒也没什么心思，赵秋芳为人和善，平时他们关系处的都不错，最多只是感叹几句而已。
赵秋芳忙得满头大汗，可看着钱袋里塞满的钞票，心里却是比吃了蜜还甜。
这时，一个中年女人急匆匆跑过来，一看东西都卖完了，焦急的说：“老板娘，你这怎么卖的这么快啊，我从老远地方特意赶过来的，怎么就没有了？”
赵秋芳有些抱歉地道：“真不好意思，没想到这么多人买。我每天大概六点左右摆摊，你明天早一点过来吧。”
中年女人还是不死心的问道：“你这个凉粥家里还有吗，酸梅汤也可以，我家里老人真的很喜欢吃。”
赵秋芳无奈的说：“实在抱歉，真的卖完了！”
旁边有不了解情况的路人问道：“大嫂子，早点哪儿都有卖，有那么好吃，非要吃这家吗？”
中年女人叹了口气道：“你不知道，我老母亲卧病在床好几年了，食欲一直都非常差，人瘦了皮包骨。我前两天在这儿拿了份凉粥回去，她一吃居然就喜欢上了，后来陆续又吃了两天，说来也怪，她精神一下子好了许多，连饭量都增加啦！所以今儿我才一大早就赶过来买，没想到已经卖完了。”
一听还有这样神奇的效果，有些人不信，有些吃过的人却纷纷附和，表示吃完之后确实精神好了许多。
大家都半信半疑的，询问赵秋芳是怎么回事，害怕会不会有副作用。
赵秋芳不慌不忙，按照苏恬说的解释了一通，只说这配方里融合了一些养生健胃的药材，因此有开胃提神的效果，对身体是有利无害的。
大家听着觉得高深莫测，看着赵秋芳态度诚恳的样子，心里便信了她的话。
赵秋芳比平时提前半小时收摊，推着小推车回家，一进门就兴奋地道：“恬恬，卖完了，都卖完了！”
苏恬倒不怎么惊讶，她早就料到这个结果了，但是看到赵秋芳这么开心，也不禁笑了起来。
“真是太好啦！”
“对，今天还要好多人来晚了没有买到，都后悔得不行呢，怪我做得太少了。”
赵秋芳兴奋的脸颊泛红，双眼发光。
自从穿过来之后，就老是看到赵秋芳苦着一张脸，被婆婆、丈夫和弟媳磋磨而不敢有怨言，苏恬还是第一次看到她露出这么毫无掩饰的开心笑脸，心情也跟着愉悦起来。
苏恬沉吟了一下：“既然卖得好的话，明天可以多做一些，但也不一下子太多吧。咱们也来个饥饿营销。”
赵秋芳不懂什么叫“饥饿营销”，苏恬就给她简单解释了一下，赵秋芳听完，内心对女儿更加刮目相看。
因为赵秋芳担心会赔本，为了保险起见，他们今天一共只做了四十份凉粥，四十份酸梅汤，按照赵秋芳描述的情况，以后只会有更多的人过来，哪怕翻倍也不怕卖不出去，但苏恬让她不要一下子增加那么多，明天每种做个六十份就够了。
赵秋芳已经有了信心，于是一口答应了下来。
果然，第二天的凉粥和酸梅汤也还是供不应求，不到半小时都抢完了。
因着这两样新的食物太受欢迎，赵秋芳索性把白粥停了，专门就卖凉粥和酸梅汤，反正两份白粥才是一份凉粥的价格，还卖不了多少。
赵秋芳现在尝到了甜头，什么都听女儿的。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每天的量都逐步增多，就这样还是供不应求的状态，赵秋芳又去买了两个粥桶回来。
苏恬担心这样赵秋芳会很辛苦，提议每天限量供应算了，但赵秋芳看着白花花的钱进账，不舍得生意白白流失，而且街坊领居都那么爱喝她做的东西，她也不忍心让他们失望呀。
一天能有二三十块钱的进账，相当于以前的十倍，她就算再辛苦一点也没关系。
也是奇怪，明明干活儿更多了，她的身体状态反而好了许多，连眼角细纹似乎都淡化了一些，腰腿也不算疼了。
苏恬心知这是灵泉水的功效，既然赵秋芳身体没问题，做生意赚到钱也觉得开心，她自然不会反对。
“恬恬，你猜猜这七天下来我们赚了多少钱？”这天赵秋芳敲响了苏恬的房门，表情像是做梦一样的飘进了她的房间，手里紧紧握着一个袋子。
苏恬看了一眼袋子，知道那是赵秋芳用来收钱的钱袋，笑眯眯的问道：“多少？”
赵秋芳小心地转头四处看了看，才伸出两个手指头，小声道：“两百二十一，整整两百二十一块啊。”
一星期两百多块钱，对于来自通货膨胀年代的苏恬来说，自然没觉得有太多。
她很淡定的哦了一声，赵秋芳却非常激动，兴奋的抓着苏恬的手念叨：“两百多块钱啊，这可是一个工人半年的工钱了！恬恬，我真不敢相信，我……我竟然可以赚这么多钱！”
苏恬淡定的拍拍她的手背道：“妈，这才是开始呢，我们以后还会赚更多的。”
“对对对，凉粥和酸梅汤都那么欢迎，喝过的都说好，客人越来越多，以后一定会赚更多的。”赵秋芳欢喜的说道。
赚到了钱，赵秋芳就自然想到要给孩子们改善生活。
她让苏恬把楚泽涛也叫了过来，大手笔的一人给了二十块钱零花钱。
苏恬捏着几张钞票，有些诧异，赵秋芳竟然给了他们这么多零花钱，这也太大方了吧！
在这个年代，三十块钱的工资足够养活一个三口之家了，现在赵秋芳一出手就给了他们每个人十块钱零花钱。
楚泽涛显然也很震惊，两人对视了一眼，又很快移开视线。
“妈，不用了，我平时钱够用。”楚泽涛把钱还回去。
这孩子自从来到苏家，就从没见过这么多钱，赵秋芳心善，他心里记着，但这钱是她辛苦赚的，他无功不受禄，不能心安理得的收下。
赵秋芳笑吟吟的塞给他：“拿着吧，想吃什么想买什么就去买。你和恬恬一样都是我的孩子，我不疼你们还疼谁？”
“以前是妈妈没本事赚钱，你爸爸……咳，他赚钱要养一家子，也不容易，所以让你们也跟着受苦啦。”
楚泽涛听完她掏心窝子的话，心里受到很大的冲击。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个捡来的孩子，在苏家是个隐形人一般的存在，不止苏家不接纳他，他自己也一直把自己当个外人，赵秋芳算是对他最好的了。可以前她也没能力，在家里也说不上话，最多只能偷着塞给他一两个鸡蛋、几毛零用钱而已，最后还都被苏恬抢走了。
想到这，楚泽涛看了看掌心的钱，抬眸瞥了苏恬一眼。
苏恬大概猜到他在想什么，笑了笑道：“妈给你，你就收着吧，放心，我不会抢你的了！”
楚泽涛垂下视线，长睫盖住了眼底的情绪。
“拿着吧，妈赚了些钱，你们也都帮了不少的忙，凭我一个人哪里赚的了那么多。”赵秋芳温和的劝说。
楚泽涛抿了抿唇，突然有点小惭愧：“我没有帮上什么忙。”
食谱配方是苏恬想的，她还帮着赵秋芳一起熬粥做酸梅汤，出点子免费试吃，还去学校推销，要说有功劳，也是苏恬的功劳。
苏恬安慰道：“哪有啊，你帮妈搬粥桶，还去学校帮忙宣传，这都是功劳啊，好多同学都是冲着你的推荐才买的呢。”
街坊邻居们都知道楚泽涛成绩好，而现在家里孩子更是说苏恬的成绩也上去了，大家都觉得苏家的早餐摊子有种神奇的力量，更喜欢上他家买早点了。
这一个星期，他们也会早起帮着赵秋芳干活，不然赵秋芳根本忙不过来。
楚泽涛眼神闪了闪，最后在两人的劝说下收下了钱。
苏恬很高兴，这还是她到这里之后第一次靠自己的头脑赚到钱。
当天她就兴冲冲的跑去了百货大楼，给自己和妈妈各挑了一条好看的裙子，又帮楚泽涛买了双回力牌球鞋。
那个时代还没有耐克、阿迪这些洋牌子，回力牌球鞋就相当于一线大牌儿了，质量也是杠杠的，穿出去很有面子。
苏恬早就留意到楚泽涛的球鞋都破洞了，于是就想着给他买双新的。
钱还没捂热就花了出去，她倒是没什么心疼的感觉，赚钱不就是用来花的吗，不然那么辛苦做什么？
赵秋芳收到裙子后埋怨苏恬，说给她的零花钱怎么又花到自己身上了，但眼里却全是欣喜，摸着裙子爱不释手。
苏恬笑笑，书里写到了赵秋芳年轻时也爱穿打扮，甚至自己也会做衣服，可后来嫁人了之后天天忙于家务，就没心思去打扮了，穿来穿去都是几身旧衣服。她其实长得秀气，身材修长，穿上新裙子可好看了。
至于送给楚泽涛的鞋子，苏恬想到他别扭的性格，直接用鞋盒包了，放在他房间门口，上面还用水笔画了个大大的笑脸。
楚泽涛摩挲着崭新的球鞋，坚硬的心猝不及防的融化了一角。
他看着鞋盒上那个傻傻的笑脸，脑子里浮起苏恬明媚的笑脸，薄薄的嘴唇勾起一个漂亮的弧度，眼里有星星闪过，一句几不可闻的嘟囔从唇间溢出：“画得可真丑。”
楚泽涛一边嘴上嫌弃着，一边将鞋盒子珍重的收藏在了柜子最里层。
送完鞋子后的效果是很明显的，第二天楚泽涛破天荒的没有在吃完早点后立即去学校，而是等了苏恬一起。
当然他没有明说，只是放慢了速度，但苏恬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十分欣慰的想，这孩子还挺单纯的，也挺好哄的，不别扭的时候还是挺可爱的啊。
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走到了学校，楚泽涛突然回头来了一句：“下午放学后，我在校门口这儿。”说完也不等苏恬反应，转身大步走了。
苏恬望着他的背影，嘴角扬起一个愉悦的弧度。
这真是一个积极的变化呢！
她能感觉到楚泽涛的态度一天天软化了，甚至还主动释放出善意。
都说用真心换真心，这话是有道理的。
她刚开始还受到书里的影响对男主有些意见的话，相处了一个多月，她发现男主身上有很多闪光点，虽然表面看似冷漠，性子也有点别扭，但其实本性还是善良正直的，内心也有柔软的一面。
在书里男主之所以会最后跟江芸在一起，恐怕也是被她装出来的假象蒙蔽，毕竟在苏家他没有感受到任何关爱，而江芸是唯一在他成长过程中给予过温暖的人，因此他才会对她感觉特别吧。
不过，苏恬其实没有看完整本书，她只看到原主跳海自杀就弃文了，后面好像还有几十万字。
书里面江芸野心勃勃，嫁入豪门都不是她的终点，说不定后面她还会攀上更高的枝头，也未可说。
江芸对男主，与其说是爱，还不如说利用更确切。而男主似乎也不太管她的事儿，自己忙自己的事业，任由江芸在婚后还在外面跟几个有权有势的男人暧昧不清，他竟然也没有插手干预的意思。
可是楚泽涛明明是那么聪明的一个人，他会看不穿江芸的本质吗？
苏恬想及此，突然觉得，或许书里面的男主也不见得有多爱江芸，只是念在旧情，才答应她的追求，给予她帮助。
不管怎么说，她能感受到，随着她的穿越而来，剧情已经不是完全按照书里来进行了。
******
随着中考一天天接近，天气也越来越热，烈日当空暴晒，柏油马路都要快冒烟了。
早上出门去学校，太阳就已经火辣辣的，到下午六七点都还没下山。
苏恬的皮肤被灵泉水滋养的非常娇嫩，尤其畏惧紫外线，可是那时候也没有防晒霜，她只能每天戴着帽子出门，可是每天回去皮肤还是被晒得红通通的。
赵秋芳心疼的不行，她手上现在有了钱，为了孩子也舍得花，当即抽了时间去买了辆自行车回来。
苏恬回到家，就看到院子里停着一辆二八杠的凤凰牌自行车，十分具有年代特色。
自行车虽好，但以苏恬的个子蹬起来实在有点儿难度，好在还有楚泽涛，他身高腿长，坐在自行车上，腿还能撑在地上一截。
花了一个多小时的时间，楚泽涛就熟练地掌握了骑车的技巧。
到底还是个少年，楚泽涛很喜欢自行车，围着车子转来转去，东摸摸西看看。
看来男人不分年纪大小，都喜欢车子，不管是两个轮子的还是四个轮子的。
这个年代有辆自行车是很有面子的，楚泽涛在门前的空地上学车，街坊邻居们看到了，都不免羡慕的问上几句。
“泽涛啊，家里给你买自行车了？”
“哟，还是凤凰牌的啊，很贵的吧？”
楚泽涛还没说话，苏恬在旁边甜甜地道：“是啊，婶儿，我弟弟成绩好，我妈这不是奖励他，省吃俭用给他买了辆自行车。”
“你妈对你真好啊！”那女人感慨了一句，走了几步，和另外几个女人坐在树荫下，对着这边指指点点，说话的声音飘过来，苏恬都听到了。
“看到没，家里赚钱了，连自行车都能买了。”
“那又不是她亲生的儿子，对人那么好，有什么用啊？”
“你这话不对，听说人妈妈临终前给了好多钱的，那苏家全都收进自己口袋里了，买个自行车又算得了什么，所以啊，还是苏家沾了人家的光！”
听着这些闲言碎语，苏恬不悦的皱起眉头，下意识的想怼回去，但又觉得无聊，跟这些长舌妇计较，连她智商都拉低了。
她小心地观察了下楚泽涛，发现他脸上倒是没什么表情，估计从小就听惯了这些风言风语，也不往心里去了。
苏恬拉着他说：“这里场地太小了，不如我们换个地方学吧。”
楚泽涛看了她一眼，轻描淡写的道：“不用，就在这里练。”
那些话他也听到了，却没什么感觉，这些年的经历让他学到了不动声色。
两人就在空地上继续骑着自行车，等楚泽涛骑得稳当了，苏恬跳到后座上，让他载着自己走。
正玩的高兴，一个小胖子突然大声喊道：“我要骑自行车，我也要骑自行车！”
声音尖锐高亢，中气十足，一听就知道肺活量相当不错。
苏恬顺着声音看过去，果然看到了一个苏小飞朝着这边飞跑过来，那么胖的体型亏得他能跑那么快。
“别理他。”苏恬对二叔一家的观感相当差，对这位一点教养都没有的熊孩子更是不喜欢。
小胖子见两人都不理他，哇的一下坐在地上大哭起来，脸上的肥肉一颤一颤，挤得本来就小的眼睛只剩下了一条缝。
“哎哟，我的宝贝儿子，是谁欺负你了？”熊春梅急火火的赶过来，看到自己宝贝儿子坐在地上，顿时心疼的不行，走过去要把苏小飞抱起来，谁知道根本抱不动。
苏小飞躺在地上撒泼耍赖，以屁股为中心朝着四周画圈，像个倒扣的乌龟一样。
苏恬看的没差点笑出来。
熊春梅气呼呼地道：“恬恬，你怎么做姐姐的，小飞可是你弟弟，他哭成这样，你都不管的吗？”
苏恬耸了耸肩道：“二婶，你才是他亲妈，你的话都不听，我说了也不管用啊。”
“那也不能让他这么哭啊，想想办法呀！”熊春梅气急。
苏恬冷笑，双手环胸冷冷道：“二婶都没办法，我又有什么办法？”
“小飞只是想骑自行车而已，你就不能满足他？”熊春梅忍不住指责。
苏恬冷下脸：“二婶，这自行车那么高，我都够不着，小飞才多高，他要是摔下来了，我可不负责。”
苏小飞撕心裂肺的哭道：“我要自行车，我就要骑自行车，我要坐后面让他带着我。”
他胖乎乎的手指指向楚泽涛。
不等熊春梅说话，苏恬立刻道：“不行，泽涛自己都还没熟练，哪儿能带人？”
小胖墩继续撒泼：“你胡说，我明明看他刚才带着你骑的！”
苏恬无语，这能一样吗？她那么苗条，熊孩子那么胖，还那么好动，骑上去万一摔了还得了？到时候又惹出一堆麻烦来。
于是苏恬说来说去，就是不松口，熊春梅气愤不已，死拉硬拽的把哭闹的苏小飞拖走，心里却是暗暗的记恨下了。
苏恬却没放在心上，一看就知道，二叔一家就是妥妥的极品，大人没素质，小孩也整个被养废了。但是她没义务惯着他们，好好说话还行，像二婶那种开口就上来命令的，对不起，她不奉陪。
两人又练了一会，才一起推着车回了家。
不远处的拐角处，江芸缓缓的走了出来，看着二人并排离去的身影，清秀的脸孔微微扭曲。
楚泽涛以前跟她关系最好的，没想到买了自行车，居然都没有想到叫上她，反而载着苏恬玩得那么开心。
可恨！
******
有了自行车，两人上学省力了许多，早上还可以多睡几分钟，楚泽涛载着苏恬不费什么力气，经常是她坐在后面，抱着两人的书包，楚泽涛则在前面蹬着自行车。
风从耳边掠过，舒服极了。
楚泽涛的后背还略显单薄，但却让苏恬觉得很安心，有时候累了直接靠在他的背上睡着了。
第一次她靠上来的时候，楚泽涛差点翻车，整个人僵硬的像块石头一样。
“你要做什么？”
苏恬打着哈欠，困极了的模样：“好弟弟，我靠着睡一会，昨晚看书到凌晨，好累。”
距离中考越来越近，她不得不加快学习进度，好在楚泽涛的笔记确实很好，对她恶补语文和政治很有帮助。
听着她软绵绵的声音，楚泽涛莫名的有些心软，想想最近她似乎真的很拼命用功呢，于是蹬车的速度放慢了下来。
“泽涛……”江芸听到自行车声响，回头看到楚泽涛带着苏恬过来，急忙挤出一丝笑容打招呼。
她已经好久没有跟楚泽涛说过话了，最近楚泽涛几乎都跟苏恬在一起，她压根没有机会靠近他，这样下去可不行，她生出了一丝危机感。
楚泽涛停下，跟江芸点头打招呼：“江芸姐。”
江芸满眼欣羡的看着崭新的自行车，长这么大她还没坐过自行车呢。她也想坐在后座，让楚泽涛载着她，又省时又省力，感觉一定好极了。
苏恬打着哈欠从背后探出头，揉了揉惺忪的眼睛：“泽涛，怎么不走了呀？”
苏恬假作不知，视线一转，仿佛才看到江芸一般，笑道：“江芸，早啊，好像好久没看到你啦。”
江芸勉强挤出笑容，心里却想明明每天都在班上见到的，只是苏恬不再像以前那样跟在她身后了。
苏恬打了个招呼后，就不再看她，对楚泽涛催促道：“走吧，这儿太阳大，我昨天皮肤晒红了今天还疼，再晒肯定要脱皮了。”
楚泽涛一听，也不再耽搁，冲江芸点了点头，重新卖力的蹬起了自行车，飞快的骑着走远了。
就这样，两人只打了个招呼，一句话都没说上。
江芸指甲几乎陷进掌心里，说什么怕晒太阳，苏恬真以为自己是大小姐吗，皮角柔嫩娇贵成那样！
然而她又不得不承认，刚才惊鸿一瞥，苏恬是真的惊艳到她了。
因为两人闹别扭，江芸已经数天没有仔细看过苏恬，现在近距离这么一瞧，苏恬的五官比之前更加明艳动人。
更重要的是，她身上的气质也与之前截然不同，眼神里充满了自信的光芒，这比她的外貌变化更让江芸接受不了。
江芸狠狠踢飞了一颗石子。
“你最近好像都没有跟江芸一起走？”
苏恬心里正高兴，在后座上晃着腿哼着歌儿，冷不防听到楚泽涛的问话，差点没被口水噎到，咳嗽了好几声才心虚道：“呃，这不是跟你一起嘛，咱俩才是走一条路，进一个家门的啊。”
她打起精神等着楚泽涛继续往下问，后者却只意味不明的从鼻子里发出一个音节，没再继续说话。
******
苏奶奶在院子里摘豆角，熊春梅看准了家里没有别的人，推开门走了过去。
“妈，上次看您那药吃完了，补上了吗？”熊春梅假装关心的问道。
苏奶奶看她一眼：“又没病，老吃药做什么，我叫你大哥不要买了。”
“那是保健品啊，人大城市的老人家都吃呢，对身体有好处的，也不拘有病没病。”
苏奶奶不以为意：“咱家没钱，不兴那个。”
熊春梅惊讶道：“大哥是这么说的吗，可嫂子不才给泽涛买了辆新自行车？凤凰牌的，看着可高级了，瞅着怕是花了好些钱的。”
“自行车？什么时候买的，我怎么不知道？”苏奶奶的动作停了下来，脸上已经有了几分不悦。
熊春梅暗自高兴，面上却不显，不确定道：“就这几天吧，泽涛带着恬恬天天在外练车呢，邻居都看到了。”
前两天苏奶奶去了老姐妹那儿，所以还不知道这事。
她脸色登时就沉了下来，啪的撂下豆角，脸色阴沉的说：“好个老大媳妇儿，我倒要去问问她，拿着建国辛辛苦苦上班的钱这么糟蹋，眼里还有没这个家了！”
熊春梅见目的达到，整个人神清气爽，掸了掸衣服上不存在的灰尘，扭着水桶般粗细的腰回了房。
苏奶奶倒没直接去找赵秋芳，而是找了苏建国。
刚下班的苏建国被母亲叫到房里问话：“建国，你媳妇儿要把咱这个家败光了，你管不管！”
苏建国一愣，以为赵秋芳又做了什么事惹他母亲生气，立刻保证道：“妈，您放心，她做了什么您尽管说，我去教训她！”
看儿子这么听话，苏奶奶心里的气顺了一点，只把熊春梅说的事情一五一十跟他说了，末了又苦口婆心道：“你赚钱也不容易，每天起早贪黑的，妈是觉得，过日子吧，能省则省，那自行车要来做什么，两个孩子年纪轻，又不是不能走路，要什么自行车？而且还买那么贵的，照我说她就是疼那个野孩子，心里没你，也没这个家。”
苏建国被他妈说的心里，胸口蹭蹭的冒着火气，二话不说就冲到厨房。
赵秋芳正在厨房清洗明早熬酸梅汤的乌梅和甘草，见苏建国怒气冲冲的进来，满心诧异的还没开口，就被指着鼻子质问道：“赵秋芳我问你，你是不是拿着家里的钱乱花了？”
赵秋芳连衣服都舍不得买，这段时间一直忙着早点摊子的生意，也没时间去逛街，完全不清楚这话从何而来。
“没有啊，这些都是熬粥用的，明早要卖的，我没有乱花钱。”赵秋芳以为他说山楂的事，开口解释道。
“你别给扯这些，那辆新的自行车不是你买的？我就说你前几天鬼鬼祟祟的，说，你是不是偷钱了？”
虽然已经知道苏建国是什么德性，听到这话，赵秋芳的脸还是白了白，但她忍惯了，难过也只是默默放在心里。
“自行车是我卖给两个孩子的，但我没乱花家里的钱，都是我自己卖早点赚的。”
苏建国不信，赵秋芳那摊子买点白粥鸡蛋，能赚几个钱他心里门儿清，要买那么贵的自行车更是得猴年马月去了。
“就你卖的那白粥，我都不乐意喝，会有那么多人买？”
赵秋芳一脸被打击到的模样，辩解道：“摊子已经不卖白粥了，现在卖的是凉粥和酸梅汤。”
苏建国猛然想起，前几天好像听到街坊邻居在谈论什么凉粥酸梅汤的事，好像很受欢迎的样子，没想到原来竟然是自家的生意。
他从不关心赵秋芳的生意，知道她卖不了多少钱也不问她要，但现在不一样了，既然赵秋芳赚钱了，就该把钱交给他。
“你赚了钱怎么不拿出来，我不问你就藏起来了？”苏建国不悦的责备道。
赵秋芳心知要是不把钱交出来，苏建国是不会善罢甘休的，可要全交出来，她又不甘心，那些钱是不会有一分用到她身上的。
别看赵秋芳性子软，但不代表她笨。于是她磨磨蹭蹭的给了苏建国剩下的一半钱，却偷偷地留下了一半。
她有两个孩子，她得替他们着想。
饶是只给出了一半，苏建国也吃了一惊，四十块钱，这可是他一个月的工资了。
然而一想到赵秋芳买得起自行车，不谁知道会不会背着他买别的东西，他审视着面前的人：“还有呢？”
“没了，全在这儿。”赵秋芳镇定道。
苏建国倒没再说什么，也是他不知道赵秋芳摊子生意那么好，只觉得这已经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了，要是让他知道凉粥和酸梅汤的价格，以及早上的盛况，他就不会这么想了。
“行吧，以后卖的钱都交给我，知道不？”
赵秋芳低声道：“刚开始卖人们图新鲜，以后生意不会有这么好了。”
苏建国满不在乎道：“有多少给多少就行了。”
在他看来，这算是一笔飞来横财了。
苏建国的工资虽然有四十块钱，但家里人多，他弟弟一家和母亲几乎是靠他养着，一个人干活八张嘴吃，可想而知不会有多宽裕，所以他看着体面，其实手头很紧。
有了这笔钱后，他立刻就财大气粗起来，第二天就买了酒肉，请经常混在一起的人吃了顿饭。
怕回家被赵秋芳唠叨，苏建国提着酒肉去了一个朋友家里。
酒足饭饱之后，一群男人开始毫无形象的吹牛。
“老苏，这次是在哪里发了财，兄弟们跟着沾光了。”一人笑着道。
苏建国因为是自己请客，腰杆都直了许多，自觉脸上有光了，带着炫耀的语气道：“哪儿呀，我那工资你们还不知道，每个月家里用了还不够，这是从我家那口子手里拿出来的。”
众人听了哈哈一笑，都客气的说一声嫂子有本事，但苏建军却听出了道道。
他想，嫂子又没工作，哪来的钱，哦对了，她有个早点摊子，不过那早点摊子听说也就一两块多钱一天的收入，哪够他哥这么挥霍的请客喝酒啊？
苏建军平日游手好闲，也没个正经的工作，亏了苏奶奶偏心二儿子，经常刮了老大家的油水，拿来贴补给他，可即使这样也不够的，熊春梅也是个好吃懒做的，因此他经常是处于缺钱状态。
此刻听苏建国这么一说，苏建军暗暗地生出了一点心思。
眼珠子一转，苏建军起身，给他哥倒满酒，笑眯眯地道：“哥，我敬你一杯，咱家你可是最有出息的了，弟弟都得靠你罩着呢，来，咱们兄弟喝一个。”
苏建国被弟弟这一捧，更美了，想也不想就一口干了。苏建军又找借口接二连三劝酒，苏建国毫不设防，很快就喝得迷糊了。
“我大哥醉了，我就先扶他回去了。”苏建军起身，扶起苏建国，一副兄友弟恭的模样。
那些人自然也不会说什么，继续吃吃喝喝，吹牛聊天。
苏建军把烂醉如泥的苏建国扶了出去，在路上开始继续之前那个话题。
“哥，嫂子怎么会给你那么多钱啊？”
“她，她赚的呗。”
苏建军心头一跳：“怎么赚的，嫂子又没上班。”
苏建国醉糊涂了，全无戒心，竹筒倒豆子一样全都说了出来：“她那个什么早点摊子，卖、卖什么山楂凉粥，还有什么酸梅汤，生意挺好，就买的人多，钱就来了。”
“这样啊，嫂子还挺厉害的嘛。”
苏建军夸赞道，露出一个算计的笑容，黑暗里，一双眼睛如同狼一般，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第18章
“真的？”熊春梅瞪大眼睛，差点跳了起来。
苏建军肯定的道：“大哥亲口说的，那还能有错？”
“能请客喝酒，还能买那么贵的自行车，天啊，没想到卖个早餐能赚了这么多！”熊春梅来回在房间里走着，眼睛都红了，恨不能把那些钱变成自己的。
苏建国出主意道：“我听说只是卖个粥而已，也没什么难的，你明天去跟嫂子说一声，咱们也搭伙，咱们两家关系这么亲近，嫂子还能不答应？”
“这能行吗？”熊春梅眼睛发亮，完全被钱吸引住了，虽是这样问，却明显也已经打算这么做了。
“哼，有妈在，她敢不答应！”苏建军漫不经心的说道。
******
第二天早上，赵秋芳正准备出摊，本该还在睡懒觉的熊春梅却出现了。
“哎呀，嫂子，我来帮你。”熊春梅很热情的帮着抬粥桶。
赵秋芳满腹疑惑，有点摸不着状况，要知道，苏建军一家平时都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来，更不可能好心的给她搭把手。
“不用了春梅，我一个人就行。”赵秋芳礼貌的婉拒。
熊春梅掀开一个粥桶的盖子，探头过去吸了吸鼻子，这闻起来也太香了，看着就让人食欲大振，怪不得能赚那么多钱！她那张胖脸上笑容越发灿烂了。
“嫂子，瞧你说的，咱们是一家人，就该互相帮忙。”
听她说的真诚，赵秋芳虽然疑惑，也没多想，直到熊春梅忽然来了一句：“嫂子，我看你这也挺辛苦的，正好我也没事，不如以后咱们俩一起干，赚的钱平分，怎么样？”
赵秋芳身体一僵，停下了手上的动作，为难的搓了搓手道：“春梅，我这是小本生意，用不着……”
“嗨，嫂子，我也不是想占你便宜，每天的材料钱和摊位费，咱俩一人一半，这样很公平吧？你还多了个帮你的人，也可以少辛苦一点啊，多好，就这么决定了！”
熊春梅嘴皮子利索，巴拉巴拉一顿，堵得赵秋芳说不出话来。
“这恐怕不行。”冷不防，身后传来一道清越的声音。
两人都回头去看，只见苏恬站在房间门口，小脸上没什么表情，她慢慢的走过来，清冷的目光往熊春梅身上一扫。
熊春梅顿时有种心思被看透的感觉，不过她脸皮一向够厚的，便笑道：“恬恬，我在跟你妈妈谈生意的事情，你小孩子家不懂，好好读你的书才是正经。”
苏恬斜睨她一眼，慢条斯理道：“虽然我年纪小，但也知道，自来没有一家摊位两家经营的，婶子，我妈说了，我们家这早餐铺子是小本生意，不想与人合伙。”
看着苏恬毫不客气的拒绝了自己，熊春梅太阳穴一跳一跳的。
又是苏恬，这死丫头三番两次跟她对着干，她都快要怀疑她是故意针对自己的了。赵秋芳性格老实，不难对付，反而这个小鬼难缠，眼见如意算盘就要落空，熊春梅哪里甘心。
熊春梅撸了撸袖子，露出粗肥的胳膊，准备教训苏恬。
赵秋芳见状抢先说道：“没错，恬恬说得对，这摊子我一个人能够照顾得过来，暂时不缺人手。春梅啊，真对不住。”
“嫂子，话可不能这么说……”熊春梅还是不甘心，不想放过到手的钱，脸上全是痛惜，硬是拦在赵秋芳的推车前面。
好啊，不答应，那谁都别想卖！
苏恬脸沉了下来，怎么会有这么不要脸皮的人，真想直接把推车从她身上推过去。
赵秋芳握住了她的手，冲她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冲动，否则熊春梅吃了亏，就会接机撒泼，到时候更加棘手。
“婶子，麻烦你让一让，我们要出摊了。”苏恬冷冷的说。
熊春梅轻哼一声，还是杵在门口不愿让开。
“妈，今天这么晚还不出摊？”楚泽涛微微疑惑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来得可真及时！苏恬赶紧朝楚泽涛招手：“弟弟，快来帮忙。”
楚泽涛闻言走了过来。
这一个多月来他的伙食好了，身高窜了许多，已经有了近一米八的身高，虽不是很壮，但是高大的个头摆在那里，还有与生俱来一股气场，往那儿一站，眼神冷冷的，就形成巨大的压迫力。
熊春梅不由自主就哆嗦了一下，明明楚泽涛只是看了她一眼，也没做什么，她就自觉地往旁边退了一步。
于是早餐车就顺畅的推出门去了。
苏恬看的啧啧称奇，这难道就是所谓的男主的霸王之气吗？
“干得漂亮！”苏恬赞许的拍了拍楚泽涛的肩膀。
楚泽涛依然是没什么表情的冰块脸，但是眼神却柔和了几分，对赵秋芳道：“妈，以后你要出摊的时候喊我一声，我帮你推出去。”
赵秋芳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儿子长大懂事了，知道给她撑腰了呢。
******
然而，熊春梅并没就此放弃。
没过两天，赵秋芳的摊位旁就多了个摊子，从粥桶到推车一模一样，连卖的东西都像是复制出来的，完全照抄。
熊春梅挑衅的看了一眼赵秋芳，高声吆喝着招呼顾客：“哎，酸甜爽口的酸梅汤，健胃养生的山楂凉粥，只要八分钱，只要八分钱啦！”
她与赵秋芳卖的是一样的东西，但价格却要便宜两分钱，还生怕别人不知道，卖力的扯着嗓子吆喝，吃香真的是相当难看了。
赵秋芳的摊子人多，有些不明真相的顾客不想排队等那么久，图方便就去熊春梅的摊子买了，反正卖的东西是一样的，还便宜一点，何乐而不为？
一天下来，生意还相当不错，熊春梅乐得合不拢嘴。
赵秋芳对此自然是很不开心的，特别是熊春梅趾高气昂的态度，实在是很气人。
苏恬晚上回来看她心情不好，一问之下才知道，熊春梅强行合伙不成，竟然明目张胆的抢起了生意。
“妈，别生气，她卖不了多久的，你看着好了。”苏恬很有自信的说。
果然，才过了两三天，去熊春梅摊子上的顾客就越来越少了，任凭她喊破喉咙也无人光顾。
顾客们也都不傻的，东西好不好，一尝就能发现问题。旁边的新摊子，味道远远没有赵秋芳家的好，喝惯了赵秋芳的凉粥和酸梅汤，再喝一口别家的，立马就能感受出巨大的差距来。
于是，他们宁愿多花两分钱，多排一会儿队，也不愿意将就。
就这样，熊春梅的摊子开了三天不到就倒闭了，赚的钱还不够买小推车和粥桶，把她气得半死。
她是真不明白，明明她是偷看了赵秋芳制作的过程，也买的是同样的材料，做出来明明是一样的东西，凭什么大家都买赵秋芳的，不买她的？
当然，她永远也不会知道，顾客的嘴巴已经被灵泉水养刁了，就算她照抄赵秋芳的材料和做法，但是没有了灵泉水，效果还是差了一大截，没人会去买她的。
没有了熊春梅捣乱，赵秋芳的摊子又恢复了以前的红火，甚至因为有了对比，老顾客们更加忠诚，比以前的生意更好了。
******
赵秋芳赚到了钱，不舍得给自己花，但是对于孩子们却是从来不吝啬的。
怜惜两个孩子经常熬夜看书，她特地托人花大钱买了一些新鲜时令水果来。
叩叩叩，三声门响。
苏恬打开门，便看到赵秋芳手上拿着的荔枝，顿时双眼放光。
在这个年代，能吃上新鲜水果，绝对是一桩奢侈的事情，能有个水果罐头吃吃就不错了。
平时能吃到的也就是苹果橘子香蕉这类普通的水果，像荔枝这类的高级货，苏恬自从穿到这个世界，就没有吃到过。
“哇，是荔枝耶！谢谢妈妈。”苏恬给了赵秋芳一个拥抱。
赵秋芳好笑，女儿与她越来越亲热了，性格也变得更活泼讨人喜欢，这是好事情。
“妈妈，你也吃。”
“妈妈吃过了，这些是给你和泽涛的。”
苏恬才不相信呢，亲手剥了荔枝喂给她吃，一定要看她亲口吃下去才行，因为她知道赵秋芳肯定不舍得自己吃，都留给了他们，所谓吃过了，不过是随口说说而已的。
女儿这么体贴，赵秋芳自然很感动，也跟着吃了几颗荔枝。
“对了，妈妈，泽涛那份呢，我给他送过去吧。”苏恬自告奋勇。
赵秋芳把另一盒荔枝拿给她，看得出来儿子和女儿的关系比之前好得多了，做妈的看在眼里，自然乐见其成。
楚泽涛的房门没关严实，苏恬一手托着荔枝，一手轻轻叩门。
笃笃笃！
敲了几声，里面却没有回应。
苏恬正想着要不要高声喊他一下，突然一阵劲风吹来，把门儿给吹开了。
楚泽涛刚洗完澡，上衣还没穿上，只穿着一条裤衩，两条修长笔直的大腿一览无遗。别看他平时显得清瘦，其实脱了衣服仔细看，身材还挺有料的，宽肩窄腰，隐隐还有六块腹肌。
苏恬大大方方的看着，她心里只当他是弟弟，坦坦荡荡的没有什么邪念，纯粹就是出于欣赏，没有半点要回避的意思。
楚泽涛先是一惊，随后耳朵尖子都迅速的红了。
“你怎么不敲门就闯进来了！”
楚泽涛迅速的抓起衣服批到身上，双眼羞愤的瞪向苏恬。
没见过一个女孩子像她这样，看到男孩子赤着上身，非但不回避，反而还盯着看。
苏恬视线上移，落在楚泽涛的粉色耳垂上，她又眨了眨眼，忍不住笑出了声，原来是害羞了，虽然个儿长高了，身材还蛮有看头的，但心理还是跟孩子一样！
她眨了眨眼解释道：“我是敲了门的，只是你可能没听见，然后风儿把门就吹开啦。”
“是么？”楚泽涛半信半疑，一边扣着扣子，一边问，“你过来找我什么事儿？”
“我来给你送吃的。”苏恬晃了晃手里装着荔枝的盒子，“妈妈刚买的荔枝，很甜很好吃哦！”
楚泽涛有点不敢相信，以前赵秋芳也偶尔会买点水果，但是都落入了苏恬的肚子，一口都不会分给他的，哪有这么好心还专程给他送过来？
苏恬把荔枝放在他桌上：“趁新鲜快吃吧，到明天就不好吃了。”
楚泽涛嗯了一声，伸手捻起一颗荔枝，修长的手指拨开了壳儿，露出白嫩的果肉，轻轻咬一口，就有鲜美的汁水溢了满口。
真的很甜！
楚泽涛吃着荔枝，那一边，苏恬的目光却被桌上摊开的习题册给吸引住了……

第19章
这是一道三元多次函数的数学题，已经远远超出了初中数学的大纲，难度还不小。可见楚泽涛平时也有在自学高中数学呢！
楚泽涛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了不少，似乎遇到了困难，还没解出答案来。
楚泽涛注意到苏恬在看他做的题目，倒也没有出言阻止，当然，他也不指望苏恬能解得出来。
没想到，苏恬想也没想，一口就报出了答案：“答案是x=10，y=8，z=0.”
楚泽涛满脸不信，苏恬草稿都不打就能一口报出答案，人脑子怎么可能那么快，便问她：“哦，这答案你怎么算的？”
苏恬就料到他会有此一问，她的脑子天生比别人算得快，心算能力尤其出色，往往人家还在算，她就一口能报出答案来，因此从小就被人叫做神童、天才。
不过，她也知道，不是所有人都能有这个心算能力，于是拿起笔飞快的写了几个关键步骤。
楚泽涛本来还心存怀疑，但一看苏恬写的解题步骤，神情立刻认真起来。
他拿起草稿，仔细的看了两遍，苏恬做的完全正确，而且解题思路非常简洁而且巧妙，让人不得不叹服。
这可是高中数学的范畴，而且还是比较难的题目，没想到苏恬竟然轻而易举就做出来了！
楚泽涛之前还以为她月考满分有一定偶然因素，但这样高难度的题目都能飞快的报出答案，这简直不可思议。
他这个名义上的姐姐……没准还真的是个智商超群的天才！
楚泽涛嘴上不愿承认，但是看苏恬的目光却不自觉的带上了一丝钦佩。
苏恬感觉到了他目光中的含义，一时间竟然有点飘飘然。
前世她对这样的场景早习以为常，但这份钦佩来自楚泽涛就不同了。
这可是来自学霸的仰视啊！
苏恬挑眉笑了笑，捻起一颗荔枝，剥开果肉丢进嘴里，哎呀，真是好甜呢！
******
夜半时分，所有人都已睡下，整个苏家静悄悄的。
忽然，一道房门打开，有个身影灵巧的闪了出来，鬼鬼祟祟的四下张望了一番，蹑手蹑脚的进了厨房。
不多时，黑影从里面出来，一边捂着口袋一边悄无声息的回了房。
房门重新关上，黑暗笼罩着大地，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凌晨三点，赵秋芳起来了，麻利的穿衣服下床，动静很小，床上的苏建国睡得跟死猪一样，鼾声如雷。
自从做早点生意以来，她都是这个时候起床，以前摊子生意不好，她都坚持下来了，现在赚钱多了，她更是察觉不到累，一心都扑在摊子上。
来到厨房，将浸泡了几个小时的米倒进锅中，开始熬粥。
跟着苏恬学过几次之后，赵秋芳的手艺越来越好，熬出来的粥味道相差无几，只有山楂还是苏恬亲自挑选和浸泡的。
半个小时后，酸酸甜甜的香味弥漫开来，期间还夹杂着米香味，让人闻了后食指大动，非得尝一口不可。
赵秋芳天天与这粥打交道，却从没有过厌烦的时候，她觉得就这山楂粥，她能吃一辈子都不会腻。
赵秋芳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意，心里却从未想过苏恬前后这么大的变化有什么不对，最多也只是觉得苏恬之前还是孩子心性，没有开窍而已。她家恬恬小时候就很聪明，如今长大懂事了，可是比其他人家小孩都出色。
忙碌了几个小时，粥熬好之后，连罐子一起浸入井水，井水冰凉，这样粥也很快放凉了。
赵秋芳装了四个粥桶，又将晚上就用井水冰镇的酸梅汤拿出来，这就可以出摊了。
这时候天已经亮了，光线呈现一种乳白色，太阳还要好一会才能出来，温度不冷不热，还有丝丝凉风，正是一天中难得舒服的时刻。
出门前，赵秋芳看了一眼挂钱袋的地方，那里空空如也。
赵秋芳心里一个咯噔，四处翻找，却找不到钱袋的踪迹。
钱袋丢了！
她心里一阵茫然。
每一天出摊回来，她都会把钱袋里的大票子拿走，零钱留下。有时候怕找不开，还会添一些零钱进去，她记得很清楚，昨天晚上里面起码有二十块零钱。
这里是她的家啊，她从没防过谁，也觉得没必要，所以每次为了省事，钱袋都是直接挂在推车的一个扶手上。
可是今天钱袋不见了，莫非家里进贼了吗？
赵秋芳很快又否定了这个想法，家里整整齐齐的，大门也关的好好的，如果是贼进来了，那人怎么那么精准的知道她的钱放在哪里。
天色渐渐亮起来，一看时间不早，赵秋芳没空多想，赶紧去出摊了。
因为这个事情，赵秋芳一整天心情都不好。
苏恬下午放学回来，听完赵秋芳的叙述，断然下了定论：“不会是外人，肯定是家贼。”
见她这么肯定，赵秋芳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她现在心里无比复杂，这家里就住着那么几个人，真有心要找的话也不难，不知道偷钱的人是怎么想的。
苏恬想了想，这个家里只有他们和二叔一家，苏建国和奶奶如果要钱只会直接找赵秋芳拿，不至于偷偷摸摸，那剩下就只有二叔这家子了。
这家人真是太不像话了，抢生意不成，居然当起贼来！
“他们越来越不像话了，哎，也算咱们倒霉，就当花钱买个教训，下次我把钱袋子收收好吧。”赵秋芳叹了口气，想息事宁人。
苏恬眉毛一扬，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怎么行，他们敢用偷钱这么下三滥的办法，一定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恬恬，还是算了吧，我们没有证据，他们也不会承认的。”
老二这家子什么德性，赵秋芳了解得很，吵起来只会惹一肚子气，而且奶奶还会偏帮他们。
苏恬自然也知道他们不会承认，以二婶那奸诈精明的样子，只有往里扒的份，到她手里的东西想要拿出来，除非你亲眼所见，否则比登天还难。
不过，人心不足蛇吞象，她不信他们只是为了这点零钱而来。
苏恬牵了牵嘴角，眼角眉梢的冷意一扫而空，声音恢复往日的轻快：“妈，我好久没见到大舅了，怪想他的，不如请他来做客吧。”
“恬恬，你……”赵秋芳一头雾水，不明白女儿怎么突然就换了话题，害她完全摸不着头脑。
苏恬冲她眨了眨眼，虽不明所以，赵秋芳却也知道，女儿如今主意大着呢，听她的没错，也就不再多问，就按照苏恬的要求把她大哥请过来。
晚饭很丰盛，准备了好酒好菜。
赵大舅为人豪爽，是个人高马大的汉子，有一把子的力气，饭桌上就光听到他爽朗的笑声了。
苏建国自诩是读书人，很看不上赵大舅这样的糙汉，因此话一直都很少，倒是苏恬很喜欢这个爽气的舅舅。
晚饭后，苏恬帮赵秋芳在厨房洗碗，隐约看到二婶在门口，于是苏恬眼珠子一转，故意提高了声音。
“妈，昨天钱袋子丢了，今天钱放到你们房里柜子最下面那一层吧，我觉得还是那里保险。”
“是啊，你说的对。昨天钱袋不知道是掉在了外面，还是被贼偷了，心疼死我了，以后都收在里面。”
一个身影飞快在房门口闪过，苏恬余光暼到，冷冷的勾了勾嘴角。
睡觉前，苏恬敲响了楚泽涛的门。
这次，楚泽涛来开门的时候穿的整整齐齐，直接去学校上课都没问题，看到苏恬脸上也没什么意外，问道：“又有什么事？”
苏恬示意他低头，凑到他耳边低声道：“今晚上警醒一点，不要睡得太死，听到我在房里有布谷叫，你就起来。”
楚泽涛挑了挑眉，看着她，双手环胸。
“我没听过布谷叫，你先学一个我听听。”
苏恬楞了一下，听出他在戏弄自己呢，毫不客气的赏了他一记粉拳。
“到底是怎么回事，说清楚点。”
“好吧，其实事情是这样的……”
******
快两点了，杂物间里的三个人困得东倒西歪。
苏恬捂着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皮直打架，可还是强撑着精神。
“外甥女啊，你是不是搞错了，或许没有什么贼？”赵大舅那么大块头缩在小杂物间里，颇有些委屈。
她也有些疑惑了，难道真是她弄错了，那个贼今天不出现了吗？
“再等等吧，舅舅。”
苏恬摸着下巴，脸上一派平静，心里也有点点急了，这时候，突然传来一个轻微的声音。
三人精神一震，齐齐起身扑到了窗口，窗子被拉开了小小一角，三个脑袋依次出现。
只见一个人影鬼鬼祟祟的出现，摸黑到了赵秋芳和苏建国的卧室门口，手上拿着一根铁丝，不知道怎么折腾了一番，房门竟然开了。
黑影蹑手蹑脚的摸进屋，先看了一眼床上睡着的人，苏建国打着响亮的呼噜，睡得跟猪一样。
那人放心了，直直的朝着柜子走去，刚拉开柜门，手伸向最下面一层的抽屉，摸到一个钱袋子一样的东西，心里还没来得及喜悦，忽然眼前一黑，就被人像拽狗一样直接拖出了房间。
苏建军心里大惊，意识到这是被发现了，还没来得及出声，头上被套了个麻袋，身上就传来一阵剧痛，嘴里发出一声惨叫，在黑夜里听起来凄厉的不行。
“打，给我狠狠的打，竟敢来我家偷东西，大舅，泽涛，对这些小毛贼不需要什么同情，打就是了！”苏恬冷酷的道。
苏建军想要挣扎逃跑，可是刚起来被大舅踹了一脚，他只能捂着肚子蜷缩在地上呻吟，而苏恬那句话落下后，又是好一阵的拳打脚踢。
赵大舅的力气可不是开玩笑，碗大的拳头一拳一拳落在身上，楚泽涛也毫不客气，专门往痛处狠踹，苏建军发出凄惨的嚎叫，跟杀猪一样。

第20章
“是我，是我啊，不要打了，不要打了！”苏建军哭嚎着，在麻袋里拼命挣扎。
“打的就是你！你这个偷钱的贼！”苏恬冷冷的说。
“住手啊……快住手啊……我是你……二叔啊！”
太疼了，实在太疼了，苏建军觉得自己的骨头都要被打断了，嘴里全是血腥味，说出来的话口齿不清。
苏恬微微皱眉，假装听不出他的声音，故意大声道：“什么二叔？二叔怎么可能半夜做贼偷我家的钱！这个骗子说什么都不能信，也不知道他偷了多少人家了，今天非要给他一顿教训不可！”
“说的没错，老子最恨这种不劳而获的蟊贼了，落在老子手里，打死你也不冤！”
赵大舅砰砰又是两记老拳。
苏建军眼前一阵发黑，心里充满了绝望。
完了，完了，他不会真的被打死吧……
苏恬站在一旁看着，心里那叫一个痛快，这么久以来受二叔一家极品的气，终于找到个机会狠狠出了一把！。
外头这么大的动静，苏家的其他人自然都被惊动了。
苏建国匆匆披衣而起，粗声道：“半夜三更的，你们在吵什么？”
苏恬道：“抓了个偷东西的小毛贼，撬开了你们的房门，想偷咱家的钱呢！”
赵秋芳说道：“是啊，前天我的钱袋子丢了，我们就猜想可能是被贼偷走了，没想到今天这贼居然还敢来，被我们抓个正着。”
苏建国闻言也铁青了脸，半夜三更被打扰了睡眠，任谁心情不会太好，何况苏建国本来脾气就暴躁。
听到有人居然敢摸到他的房间偷钱，苏建国气不打一处来，冲上去就是狠狠一脚。
“啊——”地上的人叫声凄惨。
苏建国的第二脚有点儿下不去了，不是心软，主要是他觉得这个声音似乎有些熟悉。
地上麻袋里的人痛苦的哀求：“大哥，是我，你弟弟，建军啊！别打了，求求你们别打了……”
苏恬只做没听到，还说小偷都是这么狡猾，非得让他们受点教训不可。
“二……二弟？”苏建国愣了一愣。
苏恬生怕她这个便宜爹坏事，赶紧高声道：“别听他胡扯，不可能是二叔！半夜三更不睡觉跑来偷钱，二叔怎么可能做这种下作的事儿？”
苏建国心里还是有些疑惑，正想上去掀开麻袋看看下面的人是谁，就看到熊春梅搀扶着苏奶奶赶了过来。
苏奶奶拄着拐杖，喘着气道：“停、停下，都给我停下！”
苏建国上前一步扶住他妈：“妈，这么大半夜的，您怎么起来了？”
苏奶奶拂开他的手，恶狠狠的瞪他一眼，指着他鼻子骂道：“还不把你弟弟放了！”
苏建国满脸愕然，地上麻袋里套着的真是他弟弟？
熊春梅急着喊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把人放出来！”
苏建国如梦初醒，连忙叫赵大舅和楚泽涛停下，然后将袋子扯开，露出一张鼻青脸肿的脸，依稀可以分辨出是苏建军的模样。
“建军，怎么是你？！”苏建国震惊又狐疑。
熊春梅庞大的身躯飞扑了过来，一把抱着苏建军的脖子大声哭嚎：“孩子他爹，没想到你在家里也会遭遇到这样丧心病狂的事情，好端端的居然被毒打一顿！你要是死了，留下我和小飞怎么活啊！我们娘俩也跟着你去了得了！”
苏奶奶看到最疼爱的小儿子被打成那副模样，又是心疼又是愤怒，她站的离楚泽涛最近，便拎起龙头拐杖就抡了过去。
楚泽涛猝不及防，被她狠狠地敲中了膝盖骨。
别看老太婆年纪大了，含怒之下，这一拐杖力道还真不小，楚泽涛脸色微变，闷哼一声，弯腰捂住了膝盖。
“你干嘛打我弟？！”苏恬炸毛了，跳起来像老母鸡一般把楚泽涛护在身后，怒瞪着苏奶奶。
苏奶奶被她愤怒的眼神瞪得往后退了一小步，随即便想到苏恬是她孙女，一个小辈而已，她怕什么，于是挺直了腰板，瞪着三角眼斥道：“反了天了，你要造反是不是？对着长辈大呼小叫，这像话吗？老天爷啊，你开开眼，把这个孽女收走吧！”
这不就是变相的让苏恬去死吗，这也是当人祖母说的话吗？
楚泽涛和大舅的脸上都露出了怒容。
可苏奶奶这样，却自有人买账，苏建国怒吼道：“苏恬，你怎么说话的，快给奶奶道歉！”
苏恬嘲讽的看着他：“我什么也没说，为什么要跟她道歉，反而是奶奶不分青红皂白就打了弟弟，还说让老天爷收了我，我倒想问问，这是个什么意思？”
苏建国一时语塞。
见苏建国被问住，苏奶奶不淡定了：“你没做什么？不是你指使人把你二叔打成了那样，你难道还冤枉了你不成？”
熊春梅也红着眼睛道：“恬恬，即使你对你二叔有什么不满，也可以跟我们好好说，这样叫外人把你叔叔打成这样，传出去可不叫人家笑话？就是你自己的名声，也不好听啊。”
这二婶能把苏奶奶哄得一心向着他们，也不是没有道理的，就这张利嘴，死的也能说成活的了。
赵秋芳听不下去了，忍不住出声为女儿辩护道：“恬恬又不知道那是她二叔，她以为是贼，你们不要再责怪她了。”
“她会不知道？她难道连自己二叔都不认识？而且建军明明出声求饶了，她还是不肯让人停下，她就是故意的！”熊春梅不信，恨恨的道。
苏恬淡淡道：“我的确不知道，我睡到半夜起来上厕所，迷迷糊糊的看到一个黑影摸进了爸妈的房门，我吓坏了，不知道如何是好，这才去把大舅和泽涛叫了过来。难道我对一个进屋偷窃的贼留情面吗？！”
“胡说，建军怎么会偷你家东西，肯定是你眼花看错了！”苏奶奶威严地道。
熊春梅却心虚了，眼神闪烁着，不敢与苏恬的对视，假装伤心的抹着眼泪道：“妈，你可要给我和建军做主啊，小飞还那么小，孩子他爹被打伤成这样，以后咱家可怎么活！”
苏恬微微冷笑：“是不是贼，我们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苏恬不理会熊春梅，带着大伙儿进了父母卧室，果然看到柜子门大开，最后一层抽屉里，一个装着钞票的钱袋子落在地上。
苏恬淡淡道：“这是我妈放钱的地方，二叔径直闯进来，别的门都不开，单独开这一个有钱的抽屉，是什么意思？二婶，你觉得呢？”
熊春梅后背一僵，握紧了手指，嘴硬道：“谁知道那门是谁开的……”
“二婶，照你这么说，我二叔难道是半夜梦游，进了我父母的房门，然后拉开了这个抽屉？”
熊春梅心虚的说：“这……我怎么知道，反正建军不可能偷东西。”
苏恬勾着嘴角，眼里浓浓都是嘲讽。熊春梅看着她的神情，莫名心里有些发憷。
苏恬转移了话题，说了另外一件事：“昨天我妈妈的钱袋丢了，那钱袋子原本是放在厨房里的推车里的。二婶，请你告诉我，我妈妈的钱袋在哪里？”
她跨进两步，凌厉的眼睛逼视着熊春梅。
熊春梅心里发慌，色厉内荏道：“我哪儿知道在哪里，苏恬你什么意思，你怀疑你二婶偷了你家的钱？冤枉啊老天爷，我们一家虽然没你们日子过得好，可也从来没拿过你们一瓣蒜，苏恬你这样说就不怕遭报应吗！”
“我不过问你一句而已，你怎么这么着急？”苏恬不慌不忙的道。
熊春梅语塞。
苏恬紧接着道：“那钱袋里有四十多块钱，二婶如果需要用钱，开口跟我妈借，我妈也不会不答应，为什么非得偷呢？”
“胡说，哪里有四……”熊春梅猛地住嘴，赶紧改口道，“我不知道什么钱袋，跟我们家没关系。”
见苏恬将熊春梅逼成这样，苏奶奶再次发话：“苏恬，你够了，叔叔婶婶是你长辈，你还有没有一点对长辈的样子？！”
苏恬扯了扯嘴角，没有说话，眼里露出一抹讥讽之色。
苏建国一直在旁边听着，前后的事情一串联，也不免起了疑心，虽然他平时都很听他妈的话，但也不是个傻子。
他知道他妈一向偏心他二弟，经常要求他接济弟弟一家，说什么一家人日子都要过得好，才是福气什么的。平时弟弟一家占点便宜，讨点好处，他看在他妈的面子上也就罢了，可是苏建军这样半夜三更摸到他房里偷钱，这就有点过分了。
苏建军脸色沉了下来，看着地上的弟弟，突然开口道：“妈，恬恬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这件事吧，还是要搞清楚比较好，免得冤枉了建军不是？”
苏恬意外的看了他一眼，哟，她这个便宜爹是终于要醒悟了？
苏奶奶见大儿子这么说，也不好再说什么，悻悻然的住了嘴。
“既然这样，不如去搜房。”苏恬忽然吐出这句话，在场所有人都静了静。
熊春梅刚要开口反对，苏恬再次道：“为了公平起见，每个人的房里都要搜，钱袋如果是家贼偷得，就一定还在家里。”
这下熊春梅无法再反对了，如果她拒绝，就说明她心里有鬼。熊春梅心思电转，钱袋她拿给儿子小飞玩了，说不定小飞玩腻了已经扔掉了，这样还怕她做什么。
思及此，熊春梅多了几分底气：“搜就搜！”
这个年代，家具不多，衣服也不多，房间里几乎一目了然，搜起来也不怎么费事。
为了表示公平起见，苏恬故意先让他们搜了他父母、楚泽涛以及她自己的房间。
最后才去了熊春梅和苏建军的屋子，他们房间乱七八糟的，不过也没有什么家具，他们在里面走了几圈，没有发现什么。
熊春梅得意洋洋，苏恬要是搜不到，她一定狠狠的闹个一场。
就在她得意之际，苏恬却转了个身，伸手取下了小飞挂在墙上的书包。
熊春梅眼角一抽，直觉不好，刚要寻个什么由头打消苏恬的念头。
苏恬的手已经伸了进去，飞快的夹住了一样东西，一点点拽出来。
那东西暴露在了大家跟前，赫然就是赵秋芳的钱袋，只是里面已经没有钱了。
苏恬拿着钱袋晃了晃，面无表情道：“婶子，你看看，这是什么？”
熊春梅支支吾吾的辩解：“小孩子不懂事，可能是看到了钱袋，就拿过来玩了……”
“小飞再不懂事，也不可能一天之内花光几十块钱的吧，二婶，你不用再狡辩了，推车上的零钱袋你们拿了，我妈本来想息事宁人，不计较了。没想到你们人心不足，半夜又潜入我爸妈的房间，还想偷更多的钱，这是不是也太过分了？”
熊春梅张了张嘴，看着脸色铁青的苏建国夫妇，以及一脸恨其不争的苏奶奶，终于哑口无言了。

第21章
苏恬转向赵大舅，一本正经的问道：“舅舅，入室行窃算盗窃罪吧，这种情况一般怎么处理？”
赵大舅也一本正经的回答：“对，这种抓到了，直接扭送公安局，视情节严重程度判刑，多则十几年，少则几年。”
“明白了。”苏恬煞有介事的点头。
闻言，苏奶奶和熊春梅脸色大变，连躺在地上装死的苏建军也诈尸了，一骨碌爬起来，抱住苏建国的大腿，哀求道：“我不要坐牢，大哥，我是你亲弟弟啊！你不能把我送到牢里去！”
苏建军涕泪交加，脸肿的像猪头，混合着额头上流下来的血，十分滑稽可怖。
平常似乎很好说话的苏建国，并没有像以前那样轻易的原谅他，只微微抬起眼皮，扫了他一眼，只这一眼，让苏建军如坠冰窟。
那是一双饱含着责备和惊疑的眼睛，他大哥不再信任他了。
苏建军又转而求苏恬：“恬恬，我是你二叔啊，你小时候二叔还抱过你的，给你买过糖，你都忘记了吗？”
苏恬侧头想了想，然后诚实的回答：“那是多少年前的事儿啊，我真的记不起了。”
苏建军：“……”
“恬恬！”熊春梅也急了，“你二叔一直以来都很疼你，你不能因为他一时糊涂犯了一次错，就要不给他机会啊。”
“我给过机会了，这是第二次。”苏恬晃了晃手指。
熊春梅想起在厨房门口听到的话，脑子里灵光一闪，恍惚明白了什么，不可置信道：“你、你算计我们！”
不然怎么会那么巧，正好让她听到了她们商量藏钱的地方。原来她们早就知道偷拿钱袋的人是谁，却故意不吱声，然后设计了这么一出戏，为的就是让自己落入陷阱。
只怪她当时太过兴奋，没有细想，才落到这一步。
熊春梅不反思自己的贪婪，反而对苏恬恨得咬牙切齿，只是眼下的形势不利，不得不低头。
她强忍着心里的怨恨，低声下气的好声道：“恬恬，你二叔的确有错，鬼迷心窍了，但是看在咱们是一家子的份上，你饶过他这一次吧。”
“你说这些有什么用，还不快点道歉！眼皮子那么浅，看到几块钱就伸手，那是你的吗，你就敢拿！”苏奶奶用力顿了顿拐杖，痛心疾首的训斥。
熊春梅眼神闪了闪，很快明白了苏奶奶的意思，连忙爬起来，深深鞠了个躬：“恬恬，真的对不住，是二叔和二婶的错，你是个好孩子，你原谅二叔这一回，二叔和二婶以后都会记着你的好。”
苏恬不避不闪，稳稳的受了这个礼。
苏奶奶眼里闪过一丝不悦，面上却和蔼的笑着哄道：“恬恬啊，你二叔这次真的是太糊涂了，不过他们也知道错了，你二叔也吃到教训了，咱们总归是一家人，家和万事兴，看在奶奶的面子上，大家握手言和，这事就算揭过了，啊？”
不得不说，姜还是老的辣。
苏奶奶先是不痛不痒的训斥老二家几句，再扣一顶家和万事兴的帽子，苏恬你要不听话，就是不孝顺，扰乱家庭和睦。
不过，苏恬早料到这个结果，也没打算真把人扭送到公安局，只是吓唬吓唬罢了，让他们吃到教训，下次就不会这么肆无忌惮，只没想到二叔一家都是纸老虎，这么不经吓。
想到这，苏恬乖巧地道：“奶奶说得对，只是这事情我一个小孩子哪做得了主，二婶也不该给我道歉的。”
熊春梅一口银牙几乎咬碎，嘴里说得好听，刚才还不是在那站的笔直受了她的礼。
苏奶奶不冷不淡的道：“春梅！”
深吸一口气，熊春梅走到赵秋芳跟前，低着头又把刚才那番道歉的话说了一遍，她不敢看赵秋芳，怕泄露眼里的恨意。
赵秋芳都惊呆了，她嫁过来这么多年，熊春梅从来都是高高在上，仗着苏奶奶的偏疼，明着暗着做了多少膈应她的事，她没人撑腰，性子又软和，每次被欺负了，都只能忍气吞声。
做梦也没有想到，熊春梅竟有向她道歉的一天。
赵秋芳内心五味杂陈，只草草的点了点头。
苏恬却又开口道：“二婶，你的道歉我们接受了。只是我妈的钱都是她一分一分攒出来的，起早摸黑特别辛苦，那四十块钱，攒的实在不易。”
熊春梅忍不住道：“哪里有四十块钱，明明只有二十！”
“那好，二十块，你把钱还来。”苏恬直视着她。
熊春梅一窒，本想不还，可众目睽睽之下，她已经说漏了嘴，不能再抵赖了，苏恬还抓着他们的把柄，这钱少不得是要还回去了。
“我去找找，已经花掉一些了，不一定有那么多。”
熊春梅黑着脸，扭身去拿钱了，出来的时候拿着一把零钱，粗鲁的塞到赵秋芳手里。
赵秋芳数了数，只有十八块，坦白说，她能拿回这些就已经很知足了，不想再计较了，但苏恬却不依不饶，非得让熊春梅补上不可。
“二婶，还差两块呢。”
熊春梅实在没有钱了，只好回到房间，把苏建军的衣服钱袋又翻了个底朝天，好不容易拼拼凑凑的凑到了两块，恨恨的扔了过来，只觉心肝脾胃肺都在疼。
苏恬让赵秋芳把钱收好了，这才算放过他们。
还完了钱，熊春梅扶起苏建军，狼狈的离开，从头到尾都没有回头看一眼。
苏奶奶不放心，拄着拐杖跟去了老二房里。
苏建国重重的叹了口气，一句话没说，也回房间休息了。
苏恬捂着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已经凌晨三点了，闹了大半夜，她也实在困乏了。
赵秋芳心疼的说：“恬恬，泽涛，你们快回房休息吧，明儿还要起早上学。”
苏恬点点头，转身对大舅说：“舅舅，今天能抓到家贼，帮了大忙了，谢谢你！”
大舅爽朗的笑道：“嘿，外甥女，你说什么见外的话，都是一家人，大舅就不帮你帮谁？快回去睡吧！”
苏恬跟赵秋芳和大舅道了声晚安，就朝自己房间走去。
赵大舅看着苏恬离去的身影，语气里满是欣赏：“妹子，我这外甥女可真不得了，你以后可算是有个依靠了。”
说完，还意有所指的看了一眼苏建国的背影。
赵秋芳虽说从不跟娘家抱怨自己的事情，但过得好不好，还是能看的出来。
赵大舅是了解自己的妹子的，人太善良，性子偏软，这样的性格容易被人欺负，尤其是苏家这么多极品亲戚，一个比一个厉害，而苏建国耳根子软，什么事都听他妈的，也不知道体贴老婆。
然而，毕竟是嫁出去的女儿，娘家就算有心想帮扶，也不知道要如何插手。
如今好了，有个这么聪明懂事的女儿护着她，他可算放心了。
赵秋芳手上捏着那二十块钱，到现在还是恍恍惚惚的，听到大哥的话，眼里倏尔涌上了泪意。
“恬恬……恬恬很好。”最后也只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
苏恬一路打着哈欠走到门口，忽然想起什么，站住脚，侧过头，就看到楚泽涛姿势别扭的走在后面。
她皱了皱细细的眉毛，叫住楚泽涛：“你的腿是不是伤到了，疼得厉害吗？”
楚泽涛立刻站直了，抿着薄唇，硬气的摇头。
才怪，她刚才看得清清楚楚，苏奶奶那一拐杖一点情面都没留，打到膝盖上，肯定很疼。
她跑到屋里拉开抽屉一顿翻找，在里面找出了一管活血化瘀的药膏。
又想了想，拿了自己的水壶，里面是刚从空间里提取出来的灵泉水，高纯度还没有稀释的。
她前两天不小心摔了一跤，胳膊破了皮，还流了血，但回来喝了一杯灵泉水，第二天居然疤都没留下一个，可见灵泉水应该也有很强的治愈功能。
苏恬从房间里拿着水壶和药膏出来，径直走进楚泽涛的房间。
楚泽涛愣了一愣，站在门口没进去。
苏恬挑眉道：“愣着干嘛？快过来，我给你上药。”
楚泽涛不习惯别人给他擦药，梗着脖子道：“药给我，我自己来。”
苏恬二话不说把他按坐在床上，蹲在他面前，催促道：“把裤子捋上去。”
楚泽涛一动不动。
“快点呀。”苏恬瞪他，这死孩子，怎么磨磨蹭蹭的。
两人对峙了一会儿，楚泽涛看着她一脸坚定的样子，眸子微微一闪，最终妥协了，把裤管卷上去，露出受伤的膝盖。
苏奶奶那一棍打的太刁钻了，楚泽涛右腿膝盖青紫了一大块，肿起来老高，看着有些可怖。
苏恬倒吸一口气，心里涌起一股怒火。
这是用了多大的力气啊，也太狠心了吧！
她亲孙子天天追鸡打狗，上房揭瓦，熊成那样，也没见苏奶奶舍得动他一根指头。
楚泽涛成绩又好，听话懂事，什么错处都没有，就莫名其妙的挨了一顿，还真不是亲孙不心疼啊！
也难怪在原文里楚泽涛后来那么下狠手整苏家，实在是这家人做得太过分了，就算不是亲生的，也不该这样苛待领养的孩子吧！
这要放在国外，这样无缘无故体罚孩子，绝对够得上犯法了，会被警察拘留的。
不过，话又说回来，楚泽涛也太能忍了，这一拐杖要打在她身上，她估计会疼得叫出来。
“很疼吧？”苏恬喃喃道，挤出一点药膏，有些不敢下手。
楚泽涛看着苏恬疼惜的表情，心里掠过一丝暖意，摇摇头道：“不疼。”
淤痕要揉开才能好的快，苏恬深吸了口气，道：“我会用点力帮你揉开，你忍着点。”
“嗯。”楚泽涛乖巧点头。
苏恬将药膏在伤处涂抹开来，手指在上面轻柔抹开，然后用了点力气，在膝盖的伤处打圈按摩，楚泽涛忽而往后一缩。
“怎么了？”苏恬立刻道，“要是疼的话，我再轻一点。”
楚泽涛眉头皱着，又不太像是痛苦，表情有点怪。他没说什么，只看了苏恬一眼，犹豫着往前凑了一下。
这意思是还让她继续。
苏恬也没再多想，将药膏一点点揉开。
轻柔纤细的手指按在伤处，温暖而舒适，有点热热的感觉，楚泽涛心里蓦地涌入一股暖流。
在这个家里，他就像个隐形人似的，没有人这般关心过他……
楚泽涛其实是怕痒，用尽力气克制住，仍是无法忽视，只能找其它事情来转移注意力。
他脑海里又浮现出今晚发生的种种。
不动声色的布下陷阱，引诱二婶上钩，请来大舅帮忙，当场抓住偷钱的二叔，假装不知是谁狠揍一顿，最后巧妙的与二婶和奶奶周旋，拿回被偷走的钱，让他们偷鸡不成蚀把米，有苦说不出。
种种的一切，楚泽涛看的明明白白，都是苏恬一手安排的。
她头脑冷静，有条不紊，做事滴水不漏。
她不知不觉，变得这么厉害了呢，不但成绩进步神速，连家里的事情也打点得清楚，出点子帮妈妈赚钱，毫不留情的反击欺负人的亲戚。
苏恬给楚泽涛上完药，把药膏留给他，又倒了一杯灵泉水给他，盯着他把水都喝完了，嘱咐了一句早点休息，然后才准备回房。
身后传来一声低低的声音，苏恬怀疑自己耳朵听错了，疑惑回头道：“咦，你刚才说了什么？”
楚泽涛脸色微红，努力维持面瘫脸：“没什么。”
好吧，要这个别扭的娃再说一遍是不可能了，不过她耳朵灵，刚才听清楚了，说的是谢谢呢。
苏恬嘴角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捶了捶酸痛的腰背，心里却松快起来。

第22章
事实证明，人都是欺软怕硬的，二叔一家被教训一顿后，果然老实了许多，连着苏奶奶都没那么挑剔了，饭桌上安静很多。
苏恬对此很满意，一边抓紧时间复习，一边关注着家里的生意。
早点摊子生意越来越红火，收益日趋稳定。据赵秋芳说，回头客很多，一般来吃了她家早点的人，很少会去别人家吃，哪怕要排很长的队伍等，也一定认准她家的。
苏恬心里得意，这就要归功于她的空间了。她现在没事就去空间瞄两眼，在里面呆一会，吸收里面独一无二的空气，喝两口灵泉水。
如今的她，状态与刚穿来时大不一样，皮肤白里透红，五官充满了灵秀之气，精神也非常饱满。
灵泉水取了之后，也不会枯竭，于是苏恬就用它浇灌黄金果树，眼看着果子也一点点成熟了，发出诱人的香气，估计再过一阵也可以摘下来食用了呢。
苏恬就琢磨着，灵泉水仅仅只用来做早点，未免太过可惜了。她完全可以利用它，开发更多的商机。
不过，这样的话，赵秋芳的早点摊子是肯定满足不了了，她需要开一家店面，最好离家里远一点。毕竟，她可不相信二叔二婶能安分多久，有机会的话她一定带着妈妈离得远远的。
苏恬把心里的盘算跟赵秋芳说了。她现在还是学生，很多事情都没法亲自去操作，赵秋芳就是最好的帮手。
“开店？”赵秋芳愣了一下，随后眼里放出光来。
赚一两块钱一天的时候，她从没想过能够开店。其实摆摊很累，雨雪天气就更辛苦了，很多时候她也想过能有一家店面，但苏建国是绝对不会给她钱的，这个愿望就变成了奢望，只能埋在心底。
赵秋芳有些激动，虽然现在钱还不够开一家店面，但再攒攒，总有一天可以开起来。
苏恬看赵秋芳的表情便知道，她是赞同这件事情的，心里也很欢喜。
赵秋芳虽然没有读过很多的书，但也是很有追求的，眼界也不浅，不满足于小小的摊子，这样的话，以后的生意才能做大起来。
赵秋芳笑着道：“等早餐铺子赚到足够的钱，的确可以去租个门面开店，不过，这事儿就留给我操心，你和泽涛马上要中考，现在还是要以学业为重，也不急在这一时。”
“那是自然的，不然爸就要逼我处什么对象，我可不愿意。”苏恬皱着鼻子嫌弃道。
赵秋芳被女儿逗笑，语气中又有点担心：“恬恬，妈知道你这段时间学习进步了，考重点高中你有把握吗？”
赵秋芳了解苏建国这个人，女儿要是考不上，他真的会把她推出去换一些对自己有利的东西。她怎么忍心看着女儿这么小就被逼着跟人处对象。
“妈放心，我心里有数。”苏恬自信满满。
母女两个又在房间里谈了许多知心话，房间里笑声不断。
楚泽涛坐在窗边，一抬头就能看到苏恬清丽的侧脸，耳朵里听着她银铃般的笑声，不知不觉，写题目的速度都跟着快了不少。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最后一次月考考完了。
从考场里出来，苏恬整个人神清气爽。
有记着她和吴老师打赌的同学开玩笑的询问：“苏恬是不是考的很好啊，看你心情不错的样子。”
“还行。”苏恬微微笑着，自信从容。
跟在她身后出来的江芸一脸憔悴，脸色很是难看，一言不发的跟苏恬擦身而过，不知道怎么的，背影竟然好似有几分寂寥。
“江芸最近怎么了，感觉话少了很多。”
“对啊，我也觉得怪怪的，整个人恍恍惚惚的，像是发生了什么事一样。”
苏恬听着这些议论的声音，也不由得低头想了想。
其实她最近并没有特别针对江芸，她所有的时间都用来学习了，不过，她能很明显的感觉到，书中人物都在慢慢的发生变化。
比如江芸，她在原书中一直都是春风得意的，像这样失意的情况，书中从未出现过。
而楚泽涛，也没有像书里那样，跟江芸走得很近，处处维护她，反而慢慢地软化态度，跟她这个姐姐亲近多了。
由此可见，她这只小蝴蝶已经开始产生效应了。
因为这一次考得很有把握，苏恬连公告栏的排名都没去看，只淡定的等着试卷发下来。
但她不去看，别的同学却很关心，于是很快班里又都传遍了，苏恬数理化英还是全满分，语文和政治也都考到了八十分以上，总成绩全年级第四，班里已经跃居第二，仅次于宋景明。
这次几乎没什么怀疑的声音了，偶尔有一两人不服气的哔哔两声，立刻就被人怼回去：“人家四门满分考了两次了呢，你那么厉害你考了几科满分？”
质疑的人立刻就偃旗息鼓了。
有这样的结果，当然与苏恬的实力分不开，考满分就是硬实力。
在一考定生死的年代，成绩好就是王道，别人不服也只能憋着。
另外，苏恬除了成绩进步，性子也变好了，同学们有问题来请教她，她都是不吝啬的指导，从来不嫌麻烦的。
上次还给全班带了凉粥和酸梅汤，无形中拉近了她跟同学间的距离，极大的改善了原主那糟糕至极的人际关系。
人长得美，学习又好，性格还讨喜，因此现在大部分同学都很乐意亲近她。
以上两条因素，使得苏恬在短短时间内，一跃成为班里最受欢迎的人物。
吴老师在教室外面徘徊，手里捧着一叠试卷，最上面的那张是苏恬的满分试卷，卷面堪称完美。他反反复复看了无数遍，实在找不出任何错处扣分。
刚得知苏恬考了满分时，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次因为夹带着私心，不想输了赌约，他故意加了一部分高中知识进去，本以为可以难倒苏恬，结果确实好多学生都没考好，但苏恬还是给了他一个漂亮的一百分。
上课铃声响起，吴老师走进教室，发完试卷，假装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讲完了一节课，试图把赌约的事就这么揭过去。毕竟，几个月前的事情了，说不定大伙儿早就忘记了。
可是他低估了苏恬在班里的受欢迎程度，吴老师想这么揭过，偏偏有人哪壶不开提哪壶，喊了一声：“吴老师，苏恬这次又是满分哦！”
吴老师想掐死那个学生的心都有了。
“苏恬同学考的不错，再接再厉。”吴老师心虚的勉励了一句，就准备离开。
那人还不依不饶的喊道：“吴老师，你忘记跟苏恬的赌约了吗？”
吴老师的脚步僵住。
同学们唯恐天下不乱，只要有人带头，立刻就有很多人起哄，纷纷喊着：“吴老师，不能输不起啊。”
“苏恬完成了任务，吴老师可不能耍赖哦。”
一**的起哄声弄得吴老师又是尴尬又是愤怒，有点儿骑虎难下。不过这时候大家可都不看他的脸色，只想着看热闹不嫌事大。
苏恬看着吴老师尴尬的脸色，不由得有些感慨，宛如看到了刚穿来时被质疑的状况，不过那时候她是被攻击的那个。
吴老师直直地看向苏恬，拿眼神压迫她，心里很是气愤，这太不像话了，居然煽动同学来逼迫老师，要是她识趣的话，自己就不跟她计较。
然而苏恬假装无辜，眼眸清澈，疑惑地看着他。
吴老师当下左右为难，一咬牙，生硬地道：“苏恬同学，咱们之前是有点误会，老师也没想到你进步会有这么大，中考好好加油吧。”
苏恬看出来了，吴老师这是还不服气，一副很看不上她的样子，于是她也就笑吟吟地道：“谢谢吴老师的认可，但是一码归一码，吴老师好像还没履行赌约呢。”
不能怪苏恬过分，实在是她也是在国外大学教过书的，从不会认为老师就可以为所欲为，想伤害就伤害。越是好的学校，对老师的要求越高，不仅仅是教学水平，教学态度更重要，正确而公平的对待每个学生，不能因自己是老师而随意评判甚至伤害学生。
事实上，青春期的孩子心理都很脆弱，也许换一个人被像她当时那样怀疑，心态说不定就崩了，耽误一辈子的事儿，这不就是误人子弟吗？
吴老师暗暗咬牙，几十双眼睛盯着他，让他如芒在背。
最后，他到底还是低下了头，咬牙切齿的向苏恬道了歉，说不该那样怀疑她，然后就怒气冲冲的离开了。
然后，他又气冲冲的跑去找张老师了。
不过这一次，张老师只是听着，等他说完之后安慰了他几句，却完全没有叫苏恬来训斥一顿的意思。非但没有批评苏恬的意思，张老师还委婉的说了张老师几句。
这是最后一次月考，可是这次英语卷子却出的空前的难，甚至有高中的超纲内容，导致很多学生考得都不理想，这对于马上参加高考的孩子们，无疑是信心上的打击。
只为了跟一个学生打赌，就这样乱来，实在有失做老师的风度。反正张老师是不能认同他这种公私不分的做法的。
班里面过去被吴老师羞辱过的差生，简直把苏恬当神看，她可是唯一一个能让吴老师向她道歉的人。一时学习热情空前高涨，就希望有一天能够像苏恬一样，能让看不起他们的人，也啪啪被打脸。
他们跑来请教苏恬的学习方法，将她的座位围了个水泄不通。连之前经常跟在江芸后面的小跟班也跑过来聆听，还一副颇为虔诚的样子。
江芸看着这一幕，恨得双眼通红，咬牙切齿。
她隐隐觉得，那一切都本该是属于她的，被同学围着夸赞，被所有人用羡慕崇拜的眼神看着，可是现在都没了。
之前由于苏恬的突然转变，让她萌生了危机感，她暗暗的想要赶上去，利用这次月考狠狠把她踩在脚底。可越是想考好，压力越大，天天熬夜看书到凌晨，反而什么都学不进去，这次月考她的班级排名直接掉到了十名开外。
江芸突然抓起桌上的试卷，发泄的揉成了一团，仿佛揉的是苏恬那张令人憎恶的脸。
赵丽丽震惊的看着发疯的江芸，双眼充血，脸孔扭曲，嘴唇颤抖，她不是一向都最为温柔善良的吗，脸上永远都挂着笑容，说话轻声细语。
江芸怎么变成这样了！
她有点儿迷惑了，她是不是根本就没看清过江芸？
赵丽丽决定以后还是不要跟她那么紧了，这样的江芸实在太可怕了。

第23章
校门口，楚泽涛手扶着自行车把手，像根挺拔的翠竹，静静的站在那儿，宛如一幅沉静的画儿。
不管是谁经过他身边，都不免多瞧一眼，但楚泽涛的目光淡然，没有在任何人身上多留片刻。
江芸夹在人群里，故意朝他的方向走了几步，满怀期待的想，楚泽涛能够看到她的吧。
在楚泽涛那里，她一向都是特别的，因为很少有人给过他关怀，所以自己随手施舍给他的那些，他都非常感激和珍视。也因为如此，她比苏恬更像是楚泽涛的姐姐，楚泽涛对她也比对旁人多了一份尊重。
江芸眼里含着渴望，被打击的千疮百孔的心急需安抚。
忽然，楚泽涛的表情微微变了变，目光注视着某一个方向，期待而专注。
江芸的心沉了沉，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一眼看到了快步走来的苏恬。
“不好意思，泽涛，让你久等了，刚刚给同学讲题耽误了点时间。”苏恬歉意的朝楚泽涛笑了笑。
楚泽涛扶正自行车，只淡淡嗯了一声，但他周身那种生人勿近的气息没了，眼神有了一丝温暖。
江芸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楚泽涛骑车载着苏恬离开，脸黑的能滴出水来，手死死的攥着衣服的下摆，几乎把本就质量不怎么样的旧衣服给扯破了。
她带着一身的低气压，走回了家。
也不知道怎么的，她下意识的就走到了苏家门口。
透过没有关严实的大门，她看到院子里的情形。
苏恬和楚泽涛比她早到家，两人都蹲在地上择菜，也不知道说了什么，苏恬开心的笑起来，楚泽涛虽然没有笑，但细看的话就能发现，他浑身都是放松的，眼神清亮柔和，与在学校时的冷漠不同，只有在信任的人面前才能如此吧。
江芸不知道苏恬使了什么诡计，竟然这么短时间内扭转了楚泽涛对她的态度。
要知道，以前楚泽涛有多厌恶苏恬，从不愿意跟她单独待在一个空间里，连说话都是能免则免。
江芸失魂落魄的走回了家里，把书本摊开放在面前，可是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脑子里总是晃荡着苏恬开心的笑容、楚泽涛温暖的眼神，她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仿佛一切都在跟她作对！
江芸气得咬牙，把桌上的书本都拂落到地上。
因为老是关注苏恬，一直想跟着她比，以至于注意力总是不能集中，成绩退步明显，她心里也明白，不能再这样下去，于是又把书本一一捡了回来，盯着本子上的字发呆。
直到母亲来叫她吃饭。
江芸没精打采的坐到饭桌前，对饭菜并没有抱什么希望，不外乎都是青菜豆腐之类的。
然而，出乎意料的发现，今天的饭桌上竟然有红烧肉。
她的眼睛亮了一亮，自从苏恬不再给她当跟班儿，她的伙食一落千丈，都多久没吃肉了，她早就馋得不行了。
江芸先吃了两块肉，才开口说话：“妈，今天哪来的肉啊？”
她家的情况她心知肚明，到月末经常连米都吃不上，只能喝稀粥，竟还有钱买肉？
江母脸上露出一丝喜色，说道：“妈妈找到新的活儿了，还提前预支了工资，这不就想着你马上要中考了吗，买点肉给你补补身体。”
这一整天都处于失控状态的江芸感觉到了丝丝缕缕的温暖，感动的说：“妈，你真好！”
扒了两口饭，又随口问道：“妈，你找到什么活儿，辛苦吗？”
江母笑眯眯的回答：“不辛苦不辛苦，就是给你赵婶子家的摊子帮忙，很轻松的，一个月还有……”
砰的一声，江芸重重把碗顿在桌子上，盛菜的盘子都跟着跳了几跳。
江母话还未说完，被吓了一大跳。
江芸阴沉着脸，尖声道：“你怎么能去苏家的摊子干活？！”
“阿芸，你怎么说话！我怎么就不能给苏家干活？”
江母也来了气，女儿太不懂事了，她是乡下户口，没有学历也没有技术，更没背景关系，家里穷得揭不开锅，哪里还有挑三拣四的余地，能有的活儿干就不错了！
江芸语塞，她也知道她妈妈找个活儿不容易，但只要一想到母亲去给苏恬的妈妈干活儿，帮苏家的摊子赚钱，她就接受不了！
明明苏恬以前只会跟在自己屁股后面跑的，现在她妈妈反而要仰仗她家挣钱，靠苏家施舍才能吃上一顿肉。
“我不管，总之你就是不能去苏家干活！”江芸不讲理地道。
江母失望极了，女儿怎么那么天真，她还真以为活儿是那么好找的，想干就干，不想干就不干。
“阿芸，你也不小了，该懂事了。你爸去得早，妈不出去干活挣钱，谁来供你读书？别说吃肉，连饭都吃不起了。”江母面色严肃，说的话也有点儿重。
江芸冷声道：“肉又怎么样，不吃又不会死人，我才不稀罕，而你这样是在丢我的人，我以后用什么脸面对苏恬，说我妈在她妈手下帮工？别的同学知道了，也都会笑话我的！”
“你觉得不好听？”江母沉默许久，才颤抖着问道。
江芸毫不犹豫地道：“对。”
“你嫌妈给你丢人了？”江母又问。
这下，江芸迟疑了一下，她知道这话会很伤人，可是她就是忍不住，一心只想让她母亲打消去苏家打下手的念头，于是回道：“没错，你是给我丢人了。”
话音刚落，啪的一声，江芸脸上挨了一巴掌，鲜红的五指印立刻浮现了出来。
江母收回手，伤心欲绝的道：“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谁，你个不孝女，居然还嫌我丢了你的人，你到底还有没有良心？”
江芸不敢置信的看着她妈，她家里条件虽然差，但妈妈从来不舍得动她一根手指，今天却为了要去苏家干活儿打了她耳光。
她捂着火辣辣的脸颊，哭着跑回了房间。
剩下江母一个人，红着眼圈，木然的坐在桌边，再也没有了吃饭的胃口。
江芸抱膝坐在床上，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为什么所有的苦难都会降临到她身上，为什么她所有的不幸都与苏恬有关系？！
她咬着牙，狠狠的握紧了拳头。
她不会就这样放弃，绝不！
******
与江家的大闹天宫不同，苏家可以说是其乐融融了。赵秋芳知道女儿第三次月考考完了，做了一桌的好菜，丰盛的像过年一样。
苏奶奶免不了要唠叨几句，叮嘱她不要浪费，赵秋芳只当没有听见，这是她自己赚来的钱，花自己的钱，谁说都不管用。
得知苏恬成绩的苏建国，也有几分意外，不过说出来的话就不那么好听了：“这又不是中考，差不多就得了，没必要弄得那么隆重，到时候中考考不上，白白的丢人现眼。”
“建国，你怎么能这么打击孩子，再说恬恬又不是这一次考得好，你没看到她最近学习多么努力吗？”赵秋芳不满的帮女儿辩驳，然后又对沉默吃着饭的楚泽涛说，“泽涛啊，你说说，姐姐的成绩是不是进步很多？”
楚泽涛突然被点名，看了苏恬一眼，很淡定的道：“嗯。”
“你看，连泽涛都这么说了，你可不能再这么伤孩子信心了。”赵秋芳嘱咐道。
苏建国哼笑：“最好是这样。”
苏恬觉得不能让她妈一个人孤军奋战，她也得出来表个态，于是缓慢但坚定的道：“爸，重点高中我志在必得。”
微扬着的下巴里透露着坚定和自信。
这是中考前家里最后一次提起苏恬成绩的事情，此后大家再也没说起过。
时间进入到六月份，太阳大的简直可以活活把人晒死，树叶打着蔫儿，老黄狗蹲在树荫下吐出舌头，呼哧呼哧的喘着气。
猝不及防之间，盛夏就已经到来。
苏恬在进行最后的冲刺复习。
她现在连睡觉做梦都是在背政治和语文，一次半夜被热醒，嘴里还在喃喃自语，清醒过来后才发现是在背书。
酷暑是个很大的挑战，苏恬作为一个享受惯空调的人，到了夏天就恨不得埋在空调房间不出门，穿到了这儿，别说空调了，连个电风扇都没有，只能靠扇子扇凉。
常常是在桌子前伏案十来分钟，就整个人都汗流浃背，不得不停下来，拿着硕大的鹅毛扇狂扇，又将风油精涂满了太阳穴。
赵秋芳看了心疼，咬咬牙，花了八十块钱买了台电电扇回来，特意给两个孩子读书用的，又引来一通的抱怨，赵秋芳也没理会。
有了电扇，苏恬心情大好，把楚泽涛叫到自己房间复习，还亲手做了酸梅汤解暑。
两人一起复习一起做题目，效率比一个人要高不少。
楚泽涛是个全能型学霸，文科和理科一样彪悍。
苏恬在文科上不懂的题目只要问他就对了，比老师讲的还详细。
在电风扇嗡嗡的风声中，两人平稳度过了复习期。
六月，中考如期到来。
考试的这天，苏恬像往常一样按时起来。
赵秋芳起大早，给两个孩子准备了丰盛的早点，还殷殷叮嘱他们不要紧张，那模样比他们两个考生还要着急。
苏恬看着那忙碌的身影，恍惚想起了自己的母亲以前也是这样子，眼里倏忽起了一层泪意。
她连忙低头吃了口肉包，掩饰住汹涌的情绪。
出门前，赵秋芳还表示要送他们去考场，苏恬哭笑不得的拦住她：“妈，这么热的天，你可消停点，在家等着就好，我和弟弟会好好考的。”
“真的不要我去送吗，那我在家里等着，恬恬泽涛你们不要紧张，妈前几天去寺庙给你们问了菩萨，是上上签，都能考好。”
“好的好的，知道了，你回去吧。”苏恬把人赶了回去，然后与楚泽涛一起去了学校。
他们分在同一个考点，只是不在一个考场。
到了学校后，两人分别走向各自的教室。
六月的太阳，流金一般洒了一地。
苏恬踩着阳光，昂首挺胸的走进了考场……

第24章
三天的考试，眨眼就过了。
至于考得结果，自是有人欢喜有人忧。
苏恬备战三个月，走出考场的一刹那，全身心都放松了下来。
整个中考总体而言，她自我感觉发挥得还不错。
她从小就不怵考试，带着压力上场，只会让她精神更集中，而不是像有的人那样，碰到压力会发挥失常，对她来说，有压力才更有动力。
原本苏恬比较担心的语文和政治，都做得格外顺。说起来，还要感谢楚泽涛的辅导，苏恬很难想象，考前一个月，楚泽涛竟能花那么大的功夫，帮她各种讲题型，总结知识点。
此外楚泽涛还押得一手好题，考之前他就预言说，语文最后的作文应该是议论文，而议论文的内容形式不外乎就那么几种，让苏恬提前准备好精彩的开头和例子。
苏恬拿到卷子，看到最后的议论文，乐得都差点笑出声，既然是事先准备过的，写起来自然通畅无阻，比起当场苦思冥想的其他考生，无形中多了不少优势。
从考场出来，楚泽涛推着车，苏恬跟他慢慢地边，问了下楚泽涛的情况，对方仍旧惜字如金，不过苏恬已经基本了解他的性格，自己提炼出一个意思：没什么意外。
这让她很高兴，之前的考试，他们俩考完一科扔掉一科，从没有对答案一说。
六科考完，一直稳如老狗。
只有楚泽涛自己是明白的，他考英语的时候心底有了波动。
这个年代，对外贸易还不那么发达，需要用到英语的地方很少，因此人们普遍不大重视英语，任课老师的水平也十分有限，像吴老师这种的，自身英语水平都不怎么样，可想而知又能教出多好的学生来。
楚泽涛唯一比较薄弱的也就在英语上，尤其是语法知识。最后复习的时候，苏恬发现了他这一问题，针对性给他恶补了一下。
不止楚泽涛会押题，苏恬也会。
楚泽涛在英语试卷上看到两道动词时态语法题时，脑袋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她居然猜中了。
两道题的分数轻易拿下，楚泽心里暗暗生出了几分钦佩。如果没有苏恬给他补习语法，这两题他还真的没把握。
不过，学霸毕竟有限，更多的是学渣。
这次的中考数学考卷非常难，堪称地狱级别，不少同学从考场出来就情绪崩溃，嚎啕大哭。
三年苦读，一朝败于数学，换谁谁都接受不了。
苏恬在自己以前的世界，也没少看到这种情况，心里表示同情，但也只能默默地叹口气。
两个人的学霸身份在校园相当瞩目，才走了一会，就有一大波同学围了过来，希望可以跟他们对答案。
既然已经全部考完，对答案也不影响什么了，于是苏恬停下脚步，大方地点头道：“可以啊。”
楚泽涛面瘫着一张脸，酷酷地站在一边，同学们不太敢接近他，只能都朝苏恬围过去。
苏恬被他们围在中间，同学们叽叽喳喳的问，她和颜悦色的，没有露出一丝不耐烦。
“最后两道数学题？嗯，我做出来了，答案对不对我不太确定。”
苏恬报完答案，回头看了一眼楚泽涛，楚泽涛微微点了一下头，表示自己的答案也是这个。
同学们纷纷道：“你们俩都一样的答案了，那肯定是对的了！”
“唉，这题好难啊！我拿到卷子，懵了十分钟，完全没有思路。”
苏恬浅浅笑道：“也不能那么肯定就是对的，不过我可以分享下我的解题思路。”
她一边说着一边从书包里摸出了草稿本，现场演算起来，没有一点藏私的意思。
同学们看完她写的解题思路，都是又佩服又唏嘘，放眼整个学校，很难找出像苏恬这样的人了，成绩那么好，还那么谦虚，还没有一点点架子。
楚泽涛站在一旁，静静的看着苏恬解题，没有催促也没有不耐烦。
相比之下，浑浑噩噩从考场出来的江芸，就显得有几分落魄了。
江芸在考试前两个月一直处于焦虑急躁的状态，天天挑灯夜读，每晚睡不了五个小时，到中考的前夜，更是直接失眠了。
没有休息好，压力还大，她的状态奇差，两眼发青进入考场的，六场考下来，整个人恍恍惚惚，不等分数出来就知道要糟，心里充满了绝望。
她好想哭，最后的自尊让她把眼泪吞了回去。
数学本就是她的弱项，再加上今年数学难度那么大，最后两道大题她都没有做出来，基本已经可以预测到惨烈的分数了。
考试就是这样，说公平也公平，说不公平也不公平，因为这里面绝大部分靠实力，一小部分靠机运。
江芸觉得她的好运气，在初三的最后这三个月，似乎都被苏恬抢走了。
江芸无神的双眼射出两道怨恨的光芒，直直的落在那个被众人围着的苏恬身上。
都是她该死，如果不是想把她踩下去，自己本不该那般拼命，天天熬夜，状态也就不会那么差。按照她正常的水平，本该可以考出个好成绩的。
现在……一切都毁了。
“哇，苏恬，你好厉害，这个题目解得好巧妙啊！你到底怎么想出来的，我当时怎么一点头绪都没有？”
“完了，我答案好多跟苏恬不一样，我怕是考不上高中了！”
惊呼声和夸赞声送入江芸耳朵里，她狠狠捏紧了拳头，恨不得把耳朵捂住。
苏恬回答完同学们的问题，好不容易从人群里脱身出来，拉着楚泽涛就走，边走还边心有余悸的道：“快走快走，我招架不住了。”
楚泽涛瞥她一眼，虽没说话，苏恬却懂了他的意思，大概在笑她，明明考试前还跟他说，绝对不对答案的，结果却被人一问就说了。
“不过你太厉害了，往那一站都没人敢靠近你，哈哈哈。”苏恬想到刚才的场景，忍不住笑出声。
她被越来越多人围在里面出不来，无奈跟楚泽涛求助，楚泽涛就走近，叫了一声苏恬的名字，所有人都跟按了暂停键一样，有片刻的呆滞，随后迅速朝两边退开，苏恬才得以脱身。
楚泽涛勾了勾嘴角，看了苏恬一眼，眼神却是温暖的，其实吧，他还蛮喜欢苏恬这样能跟同学们打成一片的开朗性格的。
两人从江芸身边经过，完全没有注意到她。
江芸却缩了缩脑袋，下意识的后退了两步，悄悄的避开，等两人走远后才慢慢走出来，嘴唇已然被咬出了深深的齿痕。
江芸阴沉着脸回到家。
江母在门口眺望，看到女儿回来就迎了上去，第一句便问道：“总算考完啦，考得怎么样？”
江芸低着头不说话，但从她灰败的脸色已经可以看出端倪。
“不会吧？你成绩一向不错的啊！”江母一脸的失望，自言自语的说道，并没有注意到江芸越来越扭曲的脸。
江芸憋了一路的气，这会儿忍不住爆发，将书包重重往地上一扔，喊叫道：“你就知道问我考的怎么样，你怎么不问问我的身体怎么样，心情怎么样！我吃都吃不饱，哪有力气考试？”
她嫉妒苏恬，凭什么她样样都比自己好，父母健在，父亲工作单位好，母亲摆摊赚钱多，住着大房间，吃穿不愁。为什么她就只有一个没出息的妈妈，什么都给不了她！
江母都呆了，手足无措道：“这又是怎么了，妈不过问你一句而已，犯不着生这么大气啊。”
由于江父早早离世，江母一个人将女儿辛辛苦苦拉扯大，就指着女儿读书有出息，好改善家里生活。
她没读过多少书，关心人的方式也很直接，不过江芸以前还算乖巧，一直也没怎么让她操心，但最近不知怎的，江芸的情绪处于极度不稳定的状态，动不动就大发脾气，就像变了个人似的。
江芸看着母亲身上打满补丁的衣服，闭了下眼，转身飞快回房，房门被摔得震天响。
一进屋，江芸再没有了什么顾忌，凡事能看到的东西全都被她扫到地上，江母只听到屋里一阵乒乓作响，走过去敲门，也被江芸吼得不敢再做声。
江母无奈的叹了口气，默默的走开了。
******
苏恬和楚泽涛回到家，却是完全不同的接待规格，先是每人一碗冰镇酸梅汤，从冰凉的井里刚拿上来，碗上都凝着小水珠。
热了大半天，酸梅汤来的太及时了，苏恬顾不得说话，端起碗就喝，一口气灌下去，甭提多冰爽可口了！
赵秋芳慈爱的看着她，心疼的道：“慢点喝，不要急。这天气可真热，好在终于考完了。”
苏建国却不满地道：“一点女孩子的样子都没有，又没人跟你抢。”
苏恬虽然喝得急，但样子绝不粗鲁，苏建国的话，她只当耳边风，压根儿不搭理他。
苏建国正要再说几句，只见苏奶奶和熊春梅走了过来。
“哎哟，恬恬泽涛考完了，考的怎么样啊，有没有把握上重点高中？”熊春梅笑容满面，但一双眼睛却不怀好意。
苏恬放下碗，瞟了她一眼，笑道：“二婶这么关心我？”
“都是自家孩子，哪能不关心，我跟你二叔在家里时常念叨你呢，你们要是能考得好，也是给咱家争光的事儿！”熊春梅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来一顶高帽。
赵秋芳皱眉，考都考完了，再说这些有的没的有什么意思，她转身温和的对苏恬道：“没事，尽力了就好，考成什么样都没关系。”
苏恬冲赵秋芳安抚的笑笑，然后才回答熊春梅的话：“还行吧，这次试卷有点难。”
“哟，这怎么还赖试卷呢，难道只有你一个人难，别人不难的吗？”熊春梅嘲讽的说着，又转头问楚泽涛，“你说是不是啊，泽涛？”
楚泽涛只是撩起眼皮，凉凉的看了她一眼。

第25章
见没人理睬她，熊春梅的脸上有点挂不住，哼了一声，没再说话，但眼里却全都是幸灾乐祸，好像苏恬考得不好，她就很开心一般。
老大家的两个孩子都在读书，花费很大。楚泽涛成绩好也就罢了，就苏恬那一直垫底的成绩，还放话说要考重点高中，可别笑死人了。一个丫头片子，还读什么高中，早点工作或者嫁人，不管哪个，都能给家里节省一笔开支。
熊春梅心里的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十分美好。
上次在苏恬手里吃了亏受了气，她心里很是憋屈，逮着机会就要刺她几句。看到苏恬不高兴，她就舒坦了。
可她的目的并没达到，苏恬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一点也没有被她气到。
苏奶奶开口道：“恬恬，你当真考的不好？”
“奶奶，这成绩还没出来，我说好和坏都没用，得让分数说话不是。”
苏恬悠悠闲闲的道，同时心里疑惑，二婶和奶奶怎么这般关心她的成绩，他们以前可从不会多过问一句，是不是有点热心过头了？
“我早说了，你那成绩上什么学，还是赶紧找个对象处着才是正经，然后找个铁饭碗，早点成家，省多少事。”这是她那便宜老爹说的话，也就只有他才能把卖女儿说的这么清新脱俗。
苏奶奶立即附和道：“没错，恬恬，你爸说得对，女孩子家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嫁个好人家才是正理。”
苏恬嘴角抽搐，不愧是亲母子，两个的脑回路都是一毛一样的。
在他们心里，女孩子都是赔钱货，早点嫁人给家里创收，才是应该做的。
这都什么老古董思想，清朝早就灭亡了，还恨不得让女人裹小脚呢！
熊春梅两眼放光，还在添油加醋：“就是，你爸给你找的人家可不差，人家是厂长儿子呢，多少人想攀上他家都没门路，恬恬，这么好的机会你可别浪费了。”
“可是我没兴趣。”苏恬干脆地道。
“这可不是你说了算。”苏建国扯了扯嘴角：“你别忘了你答应过我什么，考不上重点高中，就给我老老实实嫁人！”
楚泽涛忽而出声：“成绩还没出来，现在说这些为时尚早。按照苏恬的实力，正常发挥的话，重点高中应该不是问题。”
苏恬惊讶的看向楚泽涛，万万没想到他会在这时候出声，这句话明显带着维护她的意思。苏恬的气儿突然顺了，心里高兴起来了。
从不管闲事的男主，竟然帮她说话了！
而显然，楚泽涛反常的举动，也让几人颇为震惊，不过楚泽涛成绩那么好，既然他都那么说了，没准苏恬真的能考上了。
楚泽涛也不管他们，转头对苏恬道：“你不是说回来跟我对答案吗，回房去对。”
“好。”苏恬忙不迭点头。
楚泽涛这样可以给她解围，她当然借坡下驴了，懒得跟这帮子碎嘴的啰嗦。现在争什么都没意义，等分数出来，拿着成绩打他们的脸，那才是正理。
回到房里，把房门一关，电风扇打开，往竹凉床上一趟，苏恬舒服的想大呼神仙日子。
所以说，人还是很容易满足的，有空调的时候，她哪看得上电风扇，天气热到一定程度，吹的风是热的。
可是，在这个电风扇都很少有人买得起的年代，有一台风扇就是很幸福的了，哪还敢挑三拣四。
******
等待成绩出来的这段时间，最是难熬，苏恬是个闲不住的，给自己找了点事做。
之前一直忙着复习，如今中考结束，她总算暂时自由了，不过，暑假两个月的宝贵时间，她是不会浪费的，从现在开始，她要把开店提上日程。
她不辞辛苦，顶着烈日去外面跑，寻找合适的店面，险些晒到中暑。
不过，总算没有白辛苦，店铺看上了两个，一个在家附近，店面小一点；另一个则在车站附近，位置更好，店面也更大。
苏恬跟赵秋芳商量，就她来看的话，更倾向车站那家店，更有潜力赚钱，而且离家里这些极品亲戚远一点，也能耳根清净，少很多麻烦。
不过，赵秋芳很谨慎，第一次做这么大的决定，她要慎之又慎，得花点时间考虑考虑。
又过了一个星期，到了公布中考分数的这一天。
一大早，苏恬和楚泽涛早早起床，吃了早饭就去了学校。
让苏恬有些吃惊，原来他们并不算早的。他们到学校的时候，大部分同学都已经到了。
同学们的脸上都多多少少有点紧张，有的人甚至不敢自己去领分数，让自己的家长去问。
在这种紧张的氛围下，苏恬虽然表面保持着淡定，但心里也有了一丝紧张的情绪。
当看到她的成绩和排名的时候，一颗心才算是彻底放下。
第二名，分数很漂亮。
苏恬露出了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
第一名不出所料是楚泽涛，因为是中考，成绩是按照全县排名的，所以他们的名次前面，还要加上全县两个字。
这可是全县啊，不是一个学校，他们俩竟然包揽了全县的前两名！
楚泽涛还好，毕竟三年来一直都名列前茅，几乎没有下去过前三名，考出这个分数，实至名归。
但苏恬能考全县第二，却让很多人跌破眼镜了。
要知道，三个月前，她的成绩在班级倒数徘徊，可是短短三个月，她飞速进步，一跃成为全县第二，说出来真的让人很难相信！
而且，苏恬的数理化英又是全满分！
今年那么难的数学试题，她竟然还考了满分，这让那些考几分的同学情何以堪。
苏恬心里很清楚，正是因为数学难度加大了，考生分数普遍降低，她才赚了个便宜。她的强项就是理科，因此在数学一门上，就占了不少便宜。
所以说，考试其实也是有运气成分在里面，但前提是要实力，运气最多只是加成，锦上添花。
譬如，苏恬的语文作文这次发挥的特别好，考了八十七分，政治也一样，时政题都答出来了，成绩也比平时好得多。
这两科相对比较弱的课目都能取得好成绩，总分加起来位列第二，也就没有什么稀奇的了。
那些嫉妒的人，只看到了苏恬的辉煌，却不会有人想到，苏恬为此付出了多少。
哪怕是在第二次月考，她的语文和政治也才刚及格而已，三个月的时间能进步这么大，着实很不容易。
那些汗流浃背狂刷题的日日夜夜，果然没有白辛苦！
“苏恬，恭喜啊！”
“苏恬，你好厉害啊！”
不断的有同学走过来给她道贺。
苏恬很真诚的说了谢谢，谦虚的说自己只是侥幸而已。
当然，也有人酸溜溜说风凉话的，对此，她只是一笑了之。不管怎么样，她完成了自己设定的目标，其他人怎么说怎么想，根本不重要。
“苏恬，你果然没让我失望！”班主任一脸喜气洋洋的走过来。
他班里出现了一个全县第二，这是件多么让人骄傲的事情，最重要的是，苏恬曾经蒙尘，而他算是那个慧眼识珠的人。不谦虚地说，他觉得自己还是有一分功劳的。
“张老师。”苏恬恭恭敬敬的叫了一声。
对张老师，她心里充满了感激，若不是张老师愿意给她机会，还安排她跟宋景明做同桌，苏恬可能走的还要困难一些，说不定当时就被苏建国逼着退学了。
那时候她穿来，没有任何依仗，处境格外艰难，现在想想，遇到张老师真的是件非常幸运的事情。
张老师心里亦是无比复杂，几个月前，这个小姑娘还站在自己面前，哭的梨花带雨，但却非常坚定的告诉他，她要好好学习，改过自新，要考上重点高中。
那双被眼泪冲刷过的眼睛，那么明亮，于是他就点了头。怎么也没想到，这一点头，成就了苏恬，也成就了他自己。
“好，好，好样的，现在全校都知道，我班里有一位成绩倒数的学生，经过努力，一跃成为全县第二，哈哈，苏恬，你可真了不起啊，没有辜负老师对你的期望啊！”
张老师真的替苏恬开心，做老师的，不就是希望学生都能有出息么？
“谢谢张老师，我的军功章上有您的一半。”苏恬调皮的说道。
张老师哈哈大笑：“你这孩子，老师可没替你去考，还是你自己争气。”
苏恬心里涌过阵阵的暖流，穿到这本书里，除了赵秋芳，张老师是给了她最多帮助和关怀的人了，别的不说，就那一份信任，就非常难得。
师生俩这边其乐融融，其他课目的老师们也都在谈论着苏恬的逆天成绩。中考四门全满分，实在是hi很罕见了，这个记录估计数年之内没有人能破的了了。
“张老师眼光是真好，居然那么早就看出了苏恬的潜力。”物理老师感慨道。
政治老师接口：“可不是，就苏恬之前那成绩，多看一眼都辣眼睛，说实话，那时候有人告诉我，她是未来的全县第二名，打死我我也不信。”
“可不是嘛？”语文老师也笑道，“她以前作文都写不及格，这次语文居然考了八十七分，所以啊，咱们都要向张老师学习，不能老是戴着有色眼镜看人！吴老师，你说是吧？”
吴老师讪讪的笑了两声，没好意思接腔，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要说有色眼镜，他是戴的最厚的那个了，从一开始就看不起苏恬，对她百般刁难打压，现在，人家就拿着硬实力打脸了。
吴老师后悔的肠子都青了，他当时怎么就鬼迷心窍呢，现在搞得里外不是人，被同僚和学生们笑话，走路都抬不起头来。

第26章
吴老师暗自懊悔，看着苏恬跟几个老师挨个道谢，感谢他们三年来的教导之恩，心里不由酸溜溜的。
他想，自己还是不要自讨没趣了，默默地往后退了一步，正准备撤退。
苏恬转过头，正好看到了吴老师往人群后面缩的身影，她略一思忖，便明白了。
其实吴老师也不是什么恶人，不过是人太固执，先入为主，对成绩差的学生偏见深了点。其实不管在哪个时代，偏心好学生的现象都是很常见的。
苏恬之前憋了一口气，一心要证明自己，还逼着吴老师跟她打赌，现在回过头来想想，觉得自己的做法未免有点幼稚了。
这会儿她成绩出来，之前的气儿也顺了，吴老师看起来也有了悔意，她就想着应该说点什么。
于是她抬脚朝吴老师走过去，笑着道：“吴老师。”
吴老师脚步顿住，脸上的肌肉抖了抖，努力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苏……苏恬。”
“吴老师，谢谢你三年的教诲，愿你以后工作顺利，生活安康。”苏恬目光澄澈，态度大方，祝福也是发自内心，好像两人之间从没有过不愉快。
吴老师心情复杂地看着苏恬，觉得老脸儿有点发烫，心里羞愧无比。这一刻，他才真的觉得自己彻彻底底的错了。
“苏恬同学，老师以前不该那样怀疑你。”吴老师说得很艰难，但一旦说了出来，觉得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苏恬笑笑，很认真的说：“吴老师，其实差生也是有尊严的，只要努力，也都有可能进步的，所以每个学生都值得被好好对待。何况，学校只是人生的一部分，学得好与不好，不代表未来也一成不变。”
说到这，她又笑了笑：“老师不信任我，我还挺受伤的，不过，这也使得我后面更加努力，所以，还是要感谢您。”
吴老师不得不高看一眼这个女孩，他从没教过像苏恬这样的学生，才十六岁，思想就这般成熟，已经超过大部分同龄人了。这个女孩儿，以后前途必定不可限量。
楚泽涛就站在苏恬的后面，将他们这番对话全部听了进去，眸光微微闪动，看苏恬的目光也多了一丝深意。
“说得好！苏恬，你能这样的觉悟，老师很为你高兴。”张老师插话进来，看着苏恬的眼里满是欣慰，那股骄傲之情简直都快要溢出来了。
张老师要这么高调的夸她，让苏恬都不好意思了。
“张老师，您过奖了，我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
“老吴，你瞅瞅，你还没人家一个小女娃的思想觉悟高呢！都说啦，你那套老古董的思想要不得，时代不同啦，这些年轻人啊，一个比一个了得，咱们得跟上他们，不然就当不了他们的老师了。”张老师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道。
苏恬听得目瞪口呆，老班说话这么耿直的吗？
再看看吴老师，脸色虽有些难看，但是碍于两人多年同事，也知道对方直言是为他好，便讪讪的笑了一下子，倒也没说什么。
张老师转而又对苏恬道：“你呢，你虽然是维护自己的尊严，但方法可以更温和一点，不是我说，也是吴老师不跟你计较，换个老师你看，不跟你急！”
苏恬算看出来了，老班还是站在她这边的，不过为了照顾吴老师的面子，才找了个台阶让他下。
“我当时也是逼急了，就想让吴老师认可我。”苏恬理解老班的苦心，也不愿驳他的面子，弯了弯嘴角道，“也多亏了吴老师大人有大量，不跟我计较。”
她眉眼弯弯，话又说的好听，给足了吴老师面子。
吴老师心里既愧疚又感动，心中的不快烟消云散，索性抛掉那点为人师表的矜持，再一次给苏恬道歉：“都是老师的错，老师会吸取教训，保证以后对所有学生一视同仁。”
苏恬甜甜的笑起来，皆大欢喜，这就是最好的结局了。
最后吴老师也真诚的祝福了她，希望她未来前程似锦，苏恬笑着接受了祝福。
每个人都不是完人，都会犯错，认识到错误并且知道改正，就算迟了一点，也总比永远不改好。
苏恬不是圣母，她只是希望，每个学生都能遇到名师，被公平的对待，不遭到歧视。毕竟她也曾经在大学教过书，可能还是骨子里的教师身份在作怪吧。
宋景明住得远，来得稍晚一些，但刚进校门就碰上了查完分数回去的同学，得知了全县状元和榜眼都在他们学校，而且还是来自同一家。
他现在是真的佩服这个同桌，聪慧、上进又善良，可惜的是他俩同桌的时间太短了，不然应该还能从她身上学到更多的东西。
“宋景明你来了！”苏恬看到他也很高兴，笑着跟他打招呼。
“恭喜啊，苏恬，楚泽涛。”宋景明笑着道贺，心里是真的替他们高兴，尤其是苏恬。
楚泽涛不用说了，连续三年都在雄踞榜首，是他一直努力超越、却始终超越不了的真&#183;学霸，他考了状元一点也不出人意料。只不过。他哪怕考了第一，也还是那副扑克脸，也不知道是天生的脸部神经不发达，还是故意装酷呢。
还是苏恬比较可爱，甜美明媚的笑容看着就让人舒心。
很多人都觉得苏恬考第二名是意外，他却觉得并非侥幸。
同桌第一天他就看出来了，这女孩灵气十足，跟同学们口中那个蠢笨的家伙一点都不像，考出这样的成绩，他觉得很正常。
宋景明这次考了个全县第五名，算是正常发挥，只是数学考得稍微差一点。他很知足了，一点也没有因为被苏恬压过一头而不开心。
苏恬望着宋景明，笑道：“谢谢，说不定以后我们还能上一个学校。”
两人分数差距不大，要是都填重点高中，是极有可能的。
原书中，宋景明就是去读了高中，不出意外的话，两人应该能碰上。
宋景明听了也笑道：“不知道还有没有那个幸运，再次成为你的同桌。”
宋景明的母亲站在一旁，听着儿子和苏恬的对话，不动声色的打量着苏恬。
儿子最近在家里提起最多的就是这个同桌，说她多么聪明，多么上进，还会做好喝的酸梅汤带到学校给大家分享。
听了那么多的溢美之词，宋母也生出了好奇心。她生的儿子，她最了解，表面看起来宋景明脾气好，对谁都温和有礼，但其实能让他真正上心的人并不多，还是第一次听他这么夸奖一个同龄人。
宋母很想看看这个短时间内创造奇迹的女孩子到底是什么样的。
今天总算看到了，不由暗赞一声，确实是个出色的女孩儿，长得明艳动人，笑容特别有感染力，言行举止落落大方，一看就是很有教养的孩子。
宋母一下子就有了好感。
苏恬注意到宋母的视线，冲着她笑了笑，没想到对方直接开口：“是苏恬同学吧，我们家景明经常在家里提起你，果然是个好孩子，以后景明还得多向你学习。”
宋景明脸刷得红了：“妈……”
怎么把他在家里的事情都说了，真是他的亲妈吗？
苏恬被夸得脸红，连忙摆手道：“阿姨，没有的，是宋景明帮助我很多，真的，我特别感谢他！”
宋母更喜欢她了，学习好，有礼貌，还谦虚，这样的女孩儿谁不喜欢，难怪她儿子天天念在嘴边。
宋母拉着苏恬的手，热情的邀请道：“好孩子，暑假有空来我们家玩吧。”
长辈盛情难却，苏恬推拒不了，只好嗯嗯啊啊胡乱应了一声。
楚泽涛冷眼看着这一幕，莫名的有点刺心，嘴角垂了下去。
这时，校长笑眯眯的走了进来，人逢喜事精神爽，中考状元和榜眼都出现在他们学校。校长颜面大增，走起路来都带着风儿。
“楚泽涛同学，苏恬同学，你们这次为学校争光了。”校长笑容满面，看两人的眼神那叫一个慈爱。
楚泽涛还是那副冰山表情，淡淡地说：“多谢校长。”
苏恬笑着谦虚的说：“校长您过奖了，其实要感谢学校和老师们的栽培，没有你们，也就没有我们的成绩。”
校长心情大为畅快，这学生真会说话，说到了他心坎里，成绩好，还知道感恩，是个好苗子，将来必定大有作为。
听张老师说，这个女生三个月前还是出了名的差生，班上垫底的那种，这么短的时间内进步这么大，这是真宝藏啊！
校长看她的眼神更炽热了一些，苏恬被他看得心里毛毛的。
校长忽然提议道：“楚同学，苏同学，你们俩能取得这样好的成绩，一定有独特的学习方法，介不介意把你们的宝贵经验跟学弟学妹们分享一下？”
校长都这么说了，加上班主任也在一旁殷切的看着，他们还有拒绝的余地吗？
苏恬倒是不介意分享经验的，刚才话都说出去了，感谢学校和老师们这般栽培她，现在不就是回馈学校的时候嘛。
虽然学习这回事儿最重要是看硬实力，但考试还是有技巧的，如果能帮助学弟学妹少走些弯路，何乐而不为？
苏恬很干脆的答应了，楚泽涛自然也不会拒绝。
校长很高兴，大手一挥道：“那就在学校开个讲座吧，时间上随你们，其它的我来安排！”
******
江芸今天特地来得很晚，就是为了避开同学。
她早有预感自己考得不太好，怕到时候丢人，干脆晚一点去。
然而因为校长这一出现，导致本该离开的苏恬和楚泽涛耽搁了时间，于是还是撞上了。
江芸在办公室门口，听着校长和张老师对苏恬充满溢美之词的夸赞，嫉恨得眼睛都红了。
还给全校开讲座？楚泽涛也就罢了，可苏恬她凭什么，不过侥幸考的好了一点，校长他们就拿她当宝一样。
可是不得不说，苏恬的分数还是刺激到她了，比她高了整整五十分！
她到底是怎么考出来的，江芸实在难以相信。
江芸忍着气，默默地领了自己的成绩，正准备悄悄的溜走。
谁知赵丽丽突然冲了进来，她倒是个忠心的，一早过来查过自己的成绩后，就一直在等江芸出现。
好不容易等到了江芸，大嗓门乍然响起：“江芸，你可算来了，你考了多少分？”
这一嗓门喊出来，几乎所有人都朝她看了过来，江芸几乎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心里将赵丽丽恨死了。
她这次的确考得糟糕，连班级前十名都没有进，全校排名更是在五十名开外，发挥严重失常。
经她一提醒，大家也都想起来了。
对啊，江芸一向成绩不错的，这次在前五十名的红榜上怎么没看到她的名字？

第27章
江芸好歹也曾经是名列前茅的好学生，这次居然在前五十名都没看到她的名字，大家都很好奇。
“咦，江芸，你怎么了，脸色那么难看？”赵丽丽关心的问道，愣头愣脑的还没有搞清楚状况，实际上江芸此刻恨不得撕了她。
手中紧紧攥着分数条，江芸勉强的挤出一抹笑容：“没事，太阳大，有些中暑了。”
“哦，那你赶紧在这坐一会。”赵丽丽热情的上来拉她的手。
江芸神经质的一把甩开，等察觉到赵丽丽疑惑的视线时，她才反应过来，干巴巴的解释道：“我、我家里还有事，我要赶紧回去了。”
说完，逃一般的跑出了众人的视线。
江芸一口气跑出了校门，直到感觉不到身后的视线，心里那股焦灼感才稍微减轻了一些。
然而，回家要怎么跟妈妈交代啊？
江芸心情糟糕至极，脚步沉重的朝家里走去。
手里的分数条已经被汗水打湿，她全无所觉，心里反反复复只有一个念头：她竟然被一向看不起的苏恬给打败了！
清秀的脸孔渐渐扭曲，眼里再看不到一丝温柔纯净，完全被嫉妒和恨意吞噬。
回到家后，江芸一头钻进了房间，江母敲也敲不开门，心里着急，只得跑去苏家询问情况。
苏恬也不好直说江芸考砸了，只能表示不知道，安慰了江母一番。
但即使不说，江母也不是傻的，猜也能猜到结果，她重重的叹了口气，一脸沮丧的离开了。
苏恬虽然对白切黑的江芸反感，但颇有点同情江母，天下父母心，都是望子成龙望女成凤的，可是这事儿能怨谁呢？
她一回头，看到楚泽涛微微的皱着眉头。
“江芸没考好，你都不去安慰她一下嘛？”苏恬故意拿话试探他。
楚泽涛淡淡的摇了摇头。
苏恬看得出来，随着跟自己关系的改善，楚泽涛跟江芸渐渐地疏远了，何况他本来就不是个热络的性子，要让他主动去关心一个女孩，是挺难想象的。在原书里，似乎也一直都是江芸在主动的。
苏恬突然起了一丝兴致，戳了戳他的胳膊，笑眯眯的问了一个刁钻的问题：“喂，如果是我考砸了，你会安慰我吗？”
楚泽涛瞥了一眼她笑容满面的俏脸，嘴里说着气死人的话：“你会需要安慰？我觉得你的心理素质跟铜墙铁壁似的，天塌下来都能笑呵呵的，所以安慰什么的，你应该用不到的。”
“你……小样儿！你就拐着弯儿，骂我脸皮厚是吧？”苏恬气得掐了他一把。
楚泽涛被掐得吸了一口凉气，嘴角却微微勾起，清亮的眼眸含着笑意。
“还笑？”苏恬嗔怒道，“你这张嘴这么毒，以后不会有女孩子喜欢你的！”
楚泽涛不以为然：“我只是习惯说实话而已，虽然实话往往比较伤人。”
不知怎的，他越来越喜欢逗苏恬了，看她脸上露出恼羞成怒的神色，就觉得特别有意思。
其实，他之前对江芸印象是蛮好的，温柔善良，经常会关心他，但最近江芸却变了，不但变得暴躁，还常常用一种莫名的眼神看着他们，说话的时候也带着怨气。
他的性子是冷淡的，但不代表感觉不到周围人态度的变化。
有一次他路过江家门口，就看到江母愁眉苦脸，甚至偷偷抹眼泪，一问才知道江芸冲她妈发脾气，乱砸东西，还不准她给苏家早餐铺子帮工。
楚泽涛惊讶极了，他从小寄人篱下，这辈子最遗憾的就是亲人的离世。
江芸有疼爱她的母亲，江母抚养她付出了那么多，就是去帮工，也是为了赚钱供她读书，她却不知好好珍惜，还对母亲态度那么差。
这让他对江芸的观感瞬间变得更差了，一个心地善良的人怎么会嫌弃自己的母亲？
反观苏恬，不但帮妈妈出点子赚钱，还保护妈妈不受亲戚的欺负，有空就陪着妈妈出摊卖早餐。这才是一个真正善良孝顺的女儿该有的样子。
所谓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两相对比，高下立判。
就不能怪楚泽涛渐渐地偏向了苏恬，虽然他嘴巴还爱时不时的损一损她，但其实心里是门儿清的。
******
苏恬接下来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搞定店铺，她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店铺的地理位置是最重要的。
开吃食铺子，最重要的是人流量，没人还卖给谁吃？
因此最后商量下来，还是决定选火车站旁边的那一家店铺。车站这种地方，不管哪个年代都不缺人，只要做的吃食稍微好一点，绝对不愁生意。
唯一的问题是租金稍微贵了一点，赵秋芳本来有些犹豫，但经不住苏恬的一再劝说，最终决定租下来。
楚泽涛也是赞同租在火车站的，做生意要有魄力，也要有眼光，有时候也要冒一点风险的。
商定下来后，他们很快的就跟转让店铺的东家签了合同，交了定金，这店铺就正式属于他们了，约定在下个月初交店。
原先那个铺子卖杂货的，所以盘下来之后，还要做一些整修，才能变成餐馆。
盘下了铺子，总算了却了一桩大事，接下来就要研究怎么开店了。
苏恬整天窝在家里研究菜谱，现在不用忙学习了，每天几乎泡在厨房里，家里三餐被她承包了，曾经的掌厨赵秋芳给她打下手。
苏恬烧出来的菜也从不会让她失望，好吃的让人恨不得把舌头吞下去。
赵秋芳觉得自己从没吃过那么好吃的菜，楚泽涛虽然嘴上不说，但每次都吃到清盘，一点不剩。
苏奶奶一开始还挑三拣四的，吃了几次之后，再也不说话了，看苏恬的眼神也跟着复杂起来。这个孙女没有别的可取之处，厨艺还不错。
就这样悠悠闲闲的过了几天，忽然校长托人传话，让他们两个赶紧去学校一趟。苏恬还以为是讲座的事情，心想校长也真够急的。
她跟赵秋芳说了一声，与楚泽涛一起去了学校。
这边，熊春梅匆忙从房里出来，叫住那传话的人问道：“什么事啊，怎么还被校长传唤了呢。”
苏恬考出那么高的成绩，她觉得不可思议，怀疑苏恬是通过什么手段搞出来的，别是东窗事发了吧？她幸灾乐祸的想。
“这我哪儿知道啊？”传话的人莫名其妙的看了一眼兴奋的熊春梅，转身走了。
苏恬和楚泽涛到了学校，来到校长办公室，进门就看到了校长身边站着一个文质彬彬的男人。
她也没在意，看向校长，询问道：“校长，请问您叫我们来，有什么事吗？”
“有事，大好事！”校长脸色红润，兴奋的搓着手。
什么情况？苏恬一头雾水，看了眼楚泽涛，他倒是很淡定，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校长，什么事儿，您说吧。”苏恬道。
校长哈哈一笑，指着他走过来的男人道：“那位是《新闻晨报》的赵记者，从市里专程过来的，他们报纸想要采访你。”
“采访我？”苏恬奇怪道，“为什么啊？我不过就考了个第二名，楚泽涛才是状元，是不是搞错了？”
那位赵记者走过来，笑容里微微透着一些惊讶，他打量着二人，心里暗暗感叹，别看这是小地方，倒是很能养人呢。
两位学生往面前一站，金童玉女一般，看着就很养眼，最重要是成绩还那么拔尖。要是拍了照片在报纸上登出去，效果肯定很轰动。
“林校长厉害，培养出的学生都这么优秀！”赵记者真心实意的夸赞道。
校长笑道更加开怀，嘴上却谦虚道：“哪里哪里，过奖了。”
赵记者看出苏恬的疑惑，和气的笑了笑道：“是这样的，苏恬同学，我们听说了你的经历，觉得很励志，就想单独采访一下你，给那些还在为中考准备的孩子们加油鼓气。”
这位记者说话，也是挺好玩的，她这样的经历就称得上励志了吗？
“这个……其实真的没什么的，我就一普通学生而已。”苏恬有些为难，采访什么的，她并不擅长编故事，也不知道能分享什么，她一向都是个低调的人呐。
赵记者没想到她竟然还犹豫，对大部分学生来说，能上报纸是件很了不得的事情。
这个时候还没有网络，电视都很少，报纸是信息的主要传播方式，大伙儿都是通过报刊来获取信息的。
《新闻晨报》是市里一家知名的报社，销量很高，受众更是广泛，机关单位人手一份，因此他原本觉得，应该没人能拒绝才是。
以为苏恬是害羞，赵记者又解释道：“苏恬同学，你不要害怕，我们约个时间随意聊聊便行，到时候会介绍你的学校，当然，主要是请你介绍这段时间的经历，你是如何实现大逆转的，这些东西对其它中考生来说，有很强的激励作用，能帮助他们树立信心。”
苏恬心里知道她这逆袭是因为换了芯子，不是人人都能做到的，可是记者同志那么热情，让她很难开口拒绝。
“林校长，你们有这么优秀的学生，难道不想让更多的人知道？”赵记者看出了苏恬的迟疑，很聪明的转向了校长。
校长自然是乐意的，宣传了他们学校的学生，也就等于给学校做了宣传，这样的好事儿，怎么能错过！
他也是觉得苏恬是害羞，就劝道：“苏恬，你就去吧，就当给学校争光。你不用紧张，也不用害羞，就按照实际情况，随便说说就行了。”
这种事情，由学生的领导来说，比记者自己说当然好多了，赵记者也不着急，校长都答应了，苏恬还能不答应？
“苏恬同学啊，这是好事啊，不需要收钱的，你只需要让人家写篇文章就行了，怎么还不答应呢，是有什么顾虑吗？”校长耐心很好的问道。
苏恬咬了咬嘴唇，委婉道：“我从没想过会上报纸，所以……”
“所以这是个机会啊，多少人想上上不了呢。谦虚是好的，但过分谦虚就是骄傲，明白不？”
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苏恬还能怎么办，采访就采访吧，于是她就勉为其难的点头答应了。
不过，既然要采访，苏恬灵机一动，心里也有自己的小九九：“请问记者同志，在这儿采访还是在哪儿？”
赵记者很机灵，立刻道：“你有什么指定的地方也可以。”
苏恬笑的像只小狐狸：“我倒真的有一个好地方，很适合聊天。”
她家的店铺刚好快要开业了，免费的宣传机会当然是不容错过。

第28章
熊春梅最近很郁闷，眼见老大家两个孩子都考出了好成绩，隔壁屋整天喜气洋洋，她心气儿是格外的不顺。
可是这次老太太说话也不管用了，上次在餐桌上抱怨了句“女子无才便是德”，结果被苏恬反驳了一大通。说什么都什么年代了，哪个领域没有女人，连毛爷爷都说了，妇女能顶半边天！把苏奶奶堵得哑口无言，难不成她敢说毛爷爷说的不对？
对熊春梅，苏恬就更不客气了，说一句驳一句，一张小嘴儿厉害得很。
更可气的是，赵秋芳像个老佛爷一样，端着笑坐在一边，视而不见。
连以前对女儿诸多苛刻的苏建国，竟也宽容了许多，大概是因为苏恬考得好，给他长了脸，把面子看的比天还重要的苏建国因此还破天荒夸了她几句。
熊春梅心里不得劲，连找茬都没劲儿了。
这天，她娘家的大嫂过来串门，看她愁眉苦脸的，就随口问了一句，熊春梅就把事情说了一遍。
她嫂子听了后，嗨了一声，笑道：“这有什么好为难的，读高中也就是听着好听，其实也不见得有多好，还不如念个中专呢。”
“怎么说？”熊春梅忙问道。
她不懂这些，一心想的都是钱，只知道老大家两个孩子念了高中，将来还要上大学的话，七年得花多少钱！这个家本来就不甚富裕，都是靠着苏建国那点工资，如果再多两个高中生大学生，日子想来会艰难更多，眼瞅着她家小飞也慢慢大了，以后读书工作娶媳妇儿都要花钱呢。
熊春梅愁的也是这个，因此听嫂子这么一说，就很感兴趣。
“你忘记了，我家婷婷学习不比你家老大两个差，四年前中考也是全县前三呢，后来我跟她爹一合计，念高中实在不划算，高考录取率那么低，辛辛苦苦读三年，还未必考得上大学，白白浪费金钱和时间，所以我们就让她去报了省师范中专，去年毕业了，直接进入市教育局工作，这可是体制内的铁饭碗，说出去多体面！”嫂子的声音不无得意。
经她一提醒，熊春梅也想起来了，她哥的女儿可不是去读了师范中专，如今已经出来工作一年了，待遇挺好，教育局经常发东西，还时常给家里拿钱呢。
她嫂子现在是腰杆都直了，说话底气十足，每天不用上班，就东家逛西家串，再不然就是打麻将，日子逍遥得紧。
再看嫂子的穿着，崭新的的确良上衣，脖子上还戴了条金项链，说是女儿买给她的，非得她戴上。
熊春梅承认她羡慕了，比吃了柠檬还酸。
“嫂子，你是个有福气的，婷婷懂事，你现在可是熬出了头，能享福了。”熊春梅言不由衷的恭维道。
她嫂子还不客气的照单全收，一点没有谦虚的意思：“没错，我家婷婷确实懂事，特心疼人，就那个什么补品的，经常是好几盒的往家里买，邻居见了谁不夸赞！”
熊春梅知道她嫂子一夸起女儿就没完没了，顺着她说了几句，连忙把话题拉回来，详细的询问了报考中专的情况。
嫂子有意在小姑面前显摆，就把知道的一股脑都说了出来，也帮着熊春梅一起出主意。
在她看来，她这小姑的日子是越过越惨了，房子又小又破，跟婆婆还有老大一家人挤在一起，夏天能把人热死。
苏建军游手好闲，也没个稳定的收入，要不是老太太偏心，死死巴着苏家老大那边，这日子只怕早就过不下去了。
熊春梅白长了一脸的精明相，竟然把日子过成这样。
她现在是站在阶梯上方俯视着地上的人，有种莫名的优越感，看熊春梅是带着一种怜悯的姿态，给她支支招，就当施舍一下吧。
两人关在房里嘀嘀咕咕了一个下午，嫂子离开后，熊春梅心里也有了主意，越想越美，忍不住在房里傻笑起来。
苏建军手里甩着钥匙串，从外面溜达进来，问她笑什么，熊春梅招手让他靠近，跟他说了自己的打算。
上次偷钱被打，苏建军足足在床上躺了一个月，额头上到现在都还有个疤，心里也留了些阴影，可是又架不住熊春梅的一番花言巧语，听完倒也觉得在理。
他舔了舔嘴唇道：“你嫂子说的很在理，可那好处也落不到咱身上啊。”
“你傻啊！老大家宽裕了，妈能拿到的钱不是更多，到时候咱家不也能得到些好处？”熊春梅恨铁不成钢，用手指戳着他的额头。
苏建军对那顿痛打仍旧心有余悸，不免有些犹豫：“但是吧，我瞧着苏恬不是个任人摆布的，估摸着家里没人敢强迫她。楚泽涛虽然捡来的，但也是个硬骨头啊。”
熊春梅轻蔑一笑：“再厉害也不过是俩小孩儿，只要搞定了老大，他们还能反上天了？老大又不出钱，他们拿什么去念高中！”
闻言，苏建军觉得有道理，点头道：“你说的也对，听说马上要填志愿了，你快点去跟大哥说说。”
第二天，熊春梅就来找苏建国，正巧的赵秋芳带着两个孩子去了店里打扫，都不在，厅堂里只有苏奶奶和苏建国。
熊春梅大喜，扭着粗壮的腰儿走了过去，故作好奇的往厨房看了眼：“嫂子今天还没回来啊，又出去摆摊了吗？”
苏建国有些不满的嗯了一声，赵秋芳最近在家的时间越来越短，要不是每个月交给他的钱有他一半的工资那么多了，他还真的挺不乐意的。
苏奶奶板着张脸，同样很不高兴，怪赵秋芳不顾家，这么大热天，老是往外跑，把女儿都带野了。
“没事，妈，今天这饭我来煮。”熊春梅宽慰道。
苏奶奶神色稍缓，嘴里仍旧嘟囔道：“这一天天的往外跑，像什么话，又没见赚个金山回来，被人看到了，还以为我家吃不起饭，带着孩子上街头摆摊，真是的！”
熊春梅眼珠子一转，轻柔道：“嫂子也是想赚点钱嘛，不过，这马上就要填志愿了，两个孩子的未来，确实要好好考虑考虑。大哥，恬恬和泽涛考的那么好，他们准备填报什么学校？”
“唔，应该是县重点高中吧。”苏建国故作高深，其实他压根就不知道苏恬和楚泽涛准备去哪里，都没跟他聊过这个问题。不过之前苏恬一直说要去重点高中，他便猜他们的志愿是重点高中。
“这样啊，其实我倒是有个建议，就不知当讲不当讲……”
熊春梅欲言又止，反而勾起了苏建国的好奇心。
“你是他们的婶子，有什么好的建议都可以提。”
熊春梅等的就是这句话，连忙道：“昨儿我家嫂子过来了，我跟她聊起孩子读书的事儿，我嫂子就说，其实念高中不如念中专好。咱们县里高中，虽然是重点，但是录取率也是很低的，一百个里头能有一两个就不错了。这要是费了三年时间读完高中，却考不上大学，不等于白白浪费了三年时间嘛！”
顿了下，熊春梅又道：“按照恬恬他们的成绩，上个省重点中专是很好的，三年后毕业，国家包分配，工资高，福利好，这可是妥妥的铁饭碗，可不比参加高考搏那百分之一的概率强多了？”
苏奶奶不懂这些门道，但听熊春梅说的那么好，也心动了：“听你说得这么好，这个什么师范中专，随便谁都能报考吗？”
“那自然还不是人人都能上，要尖子生才能被录取呢！我哥的女儿，四年前中考全县第三，成绩跟咱家两个孩子差不多，这不就录取了省师范中专吗？师范类中专还有补贴呢，基本不需要家里掏钱，去年刚毕业就进了教育局，多好的单位，工资高，还清闲，过年过节就发一大堆的东西，吃都吃不完！女儿出息了，我家嫂子可神气了，现在说话的声音都高了很多！”
苏建国听了有些心动，中专才上三年，学校还发补贴，不需要家里花钱，毕业出来包分配，单位还这么好，算算的确是比念大学划算。
苏奶奶在旁边问：“那中专毕业都能分配到这么好的单位？”
“那是肯定的，我那娘家哥哥的女儿，就您见过的婷婷，人以前跟恬恬成绩差不多，也是读了中专，现在已经毕业了，在市教育局工作，每个月孝敬她爸妈都是好几十块钱。”
熊春梅压根也不知道婷婷的工资是多少，她就是瞎吹，怎么好怎么来。
苏奶奶大字不识一个，果然上当，连忙问道：“那读了大学又会怎样，国家分配工作吗，工资会不会更高？”
“妈，这大学哪有这么好考的，而且考到什么学校什么专业，都是不好说的，七年以后是个什么情况，谁也说不准哪！所以人家中考考得好，都选择去读中专，咱家恬恬和泽涛刚好成绩也够，所以我才来说的，我可是为了两个孩子的前途着想！”
苏奶奶一听，这还有什么可纠结的，当即对苏建国道：“建国，这么大的事，你可别由着两个孩子乱来，就让他们填中专，别去读什么高中了。”
苏建国却皱着眉，没有立即答应。
之前他与苏恬打过赌，如果她能考上重点高中，自己想尽办法也会供她读书，这会儿反悔，好像不占理。
再说了，苏恬那牛脾气，要知道他反悔了，岂不是要在家里闹个天翻地覆。他一个当爹的，倒不是怕女儿，就觉得有点儿麻烦。
熊春梅见他不吱声，心里有点儿急，一个劲儿往苏奶奶那边看。
“建国，你还在犹豫什么，难道你真的要随那两个孩子去折腾，他们才多大年纪，懂什么？！”苏奶奶重重的顿了下拐杖，说道。
“妈，您别急，我知道了，让我再想想。”苏建国看向熊春梅，幽幽道，“弟妹真是为两个孩子考虑？”
上次老二一家偷钱的事情，到底还是给他留了个不好的印象，苏建国生性多疑，忍不住有些怀疑熊春梅的目的。
熊春梅被他问得有点心虚，可是转念一想，又觉得她是占理儿的，于是声音就格外洪亮了：“大哥，恬恬他们有出息，我们当叔婶的脸上也有光，自然希望他们好的，大哥要是怀疑我，那就当我没说过！”
其实她是有私心的，念中专时间短就算了，她娘家嫂子说了，国家还有补贴，相当于不用花钱就能读完三年，而家里省下的那些钱，他们自然也会跟着沾光。
可这话不能当着苏建国的面说，免得他大哥怀疑他们别有居心。
苏建国点点头，这回他也不傻，去单位上也找别人请教了一下，得到的信息果然印证了熊春梅的话。
现在中专的形势一片大好，如果不是成绩顶尖的，还真的上不了，反倒是重点高中的分数线还低一些呢，于是他很快打消了怀疑的念头。
中专三年不用家里花钱，毕业就参加工作，比大学生多了四年的工龄，怎么想都是划算的。
苏建国一双小眼睛微微眯起，精明的光芒流泻出来，心里便有了打算。
到了晚上，苏恬三人从店铺回来，虽打扫收拾，忙活了一天，挺辛苦的，但想到很快就能新店开张，心情却是极好的。
一开门，就看到苏建国翘着二郎腿，坐在客厅，仿佛专门在等他们。
苏恬顿时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只见苏建国朝他们招招手：“恬恬，泽涛，你们过来坐下，我有事情跟你们说。”

第29章
不知道苏建国葫芦里卖得什么药，两人对视了一眼，走过去坐下。
赵秋芳也想跟过去，厨房里的熊春梅见到她回来，立刻道：“嫂子，你回来了，快，厨房交给你了，我回去看看我家小飞。”
说完急急忙忙的就走了。
赵秋芳无法，只好进去接手，熊春梅把厨房弄得乌烟瘴气，到处都是油烟，赵秋芳不得不打开窗子透透气，赶紧烧火做饭。
厅堂里，苏建国用命令的语气说道：“我跟你奶奶认真商量过了，你们不用念高中了，直接去读中专，出来国家包分配，工作待遇好，还稳定。”
苏恬愣了一下，说实话，中专这个词，她听着感觉很陌生，在她那个世界，这种类型的学校早就被淘汰了，到社会上求职，至少也得是个大专生。
只是，在八十年代，中专还挺吃香的，她也有听别人谈起过，有不少同学都是以考上中专为目标，而不是上高中考大学的，毕竟考大学的录取率真的很低，还不如上中专来的稳妥，毕业后也有个好去向。
即便这样，苏恬也从来没有考虑过除了大学以外的选择，因为来自二十一世纪的她很清楚，别说是什么中专生，就是大学生都是遍地都是，一抓一大把，如果没有大学文凭，将来的前途发展是很受局限的。
因此苏恬坚决的拒绝：“不行，我要念高中。”
苏建国沉了脸：“高中有什么好，比别人多上几年，还不一定能考上大学，本科的录取率在我们这个县才百分之一，你觉得你能考上？”
“我能！”苏恬答得毫不犹豫，又反问道，“你之前明明答应过的，只要我能考上重点高中，就供我读完高中的，你说话不算话吗？”
苏建国被噎了一下，随后道：“我这样也是为你好，万一你读三年高中还考不上大学，还找不到工作，别指望老子一直养你的。”
苏恬淡淡地说：“等高中毕业成年以后，我自己赚钱养活自己，不需要你再养我。”
眼见苏恬油盐不进，苏建国转向楚泽涛：“泽涛，你是个听话的孩子，你同意爸说的吗？”
楚泽涛看着苏建国，缓缓道：“我也要读高中。”
苏建国气得连连发笑：“好，你们一个个翅膀硬了是吧，都要念高中？门都没有！一个都别想读！”
这场谈话显然很失败，谁都没有说服谁，吃饭的时候苏建国的脸拉得老长，更是对赵秋芳做的菜挑三拣四，还借机发了顿脾气。
但这没用，苏恬和楚泽涛都是打定了主意，不可能因为他不同意就放弃自己的理想。
在读书这件事情上，除了上大学，她不接受第二条路。
******
黑漆漆的天幕上点缀着几颗星星，宛如价值连城的宝石。
苏恬靠着窗，仰头看着天空。
对面的窗帘悄然拉开，楚泽涛出现在窗边。
苏恬视线下移，与楚泽涛对上，嘴角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现在不用复习功课，你还不睡？”苏恬趴在窗台上，隔空与楚泽涛对话。
楚泽涛静静道：“你不也没睡？”
苏恬耸耸肩，她心里想着事情睡不着，才爬起来看星星的。
明天就要去填志愿了，其实嘴上说的硬气，她心里还是有些担忧的。
苏建国不许他们念高中，钱这方面难不住她，赵秋芳的店开好了，这点学费不是问题。就怕他在志愿上捣鬼，说白了他们现在也只是初中生而已，还没有成年，如果家长强行干预，学校那边也是没有办法的。
“再过两三年，等我们成年了，就可以自主行事，不用受人支配了。”楚泽涛的话唤回苏恬的神智。
哎，他这是在安慰自己吗？
苏恬嘴角上扬，其实冰山男偶尔可爱起来，也是很甜的嘛！
她是不会放弃抗争的，只是小小的忧虑了一下而已。
身为后世来的穿越者，苏恬知道的很清楚，九五年教育改革以后，中专生就变得不值钱了，没有大学文凭在社会上寸步难行。所以，她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听苏建国的。哪怕现在大学的录取率很低，她也有信心考上大学。
跟楚泽涛聊了会天，苏恬心情好了不少，晚上还做了个梦，梦里她把苏建国按在地上，手脚并用的揍了一顿，那叫一个解气。
然而，第二天一早，苏建国就黑着脸拦在门口，果然不打算让他们去报志愿。
“中专可以，高中免谈！”苏建国的要求很明确。
“不可能。”苏恬也很坚决。
赵秋芳也急得不行，低声下气的跟苏建国说了很多好话，后者却不为所动，反而怪她：“都是你教出来的好儿女，连老子的话都不听，我以后还指望他们养老？简直笑话！”
“建国，你不能这么说啊，孩子想念高中上大学，那么有上进心，这不是坏事啊，你就非得这样拦着，不是让他们恨你吗？”
苏建国瞪着她，咬牙道：“赵秋芳，你就巴不得他们恨我，是吧？！”
苏恬觉得这个男人简直不可理喻，实在太讨人厌了，实在懒得理他，跟楚泽涛凑在旁边去商量解决办法了。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四个人僵持不下，门口忽然传来哐哐的敲门声。
赵秋芳急忙去开门：“谁啊？”
打开门，门外站着满脸汗水的张老师，焦急地问道：“这是苏恬和楚泽涛同学家吗？”
赵秋芳是认识张老师的，不敢怠慢，赶紧把人请进来。
苏恬没想到张老师亲自上门，惊喜道：“张老师，你怎么来了？”
“今天是报志愿的日子啊，你们俩怎么都没去，是不是忘记了？”张老师都快急死了，左等右等等不来人，干脆亲自过来。
苏恬有点无奈：“张老师，不是我们不去，是在报志愿这个事情上，跟我爸出现了一点分歧，现在还没谈好。”
她简单扼要的把事情说了一下，张老师听完直皱眉，虽然说对大部分学生来说，报考中专是个很好的选择，但他却不支持楚泽涛和苏恬报考中专，因为这两个孩子都不是一般的学生，读中专太浪费他们的才华了。
现在的确很多家长都希望孩子读中专，有些是因为家里困难，实在供不起三年高中四年大学，有些纯粹是冲着回报快这一点去的。
苏家的条件明明还可以，应该不至于供不起，那就也是冲着回报去的了。
只是这样未免对两个孩子太不公平了。
张老师本着为人师者的良心，当下决定站在苏恬他们这边。
“苏恬爸爸，苏恬妈妈，我是苏恬的班主任，你们听我说一句吧。苏恬是我教书这么多年，遇到过最特别的一个学生。她很聪明，也很努力，我相信她未来无可限量，去读中专有些浪费了，当然不是说中专不好，只是大学会给她更大的舞台，更有利于她将来的发展。楚泽涛也是，三年来他一直都是年级第一，我不是他的班主任，但全校没有一个老师不知道他的名字，这样优秀的学生，是很少见的，他不该被局限于中专。”张老师很诚恳的说。
苏建国是没发现苏恬有哪儿特殊，不过对着班主任老师，态度到底不敢那么强横了：“张老师，话不是这样说，我家孩子我也心疼，读中专是我慎重考虑之后决定的，我觉得这条路最适合他们。”
张老师没想到苏建国这样顽固，他忽然想起几个月前苏恬哭着跟他说，考不好就要被她爹逼着去嫁人。当时他半信半疑，如今见了才发现，苏恬一点没有夸大，没想到真的有这样的家长。
“苏恬爸爸……”
苏建国粗鲁的打断他的话：“张老师，你家没有两个上学的孩子你不懂，每个学期的花销是别家的两倍，我的工资还得养家，他们是这个家的一份子，也该出一份力，不能太过自私对不对？”
“……”
张老师有点儿词穷了，苏建国都把穷摆在台面上说了，他还能怎么接话？
“不用你出钱，泽涛和恬恬的学费我来出！”一直没出声的赵秋芳忽然开口，宛如在平静的湖面上扔下了一颗小石子，激起朵朵涟漪。
厅堂几人都看向她，苏建国面露诧异，随即皱眉吼道：“你疯了，你哪来的钱供他们读书，别忘了，你吃的穿的用的都是我的工资！”
赵秋芳理了理散乱的发丝，看了苏建国一眼，坚定地道：“我摆摊，扫大街，捡垃圾，帮人打杂，做什么都可以。只要泽涛和恬恬他们想上学，哪怕要我去卖血，我也要供他们读书！”
她的声音不大，但一字一句，无比清晰，像晨钟暮鼓，一声声的捶在在场人的心口。
苏建国眼里闪过一丝羞恼，碍于张老师在场，不好发作。
苏恬感动得眼眶一热，赵秋芳性格软弱，忍让惯了，平时很少敢与苏建国顶撞，没想到为了她和楚泽涛居然可以做到这种程度。
同样的，楚泽涛心里亦有一股暖流缓缓流过，眼神闪动着亮光，眼底划过一抹温暖。
张老师看着这个家庭，两个孩子也是极好的，女主人有担当，疼爱孩子，男主人却鼠目寸光，还蛮不讲理，不由得心底微微叹了口气，又劝道：“苏恬爸爸，孩子的一生很重要，机会只有一次，不要因为一时错误选择，耽误了他们的一辈子啊。”
赵秋芳点头道：“张老师说得对，不能让孩子留有遗憾，往后他们的一应费用，我会想办法的。”
“随便你！”苏建国黑着脸，赌气的拂袖离开了。
他是不相信赵秋芳可以供得起二人读书的，到时候赵秋芳一定会知难而退，等到她知道苦了，最后还得回头求他，但是他是不会施舍她一分一毫。
至于那两个没良心的，上不了学一个乖乖去嫁人，一个撵出去干活，总归就是这样了。
苏恬他们虽然被苏建国气得够呛，但只要苏建国不再阻挠他们填报志愿就好。
张老师也松了一口气，心里庆幸自己没有白跑这一趟，否则如果两个这么好的孩子被迫填了不合适的志愿，那真是要耽误他们一辈子。他作为老师，也会觉得良心难安的。
经过这一事，苏恬更加深刻的感觉到母爱有多伟大，赵秋芳与她那一世的母亲何其相似，都一样非常非常爱她，愿意为了孩子付出一切。
只是赵秋芳因为之前经济上太过依赖苏建国，导致没在这个家里一点地位都没有。
以后，她一定要好好帮助母亲独立起来，最好想办法跟这个渣爹离婚，只有这样，才能彻底摆脱这个泥潭一般的家庭，赢得尊严和自由。

第30章
好不容易摆脱了渣爹，苏恬和楚泽涛跟着张老师回学校填志愿，赵秋芳不放心，也跟着去了学校。
商议时，赵秋芳很诚恳地说：“张老师，我不懂这些，两个孩子也是第一次报志愿，还要请您给点意见。”
张老师也没推辞，他教书多年，在这方面经验很充足。
既然两个孩子的目标都是念大学，中专不用考虑，首先排除了。
“县重点高中，苏恬和楚泽涛的成绩一定可以进，这个我可以打包票，不过，我觉得以两个孩子的资质，县重点都屈才了。”张老师直言不讳。
三个人面面相觑，县重点还屈才了？
县重点已经是他们县里最好的高中了，当然市里还有更好的，很少有人考去就是了，主要是要求太高。
“那……您的意思是？”赵秋芳不解，难道还会有比重点高中更好的学校？
张老师眼里闪动着光芒，语不惊人死不休：“照我说啊，可以试试报市重点！”
市里不止一所重点高中，而张老师建议的是市重点里的王牌，全市最好的高中——明德中学。
张老师这里有全市所有学校的资料，他把明德中学的相关信息找出来给苏恬和楚泽涛看。
“明德中学的高考录取率极高，在全省都是名列前茅的，比起咱们县里的高中要高多了。当然这样好的学校，入学筛选必然很严苛，成绩只是一方面，此外还需要进行面试，综合考察学生的方方面面。”
他说完，看了眼苏恬和楚泽涛，见两人都很平静，没什么异样，又暗自点了下头。他越来越欣赏这两个学生了，不止成绩好，各方面都堪称优秀。
心理素质过硬，头脑灵活，性格沉稳，哪一项放在这个年纪都很难得。
苏恬翻完资料，就已经心动了，这所学校是市里排名第一的，要读，就要读最好的！
她看向楚泽涛，只见对方眼睛比平时亮了许多，不用说，肯定也是想去的。
张老师很满意两个人的斗志，年轻人做事不能太畏首畏尾，敢拼路才会越走越宽。
不过，张老师很快又想到一个问题，顿了一下，看了眼赵秋芳，轻咳了声道：“有一个事儿，我得提前跟你们说，学校在市里，要真的录取了的话，是需要住校的，费用方面可能会比在县里要多那么一些。”
苏家那情况，他也是看在眼里的，苏建国本就不愿出钱，只赵秋芳一人承担各项费用，如果两人都去了明德中学，所需费用将比县重点高很多。他怕赵秋芳会有困难。
果然，他一说完，赵秋芳脸上立刻露出挣扎的神色，只不过不是他想的那样，而是住校这件事让她很困扰。
从县城到市里要好几个小时的车程，来回肯定不现实，恬恬长这么大还从未离开过身边，泽涛也是，来了之后就再也没离开过家。在当妈的眼里，孩子都还小，突然说离开家里去住校，她有些接受不了。
苏恬倒是早想到了，这个年代交通远没有后世发达，出行还很不方便，市里到县城来回要花半天，除了住校没有第二条路。
“妈，我觉得明德中学挺好的，我们想试试。”苏恬认真对赵秋芳说。
“恬恬，咱要不就填县里好了，离得近，每天回来妈也能给你们做点好吃的。不然到了市里，妈妈就照顾不到你们了……”
到了市里，能不能吃好，适不适应，跟同学关系会不会有矛盾，赵秋芳都不得不考虑。
苏恬猜到赵秋芳心里所想，抱着她的胳膊，安慰道：“妈，没事的，我和泽涛都不是小孩子了，我们会照顾好自己的，泽涛，是不是？”
楚泽涛点头。
“你们从没去过市里，那边也没有个认识的人可以照顾，要是不习惯怎么办？”赵秋芳仍旧不放心，她家孩子都这么好，真的不舍得小小年纪就放出去。
苏恬浅浅的笑道：“慢慢就习惯了，总会有这么一个过程的，再说了，您要想我们，周末我们就回来，要是瘦了，你就骂我们，使劲做好吃的，把我们喂得胖胖的不就行了。”
赵秋芳满心愁绪，实在笑不出来。
可女儿说的也没错，明德既然升学率更高，去那里读书对孩子们的前途是更有利的。
孩子大了，总会有离开的一天，她可不能像苏建国一样，亲手剪掉他们的翅膀。
“既然你们都想去，那就试试吧。住校的费用啥的，妈妈会想办法的。”赵秋芳看看苏恬，又看看楚泽涛，下定决心。
苏恬抱了抱她，高兴道：“谢谢妈妈。”
就这么定了下来，第一志愿报明德中学，万一没有录取，还可以再录第二志愿县重点。
张老师又带着两人去找了校长，说明情况，校长自然是乐意的，写了推荐送上去，很快明德就发来了面试通知。
面试地点就在明德中学，赵秋芳不放心，说要跟着一块去，被苏恬劝住，让她留在家里打掩护。苏建国果然问起二人，赵秋芳淡定的说出早就准备好的借口，糊弄了过去。
那边，两人已经到了汽车站，天还很早，汽车站前的空地上已经分布了不少早点摊子。苏恬留心了一下，有热腾腾的包子，煮茶叶蛋，煮小馄饨这种。来往匆匆的旅人会顺手买上一份，生意还可以。
她琢磨了一下，她家的店铺开出来的话，生意应该也会不错。
两人去买了车票，坐上了去市里的大客车。
这种客车在后世也比较少见了，虽然看着有点破，但开着还算稳当。
苏恬一开始觉得这段旅程会很美妙，毕竟她是第一次坐这个年代的车，还是长途的，兴奋和期待都有。
结果开了没五分钟，她就想下车了。
首先是气味难闻，弥漫着一股子汽油味，然后那时候根本没有高速公路，都是普通的省道，路况不好，隔那么一会，还会使劲往上抛一下，苏恬都好多年没坐过这么糟糕的路了，颠得屁股差点开花。
一个小时后，她就蔫了，靠在车窗上小脸惨白。
楚泽涛拿出赵秋芳装的水给她，苏恬喝了一口，垂着头昏昏欲睡。
楚泽涛有点担心，他虽然也不太习惯，可没苏恬这么难受。
一百多公里的路，足足开了四个多小时，到市里时都快中午了。两人都不知道明德中学在哪里，找人问了路，又去找公交车，倒腾了两班车，花了一个多小时才终于到了。
“明德中学。”苏恬照着大门口的字念了一遍，欢喜道，“弟弟，咱们到啦。”
明德中学的大门是那种像牌坊一样的建筑，门头雕刻岁寒三友，看着颇有历史的厚重感。
苏恬踮着脚尖往里看，不知道里面如何。
“进去吧。”楚泽涛率先往前走。
相比起县城的初中，明德中学要大了许多，宿舍跟教学楼错落有致，食堂也不止一个。路两旁一棵棵高大的树木拔地而起，遮天蔽日，有种百年老校的感觉。
苏恬一看就很喜欢，在这里念书，想必又会是一种不一样的体验。
她想读明德的愿望更强烈了一些。
她侧头去看楚泽涛，但见楚泽涛神情淡然，看不出心里所想，于是开口问：“弟弟，觉得怎么样？”
楚泽涛点头：“还行。”
“我也这么觉得。”苏恬煞有介事，说完没忍住笑，他俩是不是自信过头了，人家还没面试呢，到底能不能上，还没有那么大把握呢。
两人顺着林荫小道往前走，没有找到招生办的地方，于是苏恬建议：“不如找个人问一下吧。”
迎面恰好走来穿着蓝色上衣黑色裙子的女生，苏恬上前一步，含笑询问：“同学你好，请问招生办公室要怎么走？”
黑裙子女生打量了他们一眼，热情的给他们指路：“你们往前走，走到头看到一排房屋，最旁边那间大办公室就是招生办了。”
“谢谢你，同学。”
“不客气，快去吧，祝你们好运！”女生笑着挥了挥手。
苏恬和楚泽涛按照女生所指的方向一路向前，果然找到了她所说的办公室。门大开着，里面有个老师不知道在埋头干什么。
苏恬敲了三下门，把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后，道：“老师，您好！我们是来参加面试的。”
老师看了他们的面试通知书，便喊他们进来，问了些基本的情况，就道：“你们在这里等一下，我去问一下上面的安排。”
苏恬和楚泽涛规规矩矩的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打量着这间办公室，墙上挂着标语，一张红色的木桌上堆积着几大叠的文件，除此之外，并没有过多的装饰，显得朴素而大气。
那老师很快又回来了，把他们带去了另外一个办公室。
“面试老师随后就到，你们稍等一下。”
“谢谢老师。”苏恬欠身道。
没让他们等多久，就有一男一女教师打扮的人从外面进来，面容严肃，一副不苟言笑的模样。
两个老师在他们对面坐下，那个男老师率先开口，声音还算温和：“两位同学不必紧张，我姓周，这位是李老师，我们是这次的面试官。”
接着他又说道：“楚泽涛同学先留下来吧，苏恬同学，请你在外面等一下。”
这是要一个一个的面试。
于是苏恬先出了门，在外面的凳子上坐下，枯坐等着。
好在面试还挺快的，大概二十分钟后，楚泽涛就从里面出来了。
楚泽涛还是一脸淡定的，对她微微点头：“老师让你进去。”
苏恬站了起来，整理了一下衣襟，脸上带着笑容，推门走了进去……

第31章
“老师好！”苏恬进去后先鞠了个躬。
李老师低头翻着手上的资料，苏恬猜那应该是她的资料，但不知道里面具体写了什么。
两位老师彼此眼神交流了一下，周老师抬头看着苏恬，和蔼的笑道：“苏恬同学，你介绍一下自己吧。”
明明资料上将苏恬的情况全都写得很清楚，但该走的过场还是要走的。
苏恬胸有成竹，简单的介绍了一番，言简意赅，口齿清晰，重点分明，一点都不拖泥带水，充分体现了她的个人风格。
周老师微微颔首，又问道：“苏恬同学，我看你的档案，前两年半，确切的说，应该是五个半学期，你的成绩都处于班级倒数水平，为什么最后的半个学期能够突飞猛进，进步神速？”
对这个问题她早有准备，因此不慌不忙的解释道：“说来惭愧，我之前比较贪玩，没意识到学习的重要性，后来家里发生了一些事情，让我突然醒悟过来，因此加倍努力，把前面拉下的补了回来。”
周老师道：“这样，那倒是挺神奇的。”
神色间还是有一丝怀疑，其实并没相信，这也难怪，就苏恬这个进步的速度，放在哪儿看，都要被人质疑一番。
苏恬也不再解释了，反正事实就是如此，她的中考成绩并不是假的，是她真实水平的体现。
苏恬淡淡一笑，并未因为这句话而露出不快，神情坦坦荡荡，眼神也是清澈真诚。
周老师倒有些看不透这个学生了。
李老师翻了翻手里的材料，忽然道：“你三次模拟考，语文和政治成绩与其它几科相比，差距有些大，我可以理解为你文科成绩比较薄弱吗？”
“是的，老师。”苏恬很干脆的道。
事实如此，她也毋需遮掩。
李老师的眸子瞬间犀利起来：“那我是不是还可以理解成，你存在严重的偏科？”
这话就问得十分尖锐了。
苏恬抿了抿唇，认真的说：“老师这样说，我却是不能同意的。”
“怎么说？”李老师挑眉。
苏恬挺直腰背，缓缓道：“老师如果认真看我三次月考和中考成绩，就会发现，其实我一直都在进步的。我的理科成绩的确更好一点，这点无可否认，但是在文科上我也没有松懈。这几次考试，我的语文和政治每一次都有明显的进步。我想告诉老师们，语文和政治，我通过努力是可以赶上来的。”
听完苏恬的解释，周老师托着下巴若有所思，李老师却微微皱了皱眉。
看两位老师严肃的表情，苏恬微微咬着嘴唇。
被质疑的感觉不是很好，她不喜欢这样，明德中学很符合她的心意，她想在这里读高中，但目前来看，似乎有点困难。周老师还好，没有明显的表示，但李老师就差把不满意挂在脸上了。
苏恬的好胜心瞬间被激发起来，脑子飞速转了一圈，决定要主动出击，争取机会。
她抬起头，清凉有神的黑眸直视着考官：“两位老师，我知道你们可能不信我短期内取得的成绩，但我可以保证，我的成绩千真万确，并不是侥幸考出来的。我愿意接受现场测试。”
周老师略有些惊讶：“你愿意接受测试？”
“是的。”
周老师心里微动，他刚才是挺为难的，虽然苏恬的经历有点过于传奇，但是四门全满分啊，这样的成绩即使放在优等生云集的明德，也是很难得的。
身为老师，他心里是惜才爱才的，对于好苗子，自然是不想错过，但是李老师的态度也不能不顾及。
“苏恬同学，原本面试是不需要有现场测试的，不过你的情况比较特殊，为确保你不是偶然超常发挥，只能委屈你一下。”周老师说的很客气。
苏恬点点头表示明白，只要能证明她的清白和能力，她完全不介意被考核的。
那位李老师看了周老师一眼，似乎有点疑问，但也没出声阻止。
周老师低头翻了翻带来的参考书，从里面找出一道题目，走到办公室里的小黑板旁，刷刷写下了题目，写完后他温和的说道：“苏恬同学，你可以上来演算。”
这是空间几何题，计算空间上两个点之间的距离，对学过相关知识的高中生来说，都可以算是中等偏上的难度，更别说一个从未学过空间几何的初中毕业生。
周老师倒不是有意为难她，他也想知道这个学生的潜力到底有多大，如果她能做出来，说明她的确出类拔萃，那么他就有理由在李老师面前为她说话，如若不能，说明她只是普通的资质而已，明德也不可能录取她。
“不用了老师。”苏恬微微一笑，扫了一眼黑板上的题目，就随口报出了答案。
周老师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
这道题目，即使他来做，也要演算的，苏恬竟直接看一眼就能得出答案，这反应能力和心算能力，也太惊人了吧？
李老师小声问道：“对了吗？”
周老师点了点头，李老师仍是不太信，轻哼道：“说不定她在哪儿见过一样的题目。”
也不是没这种可能，周老师看了苏恬一眼，咳了声道：“苏恬同学，我再考你一道题。”
“老师请出题。”
周老师这次找了一道奥林匹克数学竞赛题，难度还在课本之上，而且因为是刚结束的竞赛，试题还没有对外公开，不可能在任何市面上的教材或参考书里找到。
题型是数列组合，题目出的很巧妙，有点给人挖坑，一不小心就会掉入出题人设置的陷阱。
然而，苏恬不知道代表学校参加了多少次数学竞赛，一眼就能看出来这题目的道道。寻常考试不会这么挖坑，只有竞赛才会出这种题目。
周老师略带期待的看着她，他想看看下这位学生的真实水平。
苏恬这次倒没直接得出答案，而是走过去拿起粉笔，凝神看了一会，然后落笔，一气呵成写完步骤，得出答案。
周老师低头看答案，这次是实实在在的震惊了，答案正确，且苏恬的解题步骤，比参考答案还要简略一些。
一连两道测试题，都轻松解决，连数学竞赛中让无数人落马的难题，都被她轻松破解，这绝对不能简单的解释为运气好了！
周老师压抑着激动的心情，又问了几个例常的问题，就结束了面试流程。
苏恬心里有点儿忐忑，没想到面试会遇到这么多难关。虽然她测试都答对了，但是那位李老师好像仍旧不太满意。
周老师似乎看出她的不安，便主动对她说：“苏恬同学，你可以先回去了，面试结果会在一个月内沟通给你们。”
苏恬站起身，礼貌的感谢了两位老师，离开了招生办。
楚泽涛在外头等了半天，好不容易等到她出来。
他从凳子上站起来，脸上难得带着一丝急切，问道：“怎么面试了这么久？”
苏恬看了下挂在墙上的挂钟，没想到竟用了快一个小时，明明楚泽涛只用了二十分钟。
“没事，老师考我的问题多了一点。”苏恬故作轻松的挥挥手。
两人交流了下面试经过，才发现，原来两人的面试过程截然不同。
苏恬心里疯狂吐槽，楚泽涛就根本就像是走个过场，到她这儿就跟审犯人一样，事无巨细交代了一遍，还做了两道现场测试。
这就是男主和女配的差别待遇吗？
此时，办公室里，两个老师也在热烈的讨论着。
“楚泽涛没有问题，各门功课都很优秀，应该录取。”
关于这一点，周李二人达成了一致，问题出在苏恬身上。
李老师道：“苏恬这位女同学，文理发展不全面，偏科偏的厉害，只有最后中考这一次，语文和政治才考得好一点。我看还是算了，明德可不需要瘸了一条腿的学生。”
话说得刻薄，但明德中学确实招收的都是全面发展的顶尖学生。苏恬的基础总让人有点怀疑，有种短时间内吹气球一样膨胀起来的感觉。
周老师却据理力争：“测试的时候你也看到了，她反应速度和思维都极为敏捷，高中的数学题甚至竞赛题都能轻松的答出来，说明是真的天赋过人，实力很强的。”
苏恬做出来的那两道题，让周老师印象深刻，因此极力为她说好话。
李老师仍是摇头，苏恬的所有表现她都看在眼里，聪明她是承认的，但未免有些过于骄傲了。
谦虚使人进步，骄傲使人退步，自信过头、过于骄傲的人最容易摔跟头，并不利于未来发展。
其实，苏恬是真冤枉，她并不是骄傲，而是天生就有强大的自信本是如此，毕竟从小到大就是天才学霸嘛。
“李老师，我跟你意见不大一样，苏恬就算骄傲一点，但她有骄傲的资本啊。我出的题目都是超纲的，在她所学知识范围内完全接触不到，即使是给高三的学生做，都未必能解出那道数列组合题。这说明她现在就自学了高中数学的内容，而且学的还非常透彻。这是天才型的学生，一万个里头都不一定有一个的。”
“而且吧，她的文科只是相对理科偏弱一点，但是就像她说的，文科成绩也一直在进步，说明她只要努力也是可以学好文科的。”
李老师被说的有点儿心动了，他们的本意都是挑选优秀的学生，但毕竟人无完人，哪有百分百没有弱点的学生呢？
周老师趁热打铁：“我的建议是给苏恬一个机会，她虽然起步晚，但能在短时间内考出这么好的成绩，足以说明她的潜力，到了明德，有了更好的环境，好好培养，必定大有出息。”
苏恬并不知道两位老师差点为她开了个辩论会，她的情绪有点儿低落，努力了这么久，如果录取不了明德，那就太让人丧气了。
“泽涛，万一没被录取怎么办？”苏恬幽幽问道。
相对于苏恬的情绪波动，楚泽涛的神情始终平静，淡淡的道：“如果不能录取，那一定是我们还有做的不够好的地方。不过，即使录取不了明德，我们去县里的高中，只要努力，也一样可以考大学，并没有什么区别的。”
苏恬微微一愣，然后豁然开朗。
是啊，她真是钻牛角尖了，明德中学固然好，但也不是非它不可，她的目标是考大学，在哪里考不是考？她现在这样纠结，反而本末倒置了。
活了二十多年，还不如一个十多岁的男生看的通透。
苏恬有一丝惭愧，心里头一次对楚泽涛产生了一丝佩服的情绪。
虽然他面瘫脸，话也不多，但是他身上这种超越年龄的淡定沉稳，确实让人欣赏。

第32章
“那要是咱俩只录取了一个呢？”苏恬忽然很好奇这个问题。
沉默着，楚泽涛没有立刻回答。
苏恬紧张的盯着他，楚泽涛会怎么回答，是坚决的去，还是不去？
楚泽涛看着苏恬那紧张的小模样，忽而勾了勾嘴角，眼里莫名带了一丝笑意：“结果未出来，想这么多做什么。”
哎，怎么不正面回答，苏恬不满的抿嘴。
楚泽涛戏谑的看了她一眼：“这么患得患失的，可一点都不像你。”
苏恬被他这么一说，也觉得自己有点过于执着了。面都面完了，等结果就好了，纠结这些有的没的，有什么意义？
于是，她便提议市中心逛一逛。
苏家所在的城镇虽然很美，但真的很小，坐着那种脚踩的三轮车绕个半小时也就绕到头了。
而市里就不一样了，大小也算得上是个二级城市啦，是小县城没法比的。好不容易进城一趟，自然是要好好逛逛的。
苏恬拉着楚泽涛，一头扎进了大商场。
赵秋芳不是爱打扮的人，就只有那么几套衣服，破了缝缝补补继续穿。
而楚泽涛就更不说了，以前都是穿苏建国剩下的旧衣，他正在长身体，个子窜得快，裤腿都短了一截了。
然而，在商场逛了一圈，苏恬不免有些失望，这个年代物资太匮乏了，衣服种类少不说，以她的眼光来看，款式还很陈旧，幸而她青春貌美，天生条件好，随便怎么搭配，效果都不错。
旁边的售货员差点把她夸成了一朵花。
然而，苏恬穿上身，还是有点不确定，于是就频频转身问楚泽涛。
“怎么样？”
“好不好看？”
每次充满期待的询问，都只换来楚泽涛淡淡的嗯一声，实在被问得急了，才说一句。
“还行。”
“凑合。”
苏恬听了不免沮丧起来。
售货员看出点苗头，唯恐她不买，白忙活这一场，便拿起刚刚到的一条裙子，介绍道：“您试试这条裙子，小姑娘皮肤好，这个颜色很衬你，款式也时髦，是刚从沿海新进来的货，只有两条呢。”
苏恬来了精神，这是一条鹅黄色的无袖连衣裙，料子很飘逸，即便放到她那个世界也不算过时。
穿上站在试衣镜前，顿觉眼前一亮，少女窈窕修长的身材展露得淋漓尽致，有种清新之感，惹人怜爱。
售货员看了后赞不绝口，直言：“小姑娘，我跟你说，这裙子要是不买，一定会后悔！这裙子就到了两条，你要是不要的话，一转眼就没了！”
“这件怎么样？”苏恬抿了抿唇，忐忑的看向楚泽涛。
“好看。”楚泽涛的眼眸亮了亮，给出了今天第一个高评价。
这小子眼光还挺高。
苏恬心满意足，当即掏钱买下了这条裙子，接着又拉着楚泽涛去逛男装店，非要他也试了好几身。
楚泽涛也是天生的衣服架子，穿什么都好看。挑挑选选，给他买了两身，就这样，楚泽涛还不乐意，提醒她不要浪费，不然回家又要被念叨。
“钱赚来就是用来花的，不然辛辛苦苦赚钱做什么！会花钱，才会赚钱！”苏恬苦口婆心的给他灌输**的消费观。
在苏家，楚泽涛听到的一直都是没钱，要省着花，尤其是苏奶奶，恨不得一分钱掰两瓣儿花。苏恬这番话，他还是第一次听说，竟然觉得也挺有理的。
接下来苏恬又给赵秋芳买了两身，按照她自己的眼光来买的，琢磨着赵秋芳应该喜欢，苏恬掏钱也掏的也干脆。
来的时候，为防万一，赵秋芳给了她几张大票子，再加上她平时攒的零花钱，够他们买完衣服还能去楼下食品区继续**。
食品区挺大的，到处是糖啊饼干啊蜜饯啊罐头之类，都是这个年代特有的牌子，包装很朴实，价格也厚道，论斤称着卖的，后世那些花里胡哨的零食包装一样都没有。
苏恬看着倒也挺新鲜的，各种都买了一些，尤其是大白兔奶糖，称了好几斤。
楚泽涛跟在后面看的牙疼，不过看着苏恬开心的样子，也觉得心情莫名的愉悦起来。
买了一大堆，苏恬的购物欲总算得到了满足，结完账，她把东西往楚泽涛身上一扔，心安理得的说：“弟弟，都交给你了。”
楚泽涛两只手都拎满了袋子，默默地看着她。
苏恬悄咪咪的心虚了一下，却安慰自己：没事，男孩子嘛，从小就得这样培养，以后找女朋友了才知道疼人。
咦，楚泽涛的女朋友……原书中好像是江芸，啊呸！
苏恬赶紧把这个可怕的念头挥出脑海，大步朝前走去。
走出几步，就看到了内衣店，她就拐了进去。
她现在穿的是那种老式的运动背心，松松垮垮的，上体育课尤其尴尬，习惯了穿文胸的她至今还没习惯。
苏恬进了店，没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回头，就看到楚泽涛背对着门口，俊脸微红，站成了一棵挺拔的青竹。
她笑了笑，让他来女性内衣店太为难他了。就不折腾这孩子了，让他在外面等着吧。
苏恬在内衣店逛了起来。
店铺很小，只有几平米的样子，两边挂着十来套内衣，款式就不说了，中规中矩，后世的什么蕾丝啊钢圈啊之类都没有，苏恬拿手摸了下，就手感勉强还可以。
她选了几套纯棉的进了试衣间，一番试穿下来，最终定下了两套。
售货员给她装袋子，看着苏恬不太满意的脸，笑道：“你选的这两套已经是我们店里最好的了，再要买更时髦质量又好的衣服，除非找专门的外贸商店，不然别的店里也是买不到的。”
“外贸商店？”苏恬轻轻重复了一遍。
售货员点头道：“对，这种商店一般设在服装进出口公司的门面房，只有他们才有更好的衣服。”
苏恬心里一动，笑道：“请问这地方要怎么去，我倒确实有这个意思。”
售货员一听，便摇头笑道：“这种商店可不太好去啊，一般要有内部关系的人才能进的去，而且价格也不便宜。”
她看到苏恬出手大方，但口音不像是市里的，猜想她应该就是普通人家的女孩，怕她到时候一通乱撞还不得其门而入，就提醒了一句。
苏恬笑着道谢，心里却起了一点兴趣，外贸商店吗，有机会她得去见识一下。
最开始苏恬没往这方面去想，经售货员提醒之后，才猛然想起，这个时候不正是商品经济刚开始发展的时候，多少人在服装这一块实现了原始资本积累，不管是内销还是外贸，商机都十分巨大。
她好歹也是从后世来的，这么好的机会不能就这么浪费啊，得想想看怎么抓住赚钱的商机。
苏恬想事情想的出神，不提防突然被人撞了一下，她稳住身体后，摸了下口袋，暗道一声糟糕，钱包被人顺走了。
她想也没想，立刻就追了上去。
“别跑，小偷，把我的钱包还给我！”苏恬指着前面飞奔的身影大喊。
楚泽涛立即反应过来，也随即追上去。奈何他手上东西太多，又不敢随意放下，怕被人拿走，再加上又不熟悉路，速度便慢了许多。
转过一个弯，本来还在前面的小偷突然没了人影。
两人停下，茫然的打量着陌生的街道，来来往往的行人当中，并没有他们要找的那个人。
苏恬喘着气，眼里全是无措，钱包丢了，他们怎么回家？
心里懊悔不已，都怪她太大意了，明知道人多的地方小偷也多，却还不知道护着钱包，现在好了，茫茫人海，去哪里寻那小偷？
摸遍了所有口袋，一分钱都没有。苏恬是个习惯很好的女孩子，所有钱都整整齐齐放在钱包里，这下便宜了小偷。
“泽涛，咱们没钱回家了……”苏恬有点难以启齿，这一切都是她造成的。
楚泽涛也摸了摸口袋，同样的一分钱都没有。
两人相视，一时都没了主意。
就在这时，前方忽然传来一阵骚动，苏恬茫然抬头，就看到一个穿着军装的高大男人揪着一个猥琐的小个子男人，狠狠将其教训了一通。
小个子猥琐男鬼哭狼嚎，不停求饶。
围观群众纷纷叫好，对着地上狼狈的小个子男人嗤之以鼻。
苏恬一下子认出来了，这个挨揍的小个子男人就是偷她钱包的小偷。
她挤开人群，急切地道：“我的钱包呢，你快还给我！”
小偷被狠揍了一顿，鼻青脸肿的，哭丧着脸道：“姑奶奶，我哪里还有钱包，这条命都快没了。”
“你胡说，我的钱包就是被你偷了，你给我还回来！”
苏恬哪里肯信他，揪着他不放，喊了楚泽涛来搜他的身。与小偷拉拉扯扯之际，一道低沉的声音忽地在耳边响起。
“这是你的钱包吗？”
苏恬抬起头，就看到面前多了一只钱包，那大红的绸缎布，绣着两朵小花儿，不正是她的那个钱包吗？
“啊，是我的！”苏恬欢喜的接过来。
“收起来吧，好好看住自己的东西，不要再被人偷了。”高大的男人把钱包还给她，嘱咐了一句。
苏恬抬头，这才看清他的长相，穿着绿色军装，哟，是个兵哥哥呢！
兵哥哥生的浓眉大眼，高大挺拔，五官硬朗，眉宇间带着一股军人的凛然正气，一看就让人油然而生浓浓的好感。
“太谢谢你了，今天要是找不到这个钱包，我跟我弟弟连家都回不了。”
苏恬再三道谢，真的真的太幸运了，要不是这位好心的同志，今天他们的麻烦就大了。
“不客气。”军装男人笑了笑，并不居功。
苏恬越发欣赏起这人来，又觉得对方帮自己追回了钱包，须得有所表示才是，便道：“这个钱包对我们真的很重要，所以，我想请你吃顿饭，聊表谢意，可以赏脸吗？”
军装男人拒绝了：“不用客气，举手之劳而已，吃饭就不用了。”
他看了看苏恬和楚泽涛，看他们年纪估计还是学生，就道：“你们早些回去吧，免得家里人担心。”
白白欠了人家一个很大的人情，苏恬觉得不表示一下，心里不安，便退而求其次问道：“既然您不肯吃饭，那可以问一下您的名字吗？”
日后若是有机会，说不定还能遇到，那时候再把人情还上便好。
谁知军装男人再次拒绝了，一脸正气的道：“萍水相逢，不必多问。”
说完这句，他就迈开大长腿，昂首离开了。
苏恬被帅了一脸。
这也太酷了，果然这个年代的军人都是活雷锋啊！

第33章
直到军装兵哥哥走出去老远，苏恬仍旧盯着对方身影发呆。
楚泽涛轻哼了一声，幽幽的道：“你还要看多久？”
苏恬猛地回神，却丝毫不加掩饰，星星眼道：“真帅！弟弟，你不觉得帅吗？”
要身高有身高，要颜值有颜值，最重要的是，武力值也逆天，三两下制服小偷，真是酷毙了，帅爆了！
苏恬的敬仰之情，就如黄河之水一般滔滔不绝。
“一身正气，不求回报，做好事不留名，真是活雷锋啊！”苏恬双手合在胸口，夸得停不下来。
楚泽涛绷着脸看她，苏恬还从没这般夸过一个人，那男人不过是抓了个小偷而已，至于让她这么崇拜？
最后，苏恬总结：“这人这么厉害，在部队里也一定大有前途！”
楚泽涛实在忍不住，提醒道：“你没发现他的军章是团级的了？”
“诶？”苏恬一脸懵，她刚才太激动了，倒是没注意他的肩章，不过她对军衔不太了解，便问，“所以呢？”
楚泽涛斜睨她一眼，耐着性子解释道：“他才不过二十岁出头而已，就已经坐到这个位置，不是家里有深厚的背景，就是个人能力极其出色，可能立过战功。”
苏恬不禁刮目想看，这次是对楚泽涛。短短的一个照面，他观察那么仔细，还分析出了这么多门道，也是很厉害了哦。
兵哥哥的身份倒是出乎她的意料之外，才二十出头，就是团级了，确实非常厉害呢。
于是，苏恬的崇拜之情更深了几分，只后悔刚才没有坚持要到他的姓名，没准以后他就成什么将军了呢。
楚泽涛见她不说话，小脸儿微红，神情恍恍惚惚的，不由得心里有点疙瘩，纠结许久问道：“你……喜欢军人？”
苏恬就差在脸上写上一行字了，明显的瞎子才看不出来。
“是啊。”苏恬很大方的承认，她天生制服控，没办法，对任何盘靓条顺的制服小哥哥都没什么抵抗力。
可惜前世忙于学业，没有机会谈恋爱，但不影响她一直对军人心存敬仰，去北京的时候还特地起大早去□□看升旗呢，升旗手小哥哥不要太帅！
顿了下，她解释道：“我觉得吧，男人一旦穿上军装，就会有一种很特别的气质，大概叫责任和担当，让人产生满满的安全感。”
说这些的时候，她的神情坦坦荡荡，没有一丝害羞，也没有半分忸怩，就顺口把内心的真实想法说了出来。
楚泽涛若有所思的看着她，思考片刻，转开了眼，若无其事的问道：“如果我也去参军，你觉得怎么样？”
苏恬想是一愣，随即就想起来，原书中，楚泽涛好像真有参军的志向的。
在高三的时候，空军到学校选拔飞行员，楚泽涛报名应征，没想到面试的军官是楚泽涛父亲的下属。
因为楚泽涛与父亲长得非常像，下属看了以后起了一丝疑心，汇报给了楚泽涛的父亲，楚泽涛因此得以与亲生父亲相认。
苏恬想的有点儿出神，楚泽涛忍不住又追问了一遍。
苏恬回过神，冲他笑笑，眉眼弯弯：“当然可以，你有这个志向，很不错啊。”
楚泽涛听完，眼神中多了几分期待。
苏恬又鼓励道：“参军保家卫国，是很了不起的，我非常支持，当然最终还是要看你自己的想法。”
“嗯。”楚泽涛微微勾了下嘴角。
苏恬也跟着笑起来。
她并不想改变故事的主线，按照故事的发展，男主之后必然会跟父亲相认，她何不推他一把。
看楚泽涛的样子，好像还真的挺想去参军的，大概每个少年郎心里都有一个军旅梦吧。
难得看到他这么明显的表露自己的志向，苏恬心里也是高兴的。
两人去找了家店吃了点东西，赶去汽车站坐车回家，紧赶慢赶，终于赶上了最后一班去往县城的客车。
想到早上坐车的经历，苏恬露出惨不忍睹的表情，唉，屁股又要开花了。
她剥了一颗大白兔奶糖扔进嘴里，在颠簸的途中昏昏然的睡了过去。
楚泽涛却睡不着，看着苏恬睡得东倒西歪，便悄悄靠近了一点，让她的脑袋枕到自己肩膀上。苏恬浑然不觉，靠着他的肩膀睡得香甜。
一路颠簸到家，下车的时候，苏恬宛如被解救出来，长长吁了口气。
两人回到家，跟赵秋芳说了下面试的事情，至于结果么，还得等通知。
赵秋芳本来也不是非要他们去市里读书，只要孩子们高兴就好。她站起来，张罗着去给他们烧几个好菜，苏恬一把拉住她：“妈，先别去，我有东西要给你。”
两人大包小包回来，赵秋芳是看到了的，不过以为是苏恬和楚泽涛买给自己的，并没想到还会有她的份。
“你们自己买就行了，给我买什么啊，没得浪费钱！”
赵秋芳嘴上这么说，但心里却还是有一丝期待。她从未在苏建国那里收到礼物，但作为一个女人，自然也希望能收到礼物。
没想到苏建国没做的事情，女儿满足了她。
苏恬取出她给赵秋芳买的两身衣服，其中一条裙子，一套衣服，颜色和款式都很时髦。
“恬恬，你怎么给我买这么多衣服啊，肯定很贵吧？太浪费了，有钱也不能这样花啊！”赵秋芳嘴里抱怨着，手上摸着那衣服料子爱不释手。
“怎么能说浪费呢？你都多久没买过衣服啦！我看着很适合你，所以就买了，也不是很贵的。”
苏恬安慰着她，她妈这口是心非的样子，她看着心里酸酸软软的，为了家庭付出那么多，给儿女都很舍得花钱，买自行车和电风扇给他们享受，自己却什么都舍不得买。
“过日子啊，单靠省是不够的，会赚钱也要会花钱，赚了钱要花，花完再赚嘛。”苏恬不失时机的灌输着她的消费理念。
“妈，买都买了，你就试一下嘛，我想看到你穿的美美的样子。”苏恬抱着赵秋芳的胳膊撒娇。
撒娇这项技能她最近运用的越来越纯熟了，做起来丝毫没有压力，手到擒来，对付她妈也更不在话下。
赵秋芳也非常吃这招，听女儿这么一说，也不再坚持，拿了衣服去换上。
赵秋芳条件不错，无论身材还是长相都是出挑的，只是平时疏于打扮，穿上了新衣服，整个人感觉就完全不一样了。
苏恬直夸好看，连楚泽涛都频频点头。
“我都这个年纪了，还穿这么嫩的颜色，真是……”赵秋芳嘴里这么说，其实心里也是开心的，眼角的笑纹都生动起来。
苏恬心里暗暗地想，她以后要赚更多的钱，给她妈买更多好看的衣服。
还有两个大袋子没有打开。
楚泽涛不用苏恬出声，自觉的把袋子打开，拿出里面的东西。
苏恬一一给赵秋芳介绍：“这两盒奶糖和饼干是给大舅家的，这盒麦乳精和罐头是给外公外婆的。他们年纪大了，牙齿不太好，所以我买的是比较软一点的东西，吃起来不费劲。妈，你别搞错了。”
这些东西摆在现代，并不算什么稀奇，但在当时那个年代，送礼已经算是非常体面了，而且有钱都不容易买得到。
赵秋芳看着那几个盒子，久久没有出声。
她已经好久都没往家里买东西了，因为手头上没有钱，每次回娘家，只能偷偷从家里拎点现成的东西，还不敢给苏建国知道。要是让苏家的人看到的话，少不得又要被他嘲讽一番。
没想到女儿却给她考虑到了，真是太贴心了！
见赵秋芳低着头，久久没有出声。
苏恬有些疑惑，轻声道：“妈，怎么了，是我买的东西不合适吗？”
她有些紧张，怕自己到底年纪轻，搞不懂这里面的弯弯绕绕，买错了东西，惹赵秋芳生气。
却没想到，赵秋芳抬起头，双眼泛着红，眼里闪烁着泪花，哽咽道：“没有，恬恬你买的很好，外公外婆和舅舅肯定会喜欢的。你这么懂事，妈妈太高兴了。”
苏恬松了口气，搂住她妈的肩膀，开玩笑道：“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我买的不对呢。那咱们哪天抽时间去外婆家看看吧。”
“嗯，好，听你的。”赵秋芳轻轻吸了下鼻子。
苏恬心里叹气，赵秋芳真的太不容易了，在苏家生存得那么艰难，她这个便宜爹真不是个东西的。
再一次的，她深刻的认识到，一定要赚钱，赚大钱，这样才能独立和自由，花自己的钱，不用受腌臜气。
苏恬握了握手，眼里满是坚定。
两人正整理着东西，外面忽然传来门响，是苏建国回来了。苏恬想把东西收起来，但来不及了，苏建国已经走了进来。
他看到屋里的东西，先是一愣，随即脸就沉了下来。
“哪来这么多东西？”苏建国趁着声音问。
赵秋芳想要搭话，苏恬抢在前头：“我买的。”
苏建国一眼扫过去，有礼品盒，衣服，还有各种糖果零食，登时就怒了：“你去哪儿买的，这些东西县里买不到，你去市里了？”
苏建国阴沉着脸，眼睛犀利起来，直直的射向赵秋芳，问道：“你还说他们去学校开讲座了？啊，你敢骗我？”
“够了，爸，这事跟妈没有关系，是我让她这么说的。”苏恬看不下去，冷冷道。
苏建国冷笑：“那好，你说，你们到底去了哪里？”
“市里，我们去明德中学参加面试了。”苏恬挺直着背脊，一字一顿道。

第34章
苏建国愣了一下，等反应过来后，瞬间勃然暴怒：“你这个孽女，竟敢瞒着我去市里面试，立刻去把志愿给我改了，重新填！”
“已经交了，改不了了！”苏恬冷着一双清亮的眸子，坚定地道。
苏建国气极，大步上前就要揍苏恬，赵秋芳飞快的挡在苏恬面前，张开手像老母鸡护着小鸡一般：“你要做什么？”
苏建国一把将她推开，瞪着眼睛：“做什么，她瞒着我报市里的学校，拿着我的钱败家，眼里哪还有我这个爹，今天我就让她知道，我到底是她什么人！”
“不行！”赵秋芳心里大急，拦住苏建国的路，冲苏恬叫道，“恬恬你快跑！”
苏建国气的踹了她一脚，苏恬听到母亲的痛呼声，顿时像炸了毛的猫一样，浑身的刺都竖了起来，用力推了苏建国一把，将母亲拉到身后护住。
“我告诉你，志愿我是不会改的，我的人生我自己做主！你没有资格干涉！”
“我呸！”苏建国厉声道：“我是你老子，你想自己做主，得问问我答应不答应！”
苏恬一冲动，不经大脑的道：“面试已经面过，明德中学的通知马上就会下来，你想改也改不了！”
这句话彻底惹怒了苏建国，他觉得作为父亲的尊严被挑衅了，登时恼羞成怒，高高扬起了巴掌。
苏恬心里一紧，俏脸发白，本能的闭上眼睛。
预期的疼痛并没有下来，耳边反而听到苏建国惊疑和震怒的声音：“臭小子，你要做什么，你也想造反？”
苏恬睁开眼睛，只见不知道何时，楚泽涛已经站到她的身边，修长有力的手指牢牢攥住了苏建国的手。
凤眸比平时冷冽几分，神色虽是清淡，却带了几分压迫感。
苏建国惊疑又畏惧，什么时候这个他从未放在心上的野小子已经长得与他一般高了，力气这么大，气势还这么惊人？
楚泽涛见他似有害怕的意思，紧紧地盯着他，俊脸毫无波澜，一字一顿的道：“我也填了明德，要打连我一起打。”
苏建国就是个欺软怕硬的孬种，他的手腕被楚泽涛捏的生疼，怎么使劲都挣不脱，毫不怀疑如果真的动手，他是打不过楚泽涛的。
但他又不甘心就这么放弃，只能重重的哼了一声，边往后退，边指着三人骂：“养了一群狼心狗肺的东西，老子真是倒了八辈子霉才摊上你们，以后甭想老子拿一分钱供你们！”
苏建国骂骂咧咧的摔门离去，心里郁火无处发泄，干脆找人喝酒去了。
赵秋芳脸色煞白，心里难过极了。
苏恬走过来，帮她扶起坐下，将衣服上的鞋印擦掉，轻声道：“妈，你还好吗？”
赵秋芳不想让孩子们担心，便摇摇头，只是脸上依然带着沮丧和凄凉。
楚泽涛默默地起身，倒了一杯热水，递给赵秋芳。
苏恬感激的看了他一眼，安慰道：“妈，没事，有泽涛在，他不敢乱来的。”
幸好还有楚泽涛，不然刚才免不了要挨一顿，她心有余悸的想。
原主这个爹真的是渣到极致了，打她就算了，竟然还动手打赵秋芳。
想到这，苏恬眸色转冷。
“他经常打你吗？”
赵秋芳没有正面回答，只道：“你爸他脾气不好。”
苏恬生气：“脾气不好就能随便动手打人吗？妈，你没必要忍受他。”
家暴只要有了第一次，就会有无数次，而很明显苏建国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这个渣爹真是刷新她的三观了，不仅大男子主义，还家暴，简直渣到极致了。这种男人就该孤独终老，免得祸害别人！
原书中没有写这么细致，因而苏恬之前并不知道苏建国还打人，以前只是觉得他大男子主义，自私自利，没想到他还是个会打老婆的渣男，简直没有办法再忍受下去了。
“妈，离婚吧。”苏恬说出了一直藏在心里的念头，本来想着等她们赚到更多钱，条件成熟一点再跟赵秋芳说，但现在苏建国这副样子，她不想等了。
赵秋芳惊讶的看着她，随后摇头道：“这……这不行……”
“为什么？这种从来不心疼老婆孩子，还随意动手打人的渣男，你还有什么舍不得啊！”
苏恬不知道赵秋芳在害怕什么，她毕竟是现代人，站在她的角度，实在难以理解，这样一无是处的丈夫，还有什么好留恋的？
“恬恬，你还小，不明白的。”赵秋芳叹了口气，“我这要是离了婚，不但是我，你们也会被人耻笑的，被人指指点点的戳背脊骨。何况，我又没工作，也没有房子，离了婚能去哪儿呢？总不能厚着脸皮住到娘家去吧，你外婆家日子也过得紧巴，你也是知道的。”
“妈，离婚又不是你的错，知情的人会理解你，其他不知情嚼舌根的人，根本不必理会他们的。至于钱，我们的店马上就能开了，赚了钱你可以买个房子，自立门户，过自己的日子，岂不比在苏家给他们欺负要强一百倍？”
赵秋芳却还是顾虑重重，低着头不说话，神色明显是拒绝的。
苏恬有点怒其不争，正要继续劝，楚泽涛却拽了拽她的衣袖，给她使了个眼色。
苏恬明白过来，毕竟这个时代离婚还是非常少见的，赵秋芳又是个很传统的女人，一时间拐不过弯儿来，也是正常的。
于是她不再逼她，叹了口气道：“那好吧，不过，妈，我想告诉你，我和弟弟永远支持你，站在你这一边。”
其实赵秋芳的选择她不是很意外，这个年代的女人到底还存着一些以夫为纲的思想，觉得离婚是很丢人的事情，所以就算过得不好，也会一直忍耐。
算了，慢慢来吧，一次劝不动，就多灌输几次，说不定赵秋芳就会动摇了。
最重要还是先开好店赚到钱，有了钱，经济独立了，就有底气离开了。
******
第二天早上，三人吃过早饭来到店铺。
这些天但凡有时间，他们就会过来收拾一番，如今店铺里面很整洁，只要把桌椅碗筷购置好就能开张了。
赵秋芳把所有的精力都花在店里，几乎一刻不停的忙活。
这个店面花了她八百块钱，一个月两百块的房租，租了三个月，再加上押金，把赵秋芳的小金库都掏空了。
要是不赚钱，她之前摆摊赚的钱就都赔进去了。
“恬恬，你说咱们真的能赚钱吗？这店铺铺租这么贵，万一没人买咱们的东西怎么办？”赵秋芳语气里不无担忧，刚从摆摊转到店铺，她心理上一时还没有习惯。
苏恬安抚道：“妈，没事，你忘了有那么多人喜欢你做的酸梅汤和凉粥，你做的菜也一定会有人喜欢的。”
但赵秋芳还是不安心，总觉得摆摊和店铺不一样，店铺花了钱，摆摊的成本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苏恬也不再多劝，这个只能让事实来说话，不然说再多都无益。
眼看着快要开张了，店铺还没有名字，苏恬询问赵秋芳和楚泽涛的意思，取个什么既好听又好玩的名字，让人一看印象就很深，还能激起他们走进来的**。
每个人都说了几个，又全都被否决了。最后赵秋芳试探的提出，要不就叫相聚是缘，苏恬听了后眼睛一亮，觉得挺不错。然后楚泽涛又改动了一个字，叫做“乡聚有缘”，苏恬觉得不错，直接就拍板定下了。
这个名字喻意挺好，一来这里是火车站，人来人往的，可不就是凭缘分相见么？二来，这一个乡字，也能勾起那些来往旅人心底深处关于家乡的那根弦，可谓一箭双雕。
店名就这么定了下来。
接着，他们又跑去市场，分几趟买齐了桌椅碗筷，原来店铺有桌椅，但与苏恬想要的风格不一样，最后全都让房东搬走，重新购置。
苏恬在选碗筷的时候，遇到了一个熟人，碰巧的是，宋景明也在店里挑选盘子。
“苏恬，这么巧，你也来买东西？”多日不见，宋景明看到她，还是挺开心的。
“是啊，我妈让我来买一些碗筷。”苏恬笑着道。
苏恬忽然想起一件事情。店名有了，但还缺一个气派的牌匾，她的字秀美有余，刚劲不足，不太适合写匾额，便想到了宋景明，记得他写了一笔好字。
“匾额？”宋景明顺口问道，“你写匾额做什么？”
“我妈妈开了家店铺，现在还差一个门头，你知道我的字不太拿得出手，想找你帮个忙。”
宋景明家里是书香门第，他从小浸淫在那种氛围里，字是必须要练的。苏恬看过他的字，只能说她望尘莫及。
宋景明看了她一眼，奇怪的道：“你想找我写字？也不是不可以，不过你何必舍近求远？”
苏恬不是很明白，虚心道：“什么意思？”
“楚泽涛不是得过县里书法一等奖吗，你让他写不就得了。”宋景明好心的指点道。
苏恬愣了一愣，她毕竟是穿越过来的，书里也没有介绍的那么仔细，哪里知道男主的书法那么厉害，不过看他平时写的笔记确实挺好。
“怎么，你不知道？”宋景明比刚才更惊讶。
苏恬连忙掩饰：“哪能呢，我就是一时忘记了，谢谢你提醒我，宋景明，改天请你来店里吃饭。”
“说到吃饭，我妈倒是念叨好几次了，让我问问你什么时候有空去我家玩。我妈做的菜也还算拿出手……”宋景明说这些的时候，俊朗的脸上有一丝不自然，说完偷偷打量她的脸色。
苏恬却是个迟钝的，只当是朋友之间的交情，不过，她现在一门心思扑在开店上，哪有时间去同学家做客啊。
“谢谢阿姨的好意，只是我最近真的有点忙，要帮我妈妈开店，等过一阵子再说吧。”
宋景明虽然有点小失望，但还是体谅的表示了理解：“好，那等你们店开了，我再来找你玩。”
挑好了碗筷，苏恬让人送到店里去。
赵秋芳忙活着烧开水烫碗，这个年代也没什么消毒柜之类的，烧锅开水也能达到消毒的目的。
苏恬找到楚泽涛。
“弟弟。”苏恬笑的眉眼弯弯，声音清冽动人。
楚泽涛抬眸瞥了她一眼，以眼神问她什么事。
苏恬指着头顶问道：“你看这里是不是缺个什么东西？”
楚泽涛疑惑道：“缺什么？”
两人这样没有默契，苏恬失望道：“缺一副匾额啊，人家店里门口都有一块匾额，写着店名，那样才气派啊！”
楚泽涛听懂了，但没什么表示，酷酷的哦了一声。
苏恬笑眯眯的说：“你字写的好，这匾额就交给你了，行不？”
楚泽涛挑眉：“字写得好的人很多，何必非要我？”
“别人写得没你好，宋景明说你拿过书法大赛第一名的啊。”
苏恬急切之下，把宋景明给说了出来，却发现楚泽涛听到这个名字后，脸色变得更冷了。
“宋景明字也写得好，你怎么不去找他？”
苏恬看着楚泽涛冷然的脸色，再迟钝也知道有点不好。不知为啥，她这个弟弟好像很介意宋景明似的，不过苏恬只当是同龄少年人之间的竞争心理。
苏恬笑道：“干嘛找他，我弟弟就写的很好，何必去求助一个外人？”
楚泽涛听了这句，感觉心里舒坦一点，看了她一眼，神情倨傲的反问道：“我答应你有什么好处？”
苏恬一窒，写个字怎么还要求好处。
她挠了挠头，试探道：“你想要什么好处？要不我给你做酸梅汤？”
酸梅汤他当然是爱喝的，不过他就算不写字，也是能喝到的，故而楚泽涛抿唇不说话。
苏恬哭笑不得，看着外面白花花的太阳，忽然灵光一闪：“我请你吃冰棍怎么样？”

第35章
楚泽涛故意那么一说，不过是故意为难她一下，看苏恬认真思考的模样，就觉得挺有意思的。
听到她的提议，他就顺水推荐的答应了她。
两人又在店铺里忙了一会，眼见事情做的差不多了，就跟赵秋芳说了一声，一起出去了。
七月酷暑，像个火炉，火辣辣的阳光照射在皮肤上，有一种灼烧的感觉。在大太阳下走一会儿，浑身就被汗水湿透了。
两人走过一条街，转角处有一家小小的冷饮店。
苏恬热得不行，迫不及待的冲了过去。
苏恬看了黑板上写的冷饮品种，没有后世那么多种，不过这时候也顾不上挑剔了，这么大热天，出了一身汗，吃根冰棍就很幸福了。
她问楚泽涛：“你要吃什么？”
楚泽涛随意扫了一眼，指了一根绿豆冰棒。他一向不爱吃甜的，也很少吃冷饮，不过要是什么都不买，她肯定很失望。
“那我就要一根奶油雪糕，再要一盒奶油冰激凌！”苏恬掏出钱放在柜台上，又问楚泽涛，“雪糕比冰棒好吃的，也给你买一份？”
“不用。”楚泽涛摇头。
明明是请人吃东西，最后反倒是苏恬吃得多，左手雪糕右手冰激凌，这边吃一口雪糕，那边舔一口冰激凌，格外忙碌。
楚泽涛咬了一口绿豆冰棒，看她吃的那么开心，不禁露出一丝微笑。
苏恬注意到他盯着自己的雪糕看，就很大方的问道：“你也想吃？”
楚泽涛真要想吃的话，就回去再买一根了。
楚泽涛心里暗笑，移开视线，淡淡道：“你自己吃吧，这么爱吃甜食，小心发胖。”
嘴角沾着雪糕的苏恬扮了个鬼脸，满不在乎道：“少吓唬我，才不会呢！”
两人吃着冰棒，慢慢地走到了河边。
河堤两岸种了很多树，树荫下晒不到太阳，夏日简直是纳凉绝佳的地方。
两人找了处人少的地方，地上长着柔软的青草，不过苏恬穿着裙子，楚泽涛就把自己的背包拿下来，放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让苏恬坐在上面。
苏恬满意的笑了笑，虽然楚泽涛沉默少言，脾气还傲娇，但其实贴心起来也很暖的。
楚泽涛也在她旁边坐下，就连休息的时候都坐的格外笔直，苏恬看着都替他觉得累，为什么有人就自律到这个样子。
冰棍已经开始融化，楚泽涛手上沾了不少，苏恬幸灾乐祸的看着，看他怎么处理。
结果，就看到楚泽涛从兜里掏出了一张纸，从容的擦干净了手，并将冰棍扔到了垃圾桶里。
从头到尾的表现堪称完美，苏恬想，虽然从小长在苏家这种环境，但男主这份骨子里的优雅风度，仿佛是与生俱来的呢。
河堤上凉风阵阵，带走了稍许暑意。
苏恬看着垂下的千万条杨柳，侧头问楚泽涛：“你知道为什么形容一个人美，要说那人是杨柳腰吗？”
楚泽涛大概心情好，居然很配合的问：“为什么？”
“因为好看啊。”苏恬得意的笑道。
楚泽涛：“……”
这算是什么神奇的答案，苏恬的冷笑话，说实话他真的很难欣赏得了。
两人天马行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楚泽涛虽然话不多，但苏恬不管说什么，他都认真地听着，偶尔会发表几句意见。
两人悠闲的欣赏着风景，轻松而愉快，却有不怀好意的人暗地里觊觎上了苏恬。
周厂长的儿子周亮跟一群纨绔子弟来到河堤，远远的看到一袭鹅黄色长裙的苏恬，顿时惊为天人。
他本就是个好色之徒，此时见了苏恬，一脸的猥琐，嘴巴张的大大的，差点口水都淌下来了。
“老大咋了？”一个小纨绔见他突然不走了，双眼直勾勾的盯着某一处，好奇的询问道。
另一人顺着周亮的眼神看去，哇，这哪来的姑娘，肤白貌美，笑语嫣然，简直跟仙女儿似的，忍不住吹了一声口哨，笑道：“老大看上人家姑娘了。”
“哟，不愧是咱们老大，眼光就是好，我瞧那女孩长得真是好看，那腰，那身段，啧啧……没想到我们这小镇还有这么标志的妞儿……哎哟，老大，你打我做什么？”
周亮收回手，斜睨他一眼，歪着嘴道：“老子看上的，没你的份儿，给我老实点。”
“没有没有，我可不敢跟老大抢人，这不是觉得老大眼光好吗？”那人嘿嘿赔笑道。
“你们给我在这里呆着，别过来打扰了我们。”
周亮说完，伸手撸了撸头发，弯腰采了一朵野花，就朝苏恬走去。
苏恬听到身后有脚步声响起，下意识的回过头，结果就看到一张流里流气的脸，正冲她色眯眯的笑着。
见她回头，那人笑得露出两颗大门牙，将手上的小黄花举到她的面前：“妹妹，这朵花送给你，你瞧它跟你像不像，是不是与你一样好看？”
苏恬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这哪来的神经病啊！
她倏地转过脸，没有理会。
谁知那人不依不饶，又绕到了她的跟前，一张油腻的大脸凑过来，猥琐的笑道：“妹妹，走，哥哥带你去吃好吃的，不比你在这里干坐着好玩多了？”
“你谁啊，我根本不认识你。”苏恬不客气地说道。
本来悠闲的氛围被打破，她心里就不太舒服，再看到这张油腻腻的脸，更是觉得反胃，这人还不三不四的，腆着脸儿往上凑，怎么这么不识趣？
周亮一顿，脸色倏尔变了，从小被捧着长大的他，因为家里条件好，出手阔绰，便有一帮狗腿子捧着他，因而自视甚高，还从来没被人这么下脸面的。不过看在这是个美人的份上，他忍了。
他挤出一丝自以为潇洒的笑容，撸了撸额前的几根头发：“哎，忘了自我介绍啦，我叫周亮，我爸是肉联厂的厂长。”
苏恬皱起眉，周厂长的儿子周亮？这人不就是他那个便宜爹想给她介绍的对象吗！
虽然她已经有了心理准备，知道那是个纨绔子，只没想到龌龊成这样！
周亮却误以为苏恬有所松动了，一时喜形于色，再接再厉道：“妹妹，你跟着我，我保证你吃香的喝辣的，想要什么都给你买，怎么样？”
苏恬翻了个白眼，一刻也待不下去了，便站起来跟楚泽涛道：“走吧，我们换地方。”
周亮脸色很不好看，咬牙道：“你知不知道我是谁？你敢走试试！”
苏恬冷冷一笑，毫不理会。
周亮脸青一阵白一阵，当着那么多小弟的面，他觉得自己丢了脸，不甘心就此放弃，便伸手去抓苏恬的手。
苏恬岂能让他占便宜的？反手啪的给了他一记耳光。
“流氓，拿开你的脏手！”
周亮大怒，捂着脸，眼露凶光，恶狠狠的瞪着苏恬。他爸妈都没打过他，这个小妞儿竟然扇他巴掌，他今天非得给她点颜色看看！
“臭娘们，敢打我！”周亮狞笑着上前一步，作势要扯苏恬。
“你给我离她远一点！”一道冷冽的声音骤然响起。
周亮吓了一跳，待看清说话之人是个清瘦的少年之后，顿时撇了撇嘴，并没放在心上。
“这是你对象？啧啧，长得一脸小白脸的样子，能做什么？识趣的话，劝你乖乖的跟我走。”周亮嚣张的有恃无恐。
下一秒，他就嚣张不起来了。
楚泽涛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根竹竿，挥舞着毫不留情的往周亮身上招呼，一下一下，狠狠地甩到了他的身上。
“你给我住手，住手！”周亮边躲边哇哇大叫。
楚泽涛冷着脸，手下动作更快了，狂风骤雨一般，专找关节地方下手，又狠又准。
周亮狼狈的不行，像猴子一样上蹿下跳，却躲不开如影随形的竿子，疼的他不停发出惨叫。
路过的人纷纷朝这边看过来，见状都哈哈大笑起来。
周亮羞愤不已，狼狈的躲避着，结果不知不觉被逼到了河堤边，再往后就是悠悠河水。
楚泽涛的竹竿紧跟着逼过来，周亮吓得往后退了两步，只听扑通一声，就掉落到了水里。
周亮的两个小弟因为被嘱咐不准靠进，一开始只站得远远的看热闹，没想到眨眼间周亮就吃了大亏。
“啊，不好了，老大掉下去了，怎么办怎么办？”
“你们谁去救人，老大淹死了怎么办？”
“愣着干嘛，你快去救人啊！”
“我我我……我不会游泳啊！还是你去吧！”
两人面面相觑，其实心里是害怕拿竹竿的男孩，刚才打人的狠劲儿，谁过去都讨不了便宜！
最后俩人相视一眼，心照不宣的往后退了又退。
周亮掉进水里后，咕嘟咕嘟喝了几口水，怕死的他吓得哇哇大叫，双手使劲扑腾，嘴里还大声叫着救命。
苏恬看的又好笑又好气，觉得这人真是活该，却一点没有同情的意思。
“走吧。”楚泽涛将竹竿一扔，招呼苏恬。
两人走出几步远，苏恬问道：“不把他弄上来吗，会不会出事？”
楚泽涛指了指那两个二流子待的方向，淡淡道：“死不了。”
果然，等他们一走，那两人就冲了过去，七手八脚的将周亮从水里拉了出来。
周亮浑身**，跟个落汤鸡一样，被救上岸后就破口大骂道：“你们是死人吗？那小子刚才打我的时候，怎么没一个上来帮忙的！”
两个小弟互相看了看，低着头不吭气了，楚泽涛那么凶悍，他们哪里敢上来啊，上来的结局还不是跟他一样被打到河里去？
看着一个个丧眉耷眼的没出息样子，周亮心里那个气啊！
恨恨的盯着楚泽涛和苏恬离去的身影，他捏紧了拳头。
他记住这个臭小子了，今天受到的这些侮辱，下次一定还给他！
至于那个妞，他非得把人抢过来，好好玩弄一番，方能泄了心头之狠！
周亮舔了舔嘴唇，表情狰狞扭曲。

第36章
收拾完周亮，两人的好心情也被破坏了许多，决定打道回府。
忽然看到江芸急急的跑过来：“苏恬，你没事吧？”
苏恬莫名：“我能有什么事？”
“没事就好，刚才真是吓死我了。”江芸松了一大口气的模样。
苏恬才不相信她有那么好心，果然，江芸顿了顿，又说：“那些都不是什么好人，在县城横行霸道，你以后不要招惹他们，会吃亏的。”
“哦，我就坐在那儿休息，怎么就招惹他们了？”
江芸上下打量着她，似乎有些难以启齿，犹豫道：“你这身打扮……漂亮是漂亮，但我们县城里毕竟保守一点，你这样穿，很容易招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咱们是女生，还是自爱一点比较好，对不对？”
苏恬的火气登时就来了。
合着流氓过来调戏她，还是她穿得漂亮的缘故了，这什么莫名其妙的言论！
苏恬眸光透出寒意，冷冷道：“我不明白你在说些什么，我不觉得自己穿着打扮有问题，穿什么是我的自由。”
“哎，话不是这样说啊。”江芸苦口婆心，一副为了她着想的操心样，“作为女孩子，不要穿得太暴露，保护好自己，祸患就会少一些，像刚才，你若是穿的不那么……那流氓也不会去打你的主意呀。”
苏恬被她这番荒唐的言论气笑了，盯着她道：“江芸，照你这么说，如果有一天你被强-奸了，只是因为你长得好看，你就活该被强-奸，是这样吗？”
江芸脸色青一阵白一阵，说不出话来。
她委屈的红着脸，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转而朝楚泽涛软声道：“泽涛，我只是想提醒苏恬注意安全，没有别的意思。可是她……还说我被强-奸这种话，我，我……”
“她只是打个比方。”楚泽涛淡淡道，顿了顿，又接着说，“而且，她也没说错。”
江芸原本想装可怜，寻求楚泽涛的认同，没想到他完全站在苏恬那一边。
江芸被打击得小脸煞白，眼神不由得透出一丝狰狞。
楚泽涛将她表情的变化尽收眼底，眸子越发冷凝。
之前，他是真心感激过她，以为她是温柔善良的女孩子，只是近几个月来，她似乎变了一个人似的，处处针对苏恬，在家里对她母亲也是出言不逊，完全颠覆了她往日的形象。
就像刚才，当周亮找麻烦的时候，江芸躲在暗处窥探，没有一点要帮忙的意思，等赶走了人之后，却跳出来指责苏恬行为不检，字里行间都是对她的恶意诋毁。
她以为自己躲在树后面，他就看不到，其实他早就注意到她了。
这样的江芸，只让他想到了刻薄两个字，哪里还有半点温柔善良的痕迹？
楚泽涛意识到，他可能一直都看错人了。
两人都没有再理会江芸，越过她径直离去。
江芸看着二人和谐的背影，狠狠的咒道：“什么玩意儿，嚣张什么，不就是家里条件好一点，打扮得跟狐狸精似的，招蜂引蝶，还嘴巴这么毒，总有一天，你会跪在地上生不如死！”
眼前划过楚泽涛冷淡的脸，还有他拿着竹竿狠揍流氓的场景，心里更是愤恨。
苏恬到底使了什么法子，让楚泽涛如此维护她，处处为她辩护？
江芸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只是心里的嫉妒和怨恨，却一点点膨胀起来。
目前她势单力薄，凭她自己，已经没法跟苏恬作对，忽而脑海里出现一双淫-邪的眼睛，江芸眼里划过一道精光。
******
江芸对苏恬的嫉妒，一直都存在，只是以前用温柔的表象掩盖住了。以前因为苏恬蠢笨，她很聪明，稍微用点心机，就让所有人都站在了她这边。
但这一切都在苏恬莫名其妙变精明后消失了。
苏恬一天天变得优秀，江芸的嫉妒也与日俱增。
这种嫉妒和恨意一点点累积，终于中考前后达到了巅峰。
因为考的不好，中考后江芸基本就没有出过门。
她闷在家里，想象着外面所有人都在嘲笑她的成绩，恨得发狂，隔壁不时传来的笑声更是刺激着她的心脏，她几乎天天在家里发脾气。
江母劝她多出去走走，江芸也从来不听，反而对江母出言不逊。
江芸怀着一腔嫉恨回到家，一头钻进自己的小房间，桌上摊开了一张志愿表。
马上就要到填报中考志愿的最后期限了。
到吃完饭的时候，母女相对而坐，江母跟她商量：“阿芸，我听人说幼师类中专不错，你的成绩应该可以进，要不咱们就报中专吧？”
“你听谁说的，是不是觉得我考不上高中？我的成绩还不至于差到那个地步！”江芸突然生气，她最听不得成绩的事情。
江母好言道：“妈不是那个意思，你这次是没发挥好，妈知道你的实力。妈听人说，中专的分数线可能比县重点还高呢，很多人想考都考不进去。幼师中专挺好的，国家有补贴，以后出来还是铁饭碗，分配不成问题，还能农转非，解决你的户口呢。”
江母是农村来的，江芸到现在也是农村户口，在这个小县城里，总是低人一等。江芸无数次怨恨过，为什么别人都是城里人，只她家不是。如果她家里条件好一点，那么她就不用处处受苏恬的奚落。
现在有这么一个农转非的机会，确实是很让人心动的。
江芸在学校里，也听同学们说起报考中专，知道江母说的没错。只是以前她一心想着上大学，才没有考虑中专这条路。
“那我考虑一下吧。”
江芸心里思量着，中专也没什么不好，家里条件摆在这里，就算以后考上了大学，也不一定能供得起她。就算她能考上大学，毕业后又是怎样一番情景，谁也不能预料，连这个小小的县城她都处于底层，到了大城市更加没有什么背景关系，毕业了还不知道被分配到哪儿去。
要是读个中专的话，就可以早点出来，幼师工作稳定，做老师的社会地位也高，受人尊敬，最重要是她可以摆脱农村户口，成为真正的城里人。
综合考虑下来，中专倒是不错的选择。
然而，正当江芸准备填报幼师中专的时候，从熊春梅那里得知，苏恬要念高中！
她登时就不平衡了，苏恬怎么能念高中，万一她以后考上大学了，成了大学生，岂不是比自己这个中专生高一等？
江芸怕听错了，立即去找赵丽丽打听消息。
赵丽丽不愧为大喇叭，知道的比熊春梅还要详细，就把苏恬为了上高中怎么跟家里闹翻，班主任怎么去她家里劝说全都说了。
更让她生气的是，班主任张老师竟然推荐苏恬去念明德高中，都去明德面试过了！
那可是明德啊，市里最好的高中。
楚泽涛也就罢了，毕竟全县第一摆在那里，可是苏恬凭什么？不过是侥幸考好了一次，就被老师这么看重！
江芸整个人都不好了，已经预见了日后与苏恬相见被俯视的场景，哪里受得了，立刻就回家跟母亲宣布：不读中专，我要念高中！
江母不乐意，不是说好去读中专的吗，女儿怎么这么不懂事？
这些年她一个女人支撑着一个家，多少苦累都只能往肚子里吞，就希望女儿能早点毕业工作了，能减轻一点负担。
但江芸却说：“我有追求梦想的权利，你不能阻碍我。”
江母觉得有些累，试图跟江芸讲道理：“芸芸，不是妈不想供你读高中，实在是咱家跟别人家里情况不一样。高考的录取率那么低，你念了高中，万一考不上大学，那还不如读中专稳妥，是不是？”
然而江芸通通听不进去，她现在满脑子都是高中两个字，哪里还能想得到家里的困难。
“你不让读高中，我就不填志愿了，我现在就去南方打工！”江芸料准了她妈妈舍不得，不惜以此来威胁。
养了十多年的女儿拿准了自己的命脉，江母脸色瞬间灰败下去，颓然的挥手：“……行行，随便你，妈管不着你了，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江芸见状，稍稍有些心虚，但更多的是如愿以偿的欣喜。
她欢天喜地的跑去学校，找到张老师要求他也推荐自己去明德。
“你想去明德高中？”张老师讶异。
“是的，张老师，我过去三年表现还算可以，听说明德是全市最好的学校，我想去试试。”江芸微笑着道。
张老师摇头：“明德招生很严格，不是任何人都能上的。”
这不等于说她不如苏恬吗，江芸咬着嘴唇，眼里划过一丝不悦，“张老师，我听说您推荐了两个同学去明德，我也是您的学生，您不能厚此薄彼啊。”
张老师听她这么说，心里就有些不痛快，但还是道：“不是所有人都能得到推荐的，我推荐苏恬和楚泽涛是因为他们成绩是全县前两名。明德是市里第一的高中，只有各县和市里名列前茅的尖子生才能有面试机会。”
“可那苏恬之前还是倒数，只是中考偶尔考好了一次，她比我更没有资格！”江芸也豁出去了，尖声道。
张老师不知道说她什么好，他之前还觉得江芸成绩好，又温柔懂事，是挺好的学生，没想到……
摇了摇头，张老师道：“报考志愿还是以中考成绩为准，苏恬是第二名，才有这个资格报考，你要是考第一第二，我也可以推荐你。”
江芸眼圈泛红，垂眸不说话，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张老师心里暗暗的叹息，又有些心软道：“江芸，读哪所高中没有多大的影响，只要你努力，将来一样都能考大学，脚踏实地才是最重要的。”
不，有影响，这对江芸来说是天大的耻辱。
她哀求张老师给她一次机会，如果可以去面试，她一定会想办法取得面试老师的喜欢，一定会通过的，那样的话，也等于是给学校争了光，是好事。
磨磨唧唧的说了一大堆，张老师再好的耐心也被她磨没了，沉着脸道：“明德的面试已经都结束了，你求我也没用。”
江芸嘴唇哆嗦着，如遭雷击。
张老师狠狠心，又道：“你这次发挥的不好，连明德的最低分数线都没有达到，勉强能够上个县重点而已，或者报考特长类中专，比如幼师，也不失为一条路。你回去好好想想吧，未来的路还长着，不要老纠结着一次失误。”
江芸脸色灰败，像斗败的公鸡一样垂头丧气，也不知道怎么回到家的。
张老师好心劝她的话，都变成了羞辱她的利剑，她心里恨张老师，更恨苏恬！
要是没有苏恬，这一切都不会发生了，江芸心里被恶意充满，心态逐渐扭曲。

第37章
江芸满怀嫉恨，一路都在想着如何把苏恬踩下去。
走到家门口，却碰到了出门遛弯儿的熊春梅。
“哟，江芸，这是去哪玩啦？”
江芸停住脚步，打招呼道：“熊婶子，我从河堤那边回来，苏恬回来了吗？”
熊春梅皮笑肉不笑的道：“谁知道呢，一天见不到个人影，哪有江芸你懂事？”
江芸眼珠子一转，故意道：“我刚才在河堤看到了她，苏恬好像跟那个什么厂长的儿子周亮挺聊得来的，估计是去哪里玩了吧。”
“谁，周厂长的儿子？你看清楚了吗？”熊春梅眼睛一亮，连忙追问。
江芸模棱两可的道：“我看着有点像，那个周亮好像还给苏恬送了朵花来着，两人聊得好像挺热络的。婶子，我妈叫我了，我先回去了。”
她故意卖着关子，也不等熊春梅说话，转身进去了。
这边，熊春梅听了这么一嘴八卦，心里却是兴奋不已。
这个县城姓周的厂长不就是肉联厂那位吗？肉联厂可是个油水十足的单位，苏家要是跟周厂长家搭上了关系，还愁她家苏建军找不到工作吗？
现在可是送上门的机会！
这苏恬要是跟周亮成了，她家就水涨船高啦！
熊春梅好似已经预料到了财源滚滚的日子，胸膛都挺了起来，她胸围本就傲人，这么一来，更加波澜壮阔。
路过的人眼神暧昧，嘻嘻哈哈笑做一团，熊春梅半点不在意，昂首挺胸回到家。
看到苏恬晾在院子里的衣服，发热的脑子又冷静了下来。
这个事儿还要从长计议，苏恬这个小妮子主意大着呢，老大拿她没办法，赵秋芳又护着她，还得慢慢来，从长计议。
******
苏恬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人惦记上了，她现在全副心神都放在新店上。
小饭馆现在已经修整完毕，门上挂着楚泽涛题的匾额，龙飞凤舞的字体十分大气。
走进去是六张新买的成套桌椅，墙壁重新粉刷一新，收拾得干干净净，看着很像模像样了，再有点饭菜的香味飘出来就完美了。
不过光有硬件还不行，光是店面干净漂亮，还不足以开好餐馆，剩下要做的事情就是确定菜谱。
苏恬以前在国外，没事的时候就爱钻研美食，各地的菜系都会做一些，时不时的在家里做点菜招待朋友，每次都得到如潮的好评，因此她对自己的厨艺还是很有自信的。
不过，虽然她会做很多菜，但不确定这个时代的消费者喜欢什么口味。一个时代有一个时代的爱好，一个地区跟一个地区也不一样，甜的辣的清淡的，差别还挺大的。
她不喜欢打无把握的仗，思来想去，决定去做个简单的市场调研。
烈日炎炎，苏恬撑着花阳伞，顶着火辣辣的烈日出了门。
火车站一如既往的人来人往，苏恬瞄准了周围几家生意不错的饭馆，假装食客进去观察了一番菜单，点了一两个推荐菜尝尝口味，然后又自来熟的跟顾客聊天，一来二去的，得出了不少的有用信息。
经过几天的奔波，她最后将所得信息归纳起来，大概就是以下几点：
第一，火车站附近客流量大，基本上不用愁没有顾客。
第二，来往旅人大多是出差或者务工人员，收入水平普遍不高，这也意味他们不会去吃太高档的东西。
第三，旅人停留时间比较短，都是匆匆而来匆匆而去，这意味着做的吃食要简单快捷，吃起来不要太费时间。
这样的话，像需要时间的火锅烧烤之类，就不太靠谱，费时太久，哪个会过来吃？
价格太贵的也不行，毕竟要考虑这个时代人们的消费水平，何况火车站不是高档消费聚集的地方，还是以性价比为主。
综上，得出一个结论，快餐是最佳选择。
在后世，快餐随处可见，吃的人永远不会少，因为它方便快捷，价格实惠。
苏恬相信，只要做得好，在这个年代做快餐店也不会缺少顾客。
经过精心考虑，她决定采取套餐方式，搭配荤素汤米饭四种，价格相同的条件下，可以自由组合。
定价不会太贵，有高有低，浮动不大，按照自己收入水平适当消费，这样就给了顾客极大的挑选空间。
菜品是苏恬最为头疼的，为此她跟赵秋芳和楚泽涛商量了一下午，三人讨论了许久，最后定下鱼香肉丝、回锅肉、糖醋鱼块、红烧大排等四种大荤，这四种都是偏甜的口味，这也是苏恬从调研中得出的信息。
这个地方的人口味偏甜，苏恬去小饭馆尝过几次，说实话，就她的口味而言有点太甜了，但是食客们似乎挺喜欢的，于是苏恬也针对性的对自己的菜色做了一点调整。
不过，她还是保留了更多的自身特色，希望能改善人们贫乏的饮食，毕竟美食是人生的一大乐趣，哪怕是做快餐也不能降低要求。
只有做出有口碑的吃食，这生意才能做得长久，这也是从早点铺子就得出的经验。
此外，苏恬信心满满的另外一个原因就是，她的空间升级了！
前几天她像往常一样进入空间，肉眼就看出了空间里的变化，泉水的水量更丰沛了，而且越来越甘甜，树上结的黄金果子成熟了，晶莹剔透，摘下来尝一口，鲜甜爽口，滋味好得不得了，大概传说中的人参果也不过如此了。
当时苏恬还没反应过来，出来一琢磨，难道这就是穿越里常说的空间升级模式？
后来苏恬又重新进去，确认了好几遍，最后得出结论：没错，她的空间的确升级了！
这可真是意外之喜了，苏恬高兴了一整天，然后就想到，升级后的灵泉水用来做菜，应该是再好不过了，味道保证独一无二。
而果子也不会浪费，果肉自己吃了，果壳磨碎了跟肉一块煮，只要一点点，就可以提鲜，让肉味道变得鲜嫩无比。
有了这两大金手指，再加上她本就不错的厨艺，菜的味道应该不会差到哪去才是。
定下菜单之后，为了确保万无一失，苏恬还不放心，弄了个开张前的试吃会。
所谓的试吃，便是邀请舅舅一家过来品尝她的菜。
赵秋芳和楚泽涛都平时被她喂养惯了，不管她做什么都说好吃，而舅舅一家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又没有吃过她做的菜，是最有发言权的。
至于苏家那几个，她根本就没有想到过，宁可做了送给乞丐吃，也不会便宜了这些白眼狼。
这天一大早，苏恬就拎着菜篮子，去菜市场买齐了菜。
回来的时候，舅舅他们也到了，打完招呼之后，让楚泽涛和赵秋芳在外面陪舅舅舅妈表妹闲聊，苏恬自个儿钻去了厨房。
因为是试吃，苏恬准备将开店要做的菜挑选几道出来，好精准的听一下他们的意见。
第一道要做的是回锅肉。
这道菜选用的是五花肉，她本身就很喜欢吃，在那个世界的时候也经常做，因此做起来很熟练，先将五花肉煮的八成熟捞出来切成薄片，再下锅抄至微卷，用少量酱油调色，青蒜点缀。一道色泽红亮，味道浓郁的回锅肉就出锅了。
浓郁的味道飘出厨房，外面正聊着天的大舅忽然停了下来，鼻头翕动了几下，问道：“里面做了什么，这么香！”
舅妈也附和：“是啊，好香！”
这味道太勾人了，哪怕他们吃过早饭没多久，也觉得肚子有些饿了。
舅妈溜达着来到厨房，和蔼笑道：“恬恬啊，需要帮忙吗？”
苏恬这时正在准备第二道菜红烧大排，闻言笑道：“舅妈不用了，您在外面坐着就好，厨房有我就够了。”
“哦，好吧。”舅妈用力吸了口，到了厨房，那香味更加浓郁，说来惭愧，几十岁了，她竟像个小孩子一样犯起馋来，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苏恬说让她出去，她却没立即离开，而是站在厨房看苏恬做菜。
只见苏恬麻利的将刀背拍在大排上，横竖两下，干脆利落，心里啧啧称奇，这动作也太利索了，一看就是经常下厨的架势。最关键的是，苏恬长得好看，白白净净，水灵灵一个丫头，往厨房一站，白皙纤长的手熟练的操纵着锅铲翻炒，下调料，放水，每一步都赏心悦目。
苏恬盖上锅盖，等水开再进行下一步，看到舅妈还在门口站着，便笑道：“舅妈，再等等，还有几道菜。”
“没事没事，我们刚吃过饭，一点都不饿。”末了舅妈又感慨，“恬恬，舅妈做了一辈子菜，跟你一比自惭形秽。”
苏恬哈哈一笑：“您开玩笑了，还没尝过呢，也不知道合不合你们胃口。”
这时水开了，苏恬翻炒一遍，加糖收汁，翻炒数遍后出锅。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再看那盘子里的大排，色泽金黄，汁水充足，看的人直流口水。
舅妈不敢再看下去，怕当场咽口水难看。
最后，苏恬又做了个鱼香肉丝，炒了个空心菜，拌了个凉拌黄瓜，再加上一个西红柿蛋花汤，三荤两素一汤搞定，花了一个多小时。
菜端上桌，色香味俱全，闻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大舅的眼睛都瞪圆了：“这、这是我外甥女做的？”
苏恬矜持的笑笑：“嗯，大舅快尝尝。”
等所有人都坐下之后，大家准备开动。
表妹小玉第一个忍不住，说了一句：“那我就不客气啦。”就夹了一块回锅肉，张嘴咬了口，几乎来不及细嚼慢咽，就一口吞了下去。
“小玉，觉得怎么样？”苏恬问道。
“好……好吃！太好吃了！”小玉竖起大拇指。
苏恬愉悦的笑了起来，做菜的人最爱听的就是夸她做得好吃啦。
其他人听小玉夸完，也纷纷开动起来。
外面突然传来一声哭叫：“我要吃肉，我不管我不管，我要吃肉！”
大舅他们的手顿了下，苏恬若无其事地道：“没事，你们继续吃。”
“呜哇，我要吃肉嘛！”又是一阵震天响的哭声，伴随着跺脚的声音。
熊春梅死死拉着苏小飞，没好气的打了他一巴掌，骂道：“吃吃吃，吃什么吃！别人叫你吃了吗，跟我回去！”
苏建军在旁边劝道：“你打孩子做什么？”
熊春梅也被那香味勾的不行，只能闻却吃不到，别提多折磨了，这会儿正火大，闻言狠狠瞪了苏建军一眼，恨道：“你还好意思说，都是你没本事，别人吃香的喝辣的，你就会说点风凉话！”
“走走走，回去，回去！”苏建军被骂的没脾气，不甘的往里面张望了一眼，见没人搭理他们，悻悻啐了一口，抱着使劲在地上打滚的苏小飞回去了。
厅堂里，众人总算安生了。
苏奶奶也过来转了一圈，坐立不安，有心想把孙子叫过来，碍于舅舅舅妈在场，只得忍下，拿眼睛拼命暗示苏恬。
苏恬只当她眼睛抽筋，神色自若的招呼道：“舅舅舅妈，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苏奶奶见没人理会她，只好悻悻然拄着拐离开了。
赵大舅点点头，夹了一筷子红烧大排，第一口下肚，顿时眼睛瞪得更大，这是什么神仙菜，肥而不腻，肉质劲道，也太好吃了吧！
众人纷纷下筷，与赵大舅的反应一毛一样，不管第一筷夹的是什么，最后全都露出无比享受的神色。
苏恬也吃了第一口，自己也愣住了，今天的菜加的是升级后的灵泉水，味道提升了不是一点两点。这道鱼香肉丝，比她以往做过的任何一次都要好吃，接着她又吃了一口青菜，也同样好吃了不少。
餐桌上开始还有人说话，现在所有人都埋着头吃菜，顾不上再交谈了。

第38章
一顿饭吃得大家都很满足，大饭桌上几乎都清了盘，连汤汁都被大舅浇米饭上吃掉了。
吃完饭后，饭桌撤下，开始进入正题。
“舅舅、舅妈、小玉妹妹，你们觉得今天菜怎么样？”苏恬难得的有些紧张。虽然大家都吃得很起劲，一扫而光，但到底是不是真的有那么好吃，还是纯粹给她面子，她心里还是不那么确定的。
舅妈率先道：“很好吃，我最喜欢那道回锅肉，味道很鲜美，酱汁调料都恰到好处，口感特别好，就那个肥什么……”
“是肥而不腻，老妈。”表妹小玉笑嘻嘻的插嘴。
舅妈点头道：“对对对，就是肥而不腻！不怕你笑话，我能顿顿吃，都不会腻的。其它几道菜也很好吃，我敢保证，哪家孩子不吃青菜，吃了你做的保管会喜欢上。”
表妹跟着附和，她才上初一，正是贪吃的年纪，捧着小脸感慨道：“是啊是啊，表姐，要是我妈做的有你做的好吃，我现在已经吃成个胖子了。”
“那你想做胖子还是瘦子？”舅妈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家女儿。
小玉秒怂，斩钉截铁的说道：“当然是瘦子，女孩子苗条一点好看！不过，偶尔吃顿大餐，改善下伙食，也是必要的嘛，毕竟我还在长身体。所以，以后我能偶尔来表姐家蹭个饭吗？”
小丫头这么乖觉，两头讨巧，弄得大家都笑了起来。
最后轮到赵大舅发表意见，大舅是个实在人，说话也直来直去，不拐弯抹角的：“外甥女，菜的味道是没得挑的，只是我觉得吧，这菜肴精致有余，油水不足。”
苏恬惊讶道：“油水不足？”
“是啊，你做的肉菜大部分都是瘦肉，哪怕是五花肉，也是瘦肉多肥肉少。女孩子家吃吃可能还可以，但像我这样干体力活的，就喜欢多一点肥肉，油水充足，才过瘾呢！”
苏恬听了大舅的解释，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
的确是她疏忽了，她自己不爱吃肥肉，就没有考虑到现下大多数人的喜好。
这个年代跟后世不一样，大多数人还停留在温饱阶段，肥肉远比瘦肉更受欢迎，价格也更高，切猪肉的时候，大家都想方设法要多一点肥肉。
既然是开快餐店，就要迎合大众的口味。油水充足的菜，才是大家的首选。
这是苏恬始料未及的，她毕竟是个现代人，根本没想过油水多少的问题，听大舅这么说，不由认真考虑起来，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大舅，您有什么好的建议么？”
赵大舅道：“加一道菜，猪下水。”
他简单说了下做法，就是把猪的心肝肚肺煮成一大锅，再用猪血做个汤，虽然品相上可能一般，但是好在油水足，让人吃的很满足。
“你做的这几样菜，我粗略估计了一下，光是材料就要花不少钱，这样如果定价低了，赚不到钱，定价高了，没什么竞争力。猪下水就不同了，它很便宜，虽然处理起来麻烦了点，但做得好吃，大家也乐意接受。外甥女，你有这手艺，做出来肯定受欢迎。”
赵大舅吃了苏恬做的菜后，对她的厨艺是心服口服，也真诚的给她出主意。
苏恬听完豁然开朗，她虽多活了一世，却是在另外一个世界，很多经验无法照搬过来。问赵大舅果然是对的，古话说的多听老人言，一点错没有。
“那好，试运营的时候，菜单上就加个猪下水和猪血汤。”苏恬当即就拍板决定。
舅妈出声道：“猪下水虽然油水足，处理起来却麻烦，恬恬你要开饭店，又没请人，凭家里这几个，恐怕忙不过来。”
“我来处理，我早起去市场买好菜回来处理，不会耽误多少时间。”赵秋芳自告奋勇。
苏恬刚要说什么，舅妈笑道：“小妹，我的意思是，猪下水你们也不用去自己买了，我大哥就是屠夫，每天都有人去请他杀猪。我回去跟他说一声，让他把猪下水带些回来，处理干净了再给你们送来，岂不省了很多事？”
“那真是太好了！”苏恬大喜，跟舅妈道了谢，“您大哥那边什么价拿来的，我这边会加一点钱，总之不能让您大哥亏了。”
舅妈却嗔怪的说：“外甥女，你这么说就见外了！猪下水又不值钱，猪血也是白送的，他家又吃不完，还经常送人。你需要就拿去。都是一家人，别说什么钱不钱的。”
苏恬见舅妈这么说，倒也没有坚持，心里却想，如果猪下水卖得好，能做出长期生意，到时候再好好算个好价钱，总不能一直麻烦人家。
定下来后，赵大舅一家告辞回家，舅妈果然赶回了娘家一趟，把事情跟大哥说了，第二天就让他送了些猪下水和猪血过来。
苏恬一看处理得确实很干净，心里就很满意。
她决定先试验一番，晚餐就是它们了。
楚泽涛一听，简直是晴天霹雳，又看到苏恬神色自若的拿手去翻那些猪大肠猪肚猪心，脸上的嫌弃几乎要溢出来，难以忍受的回了房间。
那种东西他是不会吃的，绝对不会，楚泽涛坚决的想。
苏恬可不知道楚泽涛心里所想，就算知道了也不会理会，她现在正琢磨晚餐呢。
用盐醋清洗好猪下水后，放入锅中焯水去腥，这时候可以放进大锅里煮了，水里加上葱姜蒜花椒和茴香，再放入磨碎的黄金果壳用来提鲜。
不到一会儿，浓浓的香味大量散发出来，赵秋芳闻了都忍不住好奇起来。
没想到这猪下水看着不起眼，竟能做得这么香！
其实吧，早些年，有些穷苦人家一年到头吃不到一顿肉，实在馋了，就会买了猪下水回去煮，补一补油水，至于味道么，就不那么讲究了。
但苏恬做事精益求精，况且是要开餐馆给顾客吃的，总要努力做到色香味俱全才行。
一个多小时后，苏恬揭开锅盖，只见猪下水在沸腾的卤汤里翻滚着，拿筷子一戳，大肠和猪肚都已煮得软烂，再将成段的大蒜和白菜梆子放进去一起煮一会便可。
相比起来，猪血汤要简单多了，用开水烫一遍猪血去腥，切片放入锅中加入调料，烧开之后就能盛出来了。
苏恬往汤里加了一点灵泉水，这锅猪血汤的味道和营养成分又高了一个台阶。
一锅卤猪下水和一锅猪血汤摆在了餐桌上，苏奶奶过来蹭饭，嘴里唠叨着“作孽哦，又不是吃不起肉吃什么猪下水”，身体却很诚实的舀了碗汤，喝了一口后不再说话了。
而楚泽涛之前也死活不肯吃，最后在浓郁的香味轰炸下，没忍住尝了一口，接着就停不下来了，一锅猪下水差不多有一半落到了他的肚里，猪血汤也喝得津津有味。
“好吃吗？”苏恬笑眯眯的问。
楚泽涛已经在喝第二碗猪血汤了，连以往的傲娇劲都没了，诚实地道：“好吃，真香。”
嗯，是真香！
苏恬憋笑憋得肚子都疼了。
******
在正式开张之前，苏恬决定先试营业一个星期，其实就是先观察顾客对菜色的反馈，万一有问题也好及时调整。
经过一番考量，最终定下了三种套餐模式，素菜套餐（素菜+猪血汤+米饭），一份三毛；荤菜套餐（鱼香肉丝、回锅肉、宫保鸡丁、糖醋鱼块、红烧大排+猪血汤+米饭），一份五毛。
这两种套餐是苏恬之前想出来的。
因为赵大舅的提议，她又加了卤煮猪下水套餐（猪下水+猪血汤+米饭），定价四毛钱，介于荤素之间。
以前卖的成功的冰镇酸梅汤也作为饮料继续出售，此时正是暑夏，酸梅汤很应景，销路应该不错。
试营业头一天晚上，苏恬没怎么睡好，她在家人面前表现的胸有成竹，其实心里也是有点儿忐忑的。
除了之前指点赵秋芳摆摊子，她也是第一次做生意，所有的钱都投在了里面，真要是亏了，那可就又一夜回到了解放前啦。
乱七八糟的想了一些，苏恬忽然又自己想开了。她才十六岁，有大把的时间，用不着这么着急，只要尽力做到最好，问心无愧就够了。
后半夜她终于踏踏实实的睡了过去。
第二天，苏恬一早就起来了，她要做十多个菜，是个极大的工程。随意吃了点早点，便跟赵秋芳一起去店里，今天要买菜，洗菜，做菜，任务不轻。
让苏恬惊喜的是，楚泽涛也跟着一起来了，主动帮着打下手。虽然他最开始笨手笨脚，连盐和糖都分不清楚，还闹了好几次笑话。鉴于他以前从没做过这些，这是第一次，苏恬极为宽容。
楚泽涛毕竟是学霸，头脑聪明，很快就熟悉了起来。
三人配合，效率极高，成功在中午前把所有饭菜准备好。
小餐馆开着，他们忙碌了一上午，准备了丰盛的菜色，可是却没什么人来吃。
好不容易等了半天，进来个老头子，赵秋芳把套餐跟他一说，老头儿露出个迷茫的表情，然后嘴里呢喃着听不懂听不懂，吃个饭还搞那么麻烦，转身就离开了。
第一个客人就这么无疾而终。
第二个进来的倒没说听不懂，只是从头到尾把菜色看了一遍，看起来也很有兴趣的样子，三人都以为他肯定会在这里吃饭了。毕竟看他穿的也算整齐，吃个荤菜套餐应该都负担得起。
结果，这客人来了一句：“吃一个荤菜要五毛钱，太贵了太贵了。”说着摇头晃脑的走出去了。
半个小时内，来了三波客人，最终只有一个人吃了饭，还是个赶火车的，见不用现场炒菜，就直接要了个素菜套餐，匆匆吃完扔下三毛钱就跑了。
也有附近的食客，路过的时候多看了两眼，嘀咕着这里又开了家新饭馆，不知道味道怎么样，然后转身进了隔壁，没过一会就传出老板的招呼声：“老陈啊，今天吃什么？”
“还是老样子，大碗牛肉面！不要葱蒜，牛肉多放点！”
“好咧！”
得，这是隔壁家的熟客。
大众有一种心理，看到店里没人，就会不敢进去，宁愿去人多的店。周而复始，恶性循环。
赵秋芳急得眉心皱成一团，不停往外张望，期盼着能有人进来，然而一次次失望。
菜还没怎么动，天气这么热，要卖不完的话，可就浪费了。
哪怕苏恬有先见之明，煮的不多，但毕竟也有十多个菜呢。
看到母亲这样着急，苏恬心里也自然着急的，想了想，觉得不能坐等，于是起身走出门去。
赵秋芳和楚泽涛都不知道她要做什么，愣愣地看着。
这时，两个男人迎面走来，手里都拎着公文包，听口音是外地人，应该是来出差的。
其中一个道：“肚子饿了，火车上没怎么吃东西，找家店先吃个饭吧。”
“行，这火车站附近吃的倒挺多，去哪里吃？”
“我也是第一次来，哪里人多去哪里吧。”
两人正讨论着去哪儿吃，一个清甜的声音响起：“两位大哥要吃饭吗？来我们店里看看吧。有三个套餐供选择，荤素都有，想吃什么可以自己挑选哦，而且今天是我们营业的第一天，到店消费的还可以免费获赠酸梅汤一份哦！”
两个中年男人转头一看，哟，是个清秀可爱的女孩子，声音清脆，笑容甜美，顿时起了好感。
反正都要吃饭的，听她介绍的套餐似乎挺新鲜的，就抱着试试看的心理，跟着苏恬一起进了店。

第39章
见苏恬只说了几句话，那两人就兴致勃勃的跟她进了店，赵秋芳竟惊讶又欣喜，赶紧迎了上来。
“小姑娘，别人家的店是先点菜再做菜，都是现场炒的，你们怎么是事先炒好的？”其中一个中年男人见到一一排排干净整洁的菜，非常惊讶，这种模式他还没见过。
苏恬笑了笑：“这就是我们店的特色，给顾客节省时间，不用等待，只要选定想吃的菜，坐下便可以吃，而且套餐是荤素搭配，有汤有米饭，还赠饮料，方便又实惠哦！”
她把套餐介绍了一遍，又着重介绍了几道菜的口味，再加上成品的视觉效果，两个客人看完都感觉到肚子里咕咕直叫了。
“老王，听着感觉还不错，都想尝试怎么办？”
“是啊，特别那个卤煮套餐，闻着味道也太香了，不知道尝起来怎么样？”
两人商量了一番，最后点了一个卤煮套餐，其它荤素则是单点的。两个人加起来一共点了七八个菜，听他们谈话，貌似回去可以找单位报销，所以多点几个菜也没问题。
两个客人坐下来点完菜，赵秋芳很快就把套餐端上了桌，趁着客人在吃的时候，苏恬又出去拉了几个客人。
那几人本来有些犹豫，但看到店里唯一一桌客人吃的那么香，就决定试一试，结果这一吃，就喜欢上了。
“好吃，这青菜炒得真好。”客人边吃边夸赞。
先前那两个中年男人吃完来付账，都是一脸满意，特别表扬了卤煮和猪血汤，梳着大拇指夸赞道：“小姑娘，谢谢你推荐。你家猪下水做的是一绝啊，一点腥味都没有，卤的非常入味，不错不错！”
“谢谢您二位的认可！”苏恬一边收钱，一边甜甜的笑道。
两人心情舒坦，表示下次出差过来，一定会再来光顾，然后心满意足的离开了。
试营业第一天，卖到四点多，所有菜色基本就卖得差不多了，卤煮和猪血汤是最先卖完的，客人们吃完都满意的不得了，总体的反馈相当不错的。
一天下来，三人都累瘫了，不过看到客人满意而归，还是感觉甘之如饴。
接下来几天，生意一天比一天好，也不需要苏恬再出去拉客人了，只要把卤煮一直放在灶上，飘出来的香味就足够把人吸引进来了。
这是楚泽涛最开始提出来的，他发现来的人大多都点了卤煮和猪血汤，而且吃完也都赞不绝口，因此判断出大家对这两样吃食都没什么抵抗力，由此产生了这个想法。
实验下来后，效果果然好。
所以说，学霸就是学霸，脑子就是很灵光，不光是读书，做其它的事情也可以出类拔萃。
“弟弟，你好聪明！”苏恬毫不吝啬的夸奖。
楚泽涛脸上没什么表情，耳根却微微的红了。他瞅了苏恬一眼，幽幽的道：“比不过你，站到门口，三言两语就能把人拉进来。”
让楚泽涛去路上拉人，他是拉不下面子去做的，但是苏恬做起来却是落落大方，态度那么坦荡，笑容也很真诚，半点勉强都没有，楚泽涛嘴上不说，心里却是暗暗佩服的。
苏恬笑了笑，这有什么呢，她以前在英国也曾经打过工，在餐馆端过盘子，在卖场做过促销员，开始还有点局促，但时间一长就习惯了，以劳动换收入，挣钱罢了，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何况这是自家的生意，赚到的每一分钱都是自家的，她只会更尽心尽力，一点也不觉得有什么丢人的。
转眼一周过去，试营业圆满结束。
三人聚在苏恬房里，总结这一周来的经验。
苏恬有个小本子，每天的情况她都做了详细的记录。
“我先说一下这周营业的情况，然后有什么没注意到的你们补充哈。”苏恬盘腿坐在床上，语速飞快的总结起来。
“卤煮猪下水最受欢迎，基本都是最早卖完的。我问了几个顾客，他们都觉得卤煮价格实惠，种类又丰富，要一个套餐能吃到好几种肉，味道好，油水也充足。”
苏恬说到这里，不禁对大舅的先见之明深感钦佩，的确有很大一部分顾客是冲着卤煮价廉物美且油水充足来的。
赵秋芳点头道：“没错，卤煮现在已经有了回头客，今儿两个来得晚的顾客直接点名要卤煮，可惜已经卖完了，他们都感觉好遗憾呢。”
卤煮套餐的成功，让苏恬又意外又惊喜，她当时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将卤煮纳入到试营业菜色里，确实没想到卤煮会这么受欢迎，赵大舅功不可没，先给他记一功。
苏恬算一下细账，卤煮的利润也是占了大头。
要知道，猪肉是一块二一斤，猪下水却只要四毛，舅妈的哥哥因为帮人杀猪，拿的是友情价，还便宜了一毛，也就是只要三毛一斤，猪血还是免费送的。
一斤猪下水可以做十份套餐，每份成本只要一毛，相当于净赚三毛！
别看这个数字小，一天下来净利润颇为可观，比起荤素套餐都要赚钱的多。
苏恬越算眼睛越亮，没想到不起眼的猪下水竟然这么赚钱，看来值得好好发掘一下呀。
******
根据试运营的结果，三人商量下来，决定要着重开发猪下水。
仔细想一想，从猪下水身上可以有很多的商机。
只卖一个卤煮多浪费啊，猪下水还有好多可以开发的菜，像老北京炒肝啊，卤猪蹄啊，酱猪头肉啊，只要做得好吃，哪一个拿出去不让人口水直流啊？
既然定下来要重点开发猪下水，那些不怎么赚钱的菜就可以摒弃了，成本高，占用时间多，还不赚钱，该舍弃时就舍弃。
苏恬一向是行动派，有了新的想法，就立刻付诸行动。
在这些菜推出去之前，她依然是先做给家里人吃。
第一个老北京炒肝，这道菜的名字听着像是炒的，但其实不是，它类似胡辣汤，最后需用淀粉勾芡，是北京一道传统小吃，做得好的话，味道极其鲜嫩，吃上这么一碗，整个精气神都被提起来了。
锅里放油，加葱姜蒜八角煸出香味后放水烧开，随后放入处理好的肥肠，略煮几分钟加入猪肝，这时用淀粉勾芡，大火烧开，出锅时放蒜末就行了。
苏恬做出来的炒肝汤汁油亮，肝香肠肥，味道浓郁，给赵秋芳和楚泽涛试吃的时候，两人都赞不绝口。
“好吃。”楚泽涛言简意赅的评价。
苏恬于是放心去做第二道卤猪蹄。
猪蹄胶原蛋白丰富，具有很好的养颜美容效果，以前苏恬就经常做来吃，所以做起来可谓是轻车熟路。
她有条不紊的烧油，炒辣椒，放调料和香料袋，因为用到了七八种香料，再加上黄金果壳提鲜，做出来的卤猪蹄香味浓郁，香酥绵软，入口即化，简直堪称人间美味。
这道菜耗时比较长，楚泽涛期间过来转悠了好几次，在苏恬的熏陶下，他已经变成了一个名副其实的吃货，只是嘴硬不肯承认罢了。
苏恬看他想吃还强忍住的小表情，忍不住戏谑道：“弟弟，你叫一声姐姐，第一个卤猪蹄就送给你了。”
说起来，楚泽涛还从未叫过她姐姐，要叫就是连名带姓一起叫，苏恬微微的有些期待。
楚泽涛挑眉看了她一眼，抿着嘴唇，一言不发。
“很简单的，就两个字，嘴一张就叫出来了，你看我叫你弟弟不是很轻松？”苏恬继续诱哄。
楚泽涛傲娇的摇头：“君子不食嗟来之食！”
苏恬切了一声，这小子还挺有气节的，有本事等会儿忍住别吃她做的菜啊。
见苏恬一脸不高兴，楚泽涛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
苏恬别过脸不看他，小声嘟囔道：“真不够意思，白白给你做了那么多好吃的，叫声姐姐都不肯！”
楚泽涛微微皱眉，似乎有点别扭的解释：“你也没比我大几天……”
苏恬瞪他一眼：“什么几天，我明明比你大七个月呢！”
楚泽涛假装没听见，从厨房里溜达出去。
过了一会儿，卤猪蹄终于出锅了，苏恬装了一盘子，端出去给赵秋芳和楚泽涛试吃，然后继续弄她的第三个菜，酱猪头肉。
苏恬垂眸处理着猪头，侧脸秀美，神情专注。
楚泽涛靠在厨房门边看了好一会，直到苏恬抬头发现了他。
楚泽涛低咳一声，移开视线。
“你现在改行成猪杂碎专家了。”楚泽涛嘴角微扬，眼里带着笑意。
苏恬有空就拿着纸张写写画画，要不然就是在厨房鼓捣，所有菜都与猪下水有关，给她这个名头，实至名归。
苏恬听出了他语气里的调侃，又好气又好笑，丫的让他叫声姐姐不肯，笑话起她来倒是毫不留情。
苏恬翻了个白眼，毫不客气的怼回去：“你可闭嘴吧，是谁之前说打死也不肯吃猪下水的？嗯？”
刚才那盘猪蹄大部分都落入他的嘴里，楚泽涛被嘲了却一点没有不自在，坦然道：“只有你做的猪下水我才会吃，别人做的我还是不会吃的。”
苏恬：“……”
啧，说他不会说话吧，有时候讲的话倒是挺动听的，心里有点高兴是怎么回事？
不过感动是一回事，这家伙刚才可还嘲笑了他，必须要给他个教训。
“为了保证你以后还能吃到猪下水，去给妈妈处理猪下水去。”苏恬趁机提出要求。
“好。”楚泽涛点点头，当真的去帮赵秋芳刷洗猪蹄了。
苏恬倒是意外了。
她刚才只是随口那么一说，压根没想到楚泽涛会同意，印象中这个家伙还是有点洁癖的，竟然那么干脆的答应了！
“喂……”苏恬叫住楚泽涛。
“怎么了？”后者回过头，满眼疑惑，修长白净的十指拿着肥肥的猪蹄子，看着有几分滑稽。
苏恬看他的神情没有半分勉强，便笑了笑道：“洗干净一点哦，不然都你自己吃下去。”
“都交给我吧，你放心。”
楚泽涛干活挺利索的，三两下就把猪蹄刷得白白的，连杂毛都拔得干干净净。
等他离开，苏恬也把猪头处理好，用盐腌了起来，准备明天再做。
苏恬看着刷好的猪蹄，一个人在厨房陷入沉思。
原书里，楚泽涛可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十分骄傲清高，刷猪蹄子这种事他是绝对不会去做的，没想到在她的调-教下，竟然变得这么平易近人了。
对了，不止这些，他偶尔还会开玩笑了，对她和赵秋芳也表现出了更多的亲近，真正有了一家人的感觉了。
在她的潜移默化下，男主的变化确实还挺大的，苏恬很高兴，只要他不再仇恨自己，不叫姐姐又有什么关系？
姐姐只是一个称呼而已，她不在乎！
******
试营业的成功给了赵秋芳极大的信心，她一门心思想着要把小饭馆做好，早餐铺子反而没工夫去理会了。
前几天没有出去摆摊，不少街坊跑过来询问这两天怎么没看到她。得到以后可能不会再摆摊的答案之后，食客们都失望不已，毕竟凉粥和酸梅汤是真的不错，嘴巴被养刁了以后，再吃别家的早餐都觉得味道不对。
赵秋芳也觉得有点儿可惜，她那摊位是交了半年的摊位费的，还剩着好几个月，虽然钱不多，就这样放着也怪浪费的，心里就寻思着把摊位转租出去。
恰好这时舅妈过来送猪下水，两人闲聊了几句，不知不觉就谈到了早点摊子的事情。
舅妈听说早餐摊子要转手，有点儿心动，她家条件其实也不大好，而赵秋芳的早餐摊子生意一向不错，要是能把摊子接手过来，每天就算辛苦点，只要能赚点钱，改善下家里生活也是好的。
“小妹，你这摊位转给我如何，我跟你哥年前正好也有这个打算，只是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摊位。”舅妈主动提道。
舅妈为人不错，性格也爽朗大方，是个做生意的料儿。赵秋芳是了解这个嫂子的，如果他们真要接手，赵秋芳是很乐意的。
如今她这个摊位算是个香饽饽，不管谁接手，老顾客养成了习惯，一般都会选择到她这里买早点。要是用点心，踏踏实实的做，生意绝对不会差。
赵秋芳心里感念大哥的好，有心照拂下娘家，就答应了。她还问了舅妈要做什么生意，如果还是粥生意，可以连着小推车和粥桶都一起给他们。
舅妈却还没决定好，她自然知道赵秋芳这个摊位生意火爆是因为卖的凉粥，可她不会那个，又不好让人家把方子教给她，就说自己回去商量商量，到时候再决定。
赵秋芳表示可以，如果他们也有自己拿手的东西，未必不会卖的好。
舅妈兴高采烈的回去了，苏恬打着哈欠从房里出来，还有两天才正式开店，这之前他们只卖中午一顿，生意好了后一两点就能回来，苏恬都用来补觉和研究菜谱了。
她在赵秋芳身边坐下，问道：“妈，舅妈也要做生意了吗？”
“对啊，反正摊子也要转手，我想不如转给你了舅舅家，知根知底的，还靠谱些。”
苏恬点头赞同：“舅舅和舅妈头脑都不错，适合做生意，摊位转给他们不会差的。”
赵秋芳很高兴，女儿这么支持她的决定让她信心大增。
苏恬哪里会不支持，说起来，卤煮套餐是舅舅提出来的，猪下水又是舅妈娘家大哥帮忙带的，他们一家可帮了小饭馆大忙。
苏恬不是那等忘恩负义的人，舅舅家的恩情她都记在心里，正愁怎么感谢，如今正好，大家一起赚钱，岂不是皆大欢喜。
“对了，舅妈他们会做凉粥吗？我可以把方子教给他们。”
赵秋芳愕然，随后就是感动的道：“恬恬，你真的愿意把做粥的方子告诉他们吗？”
苏恬点头道：“自然，舅舅家不是外人，这些年也没少帮我们，人品我信得过。”
赵秋芳颇为欣慰，刚才她没直接跟嫂子说卖凉粥，就是怕苏恬不乐意。毕竟，这方子都是苏恬想出来的，她尊重自己的孩子。
“等下次来他们过来，我就告诉他们。”
苏恬应了一声，心里却暗暗地道，其实凉粥也不难，懂点厨艺的人做几次就会了，他们摊子火了之后就有几家也跟着卖，但都卖不过苏家这个摊子，其实主要还是灵泉水。不过这也不难办，只要把山楂泡在灵泉水里，作为原料提供给舅妈他们，这样煮出来的粥就有独特的味道了。
她们都以为这件事就这么定下来了，谁知又横生了意外。
赵秋芳和舅妈谈转让摊子的时候，熊春梅就躲在拐角偷听，越听心里越不是滋味。
老大一家要高飞了，而他们家呢，比原来还不如。
以前没闹翻的时候，隔三差五还能去蹭顿肉吃，现在好了，老大一家一天到晚做好吃的，香味勾的他们家小飞根本没法好好吃饭，成天在家里哭闹不休，闹得一家人都是一脸菜色。
熊春梅心里头早就憋了一肚子气，现在听到说赵秋芳要把那么赚钱的早点铺子转手给娘家兄嫂，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熊春梅看的明白，短短几个月，老大一家这么大的变化，全靠那个早点铺子，没看到赵秋芳赚了钱，腰杆都直了吗，在家里说话都硬气了几分，隐隐还压了她一头！
偏偏还奈何不了她，毕竟她没那个本事赚到钱嘛，可要是她也有这么个铺子……
眼看着赵秋芳把赚钱的摊子送给娘家，熊春梅恨得差点跳出去反对，好歹还有点理智，使劲磨了会牙，扭身去找苏奶奶了。
她一个人对付不了老大家，赵秋芳变得跟苏恬那个死丫头一样可恶，根本不会给她面子，唯有苏奶奶，还能让她们忌惮几分。
熊春梅跑到苏奶奶面前，添油加醋的把事情说了，苏奶奶一听，很是生气，拄着拐杖就冲过来了。
“大嫂，妈被你气病了，你却什么也不管，有你这么当儿媳妇的吗？！”熊春梅的声音中气十足的传过来。
苏恬和赵秋芳循着声音看去，只见熊春梅扶着苏奶奶，气势汹汹而来。
这是消停够了，又出来作妖了。苏恬勾了勾嘴角，眼里满满都是嘲讽。
赵秋芳不解道：“妈怎么了？”
苏奶奶红光满面，拄着拐健步如飞，实在看不出哪儿病了，就是脸色不大好看，眼中全是怒意，法令纹很深，一看就是生气而不是身体不舒服。
明知是这样，赵秋芳却什么也不能说，还是好声好气的问了一句。
熊春梅立刻道：“还不是大嫂做的好事，你要把苏家的产业转给一个外人，妈能不生气吗？她老人家年纪这么大了，还要操这些心，大嫂你可真狠心！”
赵秋芳听到转给外人，大概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只是，那明明是她的早点铺子，什么时候成了苏家的产业？
以前她起早贪黑摆摊子的时候，苏家没一个人看的上她，甚至熊春梅还明里暗里的嘲笑过，这会儿倒好，又成了苏家的了！
熊春梅又听墙角了，听就算了，还跑到婆婆面前煽风点火，赵秋芳真不知道该说她什么好。
“早点铺子我确实要转手了，主要是忙不过来，我娘家正好需要，所以才打算转手给他们。”
“妈你听听，大嫂还这么理直气壮，拿着苏家的东西填补外人！”
左一个外人右一个外人，赵秋芳听的皱眉：“春梅，你这话说的不对，摊位是我花钱租的，工具是我买的，平时也都是我在打理，跟苏家没什么恭喜。既然东西都是我的，我应该也有权处置转手吧。”
熊春梅被说的气急败坏，狠狠道：“总之你不能就这么转手。”
赵秋芳理也不理她，她最近脾气也硬起来了，知道这样的人不能惯着，越惯越毛病。
苏奶奶一双狭长的眼睛微眯，声音阴冷：“秋芳，你的摊位租金，买工具的钱，难道花的不是建国的工资？”
这两样东西都不贵，赵秋芳挣了钱也都补贴回来了，更何况，后面这几个月，她每个月交四十块钱给苏建国，早就连本带息还清了。
“妈，话不是这样说，我的摊子也挣了钱啊。”
苏奶奶重重哼了一声，厉声道：“这是苏家的摊子，不是你赵家的东西！不是我说你，嫁到苏家这么多年，你胳膊肘还在往外拐，吃里扒外一点都不讲究，以前就经常往娘家搬东西，我懒得说你，这次却容不得你作乱，早点铺子必须留下！”
一番话说的赵秋芳委屈的红了眼眶，眼泪都忍不住涌了出来，她凄然道：“原来您一直是这么想我的，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赵秋芳转身疾步回房，关上房门，扑到床上大哭起来。
苏恬听到那压抑的哭声，心疼得厉害，抬眸冷冷的扫了两人一眼，勾唇轻笑，眼里却一丝笑意也没有：“把我妈气哭了，你们满意了？还苏家的生意？你们也有脸说，我妈天不亮就起床，辛苦卖早点的时候，你们谁帮过她一点，这会儿倒是捡现成便宜来了？天底下没有这么好的事儿吧！”
说完，没再管两人，安慰赵秋芳去了。
熊春梅没达到目的，自然不甘心。
“妈，看来嫂子是铁了心要把摊位拱手让人了，她到底与娘家亲啊。”熊春梅失落地说。
苏奶奶眼里精光一闪，睨了熊春梅一眼：“我苏家的东西，没有让给别人的道理，她的事我管不了，自有人管得了！”
熊春梅心里一喜，拍马屁道：“还是妈厉害。”
苏建国一回来就听说苏奶奶病倒了，他一向自诩为孝子，立刻顾不得吃饭就急忙赶过去：“妈，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苏奶奶躺在床上，神情郁郁，看着苏建国欲言又止。
“您有什么吩咐尽管跟我说。”
苏奶奶叹了口气，眉头紧皱：“建国啊，妈希望你能过得好，这些年看着你一个人上班养家也怪累的，好不容易你媳妇的生意有了起色，可以帮你一把了，可是，唉，她却要把摊子拱手让人了。”
苏建国惊讶道：“什么，有这样的事？”
“难道我还能骗你？你媳妇都跟人说好了，要送给你大舅子家。这么赚钱的生意，作孽哦！”苏奶奶唉声叹气，面容愁苦。
苏建国一听赵秋芳居然自作主张要把这么赚钱的铺子送给别人，心里也窜起火来，于是保证道：“妈你放心，我去跟她说。”
“建国，不要骂你媳妇，好生跟她说，她要是嫌太辛苦了，可以把摊子转给你二弟一家，都是一家人，将来建军一家好了，也能帮衬你。”
苏建国应了一声，径直去找赵秋芳。
苏建国进房来，看到赵秋芳低着头坐在床边，却没有注意到她哭得红肿的眼睛，反而语气很冲的质问道：“早点摊子怎么回事？”
赵秋芳语气低落：“我忙不过来，就想着转出去。”
“那摊子不是挺赚钱的么，好好地为什么要转掉？”
“不是要开快餐店了，两头忙，顾不过来啊。”
“真要转手，也必须转给苏家人。”苏建国强硬道。
赵秋芳抬起红肿的眼睛，道：“你把老二当弟弟，他可曾把你当哥哥？上次偷钱的事你忘记了么？”
苏建国一时语塞，这是他心头一根刺，想到老二做的事儿，他心里头自然也不舒服，可到底是自家兄弟，后来也吃了教训，还跟他道了歉，这事儿也就过去了。
这会儿母亲气成那样，又亲自发了话，他哪能不照做。
“多久的事了你还记着，”苏建国语气恶劣，“这又不是让你给他家钱，把摊位给他而已，哪来那么多废话！”
苏恬正好给她妈倒了杯水，走到门口听到他们的对话，几乎想冷笑几声。
他这个渣爹才是真正的胳膊肘往外拐，是非好歹不分，且还刚愎自用，不众叛亲离真对不起他这奇葩性格。
他也不想想，熊春梅又懒又馋，心术不正，是块做生意的料么？就算把早餐铺子让给她，恐怕也是要赔本的！
苏恬略一思忖，心里也有了主意，笑着开口道：“其实爸说的也有道理，咱们又忙不过来，二叔要有这个意思，让给他们也没事，毕竟是一家人嘛。”
她特意加重了一家人三个字。
赵秋芳吃惊的看着她：“恬恬？”
苏恬冲她安抚一笑，直视着苏建国：“但是，亲兄弟明算账，照顾归照顾，该算的账还是要算，否则，二叔还以为我们瞧不起他，对不对，爸爸？”
苏建国觉得苏恬说的有道理，反正只要把摊子转给老二家，就算完成对苏奶奶的交代了，于是他就同意了。
熊春梅听说了之后，就迫不及待的跑了过来，颐指气使的说除了摊位，小推车和粥桶他们也要一起拿过去，那架势，恨不得马上就要把东西都搬走。
苏恬看着她贪婪的样子，慢条斯理的拦住她：“慢着，婶子，摊位现在还不是你们的，咱们先把账算清楚。”
熊春梅懵了：“什么账？”
“摊子的一次性转让费，我算了算，总共是八百多块，看在咱们两家是亲戚，我把零头给抹了，你给八百就行了。”苏恬递过去一个本子，好心的解释道。
熊春梅呆住，不可置信的尖声道：“八百块？你、你这是抢钱吧！”
苏恬挑了挑秀气的眉尖：“婶子不会觉得买个摊位一分钱不用花吧？摊子也是我们花钱租的，工具是花钱置办的，我本子上都记得清清楚楚呢。大伙儿都知道，咱家那位置好，老顾客多，不管谁接手，都是稳赚钱的事。婶子若是拿不出钱，那我们只好把消息放出去了，谁出的价格高，我们就转让给谁！”
熊春梅急了，她十分眼馋苏家的摊位，知道那是很赚钱的，自然不能坐视落入其他人的手里，于是咬牙拦住苏恬：“婶子没说拿不出钱，不过，给我一点时间筹齐。”
“婶子抓紧哦，不然有人出更高的价，我们就转了。”苏恬似笑非笑道。
“我尽快！”熊春梅恨恨瞪她一眼，转身跑回去想办法去了。
赵秋芳担心道：“她拿不出那么多钱。”可也不会放弃，到时候摊子还是要免费给他们，这让她很不甘心。
谁知苏恬却灿然一笑：“妈，放心好了，给不出钱，咱们就另外找人呗，天下没有不花钱就白占便宜的道理。”
“可是，你舅妈那里，我已经答应了……”
赵秋芳愁眉不展，明明说好的，又闹出这么一出，她怎么跟大哥嫂子交代。
“没事，跟舅妈说清楚就行，以后会有机会再补偿他们。”苏恬宽慰道。
过了两天，熊春梅还真凑了六百块钱过来，赔着笑脸道：“婶子实在尽力了，八百块钱真的太多了啊，能不能通融一下，就六百块转给我，好不好？”
苏恬故作为难：“婶子，我说的是八百，你才给六百，我们这一下子就亏了两百，这，我……”
“恬恬，叔和你婶真的想尽办法了，实在借不到了，你总不能让我们去卖血吧。”二叔也加入进来。
苏恬低头良久，最后叹了口气，无奈的道：“二叔二婶，我已经给你们优惠很多了，但你们实在凑不齐，我也不能真逼你们做什么，谁叫我们是一家人，这一次就优惠你们一点，六百就六百吧。”
苏建军和熊春梅大喜，万分不舍的把钱递给苏恬，熊春梅还舍不得，攥着票子不撒手，苏恬毫不留情的抽了出来，数了数，不多不少，正好六百，心里笑开了花。摊位租金和工具加起来也不到两百块钱，一来一去等于净赚了四百多呢！
而苏建军夫妇也同样乐开了花，闭上眼睛，就已经做上了财源滚滚的美梦。
苏恬将钱交给赵秋芳的时候，她惊讶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她这个女儿又一次刷新了她的认知，竟然能从铁公鸡熊春梅身上掏出六百块钱，估计这会儿钱春梅得心疼的好几夜睡不着了吧。
******
开业前还有最后一件事要做，苏恬通过校长联系到之前那位赵记者，约在了乡聚是缘进行采访。
赵记者接到消息很高兴，早早的就过来了，他可等着这个采访很久了。
采访的这天，校长和班主任也被邀请到场。
张老师开玩笑道：“苏恬同学，我们是沾了你的光，也上一回新闻啦。”
采访正式开始。
赵记者对苏恬从学渣到学霸的逆袭非常感兴趣，问的最多的就是苏恬怎样实现成绩的飞跃。
苏恬并不藏私，落落大方的分享了自己的经验，最后还不忘打鸡血喂鸡汤：“不管大家现在是处于什么位置，这个位置都不是一成不变的，希望成绩差的同学不要灰心，在最后一刻到来之前，永远都不要轻言放弃！”
“说的太好了。”赵记者被感动到了。
望着苏恬青春明艳的笑脸，赵记者忽然想起一路上过来张老师跟他说的那些话。
苏恬家里条件不是很好，家里重男轻女，她爸甚至逼她辍学嫁人，她为了继续读书，不得不自己努力赚钱，攒高中学费。
赵记者自己也有个上初中的女儿，心里不由得生出了一番同情。这女孩也太坚强了，在她的年纪，大部分孩子都还在父母的羽翼呵护下，无忧无虑的念书，可是苏恬却遇到了那么多的困难，却从来不肯放弃，努力抗争，还考出那么好的成绩。
就像她鼓励学子的那句话，“永远不要轻言放弃”，还真是她的真实写照。
这一期的报纸，看来爆点很足啊。
不管从哪个角度写，都足够吸引人眼球，赵记者已经预感到了苏恬的事迹刊发出去后的轰动反应了。
最后，赵记者给三人一起拍了张照，苏恬站在中间，笑的很灿烂，两个老师一左一右站她旁边，非常有排面。身后就是“乡聚是缘”的门面，气派的招牌，温馨的饭馆布置，一切都显得那么和谐。
采访结束后，差不多也到了用午饭的时间，苏恬邀请记者和摄像都留下，就在店里吃顿饭，她亲自下厨做了几道菜，卤煮则都是温在灶台上，盛出来就可以吃。
在苏恬炒菜的时候，赵记者他们就已经被被浓浓的香味勾起了食欲，碍于读书人的斯文，即使咽口水也只能坐在位置上咽。
今天的客人比较特殊，苏恬使劲浑身解数做了六菜一汤，十分丰富了。
不止赵记者惊讶，张老师和校长也同样震撼不小。
苏恬那娴熟的炒菜姿势，一看就是在家里经常做家务的，心里不由又对苏恬多了几分怜惜。
小小年纪就被迫做着成年人的事情，个中的苦衷，不为外人道也。
难得的是她还一脸笑容、乐观向上的模样，怎么叫人不喜欢。
赵记者虽是从市里来的，也吃过不少好东西，可这桌上有好几道菜他居然都不认识。
“这是猪蹄？”他指着那道色泽十分光亮剔透的卤猪蹄惊讶的道，“猪蹄一般不都是用来熬汤的吗，怎么还能这样做？”
“这是卤的猪蹄，用各种香料和作料卤了几个小时，入味很透再小火煮烂。您尝尝看合不合你口味？”苏恬笑吟吟道。
赵记者犹豫着咬了一口，他一贯不爱吃这些蹄子啊尾巴之类的，偏偏今天桌上有好几道，他还是挑了看起来最正常的这一道下的手。
一口咬下去，满嘴的鲜香，皮肉软糯，蹄筋却又极劲道，味道是好得没法形容。
赵记者眼睛发亮，顾不得说话，紧跟着又吃了第二口，转眼，一只猪蹄被他啃完了。
张老师和校长都在观望，见状也迟疑着去试了试，结果与赵记者一样，一吃就停不下来了，一盘卤猪蹄转瞬吃光，几人看着空空的盘底，都有些意犹未尽。
最后，所有菜全部被清扫一空。
赵记者摸着圆滚滚的肚子，靠在椅背上满足地道：“苏恬同学，不得不说，你的厨艺真不错。”
苏恬羞涩的笑了笑：“过奖了，您喜欢就好。”
赵记者吃的开心了，又觉得苏恬这小姑娘着实不容易，回去就找了报社美食栏目的记者，给他提供了一个很好的素材。
美食记者半信半疑的，还以为赵记者是诓她，一个小地方的十六岁姑娘，能做出什么惊艳的料理来？
在赵记者再三保证之后，她才稀里糊涂的坐了几个小时的车赶到枫桥，心里暗暗道，若是名不副实，她回去一定将赵记者揍一顿。
见到乡聚是缘的招牌后，先是为那几个龙飞凤舞的气派字体震慑了一下，进门发现虽然不大，但处处都整洁清爽，手写的菜单透着用心，她感觉，这店是有点意思。
直到她吃了苏恬的菜，惊为天人，果断的在美食栏目写了一篇关于“乡聚是缘”的报道。
长达三千字的文章，除了推荐菜品，几乎都在夸乡聚有缘，更是很直白的表示，她生平第一次吃到那么好吃的猪下水，吃第一口的时候，她根本不相信那是用猪杂碎做出来的东西。
对于苏恬来说，这真是意外的惊喜了。

第40章
眼看着，就到了乡聚是缘正式开业的日子。
前一天晚上，赵秋芳就没有停下来过，一直在找活干，忙到十一点还不打算去睡觉。
最后苏恬看不下去，硬是把赵秋芳推去了房间，笑着劝慰道：“妈，明天会很忙，我们大家都要养足精神，你是店掌柜啊，可不能掉链子哦！”
赵秋芳一听，这才停止了忙活，回房间休息去。苏恬心里清楚她是紧张，只能不停的干活来掩饰内心的不安和焦灼，所以故意那么说，否则赵秋芳怕是要一直忙到天亮。
凌晨四点，苏恬听到外面传来动静，是赵秋芳起身了。她打了个呵欠，也立刻跟着起来。开业就这一天，有很多事情要做，成败在此一举，可是半点都不能出错呢。
母女俩洗漱完毕，把准备好要用到的东西搬出来，这个时候，楚泽涛也起来了，走过来主动的拎走了大半的东西。
苏恬见状，抿唇微微一笑，让他把较重的东西就搁在自行车上推着走，这样可以省不少力气。
三人踏着破晓前的夜色，来到了店铺，用钥匙开了门，就各自埋头忙碌起来。
时间在忙碌中流逝，天色渐渐亮起，路上的行人多了起来，周围的店铺也陆续开门了。
大家惊讶的发现，隔壁的这家餐馆早就已经灯火通明，开门营业了。
又不是早餐铺子，开这么早，他们心里嘀咕了一句。
直到十点钟时，苏恬拿出一挂鞭炮，噼里啪啦的放了，他们才醒悟，原来那个已经营业好几天的店今天才是正式开业呢。
苏恬事先设计好了精美的海报，将所有的套餐全部印在上面，有清晰的图，还有文字介绍，既简洁明了又快速直观，省了很多解释的麻烦。海报就摆在门口最醒目的位置，老远就能看到。
“呀，这个牌子好，一目了然！”清脆的女声在耳边响起。
苏恬抬头，看到走进来的赵大舅一家，大舅手里还抱着个大花篮，显然是给他们祝贺来的。
苏恬惊喜不已：“舅舅，舅妈，小玉，你们怎么来了？”
“新店开张这么喜庆的大事，咱们自然要来帮忙。”舅妈笑吟吟的说。
赵大舅走进门，打量了一下干净整洁的小饭馆，不住的点头，连声说着不错不错，不知道别人怎么想，反正他进来就很有吃饭的**。
赵秋芳听到外面的动静也迎了出来，看到兄嫂一家，自然又是好一番寒暄客套。
舅舅舅妈都是很实在的人，也不多说话，撸起袖子就帮忙干活。
小玉转悠了一圈，发现插不上手，就笑嘻嘻的对苏恬说：“表姐，我能帮什么忙？”
苏恬看了她一眼，笑道：“你跟我一起发传单吧。”
“传单？”
“嗯，其实就是小广告啦！”
小玉看着苏恬手里那叠花花绿绿的纸页，觉得很新鲜，拿过来看了看，惊奇地道：“图片拍得真好，介绍也写得好诱人，看着就让人有食欲。表姐，这都是你想出来的吗？”
苏恬微微一笑，后世发传单太普遍了，不过在这个时代的小城镇里，应该还没有出现过吧，是个新鲜的物事，怪不得小玉觉得新奇。
“火车站这边人很多，一个个拦下来介绍太麻烦啦，我们也没那么多时间，还不如写在传单上，让他们自己去看。”苏恬解释道。
小玉竖起大拇指，由衷夸赞：“表姐，你的脑子就是灵活。”
“这不算什么啦，一点点宣传的小手段而已。”苏恬笑笑，转向楚泽涛，摇了摇手里的传单，“弟弟，你要不要一起？”
“我留在店里帮妈妈招呼客人。”楚泽涛不给苏恬说完话的机会，率先表明立场。
苏恬想想也算了，楚泽涛这张冰山脸，实在很难想象去发传单是什么表情。
反正今天最不缺的就是活儿，就让他在店里帮妈妈好了。
苏恬领着小玉去火车站前面的广场发传单，起初小玉有些拘束，脸太嫩，看着人经过，手就是伸不出去。
苏恬耐心的给她做了几次示范之后，小玉也学着她的样子，尝试着把传单递给人家，只是嘴巴还是跟不上动作，但基本上发出去的传单都被人接了，这让小玉信心大增，胆子大了不少。
姐妹俩生的都很好看，一个可爱一个俏丽，又在做着一件在大家看来比较新鲜的事情，很快成了广场上一道靓丽的风景线。甚至还有人主动跑过来要传单的，苏恬顺带就把小饭馆的位置指给他们。
没过一会儿，舅妈气喘吁吁的跑过来：“恬恬，小玉，别发了，别发了！”
“怎么了？”苏恬问道。
“赶快回去吧，店里来了好多人，忙不过来了。”
苏恬虽然吃惊，但还是赶紧的回到小饭馆里，果然里面六张桌子都已经坐满了，但还陆续有人过来，只能排在外面等着。
苏恬费劲儿的穿过人堆挤进去，疑惑地问赵秋芳：“妈，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
这会儿才十一点多一点，她们传单才发了不到一半儿呢，这些人是从哪来的？
赵秋芳忙得满头大汗，不停地拿着毛巾擦拭，闻言手上的活没停，答道：“那天不是有个记者采访了你吗，听说是他们的报纸出来了，很多人都是看到文章后过来的，有不少还是专程从市里来的呢。”
饶是苏恬聪明，也没想到事情是这样的，没想到一篇美食专栏的报道，居然有这么大的号召力！
不过，宾客盈门总归是好事。
她观察了一下，发现果然好多人拿着报纸找过来的，看到店里的门头后，又比照着报纸上的照片看了好几遍，才露出笑容自语道：“找到了，就是这里。”
不少人冲着美食专栏过来的，在看到小饭馆人满为患后就有点犹豫了，吃个饭而已，至于要等那么久吗？
只是那些吃完了出去的客人不停的夸着好吃，又让他们生生停下了脚步，本来就是冲着美食来的，怎么能因为人多就放弃呢，何况，人多才说明东西是真的好吃啊，专门跑过来吃，却没有吃到，想想都不甘心啊！
门口排队等待的人越多，路过的人也就越好奇，忍不住也围过来凑热闹，想尝一尝这家如此红火的店到底有什么不同之处。
口碑效应本来就是很强大的，一传十，十传百，形成了强大的宣传效应。
结果就是从早上十一点开始，一直到晚饭时分，客人来了一波又一波，店里的桌子从来没有空下来的，门口还一直排着长队。
傍晚时分，卤煮全部卖完，其它菜也在八点的时候全部卖光。
开业第一天，生意的火爆程度，完全超出了想象。
在苏恬的估计里，最多也只是试营业那几天的状况，再好三个人也就够了，没想到居然来了这么多客人，幸好有舅舅一家帮忙，否则真的是要忙不过来了。
苏恬给了舅妈一些剩下的猪蹄，这是她之前就收起来的，准备晚上吃的，舅妈现在见到这猪蹄，就像见到钱一样，哪里肯要。苏恬再三坚持，她才勉强收下来。
送走舅舅一家之后，三人虽然累了一天，但兴奋劲还没消下去，就在店里算起了账。
苏恬数学棒，都不需要用算盘，脑子就跟计算器一样，随便用纸笔划拉几下，账目就出来了。
今天的收入一共是一百三十六块，除去租金和食材等成本，净利润有一百块左右。
妈呀，一天就能赚一百块，赵秋芳听到这个数字，眼睛都直了！
以前摆摊子赚个几十块，她就很高兴了，没想到开店的第一天就赚了这么多！
赵秋芳喜极而泣，眼眶红红的，一把抱住苏恬，哽咽着道：“恬恬，这是真的吗，我们真的赚钱了！”
苏恬既好笑又有点儿心酸，抱住赵秋芳拍了拍她的肩：“是啊，妈，我们赚钱啦。”
得到女儿的确认，赵秋芳的脸颊上还挂着泪珠，嘴角却绽放出了快乐的笑容。
苏恬心里一动，帮赵秋芳擦去眼泪，道：“妈，以后我们的生意会越来越红火，这还只是第一天，所以，您不要哭啦，不然每天都赚这么多，甚至更多，您岂不是每天都要哭一场？”
面对着女儿的打趣，赵秋芳也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心里却感慨着，有这样优秀的女儿，真是她的福气。
楚泽涛依然话不多，在母女俩说话的时候，他就自觉地在一边儿清洗餐具，脸上的表情很放松。
赵秋芳看着这一对儿懂事的儿女，心里比蜜都甜。
******
如苏恬预料到的那样，“乡聚是缘”生意越来越好。
客人吃完美食回去后，就迫不及待的跟亲友分享，将乡聚是缘夸得天上有地下无，且刚刚开业还有优惠，非常划得来。
亲友听完也起了好奇心，拖儿带女的过来尝鲜。
像滚雪球一样，客人越来越多，乡聚是缘的名气也越来越大。
对比之下，隔壁的饭馆就有些惨淡了。
起初他们还不将乡聚是缘放在眼里，毕竟一家新开的店，没有任何基础，哪儿能竞争得过他们这些老牌饭馆？
隔壁老李家常菜冷眼旁观，新开的店都这样，大家看有优惠一窝蜂涌过来，很快热度退掉之后，就没什么花样了。
然而，出乎他们意料的是，几天过去了，乡聚是缘的客流量非但没少，反而越来越多，接下来数天，乡聚是缘每天都一直保持着满客的水准，甚至还把老李家常菜的老顾客给勾去了。
这下老板娘刘春艳不淡定了，她之前还嘲笑过，什么不好卖，卖什么猪下水！现在人生意红成这样，天天排队等座，她的小饭馆倒是门可罗雀，生意一天不如一天了。
刘春艳不甘心了，她开店好几年了，不过一个卖猪下水的而已，还能把她打倒？
刘春艳一边瞧不起乡聚是缘，一边又眼红她家火爆的生意。
她让人悄悄的去买了一份卤煮套餐回来，吃了之后也不得不承认，味道确实好，而且四毛一份的价格也实惠。
她眼珠子转了转，隔壁能卖猪下水，她也能卖啊。
乡聚是缘带起了一股吃猪下水的风潮，既然这个吃食这么受欢迎这么流行，只要她做出来，总会有客人来买的，谁还喜欢排队不成？
刘春艳立刻行动起来，很快苏恬就发现，隔壁老李家常菜也学着她们，做了一块更大的海报，就放在路中间，十分吸引人眼球。
因为老李家常菜的位置更好，是这一排店铺的第一个位置，来往路过的行人第一眼看到的必然是她家这块最大的海报，苏家的倒是被遮挡住了。
模仿个海报也就算了，海报上的内容几乎也是照搬过来的。同样的卖卤煮套餐，且定价还要低半毛钱，酸梅汤更是白送，那架势，是立志要把苏家的生意抢过来。
这明晃晃的是在抢夺生意了，吃香真的挺难看。
赵秋芳快气死了，天下哪有这样不要脸的人，她家刚开业的时候，刘春艳冷嘲热讽，在外面说了些瞧不起人的话。当时她也懒得去理会，但也没有得罪她呀，这刘春艳倒好，直接就学着她的来了。
“不行，我得去跟她说说理儿！”赵秋芳解下围裙，三两步来到隔壁。
刘春艳这时候正在门口招揽客人，看到赵秋芳过来，翻了个白眼，并不理会。
“刘家嫂子，你家这卤煮套餐，不但跟我家的一样，怎么还便宜了半毛钱，这不大好吧，好歹是我家先做的，你要卖，定价也该一样才是啊，不然咱们这生意怎么做？”赵秋芳性子耿直，说话也不拐弯抹角。
刘春艳皮笑肉不笑道：“哟，您这话说的！我是店长，我爱卖便宜就便宜，就算亏也是我自家的生意，碍着您什么事儿了？难道只有你家才能卖这个，法律上也没有这一条吧！”
赵秋芳愣住，她自认为说话语气还算平和，刘春艳这一上来说话就这么冲，顿时压抑的火气也上来了：“这是我们家先卖的，你后卖，就是学的我们，那我要是也跟你卖一样的菜，定价还比你低，你心里高兴不？”
“呵，爱卖不卖，随便你！像你这样的村妇，也就只适合做做猪下水的生意，别的东西你会吗？”刘春艳极尽嘲讽之能事。
刘春艳性格泼辣，是出了名的难缠，赵秋芳性子老实，嘴也笨，根本说不过她，憋着气回来，干活都没了精神，愣愣坐着发呆。
苏恬炒完菜出来，听说了之后倒不生气，只安慰道：“妈，没事，她爱卖就让她卖去，不要理会她。”
赵秋芳心急：“这怎么能不管呢？卤煮是咱们卖的最好的菜啊，她抄我们的，还卖那么便宜，我们还赚什么钱？”
闻言，苏恬神秘一笑：“是我们的客人，她是抢不走的。”
她的卤煮里都是加了空间果实和灵泉水的，属于独家配方，别家根本模仿不来，因此苏恬一点不担心。
赵秋芳不知道苏恬哪来那么大的自信，反正她是担心死了。
因为隔壁也推出卤煮，大力宣传，价格还便宜半毛钱，有的客人冲着便宜的价格，也有人是不想排队等的，就转而去了隔壁，苏恬家的店客流量比前些天少了好多。
再这样下去，赵秋芳真担心没人再过来吃，甚至在考虑着要不要也把价格降下去。
只是她这个念头还没来得及说出来，隔壁就出事了。
这天刚到了店里，照常打扫卫生，开门做生意，没过多久，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吵闹声，听声音好像是在隔壁。
苏恬八卦之心燃起，走出来听了一会，就弄清楚了来龙去脉。
原来，有位客人在老李家常菜吃了卤煮后，回去就开始不舒服，上吐下泻，拉肚子拉得腿都软了。
他寻思着那天就只吃了老李家的卤煮，那猪下水可能是没处理干净，闻起来就有一股子的腥臭味道，只是当时他不想浪费，咬牙吃完了，谁知把肚子给吃坏了。男人咽不下这口气，第二天一早，就来找老李家讨个说法。
刘春艳哪儿肯认，叉着腰，翻着白眼儿道：“你少胡说八道！我家的猪下水洗的干干净净，哪儿有你说的臭毛病，肯定是你在别处吃了坏东西，来我这儿撒泼，想来讹钱，想得美！”
“你这人怎么这么说话，我昨天只来过你家吃东西，你这还不认了？我之前也在乡聚是缘吃过猪下水，人家的就从没毛病，必定是你家的没处理好，还不肯承认！”那位吃坏肚子的兄台也不是好惹的，连珠炮似得蹦出一串。
刘春艳正要说什么，人群里又挤出一个人，神色不善地道：“没错，我昨天吃了她家的猪下水，回去也不舒服。大家都看好了，认好了，老板娘人品差，做菜水平也差，大家以后别再来她家吃饭了。”
刘春艳气得咬牙，扑过来就要抓挠那两人，先前说话那个本来身体就虚，被她一扑直接往后倒去。
只听一声惨叫，那人撞到后面的墙上，后脑勺肿起一个大包，手一摸，还破皮流血了！
人群见状，都发出一声嘘声。
刘春艳也呆住了，但却不肯认输，色厉内荏道：“你……刚才是你自己不小心撞的头，跟我没关系啊！”
围观的人都看不下去了，纷纷出言指责。
“这老板也太不像话了，把人吃坏了肚子，还打破了头！”
“是啊是啊，这种黑店，以后还是不要去吃的好！”
老李也坐不住了，急的满头大汗，从后厨跑出来，把自己婆娘拖了回去。
真是的，这婆娘尽会给他找事，拉都拉不住。
苏恬看的津津有味，时不时还拿几粒花生米送进嘴里。
最后那个磕破了后脑勺的顾客不依不饶，就赖在老李家餐馆了，一屁股坐在门口，非说自己的头磕坏了，头疼，哪儿都疼。他的家人也赶了过来，吵着一定要刘春艳赔钱，否则就找公安局抓她，态度十分强横。
刘春艳再凶悍，也只是个窝里横，听到公安局三个字就矮了半截儿，一番讨价还价之后，不甘不愿的赔了一百块钱。
这些是苏恬从那些来店里吃饭的顾客口中听说的，她围观到一半就回来忙活了，刘春艳那个恶婆娘得到这个结局，也算是罪有应得了。
这件事还没完。
因为刘春艳当时疯了一样的无差别攻击，还有她那咄咄逼人不把人当人的态度，一些老顾客也心寒了，觉得自己再吃下去，说不定哪天也中毒了，果断的不再光顾。
老李家餐馆平时生意也就一般，多是靠几个老顾客撑着，现在人也都跑到苏家小饭馆了，刘春艳偷鸡不成蚀把米，气得快吐血了。
她恨恨的朝着乡聚是缘吐口水，嘴里骂着一些恶毒的话。
苏恬听得一清二楚，觉得不能纵容她，直接拿着擀面杖就出来了：“你给我再说遍试试！”
楚泽涛也紧紧跟在她后面，高大的身体保护着她，冷冷的盯着刘春艳。
刘春艳欺软怕硬，一看就知道自己惹不起，就灰溜溜的滚回了她家小餐馆。
老李家店里的顾客都跑得差不多了，食材每天都大把浪费，很快就出现了赤字。
她丈夫老李比她聪明点，当机立断决定及时止损，就把小餐馆转让出去了。
没过多久，旁边就开了家杂货铺，店主比刘春艳好多了，也就相安无事了。
因着老李家常菜倒闭，乡聚是缘的生意更上一层楼。
三人经常忙的脚打后脑勺，苏恬想着这样下去不行，把身体累坏了就得不偿失了，就寻思着雇个人帮忙。
本想在门口贴招工告示，舅舅那边率先有了消息。他听说小饭馆要招人后，给苏恬推荐了一个年轻姑娘，名叫小红的，看起来很聪明伶俐，做事也勤快，试用一天之后苏恬果断定了下来。
有了小红帮忙，苏家三人总算可以松口气了。
小红做事很爽利，活也干的漂亮，赵秋芳很满意。
就这样，一个月下来，算算小饭馆竟赚了三千多块钱，把赵秋芳喜的数了好几遍，总觉得是在做梦，简直不敢相信这都是她赚来的！
要知道很多人家辛苦忙活一年，也赚不到几百块呢。
赵秋芳太开心了，整个人都恍惚了，苏恬看她那样，不得不慎重的交代几句：“妈，你有自己的存折吗？没有的话去办一个，这个存折不要让他知道，以后就算作你的私房钱。”
“我，我的私房钱？”
“对啊，钱存起来后把存折藏好，身边留点零花钱就够了，不然他一定会拿去的。”
赵秋芳果断点头，这钱是要留给孩子们读书的，绝对不能给苏建国要去。
苏恬就陪着赵秋芳去办了张邮政储蓄的存折，存钱的时候，储蓄所的人都用极其震惊的目光看着她们，不明白这对看似朴实的母女，怎么会有那么多钱。
苏恬倒是淡定得很，她让赵秋芳把大头存了进去，留了些零碎的钱做日常花销。
赚了钱，赵秋芳心里高兴，买了一个大西瓜和两斤水蜜桃，又买了许多菜，不让苏恬动手，自己做了几个菜，大肆庆祝了一番。
小红也被留下来一起吃饭庆祝，她还喝了点儿酒，小脸儿红扑扑的，不时偷偷朝楚泽涛看去。
苏恬无意中看到，不由得挑了挑眉。
说起来，小红跟他们差不多大，可能稍微大那么一点，正是少女怀春的时候，楚泽涛的相貌又是一等一的好，朝夕相处，确实很难不动心啊。
可惜，楚泽涛是根木头，苏恬看他抱着根猪蹄啃，压根没注意小红在看他。苏恬摇摇头，心里好笑，白瞎了姑娘一腔情意，秋波全都送给了瞎子。
楚泽涛的确不在意别人的目光，他的注意力都在苏恬身上呢。
开店赚了钱，他也是开心的，毕竟，家里以前只有苏建国一个人赚钱，所有人都得看他的脸色，连赵秋芳和苏恬的地位都低到了尘埃里，更不用说他这个养子了。
现在他们挣钱了，读高中不用发愁，而这一切，都是苏恬的功劳。
楚泽涛看的很明白，在他们三人当中，苏恬才是那个最重要的人物。
她出点子，出菜谱，出宣传方式，如果不是她，这店铺根本开不起来，就算开了，也不可能像现在这般红火。
不得不说，如今的苏恬，让他刮目相看。
最开始店里收钱没个固定的，谁有空谁就去收，但随着人越来越多，这样显然不太合适了。赵秋芳的算账能力也跟不上，小红勉强好一点，但也要打着算盘算半天。
苏恬就完全不同了，她只要看一眼顾客点的菜，马上就能报出最终的价格，客人给了大钞票，她也从来不用算，立刻就找钱，有些顾客还不相信，回头算一算，才发现苏恬找的钱完全正确，为此他们都啧啧称奇。后来算账这一块就交给苏恬了，从不会出错，速度还快，大大节省了时间。
楚泽涛发现，跟苏恬相处的时间越长，就越能发现她身上的闪光点。
她学习成绩优秀，人聪明，生意头脑好，做事情沉稳冷静，这是最让楚泽涛钦佩的，她没有同龄女孩的很多不好的习惯，比如羞涩忸怩，她性格大方，待人接物也很成熟，都有一股无法忽视的大气。
别说同样年龄的女孩子了，就是大人都比不上。
楚泽涛凝眉想着，到底是他以前被什么蒙了心，竟从没发现她身上的这些特质，还是她在没有人注意到的时候，就变得如此优秀？
楚泽涛陷入沉思，俊美的脸上难得带上一丝微微的苦恼。
而小红还在偷偷的往这边看，苏恬看到了也假装没看到，免得小红尴尬。
******
自从花了六百块钱接手了早点摊子后，熊春梅肉疼了好几天，但想到摊子能赚钱，几百块十天半个月就能回本，心里才好受了点。
就这样，熊春梅兴致勃勃的开启了她的第二次生意之路。
很不幸，这次仍旧以失败告终。
头几天还好，虽说老板换了，但卖的东西看起来是一样的，价格也没变，老顾客就照常在她摊子上买东西，然而吃过之后，却失望不已。
都是一样的凉粥和酸梅汤，味道差别怎么那么大，凉粥里的山楂又酸又涩，酸梅汤一点也不爽口，还不如别的地方仿的呢！这换了老板就是不一样，以后不来了不来了。
早被苏恬用灵泉水养刁了胃口的食客，很快都跑光了。任凭熊春梅说破了嘴皮子，哪怕降价出售，也没人理会她的。
开玩笑，大家又不是没味觉，嘴巴说得再好听，还不如在手艺上下功夫。
早点摊子不止她这一家，一见她这边不行了，别的老板趁机揽客。于是，旁边的摊子每天热热闹闹，只有熊春梅这里，跟设了个结界一样，极少人来光顾，与赵秋芳经营的时候大相径庭。
出现这种情况，熊春梅不知道从自己身上找原因，不想着提高熬粥水平，反而恨上了苏恬。
这狗屁摊子根本就不赚钱，她被那对可恶的母女坑了！
想着为了拿下这个摊子，她还找娘家人借钱，东拼西凑，欠着一屁股债，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还得上，熊春梅这下是真的胸闷坏了。
她向来不肯吃亏的，当即心里就打起了算盘，恰好苏恬他们从店铺有说有笑的回来，熊春梅心里更加不平衡，走上来阴阳怪气道：“嫂子，我一直把你当家人看待，没想到你就似乎这样对我们家的。”
赵秋芳笑容微敛，一头雾水地道：“弟妹，你在说什么？”
“还装，那早点摊子根本一点都不值钱，你们竟然讹了我八百块钱！”熊春梅提高声音，尾音尖利无比。
苏恬一本正经的纠正道：“是六百块，看来二婶记性不大好，还有，那不是讹，是正常交易，别忘了，你当时是求着我们把摊子卖给你的。”
熊春梅的脸皮比城墙还厚：“我哪儿知道那摊子生意那么萧条，要是知道我才不会接手，你们却故意瞒着我，还骗我拿出六百块钱，不是讹诈是什么？”
听这语气，熊春梅是没赚到什么钱，做生意又一次亏了，苏恬心里早就有预料。
熊春梅没有灵泉水，再加上她那手艺本来就不好，连自家丈夫和儿子都嫌弃，能做出什么好东西来，偏偏她不自量力，眼高手低的，看别人赚钱自己又眼红，不许赵秋芳把摊子转给兄嫂，非得自己凑上去，脸打肿也是迟早的事情。
苏恬沉静的道：“第一，摊子是你自己主动找上门要买的，我妈本来是要转给舅舅家的，是你硬要的，现在说我们讹你，未免有些可笑。第二，摊子在我妈手里是赚钱的，转手给了你，盈亏自负，这一点早就说好的，你没赚到钱，与我们有什么关系？你要是赚了钱，难道还会分给我们吗？”
这番话说的熊春梅哑口无言，她平时也算是伶牙俐齿，不然也不能哄住苏奶奶，只是对上更胜一筹的苏恬，功力就总也发挥不出来。
熊春梅恨恨的瞪了苏恬一眼，赌气扭身走了，怨气冲天的又摆了两天摊，脸拉的跟人欠了她钱似的，就算有客人想要来买东西，也被她那张脸给吓跑了。
赚不到钱，每天还要起那么早，熊春梅本来就是个懒的，一天两天还好，长期这么下去，哪里受得了，终于，她爆发了。
熊春梅扯着不太情愿的苏建军，气势汹汹的冲到老大家，心里打定主意，不管说什么，一定要把钱要回去！
正好苏建国和赵秋芳都不在，只有苏恬在家里。
还没等她开口，苏恬就说话了，语气温和，很有礼貌的道：“二叔二婶来了，有事吗？”
熊春梅才不吃她这一套，叉着腰道：“苏恬，我今天来是想跟你说，那摊子我们不要了，你把钱退还给我们。”
苏恬神色不变，声音有点儿疑惑：“为什么？”
见她这样，熊春梅憋着气，却不敢发出来，唯恐得罪了她，不愿意退钱，就努力控制着表情，还硬挤出一丝苦笑：“恬恬，是这样的，你看我跟你二叔也不是什么做生意的料，那摊子在我们手上太浪费了，你还是收回去，转给其他有需要的人吧。”
苏恬摊了摊手，一脸的为难：“二婶，不是我不愿意退钱，我家店铺刚开张不久，前前后后花了不少的钱，你那六百块钱已经被我用了。”
“什么！用了？！”熊春梅的声音不自觉的高亢起来。
苏恬坦然点头道：“是啊，用了，要不是急着用钱，我妈哪儿会那么急着把摊子转手出去？”
熊春梅整个人都不好了，眼见苏建军还在一旁神游天外，顿时气不打不出来，狠狠拧了他一把，苏建军嗷的惨叫一声，怒瞪着熊春梅：“你掐我做什么？”
“你给老娘说句话，钱要不回来，你去想办法给我还债！”熊春梅恶狠狠的小声道。
苏建军被这么一提醒，也想起来正事，有心要放几句狠话，不过他上次被苏恬指挥着人打了之后，就有了心理阴影，从此再也不敢直视苏恬的眼睛。
这会儿也是赶鸭子上架，他努力色厉内荏道：“苏恬，你不能这么对你二叔，咱们可是一家人，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亲人，如今二叔家欠着债，你忍心就这么袖手旁观吗？”
听他说起家人，苏恬反倒觉得好笑，淡淡道：“二叔，真没办法，我也想帮你，帮不了，饭馆刚开起来，诸多不易，也希望你们谅解下。”
一番话说的滴水不漏，苏建军窒了窒，沉默下去。
熊春梅却不信：“这都开张多少天了，早就该有收益了，你就是不想拿出来！”
苏恬看着熊春梅，似笑非笑道：“二婶也是做过生意的，一家新饭馆有多不容易，需要我说吗，前期别说赚钱了，不亏就该谢天谢地了！莫非二婶以为我能点石成金，饭馆开起来就有大把的钱进账？那二婶为何不继续把摊子摆下去！”
夫妻俩两张嘴都说不过苏恬，熊春梅心里恨极，却又没办法反驳，反驳也没用，苏恬有更多的话堵他们的嘴。
她的神色难看的要命，来来回回变幻不定，苏恬看差不多了，好心的指点道：“二婶急需用钱，也可以学我妈，把摊位转让出去不就行了。”
一语点醒了熊春梅，她眼睛一亮，对啊，摊位可以买进来，同样也可以卖出去啊。
不过这么突然的说要转手，要卖给谁呢。
熊春梅苦苦思索一阵，忽然想起了一个人，急忙对苏恬道：“恬恬，你舅妈之前不是很想要这个摊位吗，我转给她，你请她过来一趟，我们商量一下，怎么样？”
苏恬慢悠悠地道：“二婶，不急。”
急啊，怎么不急啊，熊春梅恨不得立刻就把手上这个糟心的东西扔出去，钱拿到手里才安心。
可她还不得不压抑住心里的焦躁，好声好气的哄道：“我觉得还是早点定下来比较好，你舅妈接手了，也好早日赚钱不是？”
苏恬正色道：“二婶，我舅妈是想要接手摊位，本来都已经跟我妈谈好了，你们突然横插一脚，说什么是苏家的产业，把摊位要了过去，我舅妈她也不好跟你抢啊。他们又不是非这个摊位不可，说不定现在已经找到别的更好的地方了。”
此言有如晴天霹雳，将熊春梅整个人劈傻了，这是她最后的希望了，若是不成，这个摊子不就砸在她手里了。
苏建军也急，追问道：“你去问问你舅妈，兴许她还没有找到呢。”
“二叔放心好了，我会给我舅妈传达你们的意思。”
两口子心神不宁的离开。
苏恬心情挺好，兜兜转转，这个摊位最后还是要回到舅妈手上。
其实舅妈根本没去找其它的摊位，她刚才说出来，不过是吓唬二婶而已。熊春梅也是急了，轻易就被哄住了。
至于舅妈那边，苏恬让他们等等，这不就等来了机会。
她把这事跟舅妈一说，舅妈果然答应了。当时要是坚持把摊位接手过来，要与熊春梅闹翻不说，后续还有不少麻烦。现在她自己愿意转手，就少了许多麻烦。
舅妈过来时，苏恬特意跟她交代了一些话，舅妈听的连连点头，随后在与熊春梅谈价钱时，按照苏恬说的，一口气还了个两百的价钱。
熊春梅一听这么少，自然不愿意。她六百的摊位，两百卖掉，眼睁睁看着亏掉四百，哪儿会同意。
舅妈也不勉强，只说去另外一个地方看看，那边也有合适的。
熊春梅心急，让舅妈加一点，舅妈咬紧牙关不松口，还说摊位本来是好摊位，如今给弄得没了人气，本来之前就是冲着摊子的客流量来的，没了这个优势，她花那么大钱要过来有什么用。说的熊春梅没话可说，竟然还觉得舅妈说的有几分道理。
最终，摊位两百块钱成交，熊春梅心都在滴血，却毫无办法。
舅妈高兴坏了，本来她还以为要费一番周折呢，没想到恬恬说的没错，当真可以两百块钱就能拿下来，真是捡了个大便宜了！

第41章
苏恬详细的把熬粥的方法写下来，精确到多少米多少水，搭配多少其它的材料，还告诉舅妈，山楂从她这里拿，反正也不麻烦，反正舅妈几乎每天都要来送猪下水的，顺便把山楂拿回去就行，反正这也不值什么钱，家里还剩了好多。
舅妈虽然不想麻烦苏恬，但苏恬既然坚持要给她，她还是答应了。
后来有一次，她用自己买的山楂做了酸梅汤，口感远没有苏恬给的山楂做出来的好。
舅妈心里有点疑惑，但只以为是苏恬买的山楂比较特殊，其它方面没有多想。
就这样，因为口味又变了回来，而且舅妈做生意也很厚道，老食客慢慢的回拢，渐渐的生意就恢复到了以前差不多的水准。
舅妈一个人看着摊子，早晨起很早，忙忙碌碌的，但辛苦是有所收获的，看着渐渐鼓起来的荷包，舅妈心里是喜滋滋的。
舅妈也不是个忘本的人，赚了钱后第一时间就去给赵秋芳和两个孩子买了不少礼物，吃的用的都有，满满两大包，拎着上门儿，看得熊春梅眼红不已。
熊春梅不信这个邪，她转让摊子的时候，早餐铺子分明已经没有了客人，谁知换一个人来做，生意却好到爆，卖的还是同样的东西，怎么会有这么邪门儿的事情？
她不甘心，私底下去打听，本只想偷学些经验，却没想到听到了另外一件让她大为光火的事情：苏恬竟然把自己的独家熬粥秘方交给了她舅妈！
自以为找到了原因的熊春梅气得头发都竖起来了，这个死丫头，竟然胳膊肘往外拐，这样区别对待！
论关系，他们家分明比赵大舅一家更亲近！论出钱，她当时可是花了整整六百转让费！可是苏恬愣是什么都没有教给她，还眼睁睁看着她摊子经营不下去，再哄得她便宜转让，让她舅妈占了大便宜，这不是坑她是什么！
熊春梅越想越恼火，看着赵秋芳早出晚归很繁忙的样子，就开始怀疑苏恬说饭馆不赚钱的事是假的，悄悄地寻着地址摸了过去。
她只知道苏恬的饭馆开在火车站，但不知道具体的位置。在她印象里，火车站那儿环境都不咋的，她以为饭馆是开在那种不起眼的又脏又破的小地方，能摆下一两张桌子就差不多了，跟街上摆摊的大排档类似。
可等她一路打听过去，看到整洁气派的“乡聚是缘”时，整个人先是一愣，然后胸腔名为嫉妒的情绪疯狂翻涌。
门头那几个字潇洒飘逸，平白在一众世俗的烟火气息中多了几分仙气，只看店名，就已经在周围一众店铺中脱颖而出了。
小饭馆不但市口好，而且全新的装潢干净整齐，挂着的海报也充满了特色，根本不是想象中的脏乱差模样。
她站在外面看了一会，发现食客就没有断过，店内有个服务员模样的女孩儿擦桌、倒茶、端盘、收拾顾客用完后剩下的碗筷，忙忙碌碌，却又井然有序。
赵秋芳自己呢，就没事儿人一样坐在收银台前，跟一个顾客不知道在说什么，脸上带着微笑，自信的模样与之前那个懦弱的样子判若两人。
熊春梅嘴里跟吃了十斤柠檬一样，酸的找不到牙齿，胸腔都快被嫉妒腐蚀了。
良久，她咬了咬牙，想着此行的目的，勉强调整了情绪，朝着小饭馆走去。
小红正忙着收钱找零，低着头忙活，并没看到熊春梅进来了。
熊春梅只好重重的咳嗽一声提醒她。
小红抬起头，看到陌生的胖女人似乎眼神不是很友善，不过她还是脸上露出得体的笑容，招呼道：“婶子您好，请问您想吃点什么，我们有……”
熊春梅打断小红的话，盯着这个水灵的小丫头看了半晌，才酸溜溜地道：“我不吃饭，我是你们老板的亲戚，正好顺路经过，就进来看看，你也别惊动老板，随意给我找个位置坐坐就行了。”
此时店里人满为患，根本没有空余的位置，但小红听说她是老板的亲戚，不敢怠慢，给她搬了张凳子过来，让她坐着休息会。
熊春梅又叫住她，期盼地问：“我来的有点急，忘记了喝水，你给我倒碗汤来。”
她的眼睛盯着大锅里的猪血汤，眼里的渴望一目了然。
小红没办法，只好给她打了份汤，熊春梅迫不及待的就端起来喝了一口，结果差点没把舌头给烫掉，这也没影响她的好心情。
果然好喝啊，每天在家里闻得到这个味道，却吃不到，早就眼馋不已，今天终于喝到了，熊春梅舔了舔舌头，表情很是满足。在一项项
这会儿客人又来了一波，小红也顾不上熊春梅了，跑去招呼客人，而赵秋芳坐在柜台后面，压根也没看到熊春梅。
熊春梅坐了一会儿，看着进进出出的客人，光一会儿工夫就好几桌客人了，猜也能猜到这店肯定赚钱，然而这生意再好，也不是她的啊，就算赵秋芳赚再多钱，一分一毫也都不属于她！
熊春梅突然觉得没意思了，喝完了汤没顾上打招呼，就走了。
小红也是过了好一会儿，等这一波吃饭的客人都走的差不多，看到桌上放的汤碗，才想起来有这么个人来过，就跟赵秋芳汇报了一下。
赵秋芳听她的描述，就猜到是熊春梅，倒也没有意外，反正家里早就知道他们开饭馆的事情，她正经做生意，不偷不抢的，怕个啥？
回家的路上，熊春梅满脑子都是花花绿绿的钞票，脚步不由迈得更大，到家后也顾不得休息，迫不及待的去寻了苏奶奶。
“妈，我有大事跟您说！”
苏奶奶正在院子里补衣服，撩起眼皮看了她一眼，拿针在头上划拉了两下，才慢悠悠地道：“老二媳妇儿，瞧你这满头大汗的，有什么大事？”
“我今天去嫂子开的那个小饭馆了。”熊春梅眼睛发亮。
苏奶奶不是很感兴趣：“哦，那地儿位置很偏僻吧，生意好不，有客人去吃么？”
不得不说，苏奶奶的思路跟熊春梅一样，她们都知道赵秋芳在外面弄了个小饭馆，却从没关心过那饭馆的模样。
她们自己眼皮子浅，没有生意头脑，也看不起赵秋芳，在他们看来，赵秋芳折腾出来的小饭馆，大约也就是混个温饱罢了。
熊春梅兴奋道：“您错了，那饭馆可气派了，地方很大，能放六张桌子，一直都是满客，生意特别好，我看大嫂他们根本忙不过来，还不知道从哪儿雇了个小丫头来帮忙！哎哟您是不知道，那丫头年纪轻轻的啥也不懂，怕是不知道算错了多少。”
苏奶奶听说后，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浑浊的双眼犀利的看向熊春梅，用怀疑的口气道：“真的生意那么好？”
“真的真的，我亲眼看到的，那饭馆地段好，人多得啊，都要排队等座呢。”
苏奶奶愣了愣，心里暗自嘀咕老大家运气还真好，老大单位好，老大媳妇儿随便折腾个饭馆，也能赚钱。相比来看，老二家则差多了，可怜小飞这孩子连肉都吃不着。
当然，在做妈的眼里，她是不会认为这是因为老二两口子好吃懒做，只觉得他们缺少机会。
“妈，大嫂家饭馆雇的那小丫头，据说开的工资挺高的，可见大嫂是真的赚钱了，连帮工都舍得请了。”熊春梅的声音里充满了羡慕。
苏奶奶瞥她一眼，道：“你跟建军也该时候做点事了，不要老让你男人往外跑，一天没个着家的时候。”
说到没出息的苏建军，熊春梅也是一脸无奈地道：“建军也很想赚钱孝敬您，只是他实在运气不好，又没有人看顾着，比旁人是要难一些。”
苏奶奶沉思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熊春梅试探了一番，这会儿直接出击了：“妈，建军要是入伙大嫂家那铺子，咱们兄弟强强联合，互相帮衬，一定会让苏家越来越旺的！生意大家一起做，有钱一起赚，这也不是很好吗？”
苏奶奶老一辈人的思想都比较传统，对光宗耀祖尤其看重，而且总是希望儿女们都好，如果哪个差一点，就理所当然的认为，好的那个要帮衬扶持一下差的那个。
苏奶奶沉吟道：“入伙倒是个好法子，实在不行，你们进去帮个忙也好，你嫂子都舍得雇外人，自家兄弟就更不用见外了。”
“是啊是啊，妈，您说的特别对，只是这事我们不好开口，不然嫂子又以为我们要占他们便宜了，不如您来说说，如何？大哥自来孝敬，绝不会拂您的面子。”
苏奶奶被一顶高帽子戴的舒舒服服，当即答应，晚上等苏建国回来，就把这事说了。
苏建国也有些意外，他没想到，赵秋芳弄得那个开玩笑一样的小饭馆，竟然生意不错。
他心想，既然这样的话，那就按照母亲说的，跟二房一起合伙，真要发展起来了，也是好事情。
吃完饭，苏恬准备起身收拾桌子，苏建国忽然开口：“小饭馆生意挺好？”
赵秋芳眼里的诧异一闪而过，随后便淡淡道：“还行。”
苏建国哼一声，不高兴地道：“都请了服务员了还能不好，店里活儿挺多吧！妈说了，不如让你二叔二婶也去帮忙，毕竟自家人，还能省点工费呢。”
赵秋芳心头一沉，还没想到该怎么接话，苏恬便开口了，很果断的拒绝：“不行。”
苏建国沉了脸：“为什么不行，请谁不是请，干嘛把钱给外人赚？”
苏恬扶额，她这个便宜爹真的是又蠢又固执，二叔二婶说得好听去店里帮忙，其实就是去当老板的，不信等过段时间立刻露出原型。
“爸，你确定二叔二婶会愿意当服务员？”
苏建国不耐道：“不管愿不愿意，他们干活不就行了。再说了，他们怕你手头拮据，也想给你们出一份钱入股。”
呵呵，这才是真实的目的。
苏恬也露出獠牙：“咱不缺钱，不需要二叔家入伙。”
苏建国在女儿面前的威信越来越低，回想起最近种种，发现竟没一件事叫他顺心，登时怒火一涌而上，直接烧到了天灵盖。
然而，任凭苏建国踢桌子，扔东西，苏恬只是死活不松口，就连一向顺从的赵秋芳也不听他的话了，苏建国看得来气，手痒痒的想打人。
楚泽涛见状，大长腿横跨过来，高大的身躯拦在母女俩面前，冷冷的瞪了他一眼，苏建国瞬间就怂了。
只好骂骂咧咧的摔门离开，这事就算完了。
熊春梅如意算盘打得响，可是没想到苏奶奶这把尚方宝剑也失了灵，苏建国也搞不定赵秋芳和苏恬，害得她如意算盘落了空，还被苏恬冷嘲热讽损了一顿，闹了个好大的没脸。
熊春梅心气儿不顺，在家里待不住，就想出门透透气。
她的脚刚刚迈出门槛，就看到隔壁的江芸走了过来。
熊春梅问道：“小芸是来找苏恬的，人现在可是大忙人呢，待会又要去店里，恐怕没时间跟你玩呢。”
江芸好脾气的笑笑，摇头道：“熊婶子，我不是来找苏恬的，我就来串个门，瞧，这是我自己做的包子，给你送了些过来。
熊春梅看到包子，虽然只是菜馅儿的，但热腾腾的闻着还挺香。
她心里感慨了下，都是差不多大的女孩，怎么做人的差距就那么大呢！苏恬那丫头就那么讨人厌，做的菜哪怕剩下倒掉，都没有见送点来给她吃！
熊春梅把江芸让进屋，接过她手上拎的几个包子，搬了个凳子让江芸坐。
江芸察言观色，问道：“婶子心情不好？”
熊春梅听到江芸这句话，就叹了口气，说：“我哪儿能高兴得起来，快被苏恬坑惨了。”
她本就憋了一肚子气，正愁没人抱怨，江芸这么一问，她也不在乎什么家丑不可外扬，反正这个丑，丑的是苏恬，她可是被坑的那个，是受害者，因此抱怨起来理直气壮。
江芸诧异道：“婶子，这话怎么说？”
“前段时间我不是买了苏恬家那个摊位，就在前面那条街做生意，你应该看到过。”
江芸点头，但一副不解的样子：“那位置好，我正想着婶子做的好好的，怎么忽然又没见了。”
熊春梅恨恨道：“好什么呀，你知道我花了多少钱才买回来的？六百块钱啊，整整六百块！”
提到这个，熊春梅就想起白白浪费了的那四百块，心肝肺都在疼。
江芸惊讶的捂住嘴：“不是吧，只是路边一个小摊位而已，租一个月也不过几块钱，婶子你怎么花了那么多？！”
熊春梅咬牙道：“还不是苏恬那个死丫头，骗我说什么生意好，十天半个月就能赚回本来，好个屁！那些老顾客一见到换了老板全都跑了，我白花钱买了个摊位，连个人影也没有。这就算了，你说那苏恬她有熬粥秘方，明知道我在这块不太擅长，却藏着掖着不肯拿出来，白白看着我亏钱，你说可气不可气！”
江芸很委婉的道：“苏恬她也不是故意的吧，毕竟独家秘方只有一家做才会赚钱。”
闻言，熊春梅呵呵冷笑了两声：“她要是一直不拿出来也就算了，后来又哄骗着我把摊子两百块便宜卖给了她舅妈，转头就把秘方教给了她舅妈！这不早餐铺子生意又好了，她舅妈赚了钱，您说说看，气不气人啊！”
熊春梅十分怀念小时候蠢得分不清好歹的苏恬，但这丫头越大就越是精明，还一肚子坏水！
她心里愤恨不甘，眼里怨气冲天，怪苏恬与她家不亲厚，又害怕老大家一飞冲天，而她家还停留在原地，这些念头左右撕扯着她的心，让她日日不得安宁。
苏恬耐着性子听熊春梅唠唠叨叨的抱怨，装作同情的说道：“婶子，这恐怕是苏恬早就设计好的。”
她解释道：“你看，她先是故意抬价，摊位高价卖给你，从里面赚了一大笔，知道你肯定经营不下去，到时候又会把摊位再退回来，她算准了你急于脱手，趁机压价，这样不费吹灰之力就能从中再赚一笔。”
熊春梅恍然大悟，咬牙切齿道：“这个死丫头，怪不得我要买摊位的时候，她一点都不着急，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不行，我得去找她把钱要回来！”
江芸无奈的叹气，幽幽道：“钱已经到了她口袋里，恐怕婶子是拿不回来了。”
“难道我就这样什么都不做，就这么被她坑了？我不甘心！小芸，你脑子灵活，你给婶子出出主意吧！”
熊春梅也不是个傻的，听这江芸的语气，好像跟苏恬不大对付。以前苏恬天天跟着江芸屁股后面跑，最近不知为何，两人都不怎么往来了。她不想深究其中原由，只要能把人拉来站在她这边就行。
江芸等的就是这句话，面上却不动声色，微笑道：“婶子，钱我不能给你拿回来，不过你要是愿意，倒也不是没有法子让她吃点教训。”
熊春梅一听，连忙追问道：“怎么说？”
江芸转了转眼珠子，慢吞吞的说：“你还记得周厂长的儿子吗？我前日上街又遇到他了，他还跟我问起苏恬来着。看那样子，他是对苏恬挺上心的，婶子要是能成就这门好事，以后苏家不但没人跟你作对，苏恬还会感谢你这个婶子，一举两得，岂不是很好？”
熊春梅听出来她的意思，原来周厂长的儿子对那丫头心思还没熄，她倒是可以利用这一点，从中做点文章，一来讨好了周厂长，顺便解决苏建军的工作问题；二来也让那丫头受点教训，早点嫁人，免得看着心烦又碍事。
她早就看明白了，别看苏恬这丫头还小，其实赵秋芳背后出主意撑腰的都是她，等苏恬嫁出去了，苏家还不是她说了算？
是时候给那丫头一个教训了，熊春梅眼里飞快划过一道狠毒的光芒。
其实，上次听说这件事时，熊春梅就把周亮放在心上了，只是还没想出什么好办法来，接二连三各种事情层出不穷，她暂时就没工夫去细想。这会儿又听江芸提起，心里的小算盘便噼里啪啦的打起来。
江芸不动声色的暗暗观察熊春梅，看着她细小的眼睛里透出精光，就知道她已经被自己打动了，便趁机一步步的往下引导。
新仇旧恨，再加上贪婪，熊春梅就这么轻而易举的被江芸给说动了。两人凑在一块，商量起了坏主意。
见聊得差不多了，江芸站起身，看了看外面的天色道：“时间不早，我该回去了，咱们今天说的事儿，婶子可不要透露出去，否则就前功尽弃啦。”
熊春梅连连点头：“这个你放心，婶子心里有数的！”
江芸跟熊春梅告别，心情很不错，连毒辣的太阳都让她觉得可爱了几分。
苏恬家的人这会儿都不在家，房门关着，静悄悄的，经过苏恬的房间时，她侧头看了一眼。
对比她家那个鸟笼子一样的家，苏恬生活的条件显然比她好太多了，从小就是如此，哪怕她比苏恬优秀，也不能改变家境落后的事实。
不过，这会儿江芸不像以前那般嫉妒她了，心态反倒是十分平和。
毕竟，要不了多久，苏恬就要在这个小县城“出名”了，她有什么好嫉妒的。
江芸的嘴角露出一丝阴冷的笑容。
******
“周厂长的儿子竟然对苏恬那丫头有意思！这事你怎么早不跟我说，她要是跟了周厂长的儿子，我进肉联厂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快快快，快去跟大哥说！”苏建军话听了一半，就按捺不住兴奋。
“嘘，你小声点！”熊春梅翻了他一个大白眼，“这事儿跟你大哥说有什么用，最近这么多事，有几次苏恬是听他的？”
苏建军被这么一说，也冷静下来，挨着熊春梅肥硕的身躯坐下：“也对，这丫头不是那么听话的。那你说怎么办，这么好的机会，可不能浪费了啊！我要能进肉联厂，收入肯定不比大哥差，咱们家不就能顿顿吃上肉了！”
“瞧你那点出息！”熊春梅没好气的瞪他。
苏建军好吃懒做，懒惰加无能，看着别人的日子过得风生水起，她时不时也会生出些羡慕，感叹为什么别人嫁的都不错，就自己找的是个窝囊废。但她从来也不想想，她自个儿也是个好吃懒做的货。
苏建军不服气：“说我没出息，你还不是拿她没办法！”
熊春梅阴阴一笑：“谁说我没办法的，我已经有了个绝好的主意，这次一定会让她乖乖就范，一辈子翻不了身！”
“什么办法？”
苏建军凑过去，熊春梅轻声细语将她的计划说了，听得苏建军眼睛慢慢睁大，有点惊讶，有点不安，又有兴奋，在房间里来回踱了几步，搓着手道：“这法子虽然有点极端，但要是成功了，我一定能进肉联厂，到时候选个清闲油水足的位置，让你和小飞也挺起胸膛出去！”
熊春梅肥硕的脸上也漾起一个得意的笑容：“等着吧，这法子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但咱们俩是苏恬的叔婶，与那周厂长的儿子也不熟，怎么去找他？”苏建军难得动了回脑筋。
熊春梅胸有成竹的道：“我早就想好了，不还有江芸吗，我会跟她搞定的。”
******
苏恬却完全不知道危险正在靠近，她现在最大的乐趣就是关门后算账那一刻，看到一堆纸币，她觉得自己还能拖着疲累的身体再战十二个小时。
至于那些糟心的人，已经好些天没出现了。
二婶在被她嘲讽了一顿之后，意外的没有再闹，整天闭门不出，看着像是死了心的样子，苏恬也乐得眼不见心不烦。
至于江芸……嗯，江芸这个人她都快要忘记了。
原书里江芸几乎长在苏家，但苏恬穿过来后，就跟她划清界限，江芸碰了几次钉子，慢慢来的少了。不过，最近倒是又来了几次，去的都是熊春梅那儿，也不知道她们有啥可聊的，苏恬也不感兴趣。
日子就这么平静的过去，忙碌，但是很充实。
这天，赵秋芳毫无预兆的感冒了。
这段日子天气实在太热，赵秋芳身体底子本来就不是很好，一直操心着小饭馆的生意，心事重了点，日积月累的操劳，终于病倒了。
疲累从骨子里散发出来，赵秋芳又不肯轻易休息，直到发烧烧得眼前发黑，头重脚轻，晕厥在店里，才被发现。
她身体底子本来就差，后来苏恬来了之后，有心要给她改善身体，刻意用灵泉水给她调理过，但到底时日太短，见效不是那么快。
赵秋芳生病了，还不愿意去医院，只说在床上躺躺，去药店买点退烧药就行了，去医院没得要花不少钱。
苏恬给她气的，坚决不同意，看病的钱怎么能省？何况她们还缺这点看病的钱吗？
被她提醒，赵秋芳才后知后觉的想起，她现在是攥着几千块钱的富婆，与先前那个花一分钱还要低声下气请示苏建国的赵秋芳不一样了，于是也没有再反对。
店里实在太忙走不开，苏恬就让楚泽涛骑车送赵秋芳去医院，她妈现在着状态，她看着不放心，若不是饭馆走不开，她也是要一起去的。
两人离开之后，店里就只剩下了苏恬和小红两个人，好在两人干活都很麻利，倒也应付得来。
晚上八点，苏恬看看差不多了，应该没多少客人再过来，就提前算了账，嘱咐小红九点关门，自己先回去了。
小县城的夜晚，路灯也没有几盏，路上几乎看不到人，苏恬靠着手电筒微弱的光往前走。
回去的路要经过一条漆黑狭长的小巷子，平时三个人一起走也没什么，今天却觉得小巷子格外的长，以前看过的那些恐怖情节一一浮现在脑海，苏恬打了个寒颤，下意识的加快脚步。
忽然她脚下踢到了一个硬块，咕噜噜滚出去老远才停下，苏恬拍了拍胸口，谁那么缺德，往路中间放石子，差点绊倒她。
又走了几步，一个古怪的声音传到耳朵里，苏恬后背发凉，等第二声响起，她回头一看，原来是只黑猫，蹲在墙头定定的瞧着她。
苏恬看到那双绿幽幽的眼睛，心里有点瘆得慌，拿手电筒斜着一照，那猫炸毛了一样嗷呜一声，转身窜进了黑暗中。
怎么她越活胆子越小了，走个夜路能出这么多状况，还自己吓自己？苏恬在心里给自己打气，脚步再一次的加快。
手电筒的光线十分有限，因为用得久了，电池不太好，光线时隐时现，晃得眼花，苏恬干脆关掉。
前面就是大马路，路灯的光芒从巷子口照进来，苏恬松了口气，这段路可算是走到头了。
这口气还没松完，突然两个黑影从旁边窜出来，苏恬一声尖叫卡在喉咙里，被一双大手牢牢捂住了嘴，紧跟着后颈一疼，身体软绵绵倒了下去。
人烟稀少的小巷子，两个黑影快步往前奔去，仔细一看，一人肩上还扛着个人。
******
苏恬醒过来时，发现自己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
她想起了昏迷前的事情，心下一惊，一咕噜爬起来，心里充满疑惑和恐惧。
谁把她弄到这儿来的，小巷子里的打昏她的是谁，她遇到流氓了？
这又是哪儿？
空气里似乎有一股潮湿的味道，似乎还有点霉味。
苏恬后颈隐隐作痛，轻轻一动就嘶了一声，偷袭她的人下手还挺重的！
她伸手按了按，疼痛让她保持清醒，苏恬迫使自己冷静下来，转头打量了一下这个房间。
屋里没有亮灯，月光从窗外透进来，她隐约能够看个大概，这应该是个放杂物的地方，里面乱七八糟堆着一些东西。
她走到门边，使劲拉了拉，果然纹丝不动，正想去窗子那边看看，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很轻微的说话声。
苏恬一惊，放轻脚步，果断把耳朵贴在门板上。
寂静的夜里，一男一女的说话声清晰的和传进耳朵。
“……人给你弄来了，你不是一直心心念念着她吗，恭喜周少爷今日梦想成真。”
“嘿嘿，没想到你还怪能干的，等我完事了一准好好的谢你。”
“谢就算了，周亮，说实话，我们只是各取所需罢了，你记住，我帮你的事儿，你不要告诉任何人。”
这两个声音……
苏恬身躯一震，第一个说话的女声，熟悉的化成灰烬她也听得出来，是江芸。那个男声很陌生，但周亮这个名字……
苏恬皱着眉头，很快就想起来了，周亮不就是那天在河堤边调戏她的那个二流子，后来还被楚泽涛打落到了水里！在书里，周亮是女配苏恬最后被迫许配的纨绔子弟，那个所谓的厂长儿子！
这两人，怎么搅合到一起？！
外面，两人又说着话。
黑夜里，江芸不用遮掩，丑恶的嘴脸暴露得淋漓尽致。
原书中，江芸只有到了最后羞辱女配的时候，才露出本来面目。看来是苏恬出人意料的转变，让她不得不提前亮出狰狞的面容。
断断续续听了一会，苏恬大概搞清楚了事情原由。
原来今天不是她运气不好，遇到了流氓，而是这一切根本都是设计好的。
苏恬虽然愤怒，倒不是很惊讶，书中写的很清楚，江芸一直不是什么好鸟，温柔不过是她的假象，她的真实面目就是如此恶毒，不择手段的排除异己。
她只是有些懊恼，竟然这么大意，就这么着了江芸的道！
苏恬在一刹那的惊怒过后，慢慢冷静下来。
她必须想办法离开这里。
外面两人说话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周亮应该是马上就要进来了。
苏恬悄悄把门插销插上，在房间里搜寻了一圈，屋里都是些破烂东西，派不上用场。
她心焦不已，又飞快跑去推窗子，窗子竟然从外面被锁上了，根本推不动。
苏恬的目光划过地上的桌子腿，弯腰捡起来，握在手里，实在不行，她就让周亮脑袋开花！
这个时候，一阵脚步声朝门口逼近。
苏恬整颗心都提了起来，握着桌子腿的手心全是汗，她警惕的瞪着门板。周亮把钥匙插了进去，扭动了几下，没有打开。
他心里疑惑，怎么打不开，难道是钥匙拿错了？对着月光一看，并没有。几次后，周亮发现了猫腻，并不是钥匙打不开，而是门被从里面反锁了。
他立即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开始大力敲门。
“开门，开门！”
苏恬理都不理他，只是死死盯着被拍得不停颤抖的门板。
周亮把门拍的震天响，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带上了火气，骂骂咧咧道：“你今天是跑不掉的，你以为这个门能挡住我多久，要是现在乖乖把门打开，我还能好好待你，等我撞开门，你就等着瞧吧。”
这句话说完后，停了有三四秒，周亮果然开始撞门，一下一下，很快，门板被撞得砰砰作响。
苏恬心惊胆战，每一下都仿佛击在她心脏上，她后退一步，面容惨白，双眼死死盯着门锁，她知道，这个门迟早是要被撞开的。
心念电转，苏恬脑子里刹那飞过无数个念头。
周亮这么大动静，他家人一定会被惊动，他们会过来询问的吧，可是苏恬等了好久，却都没人过来，她并不知道，周厂长今日陪着妻子回了娘家，所以周亮才敢这么嚣张。
幸好周亮家门板挺结实，撞了半天仍旧很顽强□□，忽然外面没有了动静，脚步声慢慢远去，苏恬正在庆幸之时，突然周亮又回来了，且一阵砰砰的敲击声，苏恬心凉了起来，周亮见撞不开门，这是拿了工具回来拆门了啊。
苏恬悬着的心又提了起来。
正慌乱间，忽然身后传来细微的响动。
苏恬现在是惊弓之鸟，一点点声音都能让她炸开来，当下猛地回头，却见后窗自己开了，她顿时睁大了眼睛，捏紧了手里的木棒，铆足了劲准备抡过去。
一条修长的胳膊伸了进来，紧跟着是半个身子，来人身影利落，踩着窗台轻巧跃下，借着月光，苏恬看清了进来的人，竟然是楚泽涛。
她大口的喘息，紧绷的身体霎时松下来，有种酸胀的感觉在胸口膨胀，眼睛热热的。
她正要说话，就看到楚泽涛请轻手轻脚的走过来，压低声音道：“不要说话，我们先出去。”
他托着苏恬，帮助她爬上窗台，杂物间在一楼，窗台有一米多高，苏恬一秒没犹豫，直接往下跳。
落地之后，还没来得及松口气，耳边这时候响起一个轻笑声，苏恬寒毛都炸起来了，腿一软，差点跌倒，一只手及时扶住了她的腰。
苏恬一声尖叫差点出口。
“嘘！”扶着她的黑影竖起根手指放在嘴唇上。
苏恬惊魂未定，抬眸看去，总觉得这人有点熟悉，还没想起来，黑影甩了下头，一把秀发十分飘逸，苏恬的脑海里瞬间划过天哥那张脸。
“天哥？”她试探的叫道。
“没错，是我，妹妹你叫我天哥真好听，再叫一遍？”天哥压低声音，但语气里那股子吊儿郎当的味道丝毫没变。
楚泽涛走过来，伸手推了他一把，指了指墙根道：“别闹，快把她弄进去。”
苏恬后知后觉的发现，墙角瘫着个人。
天哥嘟囔道：“为什么是我，这么狠毒的婆娘，我也不想碰……哎，你瞪我做什么，行行行，我来就我来吧，真是上辈子欠了你的！”
在学校时，天哥就有种直觉，楚泽涛这人，虽然是品学兼优的好学生，但并不像看起来那么无害，刚才，他切实感觉到了楚泽涛的这一点。
躲在墙角听到江芸和周亮的对话之后，楚泽涛整个人身上的气息就变得极为冰冷和残暴，好歹江芸还是跟他从小一起长大的邻居，但楚泽涛一棍子把人打晕的时候，一点都不手软。
以牙还牙什么的，想想……太**符合对他的胃口了。
由此，楚泽涛在他心里的地位，又高了一截。
天哥爬上窗台，楚泽涛帮忙把人递上去，苏恬好奇的往里看，发现天哥单手夹着那人，直接扔在地上，嘴里还叨咕道：“长这么漂亮一个小丫头，怎地心那么狠，啧啧。”
然后他麻利的从窗台里跳出来，楚泽涛把窗子关好，三人从后门走了出去。
到了外面，几个以各种姿势懒洋洋蹲在地上的黑影呼啦一下站起来，一个个打着哈欠道：“天哥，完事了没，可以回家睡觉了不？”
“睡睡睡，就知道睡，你是猪啊！”天哥走过去，踢了人一脚，没好气的笑骂道。
下一刻，他自己也没忍住打了个哈欠，瞬间打脸最为致命。
好在天哥脸皮厚，半点也没有不好意思，对苏恬和楚泽涛两人挥了挥手，潇洒的道：“走了，苏妹妹受惊了，赶快回去休息吧。”
说完转身，带着一群小弟，摇摇晃晃的走了。
苏恬：“……”
苏妹妹是什么鬼，能不给她起外号吗。
楚泽涛叫住天哥，声音清越：“今天多谢了。”
黑暗里看不出他的表情，但语气极为认真。
天哥微微一怔，却没回头，哼笑道：“不要谢哥，哥不是什么好人……”
一群人身影渐远，直到消失在夜色中。
苏恬被天哥这么一打岔，心情意外的没那么沉重了，那股落泪的冲动也消失殆尽。
她和楚泽涛并肩往回走，想着刚才那惊鸿一瞥，她已经看清了，那个被楚泽涛扔进房间里的人，正是害得她沦落至此的罪魁祸首，江芸。
而就在他们离开没多久，周亮终于用工具撬开了门，邪笑着冲进了房里。模糊中看到地上有个身影，侧躺着像是在跟他赌气一般。
甫一靠近，便闻到了少女身上特有的香味，周亮顿时心花怒放，心里得意极了，被锁在外面的怒气全都烟消云散。
周亮当下一秒钟都舍不得耽误，整个人合身扑上去……

第42章

第43章
听到苏恬的质问，熊春梅肥硕的身躯哆嗦了一下，扯了扯嘴角，笑容比哭还难看。
“我刚才的问题婶子还没回答呢。”苏恬步步紧逼，盯着她追问，“刚才这屋子这么暗，婶子却一冲进来就大喊我的名字，好像很肯定受害的人就是我似的。可是，您为什么这么肯定就是我呢？”
熊春梅眼神闪烁，冷汗都从额角冒了出来。
“婶子，您不给个解释吗？”苏恬又往前走了一步，幽幽道，“警察还没走远，不如我们……”
“不！”熊春梅尖声道，她眼看着江芸被带走，现在听到警察两个字就肝颤。
苏恬冷冷的看着她：“那您老实说吧。”
熊春梅被这种无形的压力压得喘不过气，狼狈道：“是江芸，是江芸让我来的……”
反正江芸已经被抓了，事实也是她让自己来的，把锅都甩给她就对了。
苏恬双眸犀利，逼问道：“江芸让你来抓奸，你就叫了我爸来。我是不是可以认为，这个计划是你们早就商量好的，江芸负责联系周亮，周亮实施，等到生米煮成熟饭，你则负责将我爸请过来抓奸，是不是这样？”
熊春梅心虚不已，但是她知道如果承认了，以后可就等于跟老大一家撕破脸面，再也没有缓和的可能了，所以打死她也不能承认！
“不，不是的，我只是听江芸说，你跟周亮在一起，还去了他家。你一个女孩子家，这么晚不回来，我是怕你吃亏，才叫上你爸过来找你。”
苏恬才不相信熊春梅的鬼话，冷笑道：“如此说来，我还应该感谢您这么关心我了？”
熊春梅勉强的挤出笑容：“当……当然啦，咱们都是一家人，婶子和你二叔自然也是关心你的。”
熊春梅说着，胳膊肘捅了捅苏建军，示意他也说几句。
不过苏建军是个怂的，被苏恬这么咄咄逼视着，气势上就觉得矮了一截，只能硬着头皮干笑道：“对啊，大侄女儿，你没事那就太好了，呵呵……”
苏恬才懒得听他们胡扯，毫不客气的打断道：“你们早就知道周亮和江芸要对我不利，却一声不吭的瞒着我，然后等着时机过来抓奸。一闯进来，还没看清人呢，就开始大声嚷嚷，恨不得把丑事宣扬的人尽皆知，生怕别人不知道我被毁了。我倒是想知道，如果我被毁了，对你们有什么好处？哦，没准二叔你会很开心吧，毕竟周厂长家有财有势，利用我攀上周家，对你们是有好处的。可是我呢，你们有谁替我考虑过一点？暑假过完我就要读高中，你们是生生想毁了我啊！”
苏建国听得心神俱震，原来竟是这样吗？二弟一家没安好心，想要利用他女儿攀上周家，亏他一直护着他们，却换来了这样的结局！
苏建国看向老二夫妻，眼里冒出熊熊怒火。
苏恬很满意，不枉她声情并茂的演了这一场，接下来，就要看她这个便宜爹的了。
“建军，是不是这样？”苏建国沉着脸质问苏建军。
苏建国难以相信，自己竟被人当猴子耍，而耍他的人还是他一向很照顾的弟弟。
苏建军低着头，诺诺不敢言语。
熊春梅着急，抢着道：“大哥，其实……”
“你闭嘴！”苏建国凶狠的瞪着她，一点面子都不给她留，“建军就是娶了你这个懒妇，才会越发不像话了！你会做什么，除了挑拨陷害，你还能做什么？！”
熊春梅满脸屈辱，却不敢在这个时候触苏建国的逆鳞，咬牙忍着，一声不吭。
苏建国来回看了他们一眼，怒气冲冲的扔下一句：“分家，我不会再养你们这种白眼狼！”
苏建国大步离开，留下熊春梅和苏建军面面相觑，同时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恐。
过了一会，熊春梅率先反应过来，跺了下脚，催促苏建军：“这家不能分，你还不快去跟你哥解释清楚！”
苏建军不太乐意，苏建国发这么大火，他也是害怕的，这时候往枪口上撞，不是找死么？
熊春梅哪里管他乐不乐意，拽着他急匆匆的往前走。
苏恬像局外人一般冷眼看着三人吵架，心情从激愤慢慢的冷静下来。
苏建国这人耳根子软，虽然这次是对二叔家失望了，但这个家到底能不能这样分开，实在很难说，首先苏奶奶那关就很难过。
不过，苏恬早就不指望这个便宜爹了，只想着早点赚够钱搬出苏家，设法说服赵秋芳离婚，苏家这群极品亲戚，就跟粪坑里的蛆一样，臭不可闻，烂到家了，只有跟他们彻底划清界限，这日子才能好过。
离开了周家的是非之地，苏恬和楚泽涛不疾不徐的往回走。
接近十一点，街道上安静异常，只听得到两人不疾不徐的脚步声，昏黄的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这一晚上发生了太多事情，现在这样的平静反而有点来之不易的味道。
“泽涛，今晚谢谢你。”苏恬到这个时候才腾出来时间跟楚泽涛道谢。
楚泽涛没说什么，只微微摇了摇头：“你没事就好。”
事实上，如果苏恬还像以前那样，他是想不起来要去寻她的。但这几个月来，苏恬对他的关心和善意，的确慢慢地让他改变了对她的观感。
将心比心，他性格虽然冷淡，但谁对他好，谁对他不好，他能感觉的出来。
姑且不去管苏恬为什么转变这么大，当然他之前也曾经怀疑过，甚至试探的问过，但都没有准确的答案。
不过，后来他想，何必非要探究苏恬为什么改变，他只要知道，苏恬对他好，他也同等回报回去，便行了。
若是哪天他发现，苏恬也与江芸一样，表里不一，别有所图，他会毫不犹豫抽身离开，并且再无修复的可能。
只是，想到苏恬或许会别有所图，楚泽涛心里，不知道为何，竟微微的有些刺痛。
苏恬一低头，注意到楚泽涛的裤子被划破了两道，隐隐渗出血丝来，估计是刚才翻窗户来救她的时候刮到的，可是他都像是完全没有感觉到似的。
脑子里回想起楚泽涛翻进来时充满担忧和关切的眼神，她心里不由得淌过一阵暖意。
她决定借此机会，一鼓作气把藏在心里的话都倒出来。
“泽涛，我以前做了许多伤害你的事，现在想想实在是很惭愧，很对不住你，没想到你能不计前嫌的来救我。今天这事儿我记在心里，以后会报答你的。”
“所以，你到底为什么要那样对我？”沉默了半晌的楚泽涛幽幽的问道。
苏恬：“……”
怪作者，是她做的这种坑爹的设定。
“那个，我当时年纪小，不懂事，你知道，我本来是家里的独生女，多了个弟弟，我就感觉属于自己的东西被分走了，就有点记恨你。”苏恬绞尽脑汁的编了个借口，又补充道，“不过，我现在知道错了，以前的事儿，都是我不好，但我跟你保证，以后我一定会对你好，绝对不会再欺负你、伤害你了。所以，你就不要怪我了，好不好？”
楚泽涛深深地看她一眼，女孩漆黑湿润的眼像小狗一样，充满乞求的看着他，他的心情莫名的好起来：“嗯，我接受了，就看你以后的表现了。”
苏恬愉悦的弯起嘴角，楚泽涛这是同意与她和解了？真是太好了！
她心里的石头算是落了地，她犹记得，刚穿过来的时候，好几次都梦到自己被江芸推入海里，被冰冷的海水包围的窒息感觉，生生的把她吓醒过来。
可是渐渐地，她就不再做噩梦了，虽然这里的生活并非一帆风顺，有很多烦人的极品亲戚，有江芸这样恶毒心肠的假闺蜜，但毕竟还有爱她疼她的妈妈，还有看似冷漠却会为救她受伤流血的弟弟。
总的来说，一切都是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呢！
******
江芸在拘留所呆了一晚上，连口水都没喝上，身体疼得难受，整个人几乎崩溃，更让她崩溃的是，第二天一早，她见到了匆匆赶来的江母。
“你们谁告诉我妈的，为什么要告诉她？”江芸失态的喊道。
警察都不理会她，这种事情，哪可能不通知家长，江芸现在还是个未成年，出了事自然得请她的监护人过来，只是昨天太晚了，联系不到家长，才拖到今天早上才通知到了江母。
江母见到江芸憔悴不堪的样子，心疼不已，她前一晚回了一趟乡下娘家，还不知道江芸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一大早起来，有人来告诉她，让她去公安局一趟，她女儿在那里。
江母这才知道，原来江芸一夜没有回来，还被拘留在公安局了！
“阿芸，你到底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你怎么会在公安局？”江母连声问道。
那么丢人的事情，江芸哪能说得出口，一旁的女警看不过眼，就把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江母一听，刚才的担心全都变成了怒火，眼里是掩饰不住的震惊和失望，扬手就给了江芸一巴掌。
“江芸，你太让我失望了，你还是个学生啊，你怎么能跟社会上那些败类混在一起？平时我是怎么教你的，啊，我拼命的打工赚钱，花了那么多钱供你读书，结果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江母气愤失望到了极点，连声音都嘶哑起来。
江芸的脸狠狠挨了一巴掌，被打得偏到了一边，她耷拉着头，一声不吭，长发散落在颊边，将她脸上的表情遮了个严严实实。
母女俩正僵持着，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跟着一对穿着体面的夫妻急匆匆冲了进来。
两人太过着急，根本没去注意屋里的江芸和江母，女的一进来便急声问道：“警察同志，我们是周亮的父母。我儿子怎么了，你们为什么要抓他？”
“你们来得正好，周亮涉嫌强奸未成年少女，犯了流氓罪被依法逮捕，现已被正式拘留，留候审判。”民警面无表情的道。
宛如晴天霹雳，周母感觉天都快塌了，哆嗦着嘴唇，半晌才说出一句话：“这这这……这怎么可能，警察同志，这不可能！”
民警有些不高兴，昨天可是现场被抓住的，证据确凿，人证物证都有，就这样还一味偏袒护着儿子呢？这样的父母，一看就是平时没怎么管教好孩子，养而不教，害人害己！
民警不悦道：“我们都是按规章办事，若不是证据确凿，也不会随便抓人的。”
周厂长好歹比周母要稳重一些，虽然他也受到了极大的打击，但还是很快镇定下来，沉声问道：“我们可以探望一下我儿子吗？”
警察同意了，周亮一见到父母，眼泪差点掉出来，张口就喊：“爸，妈，你们要救我啊！”
一夜过去，周亮整个人狼狈了许多，衣服皱皱巴巴的，眼睛里血丝密布，平时梳的整整齐齐的中分，早就乱的不像话了。
周亮自小养尊处优，哪里受过这种苦，只在拘留所里呆了一晚上，他就受不了了，如今见到父母过来，以为是来接他出去的，简直要喜极而泣了。
周家只有这根独苗，周母一向溺爱的很，看到儿子这副模样，哪里受得了，忍不住哽咽道：“儿子别怕，妈会给你想办法的，一定救你出去！”
只有周厂长深深皱着眉头，明白事情恐怕不会这么简单，没顾得上心疼儿子，而是转向面向警察，抽了一根烟递过去，赔笑道：“同志，您看这事儿……”
警察没有接他的烟，严肃的摇头道：“周厂长，这事恐怕不好办，现在上头要求整顿，刚好是严打令出来，您儿子就犯了事，正撞上了枪口。这流氓罪可是重罪，轻则坐牢，重的话搞不好要枪毙。”
此言一出，犹如五雷轰顶。
周亮整个人都被劈晕了，反应过来便疯了一样的喊道：“我不要被枪毙，我冤枉啊，都是江芸那个臭娘们害我，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听着儿子撕心裂肺的嚎叫，周母一颗心都在滴血。
她冲着脸色惨白的周厂长吼道：“你想个办法啊，老周，我们家只有这一个独苗，亮亮没了，我也不活了！”
周厂长何尝不是心急如焚，可是他虽然是个厂长，手里有些权力，但哪里能左右得了这种事情啊？
周亮见状，指着江芸嚎哭道：“爸，爸，你要帮我啊，我没有强奸她，是她涉及害得我，都是江芸那个贱人，是她把我害成了这样的！”
到了这种时候，周亮哪还顾得了那么多，口不择言的又把昨天那番话颠三倒四的说了一遍，什么江芸找过来，怂恿她强奸苏恬，还说一切计划都是江芸提供的，他只是被蒙骗才稀里糊涂的上了当。
周母一听，恨得眼睛都要出血了，恶狠狠的盯着角落里的江芸，扑上去啪啪甩了江芸两个耳光，怒骂道：“小贱人，你年纪小小，怎么这么狠毒？亮亮要是有事，我死了也不会放过你的！”
江芸脸色惨白，被抽得嘴角渗出血迹，像雕塑一样，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木然的承受着周母那些恶毒的诅咒。
江母实在看不过去，跑过去拦在江芸面前，跟周母争吵起来。
四周闹哄哄的，吵得要命，江芸一句话都没听进去，她看着眼前荒谬的场景，觉得像是做梦一般。
她江芸，怎么会沦落到这种地步？
她觉得很好笑，于是就笑了起来，笑得歇斯底里。
听到她疯狂尖利的笑声，瞬间，所有声音都戛然而止。
周家夫妻怒不可遏的看着江芸，她还笑，她竟然还笑的出来！
江母身心俱疲，不明白这个女儿发什么疯，只是无力的看着她。
“警察同志，你们看到了，这个小婊-子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我儿子根本没想强奸她，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
周母的话恶毒的像一柄利剑。
江芸停下了笑声，脸上露出一个古怪的表情，然后，趁着所有人没注意，飞快跑了出去。
“阿芸！”江母惊慌的喊道，想要追，但江芸像疯了一般跑得飞快，她哪里追的上，一眨眼人就消失了。
******
周亮的父母疲惫不堪地从公安局出来，两人脸色都是难看无比。
周亮还在拘留所里待着，警察只允许他们看了一眼，就把周亮挂上手铐脚铐带走了。
事情的严重性，超乎了他们的想象，看警察的口气，铁证如山，加上是严打期间犯事儿，周亮几乎板上钉钉是脱不罪名了。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江芸那个贱女人造成的，偏偏他们除了打她几耳光出气，什么都做不了。虽然她是始作俑者，但在警察那里，她还是受害者。
“老周，刚才亮亮怎么说的，他看上了苏家那个女儿？可他怎么不跟我们说啊，我们去跟人家提亲正儿八经的娶回来，哪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啊？”周母的声音充满了痛苦。
周厂长脸色阴沉：“苏家？那个苏建军之前还给我送了好几次礼，想要走门路进肉联厂……”
“你不许同意！”周母尖声道，“要不是因为那个姓苏的丫头，亮亮怎么会做出这种傻事！苏家，只要你这厂长在一天，苏家任何人都不能进肉联厂！”
周厂长眼底阴霾丛生，那是自然的。
谁都可以进肉联厂，但苏家的人，这辈子都别想了！
******
江芸一口气跑出公安局，一直跑一直跑，终于，那些难听刺耳的话被她甩到了后面，再也听不到了。
迎着风，她眼睛里的泪水不住的往下掉，很快湿了脸颊。
没了没了，她什么都没了，一切都完了……
江芸绝望至极，整个人完全崩溃，她也不知道自己跑到了哪里，耳边似乎响起了水声。
她恍恍惚惚的，突然脚下一滑，身体倾斜，一头栽进了滔滔河水中……

第44章
八月的第一个周末，一大早，喜鹊就在树上欢快的唱着歌儿。
赵秋芳欢喜道：“喜鹊叫的这么欢，咱们家今天是不是会有喜事？”
苏恬好笑：“妈，能有什么喜事啊？”
赵秋芳笑道：“说不定等等就有了呢。”
本是开玩笑的话，谁知竟然成真了，快中午的时候，邮递员来到苏家门口，送上了两封挂号信，收件人分别是苏恬和楚泽涛。
拆开信一看，是两份录取通知书——来自于明德中学的录取通知书。
苏恬认认真真的捧着通知书看了三遍，嘴角露出一个满足的笑容。
她扭头看楚泽涛，还是一副宠辱不惊的样子，仿佛一切早就在预料之中。
两人到店里，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赵秋芳。
赵秋芳高兴坏了，拿着两人的通知书，翻来覆去摸了好久，眼睛倏尔红了。
苏恬默默地搂着她的肩膀，轻声道：“妈，我们会越来越好的。”
赵秋芳擦了擦眼角，坚定地说：“恬恬，泽涛，你们要好好读书。妈一定会努力挣钱，供你们俩上大学！”
苏家两姐弟同时收到了明德中学的录取通知书，这个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很快传遍了整个小镇。
人们几乎都知道了苏家出了两个大学霸，要知道，明德这样的学校，这么多年了，枫桥镇都很少有人能被录取的。这一下就录了俩，还都是一个家庭出来的。
大家羡慕之余，也不由都想看看，传说中的学霸长什么样。
与此同时，赵记者的采访也刊发了出来，文章详细的描述了苏恬的逆袭之路，充满了励志的传奇。
人们拿着报纸看的津津有味，有的还直接跑到苏家来，专门儿来看看这位登了报的奇迹女孩是长什么样的。
一时间，在枫桥镇，两人都成了名人。
最开始的那几天，出门还有人围观，特别是家里有小孩的那种，都特别想在苏恬和楚泽涛这里取点经。
“苏恬，我家那孩子的数学老上不去，愁死我了，你给支点招吧。”
“我家孩子也是，英语老上不去，听说苏恬你英语是满分，你到底怎么学的啊？”
“那个啥，楚泽涛，叔叔跟你问个问题……”
总而言之，人们对学习的热情都前所未有的高涨，对孩子们的要求也是越来越高，都自家孩子向苏恬和楚泽涛看齐，弄得孩子也是压力山大，心里对两人是又爱又恨。
“恬恬，你买个酱油怎么去了这么久？”赵秋芳从厨房里探出头，菜都快要煮烂了，还没等到酱油回来。
苏恬挠了挠头，无奈地道：“去吴婶家杂货铺买的，被她家孩子缠住了，让我给讲了几道题。”
赵秋芳摇摇头，道：“怎么每次都让你讲题目，你又不是老师，唉。”
嘴上虽然抱怨，心里却颇为自豪的。
现在整个枫桥镇，谁家孩子有她家厉害，两人走出去，听到的都是夸赞声，赵秋芳心里得意啊，从没这样扬眉吐气过，走路都挺直了腰杆，整个人看着比以往更多了几分精气神。
苏恬看在眼里，心里免不了一阵酸涩和感慨。
天下爱子女的父母都是一样的心情，前一世她的妈妈也是这样，当她拿到大学录取通知的时候，她妈别提有多骄傲了，只可惜她再也没有机会回报亲生母亲了。
另外不得不提的就是他们的母校了，两人拿到通知书，学校是第一时间知道的。校长当下兴奋地红光满面，五十多岁的人，笑得像个孩子一样。
校长连夜让人立即赶出了红榜和条幅，就挂在学校大门口最显眼的位置，红幅上面写着“热烈庆祝我校楚泽涛和苏恬同学以高分录取明德中学”，排面够大。
苏恬看到之后无奈的笑笑，原来不管哪个年代，学校都是一样的。
校长还特意请了人，敲锣打鼓的在镇上宣传了一圈，得，这下那些消息闭塞的，也全都知晓了。
张老师再度来到苏家，整个人都喜气洋洋的，赵秋芳待他十分客气，赶紧给他倒茶削水果。要不是张老师那个提议，也没有两个孩子的今天，所以怎么感谢张老师都不为过。
张老师也很为他们高兴，其实当时他只是提了个建议，让两个学生去报考明德试试，但其实心底也没底，毕竟，他们学校几年都没有被明德录用的学生。
没想到，苏恬和楚泽涛给了他这么大一个惊喜，双双被录取。
当然了，他们也确实足够优秀，有眼睛的都看得出来，明德不录取他们，才是学校的损失
张老师坐下喝了一口茶，然后说：“对了，你们的演讲准备得怎么样了，校长的意思是就这两天回学校搞一个，没问题吧？”
苏恬和楚泽涛互相对视了一眼，都说没问题，于是演讲的时间就确定了在两天之后。
这个时候学校还没开学，学生都在放暑假，但消息一放出去，几乎所有的学生都赶到了学校，就为了聆听两个学霸的宝贵经验。
苏恬是不怯场的，再多的人她都不会紧张，再加上之前为了不辜负老师们的信任，特意好好准备过。
她连稿子都不用，直接脱稿上台演讲，讲得还特别生动有趣，给同学们介绍了一些实用的应试技巧。
“做选择题最简单啦！如果不会做的时候，千万不要瞎蒙。我教大家一个口诀：三短一长选最长，三长一短选最短！”
“怎么考高分？其实最重要的是不能粗心大意，丢掉不该丢的分！所以，敲黑板！！一定要验算啊同学！中考差个一两分可能就差好几个名次呢，到时候可不要悔青了肠子！”
苏恬声情并茂，说得通俗易懂，下面的学弟学妹听得聚精会神，不时传来阵阵笑声，连张老师都被她逗笑了。
在她之前，楚泽涛已经讲过了，他的演讲风格跟他的性格一样，简短清晰，重点突出。
下面的学弟学妹仰着充满求知欲的脑袋，一个个像嗷嗷待哺的小鸟一般，还拿出小本本儿认真地记录着。
楚泽涛讲得东西非常有用，满满的干货，学弟学妹们奋笔疾书，就盼着一两年后，他们也能如学长学姐一般，一飞冲天。
总之，两人虽然是两种截然不同的风格，却都是给出了很实在的东西，校长在下面听得频频点头，相当满意。
多年之后，枫桥中学仍然流传着苏恬和楚泽涛的传奇，那些小很多届没能见过两人的学弟学妹，即使没见过两人，但是提到他们的名字都是肃然起敬的。
赵秋芳高兴坏了，跑去菜场买了鸡鸭鱼肉和新鲜蔬果，可劲儿的喂两个人。
现在手头不差钱了，赵秋芳更是不会委屈两个孩子，张罗了一大桌菜，比人家过年都要丰盛。
赵秋芳饭桌上一直给两个孩子夹菜，生怕他们吃不够。苏恬笑着夹回给母亲，同样也会给楚泽涛夹菜，三人互动频频，其乐融融的，只是都不约而同的对苏建国不闻不问。
这让自认为一家之主的他心里多少有些失落感，不过两个孩子的表现让他大大长了一会脸，在单位上领导面前都增了光。于是，苏建国就忍下了，没有计较那么多。
再说了，当初他是反对两个孩子报考明德中学，现在打脸真香了，心里是稍微有些心虚的。
吃到一半时，二叔二婶也带着苏小飞来道喜。两个大人笑得一朵花儿似的，仿佛之前的摩擦从未发生过，苏小飞却使劲拿眼瞅着桌上的肉菜。
熊春梅拧了一把儿子，催道：“小飞，你刚才在家怎么说的，要跟哥哥姐姐道喜的，快点说啊。”
苏小飞眼里现在就只有肉，口水都要滴下来了，哪还记得什么道喜不道喜，被他妈扭了一把，疼的嗷了一声，大声道：“我要吃肉，我不管，我要吃肉嘛！”
苏恬老神在在的坐着，连个眼神都没施舍过来，继续喝着美味的老母鸡汤，却没有一点要分享的意思。
熊春梅尴尬不已，被晾在那里进退两难，心里却越发气愤了。自从上次那事出来后，苏建国对他们的态度也冷了，回来说要分家，只是苏奶奶坚决反对，甚至说出“我还没死你们就分家，是不是要盼着我早死”的话，才逼迫苏建国罢了手，暂时搁置了。不过，要想让他想以前那样掏钱救济他们，却也是不可能的了。
熊春梅人穷志短，之前买早点铺子还欠着一屁股债呢，现在是不敢嚣张了，夹着尾巴做人，听说两个孩子考上明德中学，才厚着脸皮过来道喜，想借此缓和一下关系。
赵秋芳早就知道了前因后果，对于想要害她女儿的人，她就是再好的性子也不会给她好脸色，没有拿扫帚赶人已经是客气的了，只是淡淡的客气道：“我替两个孩子多谢二叔二婶了。”
只这一句，别的就没了，更没有要邀请他们一起庆祝的意思。
熊春梅讪讪笑着，没脸再赖在那里，拖着哭闹不休的儿子快步走了。
走到厅堂看不到的地方，她狠狠踢了苏建军一脚，恨道：“你还不赶紧出去找工作，不然我们娘儿俩只能跟着你喝西北风了！”
苏建军皱着一张苦瓜脸，他年纪不小，本事没有，又不肯做苦力，找工作谈何容易？
本想巴结上周厂长，可是周亮被抓了，肉联厂的工作彻底泡汤了，周家现在还恨上了苏家，哪儿还敢再指望进肉联厂啊？
******
开业一个月，“乡聚是缘”的生意越来越红火。
人们知道老板娘家里出了两个出色的孩子，儿子考了全县状元，女儿还上了报纸，于是都很好奇，纷纷慕名过来，而一吃，更是停不下来，彻底爱上了她家的饭菜。
小饭馆赚了钱，赵秋芳决定摆桌酒席，买上好酒好菜，庆祝一下，邀请的人不多，只是限于关系亲近的亲朋好友，还有两人的老师，地点自然选择在自家的小饭馆。
受邀过来的人无不喜气洋洋的，拉着苏恬和楚泽涛说了许多恭贺鼓励的话。
两人的任课老师也都请了过来，教出这么得意的学生，老师们心里都自豪不已，尤其是苏恬的班主任张老师，脸上的笑容就没消退过，是真心为她高兴。
一群人吃着聊着，不知道怎么提到了江芸。
“江芸同学的事情，你们听说了吗？”一个老师犹豫着问。
“听说了一点，好像是失踪了，现在人还没找到。到底怎么回事啊，好好的，怎么就失踪了？”
“说是因为中考考得不好，去不了重点高中，所以就想不开了。失踪前有人看到她冲向河边，河滩上发现了她的鞋子……”
“唉，可惜了，只是一次考试而已，考不上还可以复读，再不行，读个中专或者普通高中，也不是不行，怎么就这么想不开呢？”
“其实我之前就觉得，这个女孩子有些过于敏感，心事太重了，只是没想到……唉！”
众人小声议论着，唏嘘不已，席上的气氛莫名的沉重起来，好歹江芸也是他们教过的学生，十五六岁的女孩子，花朵一样的年纪，就这么没了，怎么能不让人感慨？
张老师心里更是不好受，江芸过来找她要求填报志愿的时候，他故意泼了凉水，就是让江芸定下心，不要好高骛远。可没想到，江芸居然会想不开投河，他总觉得自己没有引导好学生，感觉挺愧疚的。
苏恬听后也是惊讶不已，她这几天忙得不可开交，哪里有空去管别的事情，只以为江芸出了事就躲在家里，没脸出门儿了，万万没想到，江芸竟然想不开投河了！
原书里没有这段剧情，这算怎么回事，剧情彻底崩了吗？
可江芸是主角，理论上不应该有个金手指什么的，会这么容易就挂掉吗？
而且以江芸的性格，也不像是会想不开羞愤自尽的，这中间也许还有什么隐情。
苏恬半信半疑，对江芸寻短见的事持保留态度。
她下意识的看向楚泽涛，却发现楚泽涛一脸漠然的吃着菜，对江芸的下落丝毫不在乎，仿佛他们谈论的完全是个陌生人。
苏恬暗自感慨了一阵，也就放下了。江芸害人不成反而自食恶果，完全不值得同情，不管她是死是活，都跟自己没有关系了。
江芸失踪的事情，传得沸沸扬扬，众说纷纭。人们茶余饭后讨论了一段时间，但慢慢的也就过去了，毕竟跟他们没多大关系。
只有她苦命的母亲，经常在河边徘徊，对着河水落泪，明明才不到四十岁，满头的头发都白了，瞧着怪可怜的。
至于周亮，因为江芸的失踪，罪名更重了一等，哪怕他的父母四处活动，想要帮他减刑，但最后法院还是从严判处，判了个无期徒刑，也算是罪有应得。
******
一转眼，夏季就进入了尾声，九月到来，高中要开学了。
行李在一周前就打包好了，但赵秋芳总觉得不放心，想起什么，又会往包里塞点东西，恨不得把整个家当都塞进去。
到开学前的一天，赵秋芳盯着几个大包愣愣地看着，心里空落落的。
苏恬进来看到的就是这副场景，她正要说什么，赵秋芳飞快的抹了抹眼睛，假装无事的背过身去：“恬恬，你看看，还有什么东西落下没有？”
对于苏家，苏恬一点都不留恋，但是离开赵秋芳，苏恬却有点伤感，虽然穿过来才几个月时间，但她早就把赵秋芳当作亲人了。
苏恬草草翻了一下行李，东西准备得非常齐全了，甚至可以说太多了：“东西很齐全了，真要差什么，我们也可以在市里买的嘛。”
“哦哦，你说的也对。”赵秋芳有点儿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的茫然。
苏恬为了不让她难过，只能尽量岔开话题，道：“饭馆营业的钱你要自己收着，谁要都别给，全部存到银行去，存折你拿着，密码不要告诉任何人，知道吗？”
“妈知道。”赵秋芳连连点头。
苏恬露出个笑容，握着赵秋芳的手笑道：“我知道妈会处理好，不过白叮嘱几句。”
赵秋芳动了动嘴唇，犹豫道：“恬恬，妈送你和泽涛去学校吧？”
苏恬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妈，咱家小饭馆生意那么好，可离不开人。没事的，我们又不是第一次去明德。再说了，我和泽涛也不能一直依靠你啊，得快点成长起来，给你遮风挡雨呢。”
这样安慰着赵秋芳，苏恬心里也不好受，尤其是第二天上车时，看到赵秋芳站在车外，清瘦的身影饱经风霜，顿时眼睛有点酸涩。
车子启动后，赵秋芳还忍不住跟着跑，直到被车子甩下很远，才停下来，一边挥手一边抹眼泪，眼睛还一直追着他们。
苏恬也被离愁别绪感染，闷闷的靠在座椅上，心里像被塞住了一样。
她想起上一世，她心心念念要去国外读书，在机场进安检时，回头看了一眼，只见父母还站在原地，眼巴巴的看着她。母亲也是在偷偷的抹着眼泪，见她回头，就假装无事的冲她扬起一个笑容，让她不要担心。
这么一想，苏恬的心情更低落了。
旁边的楚泽涛也一直没说话，只默默地给她递过去装了冰镇酸梅汤的军用水壶。
两人都沉默着，车子晃晃悠悠的驶出半个小时后，苏恬才缓过劲，幽幽的叹了口气。
“泽涛，我还是有点担心妈妈。”苏恬的声音闷闷的。
楚泽涛道：“妈不是糊涂人，你要相信她。”
大概是受了女儿的影响，赵秋芳已经比之前好多了，说话做事什么的，都有了底气，不再一味的忍气吞声。再不济，还可以回娘家请大舅撑腰，苏建国虽然浑，对着赵大舅也不敢怎么样。
苏恬脸转向窗户边，吸了吸鼻子，才又再转回来，声音充满了懊恼：“真的应该在离开前让他们分家的，这样就不用受二叔二婶的气了，还是我太没本事了。”
楚泽涛摇头道：“分家谈何容易，奶奶第一个就不会答应。现在时机还未到，你别急，他们吃了教训，暂时应该不会做什么。”
苏恬无精打采地道：“希望是这样吧，妈妈的性子还是太软了，对上他们总是吃亏。”
接下来两人又说了些话，苏恬在大巴车摇摇晃晃的行驶中，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楚泽涛默默靠过去，让晃得东倒西歪的苏恬枕着他的肩膀睡。
等醒过来的时候，车子已经到了市区，车上人都收拾东西准备下车了，楚泽涛一个人默默的整理东西，苏恬抹了把脸，打起精神帮忙整理。
因为来过一次，两人熟门熟路，下了大巴之后，直接去找公交车站，倒腾了两路车，最后在明德中学的大门外下车。
再次见到明德中学那座牌坊式的大门，苏恬心情与之前截然不同，当时来的时候，未来一切还是未知，如今却马上就是其中的一员了。
她还记得，面试的时候不是很顺利，有个姓李的老师一直质疑她，她出来后丧丧的，问楚泽涛要是没被录取要怎么办。
楚泽涛告诉她，如果不能录取，是因为他们自己还不够优秀。
就凭这一句话，格局和气度就出来了。
她貌似也是从那时候开始，觉得楚泽涛这个人确实与众不同，还挺有意思的。
楚泽涛拍了拍她的肩膀：“别傻站着，咱们进去吧。”
说着，楚泽涛提着两个沉甸甸的行李，一马当先的走向大门。
苏恬愣了一愣，随即笑起来，背着包追着上去……

第45章
“同学，你们是高一新生吗？”一个热情的声音拉回了苏恬的思绪。
眼前是一张真诚热情的笑脸，苏恬下意识的点头。
“我们是高二的学长，欢迎加入明德中学！”
苏恬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是高年级的学长在迎接新生。
跟他们一样过来的新生都无一例外的受到了热烈的欢迎，不过，他们这边人最多。不仅仅是学长，连学姐们也都看着这边，小声议论着，这一届新生颜值有点高啊。
几个热情的学长纷纷抢着要给苏恬提行李，弄得她怪不好意思的，一直在说“我自己可以”，可行李和背包还是被抢了过去，有个来得慢的学长没抢到，居然还一脸不开心。
苏恬有点受宠若惊，连声道谢，跟着学长们往前走，走了两步，突然意识到楚泽涛没跟上来，回头一看。楚泽涛沉着脸，脸上就差写上我不开心四个字了。
“怎么了？”苏恬小声问，刚才不还挺高兴的。
楚泽涛看了她一眼，没说话，苏恬莫名觉得他的眼神里充满了哀怨，她猜可能是楚泽涛不想跟她分开，不过人多嘴杂的，她也抽不出身去安抚他。
男女生宿舍楼是分开的，中途楚泽涛不得不跟她分开了，苏恬则在学长的引导下，来到女生宿舍。
明德中学管理严格，所有学生都必须住校，宿舍统一六人间，苏恬到得不算早，推门进去，宿舍里已经有四个女生=了。
见到有人进来，四人都抬起头看过来，脸上表情各异。
苏恬是一个人过来的，但给她提行李的两个男生都穿着明德的校服，不用说都知道，他们是明德高年级的学长。
这苏恬什么来头啊，她们来的时候，学长学姐只送到了楼下，并没跟着上来。难道就因为她长得好看点儿，就受到特殊待遇了？
其中一个瘦高个儿的女生轻哼了一声，不大不小，但苏恬听到了，却只当没听到，将热情的学长们送出门，再三道谢后才转回来。
她没有急着收拾行礼，而是大方自我介绍道：“你们好，我叫苏恬，流苏的苏，恬静的恬，以后请多多关照。”
苏恬声音清甜，姿态大方，并没有一丝初来乍到的忸怩和局促，很容易就让人起好感。
那四个室友见状，也都露出了笑容，一一介绍了自己。
“苏恬，你好呀。我叫刘丹丹。”第一个说话的女生圆脸圆眼，长得挺可爱，笑起来有一对儿酒窝，性格看起来很是活泼。
苏恬冲她一笑：“刘丹丹，你好。”
第二个叫做王丽娜，就是刚才轻哼的那位。她声音有点尖，只报了个名字，别的话就没了，有点爱答不理的意思，看人的眼神带着些挑剔。
苏恬也就点了点头，礼貌的打招呼。
第三个叫做冯静，个子好像是里面最高的，一脸的沉静，看起来跟她的名字很撘。
“我、我叫周小芳。”最后一个说话的女生黑黑瘦瘦，声音细弱的如蚊子叫。
周小芳站在最角落里，说话时低着头，眼神躲闪，说的普通话不太标准，似乎有些不太自信的样子。
苏恬注意到周小芳身后的床上东西很少，被单看起来旧旧的，像是用了很多年了，想来这位同学家境不是太好。
“苏恬，你是哪儿人啊？”王丽娜突然开口，上下打量着苏恬。
苏恬淡淡道：“我是枫桥的。”
王丽娜哦了一声，眼神略带些得意：“哦，县里来的呀，我是市区的，冯静也是的。你们那个县城离这里很远啊，来一趟市里不容易吧？”
“还行，坐车就能到。”苏恬声音更淡了。
刘丹丹见状，笑着道：“我也是县城的，是你们隔壁县临水的，咱俩是邻居呢。”
苏恬对这位热情可爱的很有好感，也冲她一笑道：“那感情好，以后回家都有伴儿了。”
现在就只有周小芳一个人没有说来处了，苏恬看了看周小芳的打扮和她带来的行李，心里约莫猜到了一些。
“我、我是涞水乡的。”周小芳揪着衣角，声如蚊蚋。
苏恬弯着眼睛：“我外婆家也在乡下，应该还有地呢。乡下空气可好了，吃的也健康。”
周小芳感激的看了她一眼，神情似乎没那么局促了。
“哎哟，我想起来了。”刘丹丹忽然拍了下脑袋，双眼直直的盯着苏恬，不可思议道，“你是那个、那个那个、那个苏恬！”
“哪个苏恬？”
“就是……就是那个上了新闻周刊的苏恬啊！”
刘丹丹显得很激动，话都说不清楚了。
苏恬不好意思的笑道：“哦，你说那个采访啊，都是记者写得好，其实真没啥的。”
“没有啦，我觉得你说的太好了！那篇报道我看了好几次呢，还剪下来了呢。还有你家那个饭馆，我一直好想去尝尝，可惜我妈老不让我去，气死我了！”刘丹丹故作苦恼道。
苏恬笑道：“改天有机会，请你去我家吃饭。”
“那太好了！”刘丹丹高兴的拍手，然后又梦呓一般地道，“苏恬，真没想到我会跟你一个宿舍，知道你的事迹之后，我可钦佩你了，你到底怎么做到的，简直太厉害了。”
“别这么说，你能考进明德，也是很厉害的呀。”
见她们俩说得热闹，冯静也加入了话题，连腼腆的周小芳也忍不住说了几句话，唯有王丽娜，一脸不屑的坐在旁边。
就在这时，宿舍门再度被推开，走进来两个人，走在前面的女孩身材高挑，她穿着一袭白色连衣裙，黑色长发披肩，简直像画报里走出来的一样。
哇，美女啊，苏恬心里赞了声，放在后世，这应该是女神级别的了。
女孩身后还跟着一个气质不俗的中年美妇，面容有着相似的轮廓，一看就是母女。
包括苏恬在内的数人，一时还没反应过来，愣愣的盯着白裙子看。
美女谁不爱看，这可不是男生的特权，何况白裙子真的很仙啊，这样气质和容貌俱佳的美女，实在很少见呢。
第一个反映过来打招呼的竟是刚才一直不屑于丽人的王丽娜，只见她立刻从椅子上弹了起来，热情的笑着迎上去：“云蓉，没想到我们竟然分到了一个宿舍！阿姨，我跟云蓉初中就是同一个学校的，这真的是缘分啊！”
原来白裙子叫云蓉，名字也很好听呢。
中年女人客气的点头道：“那很好啊，以后还请多多照应我家云蓉。”
“一定一定，是云蓉照顾我才对，她可是以全校第一名的成绩考进明德的大才女！”王丽娜极力夸道。
中年女人矜持的脸上露出了一点笑意，别人夸她女儿，做妈的自然是高兴的，只有云蓉仍旧一言不发，皱眉打量着宿舍里唯二的两张床，好像根本没听到王丽娜的话，扫过她的视线也是轻飘飘的，不像是看熟悉的同学，倒像是陌生人一般。
宿舍只剩下两张床，都是上铺，苏恬对上下铺无所谓，睡哪里都可以，云蓉却明显不乐意睡上铺，秀气的眉毛微微拧起来。
王丽娜到现在还没跟云蓉搭上一句话，但她毫不泄气，见状立刻道：“云蓉，我喜欢睡上铺，要不你睡我这里吧。”
云蓉矜傲的扬着下巴，正要点头，倒是中年女人客气的说道：“那怎么行，那是你的床，云蓉可不能抢同学的东西。”
王丽娜笑道：“阿姨，瞧您说的，一张床而已，我跟云蓉初中就是同学了，这点小事，没关系的。”
“你这孩子也太好心了，那就谢谢你了。”中年女人笑得比刚才真诚了几分，从包里拿出了一盒国外进口的酒心巧克力递过去，“阿姨也没什么好东西给你，请你吃巧克力，就当是感谢你把床让给云蓉了。”
王丽娜看到那上面的英文字母，一看知道是好东西，心里已经开心的不行，却还假惺惺的推辞了几下，最后在云蓉妈妈的坚持下，才高兴的收起来。
“谢谢阿姨，您太客气了。”王丽娜屁颠屁颠的去收拾自己已经铺好的床，给云蓉让位。
云蓉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说，就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
中年女人弯着腰给女儿铺床，拿出来的东西在宿舍里都是独一份的，被子是蚕丝的，衣服全都高档货，很多款式的裙子，都是苏恬在这个时代没看到过的，时髦又洋气。
收拾好床和衣橱，云蓉妈妈又从另外一个袋子里拿出许多零食和水果，零食都是进口的，还有好几大袋的高级水果。
她在旁边冷眼看着，心里大概有了数。
这位云蓉，家世应该很不错，再加上成绩那么好，颜值也出色，怪不得骄傲的像个公主一样。
云蓉妈妈整理好行礼，就带着女儿下去找饭馆吃饭，临走前，还礼貌的问了问宿舍其他人要不要一起去，苏恬她们都恨识趣，推说要整理东西，于是母女俩就离开了宿舍。
等她们走后，除了王丽娜以外，四人彼此看了看，不约而同的勾了勾嘴角，然后一起结伴去食堂吃饭。最后一刻，没人搭理的王丽娜也跟了过来。
到了食堂后，苏恬高兴的发现，明德的食堂比枫桥初中好多了，菜的种类也很丰富，价格也不贵，真是一件让人开心的事情。
这时候，楚泽涛也来食堂吃饭了，两人碰上，苏恬兴奋的叫他：“泽涛，你的宿舍怎么样，东西整理好了没有？”
“嗯，都挺好。”楚泽涛眼神柔和的看着她。
“你们也是六人间吗？”
楚泽涛点头。
“对了，你分在几班？我分在了六班。”
楚泽涛挑眉一笑，道：“巧了，我也在六班。”
这下，苏恬是真的惊喜了，两人居然在一个班，太好了。
“那回我们可以同班了，太好了！”苏恬脸上写满了笑意。
“有这么高兴吗？有我在的话，你恐怕就拿不到班级第一了。”楚泽涛心情很好的打趣道。
苏恬翻了个白眼：“切，牛皮不要吹得太早，谁第一还不知道呢！”
几个室友一头雾水的看着两人互相打趣。
苏恬这才想起来，还没给室友们介绍楚泽涛，便将人拉过来，笑着道：“介绍一下，这是我弟弟楚泽涛。”
刘丹丹小声道：“你弟弟怎么不跟你一个姓啊？”问完之后，她连忙捂住嘴，抱歉的笑了笑。
苏恬却不在意，笑眯眯道：“不是一个姓，但也是我弟，比亲生的还亲哦。你们可别欺负他！”
“真羡慕你们，还能一起上高中！”刘丹丹连忙补救，然后偷眼打量楚泽涛，艾玛，苏恬这家人怎么长的，苏恬生的那么好看也就算了，弟弟也俊得不像话，实名羡慕嫉妒。只不过弟弟看着冷冷酷酷的，不太好接近的样子，更别说欺负了。
“你们好。”楚泽涛声音低沉，言简意赅。
刘丹丹和冯静连忙回应，连周小芳也红着脸说了句你好，只有王丽娜低着头，像没听到一样，自顾自的吃着东西。
“苏恬的弟弟跟我们打招呼，你怎么不理人家？”刘丹丹撞了撞她的胳膊，小声道。
王丽娜翻了个白眼：“他打招呼关我什么事，我们又没啥关系。”
刘丹丹差点气笑了，这王丽娜怕不是个傻子，哦她才不是傻子，讨好云蓉的时候，十足一个马屁精。
“呵呵，也是啊，毕竟云蓉不在这里，没有让你鞍前马后效劳的机会。”刘丹丹语气充满了嘲讽。
王丽娜啪的一下把筷子拍在桌子上：“刘丹丹，你说什么呢？”
“怎么了，被我说中心虚了？”刘丹丹也不怕她，早看不惯她那副看菜下筷的势利眼模样了。
“你！我爱跟谁亲近关你屁事，你管好你自己吧，真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王丽娜气的胸膛上下起伏。
刘丹丹冷冷道：“就是看不惯你的样子，怎么样，你做得出来，还不许我说了？可惜你倒是殷勤，人家却理都不理你！”
两人你来我往，互不相让，王丽娜嘴皮子利索，骂人的话一串一串的，连个磕巴都不带打的，刘丹丹也不逊色，说话没她那么难听，但每一句都很戳心窝子，气死人不偿命。
“好了不要吵了，大家才第一天认识，以后都是室友，要一起住三年，互相体谅包容下吧，这样吵起来，让人看了也不好。”冯静说话沉稳有理，容易让人信服。
苏恬也拉住刘丹丹，劝道：“丹丹，别这么冲动，一点小事而已，不值得，咱们不吵了，啊。”
刘丹丹总算停了嘴，那边，冯静也好不容易劝住了王丽娜，两人这才没再吵，勉强维持住了表面的平和。
吃完饭她们去校园逛了一圈，熟悉了下未来三年生活的地方，才回到宿舍继续整理东西。
王丽娜和刘丹丹始终没说话，连眼神都没对上，不仅如此，王丽娜对苏恬她们三个也同样极为冷淡，不管说什么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弄得几人都不爱跟她说话。
云蓉一直到晚上才回来，还是一副仙女样，进门没有跟任何人打招呼，径直去了自己的床位。
王丽娜看到她回来，立刻绽放出一个笑容：“云蓉，你回来啦。”
云蓉淡淡的点了点头，并没说话。
刘丹丹忍不住嗤笑了一声，换来王丽娜一个怒目，但她却完全没有被打击，转而又很热情的对云蓉道：“你们去吃了什么呀，阿姨回去了吗？”
“百味楼。”云蓉的语气带着一丝丝的不耐烦。
王丽娜睁大眼睛，百味楼，那可是市里最高级的饭馆，听说一般人根本进不去呢。
“百味楼好吃吗，很贵吧？”王丽娜语气里步伐羡慕。
云蓉矜持道：“还可以吧，一百来块钱而已。”
普通饭店吃一顿饭几块钱就够多了，一顿饭吃一百块钱，那简直是天价，在云蓉眼里却好似不值一提，连苏恬都不禁多看了她一眼，这个云蓉的家世看来是真不一般，怪不得王丽娜这么殷勤的跪舔。
云蓉拿出洗漱用具，没再理会王丽娜，站起来洗漱去了。王丽娜讨了个没趣，但心里却一点没有不高兴，反而觉得云蓉就该是这样高傲的。
洗漱完回来，王丽娜打起精神，正要跟云蓉好好叙叙老同学情谊，谁知云蓉却带上耳塞，拿起一本，倚在床上看的认真。
苏恬无意中看到王丽娜那个讪讪的表情，暗暗地摇了摇头。
白天长途奔波过来，又整理了半天行李，本来已经很累了，可苏恬却有些睡不着。熄灯之后，宿舍其他几人的呼吸陆续变得绵长，唯有苏恬一双眼睛格外明亮。
离开苏家的第一天，有点想念赵秋芳。
第二天就要正式开学了，对刚经历过漫长暑假的新生来说，早起简直是人生最痛苦的事情了。
几人相互鼓励着，艰难的从床上爬了起来，陆续洗漱完毕，匆匆赶去吃早点，八点要参加新生开学典礼，是万万不能迟到的。
六人到了食堂后就分开了，王丽娜紧紧跟在云蓉身后，充分发挥跟屁虫本质，另外四人则结伴而行。
苏恬早餐吃得饱饱的，还喝了一大碗热乎乎的豆浆，这才朝着大礼堂走去。
昨天已经摸清了地形，因此很顺畅的找到地方。
明德的大礼堂非常宽敞，足以容纳好几百号学生。
四人进去后找了位置坐下，静静的等着典礼开始，陆陆续续的，周围的座位坐满了人，
每个人的脸上都对于崭新的高中生活充满了期待，同时又免不了有一丝紧张。
八点整，开学典礼正式开始。
最先上台讲话的是明德的丁校长，他是个胖胖的老头儿，长得慈眉善目，看起来很有喜感，他先是欢迎了新生的到来，然后又勉励了大家一番。虽然是德高望重的校长，却没有什么官架子，说话很风趣，引发同学们的阵阵笑声。
接下来是教导主任毛承德，他与丁校长简直是两个极端，一脸严肃，全程一点笑容都没有，衣服穿的整整齐齐，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一股老学究的气息扑面而来。
老师们讲完话后，下面一个环节便是新生代表致辞。
当云蓉一袭白色长裙娉娉婷婷的走上台的时候，苏恬听到下面一阵躁动，在这个普遍不知道打扮为何物的年纪，云蓉的穿着和长相，显然是金字塔尖的那一类。
“呀，她居然是新生代表！”刘丹丹小小惊呼了一声。
事先她们并不知道新生代表是云蓉，苏恬也有些意外，不过情绪没有其他几人外露。
云蓉轻轻柔柔的开口，温柔清亮的声音透过话筒，传递到大礼堂每一个角落。
周围传来一些窃窃私语。
“这是谁啊，长得好漂亮啊！”
“嘿，人家不止漂亮，学习也好，还有个在市里当教育局局长的爸爸，羡慕不来啊。”
“不知是这样，我听说她妈妈还是知名大学的教授，父母两边的家庭都不简单，女儿肯定也不会差到哪去。”
“呵呵，她考了多少分，排第几？明德卧虎藏龙，她未必是第一名吧，为什么能上台代表新生致辞，还不是因为她的家世！”
下面传来一片窃窃私语的声音，有羡慕的，也有不服气的。
苏恬听得明白，原来云蓉是这样的背景，教育局局长和大学教授的女儿，怪不得呢。
典礼举办了两个小时，散场之后，同学们马不停蹄赶向各自的班级。苏恬和舍友们朝着高一六班走去。
远远的，楚泽涛也从另外一个方向过来，两人隔着人潮对视了一眼，同时弯起了嘴角。
周老师拿着花名册站在教室门口，时不时抬头看一眼，这一下就看到了走过来的苏恬。
面试的时候，苏恬出类拔萃的数学能力给了他很深的印象，仅仅那一面，周老师记到了现在，因此一看到苏恬就认了出来，笑着道：“苏恬，怎么样，还适应吗？”
苏恬猝不及防被点名，抬头看去，也认出了周老师正式面试她的那位。她对周老师印象挺好的，心里很尊敬他。
“挺好的，周老师，你是咱们班的班主任吗？”
“没错，是不是很意外？”周老师爽朗地笑道。
同学们都陆续找到了位置坐下，两人的对话就此结束，苏恬进去后在刘丹丹的身边坐下。
周老师走上讲台，照着花名册点了名，确认所有人都到齐了之后，道：“各位同学，以后我就是你们未来三年的班主任，话不多说，这三年，彼此互相关照。好了，接下来我们排位置。”
高中与初中有些不同，不再是男女同桌，而是按照高矮次序来的，另外还要兼顾成绩互相搭配。
苏恬的个子在女生中算是比较高的，所以她的位置比较靠后，同桌是刘丹丹，这个结果两人都很满意。在接触的不到一天的时间里，各自的脾性差不多已经了解了，苏恬觉得刘丹丹性格爽朗，跟自己很聊得来，做同桌还挺好的。
更让她高兴的是，楚泽涛竟然坐到了她身后！
他的同桌是个很阳光的男生，一坐下便惊呼道：“哇，兄弟，我们前排是两个漂亮的姑娘哎，老班对我也太好了吧。”
楚泽涛回了他一个冷冷的眼神。
“你们好，我叫韩羽，以后请多多照顾小弟啊！”韩羽笑的很阳光。
苏恬和刘丹丹都被他逗乐了，各自介绍了一番，算是初步认识了。
苏恬心里暗暗好笑，楚泽涛那么冷一个性子，居然分配到一个爱笑爱闹的同桌，往后的日子，大概会很精彩了。
四人在这边聊着天，那边却出了点状况，原来是王丽娜主动提出要跟云蓉坐同桌。
本来，以她们俩的身高和成绩，是无论如何不会排到一起的，奈何王丽娜坚持，周老师问云蓉的意见。云蓉则是可有可无，无所谓跟谁坐，王丽娜多少算是熟人，虽然话多了点，但答应她做同桌，也没什么不可以。
于是班主任就做主，两人同桌就这么定了下来，恰好坐在了苏恬和刘丹丹前面。
“嗷，怎么坐咱们前排了，辣眼睛！”刘丹丹对着苏恬小声抱怨。
在宿舍看王丽娜天天倒贴跪舔就算了，到了教室还要受摧残，刘丹丹一张脸皱的跟苦瓜一样。苏恬一个没忍住，伸手戳了戳她圆嘟嘟的脸。
苏恬发现了一个小小的规律，周老师安排位置，貌似挺有“心机”的。
就譬如她和刘丹丹，她们一个擅长理科，一个擅长文科，刚好互补。
至于楚泽涛和韩羽么，大概是性格互补。
看来，周老师分配座位，确实是下了苦心的。
能进明德的都是尖子生，但是彼此都有优点缺点，如果能学到各自的长处，想必收获的东西会更多。
怪不得明德的升学率如此高，其实是有原因的。
教室里闹闹哄哄的，都在跟各自的新同桌联络感情，周老师敲了敲桌子，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后，宣布了一条惨绝人寰的消息：“大家准备一下，接下来马上进行摸底考试。”
教室里安静了一秒，随即就是一片哀嚎。
有没有搞错啊，他们在家疯玩了一个暑假，课本都束之高阁了，现在说要考试，不是开玩笑吗？
周老师可不管大家的抗议，去办公室抱回来一大叠试卷。
同学们知道回天无力，只有认命的希望考神能够眷顾自己。
好在摸底主要是看一下大家的水平，并没有多么严格，试卷题量也就平时一半那么多，不过，难度却相当不小。
直到傍晚，所有科目才全都考完。
被摧残的奄奄一息的同学各个双目无神，刘丹丹更是直接把下巴砸在了桌子上，嚎叫道：“完了完了，我数学考得一塌糊涂。”
苏恬算是最淡定的了，一个摸底考试而已，代表不了什么，她安慰道：“小考试罢了，你要是真那么在乎，努力一把，期中考试追上来不就得了。”
刘丹丹仍旧闷闷寡欢，这次要是没考好，在老师那里的第一印象都不会太好，肯定会有影响的。
苏恬表现得这么淡定，她忍不住问：“你怎么一点都不担心啊，是不是考得很好？”
苏恬耸耸肩：“担心有什么用，反正我尽力去考了，好不好的等明天看结果呗。”
考了一天试，大家都有些抗不住了，宿舍几人连带楚泽涛和韩羽一起饥肠辘辘的奔向食堂。
苏恬打了好几个荤菜，费了一天的脑细胞，得好好补补。
在吃的方面，她从不会亏待自己，不管在哪个世界，都是如此。
刘丹丹咋舌，苏恬竟然打这么多菜，对比她盘子里唯一的一个肉菜，实在有些可怜了。
而一直给她出手阔绰印象的云蓉，也不过就三荤一素而已。
云蓉看着苏恬盘子里的菜，脸色不太好，坐在了最旁边的位置，王丽娜嫉妒的看了苏恬一眼，也屁颠屁颠的跟了过去。
“苏恬，你这菜，是不是打的有点多了？”刘丹丹犹豫着道，苏恬跟她一样来自县城，家里条件应该也不会太好才是，看苏恬的样子，也不是那样不懂事的，怎么在这方面这么浪费。
苏恬笑笑：“没事，我多打一点，大家一起吃嘛，不会浪费的。”
她指指坐过来的楚泽涛和韩羽。
韩羽倒是一点不客气，笑嘻嘻道：“我坐这儿，可以的吧？”
刘丹丹有些无语，人都坐下来了，还问问可不可以，不是多此一举吗。她是个心直口快的，心里想什么，嘴上便说了出来：“您可真礼貌，先斩后奏学的很溜啊。”
韩羽笑弯了眼：“刘丹丹，我这哪是先斩后奏啊，这不是请示你们了吗，你们忍心拒绝这么可爱的我？”
刘丹丹翻着白眼，做了个呕吐的动作。
“哎哟，这怎么还吐上了，是不是吃坏东西了，别吃了，拿来我帮你吃。”韩羽说着，作势去抢刘丹丹盘子里的肉。
“喂，你是土匪啊！”刘丹丹一把将盘子拖进自己保护范围内，龇牙咧嘴的冲韩羽亮爪子。
苏恬笑了笑，把鸡腿和红烧肉扒拉给楚泽涛，一个劲的让他多吃点，也不忘分给刘丹丹和韩羽，自己倒是没吃几块肉。
这边吃饭其乐融融，笑语不断，相比下，云蓉那边就安静的多了。
云蓉吃饭的姿态非常优雅，慢条斯理的，她家里的规矩是不言寝不语，吃饭的时候一句话不说，看起来倒是赏心悦目了，可就是实在无聊。
王丽娜几次试图跟她搭话，都被她冷淡的态度击退，再加上这边又笑个不停，顿时觉得有些不平衡，不时拿眼睛瞪着这边。可惜大家都说的很高兴，没人理会她。
苏恬注意到楚泽涛只吃了几筷子就停下了，便关心道：“怎么了，吃不下？”
“菜不好吃。”楚泽涛的眼神透着幽怨。
他吃惯了苏恬做的菜，现在吃别的都觉得索然无味，无法下咽。
苏恬说道：“是吗？我特意挑的几个看起来最好吃的菜打的。”
明德的食堂，比枫桥中学的好了不少，可毕竟都是大锅菜，哪里比得上苏恬那种精心烹制的菜肴，而且还加了灵泉水和黄金果壳，自然不可同日而语，也难怪被养叼了的楚泽涛会嫌弃。
“这个糖醋排骨太老了，没有你做的嫩，那个鸡腿烧得不入味，吃起来又干又柴。”楚泽涛面无表情的评价。
苏恬觉得好笑，几个月前，还是连肉都吃不上的小可怜，现在竟然还变成鉴赏专家了。
其实苏恬自己也觉得不好吃，可没办法啊，住校就是这样的，只能适应，哪能那么挑剔呢。
“这里毕竟不是家里，食堂就是这个水平了，你就将就一下吧，为了填饱肚子也该多吃点。”
楚泽涛勉为其难的夹了块排骨放进嘴里，那表情跟吃药一样。
刘丹丹默默的听着这对神仙姐弟的对话，这么丰盛的肉菜，大排、糖醋排骨、鸡腿，在他们眼里，全都是将就！
天啊，这两姐弟平时吃的都是什么神仙菜肴！
亏得旁边没人听得到，否则刘丹丹不敢保证，他们会不会过来暴揍他俩一顿。
一顿饭吃得满意也不满意，满意是因为大家一起说说笑笑，气氛格外的好，不满意则是，菜实在太差劲了。
苏恬好歹是个在国外留学几年的，她在国外吃的比这难吃多了，不也坚持过来了。何况在这个时代，平心而论，明德食堂的水平算是不错的了。
楚泽涛就不一样了，他完全被苏恬的菜给养叼了嘴，真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啊！
吃完饭，一行人慢慢溜达着回宿舍。
苏恬看楚泽涛从刚才开始就闷着头，一直没怎么说话，这会儿就刻意走在他身边，问他：“怎么了，是不是没吃饱？”
楚泽涛闷闷道：“想喝酸梅汤。”
“好啊，那我们去买，小卖部应该有卖的。”学校周围有很多小卖部，哪个年代都不能免俗，苏恬刚来的时候就已经注意到了，也有卖酸梅汤的。
楚泽涛定定看着她，道：“不是卖的那些，是你亲手做的。”
苏恬：“……”
这个愿望注定是实现不了的了，苏恬好笑的哄了楚泽涛几句，这么大人了，还跟个要糖吃的小孩儿一样，哎！
到了分岔路口，互相道了晚安，她和刘丹丹回女生宿舍，楚泽涛和韩羽则回男生宿舍。
回到宿舍，就见周小芳的床上鼓鼓囊囊的突出一个大包。
苏恬纳闷，这么早怎么就睡了？
她与刘丹丹对视一眼，轻声问道：“小芳好像还没吃过饭吧？”
刘丹丹摇了摇头。
两人走过去，轻声道：“小芳，你怎么了？”
周小芳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个脑袋，听到声音嗖的缩了进去，不过饶是这样，苏恬也看到了周小芳红红的眼睛，当下觉得有问题。
“小芳，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我没事。”良久，周小芳细细的声音从被窝里传出来。
苏恬耐心道：“没事的话，你出来跟我们说说话吧，在被子里闷着对身体不好。”
等了一会，有轻微的抽泣声传出来。
刘丹丹赶紧道：“你怎么哭了，谁欺负你了？你跟我说，我们一个宿舍的，一定会给你做主的。”
周小芳慢慢从被子里爬出来，轻声道：“我没事，没人欺负我，是我自己没考好，所以心里难受。”
原来如此，两人吁了口气。
周小芳性格内向，有什么事喜欢闷在心里，这可能是实在忍不住了，才会在两人面前哭出来。
“没事，这次突击考试，估计大多数人考的都不好，你就不要把这事放在心上了。”
“真的吗，可是、可是我真的好多题目没有做出来。”周小芳眼睛哭得红红的，像只小兔子一样。
苏恬想了想，问道：“你怕什么呢，考得不好下次努力赶上去就是了，伤心难过也没有办法啊，毕竟已经考过了对不对？”
周小芳难过的道：“我怕老师批评我。”
“我刚考完的时候跟你一样，后来想想啊，就不难过了，苏恬说，尽力就好了，这只是一次小考试而已，咱们还有很多机会呢，我看周老师脾气挺好的，应该不会骂人。”刘丹丹安慰道。
周小芳心情稍微好了一点，抬起头，刚要说什么，宿舍门忽然被推开，王丽娜有些尖利的嗓门出在耳畔响起：“云蓉，我跟你说，凭你的成绩，这次肯定又是咱们班第一名。”
云蓉淡淡道：“明德那么多尖子生，我算不得什么，以后这些话不要再说了。”
王丽娜有些讪讪的，道：“好，我以后不说了。”
她进来后，看到周小芳缩在被子里，眼睛红红的，挑了挑眉，眼里划过一丝鄙夷，然后又很快拿了草稿纸，跑到云蓉那边，道：“云蓉，最后一道数学题你解出来没有，答案是多少。”
“考完了还对什么答案。”云蓉眼里有着不耐烦。
王丽娜却坚持道：“我知道你肯定能做出来，我就想提前知道下解法，你跟我说一下呗，行不？”
云蓉拿着她的，摆明了一副不想理人的姿态。
王丽娜坐在哪儿，有些尴尬，可她还不死心，还试图继续游说云蓉。
刘丹丹实在看不下去，斥道：“你给我闭嘴行不行？吵死了！”
实在太吵了，这宿舍又不是她一个人的，何况这边还有个因为考得不好哭鼻子的周小芳，这样对答案更影响她心情。
王丽娜看刘丹丹是百般不顺眼，被云蓉冷待的她心里本就不舒服，闻言更是怒道：“刘丹丹，怎么又是你，你怎么那么喜欢多管闲事？！”
“我懒得管你，但这里是宿舍，拜托你也照顾下别人的情绪！”刘丹丹双手抱胸，面露讥讽。
王丽娜冷哼道：“我在宿舍讨论学习怎么了，你自己不爱学习难道还不许别人讨论了，刘丹丹你就是个事儿精！”
“对啊，我是事儿精，某些人就是那些软骨头，直不起腰来的那种。”
王丽娜瞪着眼睛，气的胸膛上下起伏，忽而她冷冷一笑，声音尖刻：“说的那么好听，有本事你把这道题做出来，我就闭嘴，一句话不说！否则，你这个事儿精就给我闭嘴。”
刘丹丹那道题目确实也没做出来，但她气不过王丽娜这样说她，仿佛她只会嚷嚷，什么也不懂一般。
于是，刘丹丹把目光投向了苏恬。

第46章
刘丹丹把目光投向了苏恬：“苏恬，我记得最后这道题你做出来了？”
苏恬略一犹豫，还是点了点头。
刘丹丹很高兴，斜睨了王丽娜一眼，嘲讽道：“我虽然做不出，但苏恬能做出来，你现在可以闭嘴了吗？”
王丽娜自然不相信，那道题明显超过初中的学纲，苏恬能做出那道题来？她嗤笑了一声，满脸不屑道：“谁知道是不是胡乱写的，对不对可不好说呢。”
“王丽娜，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不懂装懂。苏恬说她会做，就一定会做！”刘丹丹毫不犹豫的维护刚认识的朋友，关于苏恬的报道还在她的脑海里，她可是数理化门门满分的人，她对苏恬很有信心。
王丽娜正要说什么，苏恬却缓缓开口了，细一听，苏恬说的正是那道题目的解法，没看题干，也没演算，她直接口述了出来。
她的声音不疾不徐，却清晰细致，让人不由自主的顺着她的思路往下走，听完顿时有种茅塞顿开的感觉。
啊，原来这道题目的思路如此简单，为什么我就是想不出解法！
其实不是题目简单，而是苏恬讲解的方式很有技巧，她做助教的时候是研究过怎么讲课的，虽然面向的学生不太一样，但到底有些地方是相通的。
宿舍几人都被震住了，能考进明德的脑子都不笨，因此苏恬讲完之后，她们迅速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很快已经得出结论：没错，这道题就是这样做的。
“哇，苏恬你太棒了，太棒了太棒了太棒了！”刘丹丹一把抱住了苏恬，比她自己做出了题还高兴。
太解气了，看看王丽娜那涨红的猪肝脸就知道，她心里估计已经呕死了。
“苏恬你脑子怎么长的，我怎么就不能像你一样，哈哈哈哈，太爽了，某些人现在该闭嘴了吧！”
王丽娜恨恨地瞪了眼两人，磨着牙恶劣的想道：一道题目而已，有什么好得意的，真是两只井底蛙！她是市里最好的初中考进来的，论出身和所享受的教学资源，比一个小破镇上高了不知道多少，还真不相信来自县中的苏恬会比自己强。
然而，另外一个人却很是惊讶，这人就是一直冷眼旁观、看似自成一个世界的云蓉。
她不像王丽娜那么没见识，她很清楚，那道题目难度很大，要接出来已经不容易，而要把那道题目讲得清楚透彻，让别人都听懂，更是需要有非常清晰的解题思路。
苏恬说的那么简单，但她们都听懂了，这说明什么？说明她还能化繁为简，将最难的题目用自己的方式表达出来，已经完全掌握了题目的解法。
而她自己，不过是恰巧在习题册上看到了一模一样的题目，侥幸记住了答案而已，真要她说出那么清楚的解题步骤，她是做不出来的。
下意识的，云蓉就朝苏恬看了一眼，心头不禁掠过一丝危机感。
苏恬并没注意到她的视线，她转过身，却没想到对上周小芳同样格外明亮格外炽热的眸子。
“苏恬，你好厉害，我要是能跟你一样就好了。”周小芳掩饰不住羡慕和钦佩。
苏恬顿时汗颜了。面对几个高中生，她未免有点胜之不武，其实刚才她只是想分享一下解题思路，并没有卖弄的意思，毕竟她一个博士后，要是这么点题目都解不出，那也太逊了点。
“你别这么说，我也只是刚好会这一道题而已，考试有多方面的因素，这一次摸底也不代表什么，高中才刚刚开始呢，只要努力学习，一定能考出自己想要的成绩。”苏恬借着回答刘丹丹的问题，委婉的劝解了一把。
周小芳连连点头，明显被灌了一大碗鸡汤，心情也振奋起来。若不是性格腼腆内向，估计也会起来跳起来抱住苏恬。
苏恬看着她：“好一点了没，还想哭吗？”
闻言，周小芳不好意思的抹了抹眼睛，她竟然因为考得不好在才认识的同学面前掉眼泪，脸都丢尽了。
苏恬又笑了笑，继续说道：“小芳，我跟你说个关于我自己的事情吧。说起来你可能都不相信，中考前的三个月，我在我们班排倒数，六科全都不及格，突然某一天我意识到自己不能这样混下去了，我想上重点高中，于是就拼命学，现在我就站在这里了。所以，一次考试不代表什么，只要你想学，肯下功夫，我不敢说一定会得到你想要的结果，但肯定离你想要的越来越近。”
周小芳微微张着嘴巴，心头震动，对苏恬生出了一股难以形容的崇拜感。她心里火热，鼓足勇气道：“谢谢你的鼓励，苏恬，我会努力的，我以后也要跟你一样。”
“嗯，我们一起努力！”苏恬冲她笑了笑，眼里仿佛有流动的光芒，格外的动人。
她是第一次听周小芳说这么长的话，是个不小的进步，看来她心里是真的有受到鼓舞的。那便好，最怕一个人仗还没打，就丧失了士气。
周小芳人还不错，就是有点自卑，缺少自信，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她愿意伸手帮她一把。
结束了心灵鸡汤，苏恬回到自己床铺，舒适的躺上去，抽出一本书，悠悠闲闲的看了起来。
******
明德中学不愧为重点中的重点，效率极高，次日成绩就已经出来了。
一早来到教室，英语老师就把试卷拿了过来。
同学们都伸长了脖子，既期待又紧张，几十双眼睛都聚焦在老师身上。
因为占用的是早读课，英语老师没有念分数，直接让人把试卷发了下去，一边发一边严肃的说道：“这个摸底考试我不是很满意，大家都知道，明德的升学率一直是全省第一，但以各位现在这个成绩，恐怕会创明德历年最低升学率，所以希望接下来，大家要加倍努力的学习，不要给学校抹黑。”
老师先批评完了，语气缓了一缓：“不过，在普遍分数不高的情况下，我班有位同学拿了满分，值得大家学习。哪位是苏恬同学，站起来给大家认识一下。”
苏恬猝不及防被点名，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刘丹丹戳了戳她，她才如梦初醒，笔直的站了起来，略显腼腆的说：“老师好。”
来自四面八方或羡慕或嫉妒的目光都朝这边射过来。
英语老师满意的点点头：“很好，苏恬同学，这次考的不错，要继续保持，坐下吧。”
开学第三天，苏恬成功的被全班同学认识了。
接下来的数理化三科，苏恬陆续被老师表扬了四次，又一次成功的让全班同学深深的记住了她。
本来刚开学，大家谁都不认识谁，但这次摸底考试的难度比中考要高，可是这个来自小镇的女生却考了四个满分，这在尖子生云集的明德，也是独一无二了！
不过语文和政治，苏恬考的就比较平平了，这才让那些探究的目光少了一些。
六科成绩都下来以后，按照总成绩列出排名。周老师征用了最后一节自习课，用来宣布这次总分数，并且任命班干部。
苏恬因为政治和语文拖了后腿，考得不是最高的，排到了第三名。楚泽涛是第一，这是苏恬意料当中的，第二名则是学生代表云蓉。
大家看了看前三名的同学，不免嘀咕起来，这第一到第三名的颜值都这么高，是按照脸排名的吗？
周老师公布完成绩，又三言两语总结了下这次的总体情况，免不了鞭策鼓励了一番，什么大家都是天之骄子之类的，在未来的日子里，务必不能松懈等等之类的，然后开始任命班干部。
因为刚开学大家都不认识，就不搞选举那套，由班主任按照成绩排名直接任命，倒也公平透明，不至于引起非议。
楚泽涛第一名，周老师就点名让他做了班长，第二名的云蓉则做了学习委员。
“数学课代表，就由苏恬来担任，苏恬，没意见吧？”周老师的声音拉回苏恬的思绪。
苏恬抬起头，对上周老师殷殷期盼的双眸，点了点头。
周老师满意的摸了摸下巴，说起来他也不是一点私心都没有，谁让他是数学老师呢，从面试那会儿他就中意这女孩，这会儿自然不能把宝藏让给别的老师。
接下来还有一堆班干部，分别由一些学习成绩优异的学生担任。
好不容易等到所有的一切搞定，周老师又叫苏恬去他办公室一趟。
“苏恬，坐。”周老师笑眯眯的指着她面前的一张椅子。
苏恬坐下，不明白周老师叫她过来的用意。
“我果然没看错你，当初坚持让你来明德是对的，这次考的着实不错，数理化英表现很好，但偏科问题也很严重，你语文和政治要是稍微好一点，第一名的位置就是你的了。”周老师语重心长的教育她。
苏恬讪讪的笑了笑：“周老师，不能这样假如的，我对于文科的确不那么擅长。”
“所以你要努力，老师很看好你，你也不能让我失望才是，其实当时李老师认为你偏科太厉害，不太同意让你进来，是我力排众议，在校长面前说了好些话才留下了你，希望你不会让我觉得招错了人。”
苏恬压根不知道还有这一茬，原来那个李老师是真的不打算招她进来的，她就说李老师那么不满意她，最后她还是收到了通知书，原来是周老师的功劳！
这样看来，周老师还真的是她的伯乐。苏恬心里充满了感激，这份情，她承了。
想到这儿，苏恬鞠了一躬，郑重道：“周老师，谢谢您，我会好好学习，努力把文科成绩赶上来，一定不会让您失望。”
这是许诺，也是保证。
周老师欣慰的连连点头，这个学生资质这么好，他不想浪费她的才华，于是特意将人叫进来敲打一番，让她知道自己来到明德不容易，今后想必也会更加珍惜。
这是周老师一个小小心机，也是为人师的殷切期望。
*****
苏恬的高中生活就这样开始了。
明德是全省第一的重点中学，高升学率自然伴随着高强度的功课压力，学习都非常紧张，与初中不可同日而语。
相对应的，身边的同学也个个都很优秀，想要在这一群人中脱颖而出并不容易。
苏恬倒是很适应，她以前在K大少年班就是这样，身边的同学各个都是智商超群的天才，要跟上学习节奏，每天都要拼命用功，才不会被别人甩下。
到了这个世界，她没有再想读天才少年班，且不说这个世界也没有，就算有这样的班，她也不想上了。这一回，她想充分体验高中生活，跟同龄的同学一样，经历高中三年，闯过高考的独木桥，而不是直接跳级入大学。
苏恬浑身充满了干劲，沉溺在知识的海洋里，每天都过得很充实。
不过，劳逸结合也是必要的，于是这个周末，苏恬拉着楚泽涛一起去市区逛游，放松心情，也是熟悉周边的环境。
就在苏恬的学习生活逐渐步入正轨的时候，远在枫桥的苏家，却发生了一个很大的变故。
自苏恬和楚泽涛走后，赵秋芳难过了好长一段时间，心里空落落的，好像丢失了什么东西一样，做什么都提不起劲头，经常干着活就想起苏恬和楚泽涛来，想着他们突然跑进店里，然后欢快的叫她妈妈。
小饭馆的生意经过两拨宣传，名声已经彻底的传了开来。不止本地人喜欢去“乡聚是缘”吃饭，外地人也有专门打听了过来店里吃的，绝大多数食客吃完之后都竖着大拇指夸赞，回去后也免费帮着宣传。
随着生意越来越好，收益也是水涨船高。赵秋芳虽然很累，但只要想到为了儿女赚钱存款，一切都很值得。她把苏恬的话牢牢记在心里，把钱藏得很隐秘，每周去一次银行存钱，手头只留下少量的现金。
本以为这样就可以相安无事，却没想到，麻烦还是找上了门。
熊春梅自从知道小饭馆的位置后，就一直悄摸摸的关注着，看到饭馆生意火成那样，她哪里还坐得住。
她眼红的厉害，又被人催债，苏建军又赚不到钱回来，于是她后者找到赵秋芳，软磨硬泡的非要合伙入股，赵秋芳自然不会理她，苏恬早就叮嘱过她了，但凡是熊春梅的任何要求，都不能答应。
熊春梅是黑着脸离开的，回去本来要找苏建国告状的，转念一想，苏建国现在不怎么理会她家，说了还只当她是挑拨，白白的又惹他厌烦。转而就去找了苏奶奶，告诉她赵秋芳要自立门户了。
苏奶奶大惊，连忙询问：“怎么回事？”
“嫂子那个饭馆，因为上了报纸，如今来吃饭的人可多了，听说一天最少这个数。”她伸出了一根手指头。
苏奶奶颤巍巍的问道：“十块？”
熊春梅叹气：“一百块，妈，嫂子赚了这么多钱，也从没跟家里人透露过，我不是在说她的不是，只是这样下去，以后大哥还能管得住她吗？”
苏奶奶良久没有说话，一是被那一百块镇住了，二是在思考熊春梅的话，儿媳妇赚了钱本是好事，都是为了这个家，但要是她私自把钱昧下不上交，那就是大事了。
鉴于老大媳妇最近的种种表现，苏奶奶越想越起疑心，这事她必须告诉儿子。
苏建国下班回来，心情非常不痛快，单位另一个人做错了事，却推到他头上，导致他被领导骂了一顿，憋了满肚子的气。回到家却发现锅灶还是冷的，赵秋芳连个影子都没见到，他便跺着脚在厅堂骂骂咧咧。
“建国啊，你这是怎么了？”苏奶奶拄着拐杖颤颤巍巍的进来。
苏建国看到她娘，住了口，脸色仍是不好看，道：“没事，妈，你吃饭了吗？”
“吃什么饭啊，哪有饭吃，秋芳一天到晚都不在家，她忙，我也不说她什么，我这把老骨头，少吃一顿也没什么。”苏奶奶说的可怜巴巴。
苏建国心头火起，恨道：“她一个妇道人家，不在家里侍候公婆，天天往外跑，像什么话！我今晚就跟她说，饭馆关了，不许再开！”
苏奶奶忙道：“可不行，那饭馆可赚钱了，秋芳她是不愿意关的。”
“能有多赚钱，还要交房租，看着好看罢了，不过是打肿脸充盘子，还不如以前卖早点呢。”苏建国相当不满，现在赵秋芳一个月也就交个几十块钱上来。
苏奶奶却惊讶道：“怎么会？我听人说了，她那饭馆一天至少赚一百块呢，这还是往少了说，听说生意可火爆了，外地人都跑来吃。”
苏建国愕然：“妈，你在说什么，怎么可能会赚那么多钱？！”
苏奶奶急的跺了跺拐杖，痛心道：“真的，建国，你也太糊涂了，自家店赚不赚钱都不清楚！妈干嘛要骗你，是有人跟妈说的，你回头好好跟你媳妇儿说说。”
苏建国半信半疑，一天赚一百块，这太离谱了，不过要真的这样的话，那他家不是发大财了……苏建国只觉得心头一阵火热，但同时又有一股怒气在不断翻涌。
他心里半信半疑的，但留了个心眼儿没有找赵秋芳质问，而是偷偷跟去了小饭馆查看。
在外面观望了一阵，发现店里生意果然火爆异常，苏建国心里已经相信了几分。趁着赵秋芳和小红都在忙碌的时候，偷偷溜进店里，把抽屉里的账本拿了出来，当他看到上面的数字后，双眼刹那间变得赤红。
苏建国没有在小饭馆发作，而是忍着气回到了家里。
赵秋芳如同往常一样，关门之后回家，劳累一天，身体疲乏的很，看到苏建国坐在厅堂时，她也只是打了个招呼，就准备洗漱休息去了。
苏建国冷冷的叫住了她，声音阴森森的：“赵秋芳，你给我站住！”
赵秋芳不明所以的停下脚步，看着苏建国一步步走来，神色阴沉的可怕，顿时生出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你……你要做什么？”
苏建国朝她伸出手，面无表情的道：“把钱交出来！”
“什么钱？”赵秋芳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
苏建国暴怒道：“还在给我装！饭馆的盈利，你扣除了大部分，交给我的连零头都不到，赵秋芳，谁给你的胆子，啊？”
赵秋芳惊慌后退，使劲摇头：“没有啊，本来就没什么赚的，全部的收入都交给你了。”
“你还在骗我！要不是有人告诉我，我到现在还是个被你瞒的死死的傻子。钱，交出来！”苏建国瞪着眼睛，猝然提高了声音。
赵秋芳死死掐紧了掌心，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直视着苏建国，一字一顿道：“没有。”
“你再说一遍！”苏建国双眼充血。
赵秋芳一句没有还没说出口，忽然被苏建国一个巴掌扇飞了，额头撞到墙角，鲜血刹那流了出来。
苏建国恶狠狠地揪着她的头发：“我再说一遍，把钱交出来！”
赵秋芳额头剧痛，眼前一阵阵发黑，但仍然咬紧牙关不肯松口。
苏建国提着她的衣领把她按在墙上，凶狠地道：“不想我把你打死，就告诉我，钱放在哪里？”
赵秋芳闭着眼睛，一句话不肯说。
苏建国把她甩到地上，一边咒骂，一边拳打脚踢。
赵秋芳蜷缩成一团，痛的几乎窒息，但头脑却保持着清醒，无论如何，都不能让苏建国这个畜生拿到钱，那是给她两个孩子读书的钱，绝对不能给他拿走。
打了一阵后，见赵秋芳死也不肯松口，苏建国气得半死，在房间里翻箱倒柜的搜，把东西摔得砰砰响。
家里乱作一团，却没有任何一个人出来阻止。
苏奶奶和苏家老二仿佛全都消失了一般。
苏建国最终还是没有拿到钱，也不理会赵秋芳奄奄一息的趴在地上，气冲冲的摔门而出。
躲在房里偷偷往外看的熊春梅，看到躺在地上的赵秋芳，鼻青脸肿额头淌血，幸灾乐祸的捂嘴笑了起来。
“当家的，你看赵秋芳那样子，是不是给你报仇了？”
苏建军也扒着门缝往外瞧，嘎嘎的笑了起来。
“她不会死吧，我哥下手也太狠了吧？”苏建军有些担心地道。
熊春梅推了他一把，瞪着眼睛道：“你关心她？那你去把她扶起来啊，苏建军你这个孬种，别人都那么对你了，你还同情她，你……”
“哎呀，你干什么啊，我不就那么一说。”
赵秋芳在冰凉的地上躺了许久，才慢慢的挣扎起来，头上都是血，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疼得厉害，苏建国下手的时候，一点力气都没留，根本像是在打仇人一样。
赵秋芳低着头，脸上一片悲哀，十多年的夫妻，自己没有任何地方对不住他，天天任劳任怨，却换来这样的一顿毒打。她同时心里也庆幸，幸好恬恬不在家，不然她看到这个场景，心里该多难过。
她慢慢的挪到厨房，烧水把身上洗了干净，用纱布给额头的伤口止了血，然后回到床上躺着，因为身上有伤，怎么躺都不舒服，一夜几乎没怎么合眼，还发起了高烧。
当晚，苏建国并没有回来，苏奶奶也没有过来看一眼。
赵秋芳一个人挨到天亮，早上实在没办法了，只好强忍着疼痛去看了医生。
社区小诊所里，医生看到一身伤痕的赵秋芳，无比震惊。
“伤成这样你怎么现在才来，这是被什么人打的？”医生查看过后，气愤地道。
赵秋芳身上没有一片完整的皮肤，青青紫紫的，最严重的是额头那道伤疤，要是不好好处理，没准要发炎化脓的，治好了恐怕也要留疤。
赵秋芳抿着唇没说话，一双眼睛像死水，一点神采都没有。
医生也算是经验丰富，猜也猜到了，只是叹了口气，没再说话，给她开了住院单，消毒伤口，吊上了消炎退烧的药水。
赵秋芳因为伤口感染，引起了高烧，再加上有没有及时看医生，差点又引发了肺炎。
在医院的病床躺了两天，她才彻底醒过来，一睁开眼，便看到赵大舅坐在床边，舅妈坐在另外一边，两人都是一脸关切的看着她。
“你终于醒了！”舅妈惊喜的道。
赵大舅猛地回神，那么大一个汉子，眼睛竟然都红了。
赵大舅和舅妈刚刚从苏家邻居那里得到了消息，一听说赵秋芳被打了住院，两人就匆匆赶到诊所。
赵秋芳虽然醒过来，但医生说，赵秋芳脑袋上的伤比较严重，最好去照个CT，赵大舅就把人转到了县人民医院检查，所幸的只是轻微脑震荡，并没有大碍，休息几天就好。
赵秋芳住院两天，这期间，苏家一个人都没过来探望。赵大舅心里那个气啊，如果不是舅妈拦着，说让她等妹子醒来问明情况再做打算，他当场就要冲到苏家去找他们算账。
他赵家好好一个姑娘，嫁给苏家给他苏建国做牛做马不说，还被人打成这副模样，这口气无论如何也咽不下去！
赵秋芳听说苏建国连面都没露，脸上也没有半点失望之色，一双眼睛如古井般平静无波，她心里已经对那个男人彻底心寒了，反而还劝气得头顶冒烟的赵大舅：“大哥，算了吧，你过去又能怎么样？”
但赵大舅却不愿意就这么算了，这次是侥幸没有大碍，但如果再有下次呢，谁能保证赵秋芳的人身安全？
大舅越想越气不过，直接冲去了苏家，要苏建国给个交代。
苏建国半点没有悔改之意，反而让赵大舅不要管他苏家的家事，又道：“大哥，你搞清楚，是赵秋芳藏钱在先，她的那个饭馆还是用我的钱开的，她赚了钱一声不吭，也不拿给家里，自己一个人私藏了。换做是你，你能忍得了吗，反正我们苏家没有这样的规矩！”
赵大舅忍了忍，厉声道：“苏建国，第一，饭馆是我妹子开的，所有前期工作你们没有一个人帮她，凭什么拿她的钱？第二，就算我妹子钱没有拿出来，你就能把她打成那样？医生说她是脑震荡，而你们苏家呢，没有一个人去看她，这就是你苏家的狗屁规矩吗！”
轰一声，赵大舅脾气来了，一脚将一把椅子踢飞。
苏建国脸色铁青，语气颇为不客气地道：“大哥要是来做客我欢迎，要是来破坏我家的，就请你赶紧离开吧。”
赵大舅双眼喷火，一把揪住苏建国的衣领：“我就问你，我妹子伤成那样，两天没有回来，你是怎么忍心做到连面都不露的，你还是不是个人？我倒想把你的心挖出来，看看是不是黑的！”
论力气，苏建国这个四体不勤的哪儿会是赵大舅的对手，拼命挣扎不开，脸色涨的像猪肝。
苏奶奶一直没有出来，在屋里等着苏建国把人给打发了，这会儿听见形势对儿子不利，就给苏建军使了个眼色，自己拄着拐杖迈着小碎步出去，装作才看见大舅的样子，惊慌道：“哎呀，这不是亲家大哥吗？这是怎么了，有话好好说，怎么还动上手了？”
赵大舅知道苏奶奶不是个省油的灯，压根也没有理她。
苏奶奶心里暗恨，朝旁边使了个眼色。
苏建军从屋里窜了出来，手上还拿着一根棍子，凶神恶煞地道：“是谁要来我苏家欺负人？！”
苏建国见有了帮手，胆子也壮了，兄弟俩就跟赵大舅扭打了起来。
苏奶奶就在旁边大呼小叫的，赵大舅赤手空拳而来，被两人围攻有点吃亏，于是给了苏建国两拳后，抽身离开，边走边指着苏家的大门道：“这事不会就这么完了，人在做天在看，你们等着吧！”
回到医院后，赵大舅也不敢跟赵秋芳说，只跟舅妈提了提，气的舅妈也破口大骂，两人相对发愁。
现在已经跟苏家撕破脸了，那个家是肯定不能回了，为今之计就只有把赵秋芳接到娘家去。
人是接回去了，赵秋芳却一天比一天消沉，整个瘦了一圈，话也很少说。
赵大舅和舅妈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可是也不知该如何开导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她一天天的颓丧下去，短短几天就憔悴的不像话。
赵大舅急得不行，还是舅妈反应快，一下子想到了苏恬，就说：“要不去问问恬恬吧，她主意多，兴许会有办法。”
“妹子说不要告诉恬恬……”赵大舅犹豫着。
舅妈白了他一眼：“都什么时候了，她说不让你去你就不去，那这事你说怎么整？过几天苏家来要人，你用什么理由把人留下来？照我说，恬恬毕竟是她亲生女儿，肯定比我们劝得进，你找她没错的。”
赵大舅想了想，觉得舅妈说得有理，第二天就瞒着赵秋芳，买了票赶去了市里，花了一番功夫到了明德中学，找到苏恬和楚泽涛，一五一十把事情都告诉了他们。
苏恬一听，简直肺都气炸了。
她一再的叮嘱妈妈好好保护自己，却忘记了苏建国本来就是个人渣禽兽！
人再小心，也总有失误的时候，而畜生是防不胜防的，谁也料不到什么时候就狂性大发了。
苏恬气得脸色发白，手脚四肢都是冰凉的，嘴唇哆嗦着半天没说出一句话，还是楚泽涛比较冷静，当机立断道：“你先别激动，我们现在就回枫桥。”
两人一刻也不敢耽搁，立刻跑去找了周老师请假。
见两人匆匆进来，脸色都很凝重，周老师关心的问道：“出什么事了？”
苏恬定了定神，挑着把家里的事情说了一些，周老师听完也大为同情，摊上这样的家庭，对孩子来说也是蛮糟心的。
“假我准了，回去路上小心，先把家里的事情处理好，学校这边不用担心。哦，对了，这是我办公室的电话，有什么需要可以给我打电话。”周老师在力所能及的范围，给了两人最大的便利。
从办公室出来，苏恬和楚泽涛在校门口跟赵大舅汇合，三人一起去汽车站买了回家的票。
路上，苏恬的神色就没有放松过，嘴唇一直抿的死紧。
赵大舅没有详细说赵秋芳被打成了什么样，但能让他亲自跑到市里告诉自己，这个事情的严重性，必定已经大大超过了他们的承受能力。
赵秋芳现在住在娘家，所以他们是直接去了赵家。
还没到门口，远远的就听到了一阵闹哄哄的声音，三人都加快了脚步。
“大嫂，我就问一句，秋芳是我媳妇，我来接我媳妇回去有什么问题，你们凭什么拦着我？”苏建国声音带着怒气。
苏建军也阴阳怪气的附和：“就是啊，亲家嫂子，你们这就做的不地道了。我嫂子老在娘家住着，让别人怎么看我们苏家，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苏家虐待了她呢！其实是她自己赌气跑回来的，我们多冤枉啊。”
“不是，秋芳现在身体不大好，医生说最好不要频繁换地方，她只是暂时在娘家养伤，等身体好了，你们来接人也不迟。”舅妈没有办法，只能用缓兵之计。现在家里就只有她和小玉两个，赵秋芳卧床不起，苏家兄弟俩要是硬闯，她们也拦不住。
“哪有这么娇贵，再说了，身体不舒服那就更该跟我回去了，我是她丈夫，我有照顾她的义务。”
苏建国说的冠冕堂皇，在舅妈为难的时候，强硬的就往里面冲，嘴里还大喊着：“秋芳，我来接你回去了，你快出来！”
苏恬肺都要气炸了，火冒三丈的冲过去，骂道：“你给我闭嘴，从赵家滚出去！我妈是不会跟你们回去的！”
几人看到突然出现的苏恬和楚泽涛，都愣了一下，苏建国随即沉下了脸，厉声道：“苏恬，你怎么跟我说话，我是你爸！”
舅妈看到苏恬他们出现，松了口气，只是很快又提了起来，惊呼道：“秋芳，你怎么出来了，快回屋里躺着。”
苏恬回头，就看到赵秋芳双眼通红的站在房门口，衣服裹在身上空空荡荡的，比她离开的时候宽松了不少。
这才不到半个月，人就变成了这样，她好不容易用灵泉水给她调理了一段时间的身体，才刚有了点起色，全都被苏建国这个畜生给糟蹋了。
苏恬的脸黑的跟墨汁一样。
她勾起嘴角，讥讽一笑：“我爸？你也配！你除了会家暴打老婆，你还会做什么？我有你这种父亲真是耻辱，如果可以，我真希望我父亲死了！”
苏建国脸上卷起一阵狂暴的怒气，他想也不想的就扬起手，只是，他的巴掌却没能落下去。
两个身影飞快的拦在了苏恬面前，赵大舅捏住了他的手腕，楚泽涛则将苏恬护在身后。
赵大舅冷冷道：“恬恬说的没错，看来你不仅能打老婆，还很能打孩子，除了这两样，你就是个一无是处的废物！”
说完，将苏建国的手狠狠一摔。
苏恬站在楚泽涛身后，冷冷的扫过苏建国气急败坏的脸，又剜了苏建军和熊春梅一眼，嘴唇一勾，厉喝道：“你们有什么脸这时候过来接我妈，她在医院躺着的时候，是我大舅和舅妈彻夜不眠的照顾，如果不是他们，我妈还不定怎么样呢！而你们做了什么，现在却来装什么假惺惺，真是不要脸！”
赵家在村里人缘很好，街坊邻居都跑过来，都对赵秋芳的遭遇很是同情，戳着苏家人毫不客气的冷嘲热讽。
几个青年汉子甚至拿了铁锹榔头，往门口一站，摆明了要是苏家人敢撒野，就给他们一顿排头吃。
眼看着今天是没法把人接走了，苏建国恶狠狠的盯着苏恬，色厉内荏的道：“孽女，胳膊肘往外拐，你们给我等着。”
苏恬毫不客气的呸了一声。
在众人的维护下，苏建国和老二夫妇被毫不留情的驱赶出去，灰溜溜的离开了赵家。

第47章
赵秋芳被舅妈扶着躺下，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不停的往下流。
她身体本来就弱，这下哭的几乎喘不过气来。
舅妈在一旁好言安慰着。
赶走了苏家的人，苏恬折回屋里，看到赵秋芳这凄惨的模样，正想着要怎么样开导她，却被赵秋芳一把抱住，嚎啕大哭起来。
“恬恬，是我没用，还害得你们从学校跑回来……我虽然知道他的秉性，可是没想到他居然这么狠……”
苏恬的肩膀上那一块衣服很快就被温热的泪水浸湿，她心里很难受，嗓子眼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
“妈，别难过了。都过去了，你现在安全了，就不要想那些事情了，也别再回苏家那个火坑了，好好的把身体养好再说。”苏恬哑着嗓子安抚着赵秋芳，眼里一片冷然。
赵秋芳心是彻底冷了，如今想到离开苏家，她的心再也不会有任何的波动。
苏家那一家子，都是没有心的。苏建国人面兽心，残暴无情，苏奶奶一味偏袒儿子，对她百般挑剔，二叔一家更是挑拨离间，唯恐天下不乱。
总之，这苏家就没一个好的，但凡有个正常点的人，她都受到这样的遭遇，绝望的无以复加。
这么多年来，她伺候的到底是怎样蛇蝎心肠的一家人，想想都让她心寒彻骨！
苏恬替赵秋芳擦干眼泪，带她回房给她检查伤口，赵秋芳露在外面的手脚都有不同程度的伤，尤其是额头，至今还在用绷带缠着，更不用说身上了。
解开衣服，看到身上纵横交错的伤痕，苏恬忍不住恨得咬牙。
她其实有了心理准备，却还是没料到，苏建国能下手这么狠。
别说是同床共枕十几年的夫妻，就是对待陌生人，也不能对一个弱女子下如此毒手，说他畜生真是没冤枉他。
为了留证据，苏恬立刻选择了报警，民警很快过来，详细询问了情况，又录了口供，在赵秋芳哽咽着诉说家暴过程的时候，苏恬哪怕没有亲眼看到，都觉得浑身发凉。
等民警离开后，赵秋芳的情绪过了好一会才慢慢平静下来。苏恬斟酌片刻，再次提出了离婚的问题。
“妈，现在要尽快办离婚，彻底离开他，跟苏家断绝关系。”
赵秋芳这次比上次淡定多了，只是稍微有点犹豫。
楚泽涛站在一旁，也突然开口道：“我跟苏恬一样，支持你离婚。那样的人渣，你不能再跟他过下去了，否则一辈子都毁了。”
赵秋芳愕然的看了楚泽涛一眼，其实这些年，楚泽涛对苏家的事情，大多时候都是冷眼旁观的态度，很少发表意见。
能让他主动表态，证明他心底也确确实实觉得，这段婚姻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了。
“妹子，你听听，两个娃都比你明白，苏建国那种人，你还有什么好留恋的，又不是离了他就没法活下去，你现在有自己的饭馆，能养活自己和孩子，何苦要跟他们牵扯在一起？现在还只是你一个人遭罪，将来恬恬和泽涛出息了，不定还有多少麻烦。”赵大舅也苦口婆心的劝她。
舅妈附和道：“秋芳，我觉得你大哥说得对，说实话，咱们女人就希望能找个疼自己的，我瞧着苏建国不像是这种人，只知道糟践人，根本就是个白眼狼！听嫂子一句，该抽身时就及早抽身吧。”
赵秋芳以前没有考虑离婚，除了担心自己年纪大，离了婚恐怕遭人耻笑之外，更重要的原因是不想让两个孩子还没成年就失去父亲，然而现在看来，孩子们都通情达理，兄嫂也完全支持她，再加上对苏建国那一顿毒打彻底寒了她的心，此时此刻，她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赵秋芳用手拭去眼角的泪水，再抬头的时候脸上满是坚决：“大哥，嫂子，恬恬，泽涛，我决定了，听你们的，离婚！”
既然决定了离婚，就事不宜迟，尽快解决。第二天苏恬就和赵大舅、楚泽涛一起，带着赵秋芳来到苏家，正式提了离婚的事。
听到离婚两个字，苏建国还没反应过来，苏奶奶立刻尖声反对道：“不行，秋芳是咱家的媳妇，怎么能离婚？不行不行，绝对不行，我们苏家不会同意的！”
赵大舅冷静地道：“恬恬奶奶，秋芳已经下定了决心，这事没有转圜的余地了，你也看到了她身上的伤。若非你们伤透了她的心，她也不至于会做到这个地步，一个女人主动提出离婚，可想而知，你们苏家平时对她怎么样。”
苏奶奶心有点慌，她自然不同意离婚的，那多丢人啊，以后街坊邻居怎么看他们家，绝对不行！
“不是这样说，他大舅，谁家夫妻没有个口角的时候呢，对吧？都是床头吵架床尾和的嘛，不要一吵架就想到离婚，那有多少家庭要破碎啊！咱们都冷静一下，离婚的事，就不要提了，免得伤感情。”
赵秋芳在旁边冷静地开口：“我现在很冷静，离婚是我慎重考虑的结果。苏建国，咱们也做了十多年的夫妻了，虽然闹到现在这样，我还是希望能好聚好散。”
苏建国终于反应了过来，狠狠道：“好个屁！秋芳，你是不是怨我没去医院看你，我那不是不知道你在医院吗？要知道我早就去了！这事咱们翻篇行吗，我喝多了打了你几巴掌，但你哥还打了我啊，所以咱们就谁都不跟谁计较了，行不？”
苏建国真是好本事，颠倒黑白，还说的振振有词，真是不知道脸皮怎么能那么厚。
“不行，必须离婚，这日子我不想跟你过下去了。”赵秋芳坚决的说道。
苏建国这才发现，今天的赵秋芳与往日都不一样，神情很冷很淡，眼底透着一抹坚定。他心里顿时就有些着急，虽说他不怎么看得上赵秋芳，但他现在这个条件吧，离了婚再要找一个也比较难，而且，赵秋芳性子软弱，他拿捏起来也比较容易，换一个就很难这么听话了。
他心里转了数个念头，又看到苏恬和楚泽涛像左右护法一样站在赵秋芳身后，心里豁然开朗。赵秋芳平时哪有这么大的胆子，一定是这两个兔崽子撺掇的，当下就特别生气，骂道：“苏恬，你也不知道劝劝你妈？你别忘了你也是姓苏的，可别一心往外拐！还有泽涛，咱们苏家供你吃供你喝，养你这么大，你就这么回报的？”
赵秋芳忍无可忍，怒道：“这与恬恬和泽涛无关，是我自己的事情，你不要牵扯他们。”
苏建国恶狠狠的盯着她：“你自己做的决定？赵秋芳，你一个女人嫁了我一个不止，你还想嫁几个？你是不是在外面跟什么人好上了，才猪油蒙了心非要离婚？”
“你……你不要血口喷人乱说！”赵秋芳气得脸都涨红了。
这特么就是个贱人吧！
苏恬恨得都想扑上去撕烂他的嘴。
“唉，大嫂，你怎么会有这么荒唐的念头？咱们女人最重要的是安分守己，离婚这样的事情，快别提了，丢死人了！”熊春梅看热闹不嫌事大，在旁边煽风点火。
苏恬扫了她一眼，勾起嘴角，凉凉道：“二婶，这是我们家的事儿，跟您没关系，您还是别搅合了。你要是愿意被你丈夫家暴，请你关起门来自己玩去吧！”
熊春梅被她损得脸青一阵白一阵，讪讪的退到了旁边。
苏恬懒得再啰嗦，直接对苏建国道：“我再问一遍，这婚是离还是不离？”
苏建国梗着脖子：“老子就是不离，你们能怎么样？”
“恬恬你少煽风点火，别忘你还是姓苏的，你这样像话吗？”苏奶奶气得不行。
苏恬也不理会她，冷笑着点头道：“那好，好好地商量不成，咱们自有别的办法。妈，大舅，咱们走吧。”
苏恬他们几个风风火火的离开了，徒留下苏家人坐在厅堂，面面相觑。
苏建国瞪着眼，忽然发怒，恶狠狠的一把扫去了桌上的东西，噼里啪啦一阵响动传到门外。
从苏家出来后，赵大舅苦着脸道：“这可怎么办，苏建国也太不要脸了，都这样了，还又不肯离婚，算怎么回事！”
“他不肯离没关系，我们去跟法院提，打不了就是打一场官司。”苏恬轻描淡写的道，以为这样就能难倒她？她既已经下定决心要带赵秋芳离开苏家，就绝不会被这一点困难打倒。
赵秋芳有些犹豫：“恬恬，这样行吗？”
苏恬安抚道：“妈，他家暴，本来就是过错方，只要你有决心，一定能离掉的，法院会站在我们这边的。”
苏恬开始积极收集证据，拿到医院开具的赵秋芳的伤情报告，还有警察那边录的记录，整理好之后，直接以家暴的名义，向法院提出诉讼，要求与苏建国解除婚姻关系。
然而，事情却没有想象的那么简单，法院收到这些证据之后，最开始却是派出人进行劝解，希望两人可以和解。苏恬大为不高兴，证据都已经这么明显，竟然还要求人和解。
赵秋芳自然拒绝了和解，随后，法官接受了诉讼，但也坦白的告诉他们，这种情况一般都是离不成的，只要其中一方死不肯松口，不同意离婚，哪怕有家暴的证据，一审一般都是会判调解，不会直接判离婚的。
苏恬深吸了口气，询问道：“那如果坚持要离婚，要怎么办？”
对方告诉她，事实分居半年以后，会进行二审。
这个结果，让她很不满意，可是也没办法，中国就是这样子，别说这个时代相对保守，就算是苏恬原先的那个世界，三十多年以后，家暴离婚案子也都是要拖很长的。
回去之后，一家人再度聚到一起，商量接下来如何打算。
最后得出的结论是，赵秋芳已经不适合留在枫桥了，小饭馆也暂时不能开了。
按照苏建国的丧心病狂，还不定会对赵秋芳做什么，为了她的人身安全考虑，苏恬决定要把人带走，只有离开了枫桥，不让苏建国找到，她才是安全的。
经过商量，赵大舅一家暂时接手了小饭馆，现在饭馆已经有了固定客群，只要正常的维持下去，生意应该不会差的。如果实在经营不好，亏本的话，那就找个合适的下家转手。
随后，苏恬和楚泽涛带着赵秋芳一起坐车回到市区。
因为是临时决定，一时半会也没法租到房子，只能先让赵秋芳去住招待所，然后再抓紧寻房子。
然而到了招待所之后，对方却问他们要证明信。苏恬懵了，这才想起来，这个年代跟她之前那个世界不一样，只要有身份证到哪里都不担心露宿街头，在这里，住招待所是需要单位开具证明的，没有证明就住不了。
赵秋芳是个体户，上哪去开证明，所以她连旅馆也住不了。
苏恬他们找了好几家旅馆，好话说了一箩筐，就是没人肯让他们住，苏恬急得有点上火了。
三人在街上逗留许久，最后赵秋芳有些不安的说道：“恬恬，不然……我还是回去吧。”
她自觉自己没用，拖了儿子女儿的后退，非但帮不上他们，还害得他们从学校请假跑出来，操心她的事情。
苏恬却摇头：“不行，你不能回去！妈，咱们已经下定决心，就只能向前看，不能再回头了。”
赵秋芳也知道是这个道理，她现在回去只会让苏家更加嚣张，可眼下这场景，除了回去，又能有什么办法，总不好露宿街头吧？
知道赵秋芳心里在担忧什么，苏恬安慰道：“妈，你放心，住宿的问题我能解决，不会让你没地方住的，实在不行，你今晚就去我宿舍，跟我挤一个晚上，明天我们再想办法。”
“那怎么行？”赵秋芳连连摆手。
宿舍住的都是苏恬的同学，而且学校也会有规章制度的，怎么好随便让外来的人借宿，以后她们背地里会怎么说苏恬？赵秋芳实在不想再给女儿添麻烦了。
楚泽涛突然开口提议：“周老师之前不是给咱们留了电话吗？要不打电话请教一下他。”
苏恬眼睛一亮，对啊，她都差点忘了这回事儿了，回去前周老师跟她说需要帮助的时候可以找他的，周老师到底是市里人，说不定会有办法的。
她摸了摸口袋，写有号码的纸条还好好收在身上，他们去找了个公用电话亭，给周老师拨去了电话。
苏恬第一次做这种事情，心里也有点忐忑，听到电话那边周老师一声温厚的“喂”，紧张的感觉竟然就去了一半，就飞快的把情况说了一遍。
没想到周老师听完之后，笑道：“巧了，你们运气真好，教师宿舍楼刚好有间房空了出来，可以让你妈妈暂时住过来。”
苏恬简直不敢相信有这样好的事情，激动地道：“真的吗？那真是太好了！太谢谢您了，周老师，那我们马上就过来。”
挂了电话后，苏恬高兴的对两人道：“周老师帮忙找到住处了。”
赵秋芳和楚泽涛也同样是一脸的喜色，赵秋芳甚至念了声阿弥陀佛，催着苏恬道：“那咱们赶紧去吧，不要让老师久等了。”
“好。”
他们本来就在学校附近，加快脚步不过十多分钟就到了。
周老师在办公室等着，双方见面客套寒暄了几句，周老师就带他们去了教师宿舍。
路上，苏恬从周老师口中大致了解了房间的情况，原来宿舍之前住的是个女老师，最近刚结婚，搬出去跟丈夫住了，这房间就空了下来。
明德的单身教师宿舍条件还不错，是一室一厅的格局，甚至还有厨房和卫生间，收拾得干干净净，完全可以满足一个人的生活需求。
这真是意外之喜了，按照赵秋芳的想法，只要有个遮风挡雨能落脚的地方就行，而教师宿舍的条件这么好，大大超出了她的预期。说实话，苏家的房子还未必有这个单身宿舍好呢。
“周老师，真是太感谢你了，等我们找到了房子，会赶紧搬出去的。”苏恬很是感激，说到底，周老师只是她的班主任，没义务帮她到这个地步。
周老师笑了笑：“没事，不用着急搬走，一时半刻也没有人再搬进来，可以让你妈妈先住一阵子。好了，你们赶紧收拾收拾吧，我下节还有课，先走了，你们俩明天也赶紧回来上课吧。”
苏恬和楚泽涛一起答应了，送周老师出了门，然后帮着赵秋芳把房间打扫了一遍，又一起去了趟市场，买了一些日常用品回来，并添置了些锅碗瓢盆。
所有一切都弄好后，天黑了，肚子也饿了，苏恬又跑去附近的菜市场买了菜，就在新收拾好的厨房做了顿晚饭。
诱人的香味充斥着整个房间，小小的单身宿舍顿时有了家的味道。
苏恬做了三菜一汤，简单的家常菜，但色香味俱全，摆在桌子上，让人食指大动。
她和楚泽涛吃得很香，反观赵秋芳，却有些食不知味，只是吃了一小碗饭，若不是不想让两个孩子担心，她真心一口都不想吃。
吃完饭，苏恬快手快脚的收拾好桌子，把碗筷放到水槽里，放水清洗干净，然后拉着赵秋芳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严肃地道：“妈，我们谈谈。”
赵秋芳在饭桌上就不对劲了，苏恬早看出来了，不过她不喜欢在饭桌上谈事情，影响胃口，所以才拖到现在。
“谈什么？”赵秋芳声音弱弱的。
苏恬想了想，道：“你先告诉我，你现在心里是怎么想的？”
赵秋芳手指无意识的揪住衣服下摆，不确定该不该说，其实她觉得自己有点矫情了，但她就是忍不住的难受。
“以后，我们三人就要相依为命了，你要试着把心里的想法都告诉我，不要憋在心里，这样我才能想办法帮你。——是因为苏家的事情吗？”苏恬认真地道。
“不是！”赵秋芳摇头，然后叹了口气，“不是苏家，是小饭馆，我舍不得小饭馆，咱们好不容易把小饭馆经营成今天的样子，这说扔就扔了，我这心里总觉得不得劲。”
小饭馆开得那么红火，每天都能赚很多钱，关键是那是赵秋芳的事业，她投入了全部的心血在里面，在苏建国把她打到住院之前，她是一心一意想着好好经营下去的，结果如今心血都付之东流了。虽然赵大舅家暂时接管了，但能不能开下去也不好说，就算能开下去，那也不是她的了。
苏恬能理解她的心情，但并不代表会认同她的想法。
“妈，我这么说吧，如果让你回去继续经营小饭馆，但前提是要不住忍受他的骚扰，你愿意吗？”
赵秋芳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心有余悸地道：“不愿意。”
“那就对了，天下没有十全十美的事情，离开苏家过自己的生活，在我看来，远大于一个小饭馆的价值。”
赵秋芳还是有点颓废，喃喃的道：“话是这么说，可是，没了小饭馆，我以后能做什么？市里吃穿住行都要钱，比县城开支更大，我怕这样下去，我连你们的学费都拿不出来。”
这才是赵秋芳最担心的问题，她本来以为自己是个毫无价值的人，后来苏恬帮她找到了人生的方向和赚钱的方法，可还没走多远，就被苏建国摧毁了，赵秋芳内心的挫败感可想而知。
苏恬轻轻笑了笑，道：“妈，别担心，咱们暂时不需要担心钱的问题，存折上不是还有两千多块吗，至少近段时间都不需要操心。”
“虽然暂时不用担心，但是等到这些块钱用完……”
“不会的，在这之前，咱们一定会找到更好的营生！”
苏恬信心满满的态度给了赵秋芳一些底气，赵秋芳叹了口气道：“也只能如此，走一步看一步了。”
苏恬赶紧转移了话题，特意提到了以后的生活，跟赵秋芳分析住在这里之后会有多方便，她再也不用担心他们吃不饱睡不暖，要是愿意，每天都能见到面，不用受两地相隔之苦。
赵秋芳听了，心情果然好了不少，其实她是个很容易满足的人，只要孩子都好好地在身边，一家人和美的在一起，至于其他的，都会慢慢变好的。
苏恬见她想开了，悄悄的松了口气。
看着时间过了十点，赵秋芳赶着她回去休息，这次为了回家，他们俩请了几天假，再不回去上课就快要跟不上进度了。
苏恬本想在这里陪赵秋芳一晚上，怎奈赵秋芳不同意，非得让她回宿舍。苏恬拗不过她，只好和楚泽涛一起离开。
她这两天的情绪基本在紧张和气愤中打转，直到将赵秋芳安顿好，心里踏实了，心里那口浊气才吐了出来。
这天晚上，苏恬躺在宿舍的单人木板床上，睡得非常香甜。

第48章
上了两天课就是周末，苏恬过来找赵秋芳，带她出去逛街散心。
这两天赵秋芳一直一个人闷在房里，她初来乍到，对周围都不熟悉，也没有认识的朋友，心情多少有点忐忑不安的。
苏恬想让她尽快的走出阴影，融入到新的环境中。
她带着妈妈去市中心，逛了逛百货商场，周末的商场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虽然此时哪怕是省会城市的商业中心，规模也不能跟她那个世界比，但是比起小县城的商场，却是繁华多了。
她们逛了许久，但没买东西，因为里面的衣服，苏恬都看不上眼，这会儿流行蝙蝠衫、喇叭裤，很多时髦青年都这么穿着，甚至有男青年穿着红的或绿的喇叭裤，以苏恬过来人的眼光来看，真的有点辣眼睛。
不过，苏恬也完全理解，一个时代有一个时代的审美，只是她有点欣赏不来这种风格而已。
苏恬想起上回有人给她推荐的外贸服装店，一时心血来潮，想见识见识，传说中的进出口公司开的服装店是长什么样的。
之前苏恬就已经打听好了服装店的位置，因此找过去毫不费劲。
两人到了服装店外，却被一个冷着脸的售货员拦在了外面。
那个售货员眼神傲慢，上下打量了她们几眼，轻蔑地道：“不要随便什么地方都进，这里不是你们能进来的。”
苏恬今日穿得挺得体的，就是赵秋芳，身上的衣服也是她之前特地挑的，她不明白，这售货员是从哪里看出她们不能进去的。
从来开店做生意只有欢迎客人的，没有把客人往外赶的道理。
不过，在这个计划经济的年代，因为商品稀缺，供不应求，所以售货员的态度都很拽，根本没什么服务意识，爱买不买，让他们笑脸相迎，更是不可能的。
她上次在商场遇到的那个热情的售货员，大概算是另类了，可能是铺位出租给了私人承包。
而国营商店的售货员都是态度冷淡，经常客人叫半天，她们都爱答不理，懒得挪动一下的。
“为什么不能进去，我们又不是不给钱？”
若不是市里就这么一家外贸服装店，赶了老远的路专程跑来，不甘心这么离开，苏恬早就掉头走了。
售货员斜睨着两人，眼白都要翻上天了，苏恬真怕她把眼珠子都翻出来。
售货员不耐烦地说道：“我们只接待内部客户，像你们这种的，左转去那边那个商场，看到了吗，那里的衣服最适合你们。”
苏恬气极，待要开口说话，就看售货员的态度忽然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看着她身后某个方向，笑的像朵花一样，撞开苏恬迎上去道：“您来了，今儿又来了一批上好的衣服，特地给您留着呢。”
苏恬捂着肩膀，心里窜起一团火，再看售货员宛如川剧变脸一样，更是又好气又好笑，顺着声音看过去，惊讶的挑了挑眉。
真巧，来的居然还是熟人！
只见一行走过来三个人，前面那个中年女人穿一身青花旗袍，身材高挑，气质极好，赫然是见过一面的云蓉母亲。云蓉挽着她妈的胳膊，依然是穿着一身白色的仙女裙，头上别着一只精致的水晶发卡。而后面跟着的那个女生，不是王丽娜又是谁？
三人也看到了被拦在外面的苏恬母女，云蓉只是淡淡的瞅了一眼，没有什么表示，反而是云母多看了苏恬两眼，小声对云蓉道：“这不是你的舍友吗？”
云蓉嗯了一声，云母的教养不错，也想在云蓉的同学面前给她树立个好印象，便对售货员道：“那两位是我们的朋友，她们也是来买衣服的。”
有了她这句话，售货员忙不迭的点头：“没问题，您是我们的高级顾客，您的要求我们都会竭尽全力的满足。”
舔到这个份上，苏恬都有点忍不住想吐了。
售货员走过来，态度仍旧称不上多好，不过总算能说人话了：“好了，既然云太太说了，你们就进来吧。”
按照苏恬的脾气，遭到这样的冷脸，其实很想转身就走的，不过是个服装店而已，拽得二五八万似的，没得还欠了云蓉一个人情。
不过，她看到赵秋芳盯着那家店橱窗里展示的衣服，脸上充满好奇，苏恬不忍让她失望，于是就拉着她走了店里。
经过云母身边的时候，苏恬跟她道了谢，云母温婉的笑了笑：“举手之劳而已，不必客气，你们慢慢逛。”
随后，两边各逛各的，互不影响。
这家店的空间非常大，两边挂满了衣服，旁边还放了好几面试衣镜，明亮的镜子照的分毫毕先。
外贸的服装果然比别的地方的好得多，款式很是新颖，摸上去料子也格外舒服，在这个物质贫乏的年代，好东西总是人人争抢的，怪不得售货员的态度拽到了天上。
不过，与之相对应的是，价格也十分惊人，苏恬随意翻了翻吊牌，看到了一个个令人咂舌的数字。
譬如，一件差不多的裙子，这里的价格是外面的三到五倍。
在大部分人还挣扎于温饱线的时代，这么贵的衣服，能买得起的人少之又少，也就只有云蓉家这种背景深厚的人才能经常来逛一逛吧。
不过，再贵的价格，其实在苏恬看来，都觉得还可以接受，毕竟，在她那个世界，几十万的包包上百万的衣服也都不少见。
苏恬心想着，好不容易来进来一趟，这里的衣服又难得的质量好，就算贵了一点，买回去也是划算的，毕竟可以穿很久的，于是就让她赵秋芳挑一套。
赵秋芳吓了一跳，连连摆手拒绝。
这家店铺与她见过的都不一样，装修的格外气派，里面的衣服更是她见都没见过的，那料子，那手感，简直好到爆了。
只是价格也是惊人的高，简直超乎想象，赵秋芳想，如果给女儿买一身，咬咬牙也不是不可以，但是她自己绝对不舍得买的。
所以，赵秋芳就推说没看上，死活不肯买，还拉着苏恬就要离开。
苏恬知道她是不舍得钱，有些无奈，也有点心酸，什么时候她能赚到足够多的钱，让妈妈想买啥就买啥，不用顾及价格就好了。
赵秋芳不肯买，她也不强求，免得她不自在。她自己倒是看上了一套真丝丝巾，手感冰凉丝滑，印花图案也很美，把它系在脖子上，不管搭配什么衣服，都一定很好看。
就在这时，一个年轻的售货员迈着小碎步跑过来，一把将苏恬手中的丝巾抢过去，珍重的放回了原位，然后瞪着苏恬，不客气地道：“看看就行，不要随便摸。”
苏恬被她们弄得没脾气了，冷脸道：“我买下还不行吗，多少钱？”
她心里想着，只是一条丝巾而已，还是能负担得起的。
售货员小心地把丝巾叠好，瞟了她一眼，凉凉的道：“这是特供款。”
苏恬听得一脸的迷惘，特供款是什么意思，意思是她这个小老百姓买不起，还是不给买？
售货员难得好心的给她解释道：“特供款只接受美金交易，美金你有吗？”
苏恬：“……”
买条丝巾还要美金？要不要这么作啊？
这年头外汇管制特别严格，美金在银行只进不出，普通人根本买不到，而黑市的美金价格高得离谱，还弄不到。
看来只能算了，可是她真的好生气，好不容易看上一条丝巾，结果告诉她还不能买！
岂有此理，凭什么在国内买东西要用美金支付，这不是欺负他们这些小老百姓吗？
与苏恬这边不一样，云蓉她们那边倒是非常和谐，两三个售货员围绕着她们，热情的跟她们介绍着，云蓉神情淡淡的，漫不经心的听着。
倒是王丽娜听得格外的认真，不过，那些漂亮的衣服她根本买不起，她家也就是普通的工薪阶层而已，这样动辄几十块一件的衣服，根本不是她能消费得起的。
她只是跟着云蓉过来想长长见识罢了，没想到还碰到了苏恬母女，心里本就有些不平衡。
她走过来，故作好奇地道：“苏恬，没想到你眼光还不错，这条丝巾真的很好看呢，多少钱呀？”
苏恬淡淡的瞥她一眼，似笑非笑道：“哦，你也喜欢吗？那我就不要了，你买了吧，也不贵的，就是十美金而已。”
王丽娜脸涨得通红，别说十美金，十块人民币她也没有啊！
她盯着苏恬的背影暗骂道，装什么装啊，明明买不起，还搞得一脸高深莫测的样子。
这个时候，云蓉和云母挑好了衣服，王丽娜又屁颠屁颠的跑了过去，恭维道：“阿姨的眼光真好，这衣服太适合您了，您穿起来一定好看。”
云母笑了笑，客气地道：“谢谢。”
苏恬随意扫了几眼，发现那几件衣服都是她刚才看过的，价格贵得惊人，心里不禁感叹道，看来云家是真的有钱，要搁在现代，云蓉就是个典型的白富美啊。
不过，此时她已经没了买东西的**，见识到了所谓的外贸店后，心里大概有了数，这里也就是为特权阶层服务的而已，处处透着高人一等的傲慢，以后她也不会再来了，于是准备与赵秋芳离去。
王丽娜瞧见她两手空空，故作惊讶的道：“苏恬，不会吧，好不容易来一趟，你居然什么都不买，好可惜啊，下次要进来可就没有这么容易了！”
苏恬真的是烦死她了，这王丽娜也真是奇怪，自己明明没有那么多钱，却非要打肿脸充胖子，买不起衣服就算了，只挑了个最便宜的小钱包，却还要来嘲笑她，不知道是什么奇怪的心理。
“你要是觉得可惜，可以多买一点，刚才那条丝巾那么好看，你怎么没买，就只买了个小钱包呢？”苏恬毫不客气的怼回去。
王丽娜的脸青了青，狠狠的瞪了眼苏恬，道：“我没需要，买个钱包就够了。”
苏恬意味深长的嗯了一声，没再说什么，就跟云蓉妈妈打了个招呼，带着赵秋芳离开了。
回家的路上，苏恬一直低着头没说话。
赵秋芳侧头看了她好几眼，又想起店里的情形，心里有些难过，觉得苏恬是被同学嘲笑了所以不高兴，一边觉得自己没用，一边安慰道：“恬恬，没事的，咱们现在买不起，以后一定买得起！”
就店里那情形，她看了都难过，却什么也不能说，如果她有钱，可以让苏恬为所欲为，那女儿就不用受这些气了，归根结底，还是她没用。
赵秋芳心情也随之低落下来。
苏恬茫然的抬头，有点摸不着头脑：“妈，你在说什么，我没有难过啊。”
赵秋芳却越发觉得女儿是在伪装，强颜欢笑，摇了摇头，苦笑道：“恬恬，我知道你懂事，但是没关系的，你要是不高兴，可以跟妈说。”
苏恬有些哭笑不得，她妈实在太会脑补了。
她伸手搂住赵秋芳的肩膀，晃了晃，道：“妈，真的没事，你就不要多想了。”
“真的？”赵秋芳疑惑，眼里仍旧充满了怀疑。
苏恬郑重的点了点头。
赵秋芳松了口气，随后又道：“恬恬，我来了这些天了，一直在房间里待着也没事干，不如我还是做我的老本行，在校门口摆个早点摊子，多少也能赚点钱。”
不然这样下去，两个读书的，有没有什么进项，那点钱迟早要花光，赵秋芳心里不得不担心。
赵秋芳完全猜错了苏恬的心思，她怎会因为同学嘲笑了她几句就闷闷不乐，想的不过是另外一件事。
在她那个世界，顾客就是上帝，到了店里，售货员都热情得很，恨不得把你当大爷捧着，绝不会出现买不到东西这样的事情，但在这里，却完全颠倒过来了。
她第一次意识到，这还是个有特权的年代，人跟人还不平等的很，买个东西都要看身份的。
苏恬心里万分复杂，特权是个好东西啊，看云蓉母女便知道了。
但这对大多数人来说，却太不公平了，譬如苏恬，她手头有钱，想要买件漂亮的衣服，只因身份问题，就被拒之门外，简直毫无幸福感可言，这样下去，赚了钱都没有屁用。
而且店里售货员那态度，简直跟欠了她八百万似的，这要是再过个几十年，估计没哪个店铺敢用这样的导购。
即便是这样，还是源源不断有客人上门来，不是大家想要找虐，而实在是物资太过匮乏，这样的外贸店已经是高档的代名词，比起外面商场那些大路货，稍微有点眼光的人，谁又不想打扮得好看一些呢？
只是，以苏恬的眼光来看，这个外贸店其实也就稍微好一点而已，真要说起来，可挑选的余地也没多大，且可能因为垄断的缘故，价格还死贵。说实话，就算最开始没被拦在外面，大部分人进来后，也会被高昂的价格吓退。
苏恬脑子里转动着这些信息，有些蠢蠢欲动。
她想，在外贸店和普通商店之间，是不是还存在着另外一种可能？也就是说，如果她能满足那大部分人的需求，款式比商场的好，价格比外贸店低，还不搞什么特权，钱岂不是哗啦啦就过来了？
事实上，这个想法是靠谱的，因为上一世的这个年代，正是服装生意刚兴起的时候，有眼光的人瞄准了这一块，最后几乎都能赚的盆满钵满。而苏恬实地考察过后，也觉得这一块确实可以搞起来。
这比早餐铺子小餐馆都要赚钱多了，利润空间极大，起码在现在来说，是个暴利行业。
见苏恬久久不出声，走路也不看路，若不是赵秋芳拉了她一把，还差点走到马路牙子上，赵秋芳忍不住担心的叫了一声：“恬恬？”
苏恬回过神，脸上一反刚才的低落，满是兴奋，眼里闪烁着炽热的光芒：“妈，早餐铺子的事情咱们先放一放，我有个别的想法。”
赵秋芳知道自家女儿想法多，也不意外，就问道：“什么想法？”
“刚才那店铺，如果让你再去一次，你还去吗？”苏恬先问了赵秋芳一个问题。
赵秋芳断然摇头：“不去。”
虽然那个外贸店是她去过的店铺里算得上最好的了，可里面发生的种种都让赵秋芳极为难受，她是肯定不会再去第二次了。
“为什么？”
赵秋芳想了想，道：“首先是太贵了，东西虽然是好，但咱们买不起；第二，我不大喜欢那些售货员，她们对人好几个态度，这样子不太好，让人很不舒服。”
苏恬心里暗暗道，她妈还是很敏感的，虽有一定的局限性，某种程度上，她的观点，也具有了一定的代表性。
她点点头，道：“我跟你想的一样，我也不会去第二次，可是，若是有这么一家店，老板态度很好，衣服款式又比较多，价格也是一般人能接受的合理范围，你会去吗？”
说完看到赵秋芳一脸“你问了句废话”的表情，苏恬也笑了，想也知道了，这么好的店，自然会有很多人光临。
“可是真有这种店吗？我还真没见过。”赵秋芳诚实的补充道。
她去过的地方不多，县城的百货商场，售货员态度也不好，货物相对市里来说，就更贫乏了。
所以她怀疑，苏恬说的那种店是不存在的。
苏恬笑了：“妈，现在可能是没有，但是我们自己开一家，不就有了？”
赵秋芳惊讶的看着苏恬，但随即摇头，说道：“开个服装店不比饭馆，恐怕不是那么容易开的。”
“服装生意利润比餐馆要大得多，刚开始起步是有点难，但打开市场之后，会有越来越多的人选择服务态度和货物并重的店铺的。”苏恬笃定的道。
赵秋芳摇头道：“我并不是觉得服装生意不好，只是咱们没有这方面的经验，连进货渠道都没有，怎么能开的起来？”
事实上，赵秋芳也能看出来，那外贸店有多赚钱，她们要是也能开一家类似的店，不愁没生意。
她纠结的是，她们没有做服装生意的门路。
虽说小餐馆做的很成功，但那是餐饮业，与服装生意隔着几条街呢，她和恬恬都没有做过，连去哪里进货都不知道，到哪里开店也没有门路，怎么做生意？
而且市里不比她们县城，她们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的，没个人领着，很容易就被人坑了骗了，到时候非但赚不到钱，还可能血本无归。
赵秋芳说的也有道理，苏恬也知道时机还不成熟，并没有试图说服赵秋芳。
她妈有一点说的没错，做服装生意她也是新手，最重要的是，她们没有多少资金可以浪费，所以她决定先摸清楚再做打算。
******
苏恬逛完街回到宿舍，刘丹丹也刚回来，将手上拎着的一个大袋子往桌子上一放，一屁股坐到床上，道：“哎哟，累死我了。”
“你去哪了，累成这样？”苏恬笑问道。
刘丹丹半死不活地道：“去我姨妈那里了，帮她站店，吆喝了一天，差点累瘫了。”
很快，她又嘿嘿的笑起来，带了点得意的道：“不过，今天挑到了几件好看的衣服，也不枉我累这一天。”
女孩子都是爱美的，提到好看的衣服，刘丹丹的疲惫一扫而空，兴致来了，一跃而起，招呼苏恬：“来来来，咱们来试衣服！我带回来几条裙子，可漂亮了，我姨妈说，都是最新的款式，还没上市呢。”
听她说的神秘兮兮的，苏恬也来了兴趣，女孩子对漂亮衣服天生没有任何抵抗力，她也不例外。
刘丹丹解开袋子，将衣服一件件拿出来，款式简单，色彩大方，既不夸张也不土气，很适合年轻女孩子穿。
苏恬不禁有点儿惊讶，刘丹丹说的没错，这几件衣服确实挺好看的的。
“好看吧，你再摸摸这料子！”
苏恬上手摸了摸，手感真不错，就这料子和款式，要是出现在商场，估计价格都是最贵的那个层次，刘丹丹从哪弄来这几套衣服，可以的话，她下次也去逛逛。
心里想着，嘴里顺口就问了出来：“丹丹，你去哪里买的，实话跟你说，我今天也去逛了商场，一件都没看上，要不就是太土，要不料子粗糙，做工也很简陋，线头拉出来老长，售货员还非跟我说就是那样的，爱买不买，别瞎讲究，给我气的！”
刘丹丹哈哈大笑，不无得意地道：“商场那些售货员态度都那样，我就不爱去商场买。我这都是去我姨妈那拿的，价格也不贵。”
她一一指着那些衣服说出价格，苏恬一听，果然在接受范围内，甚至还有些偏低，相较于东西的品质，这个价格真的很实惠了。
“你姨妈是做服装生意的？”苏恬问道。
刘丹丹点头道：“是啊，她在服装批发市场那边开了家店，这些给我的都是按进价给的，还有些断码的是送给我的，那边衣服多着呢，卖的价格也不高，就是大家不知道，才傻乎乎的往商场里跑。”
苏恬笑道：“真有你说的那么好？”
刘丹丹道：“你别笑啊，我说真的，对了，你不是说你没买到衣服吗，改天你跟我去我姨妈店里，保证你能挑到喜欢的。”
“好哇，那就麻烦你了。”苏恬起了好奇心，想去瞅瞅这个时代的服装批发城是什么样的。
这个时候，周小芳也结束了自习，从图书馆回来了，她看到刘丹丹床上那一堆新衣服，心里格外的羡慕。她自己仅有那么几身衣服，翻来覆去反反复复的换，已经洗的发白，有的地方还打了补丁。
刘丹丹招呼苏恬和周小芳一起试衣服，周小芳比较矜持，推说尺码不合身，不愿意试。
苏恬跟刘丹丹差不多个子，刘丹丹就非要让她试穿。
苏恬拗不过她，就随便挑了两件裙子试了试，把刘丹丹看的羡慕嫉妒恨，哇哇大叫道：“苏恬，你怎么穿得这么好看，看完我都不敢穿出去了。”
“没有啊，我瞧你穿着就挺好，有你自己的风格。”苏恬解释道，不想因为这个弄得两人起嫌隙。
刘丹丹喜滋滋的追问道：“真的吗，那你看看我穿这条裙子怎么样？”
她穿一条天蓝色的裙子，在两人面前转了个圈，跟只开屏的孔雀一样，还学人家画报上的女孩子摆了个十分妖娆的姿势，逗得两人都笑起来。

第49章
次日，苏恬带着赵秋芳，跟着刘丹丹一起去了服装批发市场。
刘丹丹性格活泼大方，爱说爱笑，在路上就跟赵秋芳混熟了，一点不生分，让赵秋芳有些感慨。同是一个宿舍里，有王丽娜那样尖酸刻薄的，也有刘丹丹这样热情爽朗的，幸好舍友不全是王丽娜那样的，不然她就该担心女儿三年的宿舍生活了。
三人坐了一趟公交，就到了服装批发市场。
走近批发市场之后，苏恬留心观察，发现这里占地还挺大的，看样子刚建起来还没多久，到处还是一片崭新的样子，但两边的店铺已经招满了，人流量也不少，以后应该会发展的更好。
刘丹丹来过几次了，熟门熟路的把她们领到她姨妈的店里。
她姨妈叫做李爱菊，按照刘丹丹的说法，她的实际年纪应该跟赵秋芳差不多，但看起来却非常年轻，顶多三十出头的样子，穿着打扮十分精致时尚。她穿一条碎花的长裙，耳朵上戴着两枚硕大的耳环，与苏恬见过的其他这个年纪的女性都不一样。
李爱菊站在店里，正在笑着招呼客人，虽然被好几个人包围着询问问题，却丝毫不显慌乱，言谈游刃有余，眉眼间透露出一股精明强干的气质。
刘丹丹告诉她，她姨妈已经是三家服装店的老板了，店都不小，开在市里繁华地段，批发市场这家是新开的，别处还有两家。
“姨妈！”刘丹丹高声叫道。
店里吵吵闹闹，李爱菊夹在一大群顾客当中，刘丹丹提高分贝，喊了好几声，她才听见。
抬头看到外甥女过来，李爱菊宛如见了救星，忙道：“丹丹你来的正好，快给我看下店，我得去上个厕所。”
忙了一个上午，根本就没有时间停下来，弄得她连解个手的时间都没有。
李爱菊又看到刘丹丹身后的苏恬和赵秋芳，冲她们笑着点了点头，然后飞快的拎起裙子跑向洗手间。
苏恬不禁莞尔，刘丹丹这个姨妈还怪有意思的。
“快过来，我带你看看衣服，昨天姨妈刚进货回来，好多款式都不错的，还没挂出来呢。”刘丹丹拉着苏恬往里走。
赵秋芳自觉地担任起了看店的任务，让两个小姑娘放心的去试衣服，这个年纪的女孩子都爱漂亮衣服，赵秋芳也是这样过来的，自然是理解的。
苏恬看着那些新到的衣服，暗暗点头，刘丹丹这姨妈眼光真不错，款式都时尚出挑，怪不得她家生意这么好。
赵秋芳是个做事很认真负责任的人，说了帮忙看店，就丝毫不敢松懈，有客人进来她会帮着招呼，顾客有问题，能回答的，她都尽量回答，俨然是店里的员工一般。
看到母亲这么有劲头，苏恬心里也暗暗的高兴，自从开了小饭馆之后，她妈性格变得开朗健谈了好多，在交际这方面比之前强多了，要不换做之前，这种场合她都不太敢说话的。
这时，一个顾客选了几身衣服，一脸的为难，她只想买一套，但又举棋不定，看样子，她不是很懂搭配，手上拿着的一条半身裙，与上身的衣服根本就不搭。
赵秋芳注意到后，走过去轻声说道：“我觉得这条裙子撘那件白色上衣不错，这件衣服领口设计得好，你穿上后一定很有气质。”
中年妇女半信半疑，不过看赵秋芳说话得体大方，心里先信了几分。她按照赵秋芳的建议搭配，进去试了下，发现效果果然很好，当场高兴的掏钱买下。
刘丹丹过来收了钱，笑眯眯的夸道：“阿姨好厉害，这么快就成交了一单生意！”
赵秋芳不好意思的道：“是客人自己有意要买的，我什么也没做。”
李爱菊解决完生理需求，匆匆的赶了回来，刚好看到这一幕，顿时对赵秋芳另眼相看。
没想到赵秋芳看着老实文静，眼光倒是很独特，对衣服搭配很有想法，不由对她有了些好感，就在旁边跟她攀谈起来。
“大姐，刚才那身衣服搭配得不错，客人很满意。”李爱菊笑道。
赵秋芳笑笑，道：“我也就随便那么一说，还是顾客自己有气质才能穿出来。”
李爱菊听她说话温柔细语，态度谦虚诚恳，顿时又亲近了几分：“你以前做过服装生意吗，我看你眼光挺好的，很有做生意的头脑。”
赵秋芳连忙摆手：“服装生意我没做过呢。”
“哦，大姐做什么工作的？”
“以前在县城开了个小饭馆，现在不开啦，陪儿女到市里读书，目前……还没找到活干呢。”赵秋芳说到这个，不禁又有了几分怅然。
要是她还在县城，应该还在饭馆里忙碌着，也不知道大舅家给小饭馆经营的怎么样了。
李爱菊一听，心里就有了主意，细细的打量了赵秋芳一番，笑道：“大姐想找工作的话，你觉得我这店里怎么样？”
她开着三家店，实在有些忙不过来了，一直想请个靠谱的人帮忙打理，就是没找到合适的，如今听说赵秋芳还没找到工作，眼睛就是一亮。
赵秋芳谨慎道：“店里生意挺好，李老板很会做生意。”
李爱菊却道：“这店是新开的，生意的确是还可以，就是我忙不过来啊，你看我忙得啊，这上午连坐下来喝口水、去个厕所的时间也没有。”
顿了顿，她笑道：“大姐，你要还没找着工作，愿不愿意来我店里帮忙？放心，咱们也算是熟人了，你女儿跟我外甥女是同学，我绝不会亏待你，一个月给你开四十块钱的工资，另外再加销售提成，怎么样？”
四十块钱对一个售货员来说，已经不算低了，赵秋芳知道今非昔比，她要想像小饭馆那样赚钱是不可能的，但好歹有个工作，不至于每天无所事事的浪费时间，当下心里便有些意动。
她犹豫了一下，道：“李老板，我这之前都没有做过售货员，也不是很熟悉这一行，再者，我年纪又大了，比不上一些年轻的小姑娘，你看你招我，不是很划算。”
苏恬在旁边听着哭笑不得，她妈也太老实了，这要是去面试，老板准备录用她了，她再说一大堆缺点出来，工作不就黄了吗？
好在李爱菊诚心招她，对她坦诚的态度更是满意，笑着道：“没做过没关系，做做就明白了，谁也不是生来就会的。年纪也不是问题，我反而觉得年纪大点更靠谱呢。”
“是啊，阿姨，您不要妄自菲薄，我觉得您能行的！放心，我姨妈不能坑您的，我在这监督着呢。”刘丹丹俏皮的说道。
李爱菊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也笑道：“丹丹说，你女儿在学校帮她很多，就算看在我外甥女的份上，我也不能亏了您啊！”
赵秋芳下意识的看向苏恬，她想听听恬恬的意思。
苏恬心里是觉得不错的，工资多少先不提，最主要的是，她们今后打算做服装生意，赵秋芳在这里上班，肯定能学到不少东西，到时候自己开店就有经验了。
不过，既然不打算长期做，苏恬认为还是有必要跟人家说清楚，不然弄得像专门来偷师一样。
“李老板，谢谢您给我妈提供工作机会，我们都信得过您，我妈也愿意做，只是有一点要事先说明，我们以后也是有打算想开个服装店的，能跟着你学习就再好不过了。”苏恬诚恳说道。
李爱菊有些吃惊，没想到她们也想做服装生意，不过她很快反应过来，笑道：“原来我是招了个同行进来了吗？”
这句打趣的话让几人都笑了起来。
苏恬又道：“这样做可能有些不厚道，不过这是我们一早的打算，并不是临时决定的，所以也提前跟您打招呼，如果您觉得不合适，那就算了。”
“没什么，这种东西大姐要是愿意学，我可以教她，我不介意的。”李爱菊挥了挥手，爽气地道。
这么干脆的态度，倒确实出乎苏恬的意料之外，暗想道这李爱菊能做到今天这样的生意规模，果然是有她的能耐，就冲这份气度，就不同寻常。
于是，这事儿就这么决定了下来，谈好之后，赵秋芳明天便过来上班。反正她闲着也是闲着，巴不得早点过来做事情。
苏恬在店里挑了两身衣服，李爱菊按照进货价给她的，一点没有赚她的钱，让苏恬对她更添了几分好感。
三人在店里待了没多久便离开，苏恬去菜市场买了些菜，到赵秋芳的宿舍做了顿丰盛的晚餐，庆祝她找到工作。
楚泽涛因为字写得好，被老师抓壮丁，给学校出黑板报去了，忙完回家，正好赶上吃饭。
听说赵秋芳这么快就找到了工作，更重要的是，看着她的眼神重新充满了斗志，楚泽涛也颇感欣慰。
******
找到工作之后，赵秋芳重新变得忙碌起来，售货员工作不轻松，起早贪黑，从早上忙到晚上，基本一天十二个小时都在店里。
不过，赵秋芳一向勤奋肯干，早就习惯忙碌的生活，有工资可拿，又有未来可以期盼，浑身充满了干劲。
苏恬开始还担心她不能适应新的工作，毕竟，这份工作很大程度要靠沟通能力，赵秋芳本质上不是个特别能说会道的人，于是她与楚泽涛趁着周末过来看她。
他们先没有进去，站在外面观察了一会，发现赵秋芳适应的非常好，短短几天，就完全把自己代入了角色。
她好像对服装搭配天生就很敏感，会帮顾客挑选衣服，给出合理的建议，这些建议一般都会被采纳，让进店的顾客都特别开心，都能挑到自己满意的款式离开。
两人看了一会儿，等到人少的时候，走进去跟赵秋芳打招呼。
“妈，我们来看你啦。”苏恬甜甜道。
赵秋芳很惊喜的看着两人：“你们来了，快进来坐，外面太热了。”
两人是溜达着过来的，虽然走了半个多小时，但年轻人身体好，也不会觉得很热。
苏恬坐下后，问她妈这段时间的感想，赵秋芳笑容满面的道：“非常好，我很喜欢这个工作，忙是忙的，但很有成就感，比在房间里待着好多了。”
苏恬翘起大拇指道：“我们刚才看到你跟客人打交道了。妈，你知道吗，你特别棒，特厉害，三言两语就能成交。”
“真的吗？”得到女儿的夸奖，赵秋芳非常开心，又有点不好意思。
“对啊对啊！”苏恬拿胳膊捅了捅楚泽涛，“弟弟，你说是不是？”
楚泽涛嗯了一声：“服装我不是很懂，但我看到客人们都是满意的笑着离开店的。”
李爱菊恰好也在店里，闻言立刻赞同道：“这就对了，顾客的满意度才是做长久生意的关键！”
她有三家店，本来是各处跑的，因为赵秋芳是新招进来的，她在这里待的时间就长一些，主要是看看赵秋芳的能力到底如何。
考察的结果让她很满意，赵秋芳虽然没有小姑娘那么机灵，但勤奋踏实，有责任心，做事很会为顾客考虑，而不只是一味的追求成交，这样的态度反而赢得了顾客的信任，短短几天，店里生意销售额就有了明显提升。
李爱菊很庆幸自己找对了人，这样的话，她以后就可以放心的把店面交给赵秋芳了，而不用两头奔波操劳。
两人年纪相差不大，很是聊得来，李爱菊对赵秋芳是赞不绝口，在苏恬面前大大夸了赵秋芳一顿。苏恬听了，也为赵秋芳感到欢喜，毕竟老板认可了她的工作能力，才能长久的做下去。
说到高兴处，李爱菊让苏恬和楚泽涛在店里选几套衣服，说是给赵秋芳的福利。由此可知，她对赵秋芳是真的很满意。
当然，李爱菊这样做也是有目的的，她看出了赵秋芳心疼两个孩子，送两套衣服给他们，赵秋芳心里必然感激，以后做事肯定会更加尽心尽力。
赵秋芳果然很感激，倒是没有多想，苏恬却看出了些门道，暗自佩服李爱菊，一点小小的手段就笼络住她母亲的心，想不为她尽心尽力都难。
她并不反感这样，不动脑筋的人才会被社会淘汰，如李爱菊这种高情商的老板，也难怪会把生意越做越大，她不仅深谙人的心理，该大方的时候还很大方，不斤斤计较小利，懂得看长远，这种老板，员工也会对她心服口服，跟着她干才会有前途。
就在苏恬思量的时候，赵秋芳已经给她和楚泽涛选好了几套衣服，叫他们过去试穿。苏恬对她妈搭配的衣服还是挺满意的，和楚泽涛一起拿着新衣服分别去了试衣间。
他们俩生的好，即便披条麻袋在身上，也是好看的，更何况穿的是赵秋芳特意搭配出来的衣服。穿好衣服往那一站瞬间让人眼前一亮，连店里的顾客都不由多看了他们几眼。
李爱菊惊叹道：“赵姐，你这俩孩子生的真好，跟金童玉女一样！”
赵秋芳嘴里谦虚着哪里哪里，心里却笑开了花。哪个母亲不想听到自己孩子被夸呢，何况她这两个孩子是真的各方面都优秀。
有个来批发衣服的小老板，已经在店里纠结了许久，迟迟没有下定决心，见状眼睛就是一亮，盯着苏恬和楚泽涛看了许久，摸着下巴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等到两人把所有衣服都试穿完，小老板当即下定了决心，道：“老板，就按照这两位小同志刚才穿的几身，给我拿一千块钱的货。”
一千块钱对他们这个小店来说，可是一笔大单子了，也是赵秋芳来店里后，做成的最大一笔单子。
签下单子后，小老板满意的离开，临走前还对李爱菊道：“你要是把那两位小同志留在你店里，保管你生意会更上一层楼。”
李爱菊哈哈一笑，道：“人家可是明德的学生，只是偶尔过来我们店里玩的。”
“哦是明德的学生啊，怪不得气质就不一样！”小老板毫不吝啬的竖起大拇指。
李爱菊冲他们笑道：“你们还真是我的财神爷，赵姐会搭配，你们展示的也好，客人下单也爽快，我真是招对人了。”
这个单子让店里几个人心情都好的不像话，尤其是李爱菊，笑容就没下去过，苏恬趁机跟她聊了起来。
“李老板，来你这批发的人挺多的吧？”
李爱菊道：“看的比较多，这一整条街都是批发店，所以他们也要货比三家，总的来说，还是要看货物，货物对上他们的眼了，自然就会下订单了。”
苏恬点头表示理解，又问道：“那你们一般从哪里进货的，都是在同一个地方吗？”
听到这话，李爱菊笑着道：“那是因人而异的，我的货主要是从广州的服装厂进来的，别的店家也有广州的，也有别的地方的，不一定的。”
李爱菊还记着苏恬之前说他们要开店的事情，又认真打量了苏恬一番，道：“你们对这个要是有兴趣的话，下次进货，我可以带赵姐去体验一下，嘴上说的再多，不如实践一次。”
苏恬很高兴地道：“真的吗，那太好了，我们就是太缺乏经验了，我妈能跟着你去学习真是太好了。”
赵秋芳也笑着跟李爱菊道谢。
******
转眼一个月过去，赵秋芳拿到了第一个月的工资和提成，加起来一共有五百四十块。除了当初说好的工资是四十块钱，提成竟是工资的十多倍！
赵秋芳拿到工资高兴坏了，趁着周末早早的去买了菜回来，等着苏恬和楚泽涛过来做饭吃。
苏恬和楚泽涛过来后，听到赵秋芳把工资数一说，也是非常惊喜。当然她们之前一个月是赚过上千块的，这五百块钱根本不算多，可是那时候她们自己当老板，而这是给别人打工。
作为打工的赵秋芳都能拿到几百块钱，可想而知做老板的李爱菊肯定会赚的更多。
“李老板告诉我，这个月的营业额将近有一万块钱。恬恬，我真没想到，一个服装店竟然会这么赚钱！”赵秋芳唏嘘道。
她在县城开餐馆的时候，几千块钱的收入就让她惊喜不已了，没想到还有比那更赚钱的。
苏恬笑道：“妈，你心动了？”
赵秋芳老实道：“有一点，但是我们现在还没那个能力，在市里开一家服装店，前期投资很大，我们开不起。”
其实苏恬也很是震惊，随后心里就是兴奋，看来她选择服装行业这一块，一点错都没有。她们只要有了资金和经验，努力把店开起来，将来慢慢稳定后，就能在市里立足了。
如果起初还只是一个念头的话，现在就是坚定的信念了。
楚泽涛也加入她们的畅想当中，三人说的激动不已，仿佛店铺已经开了起来，美好的生活在向他们招手。
忽然，赵秋芳鼻子动了动，看向苏恬：“恬恬，我怎么闻到有股烧焦的味道？”
苏恬脸色一变：“糟了，我的鱼！”
边叫边冲向厨房，看到里面的情形后，眼前一黑。
只见一锅鱼汤已经熬干了，鱼肉黏在锅底，还冒着黑气，那味道就是烧焦的鱼肉发出来的。
苏恬赶紧关了火，将鱼盛出来，垂头丧气的端出去：“好像不能吃了。”
楚泽涛拿起筷子，挑了一点送到嘴里，面不改色的道：“另外一半吃不成，上面这一半可以。”
苏恬哭丧着脸：“我想喝鱼汤的。”
“晚上再去买一条。”楚泽涛提出了最实用的办法。
赵秋芳笑道：“买买买，今天你们吃什么都行，晚上咱们买两条，炖一条，煎一条，想吃就吃个够！”
苏恬听着这豪气的话出自她妈的口，有些好笑道：“妈，你比以前越来越阔气了。”
赵秋芳反省了下：“有吗？只偶尔一次奢侈一点，没关系的。”
要放在以前，她哪里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在苏家她也没什么说话的权力，做什么都轮不到她做主。
像今天鱼被煮坏了这事，如果发生在苏家，还不定被婆婆怎么说呢！
想想也是唏嘘啊，她几个月前还在做这一两块钱的早点生意，做梦也没想到现在是这番光景。
再过不久，李老板说了，还要带她去广州学习。
这是她之前想的都不敢想的，现在她别的想法都没有，一心只想着好好跟李老板学习经验，照顾两个孩子，然后钱攒够了，时机成熟了，她能自己开个店。
与苏建国虽然还没离婚，但也是迟早的事儿，男人都是靠不住的，还是要靠自己的双手去赚钱。两个孩子的学费，生活费，还有读大学所需的费用，她都要尽快赚出来。
每每想到这些，赵秋芳浑身就充满了干劲，生活会越来越好，日子充满了希望。
******
赵秋芳渐渐适应了在市里的生活，工作也越来越得心应手，苏恬每次看到她，都能感觉到她身上散发出来的积极能量。
有一次，苏恬无意中看到赵秋芳用来做笔记的小本子，上面密密麻麻的，全是一些她自己总结的一些经验和心得。她心里又酸涩又欣慰，看来赵秋芳真的很努力的在为开店做准备。
这样很好，妈妈有盼头，也有努力的方向，就没时间去想苏家那个烂摊子了。

第50章
苏恬的学习也在有条不紊的进行，高一的学习任务还不算太重，因此相对空闲时间比较多，那个时代也不流行补课，因此周末学生都是可以休息的。
不过，苏恬也不会懈怠，学海无涯，她充分利用时间充实自己。
宿舍已经很明显的分化出了小团体，苏恬和刘丹丹周小芳三人比较玩得来，经常一起去上课吃饭，关系越来越好。
由于苏恬时不时表现出来的超出一般同龄人的冷静和智慧，再加上她学习成绩又好，也愿意帮助别人，刘丹丹和周小芳渐渐习惯以她为主，做什么事都会听听苏恬的意见。
苏恬也不会盲目的提一些不靠谱的建议，她都是根据实际情况，给出最合理的解决方法，从不会因为自己本身具备的优势，去嘲笑别人。这大概也是刘丹丹和周小芳愿意跟她走得近的缘故。
周小芳家里条件一般，从小到大都特别自卑，好不容易考上明德中学，家里对她寄予厚望，然而第一次摸底考试就不尽人意，她当时真的被打击到了，若不是有苏恬的及时开导，只怕她从那时候就失去信心，一蹶不振了。
为此，周小芳很是感激苏恬。
在她看来，苏恬不但聪慧过人，还很和善，身上充满了优点，是她要学习的目标，她要向苏恬靠拢，把她当做榜样。
刘丹丹就不用说了，心直口快，性情爽朗，苏恬的性子对了她的胃口，她就喜欢跟她在一起玩，不然，难不成要跟王丽娜那种人交好？
说到王丽娜，宿舍里她谁都看不上，唯独对一直对她冷冷淡淡的云蓉热情的过分。由于她过分的坚韧，到哪里都要跟在云蓉后面，现在也算是云蓉的跟班儿了。
云蓉虽然不见得对王丽娜多么热情，但是也多少享受有人捧着她的感觉，就感觉自己像公主一样，到哪儿都有人跟着捧着。
至于冯静，她属于那种很理智冷静的女生，宿舍两个阵营她都没有过分亲近，大概属于中立派。不过也幸亏有她存在，有时候两个小阵营产生了矛盾摩擦，她也能帮着劝解，不至于闹得不可收场。
新学期过得飞快，转眼过了两个多月，期中考试即将来临。
严格来说，这才是高中第一次正规的考试，故而大家都很重视，考前凉粥，班里已经进入了紧张的复习阶段。
谁都想要在第一次考试中考个好成绩，在这种重点中学，稍不留神，也许就被别人甩下了一大截。能进这里的学生，个个都是尖子生，大多也都是心气儿搞得，不会愿意看到自己被别人比下去。
班级里紧张的复习氛围，莫名也给了她一丝压力。这样的竞争气氛下，人人都很拼命的学习，所以说那么多人挤破脑袋也要挤到重点学校，学习的氛围真的很重要。
苏恬原本每个周末都会出去，出去玩或者是去赵秋芳那里，但现在，她也暂停出去的计划了。
她对自己的功课还是挺有把握，只是看到大家都那么努力，特别是周小芳几乎天天挑灯夜战，她这时候还跑出去玩，未免显得太另类了。
苏恬在教室里复习了大半天，然后到下午的时候，去赵秋芳那里吃饭。本想叫上楚泽涛一起，却转头看了一圈，却没看到他的人，想着他应该会自己过家，就没多想，自己先走了。
意外的，赵秋芳今天回来的很早，苏恬刚想自己拿钥匙开门，没想到门从里面开了，赵秋芳高兴的招呼她：“恬恬，回来啦。咦，泽涛呢，怎么没来？”
苏恬愣了一愣，旋即说：“哦，他好像有点事，应该等一下就过来了。”
苏恬吸了吸鼻子，空气中弥漫这浓浓的香味，然后就看到桌上有一大锅酸菜鱼，还有红烧排骨、白斩鸡等菜肴，便好奇的问道：“妈，今天怎么丰盛？”
赵秋芳一边炒着青菜，一边笑道：“我今天发奖金了，发了有这么多。”
她伸出手指，比划了一个五，满脸都是掩饰不住的喜气。
“wow老妈威武！”苏恬笑嘻嘻地道。
赵秋芳矜持的道：“现在店里生意一天比一天好，我争取下个月拿更多奖金回来！这不是你们又要考试了吗，就想着做点好吃的，给你们补补。听说多吃鱼对脑子有好处，我就去菜市场买了黑鱼回来，刚好你也爱喝鱼汤，今天多吃点。”
母女俩正说着话，楚泽涛也开门走了进来，赵秋芳正好炒完最后一道菜，就招呼他们坐下吃饭。
苏恬扒了几口饭，察觉到楚泽涛眉心紧锁，神色有些凝重，心里暗暗的疑惑，想要问问他，碍于赵秋芳在场，就没问。
三人吃完了一顿丰盛的大餐，苏恬帮着赵秋芳刷了盘子和碗筷，然后就被赵秋芳催着赶紧回宿舍，晚了路上不安全。
苏恬和楚泽涛从赵秋芳宿舍出来，走在校园的小路上，这个时候天刚黑透，路灯昏黄不明，暑热消去了一些，没有白天那么热了，时而响起阵阵知了的鸣声。
苏恬悠闲的走着，仰着头，让凉爽的风吹动满头披肩长发，鹅黄色的裙摆在风里摇曳，在夜色中宛如一朵明艳的花儿。
“泽涛，发生什么事了，刚才就看你神色不大好。”苏恬突然出声，她对楚泽涛的情绪感知还是很敏感的。
楚泽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仿佛在惊讶她居然这么敏锐。
苏恬好笑道：“你就差把‘有事’两个字写在脸上了，我还能看不出来吗？”
楚泽涛微微皱眉，脸上划过一抹挣扎之色。
正常情况下，楚泽涛不会露出这样的表情。让他都觉得为难的，那一定是很严重了，苏恬心里也跟着提了起来。
苏恬也严肃起来，停下脚步，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很严重吗？你不要藏在心里，说出来我们可以商量商量。”
楚泽涛之所以犹豫，倒不是因为多严重，只是不确定这事儿该不该跟苏恬说，但见苏恬那一脸紧张的模样，便也不隐瞒她了。
他犹豫了一下，道：“我刚才来的时候，好像看到了一个人……”
“什么人？”
“江芸。”
苏恬愣了愣，忽然觉得脊背有些发凉，下意识的往楚泽涛身旁靠了靠：“你……你在说什么胡话，江芸她不是那个什么了？”
楚泽涛伸手扶了她一把，低沉道：“你先别紧张，我也是远远地看了一眼，侧面看着很像她。”
关于江芸，他们最后见她，是在周亮家里，那之后，她就神奇的失踪了，再也没有出现过，有人猜测她可能是投河自尽了。
然而，失踪不代表死亡，但是，如果江芸真的还活着，她为什么不回家？
要知道，家里还有日日以泪洗面、盼她回去的老母亲。
“你会不会是看错了，只是长得有点像的人而已。”苏恬猜测道。
世界这么大，有长得相像的人也很正常。苏恬不想说，她现在心里毛毛的，以前她也是个无神论者，可自从离奇穿越到这本书里之后，她就觉得，有些看似违背自然定律的事情，还是存在的，不然没法解释她为什么突然穿进了书里。
听她这么一提醒，楚泽涛也有些拿不准了：“也许吧，当时离得挺远的，我也不是很确定。”
苏恬沉默了一会，又蹦出一句：“真要是她的话，难道她，能够死而复生？”
楚泽涛哭笑不得：“当时警方也没有确定她死亡，只是在河边失踪了而已，也有可能她是被人救了呢。”
苏恬心想，这样好像也能解释得通。
“如果真的是江芸，她来这里做什么？”苏恬又有了新的疑问。
“不清楚，她和教导主任毛老师一起，去了丁校长的办公室。”楚泽涛回忆了下当时的场景，“毛主任对待她好像格外的热情，走的时候还亲自送她出去呢。”
两人都沉默下来。
苏恬心里很是不解，这算怎么回事啊，难道是所谓的主角光环？
江芸都失踪这么久了，突然冒出来，还是在明德，以她当时那成绩，应该是不能来明德的吧。
如果楚泽涛看到的人真是江芸的话，那只能说明，剧情大神真的强大，这样了都能把人整回来。
不过，两人讨论一番之后，都觉得江芸即使活着，也不可能跑到明德来。
“我觉得，可能是你看错了。你是不是近视了，要不要去配副眼镜啊？”
苏恬最后来了这么一句，引来楚泽涛一记白眼。
然而，第二天，她就被打脸了，因为，他们看到了真正的江芸！
那天早上，班里同学都在议论纷纷，说有个新同学要转学过来，苏恬听到的时候，就有点不太好的预感，与楚泽涛对视一眼。
第一节课是周老师的数学课，他带着一个眉目清秀的女生走了进来，苏恬看到那张脸，心口就一阵堵，这人赫然就是江芸！
她震惊的无以复加，死死盯着讲台上那个化成灰她都认识的人，试图从中找出一点不对来。
可是没有，跟记忆中原主那个口蜜腹剑的塑料闺蜜，长得一模一样！
就在苏恬心乱如麻时，周老师笑着介绍道：“这是我们班的新同学江芸，以后大家要多多照顾她哦。”
江芸乖巧的笑着，接过周老师的话头，自我介绍了一番。
班里的同学都忍不住小声议论起来，不止苏恬震惊，其他同学也同样惊讶！
要知道，这里可是明德中学，每个进来的同学都极为优秀，当初就筛选的很严格，从中考成绩到面试过关，层层考验，而这个转学生却轻而易举就进了明德。
这个女生到底什么来头，竟然能在开学两个月后，还能插班过来！
面对着大家或惊讶或好奇的目光，江芸显得十分淡定自若，从容的走到周老师指定的位置坐下，从头到尾，脸上都是淡淡的，让人挑不出一丝毛病。
苏恬皱着眉，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以前的江芸不是这样的啊，不管什么时候，她脸上都像是带了一张面具一样，总是带着虚假的笑容。
这是怎么回事？
一整节课，苏恬都有些恍惚，控制不住视线的朝江芸看去。她心里隐隐有些担忧，事情好像在朝着不好的方向慢慢的发展，而她却无法控制事态的发展，这种感觉实在很糟。
苏恬咬了咬嘴唇，心情忐忑。
不过，经过一节课的沉淀，苏恬的心情已经渐渐平静了下来。
原书的剧情至此彻底崩了，她知道的那些剧情恐怕都派不上用场了，原以为已经出局的江芸竟然重新出现了，而她的目的何在，尚不清楚，所以她准备去打探一番。
下课后，苏恬叫上楚泽涛，一起朝着江芸的座位走去。
此时江芸正坐在位置上，认真的看着书，微微侧着头，侧脸恬静而美好，周围几个男生都在悄悄看她。
论长相，江芸长得还是挺出挑的，毕竟是女主，外貌上没有点优势怎么能行。尤其是有一种楚楚可怜的白莲花气质，让人忍不住想保护她。
似乎是察觉到有人过来，江芸抬起头，神情冷淡，看他们的眼神平静无波，宛如看陌生人一般。
“两位同学，找我有事？”江芸淡淡的启唇。
这全然陌生的态度和语气，不像是能装出来的。
怎么会这样？苏恬心里翻过一阵惊涛骇浪，脸上却完全没有表现出来，笑着道：“江芸你好，这是我们班的班长楚泽涛，我是数学课代表苏恬，欢迎你加入高一六班。”
其实苏恬事先想的不是这样的，就准备以老同学和邻居的身份打个招呼，但江芸的表现，让她突然改了口，想要试探一下她的反应。
江芸睫毛颤了颤，瞳孔骤然亮起，脸上的冷漠迅速消融，取而代之的是明亮热情的笑容。
“哎呀，是你们呀！苏恬，泽涛，太好了，没想到我们高中还能又在一个班！我初来乍到，还怕不习惯呢，有你们在，我就放心了。”
江芸笑的很甜，甚至还靠过来拉苏恬的手。
苏恬不动声色的往旁边退了一步，避开了。她心里怪异的感觉越发浓重，这个笑得毫无芥蒂的，真的是江芸吗？
见他们两人都不说话，江芸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脸上的笑容微敛，似乎有些不好意思的跟他们道歉：“对不起，苏恬，我不是故意不来跟你打招呼的。只是我前段时间落水了，很多东西都记不清了，但刚才你们走过来一说话，我脑子里才反映出来，我对你们俩有印象。我们是一起长大的好朋友，还是邻居，对不对？既然这样，大家都出门在外，以后就互相帮助互相扶持呢。”
她扬起笑脸，眼里没有半分杂质，显得诚意十足。
苏恬心里狐疑，暗暗的打量着江芸，试图找出一些破绽来，但是却失败了。
脸还是这张脸，但似乎又有哪里不一样了，到底是哪里呢？
苏恬想不明白，趁着大课间把楚泽涛拉了出去，直截了当的问道：“你怎么看？”
“什么怎么看？”
苏恬往教室里看了一眼，道：“就是江芸的事啊。”
楚泽涛神色淡淡道：“她这次出现确实有些奇怪，以她的成绩，不应该出现在明德才是。”
这正是疑点之一。
明德是那种就算交钱也进不来的，何况江芸家根本就没有钱。
那么，她是怎么进来的？
再说江芸的态度，也太奇怪了，第一眼看到他们，根本像是在看陌生人，直到他们介绍自己的姓名，她才如梦初醒般，突然变得热情起来。
江芸的高兴也不是作假的，好像真的很开心再次遇见老朋友，与他们分在一个班。
但苏恬可没忘记，几个月前，她们已经完全闹翻了，江芸对她充满了嫉恨和敌意。按照那时候的江芸，绝不会像今天这样，对着他们笑的那么灿烂。
两人讨论许久，没有答案。
难道真的像江芸说的，因为落水失忆了吗，这么像玛丽苏里的情节也会发生吗？。
当初江芸失踪的时候，她就已经有所察觉，事情不会这么简单，毕竟，江芸是原书的主角，不会那么轻易挂掉，果然，现在人不就又出来了！
不过，江芸的重新出现，怎么看怎么诡异，这中间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现在还不得而知。
苏恬知道多想无用，但心里却暗暗提高了警惕。
且等着看吧，时间久了，一个人总会露出马脚来的。
不管江芸是装的，还是真的有什么秘密，时间都会扒下她的马甲。
******
此时，教导主任毛承德的办公室。
江芸闲适的坐着，倒是对面的一身规规矩矩中山装的毛主任，一脸的紧张，脊背挺得直直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身份掉了个个。
“江芸同学，在六班呆的还习惯吗？”毛老师笑得和蔼，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讨好。
江芸嗯了一声，轻轻笑了笑，漫不经心地道：“还好吧，没有什么不习惯的。”
毛承德笑道：“那就好，六班可是我们学校最好的班级，周老师的水平也很高，你只管好好学习便行。”
“多谢毛主任费心了。”江芸懒懒地道，语气里却没有几分感激的意思。
毛承德陪着笑，道：“客气了，我答应你父亲的，自然应该做到的。对了，宿舍去看了吗，我让人安排的朝南的位置，要是住的不习惯，再来跟我说，可以随时给你换的。”
如果明德其他同学在这里，只怕眼镜都要跌碎了。
这还是他们那个一脸严肃、不苟言笑、一言不合就训斥人的教导主任吗？这看起来分明就是一个溺爱过头的长辈，还是对小辈予取予求的那种。
江芸矜傲的道：“再说吧，不合适我会跟你说的。”
“好，好，咱们明德一切以学生为主，江芸同学不必有所顾虑。”毛承德笑得很和蔼。
江芸意味不明的勾了勾唇道：“明德的确不错啊，见到毛主任便知道了，我以后在这里，也会过得很舒心的，如果有什么需要，我会再来找你帮忙的。”
毛承德陪笑道：“那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儿，没问题的！”
江芸站起来，将手里的书放好，直视毛承德的眼睛：“毛主任，我来明德多谢你费心了，姜厅长会记得你的好的。”
毛承德呵呵笑着，搓了搓手道：“那就请江芸同学多多在姜厅长面前给我美言几句了，老师做再多的也不会有任何怨言。”
“毛老师是个好老师，做了什么上面都会看得到的，所以您不必担心，只管做你的事情便好。”江芸故作矜持的笑了笑，并没有给出任何实质的承诺。
毛承德放下身段讨好一个可以当自己女儿的女孩子，自然不是希望让上面能看到，他还想说什么，江芸已经转身离开了，未尽的话语传来：“我先去上课了，有时间再与毛老师聊。”
话落，身影消失在门外。
毛承德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表情也露出一丝鄙夷。
他重重往地上呸了一口，满脸不屑的道：“什么东西，不过是一个私生女而已，有什么好拽的。”
可是想到刚才那个讨好一个私生女的自己，毛承德觉得胸口更加憋闷。
要不是自己，她能进明德？中考成绩考成那样，上县里的重点高中都勉强，真多亏了她有一个教育厅长的爹，否则，现在还不知道在哪里混着呢。
“在老子面前耍什么威风，哼！”
这时，门外响起一阵脚步声，毛承德瞬间收敛起脸上的表情，恢复一脸严肃刚正的模样。
******
“苏恬，苏恬，你在想什么？”
一只手在眼前挥了挥，刘丹丹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苏恬回神，收回看着某个方向的视线，冲刘丹丹笑了笑，道：“没事。”
“你最近经常这样动不动就发呆，是不是因为复习太劳累了？”刘丹丹絮絮叨叨的问着。
高一的功课，苏恬还不怎么放在心上，没有复习劳累一说，不过刘丹丹都替她找好借口了，她便理直气壮的拿过来用了。
“是啊，有一点，毕竟马上要考试了嘛。”
刘丹丹哀嚎了几声，让苏恬打住不要再提考试的事情，苏恬笑她是掩耳盗铃。刘丹丹不服气地道：“我有信心这次绝不是倒数第一次。”
苏恬被她逗笑了，好笑地问：“怎么那么有信心了，说不定这个宝座就是你的呢。”
“不可能，我怎么也比那个转学来的强吧。”后一句，刘丹丹压低了声音，示意苏恬往江芸那边看，“你瞧，才刚来就跟身边人都处的那么好，天天说说笑笑的，哪有时间学习，所以我看哪，倒数第一名的宝座预定给她。”
苏恬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江芸果然在与她的前桌聊着天，笑得好像很愉快的样子。
她移开视线，皱着眉头想，江芸，重新出现后，好像情商高了不少呢。
“你说她来学校做什么的啊，也不好好学习，还影响别人。”刘丹丹的语气里微微有些不屑。
苏恬很意外的看了她一眼，刘丹丹怎么好像不是很喜欢她的模样，她沉吟了一下，问道：“我怎么觉得你对她有意见？”
“没，我干嘛对她有意见，就是有点看不惯她。”刘丹丹指天誓日的说。
苏恬笑了笑，没再追问。
这时候，江芸不知道怎么的，突然朝她这个方向看了一眼，接触到苏恬的视线后，勾起嘴角笑了笑。
是一个纯粹无害的笑容，苏恬很诧异江芸也能露出这样的笑容，且还是对着她，仿佛她从来没有做过对不起自己的事情似的。
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她慢慢的发现一件奇怪的事情。

第51章
“苏恬，苏恬，你在想什么？”
一只手在眼前挥了挥，刘丹丹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苏恬回神，收回看着某个方向的视线，冲刘丹丹笑了笑，道：“没事。”
“你怎么好端端的发起呆来，是不是因为最近复习太劳累了？”刘丹丹絮絮叨叨的问着。
其实高一的功课，苏恬还不怎么放在心上，对她来说也没有什么难度，没有复习劳累一说，不过刘丹丹都替她找好借口了，她也没有反驳。
“嗯啊，毕竟马上要考试了嘛。”
刘丹丹哀嚎了几声：“打住，不要再提考试的事情了，我听到就心慌头疼！”
苏恬笑道：“你不要掩耳盗铃，逃避是没有用的。”
刘丹丹破罐子破摔：“反正啊，我肯定不会是倒数第一。”
苏恬被她逗笑了，好笑地问：“怎么那么有信心了，说不定这个宝座就是你的呢。”
“不可能，我怎么也比那个新转学来的强吧！”后一句，刘丹丹压低了声音，示意苏恬往江芸那边看，“你瞧瞧她，天天说说笑笑的，哪有时间学习，所以我看哪，倒数第一名的宝座预定给她。”
苏恬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江芸果然在与她的前桌聊着天，笑得好像很愉快的样子。
她移开视线，皱着眉头想，江芸重新出现后，好像情商高了不少呢，以前可没见她跟人相处这么好的。
“你说她来学校做什么的啊，也不好好学习，还整天找人聊天，影响别人学习。”刘丹丹的语气里微微有些不屑。
苏恬很意外的看了她一眼，刘丹丹怎么好像不是很喜欢她的模样，便问道：“我怎么觉得你对她有很大意见，怎么她得罪你了？”
“没，我干嘛对她有意见，就是有点看不惯她。大家都那么努力学习，就她这种不学无术的态度，就不该来明德。”刘丹丹指天誓日的说。
苏恬笑了笑，也没再说什么。
这时候，江芸不知道怎么的，突然朝她这个方向看了一眼，接触到苏恬的视线后，勾起嘴角笑了笑。
是一个纯粹无害的笑容，苏恬很诧异江芸也能露出这样的笑容，且还是对着她，仿佛她从来没有做过对不起自己的事情似的。
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她慢慢的发现一件奇怪的事情。
重新回来的江芸，情商比之前高了不止一点两点，之前的江芸为了超过她，一心扑在学习上，人际关系经营的一塌糊涂。
而现在却刚好相反，虽还不知道她学习如何，但在交朋友这方面，却是很有一套。
才转学来没多久，班上的同学提起江芸，都对她印象挺好，说她温柔又好看，性格又大方，总之都是些正面的评价。
与江芸一个宿舍的几个女生，更是处处以江芸为核心，唯她马首是瞻。苏恬也不得不佩服江芸笼络人心的能力。
像刘丹丹这种透过现象看本质的，毕竟很少很少。
苏恬自己，本身跟江芸就有些旧怨，所以对江芸是怎么也没好感的。
让她意外的是，本来应该恨她的江芸，重新回来之后，好像将之前所有的不愉快全都忘记了，起码现在再也不会主动针对她了。
苏恬觉得很不可思议，一个人可以在这么短时间内放下仇恨吗？
苏恬观察过江芸上课的表现，非常认真，对待老师也极为乖巧。过去因为成绩好，她是有几分傲气的，现在则完全没了。
几个老师也是极为喜欢她，因着她是插班生，还对她颇多的照顾。
不得是不说，换一个人来，绝对做不到如此。这让苏恬心里的疑惑又增加了不少，江芸到底是个十多岁的女孩子，为人处事都不会像现在这样的圆滑，这明显就像一根老油条一样。
苏恬越是观察，就越是惊奇，完全没办法将这个人与之前的江芸联系起来，如果不是长相完全相同，她甚至都要怀疑这到底是不是一个人了。
她最后只能解释为江芸在那次落水中受到了巨大的刺激，导致性情大变，除此之外，完全没有理由说服自己。
她与楚泽涛讨论过许多次这个问题了，但楚泽涛因为厌恶她，根本就是看都懒得看她一眼。苏恬说完自己的观察，问他心里所想，楚泽涛便告诉她，他不关心，弄得苏恬有些无奈。
另外一个很明显的特征是，江芸现在出手比之前阔绰了许多，有几次他们在食堂碰到，江芸都是打好几个肉菜，一点都不缺钱的样子。
要知道，在原书里，江芸在飞黄腾达之前，一直都过得抠抠搜搜，一分钱恨不能掰成两分花，去食堂吃饭，更不用说了，肉菜的窗口是不会去看的。
苏恬很确定江母没有发财，上次她回去处理苏建国和赵秋芳的事情，还曾见到过江母一次。
当时的江母佝偻着背，还不到四十岁，就有了白头发，神情还疯疯癫癫的，甚至把她误当成江芸，拉着她的手泪眼汪汪的，看着让人心酸无比。
亲戚和邻里看着江母实在可怜，偶尔拿出多余的食物救济她一下，勉强保持不饿死而已，她从哪儿拿出这么多钱来供江芸挥霍？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虽然楚泽涛看都不看江芸，但江芸貌似总是在有意无意的接近楚泽涛，譬如现在，江芸又拿着课本来与楚泽涛搭话了。
苏恬因为就坐在楚泽涛的前面，把两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楚泽涛，今天老师讲的课我有一点没太听明白，你可以给我讲一下这个定理吗？”
“抱歉，没时间。”
江芸的声音仍旧温柔好听：“没关系的，我可以等你忙完。”
接着是桌椅移动的声音，苏恬悄悄往后看，只见楚泽涛冷着脸，起身出去了，留下江芸一人尴尬的站在原地。
韩羽连忙哈哈笑着打圆场：“泽涛刚才就说要去上厕所了，哈哈，这小子，多等一分钟都不行。”
江芸笑笑，没有一点不高兴：“不怪他，是我来的不是时候。”
像这样的情况，后来陆续又发生了好几次，楚泽涛始终记着江芸和周亮合谋陷害苏恬的事情，从不假辞色。
江芸碰了一鼻子灰，却不死心，只要有机会，还是会靠过来。被打击了也从不生气，脾气好的不行。
苏恬觉得，她对楚泽涛的容忍度，好像是没有底线的。
放在之前，这是不可能的，那时候江芸受了委屈，看脸色就能看出来，现在她好像戴了个不锈钢面具，轻易没法窥探到她的内心。
仅仅是这样的话，苏恬还不觉得有什么，最多心里有点疑惑，但问题是，最近她时常感觉到背后有道目光盯着她。视线的主人，赫然就是江芸。
好几次她假装不经意间看过去，恰好与江芸对上，后者就冲她笑笑，好像是无意间对上一样。
苏恬心里大为不舒服，这种时时被人盯着的感觉，非常糟糕。
终于有一天忍无可忍，她把江芸约到了一个僻静的角落，开门见山的问道：“江芸，你到底想做什么？”
江芸惊讶地看着她：“苏恬，你为什么这么问？”
“为什么你心里很清楚，就不要装了。江芸，我就直说了吧，你离我远一点。”苏恬并不想跟她多纠缠，就直截了当的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苏恬，你怎么这么说？我们不是一起长大的好朋友吗？好不容易又在同一个班，这缘分很难得，我很珍惜咱们的友情的。”
都是在扯什么鬼话？苏恬是一个字儿都不信，偏偏江芸一脸真诚的模样，让人很想撕碎她的面具，看看里面藏得什么。
懒得跟她多废话，苏恬冷笑道：“做朋友？你是不是忘记了之前对我做过什么恶心的事儿了？”
江芸一脸茫然：“我做了什么？”
苏恬才想起江芸自称落水失忆了，但是那事儿实在太恶心了，她甚至提都懒得提，说了都嫌脏自己的嘴，于是道：“如果不记得了，就去枫桥公安局查查档案，你干的好事儿在那都留着底呢。”
说完，苏恬没再理会江芸，转身离开。
******
虽说将江芸讽刺了一顿，但苏恬心里却远不如表面那般平静。
刚才她说了那么多，语气也算不上该多好，字字句句都在指责江芸，对方竟然那么淡定，放在以前，就算不炸，也早就哭哭啼啼装柔弱了。
有问题，绝对有问题！
“想什么呢，再往前就是水池了。”一道清朗的声音倏尔在耳边响起。
苏恬回过神，才发现她差点走到水池边，连忙转回来，问走过来的楚泽涛：“你怎么在这里？”
“我看到你约了江芸出来，就跟过来看看。”楚泽涛说的轻描淡写，其实是心里不放心她。
苏恬微微一愣，问道：“你都听到了？”
“没，我站得远。”楚泽涛对她们谈什么并不关心，他关心的是江芸会不会又耍什么幺蛾子。
来都来了，居然不偷听，也就楚泽涛做的出来吧。
两人走到一处石凳上坐下，楚泽涛看了看苏恬的脸色，道：“你在想什么？”
楚泽涛的眼神很敏锐，苏恬也并不觉得能瞒过他，叹了口气道：“江芸，我觉得她很不对劲。”
“期中考试马上来了，你居然还在想一个无关紧要的人，我看你是不是真的太闲了？”楚泽涛不赞同地道，好似江芸不是他们之前共同的朋友，而是什么不值得一提的阿猫阿狗一般。
苏恬耐心道：“不是啊，泽涛，你没发现她好像完全变了个人一样吗？我刚才问她，记不记得对我做过的事情，她表现的一脸茫然，好像完全不记得了。”
“那件事让她吃了那么大亏，还进了局子，对她来说完全是个污点，她说不记得，不是很正常吗？”楚泽涛冷酷地分析道。
苏恬想了想，觉得也有道理，但是又觉得有哪不对劲。
江芸因为那件事情，害人不成，反而自食苦果了，按照她的性格，应该更加恨自己才是，怎么说也不该是这副模样。
“她既然要坚持说自己不记得了，那就如她的愿，往后不去招惹她就行了。”
苏恬觉得楚泽涛说的有道理，江芸是想演戏还是想装失忆，都是给人看的，没人配合没人在乎，她自己就会觉得没意思。
她还是先入为主，太过钻牛角尖了。
大概也是被江芸之前各种花式碰瓷弄出心理阴影了，一看到她那张脸，就会觉得她要整幺蛾子。
如楚泽涛所说，不理不睬才是最好的处理方式。
楚泽涛又说：“没必要为她打乱生活和学习节奏，把她当陌生人就可以了。你不要太担心了，该警惕的时候警惕，管她有什么阴谋诡计，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总会有办法。”
苏恬心里的不安被他一点点安抚下来。
她发现楚泽涛虽然话不多，但每一句都能说到点子上，头脑冷静，分析到位，极好的安抚了她的情绪。
听了楚泽涛那番话，她也突然想通了，江芸算什么呢，完全不值得为她浪费精神。
她之前就是太过关注江芸，反而被她牵制了情绪，一旦江芸做出一点超出常规的举动，不可避免的就会多想一些。
现在想想，江芸未尝不是故意通过凝视她的背影，来扰乱她的心神，差点就上当了。
其实吧，江芸就算重新出现，性情大变，且身上谜团重重，跟她也没关系。她只要与她保持距离，心里保持警惕便行了。
老实说，江芸也不是什么洪水猛兽，与其猜测她要做什么，还不如把心神放在期中复习上。考个好点的成绩，让赵秋芳高兴高兴。
至于江芸，她要是还死性不改，想要动什么歪心思，呵呵，她也绝不会手软。
江芸在枫桥的案底还留着呢，她要是不害怕被抖露出来，身败名裂，就尽管作死好了。
但现在，江芸还什么都没做，她也没必要做的那么绝，相安无事即可。
反正，该警告的也都警告过了。
江芸要是稍微有点脑子，都不会再做傻事，因为，她承担不起后果。
这么一想之后，她就释然了，再也不去管江芸了，而是把全部的心神都放在复习上面。
宿舍其他人，也同样进入了紧张的复习当中。
刘丹丹和周小芳是要跟着苏恬一起自习的，因为苏恬什么都懂，有不懂的只要问她就好，跟身边带了个老师一样。
而且，她脾气好，从不藏私，什么时候问她，她都乐于解答，也让两个人十分佩服和感激她。
云蓉和王丽娜每天同进同出，冯静则大多时候是一个人，要不就是跟隔壁寝室的一个女生。
日子有条不紊的朝前走着，期中考试的脚步越来越近。
******
这天放学后，苏恬和楚泽涛照例来到赵秋芳的住处吃晚饭。
自从赵秋芳搬来后，没有特殊情况，每晚他们都会过来吃饭，饭后陪她一会儿，然后再各自回宿舍。
今儿一进门，却发现客厅里有些凌乱，赵秋芳没再厨房忙活，反而弯着腰在打包收拾行李。
苏恬有点儿惊讶，出声问道：“妈，你做什么呢？”
赵秋芳擦了擦汗，直起腰，笑道：“你们回来了，饿不饿？我收拾下东西，等会就去做饭。”
“不急，你收拾东西做什么？”
赵秋芳解释道：“过两天要搬出去，这些东西总得整理整理。”
苏恬想了想，道：“搬出去？有人催你了？”
“是啊。”赵秋芳不好意思地摸了摸下巴，“今儿下班回来，遇到了宿舍管理员，她跟我说，这里会安排一个新老师，我琢磨着我也白占了人家宿舍挺长时间了，得赶紧给人家腾地方出来。”
说起来，赵秋芳在这儿也住了快一个多月了，本来找到工作，有了稳定的收入，就该出去找房子的，但实在是舍不得两个孩子，一拖就拖到现在。
今天管理员找过来跟她说明情况时，赵秋芳连连跟人家道歉，表示一定会在新老师到来之前搬走。
苏恬也表示理解，安慰她道：“那咱们这两天就找找房子搬出去。”
她妈毕竟不是这个学校的教职工，人家看在周老师的面子上，让他们住这么长时间已经很厚道了，接下来还是得赶紧自己租个房子，才是长久之计。
赵秋芳收拾好东西，进厨房做饭，苏恬拿过扫把把地扫了一遍，楚泽涛则帮忙把整理好的行李堆到一起。
赵秋芳动作麻利的做了三菜一汤出来，肉、蔬菜、水果、米饭，搭配十分均衡。
苏恬之前随意提了几句营养搭配，赵秋芳是个细心的妈妈，就立刻记在了心里，此后每一顿都注意营养均衡，荤素搭配。
苏恬美美的吃着饭，自家做的就是好吃，比食堂的大锅菜好多了，接下来找的房子，别的不说，一定要有个大厨房，才能满足口腹之欲。
“妈，你最近在外面跑的也多了，对租房子有没有什么想法？”苏恬开口询问。
赵秋芳很实在地道：“没什么想法，我要求不高，只要离学校近一点，干净一点就行了。”
“还得有个大厨房能做饭！”苏恬补充。
赵秋芳点头：“对，一定要能做饭，你们过来吃也方便。”
对赵秋芳来说，能照顾孩子才是最关键的，其它的都可以往后靠一靠。她在苏家的时候，条件也没有多好，这么多年也就这么过来了，所以，房子条件她不怎么挑，位置反而是最关键的。
“那行，咱们周末一起去转转，这附近有好几个小区，估计要找个出租的房子应该不难，反正咱们也不缺钱。”
但很快，苏恬就发现，她想错了，租个合适的房子比她想象中要难得多，并不是有钱就能解决一切问题的。
周六上午，他们吃了早饭就出门了，在附近转了一圈，却没有什么收获。看的房子，要不就是条件太差，而条件好一点的，人家又不愿意租给他们。
一个阿婆家里倒是有个很合适的房间，但是一听到赵秋芳的口音，立刻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
“哎哟，你们是外地人啊，我这房子可不租外地人哦。”
都是一个市里的，就县城和市区的区别，还分什么外地本地，搞什么地区歧视，苏恬有点不爽，不过对方死活不愿意租，哪怕提高房租也不能打动她，他们也没任何办法。
“算了，再看看其它的吧。”
又接连看了三四家，有靠近厕所的，有靠近垃圾房的，还有一个十平米都不到，连窗户都没有……
这些房东倒是很愿意租给他们，靠近垃圾房的那个，还愿意把价格再降低一些，赵秋芳就有些心动了。
苏恬说什么也不愿意，把赵秋芳拉走，分析道：“妈，咱们又不是住一天两天，这得住三年啊，天天挨着个垃圾房，这味道多难闻啊，对身体也不好。”
赵秋芳一听有理，才没再坚持。
“可是，咱们这周末就得把房子定下来啊，不然新老师来了，我还在那占着多不好。”
“别急，肯定能找到的。”
苏恬安慰着赵秋芳，心里其实也没谱。他们初来乍到，也从没租过房子，对行情相当不熟悉，再加上又着急，很容易就会被坑。
苏恬这时候不禁开始想念后世了，网上和手机app就能有海量房源，小区门口就是中介，服务周到，现场带看，看中就能下定，实在是太方便了！
哪像现在这样，无头苍蝇一样的四处乱跑，累死累活不说，跑半天还看不到合适的，还遭人冷眼，哎！
想着想着，就忍不住幽幽的叹了口气。
楚泽涛默默地去买了两瓶水过来，给赵秋芳和苏恬各分了一瓶。
苏恬满足的喝了一大口，舒服了许多，冲着楚泽涛甜甜的笑了，抓着矿泉水瓶子在手里搓圆，眼看着房子没着落，她心里有点发愁。
楚泽涛看了苏恬一眼，提议道：“不如我们再去问问周老师？周老师人很好，也愿意帮我们。”
苏恬想了想，虽然老是麻烦老师，挺不好意思的，但是现实让她不得不低头，毕竟赵秋芳总不能露宿街头吧。
事不宜迟，他们直接去找了周老师。
短短半个学期，这是苏恬第三次来找周老师帮忙了，脸皮再厚也忍不住有些难以启齿。
反而是周老师率先开口道：“我猜是你妈那边的事情？”
苏恬惊讶于周老师的敏锐，眼睛瞪得溜圆：“您都知道了？”
周老师笑着道：“别这么惊讶，学校要安排新老师入住你妈妈那间宿舍的事情，我也略有耳闻。”
“周老师，既然你猜到了我就照实说了，我们在学校附近找了一圈的房子，都没找到合适的，实在没办法，思来想去，觉得还是咨询下您，不知道您有没有什么地方推荐的？”苏恬一鼓作气说完，然后期待的望着周老师。
周老师询问了下他们的要求，然后摸着下巴沉吟道：“其实……市里找房子虽然难了一些，也没你们想象的那么难，你看，你们把条件限定在了明德，范围就小了太多了，明德附近的居民区不多，你们觉得难找是正常的。”
苏恬有些无奈地道：“我妈一个女人，我和弟弟不放心她住的太远，她也同样不放心我们，彼此挨着常见到才能安心。”
“可以理解。”周老师点头表示赞同，低头略一沉吟，“你等我先去打个电话，然后看看能不能有办法。”
苏恬和楚泽涛就站在一边，有些紧张的盯着周老师，这是他们最后的希望了，实在不行，就只能去租那些很糟糕的房子了。
好在周老师没让他们失望，打完了电话，就笑着回来，给他们提供了一个解决方法。
周老师的姨父姨妈之前都是明德的老师，后来姨父工作调动，新单位又分了一套房子，这样明德分的房子就空了出来。旧房子一直空置着，姨妈委托周老师，有空就帮忙照看一下，有合适的租客也可以把房子租出去，但是一定要是靠谱的租客才行。
周老师对苏恬一家人印象不错，赵秋芳也是个老实的，两个学生都很优秀，房子租给他们，倒是不错的选择。不过在做决定之前，他先打电话征询了一下姨妈的意见，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后，他才跟苏恬她们沟通。
“房子离得很近，你们要是愿意，我现在就带你们去看看。”周老师介绍完情况，说道。
苏恬哪有不乐意的，连忙点头道：“那就多谢周老师了。”
周老师便拿了钥匙，领着他们去看房。
明德分配的房子，比学校教室宿舍大得多，是三室一厅的格局，足有近一百平米，空间完全足够了，放假的时候，苏恬和楚泽涛过来住都没问题。
房子干净，离学校近，还有个大厨房可以做饭，各种家具也很齐全，甚至还有一台黑白电视机，可以说条件好的出乎想象。
在房子里转了转，三人都非常满意。
“周老师，房子我们很满意，请问房租是多少钱？”
“房租好商量，我姨妈他们也不缺这点钱，主要是房子一直空着，其实也不好，反而容易坏。”
而这么好的房子，周老师报出的房租却不贵，二十块钱一个月，还包水电煤，三人都不敢置信，竟然这么便宜？
他们今天去问的那个垃圾房旁边的房子，只是一室一厅而已，已经要到十二块。对比一下，周老师给出的这个价格，也太实惠了！
苏恬觉得自己运气实在太好了，能遇到周老师这么好的老师，一而再再而三的帮助他们，心里十分感激，也暗暗的下定决心，期中一定要考好，哪怕是为了回报周老师，也不能出任何纰漏。
住处就这么定了下来，离开时，苏恬特意落后跟周老师道谢，她诚恳道：“周老师，我知道房租您肯定优惠了不少，您帮我太多了，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才好。”
周老师爽朗一笑，道：“想感谢我就好好学校，期中考个好成绩，比什么感谢都强。”
他的确优惠了不少，是怕赵秋芳初来乍到，找不到什么工资高的工作，再加上苏恬他们要念书，房租太贵，赵秋芳恐怕是负担不起的。
身为苏恬和楚泽涛的班主任，既然爱惜他们的才华，自然是能帮一把是一把，好让两人没有后顾之忧的学习。
“您放心，我和泽涛一定好好复习。”苏恬向周老师保证道。
楚泽涛也赞同的点头，表情是难得的认真严肃。
房子找好之后，接下来事不宜迟，就开始搬家了。
当天晚上，他们把全部行李打包好，第二天趁着周日休息，跑了两趟把东西全搬了过去。
路上再次遇到宿舍管理员，那宿管看他们搬家，还客气了一番：“实在抱歉，害得你们这么匆匆忙忙搬家。”
赵秋芳连忙摆手道：“别这么说，我早就该搬出去的，是我在这儿占用的时间太长了。”
搬到新租的房子后，又是一番打扫整理，晚上照例做了丰盛的菜庆祝乔迁。
虽然这不是他们的房子，可是短时间内他们应该不会再搬了，所以也算是他们三人的家了。
赵秋芳整理东西的时候一直心情很好，絮絮叨叨说个没完，说着说着，忽然声音哽咽了起来。
这是完完全全属于她的地方，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行事，比起苏家那个囚笼，她当然更喜欢这里。
苏恬理解赵秋芳的心情，无声的拍了拍她的肩膀，给予安慰。
不过，她环顾了四周一眼，心里默默地道：这充其量只是一个临时的住所，等她将来赚钱了，一定要自己买个大房子，让三个人都住的舒舒服服！

第52章
周末过后，离期中考试更近了一步。
所有人都投入到紧张的复习当中，每个人都想考出好成绩，毕竟这是高中的第一次大考，教室气氛少了几分活泼，多了几分紧张。
苏恬拉开凳子坐下，轻手轻脚的，生怕影响了周边同学。
刘丹丹打着哈欠从习题上抬起头，睡眼惺忪的，眼睛下方泛着青色，严重缺乏睡眠的样子。
“我建议你趴着睡个午觉。”苏恬都看不过去了。
刘丹丹摇头：“我还有好些题目都没搞懂，万一到时候就考了怎么办？”
苏恬摇头，她那一世没有读过高中，初三考完直接跳级进了大学，所以其实她也是第一次体验高中生活，没想到高中读书气氛这么紧张。
说起来，经过几十年的发展，后世的课程与现在已经有了不小的区别，但高考这座独木桥，还是要经过一番严苛的考验，才能顺利过去的。
八十年代的高考是分文理科的，理科总分710分，包含六门功课，语文120、数学120、英语100、物理100、化学100、生物70。
而文科总分640分，包含五门课，语文120、数学120、英语100、政治100、历史100。
高一是不分文理科的，也就是意味着，每次考试都要考八门，无形中也对学生的压力更大。
苏恬记得，好像现代的高一也是这样的，之前她老老实实上高中的发小就经常跟她抱怨，学了这门，那门又忘记了，考试的时候就苦不堪言，然后就羡慕苏恬有个好脑子，能够直接跳过地狱般的高中三年，直接进入大学。
发牢骚的发小，仔细想想，性格跟刘丹丹还挺像的，这大概就是冥冥之中的天意吧。
苏恬有些怀念那个世界的亲人和朋友了，母亲过世后，父亲不知过得如何，朋友们怎么样，不过也只是片刻的失神而已，她已经穿过来这么久了，回去的希望是越来越小了，既然到了这里，还是踏实的过好日子，不做不切实际的幻想。
苏恬感叹了一会，暗暗地叹了口气，把注意力转移到功课上。
不管气氛如何紧张，苏恬一步一个脚印，按照自己的节奏，有条不紊的往下复习。
这次照样还是把大部分时间花在了文科上，因为是从头到尾听了课，跟着老师教的节奏走的，所以比起初三的时候好多了。那时候完全是恶补式的复习，多亏了楚泽涛辅导，中考还蒙对了作文，不然她还未必能考进明德呢。
苏恬的文科课本上笔记是最多的，看过楚泽涛工整细致的笔记之后，她也改变了以前不记笔记的习惯，上课时把有用的知识点都记下，复习的时候也会轻松很多。
就在大家都沉浸在紧张的复习当中时，江芸却好像不怎么受影响，有一次苏恬无意中发现，她自习课在摊开的书本下面涂指甲油！涂完还非常有成就感的摆弄了好久，似乎很满意自己的杰作。
苏恬心里不禁有些疑惑，江芸对考试这么有信心，连书都不用看的吗？她可是缺席了两个月的课啊，照例说要更刻苦才是，怎么反而一点都不着急。
还是说，她根本不在意考试成绩，所以也无所谓考的好坏？但是如果不是为了好好读书，为什么非要进明德呢？这所学校人人都争做学霸，可不是随便混日子的地方呢。
当然，苏恬心里只是疑惑了那么一瞬，转头就丢开了。江芸在不在乎考试，考的怎么样，跟她也没啥关系。
苏恬不知道的是，江芸的内心并不像她表现的那么淡定，她其实也是很着急的。
这次考试，作为她在明德的第一次亮相，必须要考好，只是她缺的课有点多，又不擅长理科，再怎么复习，凭她自己那两下子，策马狂奔也是赶不上这些精英学子的。
不过，凭真实力不行的话，也不代表没有别的方法可想。
******
晚上九点，下了晚自习，江芸婉拒了跟同宿舍同学一起回宿舍，借口有事，在外面溜达了一圈，转头却快步朝教师办公楼走去。
此时，办公楼只有零星几盏灯还亮着，她默默地数过去，发现她要去的地方灯也关了，脸上不禁露出一个笑容。
江芸加快脚步埋头往前走，冷不防，黑暗里走出一个黑影，长长的影子像根竹竿一样戳在地上。
她做贼心虚，精神本就高度集中，乍一看到人，差点叫出来。对方早已看到她，连忙出声：“江芸，是我，毛军！”
毛军的声音带着惊喜，说话时已经走到了跟前，用一种痴迷的眼神看着江芸，小声问道：“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江芸借着昏暗的路灯看清了毛军那一张堪比月球表面的脸，提起的心掉了下去，暗暗翻了个白眼，扬起脸时却绽放出一个笑容。
“怎么不说话，这两天没见到你，我心里可想你了。”毛军大着胆子伸出咸猪手，握住了江芸的。
掌心里的手柔嫩滑腻，宛如上好的羊脂玉一般，毛军立刻心驰荡漾起来，忍不住又靠近了一点。
江芸恶心的全身寒毛倒竖，强忍着没有甩开他的手，脑子飞速转着。
毛军，毛承德的儿子，时常出入父亲办公室，两人第一次见面也是在那里。
第一眼，毛军就看上了她，江芸虽然看不上他，却也没有明确的拒绝过，态度一直暧昧不清，若即若离的吊着他。
毛军觉得有希望，越发黏得紧了。
他该感谢自己家境还不错，还有利用价值，否则江芸早第一时间把他踢开了。
江芸嘴角勾了勾，笑容又甜美了几分，看得毛军心头发热。
江芸有求于人，便忍着恶心，任凭毛军握着她的手捏了又捏，故作娇羞道：“你干什么，快放手，这里是学校。”
她从没有这么温顺过，毛军心都化了，握着江芸的手又用了几分力，急促道：“没关系，这儿来的人少，不会有人看见。”
属于少女的阵阵幽香飘到他鼻间，毛军心里一阵阵激荡，越靠越近，这时，一只手肘抵在了他腰间，毛军被迫停下，眼神却没离开过江芸的脸。
“毛军学长，你帮我一个忙，行吗？”江芸的声音跟平时不一样，透着一股柔媚，潋滟的眸子明亮动人。
毛军对着她这样的眼神，哪儿能说不，这种时候，让他把心掏出来都行。
他忙不迭道：“需要我做什么，你尽管吩咐，我一定帮你。”
江芸等的就是这句，满意的笑道：“你去帮我把高一的试卷拿出来，我看一眼就行。”
“这……”毛军愣了一愣，没想到江芸这么胆大，竟然要他偷试卷，一时有些犹豫。
“怎么，你不敢？”江芸故意激他。
毛军知道，偷试卷比作弊严重的多，一旦发现，后果不堪设想，就算他有个当教导主任的爹，到时候也会很麻烦。
“不是不敢，那啥……我也不知道试卷放在哪儿，怎么拿呢？”毛军磨磨蹭蹭，想在喜欢的人面前逞英雄，又害怕冒险，姿态不免狼狈。
江芸心里嗤笑，用力抽出手，退后一步，冷道：“原来你的喜欢也不过如此，让你帮这么小一个忙都不行，你父亲还是教导主任呢，你有什么好怕的！”
毛军手心一空，瞬间从天堂回到人间。他想补救，又不知道该怎么说，急的抓耳挠腮，手足无措。
江芸冷眼看着，终于放轻了语气：“有我在呢，你怕什么，出了事我来担责任，不会叫你吃亏的。”
一番软磨硬泡加威逼利诱，最后成功让毛军答应下来。
“试卷就在毛老师办公室的抽屉里，快点去吧，我等你回来。”江芸大着胆子，轻轻抱了毛军一下，一触即分，但足够毛军生出无限勇气了。
恍恍惚惚中，竟然忘记了一个重要的问题：江芸是如何知道试卷在他父亲的办公室抽屉里。
毛军有毛主任办公室的钥匙，上楼一会儿，就拿着一卷试卷下来。
两人找了个僻静的角落，江芸掏出事先准备好的手电筒，检查了一遍后，满意的夸了毛军一番。
然后她快速掏出草稿本，让毛军拿着手电筒，下笔如飞的开始抄题目。
毛军偷完试卷，现在也不觉得不妥了，心里反而生出几分欢喜来。江芸这么信她，连这么重要的事情都不瞒他，是真的对自己有意吧？
自己为她办好了事，江芸会更加喜欢他的吧？毛军越想，心里越是美。
江芸连着把试卷全部抄完，把笔记本塞回书包，然后将试卷还给毛军，嘱咐道：“放回原位，别让人发现了。”
毛军应声离开，江芸又叫住他，走到他跟前，认真的看着他：“毛军学长，你不会说出去的，对吧？”
“当然了，绝对不会！”毛军拍着胸脯保证道。
江芸甜甜的笑道：“我就知道学长最好了，快点去吧，我也要回宿舍休息了。”
等毛军离开后，江芸收敛了笑容，快步的往宿舍走去。
作弊这种事，她还真没什么害怕的，万一被发现，也有毛军在前面当挡箭牌。
就算被发现了，也没什么，毛承德只怕还会给她打掩护呢，毕竟也是他告诉自己，试卷放在他抽屉里的，暗示的意思很明显了，却不肯主动拿出来给她。
那个伪君子！
江芸轻笑一声，笑容说不出的嘲讽。
江芸若无其事的回到宿舍，舍友们都还在打着手电筒，争分夺秒的看书做题，两个在小声聊天，不过聊的也是怎么解数学题。
江芸不由握紧了书包带子，还好，她拿到了期中试卷，不然她肯定是考不过这群疯魔的学生的。
“江芸，你回来了！”
江芸微笑点头，放下书包，也拿了洗漱用具去洗漱。
到了十一点之后，大家都陆续休息。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后，大家各自爬上床躺好。
可能是看书看得兴奋了，一人带头八卦，不知道怎么的聊起了班里的男生，其中，楚泽涛这个名字是出现频率最高的。
他长得英俊，又是班长，入学摸底考试还是全班第一，理所当然成了女生们关注的重点。
“你们觉得，这次期中考试，谁会是考第一名？”
“那还用说，肯定是班长咯！”
“嘿，你心里就只有楚泽涛！依我看啊，云蓉也很有实力啊，未必就会比他差。”
“云蓉啊，也许吧，可是我觉得她为人也太傲慢了，眼睛都长在头顶上，总是对人冷冷淡淡的，好像谁都应该捧着她似的。”
“那倒是，这一点班长就好多了，起码请教他问题的时候，他也跟你说的。”
“是啊是啊，他属于外冷内热型的，看着不好接近，但其实人很好的，长得还那么好看，嘿嘿！”
江芸经常听她们谈论，已经从她们口中将楚泽涛的事情了解了个遍，她心里嗤之以鼻，你们就花痴吧，楚泽涛是绝对不会看上你们的。
男主是女主的，而她才是这个世界的女主。换言之，楚泽涛是她的。
“不要说话了，睡觉！”一束光从窗户照进，在漆黑的宿舍里晃了晃。
宿管走后，大家又压着声音说了几句，困意袭来，便陆陆续续的睡了过去，唯有江芸，一双眼睛清明无比，没有半分睡意。
距离那件事已经过去了一个月，但至今回想起来仍旧觉得不可思议，据说写的脑洞都很大，但江芸表示，她的都不敢这么写。
她，江芸，不，确切说，是姜筠，是来自于二十一世纪一个殷实富裕的家庭，是家中独生女，备受宠爱，从小到大，几乎可以称得上是一帆风顺。
来到这里之前，她大四，已经找好了工作，毕业就去杂志社当文字编辑，她从小喜欢舞文弄墨，也算得偿所愿，对这份工作充满了期待。
因为大学读的是中文系，空闲时间还挺多，她没事喜欢泡在网上，很快与网络结缘，最开始是看，看的多了文荒不过瘾，就开始自己操刀，打造幻想中的世界。
一开始只是写着好玩，纯粹是业余爱好，不过因为文笔好，又会抓热题材，写的一篇年代文竟然一炮而红。
书红了，自然争议就多了，喜欢的人多，但也有挑刺的。
她平时喜欢翻评论，不管是夸她的，还是讨论剧情的，都让她看得津津有味。至于那些批评的声音，只要不过分，她就当作没看到，置之不理。
直到连载到到一大半的时候，突然有一天冒出一个莫名其妙的读者，优越感十足，洋洋洒洒写了一篇千字长评指责她，对她的文章挑了无数毛病，且言辞激烈，把她的女主骂的一无是处，又表示女配太可怜，应该有个更好的结局，甚至还批评了她这个作者身上，说她三观有问题。
这她就不能忍了！
她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从小到大，父母都没这样骂过她，再加上长得好看，又舍得花钱，身边朋友多是捧着她的，养的她一身的心高气傲，根本受不了被这样掐。
另外，她把创造出来的作品当成自己儿子，亲儿子被人指着鼻子骂得一文不值，她当然要维护自己儿子啊。
火气一上来，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写了很长一段回复反驳，没想到这一来，反而捅了马蜂窝，引来无数的读者加入到辩论中，搞得文下面乌烟瘴气的，评论区很不和谐。
她看着越来越多的差评，气得恨不得掀桌子，忍不住在心里默默地诅咒最初批评她的那个人！
既然那么喜欢女配，觉得女配惨，那你去代替她把她解救出来啊。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的诅咒起了效果，回复发上去之后，那个人竟然再也没有了动静。
渐渐地，评论区又恢复了一片祥和，她顿时整个人都神清气爽。
理亏了吧，叫你随便指责别人的劳动成果，果然这种人就是不能惯着，越惯毛病越大。
本来这就是一个小插曲，她以为这事情也就这么过去了。
她继续欢乐的写文，以及与甜甜的小读者们互动。
谁知，就在文章完结的这天，她的电脑突然死机了，码好的结尾甚至都没能传上去。
她有些抓狂，还没搞清楚怎么回事，突然眼前一黑，就此失去了意识。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悠悠醒了过来，一睁开眼，就被自己所处的环境吓了一大跳，她居然抱着一根木头飘在河里！
发大水了吗，她怎么会在水里？
四周都是茫茫的水面，她当时只愣了一瞬，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求生的本能还在，她要尽快回到岸上。
她虽然会游泳，但不知为何身体极度虚弱，划了几下水就气喘吁吁了，眼看着就要支撑不住。
幸运的是，恰好有船只经过，她用尽全力大声呼救，终于被救了上去。
船上的人都很好奇，问她怎么会漂在水上，是不是不小心落水了？又问她家在哪里，可以帮她联系家人。
她当时也是一头雾水，她明明好好在电脑前坐着写文，怎么就莫名其妙来到这里就算了，差点还没了命。
当然，她是不能这样说的，只推说头疼，想不起来事情了。
反正她现在受到了惊吓，一时头脑不清醒也是正常的，只要装的像一点就行了。
果然立刻有人同情道:“别问了，让小姑娘缓缓，都散开！”
这是艘货船，船上唯一的女的是船老大的老婆，也是厨娘，带她去船舱里换衣服。
得了个喘息的机会，她开始寻找身上物件，结果还真好运的让她找到了一本学生证，因为是贴身放着的，还没有完全烂掉，学生证上面的字迹还勉强能辨认。
在看清信息的一刹那，犹如晴天霹雳。
姓名那一栏，写着江芸！
这不是她书中的主角吗？同名同姓？
再看别的信息，枫桥中学，初三一班。
姓名、年纪、学校、班级全都对上了，她震惊的把视线移到旁边的照片，隐约可见是个瓜子脸杏仁眼的美女，也跟她书里描述的一模一样。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脑子里乱糟糟的，一团浆糊，不过片刻之后，她就镇定下来，既来之则安之，先弄好眼前这一切，其他的以后再说。
厨娘给她找了一身干爽的衣服就出去了，她把湿衣服脱下来，结果又被身上的痕迹吓了一跳，白皙的皮肤上青青紫紫的，像被人虐待过一样。
这不是她的身体，她身上连个指甲大小的印记都没有，也比她原来的身体瘦弱很多。
一个猜想在头脑中炸开来，不会吧，她穿成了江芸？
可是在她的书里，江芸有被虐待过吗？有过落水吗？
她脑子里乱糟糟的，一边换上干净的衣服，一边飞快的在脑海里搜寻着书中的内容，可惜都对不上。
她不知道为什么会落水，对落水之前发生的事情，也没有任何印象。
但就算她问船上的人，也不会得到答案的。
换完衣服出来，船老大夫妻过来询问，她就编了一个借口，说自己被坏人抢劫了，还被人丢到了水里，身上一分钱都没有，说的楚楚可怜，惹人怜惜。
船老大心肠还不错，听了她的遭遇之后，十分同情，非但没有收她的钱，还送了她去看了医生。
她在医院养了几天，身体慢慢的变好，同时也知道了她现在已经不在枫桥，而是到了市区。
好在她是亲妈，对书里的情节知道的一清二楚。
其实原书里，女主除了男主这个金手指外，还有个背景不俗的父亲。
江芸的父亲叫做姜志民，原是城里的知青，下乡的时候认识了江母，两人好过一段时间，但姜志民是个有野心抱负的男人，不愿意困在农村，就偷偷瞒着江母，想办法考上了大学，重新回到了城里。
姜志民离开后，江母才发现自己怀了孕，这个年代，未婚先孕是要被人戳一辈子脊梁骨的，江芸祖父母那时候还在世，丢不起这个人，立刻张罗着给找了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嫁了，后来生下了江芸。
而姜志民对此一无所知，返城读完了大学，后来与教授的女儿结婚，一路飞黄腾达，坐到了教育厅副厅长的位置。
江芸在医院养病的两天，把事情前后捋了一遍，她以惊人的速度适应了自己的新身份，且已经做好下一步打算。
离开医院后，江芸四处打听，找到了教育厅，她故意出现在姜志民必经的路上，声泪俱下的演了一出认亲的戏码。
她长得与江母有几分相似，年龄也都完全对的上，因此姜志民并不怀疑她的身份，对这个他从未尽过一天父亲义务的女儿颇为愧疚，就想着要补偿她。
他给了江芸一大笔钱，又想办法把她弄进了明德，希望她能有机会受到最好的教育。
以江芸的中考成绩，原本是没资格进入明德的，但姜志民自然有办法，他给明德的教导主任毛承德打了个招呼，让他想想办法。
两人是大学同学，毛承德能力平平，但很会钻营，自从姜志民高升之后，他就很巴结姜志民，现在有了表现的机会，自然是不肯错过，当即二话不说答应了下来，不但把江芸转学插班进了明德，还在规矩森严的明德，处处给江芸开绿灯。
江芸进了明德之后，本来以为以自己大学生的水平，可以轻松搞定高一的课程。但是很快，她就发现，她想的太轻松了。
先不说江芸大学四年彻底放松，将之前学的东西全都还给了老师，明德学生的水平，也大大超出了她的预料之外。
她发现身边的同学个个都是学霸，而且还特别勤奋努力。
比你聪明，还比你努力，就问你怕不怕！

第53章
江芸还意外的发现，她竟然在明德遇到了苏恬和楚泽涛！
她记得很清楚，她写这一段的时候，是安排楚泽涛去了重点高中，至于苏恬那个废物，连高中都没考上，直接去职高混了。
他们怎么会一起出现在这里？
江芸在明德看到两人的时候，心里的震惊几乎要溢出来。
如果说之前还只是震惊，那么在随后的接触当中，苏恬和楚泽涛的表现则叫她跌碎了眼镜。
这与她笔下的两人完全不一样啊！
楚泽涛避她若蛇蝎，苏恬也从不假辞色，她想接近，却根本没有机会。
苏恬还约她出去说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话，其实江芸是有些生气的，在她的笔下，苏恬是女主的铁杆粉丝加忠实跟班儿，不可能这样跟她女主说话的。
可是，她尽管生气也不能改变什么，她意识到，这个世界，与她书里创造的那个世界，已经产生巨大的偏离，她虽是亲妈，却只是个外来者而已。
纵然有满心的不甘，也只能暂时蛰伏，静观其变。
想通了之后，江芸迅速调整了心态。她意识到，自己势单力薄，又是中途插班进来的，一个处理不好，也许就会被全班同学排斥。因此，她必须想尽一切办法，尽可能快速的融入集体里。
好在有个冤大头爹，给了她不少的钱，还帮她疏通学校的关系，上下都打了招呼，连毛主任都要看她的面子。
她出手阔绰，擅长交际，很快就笼络了一批天真无知的同学。
至于老师那里，就更简单了，哪个年代的老师都喜欢乖巧的学生，她随便装装样子就行了。
不过，她深知，在明德这样的学校里，只有成绩好才是硬道理。她之前做的这一切，都只是铺垫而已，只有期中考好了，才能让她在老师和同学们心中的印象更加稳固。
以上种种，使得偷试卷势在必行。
好在，一切都进行的很顺利，虽然牺牲了一点色相，但是总算达成了目的。
有了试卷，她可以提前准备，不至于第一次考试就考砸，毁了形象。
我真是天才，江芸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
拿到试卷后，江芸自己做了一遍，边做边咋舌，这真的只是高一的难度吗？幸好她提前拿到了试卷，不然她这次妥妥要垫底了。
整个卷面大概答出了三分之一，不会的江芸翻书找答案，可就算是翻书，也有好大一部分不会。
尤其是她本来就是文科生，对数理化实在不擅长，大学里早就还给老师了。无奈之下，她只得再次去找毛军。
现在没有时间给她慢慢去学，期中考试在即，她必须尽快把试卷弄明白。
对于江芸主动来找自己，毛军自然是求之不得，笑得一对儿小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一个劲的说：“江芸，这是你第一次主动来找我。”
江芸心里暗暗的翻白眼，脸上却没表现出来，柔柔地道：“学长，我想请教你几个问题，应该没打扰到你吧？”
“没有没有，你能来问我，我非常高兴。”毛军一笑，脸上数颗红色痘痘一起乱晃，看得江芸一阵难受。
要不是无人可找，她才不会来这里委屈自己的眼睛。
“那多谢你啦！”江芸强忍着不舒服，开口道。
毛军成绩算是普通，但毕竟高了一级，大部分题目基本都能解出来，而且面对着心爱的人，他一点都没藏私。
“学长辛苦了。”答案到手，江芸心情也好了不少，掏出两颗大白兔奶糖递过去，“这是我最喜欢吃的糖，给你。”
毛军受宠若惊的接过来，脸上的表情又是激动又是兴奋，结果表情没控制好，导致五官移位，更加惨不忍睹。
江芸移开视线，不忍直视，脑海里却浮现出楚泽涛那张清俊高贵的脸，虽然总是冷冷淡淡面无表情的，但颜值高的禁欲系男主，才是最勾人的呀！
这个角色，当初完全是按照她自己的偏好来创造的，见到真人后，发现比想象中还要好看得多，便是她那个世界里的小鲜肉明星都不能跟他比。
江芸看到他的第一眼，心口就扑通扑通的乱跳，花痴了一会儿后，就发誓要把人追到手。
但经过她多方试探，发现楚泽涛并不像她所描述的那样，对从小青梅竹马的女主江芸有好感，相反，跟苏恬那个便宜姐姐倒是走的很近。
江芸不明白，为什么会出现这么大的偏差，她文里的亲儿子怎么会变成那样？
不过，到底是她创造出来的角色，江芸相信，她有本事把他的注意力重新拉回到自己的身上。
楚泽涛是个学霸，她就想在学习成绩上下功夫，希望可以一鸣惊人，让楚泽涛重新注意到她。
听说，苏恬当初用的也是这一招，在短短三个月内，从倒数的学渣逆袭成功，不但上了报纸，还直接被明德录取。
江芸猜测，楚泽涛愿意亲近苏恬，大概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强者慕强，亘古不变的道理。
否则，没法解释楚泽涛为什么会跟一个从小欺压他的人，走得那么近。
江芸觉得自己找到了真相，很多难以想通的地方，顺着这个思路都能解释。
唉，到底还是来迟了一步！
如果是几个月前就好了，她根本不会让苏恬有机会变成现在这样，那样的话，楚泽涛的视线就一直在自己身上了。
不过，事已至此，她还是一步一步来吧。
******
由于提前拿到了试题和答案，江芸考得非常顺利，有几门还提前交卷了。
跟她一个考场的六班同学大为惊讶，别人不知道，他们可是清楚的很，江芸插班过来才没几天，平时也没怎么看到她用功复习过。
难道这个插班生是深藏不露？
这天考的是历史，江芸又是第一个交卷，表情特别自信。
而苏恬规规矩矩的等到交卷铃声响起，最后检查了一遍名字和班级，确保没问题后，才交上试卷。
刘丹丹跟她一块走出考场，两人聊起江芸的事情。
“我觉得她八成是不会，瞎写的，否则怎么可能做那么快？”刘丹丹猜测道。
苏恬摇头：“我觉得不像，看江芸的神情，像是很有把握的样子。还有，你没注意到监考老师的表情？她要是交的白卷，监考老师脸上多少会露出一丝异样。”
刘丹丹一想，觉得有道理，但心里还是不相信江芸真的有那么厉害。
八门功课一共考了四天，最后一门考完，苏恬和刘丹丹走出教室，跟楚泽涛和韩羽汇合，三人一起朝食堂走去，不可避免的提到了刚结束的考试。
“我是考砸了，尤其数理化，后面的大题目基本都没做。”刘丹丹耸了耸肩，这次倒是很想得开，没有特别难过，又问苏恬，“你考得怎么样？”
苏恬想了想，道：“我还好。”
理科方面和英语都没有问题，政治和历史，她这次做的也不错，全答出来了，分数应该不会太低，唯有语文，有点麻烦。
这次的语文试卷很难，作文更是要求写一篇小，苏恬本身就不是个很有文采的，特别是这种当堂命题作文，想了半天也没有太好的灵感，自我感觉写的一般般。
“一次小考试而已，不必太在意。”楚泽涛淡淡地道，自然而然的把盘子里的糖醋排骨夹到苏恬碗里。
苏恬早已习惯，并不觉得意外，冲楚泽涛一笑，低头专心啃排骨了。刘丹丹跟他们吃饭次数多了，对两人这样的互动，早见怪不怪了。
不远处的江芸，却张大了嘴巴，眼里的震惊无法掩饰。
那冷得像坨冰的楚泽涛，竟然会主动给苏恬那个蠢货夹菜，用那么柔和的眼神看着她，还主动拿着苏恬的汤碗去帮她打汤！
一股没来由的愤怒涌上心头。
明明男主是她的，她是亲妈又是女主，男主应该对她大献殷勤才是，现在这情形，却是男主对着草包女配百般讨好。
这到底是神马情况！！
江芸暗暗的吸了口气，按捺住胸口的怒火，本来对苏恬是不放在眼里，现下却有些厌恶了。
低头思考了一会，江芸直直地走过去。
“苏恬，我能坐在这里吗？”清甜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苏恬抬头，看到的就是俏生生一身粉裙的江芸，笑得甜美动人。
苏恬皱了皱眉，但毕竟这是公共区域的座位，谁都可以坐的，于是也没有反对。
江芸抿唇一笑，道了声谢就坐了下来。
“苏恬，你考的怎么样啊？”江芸一点不在乎苏恬冷淡的态度，状似关心的询问道。
她还是不相信苏恬能考出那么高的分数，她自己写了个什么玩意儿她再清楚不过了，当初为了烘托女主，将江芸写的蠢笨无比，一点脑子都没有。
可以说，这个角色完全是女主的反面，没有一点讨人喜欢的地方。
这种人，怎么能考出全县第二的成绩呢？
苏恬低头啃着排骨，假装没有听到，并不想回答，眼角余光却瞥见江芸眨巴着眼睛，一脸的清纯无辜，眼巴巴的等着她的回答。
“关你什么事啊，苏恬考的怎么样，好像与你没关系吧！”刘丹丹就看不惯江芸这副模样，人家都不想理她了，还偏厚着脸皮往上凑。
江芸对瞥了刘丹丹一眼，她不喜欢苏恬，对时刻跟在苏恬身边的刘丹丹自然也没半点好感，但是当着楚泽涛的面，她也不能怼回去，只是柔柔弱弱的辩解：“我只是关心一下而已，这也不行吗？”
“江芸，我不需要你的关心。考得好不好，都是我自己的事儿。”苏恬毫不客气的怼回去。
刘丹丹立刻露出大大的笑容，得意地道：“听到了没，有空不如多管管自己，老是盯着别人，也不会让你的成绩提高的，有这个时间不如做多几套题。”
江芸心里更气了，这个刘丹丹简直莫名其妙，她们没仇吧，说话这么难听，还有苏恬也是，从一开始就好像对她敌意满满，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缘故。
江芸挺直着脊背，脸上的笑意敛去了一些，轻轻地哼了一声：“问一下而已，不想说就算了，何必这么咄咄逼人？”
苏恬抬眸，正巧与江芸的视线对上。
那眼里的挑衅意味十分浓厚，还夹杂着一股浓浓的敌意和不屑。
连装都不屑于装了？
高傲，受不得委屈，掐尖要强，苏恬在片刻之间总结出这个江芸的性格，与原来那个有些神似，但本质上性格要更偏激强势一些。
苏恬脑子里将两个性格做着比较，外人只看到她在安静的吃饭，动作慢条斯理，不急不躁。
江芸正要再刺几句，眼角余光瞥见一个走过来的清俊身影，心念一动，眼里的尖刻之色尽数退去，取而代之的是黯然神伤。
“苏恬，你骂得对，是我多管闲事了，我只是想着我们是邻居，又是好朋友，所以才想关心你的，你既然不高兴，就当我没说吧。”
苏恬对她这突然而来的示弱冷眼以待。
据她所知，这一招是原来那个江芸最擅长的，莫非……转眸看到走近的楚泽涛，苏恬讥讽的勾了勾嘴角，果然，换汤不换药，白莲花本质上都是一个德性。
“泽涛……”江芸站起身，撅着小嘴，十足一副受了委屈但还强颜欢笑的模样。
楚泽涛却连抬眼她都懒得看，小心地将手中的汤碗递给苏恬的面前，还轻轻地吹了几口，嘱咐道：“还有些烫，慢点喝。”
苏恬冲他感激的笑了笑，理所当然的接过去，小口小口的喝着，嘴里还嫌弃道：“唉，学校这汤也太寡淡了些，就只有几根菜叶子飘着，油星子都没有！”
楚泽涛望着她，笑得一脸柔和：“跟你煲的汤自然是不能比的。”
江芸垂下眸子，遮住眼底涌动的情绪，片刻后又抬起头，假装毫无心机的说道：“泽涛，你和苏恬终于和好啦！我就说苏恬以前是年纪小，不懂事才经常欺负你的，你不要记仇哦。”
苏恬：“……”
又来这招挑拨离间，真是够了！
她三两口把汤喝完，将汤碗往桌上重重一顿，满意看到江芸被吓得退后一步的模样，冷冷的勾了勾嘴角：“吃完了，咱们走吧。”
“好呢。”刘丹丹跟着站起来。
三人转身离去，从头到尾，没一个人理会江芸，就好像她是透明人儿一样。
她站在那儿，脸青一阵白一阵，眼底情绪波涛汹涌。
片刻后，一切归于沉静。
室友吴春花和班里其他几个同学就坐在隔壁一桌，食堂太吵，他们并没听清楚刚才几人说的什么，只看到江芸坐过去之后，苏恬他们三人都没给她好脸色，以至于江芸的表情看起来很是落寞。
不明真相的室友们心里都替她不平，觉得她受委屈了，很同情她。
吴春花更是端着托盘过来，坐在了江芸身边，安慰道：“江芸，不要难过了。”
江芸勉强笑了笑，道：“嗯，我没事。”
吴春花心疼的看着她苍白的脸色，暗暗的埋怨楚泽涛：“班长那人也太过高傲了，你都主动跟他打招呼了，他竟然都不理你！”
闻言，江芸眼里闪过一抹黯然。
“那个苏恬，不就是成绩稍微好一点嘛，有什么好拽的？刘丹丹也是，嘴巴那么碎，一天到晚跟人吵架，也不知道苏恬给了她什么好处，天天跟在人家屁股后面转悠，一点自己的思想都没有，跟个傀儡一样。我看她们就是嫉妒你，这种人不用理会她们。”
“春花，别这么说。”江芸不安地道，“苏恬是我很好的朋友，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她应该不是故意的。”
吴春花更加义愤填膺：“什么朋友啊！我看她根本就没把你当朋友，你跟她打招呼，她都没理你。”
“好啦，春花，我们不说这个了，吃饭吃饭，你最爱吃的鱼香肉丝，呶，尝尝看好不好吃？”江芸安抚了吴春花一番，又给她夹去一筷子的肉，一副息事宁人的模样。
吴春花感叹道：“你就是脾气太好了，才被他们欺负。”
其他同学也纷纷附和，他们本就对大方的江芸很有好感，这样一来，好感度更是蹭蹭往上涨。
江芸余光瞥见大家的表情，心里微微冷笑，要是楚泽涛也跟他们一样就好了，可惜，不知道哪里出了岔子，那人的心肠跟石头一样冷硬。
不由微微有些苦恼，刚才她都那么卖力了，楚泽涛还是不为所动，看来，想要改变他目前对自己的印象，有点难。
******
期中成绩是三天后出来的。
早读过后，第一节是语文课，语文老师抱着试卷走进教室。
“吵什么，安静！”语文老师将试卷放在讲台上，威严的扫了众人一眼。
本来有些吵闹的课堂寂静了一瞬，随后就爆发出一阵更大的哀嚎声。
“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平时都干嘛去了，有在这里哀嚎的功夫，多少书不够你们看的。”
语文老师板着脸说教了一番，然后也没多耽误时间，开始发试卷。
中学老师发试卷都没什么创意，照例是一个一个点名，一个一个上去领。
前面点到的，一百二十分的卷子，基本都在九十分以上，到苏恬这的时候，语文老师顿了一下，然后面无表情的念道：“苏恬，89分。”
苏恬已经预料到成绩可能不会很理想，因此倒也不怎么惊讶，从容的上去领了试卷。只是她觉得，语文老师看她的眼神有些不满，似乎还嘀咕了句什么。
对了，忘记说了，六班的语文老师，正是当初面试她的那位李老师。这位李老师当初就因为苏恬文科成绩偏弱，坚决不同意招她进来，后来在周老师的坚持下勉强妥协，偏偏又成了苏恬的语文老师。
苏恬其他功课都很不错，就是语文最差，因此李老师的脸色当然不会太好。
苏恬神色平静，并不在意，拿到试卷后就回了座位，默默的检查起来。
随着一个个分数从李老师嘴里吐出来，苏恬再一次意识到，明德排名全市第一不是说说而已，还真是卧虎藏龙呢，半数以上的同学都比她考得高。
让苏恬有些惊讶的是，最高分竟然是江芸，她考了分，比楚泽涛还多了两分。
宣布分数的时候，全班都很意外，齐刷刷的朝江芸看过去，目光有惊讶，也有羡慕和钦佩。
李老师对江芸更是大加赞赏，单独拿着她的试卷，向学生展示。
“你们看江芸同学的卷面，干净整洁，没有一处涂抹的地方，再看看你们自己的卷面，就不觉得羞愧吗？”
李老师缓了口气，又道：“再看人家的作文，文采飞扬，一看就知道平时没少看书，是全年级唯一一个作文得满分的！老师在这里重点表扬一下江芸同学，她这次表现的很好，值得我们大家学习。”
满分的作文其实比语文最高分还要让大家震惊，读了这么多年书，还没见过几个满分作文的。
一时间，大家看江芸的视线又炽热了一些，眼里已经不止有钦佩，还有惊叹和艳羡。
江芸心里难掩得意，这篇文章可是她精心准备的，不过表面还是不动声色，淡然的接受着大家的注视，一脸功名俱是浮云的模样，让同学们更加敬佩。
江芸这么出风头，有些人就不乐意了。
云蓉从刚才开始，脸色就一直不大好，她考的也不低，但比江芸少了三四分，又没有满分作文加持，自然就淹没在了一堆同学中间。
可她不服气，她语文一向拔尖，作文还在市里举办的作文大赛中得奖，自认不会输给一个插班过来的，肯定是阅卷老师眼神不好。
王丽娜一向善于察言观色，尤其是云蓉的脸色。她揣度着云蓉的心思，小声道：“李老师也太吹那个姓江的了，还没听说过有满分作文的，也不知道写出了什么花。”
云蓉平时就不大搭理她，这会儿心情不好，就更不会理会她了。
王丽娜却想趁机表忠心，跟在云蓉身边，她得了不少实实在在的好处，因此不惜抓住一切机会，与人拉近关系。
眼珠子转了转，王丽娜想出了一个办法，她举起手，得到允许后站了起来，用充满求知欲的语气道：“李老师，我们还从没见过满分的作文，可不可以让我们见识一下，以后也好朝着这个方向努力。”
李老师觉得有道理。
她在班里将江芸作为典范夸赞，本意也是激发学生的学习热情，既然能让她的目的达到的更彻底一些，她自然不会拒绝。
“那好，就请江芸同学朗诵一遍作文，大家注意听。”
江芸微微勾起嘴角，暗暗感谢那个这时候跳出来挑刺的学生。
江芸假装不好意思的站起来，走到讲台上，在全班的注视下，落落大方的展开卷子，声情并茂的念了起来。
其实小很不好写，尤其在规定的字数内，要写的精彩更是难上加难，可是江芸这篇文章，开篇就抓住了读者的胃口，接下来层层递进，悬念迭出，最后的结局出人意料，非常精彩。
从头到尾，都非常吸引人，文笔也是无可挑剔的好。
教室里一片鸦雀无声，直到江芸念完，同学们仍旧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
王丽娜讪讪的闭了嘴，不敢再说什么。
云蓉的脸色，比刚才更冷了。
如果江芸写的不好，她还能安慰自己，可能是老师改卷时候偏心了，然而并不是这样，这是一篇构思和文笔都属上乘的作文，角度十分新颖，立意更是创新，总之，她是真的写不出来。
被人比下去的滋味，很不好受。天之骄女云蓉第一次尝到这种滋味。
所有人在听完这篇作文后，都觉得江芸拿满分实至名归，唯独苏恬，她听到一半的时候就觉得不对劲了，听完之后，心里更是复杂无比。
这篇文章毫无疑问非常精彩，但不巧的是，她曾经在某全国作文大赛征文中看过一篇得了一等奖的文章，两篇文的情节和创意几乎一模一样。
世界上没有两片完全相同的树叶，更别说人的思想了。
要说巧合吧，未免巧合的也太过了，因为这两篇文章，连主人公的名字都是一模一样的！
苏恬不禁想到了她之前看的那些玛丽苏穿越，女主穿越到一个架空或者倒退上千年的朝代，为了一鸣惊人，毫不知耻的剽窃别人的诗歌和文章，继而获取名声和财富，还为此沾沾自喜。
现在江芸的做法，与这些主角们何其相似！

第54章
语文课结束后，接下来是化学和物理，试卷陆续发了下来，苏恬的成绩傲视群雄，与楚泽涛的分数并驾齐驱，一举洗刷了语文带来的耻辱。
随着一科科成绩的出来，同学们开始默默地计算总分和排名。
起初他们以为，第一名在楚泽涛、江芸、云蓉之间出现，但随后的两科理科成绩，让江芸出局，苏恬入局。
但历史和政治发下来后，文科成绩出色的江芸又往上窜了一截。
除了楚泽涛依旧保持不动外，二三四名轮流领先，似乎谁都有可能。
这样你追我赶的局面，十分刺激，以至于同学们私底下竟然还悄悄打起赌来，赌前四名最终的排名座次。
上晚一天的课，苏恬和楚泽涛去赵秋芳那里吃饭，刘丹丹和周小芳去食堂，顺路一起走一段。
“苏恬，你说他们讨厌不讨厌，非说第二名和第三名在云蓉和江芸之间？凭什么啊，我觉得是你才对。”
今日发了六门试卷，还有生物和英语没发，因为要明天才有这两科的课。
刘丹丹去听了一耳朵他们打赌的内容，愤愤不平的说给苏恬听。
苏恬听刘丹丹说起打赌的事儿，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些人真是有够无聊，这种事有什么好赌的？
苏恬不在意的摆摆手道：“无所谓啊，随便他们怎么说。”
比起排名和分数，她现在更关心的是另外一件事。
江芸，到底是怎么回事？
回想江芸重新出现后的种种表现，苏恬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先是莫名其妙出现在明德，还不认识她和楚泽涛了，在他们报上姓名后，又立刻变得殷勤热情起来。
再就是期中考试，今天发下的六科成绩，江芸除了理科稍微弱一点，文科成绩都好的出人意料，那篇疑似剽窃的作文更是疑点重重。
好歹之前跟江芸接触过几个月，苏恬知道，按照她初中的成绩，绝对考不出这个分数，除非她失踪的这几个月，都去闭门苦读了。
而且那篇疑似抄袭获奖作品的作文，又要如何解释？
苏恬这一晚睡得不□□稳，想了一个晚上，最后得出一个惊悚的结论：江芸，会不会也让人给穿了？
一本书里，会跑出两个穿越者吗？这可能吗？
但好像只有这样，才能解释的过去她的种种古怪言行。
苏恬思来想去，越想越觉得有可能，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她真的要加倍小心了！
******
次日，最后两门试卷也发了下来。
生物和英语都是苏恬的强项，加进总分后，苏恬的成绩一下冲了上去。
这样，总排名就出来了，苏恬这次期中考试排名全班第三名，同时也是全校第三名。
大家对于第一名楚泽涛和第二名云蓉都没什么意外，毕竟这两人平时的成绩就摆在那儿，苏恬的第三名也是合乎意料，毕竟文科是她的弱项，拉了一点分数。
至于第四名江芸，就相当出人意料了。作为一个插班生，大家都默认她是走后门进来的，没有人能料到她会考得这么好，尤其是文科成绩，简直高得吓人。如果单独把文科摘出来，她这个成绩，都可以跟楚泽涛相媲美了。
当同学们议论纷纷的时候，周老师也在做期中考试的总结报告。
因为六班考得非常好，一举包揽了年级前四，平均成绩也是全年级最高的，所以周老师这两天心情都好得不行。
楚泽涛几人的底子他很清楚，不过江芸能考成这样，却着实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周老师笑眯眯的站在讲台上，好好的鼓励了大家一番，然后又着重表扬了江芸。
两天之内，被语文老师和班主任先后点名表扬，江芸一时在班里风头无两。
周老师笑着问：“江芸同学，你有什么想要跟同学们分享的吗？”
江芸大大方方的站了起来，谦逊地道：“周老师，你过奖了。其实我这次考试能得这个分数有不少运气成分，我知道自己有很多不足的地方，还要跟别的同学交流学习，共同进步。我以后会更加努力的！”
见她考得好却还是如此谦虚，丝毫不因为自己取得的成绩而感到骄傲，周老师更欣慰了。
下课后，很多同学都围到了江芸课桌边，有些向她道贺的，有些向她请教学习方法的，因江芸说过，她很乐意与大家交流学习，这样谦虚好学的态度赢得了同学们的好感。
“江芸，我好想知道你的语文怎么学的，我的作文就总写不好。”
“我的政治也是，拿到问答题就发懵，你有什么诀窍可以教教我吗？”
江芸耳边充斥着叽叽喳喳的声音，耐心的说道：“语文就多看些书吧，知识储备多了，写作文自然就能信手拈来，我有一本专门摘抄好词好句的本子，可以借给你看。”
“政治问答题也不难，我也有点心得，改天写出来，你可以参考一下。”
同学们都被她的大方感动了，毕竟明德的竞争那么激烈，成绩好的人不一定愿意分享自己的学习诀窍的。一时间，江芸的位置川流不息，大家对她的好感蹭蹭的往上涨。
苏恬冷眼看着，心想江芸这收买人心的能力还真是厉害，一本摘抄本就把大家给笼络了。
因为心里对她的来历有了猜测，苏恬现在怎么看江芸怎么不对劲，想跟人讨论一下，又难以启齿。
穿越这种事情，实在太扯了，没有人会相信的。
若是被人问起，她怎么会往这个方面想，她该怎么回答？
总不能说，她自己也是穿越的吧？别一个弄不好，把自己暴露了，她的下场估计就是被烧死了。她活的好好的，可不想给自己找麻烦。
思及此，苏恬觉得，还是闭紧嘴巴比较好，她连在楚泽涛面前都没有透露一个字，不过不调查清楚真相，她的心里像猫抓一样难受。
为了弄清楚真相，苏恬决定适当抛出个诱饵，诱导江芸自己露出狐狸尾巴。
这日课间休息，苏恬跟人讨论起时政问题。
八十年代最热的时政，非苏联和美国两个超级大国的军备竞赛不可。
十六七岁的学生，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对于国际风云十分热衷，讨论起来极其热烈，仿佛个个都是政治家似的。
关于最终到底哪个国家会赢，这个问题，大家都有自己的看法，有支持美国的，也有站在苏联这边的。
两大派别争得面红耳赤，刘丹丹是强烈支持苏联的，差点跟一个站美国那边的同学吵起来，不服气地问苏恬：“苏恬，你也发表一下意见，你觉得哪个会笑到最后。”
苏恬毫不犹豫地道：“必然是苏联。”
与刘丹丹争论的男生不服气地道：“何以见得？”
苏恬睁着眼睛说瞎话：“这不是明摆着的吗？全世界都知道，苏联国土比美国大，资源比美国丰富，政体比美国先进，在军事工业方面一直都是世界最高的水平，所以啊，美国肯定不是苏联的对手。”
在说这一段的时候，苏恬心虚得直冒汗，心里默念，我现在是八零年代人，不知道后面的事，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
刘丹丹得到好友的支持，龇着一口小白牙，大声附和道：“没错，苏恬说的非常对。你觉得美国会赢，那你倒是说说，美国有哪些优势啊？”
其实大家也都是毛孩子而已，对国际政治这些问题，也都是从新闻报纸上看来的。被刘丹丹这么一质问，那个支持美国的哑了火，不知道该说什么反驳了。
大伙儿听苏恬分析的头头是道，心里的天平已然朝她这边倾斜了，纷纷道：“说的有道理，其实我也看好苏联会赢。”
“对啊，毕竟咱们大家都是社会主义兄弟嘛，苏联赢了的话，怎么着也比美帝国主义赢了要强啊！”
这时，韩羽突然噗嗤一声笑了：“什么啊，真是些墙头草，人云亦云的，就不能有一点自己的主见吗？”
刘丹丹立刻转向韩羽：“你什么意思，你支持美国？”
她那龇牙咧嘴的模样，大有你要是支持美国，我就撕了你的架势，像极了一只伸着爪子的猫。
“不不不，姑奶奶你说谁赢就谁赢，我都没意见。”韩羽举手投降，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
“哼，算你识相。”刘丹丹很满意他的识趣。
这边的讨论几乎达成了一致，大家在苏恬的引导下，你一言我一语，将苏联夸到了天上，说得仿佛明天美帝国主义就要灭亡了一样。
江芸开始不想发表评论的，但是听着听着，实在听不下去了，宛如看智障一般看着这群傻子，尤其觉得苏恬特别蠢，竟然三言两语就将大家引导到了错误的方向。
不行，不行，她要拨乱反正，纠正大家的错误观点！
不知道瞎说什么啊，她这个未来来的人还没说话呢。
苏恬见江芸混在人群里，有些蠢蠢欲动，干脆又说了一箩筐苏联的好话。
江芸果然听不下去了，傲然开口道：“不对，苏恬，你的论断毫无依据。虽然苏联与我们是社会主义兄弟，但你也要实事求是啊，你说的这些根本是片面之词，也太不负责任了。”
苏恬假装不服：“我哪里不负责任了？你不赞成我可以说，不过我不认为我的分析有问题。”
闻言，江芸勾起嘴角，语气颇为不屑：“你的观点当然有问题，苏联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强大，实际上现在已经是强弩之末了，它与美国的军备竞赛，必输无疑！”
苏恬心里猛地跳了一下，脸上却不动声色：“你说苏联必输无疑？”
“对，苏联不但会输掉军备竞赛，而且三年之内就要解体，苏维埃共和国将不复存在，彻底从历史上消失！”江芸掷地有声的说道。
话音一落，就察觉到有些不对劲，只见所有人都用无比诧异的目光看着她。
江芸心里暗道糟糕，她怎么就一激动把这事儿说了出来！
虽然历史的发展轨迹的确如此，但是苏联目前看来还稳固的很，完全没有要解体的迹象。她刚才说的那么信誓旦旦，会不会已经让他们起疑了？
这下要怎么解释，都怪苏恬那个傻子，要不是她一味的吹捧苏联，她也不会忍耐不住反驳她。
果然，有人好奇的询问道：“江芸，你怎么知道苏联会解体？”
江芸大脑飞快的转起来，假装随意的回答：“呃，其实我只是随口猜测的而已，只是觉得它并不像看起来那么强不可摧啦。”
大家切了一声，并没有把她的话当真，这时上课铃声响起来，算是给江芸解了围，同学们立刻返回各自的座位去了。
苏恬一直在小心地观察着江芸，表面上不动声色，但放在桌子下的手却是紧紧地握成了拳头。
至此，她已经能够肯定，江芸真的是穿越过来的！
苏联解体这样的事，这个年代的人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猜到的，也不敢如此假设的。只有后世穿过来的人才能得出这样惊人的结论。
这样一来，江芸多日来的异常都有了合理的解释，只是苏恬还是有点难以接受，她以为穿越是小概率事件，却没想到，这是个促销活动，还带买一赠一的！
如此看来，原女主估计是死掉了，不知道现在躯壳里装的是何方神圣，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这个江芸比原来那个段位更高。
苏恬感觉很是糟心，怎么走了一个，又来个更厉害的，但是不管怎么样，先静观其变吧，她不会主动去招惹她，但防着也是必须的。
苏恬暗暗提醒自己，往后要更警惕一些。
******
放学铃声响起，苏恬收拾着课桌，动作比平时慢了许多。
等她走出教室，刘丹丹她们已经去食堂了，楚泽涛站在走廊等她，夕阳的余晖从天边照过来，给他身上晕染上一层柔软的金色，俊秀的五官有了几分温柔的意味。
苏恬恍惚了一瞬，记起几个月前，她刚过来的时候，楚泽涛还又冷又硬，像块石头一样，对她更是充满敌意，反而跟江芸走得很近。
如今江芸换了芯子，段位也更高了，他还会被她诱拐过去吗？
“发什么呆？回家！”楚泽涛伸手，在她的脑门儿上轻轻弹了一下。
“喂，不许这么没大没小！”苏恬捂着脑门儿抱怨，可是心情却因为他这样小小的亲昵动作而轻快起来。
回到租住的地方，苏恬放下书包，撸起袖子就进了厨房，楚泽涛在客厅也没闲着，拿着扫帚一边扫地，一边听着厨房里母女两个嘀嘀咕咕的说话声。
吃完饭，赵秋芳去厨房洗碗筷，并不让苏恬帮忙。
苏恬闲着无事，去倒了两杯酸梅汤过来，一杯给了楚泽涛，自己捧着另一杯酸梅汤，窝在沙发上，小口小口的抿着，神情慵懒似一只猫，双眼却是放空的。
楚泽涛看了她几眼，终于忍不住开口：“一次考试不能说明什么，你这次只是没发挥好，所以不用不高兴。”
“嗯？”苏恬茫然地看着他。
楚泽涛沉声道：“你不是在为文科成绩拖后腿而不高兴吗，等到高二文理分班，就不用再担心这个问题了。”
啊，居然被他看出了自己有心事？
苏恬心里反省了一下，她表现的应该没那么明显吧，这也能看出来？不过这是不是说明他时刻关注着她，才能察觉到她隐藏的情绪？
嗯，心里有些甜是怎么回事。
她其实根本不是为考得不好而不开心，作文没写好，她自己也是承认的，下回再努力就是了。
她只是看不得江芸利用投机取巧的手段，欺骗大家，给自己谋好处。这种事要是没遇上就算了，遇到了就觉得很膈应，这对于真正努力学习的同学来说，是一种不公正。
虽不是为这个纠结，只是楚泽涛都给她找好了理由，苏恬就不客气的拿来用了，假装忧伤的叹了口气，苦笑道：“你不用安慰我，我的文科是真的不好，尤其是语文，好像又被打回原形了。”
楚泽涛看不得她这么消沉的模样，他还是喜欢看那张明艳的小脸上随时绽放出笑容，想了想，他提出一个建议：“你语文这次主要是作文拉分了，你只有议论文能写好，换个体裁你就抓瞎了。写文章这个事儿，还是得多练，熟练了以后，下回就能考好了。这样吧，以后我给你布置作文题，你一个星期给我写一篇，然后我帮你看看，你看怎么样？”
楚泽涛一向都是高冷的，可是在她面前，不但会安慰人了，还会顾及到她的自尊心，小心的征求她的意见。
苏恬心里暖呼呼的，又觉得有点惭愧，说实话在辅导她语文这事儿上，楚泽涛真的花了很大功夫。
想到这，苏恬冲楚泽涛笑了笑，道：“真的吗，不会影响你的学习？”
楚泽涛摇头，如果是别人的话，他不会有那么好的耐心，但要是苏恬，他多花一点时间也没问题。
“那多谢你啦。”苏恬眨巴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满是真诚道，“那个，你能不能给我看一下你的语文试卷，我想学习一下。”
楚泽涛眉心微皱，条件反射的摇了摇头。
苏恬小脸立刻垮下去，蔫蔫地道：“哦，不行吗？可是小这种题材好难写啊，我一点思路都没有，想要进步都难呢。”
楚泽涛面无表情，抓着书包的手却松了一点。
余光瞥见这一幕，苏恬翘了翘嘴角，从沙发另外一边挪了过来，凑近了道：“好弟弟，给我看看吧，看一眼又不会怎样，是不是？”
楚泽涛淡淡道：“看了我的作文，你就会写了？”
“……”
苏恬气得仰倒，刚才还觉得这个弟弟挺暖心的，一转眼又恢复了毒舌，太不可爱了！
苏恬不开心了，端着喝完的杯子走进了厨房。
楚泽涛看着她的背影，又低头看看手边的酸梅汤，最终还是妥协了，从书包里拿出试卷给了她。
苏恬接过去，脸色阴转晴，给了他一枚大大的笑容，灿烂的足以与太阳媲美。
楚泽涛的视网膜被冲击的有点狠了，心也跟着狠狠一颤，默默的转过头，心里想，她果然还是笑起来比较好看，以后让她多笑笑。
苏恬不知道楚泽涛心里所想，她低着头专心的看着试卷。
楚泽涛写的一手好字，笔锋苍劲有力，一笔一划都很有韵味，看起来非常赏心悦目，难怪老师都爱抓他去出黑板报呢。她特别喜欢看他的字，看多少遍都不会腻。
苏恬不知不觉就翻到了最后一面的作文。
楚泽涛的作文只扣了三分，如果不是江芸抄的那篇构思太巧妙，这个分数也是很令人惊艳的高分了。
苏恬很好奇楚泽涛的作文写了什么，颇有兴趣的认认真真看了一遍，越看表情越古怪。
这文章是写一个女孩儿的故事，只是对于那个女孩的人物画像，无论性格还是外貌，怎么跟她有些像？
“泽涛，你写的是我吗？”不懂就要问，苏恬虚心求教。
楚泽涛的表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僵了一下，然后用前所未有的急促语气反驳道：“不是，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苏恬也担心自己是想太多了，可文章里的女孩跟她太像了，特别是帮家里开早餐店那一段，简直就是她的翻版嘛！
于是她厚着脸皮道：“真的不是我吗，那到底是谁？”
“谁都不是，我编的！”说完，楚泽涛一把抢过苏恬手中的试卷，卷成一团，三两下塞进了书包里，白皙的耳朵微微泛着红色。
苏恬这下基本肯定了，真是的，以她为原型也没什么的，只是把她写得如此聪明善良勤劳美丽，浑身上下完美的一点缺点都没有，这会不会太夸张了？她这个本尊都要脸红了呢！
苏恬本来都想放过他了，见状心里又冒起了坏水，故意道：“哎哎哎，这作文我还没看完呢，你怎么就拿走了？快还给我，让我再好好研究研究！”
“以后再说，我去做功课了！”楚泽涛硬邦邦的扔下这么一句，霍地起身，提着书包急急躲回了房间，砰一声门响，像是对苏恬恶劣的行为发出的严正抗议。
难得见到楚泽涛被逼的落荒而逃，苏恬捂着肚子，笑倒在沙发上。

第55章
赵秋芳隐约听到姐弟俩的争执，从厨房里出来，看到笑倒在沙发上的苏恬，又见楚泽涛的房门关着，不由问道“恬恬，怎么了，你和泽涛吵架了”
“没有。”苏恬从沙发上坐起身，脸颊红通通的，眼角还挂着笑出来的泪花。
赵秋芳明显不信，只以为是苏恬又欺负楚泽涛了，正想说她几句，苏恬就连忙道“妈，真的，我俩没吵架，我也没欺负他，不信我现在把他叫出来，证明给你看。”
说着，就要起身去敲楚泽涛的房门。
“好了，妈信了，你先坐下，我有事跟你说。”赵秋芳见女儿不似说谎，就没再继续纠结这个问题。
苏恬道“哦，好，什么事。”
“我打工的这家店铺的李老板，你还记得吗她过两天要去广州进货，问我要不要一起去”
苏恬闻言就点头道“这是好事啊，你去广州长长见识，了解一下服装进货的渠道。听说南边比咱们这里发达多了，做生意的人也多，肯定能学到不少东西。”
没想到李爱菊还挺讲信用的，上次只是随便那么一提，她就记在了心上，不得不说，人真的挺好的。
赵秋芳却沉默了下来，一脸的为难。
苏恬看她的神情，似乎有所顾虑的样子，便问道“妈，你不想去吗”
难得有人愿意带着她去学习，如果放弃这么好的机会，真的挺可惜的。
“倒不是不想去，只是我要是去了广州，就没法照顾你和泽涛了。你们习惯了晚上来吃饭，我看泽涛也吃不惯食堂的饭菜，我这一走，谁来给你们做饭”
苏恬很意外是这个原因，她还以为赵秋芳是害怕出远门，所以才退缩呢，毕竟，在来市里之前，她只是个普通家庭妇女，见识有限，到过最大的地方，也不过是市里。这次又是去广州那种大城市，会害怕也是理所当然。
既然不是这样，那就好办了。
“妈，我跟泽涛又不是小孩子了，可以自己照顾自己，你没来的那段时间，我们不也好好的活下去了，你把心放回肚子里就好了。”
“那不一样，你们不是不喜欢吃食堂的饭菜吗，那时候你们才来了几天，泽涛就瘦了几斤。”
赵秋芳是典型的中国父母，把孩子看的比自己的命还要重要，不过，苏恬觉得，疼爱子女和发展自己的事业并不矛盾。
赵秋芳既然想做生意，也有做生意的头脑和能力，她和楚泽涛不该成为她的阻碍，而是坚实的后盾才对。
苏恬挪过去，揽着赵秋芳的肩膀，循循善诱道“妈，我跟你说，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我们之前不是说要开个服装店吗这服装店要有进货渠道啊，你这次跟着李老板先去了解一下，也是为咱们以后的服装店做准备。难道你想一辈子给人打工”
看到赵秋芳的眼睛浮现起一丝神采，苏恬知道她是心动的，便再接再厉的劝道“至于我们俩，你真的不用担心，泽涛那么大个个子，饿两顿没问题的，谁叫他挑食。”
赵秋芳瞪了她一眼，嗔怪道“怎么这么说弟弟，他还在长身体，吃的好一点身体才能健健康康的。”
苏恬摸了摸鼻子，笑着道“我是开玩笑啦。你离开了，不是还有我嘛这里厨房什么都有，我会买菜做饭的，饿不着我们的。”
她再三保证，一定会照顾好自己和弟弟，赵秋芳这才放下心来，下定决心，跟李爱菊一起去广州进货。
就像女儿说的，这次机会很难得，要是错过了，她自己也会后悔。
苏恬其实内心很佩服赵秋芳的，离婚脱离苏家之后，她一直很努力的工作挣钱，支撑着这个家，尽自己最大的努力，给她和楚泽涛一个衣食无忧的生活。
大家都在努力，所以，她也会努力的。
两天后，赵秋芳去了广州。
苏恬想偷个懒，就对楚泽涛提议在食堂解决晚饭，楚泽涛一听，满脸的不乐意，用控诉的眼神看着她，无声的质问她怎能言而无信。
在这样无声的灵魂拷问下，苏恬举手投降道“好吧好吧，还好家里还有些菜，不然这么晚，肯定来不及去菜市场了。”
楚泽涛一听不用吃食堂了，立刻嘴角弯起，漆黑的眼眸像晨星一样闪亮迷人。
为了节约时间，苏恬指挥楚泽涛淘米做饭，她则洗菜切菜，烧锅热油，做了一道青椒炒肉，清炒生菜，凉拌牛肉，因为楚泽涛想吃鸡翅，苏恬又拿腌好的鸡翅做了个蜜汁鸡翅，金黄的色泽裹着喷香的鸡翅，让人食欲大开。
楚泽涛一阵风卷残云，吃了三大碗饭才停下筷子，苏恬也吃的肚子滚圆，做得多了，还剩下不少菜，苏恬找了两个带盖子的碗，准备带到学校，第二天中午吃。
早上上完四节课，大家都已经饥肠辘辘。
铃一响，都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到了食堂。
苏恬只打了两份饭，将带过来的饭盒打开，麻烦食堂师傅帮他们在蒸锅上热了一下，便端着回到餐桌，和楚泽涛一起吃。
“哇，苏恬，怎么这么多好吃的菜，我刚刚在打菜窗口怎么没看到”刘丹丹看着苏恬面前香喷喷的菜，眼睛都瞪大了。
“昨天我做的菜，剩下没吃完的带过来了，快坐下一起吃啊。”苏恬很大方的分享了出来。
金灿灿裹着蜜汁的鸡翅，一看就劲道极好的凉拌牛肉，以及颜色和味道看起来都超好的青椒炒肉，太让人有食欲了。
“那个，我可以尝一口吗”韩羽突然插进来，望着饭盒垂涎欲滴。
“当然可以，不要嫌弃我简陋的手艺哦。”苏恬笑着道。
刘丹丹和韩羽跟他们混熟了，也不假客气了，喜滋滋的坐下，一时间筷子翻飞。
楚泽涛有些不满自己的东西被抢走了，不过脸上不好表现出来。
好在两人还是有些分寸的，吃了苏恬他们的，自己打的菜也都分享了出来，不过食堂的大锅菜，与苏恬做的菜一对比，简直跟猪食一样。
“哇，苏恬，你做菜太好吃了”刘丹丹真心诚意的夸道。
韩羽难得跟她意见统一，羡慕的对楚泽涛说“老楚，你太有口福了，我怎么就没有厨艺这么好的姐姐。”
老楚苏恬差点一口饭喷出来。
楚泽涛没理会他，冷着一张面瘫脸，眼疾手快的把装鸡翅的饭盒拖回自己面前。
苏恬看得哭笑不得，这护食的性格到现在也没变，她刚穿过来的时候，他也以为自己要抢他的东西，还将饭碗盖了起来。
刘丹丹没吃够，还想继续吃，涎着脸问道“苏恬，你什么时候再自己做菜带过来，我买肉跟你换。”
“谈什么换不换的，你们要想吃，周末不如去我妈的房子，我做给你们吃。”苏恬干脆道。
刘丹丹惊喜不已“真的吗，那太好了，那我就不客气啦，一定要去蹭饭”
“还有我，还有我”韩羽也激动地举手。
刘丹丹嫌弃道“你跟着瞎起哄啥苏恬邀请的可是我，没说让你去。”
“老楚邀请我就可以了，对吧老楚”韩羽急忙向楚泽涛求证。
楚泽涛夹走最后一块鸡翅，淡淡的瞥了他一眼。
苏恬生怕他得罪同学，连忙抢在他面前道“当然也欢迎你来玩的，大家一起更热闹，反正也就多加两个菜的事儿，周末我也没事，不过事先说好，你们可是也要一起帮忙的。”
“那当然了，我能帮着洗菜和洗碗。”刘丹丹拍着胸脯道。
韩羽抓耳挠腮，想不起来他能做什么，最后情急之下，道“我我可以负责清盘，全部吃光光”
惹来众人齐齐朝他发出一声切。
到了周日这天，苏恬叫上楚泽涛，让他跟自己一起去菜市场买菜。
楚泽涛不太乐意，道“随便做点什么给他们吃吃就行了，你还真的准备做大餐啊”
“怎么，你怕他们赖上咱家啊”苏恬笑着跟他开玩笑。
楚泽涛心里还真是这么想的，苏恬做的菜，他可是最有发言权的，就没有人不喜欢。
偶尔来做客蹭个饭，也就罢了，这要是天天过来蹭饭，想想心里就不舒服。
苏恬只要做给他吃，还有妈妈吃就好，别的人就算了。
他就喜欢吃苏恬做的菜，感觉一辈子都吃不够，为什么还要分给别人
不过，这点小心思，他也不好意思说出来，毕竟他也是好面子的。
最终，楚泽涛还是别别扭扭的跟着苏恬去了菜市场里。
早上的菜场很热闹，买菜的大都是年纪大的大爷大妈，为了一根葱两颗蒜讨价还价。
像苏恬和楚泽涛这么年少的，而且出手还大方的，还真是蛮少见的。
苏恬买好了要做的菜，想了想，又去了猪肉铺子，称了几只猪蹄。
“今天回去给你做卤猪蹄。”
楚泽涛脸上这才露出了一点笑模样，卷起白衬衣的袖子，主动帮她拎菜篮子。
苏恬心里暗笑，还真是好哄啊，给一点点好处就能高兴起来。
这样的楚泽涛，有些幼稚，但也莫名可爱。
下午四点左右，刘丹丹和韩羽过来了，手上还提着几瓶橘子汽水，当做晚餐的饮料。
苏恬赶紧把人让进来，道“你们来的正是时候，我要来抓壮丁了。”
韩羽和刘丹丹都是性子外向的，第一次来做客，也不见有半点不自在，倒是被刘丹丹一起拉过来的周小芳，显得有些拘谨。
“没事儿，就当是在自己家一样，怎么自在怎么来。我妈出差去了，要好几天才回来。”
周小芳听了苏恬的话，紧张的情绪才缓和了一些。
刘丹丹只知道苏恬妈妈在学校附近租了套房子，却没想到房子这么大，里面装修也极为精巧，加上赵秋芳收拾干净温馨，真的很有家的感觉，不由感慨道“苏恬，你们这里也太舒服了。”
“哈哈，还好吧，是原来的房东装修得好，我们只是运气好，捡了个便宜。”
聊了几句，刘丹丹和周小芳就跟着苏恬进厨房忙活去了。
楚泽涛也跟着进去，熟练地帮苏恬打下手。
两人配合的非常默契，一个炒菜，一个递东西，一个洗菜，一个便接水。
包括韩羽在内，几人都看得惊讶万分。
他们还以为班长大人是那种不食人间烟火的高冷男神，却没想到，他做起家务来那么熟练。
韩羽一个人在客厅坐不住，也跑过去厨房帮忙，结果就是，五个人都挤在厨房里，连转个身都困难。
苏恬实在忍不了，把几人赶了出去。
韩羽发现自己什么也帮不上，摸了摸鼻子，很有自知之明的退出去了，刘丹丹和周小芳却是不愿意出去，一定要帮苏恬的忙。
最后，楚泽涛不好意思跟她们抢活，就回到客厅，陪韩羽聊天。
但等到厨房里飘出香味时，两个人就再也聊不下去了，心都飞到了厨房。
好香啊，她们到底在做些什么。
与此同时，厨房里另外两个人也快被口水给淹没了。
昨天的菜是隔夜的，虽然好吃但总归是打了点折扣。
今天不一样，全是新鲜出锅的，色香味俱全，闻着就垂涎欲滴。
刘丹丹看着苏恬那双巧手，恨不得装在自己身上。
苏恬不但成绩那么好，连做菜都那么有天分，呜呜，人跟人的差距怎么就那么大捏
就在几人的口水快要把厨房给淹没的时候，苏恬终于把所有菜都准备好了。
为了招待她的小伙伴，她今天一共做了五菜一汤，可以说是非常丰盛了。自从离开小县城后，她还没一口气做过这么多菜。
“哇，终于可以吃了。”刘丹丹握住筷子，兴奋的说道。
韩羽直勾勾的盯着满桌的饭菜，哈喇子都要流下来了。
就连最矜持的周小芳，也是满满期待的眼神。
等大家都坐好之后，苏恬笑道“大家快开动吧，不要客气，今天这些都要吃完哦。”
“放心好了，吃不完我就打包带走。”刘丹丹抽空抬头说了这么一句。
“想得美，要打包也是我打包。”韩羽也急火火地道。
排骨莲藕汤里加了灵泉水，卤猪蹄里放了黄金壳提味，这样的味道绝对是独一无二，别无分号的。
几个小伙伴吃得那叫一个满足，最爱说话的刘丹丹都顾不上说话，只埋头大吃。就连周小芳都放下了矜持，下筷子的速度非常迅速。
快吃完的时候，出现了一点小问题，韩羽和刘丹丹为了抢夺最后一块卤猪蹄差点打起来，刘丹丹非说韩羽吃得多吃得快，最后那一块是她的，韩羽实在舍不得那味道，说什么也不肯让。
看着他们幼稚的用石头剪刀布来决定最后一块卤猪蹄的归宿，苏恬笑倒在楚泽涛的肩膀上。
吃完饭后，苏恬又拿出扑克，几人玩了起来，周小芳不会，苏恬不想让她觉得是多余的，就把她教会了，自己退了出来，看着楚泽涛一人血虐三人。
“啊啊啊，不玩了不玩了，班长太狠了，所有牌都算到了，还让别人怎么玩”
刘丹丹扔下牌，耍赖不肯再玩了，被虐的要吐血了。
韩羽和周小芳也都心有戚戚，一脸菜色。幸好没有玩钱的，不然输得裤子都要没了。
扑克没法再玩下去，天也黑了，小伙伴们依依不舍的告别，返回宿舍。
送走三个小伙伴，房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苏恬脸上还挂着笑容，回头却看到楚泽涛坐在沙发上，手揉着肚子，注意到她的视线，不自在的把手拿开。
她略一思忖，便明白了过来。
今天她做的菜虽然多，但那几人有如猛虎下山一般，韩羽的胃口更是好得出奇，饿的就跟关在大牢里几年后才放出来的。
楚泽涛虽说开始的时候不乐意他们来做客，但人到了之后，还是尽足了地主之谊，一直在让着客人，自己反倒吃得很少。
按照他平时的饭量，晚饭他八成是没吃饱的。
好在苏恬早有准备，把收在橱柜里的大碗端出来，黄澄澄的两个卤猪蹄看的楚泽涛惊喜不已。尤其是在知道这是苏恬特意给他留的宵夜之后，心里更是如吃了蜜一样。
“你留给我的”楚泽涛的眸子闪着动人的光芒。
苏恬理所当然“是啊，这道菜不愧是最受欢迎的，幸好我有先见之明，给你藏了两个下来。”
楚泽涛接过大碗，用筷子撕了一块肉放进嘴里，细细的咀嚼。
嗯，真的好香好好吃啊，一辈子都吃不够呢
回宿舍的路上，刘丹丹和周小芳慢慢地走着消食，不免谈论起苏恬的厨艺，说着说着，又忍不住流口水。
“哎，怎么办肚子明明很饱，我却已经在寻思下次找什么借口再去蹭一顿了”刘丹丹哀声道。
刘丹丹说完，和周小芳对视一眼，都忍不住扑哧一笑。
推开宿舍门，王丽娜标志性的大嗓门响起。
“哎哟，丹丹和小芳回来了”
刘丹丹奇怪的看了她一眼，这么热情，感觉有点诡异啊，淡淡的应了一声，便走向自己的床位。
“苏恬呢”王丽娜探头往门口瞧。
刘丹丹回答她“她今天不回来宿舍了，在她妈那里睡。”
“哦，又夜不归宿。”王丽娜嘟囔了一声，然后故作遗憾地叹气道，“她不回来，可太没口福了来来来，这是我今天带回来的好东西，给你们尝尝。”
王丽娜给几个室友分点心。
刘丹丹挑眉看着王丽娜的举止，心里感到更怪了。
谁都知道，王丽娜这人一向一毛不拔，同宿舍这么久，室友们或多或少都从自家带过东西跟大家分享，只有王丽娜，连口水都没请她们喝过。
今天突然这么大方，不知道唱的是哪一出。
“这是什么好精致啊”冯静从盒子里拿了一个小小的点心，感叹道。
王丽娜对她的配合很满意，炫耀道“这可是美心饭店的点心，整个市里独一无二的，你尝尝，可好吃了。”
“你又去饭店吃饭了”冯静惊讶问道。
连着几个周末，王丽娜回来都会跟她们炫耀，又去了哪里哪里吃饭了，哪里的菜有多好吃，给人的感觉，仿佛一直在大饭店穿梭。可是明明她家境也只是普通的，那些名声响亮的大饭店并不像她能消费得起的。
刘丹丹和周小芳都不知道什么叫独一无二的点心，而且晚餐吃得太饱，根本就没有胃口再吃东西，就没有伸手去拿点心。
王丽娜很欣赏冯静的上道，得意道“是啊，都是托云蓉的福。要说大饭店，那可真是不一样呢，你们肯定想象不到，连颗白菜都做的无比精致，居然是用鸡汤煮的，有机会你真该去尝尝。这点心是一个法国大厨做的，你吃的这个，最起码值三块钱。”
冯静讪讪的笑了笑，感觉吃在嘴里的点心都变得难以下咽了。
“来，刘丹丹，你也尝尝，你们县里估计都没见过这种点心吧。”王丽娜用一种施舍的语气说道。
刘丹丹似笑非笑“我是穷人，怕三块钱一个的点心吃了塞喉咙，噎住了就划不来了，你自个慢慢吃吧。”
她看也没看王丽娜宝贝一样捧着的点心，扔下这么一句，转身整理课桌。
王丽娜咬牙，骂了一句“上不得台面。”转而又去给周小芳分。
“嗯，不用啦，我今天吃得很饱，就不要了，谢谢你了。”周小芳实在不想吃王丽娜的东西，唯恐日后被翻旧账，一而再再而三的提起，那多消化不良。
有了刘丹丹在前面拒绝，她也鼓起勇气推拒了。
王丽娜被恭维的目的没有达成，恨得咬牙，小声地骂了一声“乡巴佬”。
谁知刘丹丹耳朵很尖，把她的话都听见了，把笔筒往桌上一放，转身盯着王丽娜“没错，我们是乡巴佬。拿着从别人那里蹭来的东西在那炫耀，你也好意思我们晚餐吃过的东西才叫美味，你这辈子都吃不到”
“乡巴佬就是乡巴佬，能吃什么好东西，没见识。”王丽娜不屑道。
刘丹丹火气上涌，大声跟周小芳说“小芳，今天苏恬做的菜好不好吃”
“特别好吃，我从没吃过那么好吃的菜。”周小芳真心实意的夸道。
刘丹丹睨了王丽娜一眼，哼笑道“听到了吗，自己动手做的，那才叫好吃。”
“哼，你们就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穷人家的孩子才自己烧饭，你们看看人家云蓉，十指不沾阳春水，想吃什么只要拿钱去买就行了。”
“呸，丑恶的资本主义。”刘丹丹朝垃圾桶吐了口口水。
王丽娜冷笑道“你心里羡慕死了吧，告诉你，羡慕也没用，下辈子记得投个好胎吧，吃一顿饭就几十块钱那种，这辈子是没戏了。”
刘丹丹翻着白眼“当资本主义的走狗当的很爽吗，没见过这么不知羞耻的人，脸大如盘，恶心”
王丽娜很讨厌别人说她是走狗什么的，叉腰道“你才是穷鬼，你想当走狗还没人收你呢，哦，瞧你巴着苏恬那个样子，只可惜，那是个与你差不多的穷酸货”
没想到她连苏恬也一起骂，刘丹丹就更生气了，跳起来差点扑上去跟她拼命。
两人互揭短处，使劲往对方痛处戳，越吵战况越激烈。
冯静尴尬不已，头疼得很，硬着头皮上去拉架。
她不是很擅长劝架，被喷了几口唾沫星子后，只好退离了战圈。
看了看宿舍里另外一人，周小芳缩着脑袋，手足无措，嘴巴比她还笨，不由无奈的摇了摇头。
要是苏恬在的话，或许还可以制止战争的爆发，现在嘛，宿舍没一个能出手的，这可如何是好

第56章
江芸从宿舍门口经过，听到里面吵得沸反盈天，好奇的探头瞧了瞧，发现是王丽娜和刘丹丹在吵架。
“哎，这是怎么了，有话好好说，怎么吵起来了”江芸走进来劝解道。
她注意到宿舍只有五个人，苏恬不在，一向跟苏恬走得近的刘丹丹，却是这场“地震”的其中一个制造者。
面红耳赤的两人压根都没注意到她，刘丹丹怒气冲冲的道“穷鬼你倒是不穷，也跟人家苏恬一样，在外租一个三室一厅的房子呀”
王丽娜鼻孔朝天喷气“我家就在市里，本来就有房子，我为什么要租房”
“哼，租不起就给我闭上你的嘴，穷鬼两字，原封不动送给你”
江芸怀疑自己耳朵听错了，苏恬在外面租了三室一厅有没有搞错，苏家也没那么多钱吧，哪里像是能在市里租大房子的
心思转动下，江芸提高了声音，道“刘丹丹，苏恬怎么好好的在外面租了房子她一个人住，怎么住得了三室一厅”
这陡然插进来的声音，打乱了刘丹丹的节奏，她以为王丽娜跟她辩驳呢，下意识就回答“人家有钱，想租就租，你管得着吗，谁说三室一厅非要一个人住，她弟弟不可以住吗”
江芸反应了下，苏恬的弟弟顿时倒吸了口气，苏恬竟然跟楚泽涛住在一起
他们名义上是姐弟，但其实并不是亲生的，怎么说也要避避嫌吧，以前在家里就算了，好歹一大家子住在一起，也没什么，现在出来读书，居然还一起租房住外面
江芸又是嫉妒又是愤恨，她都没跟楚泽涛说上几句话呢，他们倒好，还同居上了。
她假装震惊，故意掩嘴惊呼道“苏恬的弟弟，不是班长吗他们不是亲生的呀，这孤男寡女的，怎么还住在一起了。”
“对啊，我早就觉得有问题了”王丽娜迅速一看话题对自己有利，迅速接过，讨伐道，“明明不是亲生姐弟，还走的那么近，苏恬平时跟班长那么腻乎，看着就不正常。”
刘丹丹怒目道“你胡说什么，人家姐弟亲密一点怎么了，就算不是亲生的，从小一起长大，与亲生的有什么区别”
“那自然有区别，没有血缘关系，就该避嫌苏恬还经常夜不归宿，啧啧，两人共处一室，谁知道会做什么龌龊的事。”王丽娜唯恐天下不乱，死扯着这个话题不放。
江芸闻言也是一脸的沉痛，仿佛两人真有什么不可告人之事。
刘丹丹平时很能言善辩的，这时候脑袋却一团浆糊，三两下被两人带偏了，也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只能反复重复那句“这不是真的，你们思想太龌龊了”，然而完全没有说服力。
第二天，六班就开始流传一个谣言。
说的是苏恬身为女生，不知检点，经常跟班长拉拉扯扯，甚至还有个说法，两人已经在外租房同居。
说的有鼻子有眼，活灵活现，十分逼真，宛如亲眼所见。
苏恬起初也不知道的，直到大家看她的眼神越来越怪，甚至连隔壁班的人都对在她背后指指点点，小声议论，她才意识到好像发生了什么。
于是刻意去听了一耳朵，听完倍感无聊。
学生时代，最不缺的就是乱七八糟的绯闻八卦，某某跟某某好上了，某某跟某某分手了之类，她在上一世专心学习，从未与人传过绯闻，没想到现在倒成了被八卦的对象了。
按照她的经验，这种毫无根据的谣言，一般传个几天，热度差不多就该退了，所以也懒得去澄清，不想理会。
这天，她和楚泽涛一起到教室上课。
拐过一个楼梯，就是他们的教室，但这会儿，这里却聚集着一堆学生在说说笑笑。
“我赌一毛钱，他们俩绝对有一腿。。”
“我下血本了，赌一块，你们说，他们俩孤男寡女的共处一室，每天都在干些什么啊。”
“哈哈，还能有什么啊，大家不都心知肚明的吗，桀桀。”
楚泽涛的脸色刹那青了，捏着拳头冲出去，一群人看到刚谈论的主角突然出现，受惊不小，尴尬的面面相觑。
楚泽涛一把揪起刚才说的最起劲的那个，直接怼到墙上，一字一顿道“同样的话，再让我听到第二次，我就对你不客气”
眼神颇具威慑性的扫了一圈。
周围没人敢出声，楚泽涛很少发怒，他是班长，平时待人虽然冷了点，但一向都是彬彬有礼的。
这么生气的模样，他们有幸第一次看到。
苏恬也有点儿惊讶。
楚泽涛比她想象中要更在乎那些谣言，其实从谣言传出来开始，他的脸就一直板着，脸上一丝笑容都没有。
这倒霉蛋，恰好撞在他手里了，可不是撞了枪口么
像丢垃圾一样扔下面如土色的那人，楚泽涛大步往前走，迈步前还不忘示意苏恬跟上。
“你这么生气啊，其实不用管它，他们就是吃饱了闲的。”苏恬赶上他，故作轻松道。
楚泽涛停下脚步，满脸认真地看着她“他们说的那么难听，你不在乎”
“嘴长在他们身上，我能怎么办反正又不是真的，我们问心无愧，有什么可在乎的”苏恬无所谓的耸耸肩。
楚泽涛摇头，神色凝重。高中生活才开始，未来还有漫长的三年，一旦一个人的名声被定了性，那么做什么都会被数倍放大。
他倒没什么，社会对男人到底公平一些。
但苏恬是女孩子，女孩子的名声最重要，他不容许有人这样败坏她的清白。
楚泽涛前脚把人教训了一通，后脚周老师就通知两人去办公室一趟。
这个节骨眼上找他们，为的什么，两人心知肚明。
推开办公室门，一前一后走进去。
周老师眉头都快打结了，来回纠结的望着两个最得意的学生，叹了口气“最近班里有些对你们不利的谣言，相信你们也都听到了，我也不多说了，老师是相信你们的，但人言可畏，日后你们保持点距离吧。”
好一句人言可畏，苏恬咬着嘴唇，心里很不服气，但周老师既然这么说，说明这事情确实挺严重的。
所谓三人成虎。
名声，在这个还比较保守的年代，真的可以毁掉一个人。
“周老师，谢谢您的建议，我们会注意的，但是不是因为心虚，那些谣言根本是无稽之谈，这一点您最清楚的。”楚泽涛挺直着脊背，俊美的脸上露出一丝桀骜。
周老师沉默了一下，无奈道“老师清楚，也相信你们。楚泽涛，你是班长，要以身作则，威胁恐吓同学的事情，以后不可以再做了。”
楚泽涛皱了皱眉，沉默以对，心里不以为然。
周老师正想训斥几句，但最终只是摆了摆手“任何事情，除了拳头，还有更理智的办法。我知道你心里有分寸，但还是提醒你一句，打架在明德很严重。不管成绩多么优秀，违反校规校纪，都会被记过除名的。”
他又转向苏恬，心里觉得奇怪，这个女孩子平时话很多，今天怎么一句都不说
“苏恬，你有什么想说的”
苏恬认真道“有，周老师，我会找到散布谣言之人。”
周老师一怔，失笑摇头，这两个学生，一个比一个有个性，挥挥手道“行了，行了，我也就是提个醒儿，希望你们有数就好。只要你们注意一点，谣言就不攻自破，过一阵就消失了。所以还是按照老师说的做，现在，回去上课吧。”
从周老师办公室出来，苏恬愤愤不平道“凭什么让我们保持距离，还有没有天理了”
楚泽涛冷静的道“目前来看，周老师的办法的确是最好的，这样吧，我以后都住宿舍，就不去妈那里住了，这段时间，我们尽量少待在一起。”
“为什么要遂他们的意”苏恬不满道，“我偏就不要跟你分开，爱怎么说就怎么说，谁还能阻止我考大学不成”
楚泽涛被她逗笑，声音放柔“他们阻止不了，没那个能力。”
苏恬也笑开“所以，咱不必听他们的，要是这时候避开，反而显得心虚，坐实了他们谣言，你觉得呢”
沉吟片刻，楚泽涛道“你说的也有道理。那就如你所说，把造谣之人揪出来，从根源上杜绝”
“这就对了。”
商量妥当，两人开始通过各种方式，打探谣言最开始传出的地方。
刘丹丹心里愧疚无比。
她多多少少猜到一点，这事大概是从她和王丽娜吵架的那天晚上传开来的。
没想到自己的一句无心之言，给苏恬惹了这么大的麻烦，尤其是今天看到苏恬和楚泽涛被老师一起叫出谈话后，她心里更是不安到了极点。
苏恬回来之后，神色如常，刘丹丹看不出她心里所想，惴惴问道“苏恬，周老师找你什么事啊”
“就那些乱七八糟的，丹丹，我问你个事。”刘丹丹在班里交游比较广泛，知道的信息比她多得多。
刘丹丹立刻猜到了什么，小心翼翼的问道“是关于你和班长的事情吗”
“对，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苏恬敏锐地问道。
刘丹丹纠结了一下，把周小芳叫上，三人来到操场一处僻静的地方，把那天晚上的事情全盘托了出来。
苏恬诧异，没想到竟然还有这么一出。
“苏恬，对不起，我当时真的不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我也是气糊涂了，说话没过脑子，却没想到给你惹了这么大的麻烦，真是对不起”刘丹丹说完后又赶紧道歉。
刘丹丹人是好的，只是脾气火爆，心直口快，有时候的确容易得罪人，也容易被人利用。
但事已至此，骂她也没有用。
苏恬沉默着，眉头微微蹙起，半晌才问道“你说，那天江芸也去了我们宿舍”
“对，她是过来劝架来着，但不过也就是不痛不痒的劝个几句。”刘丹丹心里很愧疚，特别想帮苏恬，便说出自己的猜测，“我觉得是王丽娜干的，我们俩吵得很凶，她跟疯狗一样胡乱咬人，估计是气不过，就去传播谣言了。”
提起这个，刘丹丹就非常生气。
跟她吵架的人是自己，王丽娜这王八蛋，有什么能不能冲她来，苏恬根本就没惹她，躺着也中枪。平时在宿舍，苏恬也跟她保持着距离，平时也不曾得罪她，结果这个疯子，无差别把人给攻击了，还骂人家穷鬼。
“绝对是她了，我想起来了，她当时还说你们有问题，对，就是她最先开始说的，说你经常夜不归宿什么的。”刘丹丹已经撸起了袖子。
苏恬赶紧拉住她“别冲动，你要跟她打架吗”
“我是很想揍她一顿”刘丹丹咬牙切齿的道。
苏恬心里知道了来龙去脉，让刘丹丹先回去，她要自己再琢磨琢磨，特别嘱咐刘丹丹，暂时不要去找王丽娜。
周小芳落后一步，没有跟上刘丹丹，抬头看着苏恬，欲言又止。
“怎么了，小芳”苏恬冲她笑笑，看出来周小芳应该有话要说。
周小芳定了定神，道“那天，我也在宿舍，他们吵架的时候，我一直都在场。”
苏恬心里一动，这个女孩子平时不爱说话，但是心细如发，她很少管闲事，但既然主动留下来，应该是比较重要的事。
“嗯，可惜我那天不在。”苏恬看着她，轻声问道，“你看出了什么”
周小芳组织着语言，迟疑道“当时她们吵架吵得很凶，丹丹在气头上可能没注意到，其实，你和班长的话题，不是王丽娜先挑起的，而是江芸挑起来的。”
又是江芸这个挑事精苏恬挑了挑眉。
周小芳歪头想了想，很肯定地道“最开始他们吵的时候，都没提到班长，直到江芸进来劝架，丹丹为了证明你不是王丽娜口中的穷鬼，就提到你租的三室一厅大房子，江芸就问这么大房子你就一个人住吗丹丹一时冲动，就说起班长也是一起的，于是江芸就很震惊的样子，说什么孤男寡女不太合适同住之类的。”
苏恬听完，心里已经将江芸剁成了无数段。又是这个作妖女，无处不在，像苍蝇一样无孔不入，真是不胜其烦
回到教室，苏恬把打听到的消息，写了个小纸条传给了楚泽涛，让他密切监督江芸的动静。
楚泽涛迅速的看完字条，把字条撕了个粉碎，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其实他也早就怀疑是江芸在背后作祟，毕竟她有前科，以前对苏恬怀有强烈的敌意，还曾经想谋害她，只是没有成功而已。
现在有了周小芳作证，印证了他的推测，就别怪他不客气了，是时候给她一点厉害看看了。
晚自习课间，楚泽涛坐得端端正正，面前摆着一本习题册，看似在看书，其实眼角余光却时刻注意着江芸的方向。
忽然，有人朝江芸的课桌扔了个纸团，楚泽涛顺着往外看出去，只见一个瘦高的人影在窗口一闪而过，看校服的式样，应该是个男生。
他不动声色的盯着江芸，只见她拆开了纸条，看了纸上的内容，神色有些微妙，眉心似乎有一丝厌烦。
随后两节课，她时不时就会拿出纸条看一眼，神情似乎颇为纠结。
楚泽涛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不动声色。
十点钟，铃声响起，晚自习结束，安静的教室瞬间吵闹起来，桌椅移动声，说话声，谈笑声，关窗子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汇成一首美妙的下课之歌。
江芸收拾好东西，拒绝了几个同宿舍同学一起回宿舍的提议，单独离开了教室。
楚泽涛看在眼里，悄悄的随后跟上，远远地缀在后面。
江芸丝毫没察觉到身后有人跟着，她熟门熟路的摸到学校后门处的僻静竹林。
竹子长得又高又密，里面还有几张石头桌椅，供学生们休憩纳凉。
白天这里有很多学生，毕竟竹林里凉快，但到了晚上，就基本没人过来了。
深夜的竹林黑漆漆的，周围静寂一片，只有偶尔的蚊虫飞过，发出嗡嗡的声音。
江芸胆子却很大，沿着小径，熟门熟路的往竹林深处走去。
那里站着一个高瘦的身影，江芸加快脚步走过去，那人也迅速的往外迎了两步。
刚好，月牙儿从云层里露出了脸，将他的脸庞照得清楚，赫然是一张坑坑洼洼的月球表面。
此人正是毛主任的独生儿子毛军。
楚泽涛看着两人纠缠在一起的身影，眼底闪过一丝冷芒，不动声色的退了出来。
他找到附近巡夜的保安，故作焦急的道“我的一个本子丢在了竹林里面，麻烦陪我去找一下好吗”
保安见他清俊斯文，一副乖乖学生的模样，看起来又是真的着急，连忙问道“是很重要的本子吗”
“是的，笔记本，明天要用的，所以一定要找到。”
闻言，保安也是个热心的，点头说“行，我帮你一起去找找。”
此时，竹林里，毛军伸手去拉江芸，将她拉到自己的身边。
江芸半推半就，心里却是无比的腻烦，但想着毛军还有用，不好得罪他，不得不忍着恶心，给他一点甜头。
这时，竹林的小路上响起了一阵脚步声，江芸一惊，想要推开毛军，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只见一束手电筒的光线迅速的扫了过来，将两个人照了个正着
江芸吓得尖叫了一声，连忙抬起手挡住了脸。
保安也吃了一惊，大喝一声道“谁在那里”
两人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情急之下，江芸将毛军用力往外一推，自己双手挡着脸，趁着保安与毛军拉扯的功夫，抬脚就往外跑。
然而，好巧不巧，一个人堵在她面前，挡住了去路，不管她往哪个方向跑，都被稳稳地挡了回来。
江芸心里焦急无比，这时，保安已经拽着垂头丧气的毛军走了过来，拿手电筒往江芸脸上一照，恨铁不成钢地道“你还想跑，跑去哪儿啊跟我去见老师吧。”
出了这么严重的事情，找本子什么的，自然就往后推了，楚泽涛表示没事，他可以明天早上过来自己找。
江芸这才发现，刚才拦住她的那人竟是楚泽涛，心里顿时又急又气，怎么会这么巧楚泽涛怎么会在这里，他知道自己跟别人约会了
那怎么行，她得跟他解释清楚。
只是，刚开口叫了一声楚泽涛的名字，对方却已然转过了身，似乎不认识她一样，完全没有多看她一眼的意思。
“走走走，跟我去办公室找值班老师，你还想去哪里”保安催着两人。
江芸只能不甘心的看了楚泽涛的背影一眼，垂着头，不情不愿的跟着保安离开了。
楚泽涛对结果没什么兴趣，他不想卷入这摊烂事里面，要不是江芸针对苏恬，他才没那么闲，去管她的那档子事情。
楚泽涛从另一条路回了宿舍。
他与韩羽的床连在一起，韩羽已经洗漱完上床了，见他回来，把毛茸茸的脑袋从被子里钻出来，看了他一眼询问道“今天发生了什么好事情，你心情好像不错啊。”
楚泽涛嘴角微弯，确实是好事，不过是什么，就没必要告诉他了。
韩羽是个好奇宝宝，抓心挠肺的非缠着楚泽涛问，楚泽塔被他问的不耐烦，随手将桌上的一个本子随手扔给他。
韩羽打开一看，是楚泽涛经常看的一本习题集，上面还有他做的笔记，顿时眉开眼笑，把刚才的问题全抛到了脑后，拍着楚泽涛的肩膀道“好兄弟，够意思”
“不客气。”
楚泽涛心里加了一句，你也帮了我一次，这就算是回报吧。
要不是韩羽无意中透露了毛军和江芸幽会的秘密，他也不能抓住这个点来做文章。
对付江芸这种阴毒的人，就只能以毒攻毒，让她尝尝名声被毁的滋味。

第57章
保安带着两人去值班老师办公室。
毛军知道这一去就完蛋了，不住跟保安哀求，请他放过两人这一次。
但这个保安却是个一根筋的，义正言辞地道“现在知道害怕了耍朋友的时候怎么不知道害怕。”
“大叔，我鬼迷心窍了，你行行好，我们以后再也不敢了”毛军一想到他老子会知道这事，就整个人都不好了。
保安鄙夷地看着他，一个男人这么懦弱胆小，什么德行人家小姑娘还没说什么呢
相比毛军的聒噪不停，江芸就安静多了。她埋头走着路，一声不吭，表面看起来像是一副悔恨无比的样子。
很快到了值班老师办公室，保安催着两人进去，在值班老师疑惑的目光中，毛军和江芸局促的站着，等着接下来的审判。
今晚的值班老师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女人，姓严，是明德任职多年的老教师了。
严老师人如其名，为人很严格，性格也是一板一眼，铁面无私，任何事情只要到了她手里，必须要秉公办理，从不会徇私。
毛军进来前还抱着侥幸的心理，想着他爹在明德的地位也不低，别的老师多多少少会给他几分颜面，自己求求情没准还有用，看到严老师后，顿时眼前一黑，就知道要糟了。
这位严老师刨除性格不说，跟他爹也是宿敌啊，两人一向不和，自己落到她手里，还不是死定了
“你们俩是怎么回事”严老师严厉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扫来扫去。
但两人都没有要开口的意思，保安义不容辞的把事情经过讲了一遍。
在这个年代，男女学生早恋是大忌，更别说两人大晚上的跑到竹林去幽会，能有什么好事
严老师听完前因后果，脸立刻板了起来。
“叫什么名字，哪个班的”严老师冷声问道。
毛军不情不愿的嘟囔道“毛军，高二三班。”
“抬起头，大声点”严老师一拍桌子，吓得毛军条件反射的挺直了脊背。
“毛军，高二三班。”
严老师眼里划过一道嘲讽的光芒，毛主任一向冠冕堂皇，大道理一套一套的，经常一本正经的训斥违反纪律的学生，没想到却把自己的儿子教成了这副德行，可真有本事这事要是宣扬出去，看他以后还有什么脸面去教训别的学生
“你呢”她又转向江芸。
江芸也如实把自己的班级和姓名报了，眼圈微红，声音怯怯弱弱。
可惜严老师却不吃她装可怜这一套，瞥了她一眼，冷冷道“你们是学生，最主要的任务是学习，那么想耍朋友，就不要来读书了。”
江芸呜咽了一声，睫毛颤了颤，豆大的泪珠滚落下来。
严老师暼到，皱了皱眉，问道“江芸，你有什么想说的”
江芸抽动着肩膀，哽咽着道“严老师，我来明德，就是想好好学习的，认识毛军学长，只是只是个意外。我才刚刚转来，对明德不是很了解，毛军学长说可以帮我更快的熟悉学校，我我就相信了。没想到我真是太天真了，呜呜”
“你是转学生”严老师声音严厉。
“是的。”
明德的转学生太少了，这个学生能中途插进来，想必家世背景不会太简单。她又细细打量了江芸一番，发现她虽然穿着校服，但明显前胸和腰身都是改过的，还留着齐肩的长发，与普通女学生有着明显的差别，顿时对她的印象又差了几分。
仗着家世背景来到明德，却不好好学习，整日打扮得妖妖娆娆的，长此以往，明德的学风就要被这种学生给带坏了。
听江芸刚才话里的意思，似乎她完全不知情，全是毛军一人在诱导她，可是严老师教书那么多年，可不是那么容易被骗过去的。
她一眼就看得出来，这个女生不但嘴巴利索，还很有几分心机，再看旁边的毛军，他完全没有反应，只是缩着肩膀站在一边，也不知道多解释几句。
严老师又看了两人一会，凭借她多年的经验，江芸的话，大概只能信三分，这种事情都是一个巴掌拍不响，如果她不愿意，毛军也不可能强迫她耍朋友的，所以，她并不是无辜的。
安静的办公室里，江芸小声的啜泣着，鼻涕一把眼泪一把的，哭得十分凄惨，努力把自己整得越惨越好。
严老师却不怎么同情她，沉着脸道“明德是严令禁止谈恋爱的，你们已经触犯了校规。作为老师，我必须秉公处理。”
两人闻言都感觉心里一凉，又听到严老师继续道“犯了错就必须要有相应的惩罚，你们认识到错误了吗”
“认识到了。”两个人乖乖的答。
严老师点头道“好，既然认识到错误，就给我一人写一份检讨书，一千字以上，低于一千字，就重写什么时候写完检讨，你们才可以回去。”
原来只是写个检讨而已，两人顿时松了口气，谁知严老师接下来还有话说“明天叫你们的家长过来。你们的检讨，我会交给你们的班主任，请他们跟你们的家长好好谈谈。”
说完后，严老师给了两人一人一张纸和一支笔，就让他们在值班室里写。
江芸心里不舒服，她刚刚表演了那么一大通，这个可恶的老女人竟然还是将她和毛军一视同仁的处理了，还要叫家长来，真是过分
一千字的检讨写起来很快，很快，两人先后交了上去。
江芸一向文笔好，写的飞快，一会儿就交差了。
毛军第一遍写得不合格，又打回去重写，一直折腾到熄灯，严老师才放他们回去。
第二天，两人的家长都过来了。
江芸的母亲还在医院，自然不可能来，没有办法，她就请班主任通知了她的便宜爹爹，也是她名义上的监护人。
姜厅长和毛主任在办公室，聆听了一个多小时的教诲。
姜厅长自从当上厅长后，就从来没受过这种气，憋了一肚子的火气，狠狠瞪着毛承德，直把他瞪得冷汗直流。
这事情是江芸惹出来的，姜厅长为什么只怪毛承德，自然是因为江芸已经将事情巧舌如簧的加工了一遍，一个劲的把自己说得无辜，俨然是被毛军欺负逼迫的小可怜，在姜厅长那里，她现在可是清清白白的白莲花。
严老师训完话后，挥了挥手，让两个家长回去好好管教自家孩子，然后就让人离开了。
姜厅长怒气冲冲的离开了办公室，毛承德叫苦不迭，踢了儿子一脚，赶紧追上去。
“姜厅长，姜厅长，您等一下”
到了僻静处，姜厅长停下脚步，双手插着兜，冷冷的睨着毛承德，道“老毛，你这儿子可有些不像话啊他勾搭谁不好，偏偏要来招惹我女儿，我让你在学校照顾我女儿，你就是这么照顾的”
“姜厅长，你听我说，这都是误会，误会我让那小兔崽子立刻就歇了这份心思，过来给你道歉。”
姜厅长瞟了一眼站得远远的毛军，哼笑了一声“道歉又有什么用我不管你怎么教育儿子，以后这种事，我不希望再发生第二次。”
“我保证一定不会了，我回去好好教训那小子。”
姜厅长拂袖离开，江芸乖巧的把人送到校门口，从头到尾，姜厅长竟然一句都没说她，甚至还好言安慰了她几句，让她不要担心，毛军以后不敢再来纠缠了。
不得不说，江芸这白莲花的做戏功夫，也实在是厉害了。
她转回教室的时候，就看到毛承德正拧着毛军的耳朵，将他拖回办公室，然后门砰的一声关上了，接下来发生什么，可想而知。
江芸漠然的移开视线，一切，都是毛军咎由自取。
长成那样，还想与自己谈朋友，癞想吃天鹅肉，忍他很久了。
虽然失去了助力有点可惜，不过毛军那样子，她也已经厌烦透了，正好趁机摆脱他。
发生这么劲爆的事情，到底是瞒不住。
很快，整个学校都知道，高一六班的那个漂亮的插班生跟读高二的毛主任的儿子，晚上在竹林幽会，被保安当场抓住，送到了值班老师那里，还叫了家长过来训话。
同学们对这种八卦绯闻最感兴趣了，尤其这两人身份还挺特殊。毛主任这人，平时特别严厉，不少学生都被他训斥过，没想到这回轮到自己儿子了，真是报应不爽，很多被他责罚过的学生都感到心里暗爽。
一时间，整个学校传的沸沸扬扬。
江芸作为绯闻主角，走到哪儿，都有人对着她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她气得回到宿舍关起门，摔烂了一个盆。
可她再怎么生气，事情也还是扩散了开来。
校长那边也知道了，火速把她和毛军再次找了过去。
校长办公室，丁校长和毛承德都在，气氛严肃，如同三堂会审。
江芸推门进来的时候，心里咯噔了一下，可还是力持镇定，一一跟丁校长和毛主任打了招呼。
毛军比她来的还晚一些，看到毛主任，脸上全是惊恐，下意识的就后退了一步。
毛承德之前已经把他修理过一顿了，眼下看到他这个怂样，又是当着丁校长的面，顿时火气又蹭蹭冒上来。
要不是这小子，他哪里会受这种气，被学校所有老师看笑话就算了，姜厅长到现在还不肯搭理他。
这个败家子，真是越想越生气毛承德咬牙，冲过去就狠狠给了毛军一耳光，清脆的巴掌声在办公室里回响，听着都觉得疼。
毛军捂着脸，声音颤抖“爸，你已经打过我了怎么还打”
“你干的好事，老子今天把你打死算了，省的你给我丢人现眼。”毛承德脸色紫红，双眼冒火，看起来气得不轻。
毛军现在身上还有毛承德打他留下来的伤痕，听他这么说，倔脾气也上来了，梗着脖子道“好，你打，你打死我好了，打死我你再生一个听话的”
“你个小兔崽子了”毛承德大怒，扑过去就是一脚，正好踢在毛军膝盖窝上，他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臭小子，你没做几件好事，就知道给老子闯祸，今天要不打死你，我对不起你爷爷。”毛承德乱骂一气，脚上也没停，踢得毛军连连后退。
丁校长好笑又无奈，这毛主任也是个文化人，怎么教育儿子跟泼妇骂街一样，说的那都是些什么话，他都没耳朵听。
其实毛承德也是没有办法，他何尝不心疼儿子，只是也怕丁校长把人给开除了，毕竟，这次毛军招惹的可是姜厅长的女儿，万一人家发话，非要让毛军退学，那可怎么办所以，不如他先拿出态度，狠狠教训了儿子，稳住丁校长的心。
“好了好了，毛主任，这是学校，适可而止，有话好好说，别把孩子打坏了。”
丁校长发话了，毛承德也就从善如流的停了下来。毛军的裤腿上，已经全是鞋印，脸上也印着一个鲜红的巴掌印，模样十分凄惨可怜。
丁校长都不忍多看他，咳了一声，道“打孩子没用，先来解决最重要的问题吧。”
按照惯例，丁校长自然又询问了两个当事人一番，确认一下他们感情发展到哪一步了，好对症下药。
毛军支支吾吾的，被毛主任打怕了，站得远远的，根本不敢靠近。丁校长只得暂时把他撇到一边，先问江芸。
江芸还是那套老把戏，哭诉自己初来乍到，什么都不懂，毛军学长热心，所以有问题就去问他，完全不知道毛军是抱着那样的心思。
毛承德的脸色很不好看，恶狠狠的瞪了毛军一眼。毛军委委屈屈的，也不敢申辩，生怕又挨一顿打。
丁校长继续问道“你们这样出去了多少次”
“只有这一次，别的时候都是白天见面。丁校长，毛主任，我说的都是实话，我从来没有想过谈恋爱的事情，我还要考大学的，姜厅长也经常教育我，现在最主要的任务是学习，我从不敢松懈。”
江芸一通哭诉，情真意切，不管别人信了没有，她自己心里是相信了。
丁校长听完后，语重心长地道“你这么大了，又是女孩子，就算没有存那种心思，大晚上的，男生约你也不该出去啊。”
江芸低头，态度诚恳地道“我知道了，是我不懂事，没想到这一点，以后我一定会注意的。”
丁校长看她态度这么好，也就没有什么好说的了，又把毛军叫过来，语重心长的又教育了一大通，毛军缩着脖子，一再表示认识到错误，会改过自新。
江芸一向非常识时务，这时候不认错，还能怎么办
毛军则是被他父亲吓破了胆，没有了自主反应能力，丁校长说什么，他都应着，江芸的那些推托的话，他听着是不太好，不过一时半刻也没想到要怎么去辩驳，索性就认下来，态度好一点，还能有希望。
“行了，严老师也跟我说了，你们在她那里写了检讨，态度也算不错，又是初犯，就原谅你们这一回，但事先说好了，你们往后，不能再有任何的私下往来。只要还是明德的学生一天，就不能再出现像那天晚上的事情，知道了没”
“知道了，校长。”两人齐声应道。
丁校长点了点头“那你们去上课吧，先给你们个警告，暂时留校察看，记住，下次再犯，就直接开除了。”
两人点头如捣蒜，夹着尾巴出去了。
毛承德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如释重负。还好，只是一个警告而已，以后要严加管教，不能让那小子再胡来了。
然而，这口气还没松完，丁校长就叫了他“毛主任，这次的事情，你负有很大的责任，你承认吗”
“校长，您说得对，是我没管教好儿子，我回去一定好好管教。”
丁校长无奈的叹了口气，像毛承德那种管教法，一味的打骂，只怕会让毛军越来越叛逆。他委婉的提醒了几句，只是也不知道毛承德听没听进去。
其实这次的事情，丁校长已经是网开一面，给了特殊待遇了。
首先，两人家里都有背景，事情传开后，姜厅长特意打了电话过来，跟他聊了许久，话里话外都希望他高抬贵手。
其次，两个孩子是初犯，认错的态度也很好，给他们一个改正的机会，比一棒子打死要好。
最后，江芸说的那番话，可信度还是比较高的。
他去六班查了成绩，发现她虽然是转学的，但这次期中考试考得非常好。可见江芸确实如她所说，平时有用功读书，不然不会考出那么好的成绩。
考虑到两人都还没成年，罚的太严重，也太不近人情了。
基于以上的考虑，江芸和毛军才算是逃过一劫。
不过，档案上到底是留了一个警告处分，算是一个不小的污点，虽然这不影响高考，但以后推优保送什么的，恐怕就没他们的份儿了。
这件事比苏恬那捕风捉影的谣言要劲爆多了，一时间，大家都去关注江芸和毛军了，苏恬的谣言，自然而然就没人关注了。
不得不说，这一招曲线救国，用的十分巧妙。
不过，苏恬并不知道，这一切背后的策划者是楚泽涛。
只是，她有些奇怪，虽然学校禁止谈恋爱，但其实私下里耍朋友的学生不算少，怎么就江芸那么倒霉的被抓住了
回家的路上，苏恬与楚泽涛聊起这个事情，表情很是困惑。
“别管那么多了，与我们无关。”楚泽涛平静地道。
苏恬点头道“那倒是，可能是她平时坏事做多了，所以老天爷也看不过去，要惩罚她一下。”
楚泽涛微微一笑，附和道“也许吧。”
“对了，妈妈出差好几天了，这两天是不是该回来了”苏恬很快把那个问题抛到了脑后，转而问起了正事。
楚泽涛算了算，道“差不多，应该就这两天了。”
苏恬顿时兴奋起来“那赶紧回去吧，说不定她现在已经到家了。”
不得不说，朝夕相处了这么久，赵秋芳乍一离开，苏恬还怪想她的，也有点担心她在外面适不适应。
苏恬想着，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楚泽涛落后苏恬一点，看着她窈窕的背影，漆黑的眸子渐渐变得柔软。
最开始，是有一天韩羽无意中跟他说了一个八卦。
说他有个表哥，比他高一级，读明德高二，与毛军关系特别好。
毛军是那种藏不住事的人，还特别爱吹牛，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突然就谈了一个女朋友，年纪比他小一岁，在明德念高一。他还不止一次的在朋友们面前吹嘘，说这个女朋友有多好看，不仅好看，成绩还特别好，样样都是非常完美的。
韩羽的表哥不相信，毛军长什么样，他又不是不知道，那么优秀的女生，怎么就看上他了，八成是吹牛的。
毛军就急了，指天誓日的说，绝对不骗人。为了取信于人，他还特别把两人约会的细节都说了出来。
楚泽涛听后，仔细一想，成绩好还长得好看的女生，整个高一也没有几个人符合这个条件。
按照毛军的描述，那个女生大概在苏恬、云蓉和江芸三人之间，苏恬第一个排除，云蓉虽接触不多，但看起来心高气傲，没可能看上毛军那种货色。只有江芸最有可能。
本来楚泽涛是不会多管闲事，江芸爱跟谁好，他一点也不关心。
直到苏恬的事情爆发出来，他结合自己找人问到的消息，再与苏恬的一结合，得出一个结论谣言肯定是从江芸那边传出来的，
楚泽涛当时就差点直接去将江芸教训一顿，但很快又冷静下来，就算教训江芸也没有什么用，这个谣言还是不会消停，苏恬的名声还是没解决。
那么只能辟谣，可是怎么辟，就算他们知道谣言是从江芸那里流传出来的，可别人不信啊，他们没有证据证明，他于是想到了之前听到这个八卦。
楚泽涛一向是行动派，既然找到了可以利用的信息，自然要善加利用，以毒攻毒，让江芸自食其果，尝到名誉受损、遭人诋毁的恶果，同时也能将众人的关注焦点转移，不再传播苏恬的谣言，可谓一箭双雕。
不过，这一切，他不会告诉苏恬的，只要她好好地就行，其他的事都交给他来。

第58章
两人回到出租的房子，打开门，第一时间感觉到屋里的异样，门口和沙发上都多了些东西，没等他们想明白，一个打扮得很洋气的美妇从屋里出来，笑容满面地道“恬恬，泽涛。”
苏恬先是一愣，随后便惊喜地道“妈，你回来了”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他们刚才还在路上谈论赵秋芳的归期，回来便看到了人。
赵秋芳去了趟广州，整个人都变得不一样了，从上到下焕然一新，果然人靠衣装，这么一打扮，赵秋芳丝毫不逊色于城里那些精致时髦的女性。以前待在苏建国身边，没有钱也没有心情打扮，白白糟蹋了她这副好相貌。
赵秋芳从广州带了不少新鲜玩意回来，一一分给两个孩子，有玩的吃的穿的，好多牌子都是这边没有的。
这些东西跟后世的比起来，当然也没算不了多么精致，不过放在这个时代也是很新奇的了，也逮捕了赵秋芳的一番心意，苏恬开心的道了谢，颇有兴趣的摆弄了一会才收起来。她粗粗扫了一眼，这堆东西应该花了不少钱，因为里面有好几个是比较有名的洋牌子。
沿海城市与他们这里就是不一样，到底是改革开放的前沿呢苏恬暗暗思忖，如果不是要读书，她倒是很想过去见识一番。
赵秋芳带回来的东西不少，光整理就花费了个把小时。她兴致颇高，跟两个孩子说着去广州的见闻。
头一次出远门，她看什么都觉得新奇有趣，从坐火车到去服装厂的所见所感，从各种美味的当地吃食到完全听不懂的粤语口音，滔滔不绝的说了一大堆。
苏恬和楚泽涛都没有打断她，坐在那儿安静的听她分享，最后还是赵秋芳自己反应过来，不好意思地道“咳，我是不是说的太多了”
“没有，妈说得很有趣，我和泽涛都听入迷了”苏恬捧场道。
难得赵秋芳愿意说这么多话，她怎么会败她的兴，另外看到做了销售之后，赵秋芳越来越开朗，越来越健谈，此番去广州，又增长了不少见识，人也变得更自信了，苏恬心里由衷的替她感到高兴。
当然，赵秋芳也没有被繁华的广州迷花了眼，反倒是时刻谨记着自己是来学习的，因此一路上都在有意的观摩学习，每到一处工厂都做了详细的笔记。
古语说，坐井观天。赵秋芳深有体会，她觉得自己如果不是出这一趟门，压根想象不出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
作为改革开放的前沿，无数时代的弄潮儿都南下做生意，形成了规模效应。那里的商人都头脑灵活，经验老到，也敢于冒险。
因为有了商业的繁荣，到处都是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每个人的眼中都洋溢着对于发财致富的憧憬，整个社会风气也显得要开放得多。
而他们所处的市区，与广州一比，就相形见绌了，更不用说更闭塞的枫桥镇了，对比下来，完全是两个世界。
赵秋芳深深地感觉到了一种紧迫感，同时还有一股豪情在胸腔里翻涌。
她想把那里的新潮和时尚带回来，带给这里同样需要改变的人们。
苏恬知道赵秋芳这一趟去，必然会有一些改变，但没想到，她的思想会发生这么彻底的变化。
对于她能如此快速的接受新事物，苏恬也有些意外，如今的赵秋芳，跟一年前她刚穿过来时，已经判若两人了，可见人都是会被周围的环境影响和改变的。
赵秋芳分享完自己的见闻感悟，想起一事，便说出来与苏恬商量。
“恬恬，李老板打算再开一家新店，有意让我去担任店长。她问我的意见，我没有立刻答应，你觉得怎么样”
苏恬意外，李爱菊已经有三家店了，竟然还想开一家，果然是个事业型女强人
李爱菊这么看重赵秋芳，甚至愿意把一家新店交给她打理，苏恬倒不是很奇怪，赵秋芳做事本来就稳妥踏实，又勤奋肯干，每个月的业绩稳居第一，远远甩出其他人几条马路，李爱菊重用她，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她要开新店，若是重新去找一个不熟悉的人来管理，怎么说都不放心。赵秋芳算是她一手教出来的徒弟，很有天赋，也很靠谱，这样算下来，还是李爱菊赚了。
不过，李爱菊手下已经有三家店，而且定位都差不多，都是服装批发，再开一家，是不是也是同样类型的如果定位还是一样的话，是不是有点重复了
苏恬先没有表达自己的看法，而是问道“李老板这次准备开在哪里，还是做服装批发吗”
赵秋芳摇摇头“不是的，李老板这次打算开一家精品服装店，走高端路线，已经相中了一个店面，就在服装进出口公司的门市附近，位置相当好。”
苏恬暗暗点头，李爱菊的头脑着实不错，那一块区域出入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与普通百姓不同，他们对衣着要求更高，消费能力也强。不过相对应的，房租的价格也远远高于批发市场，要一千块一个月。
在这个工资才几十块钱的年代，这个租金几乎是一个天文数字了，再加上装修，备货，雇人的钱，七七八八加起来，算起来得要万把块钱才能搞定。
换个一般的人，估计早就被这笔预算吓退了，不过李爱菊身上有一股拼劲，特别敢闯，不然也不会取得现在这样的成就。这点甚至也影响到了跟在她身边的赵秋芳，一点点潜移默化的褪去赵秋芳原本软弱的性格，磨出内里坚硬的核。
“李老板的意思，让我入股，承担三分之一的租金。”赵秋芳的声音有些跃跃欲试，显然是有点心动的。
苏恬想了想道“店长需要做的活很多，可能跟你现在的销售不一样，现在还有李老板带着你，负责一个新店的话，估计日常管理和进货都是你了，应该会很辛苦的。”
赵秋芳道“李老板会给店里请三四个营业员，我要做的事情，与原来的确不一样，更具有挑战性，不过，我还是想试试的。对了，利润是按照四六分成，我们四，李老板六。”
苏恬见赵秋芳的态度很坚定，便说道“妈，你既然考虑好要接受挑战，我自然是支持你的不过，利润的话，我觉得还可以再谈谈，李老板那边，你别急着答应，就说考虑考虑，等我周末有时间过去跟她谈。”
赵秋芳点头答应了。
接下来的几天，苏恬一直都在考虑开店的事情，她认为赵秋芳入股的决定是正确的。
自己开店做老板固然好，可是考虑到现在经验欠缺，资金也不够雄厚，因此还是得从长计议。
入股新店的话，可以减少前期的资金投入，规避风险，同时又能得到分红，关键是李爱菊也是值得信任的合作伙伴，说起来的确是双赢的事儿。
到了周末，苏恬叫上楚泽涛一起，与赵秋芳一起去了批发市场。
李爱菊买了汽水给他们喝，找了个合适的时机，苏恬就直截了当的跟李爱菊切入了正题，先是表达了他们很感谢李爱菊的信任，能给他们这个机会，不过也委婉的表示，经营一家新店不容易，赵秋芳又出钱又出人力，才占利润的四成，有点少。
李爱菊微笑着听完，表示了理解，但也给她分析了自己这方面的难处。
不得不说，李爱菊是个非常厉害的商人，说话逻辑清晰，有理有据的。
赵秋芳在旁边听着，一度以为他们的要求要被拒绝了。
不过，苏恬也不是吃素的，坚持自己的立场不动摇。
两人你来我往的，兵不血刃的过了几百招，最后苏恬险险的胜出，李爱菊最终退后一步，愿意多给他们提一成，也就是按照五五分红。
这也是苏恬本来的目的，毕竟人家出了大头的钱，要五成也不为过，于是就痛快的答应下来。
李爱菊再一次对苏恬刮目相看，初见时，她就觉得这个女孩年纪虽小，却不简单，非常有头脑，后来她的种种表现更是印证了她的猜想。
“赵姐，你这个女儿当真不简单，就算不读书，也能闯出一条好路子来。”李爱菊由衷地夸道。
赵秋芳对女儿很是骄傲，女儿的能力，她是早就见识过了的，不过面对着外人，还是谦虚道“她就是个孩子，李老板你可别再夸她了。”
李爱菊嘴上没说，心里却吐槽道，就是这个孩子，刚才在她手里生生撬走了一成的利润，谁家的孩子有这么厉害
“后生可畏啊，能考进明德的都很厉害，更何况，苏恬还有这等做生意的脑袋。赵姐，你好有福气，将来啊，有你的好日子。”
双方彼此谦虚客套了一回，达成了合作协议，彼此的心情都不错。
接下来，她们就开始商量开店的事情。
李爱菊大概说了下自己的构想，苏恬在一旁静静的听着，没有插话，心里对李爱菊的头脑也是佩服不已。
当然，赵秋芳也不赖，在李爱菊的构想基础上，她又提了一些很有建设性的意见使得整个开店计划显得更加完善。
一切商定好之后，精品店的事情就紧锣密鼓的筹备起来。
这家店投入资金不少，需要做的先期准备自然也很多，赵秋芳忙得脚不沾地，短短一个月内，连着去了广州三趟。
赵秋芳又要进货，又要忙着装修，还负责面试雇人，真是恨不得一个人掰成几个来用。
因为李爱菊信任她，把装修的事情也交给她，赵秋芳心想不能辜负别人的信任，就尽最大可能的将钱花得最合理，这么一来，她的事情实在太多了。
因为太过操劳，她瘦了好几斤，两颊和眼睛都凹陷下去，只是一双眼睛却格外的亮，精神高涨，常常半夜还点着灯，拿着笔写写画画，那劲头比起挑灯夜战的学生都不差。
苏恬除了偶尔帮着她算算账，别的忙也帮不上，她要上学，不是自由身，根本走不开，只能眼睁睁看着赵秋芳日渐消瘦下去，心里有点心疼，甚至劝她不必事事都那么上心，有些事情该松的时候能适当松一点，把身体累垮了就不好了。
赵秋芳却说自己身体很好，忙过这段时间，等店开出来，后面就好了。
苏恬拿她没有办法，只有在有时间的时候，尽可能的做一些有营养的饭菜，添加灵泉水，帮她加强体质，否则按照赵秋芳那个玩命的工作状态，迟早要累得病倒。
李爱菊知道苏恬学习成绩好，又很有头脑，就托话给赵秋芳，让她给店面取个名字。
苏恬没好意思说自己的语文实在不太拿得出手，还是个取名废，不过人家老板都那么说了，她也不好意思拒绝。
再说了，这家店还有她家一半的股份呢，帮忙想个名字也是义不容辞的。
然而，苏恬就绞尽脑汁，憋了好几天，都没能想出来一个好听的名字。
楚泽涛见她快把头都挠秃了，实在看不过去，在她面前的白纸上写了四个字伊人曼步。
李爱菊正好走进来，看了一眼就大声称好。这名字雅致高贵，特别适合他们新店走高端路线的定位，又将苏恬狠狠夸了一通，说不愧是才女，起个名字都跟别人不一样。
苏恬听得发臊，很想告诉她真相，可是楚泽涛却向她眨眨眼，示意她不要透露实情。
再扭头一看，赵秋芳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不免觉得有些好笑。
天下的家长真的都差不多，听到别人夸自己孩子，比夸自己还要开心。
昨夜下了一场雨，天气越来越凉了。
这天是周末，但家里只有苏恬一个，赵秋芳在店里守着。至于楚泽涛，则被韩羽硬拉着去打篮球了，还说什么要劳逸结合，不要变成只会死用功的书呆子。
苏恬不紧不慢的做好了饭菜，排骨炖得烂烂的，大米饭清香软糯，配上几根绿油油的嫩菜心。
她自己吃了一点，然后拿出保温盒，将精心准备的饭菜装在里面，骑车给赵秋芳送去。
苏恬盖好盖子，关好门，拎上饭盒出门，到了楼下，将保温盒放在自行车前面的篮子里，踩上去直奔目的地。
迎面吹过来的风已经有了几分凉意，树上的叶子也转为金黄色，苏恬缩了缩脖子，冬天应该很快就到来了。
苏恬担心赵秋芳饿肚子，也怕饭菜时间久了会凉，因此骑得比较快。路面上有些积水，地上有些滑，经过一个路口的时候，突然从侧方驶来一辆吉普车，苏恬的车速太快，一下子没有刹住，一头撞了上去。
哐当一声，她哎哟一声，连人带车翻倒在地上。
吱嘎一声，刺耳的刹车声急促的响起，车轮险险停在苏恬的脚边，再往前一点，就要压过去了。
她吓出一声冷汗，心有余悸的想，果然开车不能超速啊，自行车也不例外。
自行车翻倒了，保温盒也咕噜噜滚在地上，苏恬顾不得手和膝盖的疼痛，连忙爬起来，将保温盒捡起来，检查了一遍。还好，盖子盖得比较紧，里面的饭菜没有漏出来，不过，这么滚了一圈，估计都混在一起了。
苏恬用力抱在怀里，这可是她妈妈的午饭，幸好没有砸坏。
她把保温盒放好，一瘸一拐的走过去，扶好自行车，准备离开。
她身上没受伤，又是她自己骑车过快造成的事故，所以并不准备找吉普车司机的麻烦。
她刚想离开，吉普车的车门打开了，从车上跳下来一个高大魁梧的男人。他小跑着过来，语气带着几分紧张“姑娘，你没事吧，有没有伤到哪里”
咦，这声音怎么有点耳熟
苏恬脚步一顿，抬起头，顿时啧了一声。
这么巧，这司机居然是上次在商场帮她的那位正义感爆棚的兵哥哥。
对方也看清了她的脸，表情也是微微一愣，显然是认出了她，嘴角不由弯了起来“又是你啊”
苏恬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每次遇到他，好像自己都挺狼狈的。
她心里记挂着要给赵秋芳送饭，不打算多耗时间，就准备骑车要离开，可是对方一眼看到了她手掌心刺目的红色，顿时眉心微微一皱，道“等等，你受伤了。”
苏恬满不在乎道“没事，一点点小伤而已。”
兵哥哥却不容拒绝道“除了手上，还有哪里受伤”
他的眼睛如同探照灯一般，上下扫射着苏恬，同时回想着刚才她摔倒的姿势，视线下移，落到她腿上。
“哪条腿伤到了”
苏恬愣愣的啊了一声，她膝盖的确也蹭了一下，不过她今天没穿裙子，穿着裤子呢，这人的眼睛难道有透视功能
“膝盖着地的时候，蹭到了一点点，没事的，不疼”
她走了几步，试图证明自己真的没事，谁知，却碰到了伤口，顿时疼的嘶了一声。兵哥哥的脸立刻变得严肃起来。
“受伤了就不要逞强，上车，我送你去医院检查。”
苏恬想也不想就摇头拒绝，这么一点擦伤去医院，未免小题大做。
只是，面前这人咋回事，她都不想计较了，他还非急着要负责任，不过想到这人正义感爆棚的性格，又觉得可以想通了。
“不用了，我”
话还未说完，身体忽然腾空，兵哥哥以不容拒绝的姿势，将她打横抱了起来，大步朝着吉普车走去。
苏恬懵了。
这这这这是公主抱吧
前世活了二十多岁，只在小说里看到了传说中的公主抱，今天竟然亲自体验了一把。
可她完全没顾得上去享受。
毕竟，被一个只见过两面的年轻男人公主抱，并不是一件能够享受的事情。
“喂，你要做什么”苏恬喊出了经典台词。
兵哥哥已经拉开了车门，将她放在了座椅上，苏恬的屁股挨在了实处，才算是放心下来。
接着，兵哥哥在后备箱里翻找了一会儿，找出一个医药箱。
“手伸出来，我帮你上药。”
苏恬仍旧紧张，还没从刚才的一幕回过神来，甚至伸错了手。
兵哥哥短促的笑了一下，提醒道“另外一只，这只没受伤。”
苏恬大窘，恨不能找个地洞钻进去。
手上上好了药，还有膝盖的伤。苏恬捋起裤腿，露出破掉了一大块皮的伤处，不停的往外渗血。
兵哥哥看到后，神色顿时沉了沉，苏恬自己也有些意外，刚才只是觉得有点疼，没想到居然伤的这么厉害。
唔，真佩服自己，刚才还能站起来。
兵哥哥帮她止血消毒，小心的处理伤口，神情非常认真。
苏恬觉得气氛安静的有些诡异，就尝试着跟他聊天。
“我叫苏恬，你叫什么名字”苏恬主动报上姓名，又趁机询问了对方的名字。
兵哥哥头也不抬，道“冯起云。”
这次怎么干脆，上次不还说萍水相逢莫问姓名的吗
苏恬心里暗自好笑，大概见了第二次面，就不算是萍水了
“很好听的名字。”苏恬夸了一句。
冯起云也笑笑“你的名字也很好听。我要涂药了，可能有点疼，你忍着一点。”
苏恬很干脆的应道“好，你涂吧，我不怕疼的。”
可是，那不知道是什么鬼药，简直太疼了好吗，就跟往伤口上撒盐一般，刚才大话又说出口了，害得苏恬连叫疼都不行，只能拼命咬牙忍着，因为太过用力，整个小脸儿都忍到扭曲了。
冯起云有点意外，这女孩子看着娇娇柔柔的，居然这么能忍耐。他平时出任务经常会受伤，都会用手上这瓶药，效果是非常好，但痛起来也是极其酸爽的。
“疼的话，叫出来也没事。”冯起云委婉道，又补充了一句，“我不会笑话你的。”
苏恬“”
不，我不疼，我不叫
冯起云有点无奈，只好说起其它的事情来转移她的注意力，便问“你好像不是这市里的人吧，怎么会来这边”
苏恬抽着气说“我妈妈嘶她在附近上班，我给她送饭，你呢”
“我陪我表姐来逛街。”
按照冯起云的说法，今日是他休假，恰好他表姐从帝都过来玩，冯起云没事，就开车带着她来到这条精品购物街。
“那你表姐呢”苏恬打量了一下车厢，觉得不像是能藏一个人的样子，遂满脸困惑。
冯起云失笑，觉得苏恬实在可爱。
“我表姐去那条街上逛了，我对买东西不感兴趣，就一个人开着车兜风，等到约定的时间再过来接她，没想到差点撞到了你。”冯起云声音听起来十分愧疚。
他把责任揽到了自己头上，觉得是自己开车不注意，才害的苏恬受伤。
苏恬连忙表示自己也有错，才打住了这个话题。
等到上好药后，果然疼痛感就减轻了很多，也不再流血了。
苏恬立刻道“谢谢你，我现在要走了。”
“你腿上还有伤，要去哪”冯起云按住她。
苏恬想到妈妈还没吃饭，本来时间就晚了，现在又耽搁了这么久，饭菜都要冷了，就摆手道“我妈妈还在店里等着我送饭呢，我已经没事了，你忙你的，不用管我啦。”
说着，就去推车门。
冯起云眉心微皱，实在没法眼睁睁看着一个受伤的小姑娘瘸着腿去给妈妈送饭，就道“这样吧，我送你过去，你这样也不好骑车，再者，也是我把你撞倒的，就当给我弥补的机会了。”
苏恬睁大眼睛，连忙摇头“不用麻烦啦，我还是自己去吧。”
“就这么说定了，不用跟我客气。”
冯起云不容拒绝的把车门关起来，自己从另一侧下车，把苏恬的自行车扛起来，挂在车后面，然后回到驾驶座，启动了车子。
苏恬拗不过他，就只能接受了他的好意。
这位兵哥哥真是个热心的活雷锋要是搁在现代，他这样实心眼儿，估计不知要被碰瓷的讹多少钱
事实证明，开车比自行车快多了。几分钟后，他们就到了赵秋芳的店铺。

第59章
这个年代，车子还是稀罕物品，尤其是冯起云这辆还挂着军牌。
吉普车停在店门前，大家好奇的的目光都投射了过来，不知道里面坐的是什么人。
车门打开，一个身高腿长的军装男人率先下车。很快，兵哥哥又绕到另外一边，扶下来了一位年轻的女孩。
那女孩腿有点瘸，怀里抱着一个保温盒，两人一前一后的走进了伊人曼步。
苏恬注意到了身后那些艳羡的目光，心里也有点点小得意，挂着军牌的车子，她也是第一次坐呢，真是托了冯起云的福了。
一进门，店里的服务员就注意到了进来的客人，就冯起云硬朗阳刚的脸和高大笔挺的身姿，走到哪儿也都是焦点所在。
她们愣了一下，彼此对视了一眼，笑着打趣赵秋芳“赵姐，那是不是你女儿的对象啊，长得好俊”
因为苏恬经常来店里给赵秋芳送饭，这些店员都是认识她的，只有冯起云，她们是第一次见到。
赵秋芳也同样是一脸的惊讶，什么时候，女儿认识当兵的人了，这个穿军装的年轻男人气势不凡，看起来来历就不普通。
苏恬的脸飞红，连忙解释“没有没有，你们别误会。我只是过来的路上出了点小意外，这位解放军同志好心，开车把我送过来的而已。”
大家听她这么说，原来不是对象，八卦的兴趣就没那么浓了，而且对着一脸严肃的兵哥哥，也不好开太过的玩笑，只是笑了一下便算打过招呼了。
倒是赵秋芳，听到说意外的时候，注意到她手掌上的伤，顿时紧张了起来“恬恬，你过来的时候出了什么事”
“妈，你别担心。我骑自行车的时候不小心摔倒了，有一点点擦伤。这位冯同志给我上了药，现在已经没什么大碍了。”苏恬没有说出差点被车撞的真相，怕吓到赵秋芳。
赵秋芳听她如此说，也信以为真，理所当然的认为是苏恬骑车摔倒后，恰好这位军人同志路过，就好心的给她上了药，还把人送了过来，顿时对冯起云充满了感激，连连道谢。
然后又拉着苏恬检查了一遍，确认没事，才算放下心来。
苏恬打开饭盒，发现果然饭菜都糊在一起了，觉得没法吃，想去外面重新给她妈妈买一份，赵秋芳却不愿浪费女儿的一番心意，笑着说就当是汤泡饭了，吃得很满足。
这时，李爱菊从里面走出来，眼睛直勾勾的打量了几眼冯起云，然后将苏恬拉到一边，眼冒金光地道“恬恬，让你这朋友帮一个忙可好”
虽是跟苏恬说话，眼睛还在盯着冯起云。
“李老板，我和冯同志不熟，也只是第二次见面而已。”苏恬小声解释道，直觉的不想麻烦冯起云。
李爱菊却满不在乎的道“都第二次见面了，你们读书人不是有句话叫倾盖如故吗认识久不久没关系，愿意相交就行。我看那位同志对你挺照顾的，你跟他商量一下，也不是多麻烦的事儿，让他帮我们试穿几身衣服可行实在是你李阿姨我没办法了，你看，刚送来一批男装，我这也没个模特，都不知道穿上身效果怎么样。我看他身高腿长的，身材太适合试衣服了，你跟他说说不是白让他出力，我可以付钱的。”
苏恬有些为难，她觉得冯起云应该是不差这几个钱的，这让她怎么说，正想着怎么委婉的拒绝，那头冯起云听到了她们的对话，就走了过来，出乎意料的道“我正好没事，可以帮忙，不过钱就算了。”
李爱菊一听惊喜不已，生怕冯起云反悔似得，立刻道“太好了，同志，太感谢了，你可真是帮了大忙了。”
苏恬意外的看着他，冯起云看着挺严肃的，可不像是这么好说话的样子，可他，居然就这么答应了来帮忙试衣服看来活雷锋这称号还真是当之无愧啊。
这活其实还是有点儿累的，换来换去，也挺麻烦的，一般男人都不爱干这个。
她觉得有必要提醒一下“那个，你不是还要去接你表姐吗，不会耽误你的事情”
冯起云牵起嘴角“她不会逛这么快，起码得再有两个小时。”
既然这样，苏恬也就不再说什么了。
冯起云进了试衣间，李爱菊挑选合适的衣服，苏恬则负责送过去，冯起云试的比较慢，很快外面的椅子就堆满了衣服。
苏恬也没多想，里面也有张椅子，就问道“我现在把衣服拿进来，可以吗”
冯起云一边脱掉上身的衣服，一边随口答道“进来吧。”
他这么回答，苏恬就以为他现在身上肯定是穿着衣服的，谁知掀开帘子，视觉受到了暴击。
冯起云竟然是着上身的，健硕的身材和轮廓分明的八块腹肌就这么猝不及防的撞进了苏恬的视线里。
天啊天啊，这个身材，简直比上辈子杂志上见到的那些男模还要好，她可算是知道了为什么那么多女的对着男人的腹肌流口水了
苏恬愣了好几秒，才艰难的将视线移开，扔下衣服，捂着滚烫的脸颊，像被狼撵着的兔子一样，飞快的溜了出来。
李爱菊看到她的脸红的跟煮过的虾子一样，还很奇怪地问道“恬恬你怎么了，脸这么红，别是发烧了吧”
苏恬捂着怦怦乱跳的小心肝，呵呵尬笑了两声，胡乱搪塞道“我没发烧，不过，这店里还真有点热”
见苏恬捂着脸跑出去，冯起云才反应过来。
他这些年在部队习惯了，兄弟们之间相对都不算什么，露个上半身更是区区小事，可他忘了，苏恬是女孩子，男女有别，他这样可不就把人家给吓着了
冯起云三两下套上衬衣和牛仔裤，掀开帘子走出试衣间。
李爱菊忍不住发出一声赞叹，立刻迎了上去，眼睛发亮的点评着“这一身真不错，特别帅气”
苏恬头也没抬，专心的挑着衣服，不敢往冯起云那边看一眼。
就听到李爱菊在啧啧赞叹之余，又奇怪的问道“你的耳朵怎么也是红的，不会也是觉得我们店里太热了吧”
冯起云低咳一声，非常镇定且严肃的点了点头。
其实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脸颊很烫，要不是肤色黑，红的就不只是耳朵了，而是连着脸一起红。
苏恬控制不住的朝他那边张望了一眼，看到冯起云的窘态，顿时有点想笑，心里那一点尴尬全都没了，铁血军人红着耳朵害臊的样子，想想就可乐。
冯起云连续试了七八身，几乎每一款都很好看，李爱菊忍不住感慨“小冯同志，你真的穿什么都好看。你要是在我们店里上班，保管我们的生意好到爆，那些爱面子的男士，看到你穿的衣服，估计能把我的店抢空。”
苏恬却觉得够呛，并不是所有男人都有冯起云这种身材的。再好的衣服，再大牌的设计，往秃顶啤酒肚的油腻男身上一套，也就毫无美感可言了。
“对了，不然我给你拍几张海报，挂在店门口”李爱菊眼睛一亮，忽然拍手道。
“抱歉，我是现役军人，不能拍照。”给人做广告什么的，在部队是不被允许，也是会被处罚的。
李爱菊有些惋惜，但也知道分寸，没有强求，毕竟冯起云义务帮她试衣服，已经是帮很大忙了。
她越看冯起云越喜欢，只恨自己没有个这么大的女儿，不然非得把女儿嫁给她不可。
即便这样，也没能阻挡住她那颗熊熊燃烧的红娘心，拉着冯起云问了许多问题，从部队聊到家庭，还问他有对象没有。
看到冯起云摇头说没有，李爱菊更是来了兴致。
“你长得这么俊，一般姑娘是配不上你的，不过阿姨这里有个绝好的人介绍给你，你要不要了解一下”一边说着，一边拿眼睛张望旁边的苏恬。
苏恬有点儿崩溃，这做媒就做媒，怎么还看她呢，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
她才上高一啊，会不会太着急了点
这么一想，苏恬简直从头发丝到脚趾头都窘迫不堪。
她假装没听到李爱菊的话，把饭盒收起来，急急地道“妈，我还要写作业，先回去了。”
她提着空饭盒，又跟李爱菊说了声再见，还跟冯起云打了声招呼“我先走了，你要是想在这儿玩也可以，不过别忘了去接你表姐。”
冯起云本就送她过来的，她都走了，他哪儿还会继续待下去，何况李爱菊的热情他也快招架不住了，巴不得找借口要离开。
“那个，我的自行车，请帮忙拿一下给我”苏恬走到门口，才想起来她的自行车被放在冯起云放在了车子上。
冯起云看了看她的腿，道“你的腿和手都没法骑车，还是我送你吧。”
说着，不由分说的打开了车门，侧身站着，示意苏恬上车。
苏恬不想一而再再而三的麻烦他，但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冯起云就已经知道她想要说什么，道“我反正也没事，刚才也跟你说了，就在街上瞎逛，送你只是顺便，一点都不麻烦，上来吧。”
苏恬“”
那好吧，免费的车，不坐白不坐，何况她的膝盖伤口还真的有点疼。
冯起云按照苏恬的地址，把车子开到了明德中学，找了个地方停了下来，有些意外地道“你家在明德”
苏恬摇头道“不是，我和弟弟在明德读书，我妈妈为了方便照顾我们，就在明德附近租了房子。”
原来是明德的学生
冯起云眼里又多了一丝钦佩，颔首道“看来你是好学生啊。”
因为苏恬手脚不便，推着自行车也不方便，冯起云帮她把自行车扛到楼下的车棚，还坚持把她送到家里。
苏恬推拒不过，只得答应。反正都已经送到了这里，再多几步路也不会怎样。
到了门口，苏恬敲了敲门，听到里面很快传来脚步声，就没再掏钥匙，楚泽涛应该是已经回来了。
“你怎么现在才回来”楚泽涛拉开门，看到一个军装男人和苏恬站在一起，眼里顿时生出警戒。
“发生了一点小事，等会再跟你说。”苏恬见楚泽涛没有让开的意思，这样说道。
楚泽涛眸子一转，看到了苏恬手上的伤口，以及，走路姿势有些别扭的腿，俊美的脸沉了下来“你的手和腿是怎么回事”
苏恬看他杵在门口不动，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只好道“我去给妈送饭，骑车快了一点，不小心摔倒了，这位冯同志，你还记得他吗就是上次帮了我们抓小偷的那位军人大哥，正好路过，就好心送我回来的。”
楚泽涛自然也认出了冯起云，这人长成这样，见过一面几乎就很难再忘记，何况，当时他们关于这人还有一段让楚泽涛很难忘记的对话。
冯起云却是个实诚人，主动道歉“是我的错，害得苏恬摔了一跤，送她回来也是应该的。”
楚泽涛听他直呼苏恬的名字，又听苏恬叫他冯同志，心里就更不爽了，连姓名都已经交换了，上次不还说萍水相逢吗，原来也不过是假正经而已。
“泽涛，你别杵在门口，让客人进来喝杯水。”苏恬催促道。
楚泽涛接收到她眼里的不赞同，这才不情不愿的让到了一边，但双眼却还是死死落在冯起云身上，仿佛随时在监察他的行动。
苏恬不明白他为什么对冯起云敌意这么重，想着等会再问，就热情的对冯起云道“你进来坐一会。”
冯起云看出来楚泽涛不欢迎他的态度，便识趣的摇头道“不了，我得赶回去接我表姐，再送她去机场，时间有点紧，不能耽搁。你好好休息，伤口这两天不要碰水，我先走了。”
“啊，这样啊，那你走好，再见”
苏恬与冯起云道别，目送人转身离开，视线还未收回来，楚泽涛已经砰的把门关上了。
苏恬有点无语，楚泽涛今天怎么跟吃了一样，照理说，冯起云上次帮了他们，不说铭记于心，起码也不要这样敌意满满吧，平时的楚泽涛可不是这样不分是非的。
“你到底怎么了你看我好好的，也没什么事儿啊，你别板着脸了。”苏恬耐着性子哄道。
楚泽涛却没说话，转身去了房间，埋头在抽屉里翻找，过了一会，就见他拿着双氧水和红药水过来，对她道“手伸出来。”
这是苏恬今天第二次听到这句话，下意识地把手往后一缩“不用了，冯起云给我涂过药了。”
楚泽涛眼睛眯了眯“冯起云”
“对啊，他告诉我他叫冯起云。这名字还挺好听的哈”
楚泽涛抿着唇，把药瓶放在桌上的动作很大，双手抱胸“连名字都知道了，还给你抹药，嗯你都不认识他，就跟着他走，坐他的车。你是不是缺根筋，万一他是坏人呢”
苏恬惊呆了，楚泽涛居然骂她缺根筋，他以前只是毒舌，现在居然学会骂人了
苏恬不可思议的看着他，楚泽涛却靠近，强行把她的手车过来，拿出棉签沾着双氧水给她又消了次毒，在苏恬疼得吸气的声音中，板着脸问道“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不都说了吗，就那么一回事啊，我骑车不小心摔倒了，天下了雨，路滑，很正常”
楚泽涛打断她“我要听真话。”
苏恬与他对视半晌，败下阵来，好吧，弟弟跟妈妈不一样，赵秋芳好骗，但楚泽涛却聪明得很，想要骗过他没那么容易。
于是，她老老实实把事情说了。
末了又道“他其实没有撞到我，是我自己骑车太快，刹不住车才摔倒的，不是他的责任，可人家很热心，给我抹了药，还把我送了回来，非常有责任心，有担当了。”
楚泽涛沉沉道“这本来就是他的错，没带你去医院看，已经不对了，给你涂药，送你回家，也是理所应当的，跟责任心和担当没有一毛钱关系。”
苏恬“”
她呆呆地看着楚泽涛，感觉他今天的反应相当激烈。
“楚同学，你对人家好像有很深的偏见哦。”苏恬故意逗他。
楚泽涛不为所动，紧紧地抿了抿唇，心里非常不得劲。他不过是离开一个上午而已，居然就让苏恬遇到了她曾经大肆夸赞过的军人。
看苏恬这样子，差点都被撞了，非但不生气，还觉得对方有担当，果然她就是对军人有好感
哼，有什么了不起的，不过是个军官而已，还不知道是不是靠了家里的关系当上的。
楚泽涛脑内风暴非常起劲，面上却冷冷的，鼻子里不屑的哼了一声。
苏恬暗暗好笑，假装一本正经地教育道“你可别小瞧了这个冯起云，他可厉害了，身材好，特别有男子汉气概，正义感爆棚，实在是百里挑一的。”
楚泽涛忍无可忍道“你怎么知道他身材好”
苏恬无辜道“我看到了啊。”
楚泽涛额上青筋梦跳了几下，一字一顿道“你看到了他的**”
“没有啦，就是上半身而已。”苏恬手撑着下巴，十足一副花痴的模样，“嘿，部队里经常锻炼的身材是真好啊，还有八块腹肌，天生的衣服架子，穿什么都帅气。”
楚泽涛深深吸了口气，只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憋着，吐不出来也吸不进去。
苏恬趁机教育楚泽涛“所以啊，你也要学学人家，不要只知道读书，身体也要加强锻炼，不然就是一只白斩鸡，没啥看头，以后连女朋友都保护不了，多丢份啊。”
“你胡说什么，我怎么就白斩鸡了”楚泽涛涨红了脸，忍不住驳斥道。
又觉得苏恬什么都敢说，什么男朋友女朋友，她才多大，就在考虑这些了
苏恬心理年龄都奔三的人了，自然不觉得这话题有什么不能说的，笑眯眯道“这有什么的，咱们要是不读书，都在农村里的话，现在也可能都结婚了，过两年娃娃都有了。”
楚泽涛盯了她两眼，脸红到了脖子根，扔下一句“真不害臊”，站起来，落荒而逃。
苏恬揉着肚子笑倒在沙发上。
哈哈，太逗了，楚泽涛还害羞了。
楚泽涛听到身后的笑声，故意用力砸了一下门，然后泄愤似得倒在床上，想着苏恬明媚的笑颜，不知道怎么的，心里有种酸酸胀胀的感觉。
苏恬怎么懂得那么多啊，还什么都敢说，一点都没有女孩子的矜持
冯起云下楼上了车，看了眼时间，还早，不用太急。
他不紧不慢的启动了车子，余光暼到副驾驶座上放着的药箱，想到在车上给苏恬涂药的场景，她一副疼得直吸气，却强忍着不叫疼的场景，就觉得好笑。
而且，明明长着一脸的机灵模样，每次遇到自己，好像都特别狼狈。
还傻乎乎的，叫她伸手，居然伸的是没受伤的那只，可爱的不行。
冯起云心情极好，嘴角不知不觉勾起一个温柔的弧度，要是让他手下那些兵看到了铁血团长居然有这样的表情，肯定会惊讶的下巴都掉下来。
冯起云这个人，大多数时候都是一脸严肃的模样，笑的时候极少，一般冲着下面的人笑，基本上就是他们倒霉的时候了。
一路慢悠悠的开到精品街，经过伊人曼步的时候，他想了想，打开车门下车，特意到店里跟赵秋芳说了一声。
“阿姨，我已经把苏恬送回了家，您可以放心了。”
赵秋芳没想到他还会特意来说一声，对这个小伙子的好感蹭蹭的往上升了不少，满脸感激地道“太谢谢你了，小冯同志，还麻烦你特意跑来一趟。”
冯起云摆手道“没事的，举手之劳而已。您忙吧，我就先走了。”
赵秋芳特意送到门口，跟他说了些路上小心的话。
这时候，路口有个打扮得靓丽的二十多岁的年轻女子，烫着一头时髦的卷发，冲着这边招手“冯起云，你去哪儿了，快过来帮我拎东西。”
冯起云闻言，快速的跑了过去，帮着他表姐拎包。
绕是知道表姐的战斗力，看到她买了这么多东西，冯起云还是没忍住咋舌道“你怎么又买了这么多，拿的回去吗你别忘了你待会还要坐飞机的。”
表姐满不在乎的摆摆手，道“没事，不是有托运吗，到了帝都，让人开车来接我就行了，多大点事”
她坐上了车子，想到刚才看到的一幕，好奇问道“你去那家店里做什么，怎么也没见你买什么东西”
冯起云淡淡地说“没事就随便逛逛。”
表姐打趣道“那位店员够热情的啊，居然还特意把你送出来，是不是她家有个女儿啊”
冯起云真是服了她了，瞥了她一眼道“你想象力真丰富，不过有一点你说对了，她家的确有个女儿。”
表姐的眼睛顿时亮了，凑过来道“快跟我说说，长得怎么样，好看吗说起来，你也老大不小了，在部队里连只母蚊子都没有，看到合适的，就差不多可以谈个对象了。”
冯起云紧紧的闭着嘴，不准备跟他表姐说话了。
“喂，跟你说话呢，不要每次说这个话题，你就装死。”表姐不高兴的道。
“这事儿要看缘分的，不能随随便便的。”冯起云含糊道，眼前却划过苏恬俏丽明艳的小脸。
另外一边，赵秋芳远远地望着那个时髦精致的年轻女子，心里涌起一种似曾相识的熟悉感。
等吉普车开远，她才猛然想起，那女子的容貌跟楚泽涛的母亲竟然有几分相似之处。
不过，转念一想，毕竟是隔了十多年，她的记忆也有些模糊了，天底下长的相似的人也不是没有，说不定只是巧合罢了。
这样想着，赵秋芳也就没有往深里探究。

第60章
去往机场的路上，冯起云专心开车，但楚霁月一直缠着他，非让他说说她不在的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刚才从冯起云的字里行间，她敏锐的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冯起云被她缠得没办法，只得把开车撞到苏恬，开车送她去店里，最后又送她回家的一系列事情都说了一遍。
楚霁月听完后，上上下下将冯起云看了好几遍，然后噗嗤笑出了声。
冯起云瞟了她一眼，莫名其妙的问道“你又怎么了”
“我笑你看上人家了，嘴上还不肯承认。难得啊小冯同志，这又是开车送这送那，又是帮忙抹药的，不容易，终于开窍了”楚霁月一手托着下巴，笑眯眯的看着冯起云。
冯起云立刻断然否认“你瞎说什么，任何人碰到这种事情，都会跟我一样做的吧。她一个小姑娘好好的被我撞受伤，我顺路送送她，怎么了”
楚霁月却很有经验地道“别把话说的那么满，书上不都这么写，男女主因为一次意外结缘，从此绑在一起，最后幸福快乐白头到老。”
“少看点小说，没营养。”冯起云淡淡道。
楚霁月翻了个白眼“我是在教你要抓紧机会，你这个榆木脑袋，真是的”
冯起云摇头道“你少操点心，人家才上高一，我怎么可能对那么小的女孩子感兴趣”
冯起云直视着前方，声音很稳，但脸却有点热。
楚霁月忽然停了玩笑，安静了下来，良久才怅然地叹道“高一啊”
听出了她声音里的异样，冯起云抽空看了她一眼，然后就发现，楚霁月将自己整个人陷进了车座里，清丽的脸上，蒙上了一层淡淡的哀伤。
他压下心头那些纷乱的思绪，安慰道“姐，你别这样”
楚霁月扯了扯嘴角，目光直直的注视着前方，声音梦呓一般“如果我弟弟还活着，现在应该也是念高一的年纪。”
车厢内气氛一下子沉重起来。
冯起云知道，楚霁月这次过来，主要是来寻找弟弟的，可惜他们四处打探查询，寻访当年她母亲下乡待过的地方，却一点消息都没有。
也是，都过去了这么多年，谁知道当年那么小的孩子，能不能挺过去，在当时的情况下，要活着，是一件太困难的事情了。
“姐，表弟一定会没事的，说不定他被好心人收留了，在我们不知道的某个角落，健康快乐的活着。”冯起云竭力安抚。
楚霁月苦笑“我也希望如此。”
这么多年，她无时无刻不在想着找回弟弟，以前她年纪小，实在没有能力，好不容易现在好一些了，却又遍寻不到。
无数个午夜梦回，楚霁月从睡梦中醒来，都会想起那个无缘谋面的亲生弟弟。虽然她并不知道弟弟长什么样，但寻找弟弟的念头却从来没有动摇过。这不只是她的，也是她父亲的，是他们一家人的希望。
冯起云对情绪低落的楚霁月束手无策，嘴唇动了动，想要说什么，但最后关头又打住了。
刚才有一刹那，在提到那个没见过面的小表弟时，他眼前浮现出了一张清俊的脸，那是苏恬的弟弟楚泽涛，以年纪来说，表弟差不多应该就是那么大吧。
他们俩只匆匆打过两个照面，不过，冯起云隐隐觉得，那张脸似乎有点熟悉。
不过，人家既然是苏恬的弟弟，那自然与他的小表弟没关系了，只是年龄相仿罢了。
冯起云只能安慰表姐“表弟一定还活着，只要我们不放弃，总会有找到他的一天。”
楚霁月红着眼圈点点头“嗯，我不会放弃的，总有一天，我会找回弟弟的。”
周一的早上，苏恬斜背着书包，从后门走进教室。
刚在座位上坐下，刘丹丹就神秘兮兮的凑了过来，压低声音道“苏恬，你知道吗，昨天江芸跟她同宿舍的人吵架了。”
苏恬挑了挑眉，不太感兴趣“哦。”
她这么漫不经心的态度，让刘丹丹有些不满，道“你就不想知道为什么”
其实吧，江芸就算跟人打起来了，跟苏恬也没关系，只不过江芸好像一直跟宿舍的人关系很好啊，怎么会突然吵架。
刘丹丹得意的拍了拍胸脯，一脸“你来问我啊问我啊”的小傲娇。
苏恬配合地问“别卖关子了，说吧，发生什么了”
“好吧，我直接跟你说吧，因为上次那事，她不是早恋被人发现了吗现在大家对她的感觉，都有点一言难尽，只有她同宿舍的李芳，还一如既往的跟她好，就让她很感动。结果你猜怎么着，原来所谓的好都是装出来的，李芳明着不说，趁着江芸不在，在宿舍把她说的一文不值，偏偏还让江芸给听到了，她就冲进去跟人吵起来了。听说还砸了个热水壶，手指都划伤了。”刘丹丹一边说，一边止不住的乐。
苏恬心里想着，江芸大概是心理落差太大了，前段时间还被人捧着，这一转眼就成了嘲笑的对象，会心理失衡也很正常。
“那还真是挺惨的。”苏恬轻描淡写的评价道。
刘丹丹捂着嘴笑“可不是，现在全班就数她最被人嫌弃了，哎，她进来了，你快看。”
苏恬抬起头，正好看到江芸低着头，匆匆从门口走进来，坐下后也是低着头。苏恬看到，她放在桌上的右手食指，确实贴着一个创口贴。
上完两节课，课间休息之际，因为天冷了，大家都懒得出去，就围在一起聊天。苏恬总觉得，有道视线一直在看向她这边。
她不动声色的回望过去，就见江芸半侧着身子，幽怨地看着这边，不过，确切的说，这目光并不是冲她的，而是是看着她后面的楚泽涛。
苏恬收回目光，感觉一阵恶寒。
不知道江芸为什么要用那样的眼神看人，仿佛是一个女孩子在看负心薄幸的男朋友一般。
后来她又陆续看到了好几次，只要有楚泽涛在，江芸都会用一种“你怎么能对不起我”的眼神看过来，实在太诡异了，楚泽涛又不是她男朋友，为什么她会用这样的眼光一直盯着他不放
苏恬终于忍不住跟楚泽涛提了提。
“我知道了。”谁想楚泽涛平静的回答。
苏恬讶异，问道“你知道你说她还想做什么”
如果江芸聪明的话，就该安分守己一点，而不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再闹出什么幺蛾子来。
楚泽涛只道“我找机会跟她谈谈。”
苏恬想问他要谈什么，但见楚泽涛一副不欲多说的模样，也就闭了嘴，没再多问。
后来楚泽涛果然抽了个时间，把江芸约了出去。
苏恬冷眼看着，江芸因为楚泽涛的邀约，一反这段时间以来的颓丧，整张脸都焕发出光彩来，凝视着楚泽涛的双眸，更是充满了热切的光芒。
楚泽涛没心思跟她玩你侬我侬的游戏，率先走了出去，江芸急忙跟上，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教室。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苏恬心神不宁，接连算错了两道题目，直到楚泽涛从外面进来，她假装低头写题目，听到身后桌椅移动，貌似楚泽涛坐了下来，但一直也没有跟她说他们聊了什么。
她忍不住问了楚泽涛，楚泽涛却神秘的三缄其口，只是让她放心。
不过，自那之后，她发现，江芸彻底的老实了下来，以前的那些小花招都没再用，偶尔遇到他们打个招呼，也是规规矩矩的，与楚泽涛保持三尺的距离，也不再用诡异的眼神盯着他了。
对这样的结果，苏恬自然是满意的，天天担心有人在背后算计的滋味很不好受。不过，以苏恬的了解，江芸不应该如此轻易的妥协才是，于是，她越发好奇楚泽涛跟她聊了什么。
当她再次询问楚泽涛时，对方只告诉她“江芸以后都不会再来招惹你。”却对谈了什么讳莫如深。
苏恬也就懒得再问了，楚泽涛不说，应该有他自己的原因，不肯说也就算了。
只要江芸不在作妖，她就觉得结果很满意了，至于其它的，随便吧。
此后，苏恬把全部的时间都投入到学习当中，她，刘丹丹，韩羽，还有楚泽涛四人经常一起讨论题目。彼此都有各自擅长的科目，一起互帮互助，搭配学习，效率很高。
有别的同学，想要加入到他们中间来，可最后都因为各种原因退了出去，只有他们四个人，一直坚持了下去。
此外，苏恬也不是一直都在学习，除了在学校的时间，周末她也会去店里帮忙。
从店铺盘下来开始，到装修、招人，再到选款、定价、陈列、仓储，苏恬都有在赵秋芳身边帮忙，直观的感受了一把开店的辛苦。
新店事情非常多，事无巨细都要负责，苏恬就曾经在店里，看着她妈忙的像个陀螺一样，甚至有时候熬个通宵都有的。
就在这样紧锣密鼓的准备下，伊人曼步终于要开张了。
开张的前一天，苏恬来到了店里，看到焕然一新的墙面和地板，还有摆放得整齐美观的衣服，以及门口郁郁葱葱的两盆的绿植，苏恬心里还是充满了自豪感的。
李爱菊现在对苏恬很是高看一眼，虚心询问她的意见“苏恬，你觉得这新店怎么样”
“非常好。”苏恬言简意赅，又补充了一句，“一定会大卖的”
李爱菊笑容藏都藏不住，豪爽道“有你这句话，阿姨就有信心了。”
新店是周一开张的，苏恬这段时间在学校忙于学习，一直都住在宿舍里，一直到周五，她才有时间去跟赵秋芳了解伊人曼步的营业情况。
“前两天刚开张的时候还比较冷清，大家对新店不放心，都喜欢去隔壁店买衣服。”赵秋芳如实道。
“这是应该，一开始都会这样子，毕竟大家对新店不太了解，接受也需要个过程。”苏恬自己买东西，也更愿意去熟悉的店里，至少不会被坑。
赵秋芳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喜悦，兴致勃勃的告诉苏恬“后来我突然想起我们开小饭店的时候，你和小玉在外面发小广告的事情，让小张和小刘去发了三天传单，后来就有客人陆陆续续的进来了，一开始都是冲着优惠过来的，不过他们试过我们的衣服后，真心实意的表示喜欢，纷纷掏钱买单。有的客人回去后，还介绍给自己的亲朋好友，所以现在店里客人越来越多啦。”
这是第一周的情况，第二周，赵秋芳的神情比上周要更愉悦了。
苏恬对此并不意外，如她预料的一般，新店生意非常火爆，很快就成为那一块区域最旺的店铺。
不过，伊人曼步能短短时间做到这个地步，不是没有原因的。
首先地段非常好，位置靠近进出口服装公司旁边，本来附近出入的人就都是非富即贵的那种。进店的客人多是有身份的，出手也大方，生意不好都难。
其次是店里服装款式新颖，质量过硬。苏恬记得，开张的这一批货，都是李爱菊和赵秋芳一件一件从广州最好的工厂挑选出来的，基本都是外贸出口的原单，每款也只有几件而已，属于是精品中的精品。虽然比别的店贵了一点，但冲着独一无二这一点，就足够让人掏出荷包了。
最后，却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店里的员工。
苏恬之前跟赵秋芳说过，员工是店铺的一部分，而且是很重要的一部分。服装决定客人要不要进来，而营业员的态度，决定客人买的舒不舒服，会不会成为回头客。所以在店铺开张时，营业员都经过赵秋芳统一的培训。
在这个年代，大部分还是国营商店，营业员的服务态度普遍很差，就像隔壁的服装进出口公司门市部，那营业员的眼睛都要长到头顶了。而伊人曼步无异于其中的一股清流，每个员工都对客人笑脸相迎，态度亲切，服务周到，让每个客人都感觉到很舒心。
有了这三条，生意火爆也就可以想见了。
周末，苏恬去店里帮忙。
赵秋芳说，周末人更多，四个员工加她一个店长，都有些忙不过来。
苏恬去了后才发现，生意果然火爆异常，赵秋芳和员工都忙得团团转，她也暂时充当起营业员，加入到其中。
好不容易帮一个难缠的客人搭配好衣服，把人送走，苏恬一抬头，就看到冯起云站在几步开外看着她，眼里隐隐有些一抹笑意。
苏恬回想了一下刚才自己是怎么巧舌如簧卖东西的，脸颊有些发烫，不过，还是微笑着迎了过去“你今天怎么有空到这儿来呀”
今天冯起云没穿军装，一身休闲打扮，穿在他身上同样利落干净，气势也没因为脱下军装而有丝毫减少。
“今天放假，我过来给我妈和表姐买几件衣服，苏老板给推荐一下呗。”冯起云一本正经道。
苏恬窘了一下，摆手道“什么老板，可别真让我们老板听到了，被辞退了，我可找你算账的。”
冯起云弯起嘴角，面容柔和些许，答她“好。”
苏恬咳了一声，转移话题“你妈妈和表姐大概什么年纪，身高体型怎么样，平时穿什么类型，有什么偏爱的风格”
其实，她觉得有点奇怪，冯起云这样的人，居然会给母亲和姐姐买衣服，在她的想象中，冯起云自己的衣服，也是需要家中女性长辈准备的才是。
果然，苏恬这么一问，冯起云就卡壳了，难得脸上带着一点点挫败“呃，买衣服还有这么多讲究”
他平时看他妈和姐姐，都是随意买的啊，反正好看的买下就行，风格什么，他还真看不出来。
苏恬笑了笑，安抚道“没关系，有些衣服就是百搭的，什么人都适合穿。你看这一款，这件风衣款式简洁大方，质量也不错，我觉得你表姐应该会喜欢。”
冯起云反正也不懂，看着还可以，就点了头。
苏恬又分别推荐了几套，本意是多推荐几款给冯起云挑选，然而这人财大气粗，居然大手一挥，豪气的道“这些都要了，全都包起来吧。”
苏恬“”
她觉得有必要解释一下，好歹上次对方帮了自己，不能仗着别人不懂，就拿他当冤大头，于是委婉的劝道“那个，你还是挑选一下吧，我们这里的衣服价格不便宜啊，我不是说怕你没钱，只是买多了，穿不完放着也浪费。”
冯起云笑了笑，道“没有的事，我表姐一天一套，不存在穿不完的事儿。”
好吧，原来是真土豪，她多嘴了。
苏恬亲自动手，把衣服都折起来，装进两个大拎袋。没想到，一来就做成了这么大一笔单子，冯起云真的是她的贵人无疑了。
这边弄好后，苏恬领着冯起云去柜台结账。
收钱的是赵秋芳，她看到那一堆的衣服，也有些心慌，怀疑的打量了两人一眼，目光重点落在苏恬身上，渐渐变得凝重起来。
“小冯同志，这么多件，你确定都要吗”赵秋芳迟疑着问道。
冯起云笑着点头道“嗯，赵姨，结账吧。”
赵秋芳心情复杂的用计算器，算出一个数字，一共三百五十块，这一下就花掉了普通人大半年的工资。赵秋芳已经算是见过“世面”的了，也忍不住有些肉疼。
冯起云掏出一个皮夹，拿出四张百元大钞，递给赵秋芳。
苏恬眼尖的发现，他那个皮夹，只怕比这一堆衣服都要值钱。
果然是有钱人啊。
付完帐后，冯起云跟苏恬道了别，就离开了。
苏恬正想去招呼其他的客人，被赵秋芳叫住“恬恬，你等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苏恬走过去“妈，什么事”
赵秋芳注视着她清澈如水的眸子，委婉道“那个，你现在年纪还小，还是以学业为重，等到高中毕业，你要做什么，妈妈都不管你。”
苏恬愣了一下，心想我做什么了，怎么就年纪小了。
见她一脸疑惑，赵秋芳提醒道“那个，小冯他的确年轻有为，长得也俊，只是”
这下苏恬总算是懂了，顿时哭笑不得的打断她母亲的话，扶额道“妈，你想多了，我跟冯起云就是普通的朋友，你怎么会想到那么多”
她满脸无辜，眼神干干净净的，看来是真的没有那种心思，只是冯起云是不是也这样想
赵秋芳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女儿太单纯了，也太迟钝了，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赵秋芳勉强挤出一点笑，道“就当妈多嘴了，白提醒你一句。”
苏恬连连点头，郑重道“妈你放心好了，我的目标是上大学，还有赚钱，其它的，都不在我的考虑范围，所以你不用担心。”
赵秋芳被弄得语塞，只好无奈的笑着挥挥手“去吧去吧，去赚你的钱吧。”
苏恬欢快的转身，又跑去给客人推荐衣服了，看起来是真的挺享受卖货的乐趣。
看着她轻快的身影，赵秋芳忍不住又叹了口气。
时间就在学习和赚钱中，飞快的流过，转眼到了这学期快要结束了，苏恬也迎来了高一第一学期的期末考试。
考试很平淡，四天飞快的过去。
同学们暂时告别，几天后再过来拿成绩单。
刘丹丹离开的时候，抱着苏恬呜呜呜大哭，可惜她是干哭没有眼泪。
苏恬被她弄得很无语，推开她道“你差不多就行了，只是回家一趟而已，寒假才二十多天，咱们马上就能见面。”
刘丹丹假装抽泣着，肩膀一耸一耸的“人家就是舍不得你吗，你要记得我，不要忘记了，否则，我会生气的。”
“好，我记得你，刘丹丹小姐，你再不去车站，你今天就赶不回去了。”
一句话提醒了刘丹丹，她大叫一声，飞快的转身，兔子一样的狂奔而去。
苏恬哭笑不得，摇了摇头，与楚泽涛一起回了出租的房子。
她想，他们这个寒假，是要在市里度过了，那个苏家，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回去的。
放了假，苏恬和楚泽涛不是在家里看看书，就是去店里帮帮忙。四天后，他们一起去学校拿了成绩单。
苏恬考的很不错，成绩窜到了第二名，楚泽涛仍旧是第一名，苏恬很是高兴，她的文科进步很大，否则也不能超过云蓉。
而从周老师那里还得知，江芸这次考的非常糟糕，数理化惨不忍睹，只有文科和英语还不错，但是综合起来，距离上次第四名的好成绩，还差得很远。
他们从老师办公室里出来，恰好看到江芸匆匆走在前面，她低着头，没敢跟苏恬和楚泽涛对视。
这次的成绩，已经在她的预料当中，期中考试之所以考得好，是因为偷到了试卷，而跟毛军闹翻后，没有人再给她偷试卷，她的成绩自然而然就下去了，落到了中游以下。
而反观楚泽涛和苏恬两个人，依然遥遥领先，一个是第一，一个是第二。
江芸觉得无比羞耻，但也没有办法，她好似已经丧失了与他们竞争的资格。
三人擦肩而过，谁都没有跟谁说话。

第61章
寒假开始，意味着春节也快到了。
眼看着年底将至，几个售货员过来询问李爱菊，什么时候放她们回家过年。
李爱菊说是二十九，年节底下，来添置新衣服的人越发的多，从现在到过年，还有一个星期，营业额不知道还要增加多少，所以这个时候肯定不能提前放假的，不过只要生意好，年终奖是可以多发的，几个店员听了也表示很满意。
李爱菊看着店里川流不息的客人，心里乐开了花，中午好不容易空闲下来，拉着赵秋芳聊天。
她知道赵秋芳不是市里的人，就问她“赵姐，年礼准备好了没有虽然我跟她们说要二十九才能放假，但是如果你想早点回家，可以提前一点没关系的。”
赵秋芳微微皱眉，只含糊道“不用提早放。”
李爱菊也没有勉强，有赵秋芳在这里管着，自然是最好不过的，门口又来了一大波客人，她就赶紧的上去招呼客人。
但她刚才的那个话题，却勾起了赵秋芳的心事。
她离开苏家，也有小半年的时间了，为了避着苏家的人，她这半年都没有回去，对苏家她是一点都不挂念的，但是却挺想念母亲和大哥他们。
过年她也想回家，可又怕苏家再来纠缠，一时间非常纠结。她想抽个时间与两个孩子谈谈这个话题，只是，她还没说，苏恬就已经率先提了出来。
“妈，今年春节我们就在市里过吧我觉得这儿也挺好的，我们三个人，多买些年货，自己做大餐，也会很热闹的。”苏恬说出自己的想法。
赵秋芳犹豫道“可是，春节都是与家人团聚的”
苏恬挑起弯弯的柳叶眉“难道你还想跟那家人一起过”
楚泽涛抬眸，脸上也露出不赞同的神色。
赵秋芳连忙摆手“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你外婆大舅他们都还在枫桥，我这这半年都没回去过，过年再不回去，就未免说不过去了。”
“原来是这个。”苏恬自有主意，“那这样好了，我们在这里过年，大年初一再回去给外婆他们拜年，大舅他们知道您的处境，一定不会怪您的。”
“妈，我也觉得这样很好。”楚泽涛附和。
赵秋芳一想，也行，她在乎的只有她娘家那边的亲人，至于苏家，管他们去死，于是，三人就此敲定下来，不回去县里，而是在市里过年。
接下来，一家人都忙碌了起来，赵秋芳照常去店里上班，苏恬和楚泽涛则担当起采购年货的任务。
好不容易摆脱苏家那一家子，又是他们在市里的第一个年，自然要过得隆重点，他们家虽然只有三个人，但灯笼春联年画这些，一样都没少，仪式感满满。
因为在市里没有亲朋好友，过年期间连送礼都省了，不过苏恬还是列出了一长串的礼品单，精心挑选了礼品，准备拜年的时候，带回去给外婆和大舅家。
由于店里生意太好，供不应求，好多货品都卖空了，店铺仓库告急，还有源源不断的客人来订购，甚至愿意加价。
李爱菊跟赵秋芳讨论了一下，紧急做出决定再去一趟广州补货。
李爱菊手上掌握着好几个店铺，实在走不开，赵秋芳现在已经能独当一面了，进货已经是熟门熟路了，李爱菊就把这个任务交给了她。
苏恬一听赵秋芳这个时候还要去广州，与楚泽涛面面相觑，又得知李爱菊不会同去，苏恬当即决定，他们三人一块过去。
一来给赵秋芳作伴，大过年的，到处都是人，扒手也多，她放心不下赵秋芳，二来自己也早想去广州见识一番了，恰好是寒假，也不用上学。
三人便买了火车票去了广州，这个时代的春运还没有后来那么可怕，不过人也是相当多的，李爱菊是托了火车站的熟人才搞到了车票。
苏恬见识到了这个时代的广州，与她那个世界当然是无法相比的，可与其它地方比，已经非常繁荣了。
他们先是按照店铺的需要，补了一批货，然后又去大商场买了不少新鲜的玩意，不少都是洋货，由于时间比较紧，只匆匆停留了一天，第二天就踏上了返程。
回到市里之后，赵秋芳马不停蹄的把衣服送到了店铺，这批衣服缓解了众人的需求，同时也引得更多的人蜂拥而来。
店铺人手不够，赵秋芳只得又招了两个临时工进来，才算能够勉强应付过来，赵秋芳总算有了喘口气的机会。
进入腊月之后，服装销售旺季到来，店里的营业额几乎每天都在蹭蹭的往上增长，年节前几天，每天的营业额更是达到了数千块。
苏恬过来送饭的时候，看到店里生意的火爆程度，挤得转身都难，也是有些惊诧的。
要知道她穿过来的那个时代，电商已经非常发达，线下的服装零售店举步维艰，很多都维持不下去而倒闭，即使开着的店也没有多少客流，哪能像现在这么生意火爆，几乎难以想象。
现在店里的售货员都认识苏恬了，见到她提着保温盒出现，便会主动帮她叫赵秋芳，同时还要艳羡几句，什么赵姐真羡慕你啊，养了个那么孝顺的女儿，长得好学习好，还那么懂事，太有福气了之类的。
每每这个时候，赵秋芳都毫不掩饰自己的骄傲之情，心里比吃了蜜糖还甜。
就在年节最为忙碌的这几天，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在了店里。
伊人曼步的店门外，一个醉醺醺脏兮兮的男人，手拿着酒瓶，歪着头，眯着眼睛，仔细的辨认着店铺的名字。
良久，他好像确认了什么，摇摇晃晃的走进了店里。
男人不知道多久没洗澡了，身上除了浓浓的酒味，还有一股刺鼻的馊臭味，靠近他的人，无一不捂着鼻子躲开。
男人进来之后，在店里转了一圈，看着擦得光可鉴人的地板，一套套华丽的衣服，还有源源不断去前台结账的人，泛着血丝的眼睛里，闪现出贪婪的光芒。
真好啊，没想到赵秋芳居然在这么好的地方开了店，怪不得乐不思蜀，半年都不肯回去看一眼。
“啊，这里怎么会有个流浪汉”
一个年轻女子惊呼声响起，捂着鼻子嫌弃的退了好几步，紧跟着，其他人也纷纷露出难以忍受的表情，瞬间男人身边就空出了一大片地方。
售货员发现了不对劲，赶过来看到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醉汉，也皱眉道“哪儿来的醉鬼，赶紧出去出去”
像是驱赶苍蝇一样，把他往外面赶。
男人乜斜着眼睛，道“你是什么东西，竟然敢驱赶我你知道我是谁，你们老板来了都得对我恭恭敬敬”
“我管你是谁，再不走，别怪我拿大扫帚抽你”售货员极度不耐烦地道。
男人觉得受到了侮辱，脸涨得通红，怒气冲冲的伸出一根手指头，指着自己的脸道“我，苏建国，是你们的老板，你竟敢对我不敬”
原来，这男人竟然是从县里过来的苏建国。
售货员觉得他疯了，旁边的顾客已经有些不满了，他们平时打交道的都是些有身份有地位的人，这个醉汉疯疯癫癫，又脏又臭的，与他同处一个空间都觉得难以忍受。有人催着售货员把人赶出去，否则，他们就要离开了。
“你们这些狗眼看人低的东西，这个店铺还是老子的呢，你们横什么横，有本事别来买啊。”苏建国有恃无恐的对顾客们叫嚣着。
售货员脸色都变了，骂道“哪里来的神经病，少在这儿胡说八道，你再不出去，我现在就叫警察过来，抓你进去蹲个十天半个月，叫你还发疯”
“你敢”苏建国怒目圆睁，将酒瓶子往店里一个柜子上重重一顿，指着几人吼道，“我是赵秋芳的丈夫，你叫赵秋芳出来，我看是不是她要报警来抓我。”
听到赵秋芳的名字，接售货员都是一惊，手下的动作都停了下来，重新打量着眼前的男人，可惜还是没看出来这哪里跟赵秋芳有联系。
她们的店长赵姐，温婉端庄，打扮得体，店里来的四十岁以上的贵妇人，可都是照着她们赵姐的打扮买衣服的。
眼前这个酒鬼，居然自称是赵姐的丈夫
可是，他毕竟叫出了赵秋芳的名字，至少应该是认识她的。于是几个店员商量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暂时不要动他，万一真的是赵姐的家人，倒不好办。
好在这个时候，外出的赵秋芳和李爱菊回来了，两人边走边谈着话，忽然，赵秋芳只觉得眼前一花，一个人影飞快的冲到了跟前，电光火石间，她根本来不及反应，已经被人死死揪住。
“赵秋芳，你躲到这里来了，叫老子好找”苏建国咬牙切齿。
赵秋芳听到这个声音，整个人都僵住了，不可置信的看着拽住她的人。
她眼里满是惊骇，苏建国，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那天被苏建国按在地上毒打的画面猝不及防的浮现在脑海，赵秋芳全身止不住的颤抖起来。
她的噩梦，她的噩梦又来了
苏建国就是个恶魔，不管她去到哪里，这个人都能找过来。
赵秋芳脸色发白，浑身剧烈的颤抖着。
苏建国现在的面容，比之前更加狰狞，胡子拉碴，双眼布满血丝，头发乱蓬蓬的，恶狠狠瞪着赵秋芳的模样，仿佛时刻准备痛揍她一顿。
“你、你给我滚开”赵秋芳用尽全力推了他一把，嘶声吼道，眼里充满了恨意。
苏建国猝不及防，踉跄了几步，好不容易站稳身体，一张脸顿时阴霾密布，阴狠盯着赵秋芳，“你竟然敢推我”
他脏兮兮的脸上神情变幻不定，那是一种夹杂着不甘心和愤恨交织的复杂情绪。
他难以相信，眼前这个穿着体面、戴着首饰的人，竟然是赵秋芳他们在老家受苦受难，她倒好，在这里穿金戴银的享福
这怎么可以
就算是死，她也要死在苏家
苏建国眼珠子咕噜噜的转着，松开了手，朝着赵秋芳逼近，但说出口的话还是想让人将他打死。
他说“赵秋芳，你现在跟我回去好好过日子，我还能原谅你。”
赵秋芳上下牙齿磕在一起，虽然面容惨白，却一字一顿，坚定地道“不可能。”
“你别忘了，你还是苏家的媳妇儿，苏家才是你的家，跟我回去吧。”苏建国放缓了语气，诱哄一般地道。
赵秋芳有瞬间的恍惚，刚才那个语气，让她想到刚跟苏建国结婚的时候，他也曾经这样轻声细语的跟她说过话。
只是，那段时间太过短暂了，短暂到现在她已经想不起来。回忆里，全都是苏建国的冷漠，喜怒无常，以及暴戾残忍。
“不，我不回去”赵秋芳摇着头，一步步后退。
苏建国眸色又暗沉了一瞬，他扯了扯嘴角，似乎是笑了一下，然后忽然间，拎着酒瓶直接朝着赵秋芳冲过去，照着她的脑袋就狠狠砸去，嘴里疯狂叫嚣着“臭娘们，跟不跟我回去，你跟不跟我回去”
赵秋芳瞳孔剧烈收缩，眼睁睁看着酒瓶子朝着头顶砸过来，呆呆的站着，根本不知道要避开。
幸好李爱菊一直关注着，眼明手快的扯了赵秋芳一把，苏建国的瓶子砸空，自己往前冲了好几步，瓶子脱手，砸在墙上，稀里哗啦的碎了一地玻璃渣。
他转回身，不甘心的瞪着赵秋芳，再次扑了过来。
几个售货员这时候也反应了过来，拿拖把的拿拖把，拿衣架的拿衣架，死死的将苏建国拦住。
“滚开，我今天就要带走赵秋芳，谁拦都没用”苏建国大吼道。
“你冷静一点，赵姐都说了，不想跟你回去，你还是自己走吧。”售货员没好气地道。
“是啊是啊，你也不照镜子，瞧瞧你什么鬼样子一言不合就动手，谁跟了你还不是倒了大霉”
李爱菊早就已经按捺不住心头的熊熊火气了，因为自身经历的缘故，她对这种家暴渣男非常痛恨，遇到一个就想手撕一个。
她撸起衣袖，双手叉腰，气场全开“不要跟他废话，你们去一个人，把警察带过来”
其中一个售货员应了一声，然后飞快的跑了出去。
苏建国这才有点慌了，色厉内荏道“我来带我自己的妻子回去，犯了什么法，你凭什么叫警察过来”
“我呸，就你这种渣滓，牢里才是你最好的去处你闹啊，你最好闹得再大一点，到时候好给你判个十年八年。”李爱菊狠狠朝苏建国呸了一口。
苏建国神色难看，道“哪里来的臭婆娘，这事跟你有什么关系”
“呵，这桩事，姑奶奶今天还就要管定了打老婆的贱人，你没想过你老婆离开你之后过得这么好吧你撒泡尿照照，就你现在那副尊容，给赵秋芳提鞋都不配”
李爱菊性格泼辣，一番话骂得苏建国根本无力招架，只能气得吹胡子瞪眼。
“你走不走，不走是想进公安局是不是”李爱菊拿着一个叉衣服的杆子抵着苏建国，步步逼近。
苏建国狼狈的后退，还不死心的朝着里面大喊“赵秋芳，你别忘了，我们还没离婚，你还是我苏建国的老婆，你现在不回去，你还能一辈子不回去给我等着好了，老子不会放过你的”
李爱菊懒得跟他废话，跟几个售货员一起，合力将他推到了店外。
“你在这守着，拿着杆子，他敢再踏进来一步，就用力给我捅，捅残了算我的。”李爱菊将杆子交给一个售货员，霸气地道。
这个时节，外面北风呼啸，乌云层层，冰寒入骨，台阶上结了一层冰，苏建国倒在上面撒泼，说什么也不肯走，嘴里骂骂咧咧，没个消停。
先是骂赵秋芳，说她没有妇德，天天出去勾三搭四，抛夫弃子，家里有老母亲也不赡养，只顾着自己快活。然后又骂苏恬和楚泽涛，说他们是白眼狼，白白养了这么大，早知道生下来就该一把掐死了。
来往路过的行人，惊奇的看着这一幕。
苏建国见有人听，骂的更加起劲了，他还吓唬那些想要进店的客人，不许他们进去，一时间，伊人曼步门口，被他一个人弄得乌烟瘴气，客人都不敢进门了。
苏建国这才算满意，心里那口恶气，总算是出了一点。
不过，这还不是他最终的目的，他最终的目的，是要把赵秋芳带回去。
赵秋芳在里间坐着，垂着头，沉默着，双眼通红，像一尊木然的雕塑一般。她听到苏建国在拦阻客人，站起身就要出去。
李爱菊把她拦住了，摇头道“你还是别出去，让他撒泼好了，天气这么冷，他待不了多久的。”
闻言，赵秋芳停下了脚步，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李老板，你看这事给我弄得，真是不好意思。”
“跟你有什么关系，都是那个渣男的错你先去后面休息一会，等他离开了再出来。”李爱菊叮嘱了一句就出去了。
赵秋芳应了一声，盯着虚无的空气发呆。
不知道怎么的，又想起了刚才苏建国狰狞的脸。
她百思不得其解，苏建国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几个月前刚离开的时候，他好歹还有个人样，现在却是人不人，鬼不鬼，感觉神志都不清了。
这让赵秋芳再一次无比庆幸，当初离开苏家，真是最正确的选择。
而赵秋芳不知道的是，自从半年前，她离开枫桥，跟着两个孩子来到市里后，苏家的情况就一天比一天糟糕。
苏建国虐待毒打老婆，苏家苛待儿媳妇一事传开了，使得苏建国受尽了讥讽和嘲笑。赵秋芳平时人缘挺好的，街坊邻居都很同情她，纷纷避着苏家。有一段时间，苏家人一度走到哪儿，都能感觉到有人在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苏建国的脾气本就不好，又不能为了这事找人家麻烦，导致他脾气更加暴躁，只能喝酒解愁。
而苏家老二，还趁着他上班的时候，偷偷的拿走他家不少东西，到外面去卖钱，彻底激怒了苏建国。
两兄弟大吵了一架，熊春梅自然帮着自己的丈夫，拿他留不住老婆的事情噎他，苏建国气急了，跟苏建军动了手，打得两败俱伤。
苏奶奶劝也劝不住，气得高血压差点进了医院。
她出去找以前的老伙伴，人家笑着问她，到底是怎么做到把儿媳妇逼走的，告诉他们也学学。苏奶奶气了个倒仰，老脸通红，从此再也不愿意出门。
她年纪毕竟大了，想着家不成家，两个儿子没有一个像话的，越想越觉得下半生没有什么可以指望的，一气之下，中了风，躺在床上动弹不得。
苏建国没办法，掏空了家底给老娘医治，可老年人中风这种事，不要指望能够一下子治好，医生诊断说，苏奶奶以后也只能在床上度过了。
苏奶奶一倒下，苏建军没人管，更是无法无天。
他本来就不是个学好的，交的都是社会上一些不学无术的二流子，跟他们混在一起时间长了，染上了赌瘾，欠下了一屁股债，还不上钱，天天被人追在屁股后面要债，还声称要断他两条腿。苏建军吓得扔下老婆孩子连夜跑掉了。
讨债的却不肯这样罢休，追到苏家，凶神恶煞的将也准备跑路的熊春梅带走，送到工地上搬砖还债。熊春梅懒惯了，现在被逼着干苦力活，做了一天便叫苦连天，筹谋着要逃跑，结果还没跑出去百米，就被人逮住，结结实实的打了一顿，差点连命都没了。
伤还没好，又被继续押着去工地干活，熊春梅后悔不已，早知道就不掺和老大家的事情，更不该的是嫁给苏建军这个没用的男人。想到那个没良心的苏建军，她恨得牙痒痒。
苏家几乎垮了。
如今家里就只有苏建国、苏小飞和瘫痪在床的苏奶奶三个人，苏建国对苏建军的儿子视而不见，饥一顿饱一顿的，苏小飞耐不住饿，哭着跑到了外婆家，再也不肯回来了。
苏建国一烦闷就喝得烂醉如泥，为此三天两头的旷工，单位领导忍无可忍，把他开除了。
丢了工作的苏建国，更是颓丧到了极点，除了喝酒就是骂街摔东西，把赵秋芳在的时候添置的东西摔得没剩下两件了。
苏家也已经成了整个枫桥镇上的笑话，人们茶余饭后，谈论的最多的就是苏家的糟心事。
就这么过了一段时间，某天，苏建国跟狐朋狗友喝酒的时候，一人无意中提起，说赵秋芳现在混得可好了，在市里开了一家很气派的店铺，老苏你过得这么落魄，怎么不去找老婆。
他当时醉醺醺的，也没上心，回去睡了一觉清醒后，忽然想起这事，立刻去找了朋友问清楚情况，二话不说就买了车票来到市里。
费了一番力气找到了店里，本以为可以将赵秋芳带回去，继续给他打理那个家，给他洗衣做饭。来之前他也想着要好好哄一下赵秋芳，可是当他见到光鲜亮丽的赵秋芳时，心里的怒火升得老高。除了怒气之外，隐隐还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苏建国不知道，那叫做自卑。他本来可以好好跟赵秋芳说，毕竟他现在一无所有，可是未知的情绪驱使着他，使得他几乎不经大脑就延续了一向对待赵秋芳的态度命令以及颐指气使。
结果，他就给人像赶垃圾一样的赶了出去。
门外，苏建国在冷风中瑟瑟发抖，可是嘴里还在骂骂咧咧。

第62章
一辆气派的军用吉普车从路口缓缓驶过来。
苏恬透过车窗，看到一个乞丐模样的人坐在伊人曼步店门外撒泼骂人，还一直试图冲进店内，周围路过的人都投以惊异嫌恶的目光。
再一细看，那个乞丐看着还挺眼熟，赫然是许久没见的苏建国
苏恬大吃了一惊，苏建国怎么变成这么个鬼模样随即脸沉了下来，他居然还好意思跑到这里来闹
前面一群看热闹的堵住了路，冯起云靠边儿把车子停下，转头正要跟苏恬说话，却发现她沉着一张俏脸，嘴唇抿的死紧。
冯起云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挑了挑眉，道“那人你认识”
“我爸。”苏恬几乎从牙缝里挤出这句。
冯起云的脸有一刹那的呆滞，有点难以置信，这乞丐模样的邋遢男人居然是苏恬的爸爸看上去与苏家其他三人的画风差距有点大啊
心里不由生出了一点微妙的感觉，认识这么久，苏恬从未在他面前提起过爸爸这个角色，听她说起男人时的语气，明显还带着厌恶。
苏恬猜出了他心里所想，也不隐瞒，解释道“虽然是我亲生的爸，但是实在不能说是个好人。以前在老家就经常打我妈，把我妈打得重伤住院，我妈正准备要跟他离婚，不知道怎么的他又从老家跑过来了，不行，我得下去看看我妈”
说着，苏恬推开车门就走过去。
冯起云担心她，也连忙跟上。
苏建国对着店门口骂了半天，这会儿口干舌燥，手脚都已经冻得麻木，寻思着这样下去不行，正要想个别的法子，一抬头看到苏恬朝这边走过来，浑浊的双眼陡然变得明亮起来。
“恬恬，爸来看你们了”
苏恬嗤之以鼻，神情漠然的看着苏建国狼狈的模样，讥讽一笑道“你来做什么这里没有人欢迎你。要不要我提醒你，我妈已经跟你提了离婚。”
苏建国喝多了酒，脑袋不是很清醒，反应了一会才明白苏恬的意思，脸色顿时一变，破口骂道“逆女老子真是白养你这么大，哪有当女儿的天天盼着爹妈离婚别以为我不知道，赵秋芳的胆子都是被你怂恿大的，看老子今天饶不了你”
说着爬起来追着苏恬就要揍他。
冯起云的眉头紧紧皱起，把苏恬拉到身后，伸出手臂拦住了苏建国。
结果苏建国喝得醉醺醺的，扑过来的时候自己没站稳，扑通一声摔了个狗啃泥。
苏恬看也懒得多看一眼，倒是冯起云把人从地上拎起来，正气凛然地道“地面冷又滑，叔叔小心一点为好。”
苏建国疼得龇牙咧嘴，揉了揉摔疼的腰腿，看着冯起云那张正直硬朗的脸，沙哑问道“你又是谁”
“苏恬的朋友。”冯起云把人扶起来。
谁知苏建国半点不领情，反而翻着眼皮道“这事儿跟你没关系，你给我让开少特么多管闲事”
冯起云修养好，但不代表没有脾气，作为一个正直的军人，最看不惯欺凌老弱妇孺的渣男了，于是他揪住苏建国的领子，把他带进了店铺。
李爱菊看到苏建国，就没什么好脸色，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冯起云就开口道“李老板，借你们后面的仓库一用。”
店铺里面有个不大的仓库，堆满了货物，里面空间狭小，封闭性很好，隔音效果一流。
李爱菊虽不明白他的意图，但还是点头同意了，等人进去后，悄声问苏恬“小冯要做什么”
苏恬目光扫过冯起云捏起的拳头，勾唇一笑“大概是做一些思想教育工作吧。”不过是用拳头还是用嘴，就不好说了。
在外面打人毕竟不好，传到部队对冯起云的名声也有影响，可他又实在看不惯这种人，不给他一点教训简直天理难容，那么就关起来打吧。
冯起云给了苏建国一顿结结实实的拳脚教育，仓库的门关得严严实实，但还是时不时有阵阵惨叫声传出来。
苏恬半点都没有同情，反而觉得特别解气。苏建国这一顿打，早就该来了，上次他舅舅投鼠忌器，没能打成，今天正好给他补上。
过了几分钟，等到人被放出来的时候，就见苏建国整个人如同一只鹌鹑一样，缩着肩膀，眼神畏缩，一刻也不敢多停留，一瘸一拐的冲出了伊人曼步，仿佛后面有老虎在赶着一样。
大概苏建国是被打怕了，反正从那以后就没有再来店里闹。
苏恬给冯起云道了谢，感谢他帮她们母女俩解决了一个烦。
“我教训了你爸，你还跟我道谢”冯起云难得的幽默了一句。
“他才不配做我爸，其实我也早就想揍他了一顿了。”苏恬耸了耸肩，到底名义上还是父亲，真动手也有得让人说的，所以她和楚泽涛都不便动手。
休息间的门打开，赵秋芳从里面出来，看到的就是冯起云微微低头，跟女儿聊天的场景。
冯起云部队里磨练出来，又身居高位，周身气质不怒自威，但对着他女儿却总是微微低着头，连刚毅的面容都柔和了下来。
“妈，你没事吧”苏恬转眸看到赵秋芳，立刻问道。
赵秋芳挤出一个笑容，拍拍苏恬的手“没事，这次多亏了你李阿姨和其他姐姐们帮忙，他没有碰到我。”
“也多谢小冯了。”
她刚才在休息间里整理思绪，隐隐听到外面的声响，却连去看苏建国一眼的意愿都没有。
“赵阿姨，不用客气，我还有点事，就先走了。”冯起云跟人道别后，转身就离开了。
苏恬主动送他到门口，目送他开车离开。
一转头便对上赵秋芳的视线，她不明所以道“怎么了”
“小冯不是来买衣服的啊，还有，你们怎么又碰上了”赵秋芳纠结地问。
苏恬好笑的看着她妈“就是这么巧，他在附近办事，我刚好从那边过来，正好碰上，他就说带我一程。”
顿了顿，她把话题拉回来“苏他好端端的跑到这里来做什么”
“不知道，可能是苏家出了什么事吧。”赵秋芳淡漠地道。
苏建国一向爱面子，能让他那么狼狈的追到市里来，还不顾脸面的大吵大闹，事情估计还挺严重，不过她也懒得多管，苏家的一切，她都不想再理会了。
苏恬自然也不会多管，不过她觉得，离婚的事情得抓紧时间提上日程了，这一次有冯起云帮忙，下次呢，谁能保证苏建国或者苏家人不会再过来找麻烦。看苏建国现在的模样，日子过得估计很惨，看到赵秋芳过得这么好，肯定心里有落差。赵秋芳的事业才刚有了起色，哪儿经得起他这么折腾。
“妈，一定要尽快离婚。”决不能再给苏建国滋事的机会。
赵秋芳对苏建国早就没有半点感情了，一见面就能把酒瓶子朝她头上砸，这样的渣男，她为什么还要留恋，只是，她担心的是苏建国不肯同意离婚。
“我担心的是他死活不同意离婚，那要怎么办。”苏建国过得好的时候都不肯离，现在混成那副模样，自然更不愿意了。
苏恬一挑眉“谁还跟他商量着来妈，我们找个好的律师，多花点钱也无所谓，一定要把这个婚给离掉”
李爱菊走过来道“你们想找律师我倒是有个好人选，这人打离婚官司最拿手了，一打一个准，请他准没错。”
苏恬和赵秋芳同时看向李爱菊。
“唉，我没有跟你们说吧其实我也与赵姐一样，遇人不淑，当时那个死渣男欺骗了我的感情，结婚后却露出了真面目，喝多了酒就动手打人。我的体质怀孕比较难，好不容易怀上，被他推了个跟头，致使流产，我从那时候心就死了，可是他死活也不肯离婚，在外人面前还装得很好，以至于别人还劝我不要离婚。就这样，跟他耗了几年，四处寻找人帮忙，最后找到一个不错的律师，他帮我打赢了官司，我才得以解脱。”
李爱菊说起这段往事，无悲无喜，但那种沧桑的感觉，让人恻然。
李爱菊平时表现的非常强悍，总让人觉得她刀枪不入，没想到还有这样的伤心事。
既然有好的律师人选，那就最好不过了。
于是，李爱菊带着苏恬和赵秋芳，去跟那位十分厉害的何律师见了一面。
何律师戴一副金丝边眼镜，谈吐气质都很靠谱。聊了一会之后，苏恬对官司成功又多了几分信心，当即拍板定了下来，跟律师签了合同。
在何律师的指导下，苏恬他们积极的重新收集整理证据，同时，年节也到来了。
除夕那天，三个人忙忙碌碌了一天，下午五点，年夜饭摆上了饭桌。
虽然只有三个人，但他们的年夜饭非常丰富，市场上所能买到的最好的食材都在餐桌上了，甚至还有两道海鲜。
一顿饭吃得其乐融融，虽然人少点，但比起以往在苏家过的除夕，不知道强了多少倍
吃完年夜饭，天也黑了下来，苏恬在厨房洗碗，抬头往窗外看了一眼，忽然惊讶的喊道“下雪了，妈，泽涛，下雪了”
这个城市位于南边，冬天湿冷，但极少下雪，这还是今年的第一场雪。
三个人都站在窗边，看着纷纷扬扬的雪花飘落，渐渐地将地面铺成一片雪白。
瑞雪兆丰年，是个好兆头呢。
赵秋芳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红包，把压岁钱发给两人。
苏恬好多年没收到过压岁钱了，感觉十分新鲜，打开红包一看，哇，居然有二百元之多。
她欢呼一声，跳起来搂住赵秋芳的脖子“谢谢妈”
楚泽涛也同样收到了二百元，这是第一次收到这么丰厚的压岁钱，以往连十分之一都没有的。
“妈，怎么给这么多压岁钱”楚泽涛道。
赵秋芳也开心的笑道“收着吧以前妈是没有钱，但现在我的店赚钱了，年底分红很丰厚，所以给你们的压岁钱也多了，希望明年会更多。”
苏恬用力点头道“一定会的，妈以后一定会赚更多的钱”
除夕夜要守岁，茶几上堆满了吃的喝的，三人盖着毛毯，一边看着黑白电视的春晚节目，一边吃着零食点心。
苏恬迷迷糊糊睡了过去，恍惚间似乎有人把她抱了起来，动作很轻柔，耳边还有一道声音“泽涛，你送姐姐回房了，也早点去休息吧。”
第二天就是大年初一，要回县里给外婆拜年。
大年初一车子少，人也少，三人提着大包小包，都是带给外婆和舅舅一家的东西。
回去后，收到了赵家人热情的接待，吃吃喝喝，走走亲戚，日子过得很快。
元宵节过后，苏建国和赵秋芳的官司二审开庭。
这次赵秋芳了更为充足的证据，证明苏建国家暴，多次殴打虐待她，完全没有履行一个丈夫应尽的责任，再加上何律师出众的专业素质，成功的说服了法官，法院终于判决同意离婚。
法官又问了苏恬和楚泽涛的意愿，两人异口同声都说要跟着妈妈，于是两人都判给了赵秋芳，而苏建国需要承担相应的抚养费，直到他们成年，而赵秋芳也不需要分任何财产给他。
赵秋芳拿到判决书后，眼眶又红了。
解脱了，她终于解脱了从今以后，她是赵秋芳，是一个独立的有自己事业的女人，而不再是苏家的保姆、苏建国的附庸。
“恬恬，泽涛，这是真的吗”法院外，赵秋芳的双手都还在微微颤动，眼神充满了惊喜和不可置信。
苏恬上前给了她一个热烈的拥抱“是真的，妈妈，以后，我们三人在一起好好生活。我和泽涛，会让您过上好日子的”
一滴泪落在苏恬后颈，温温热热，苏恬没有动，只是轻轻拍打她的后背，赵秋芳太需要发泄了。
楚泽涛默默地走到马路另外一边，替她们挡着过往的车和行人。
不远处，苏建国佝偻着背，脸色青灰，神情颓丧至极，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岁。
他嘴唇蠕动着，仿佛在想说些什么，可是没有人理会他。
苏恬和楚泽涛一人一边，护着赵秋芳，往另外一个方向离去了。
赵秋芳离婚后，三人都松了口气。
说来奇怪，他们这半年已经与苏家形同陌路了，但心里就像时时刻刻梗着什么一样，总觉得有点事情悬而未决。现在三个人都与苏家彻底没了关系，这心才算彻底放了下来。
苏恬观察了赵秋芳两天，注意到她心情一直都很好，脸上笑容不断，似乎一点不受离婚的影响，这也说明了她已经完全放下了苏家和苏建国，苏恬颇为欣慰。
苏家的事一了，苏恬开始琢磨起买房的事情来。
房子可以给人安全感，赵秋芳虽没表现出来，但离婚之后，她心里肯定是彷徨不安的，需要有安身立命的地方。
而且，从未来穿回来的苏恬表示，现在买房绝对一本万利啊，再过个几十年，高昂的房价不知道要逼疯多少人。
在市里买套房子，最起码能住三年，就算将来不在这里了，还可以当作投资，租出去也能收到租金。
随着经济的发展，未来房价上涨是大趋势。据她所知，将来这市里的房价，也要三四万一平米，可能很多人辛苦一辈子，还赚不了一套房钱。
心里盘算着，苏恬晚上吃饭的时候把买房的想法提了出来。
春节放假前，李爱菊一次性给了赵秋芳四千块的分红，这个数字足够惊人，要知道，伊人曼步才开了不过两个月而已，本金赚够了不说，还有不少利润盈余。再加上之前赵秋芳做售货员时赚的钱，家里的存款数额着实不小。
这笔钱存在银行里，也没多大用处，利息少的可以忽略不计，还不如拿出来做投资。
“我觉得买房不错，房子是必需品，租房一个月也要花钱，三年下来，买套房绰绰有余了。”楚泽涛沉稳的分析道。
苏恬看了他一眼，心想这小子头脑不错，一般人都只会看到眼前，担心投资会失败，瞻前顾后不敢担风险，他倒是没有一点这个毛病，做事又果断又干脆。
“真的要现在买房吗我觉得再等等好了，等你们都考上大学再说，我反正也没事，租房子也是住，没必要非得买的。”赵秋芳的理念还是比较倾向于保守的。
苏恬劝道“妈，房价上涨是大趋势，现在不买，在过两年，就不是这个价了，可能想买都买不起了。”
“可是，钱都花光了，你们读书的学费怎么办”
赵秋芳拼命工作，就想把钱存着，给两人上大学用。她忧患意识比较强，哪怕现在赚的比较多，可总担心有一天自己就赚不到钱了，那要怎么才能供两个孩子读大学
“妈，买房不能等，要买就尽快买，宜早不宜迟。而且，你没必要担心钱的事情，伊人曼步现在生意好，以后只会越来越好，存款用了也没关系，以后咱们还会挣回来的。”苏恬耐心劝道，不打算妥协，她要治治她妈这个优柔寡断的毛病。
楚泽涛也劝道“是啊，妈，我们三个人总该有个属于自己的家吧，租房子总不是个长久之计。”
赵秋芳被两人轮番说教，说得也动了心，儿子女儿都坚持买房，她没必要再顽固下去。想想她已经与苏建国离婚，苏家没有了她的位置，有一套房也好，起码三人有个落脚的地方。
“好吧，妈听你们的，只是我还是那个要求，房子要在明德附近，这样我照顾起你们来也方便。”
“这一带环境不错，我们就找这一片的房子。”苏恬笑得眉眼弯弯。
商定之后，接下来就是找房了，不过，好房子也不是那么好找。
这个年代，房子大部分是单位分配的，市场上仅有少量的商品房流通，要找到合适的而且还愿意出售的，很难。
苏恬早有了心理准备，倒也不失望，反而是赵秋芳倒是着急起来。
苏恬安慰了她一番，安慰她说会有办法的。
她把年前买的礼品拿出来，精心挑了几样好的。这些都是她跟楚泽涛一起去买的，一部分拿去给了外婆家，剩下的这部分一直没动，有的还是当时去广州买的洋货。
“恬恬，你拿着礼品要去哪里”赵秋芳疑惑地问。
苏恬回答“去周老师那里看看，本来早该去的，之前一直有事情，没空去看望他。”
想到那个通情达理的周老师，赵秋芳点头“的确该去看看，周老师帮助我们许多，你多带点东西去。”她还又找出了好些东西添上。
苏恬哭笑不得，周老师为人正直，不会贪图一点点礼品，意思一下就可以了，带的太多，反而他还会为难。
最后苏恬和楚泽涛一人提了一个漂亮的礼品盒，去了周老师家拜年。
已经快出正月了，该走的亲戚该来的朋友差不多都来了，周老师家很安静，两人提着东西上门，果然被周老师训了一顿。
训完之后，周老师又叫师娘给他们一人倒了一杯红糖姜汤，喝一口，胃里暖呼呼的。
师生聊了一阵，苏恬就提起了买房子的事情，周老师有些意外，没想到才半年的时间，他们竟然就要买房子了，转念一想，这孤儿寡母的，又在外地，没有房子的确不安心，就答应会帮他们留心。
没过两天，周老师就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我姨妈过完年就全家搬到沪市去了，你们在租的这套房子她想要出手卖掉。你们正好买房，要是觉得合适的话，我倒建议可以考虑买下来。”
苏恬听完简直不能更高兴了，“合适合适，非常合适，周老师，这房子不错，我们买了”
他们现在住的这套房子，三室一厅，宽敞整洁，房型方正，装修还跟新的一样，最重要的是在明德附近，简直没有比这里更合适的了。
周老师被她开心的样子逗笑，提醒她“你不需要跟你妈商量一下”
“我妈也很喜欢这房子的，她不会有意见的。”苏恬兴奋过后，想起一个很实际的问题，便问道，“那啥，周老师，这房子卖多少钱啊”
“这个我还没问过，阿姨只说让我先留意着买主，我就跟你们说一声，既然你们决定要买，我就去问问我姨妈。”
苏恬回去跟赵秋芳一说，赵秋芳果然也很高兴。
周老师怜惜他们孤儿寡母的，向他姨妈给争取到了一个非常低的价格，房子连同家具，一块才两千块钱。
对苏恬来说，这个价格简直低到匪夷所思，可赵秋芳还是觉得有点儿贵了，当着周老师的面没说什么，私底下却对苏恬说“我看咱们还是缓缓，两千块钱太贵了，枫桥这么大的一套房才一千来块。”
在赵秋芳的心里，是从没有过投资这一念头的，连这个概念也没有。她觉得房子买来就是要住一辈子的，什么投资不投资的，不清楚。
苏恬劝道“不能这么比较的，枫桥只是一个镇而已，房价肯定比这里低，市场价值也不同啊。妈，咱们不是要选明德附近的房子吗，看了那么多，也没有比这套更好的了，不是吗”
“话是这么说，可是，钱花得太多了”赵秋芳一脸的肉疼。
“钱可以再赚啊，房子被买走了，错过了就没有了。”
苏恬费了一番口舌，成功的把赵秋芳说服，于是苏恬又跑去找了周老师。
由于周老师亲戚走的比较急，房子全权交给周老师打理，双方商量了一些细节问题，最后签下了合同。找了一个天气好的日子，一起去了房交所办过户手续。
赵秋芳坚持房子三人共有，要写上儿女的名字，最后，一本房产证写上了三人的名字。
从房交所出来，苏恬看着那并排而立的三个名字，终是没忍住，笑容越来越大。
这才是一家人，互相尊重，彼此关心的一家人。
从今以后，她在这个世界，也有了立足的地方了。有了房子，就有了根。
虽不愿承认，苏恬有时候也会感到茫然，没有归属感。总觉得这不是她所在的那个世界，只是个虚幻的世界，她常常担心自己，一觉醒来就灰飞烟灭了。
这一点都不夸张，苏恬做了几次梦，亲眼看着自己的身躯，一点点变得透明，然后消失，没有任何人记得住她。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她有了最亲的家人，还有了完全属于他们自己的房子，从此再也不用漂浮在空中，双脚已然可以触碰到地面。
三个人都很高兴，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去了市场，挑了一些家具。
房子里面原本是有家具的，不过不多，房子又大，总觉得空空的，而因为是出租的，只要保持干净就好，大家没什么心思去费神装修整改。
一旦房子属于了自己，那意义就大不一样了。
苏恬按照各人的喜好，挑选了不少摆设，又在阳台种了花，把原本光秃秃的阳台，一下子点缀成一个小花园。
他们还花了一个下午，改变了一下格局，客厅里增加了一个很大的书柜，他们可以放书，赵秋芳则在上面摆一些自己的东西。
房子里到处都是三人的痕迹，被东西填满的空间，则带着一个家独一无二的温馨味道。
忙忙碌碌了一下午，最后的结果让苏恬很满意，她越来越喜欢这个家了。

第63章
在市里买房子一事，赵秋芳告知了娘家人，邀请他们有时间过来做客。
赵大舅自然替妹子感到高兴，满口答应，过了几日就买了票，带着舅妈和表妹过来道贺。原本外婆也要来的，无奈年事已高，受不住几个小时的路途奔波，只得作罢。
苏恬和楚泽涛去汽车站接了大舅一家，一路上，赵大舅出于关心，问了不少问题，苏恬含笑一一回答。
本来赵大舅还有点担心，毕竟赵秋芳即使在老家都没买过房子，却突然说在市里买了房，家里人都有点担心她会不会被人坑骗。
不过，等到了家后，赵大舅看到宽敞舒适的三室一厅，也露出了惊讶的神色，忍不住连口夸赞。
舅妈和小玉看了也不免羡慕，毕竟在这个年代，买得起商品房的人，还是很少见的。
赵大舅都希望妹子过得好，无奈赵秋芳遇人不淑，自从嫁人后，就一直在给苏家做牛做马，好在总算是解脱了。
刚离婚的时候，他还挺为赵秋芳担心，怕她过得不好，不过看到如今赵秋芳带着两个孩子住在市里的大房子，家里收拾得整洁温馨，比苏家那个乱七八糟的家不知道好了多少倍，拿出来招待他们的也都是好东西，零食瓜果摆满了茶几，由此可见，她的日子着实过得不错，便彻底放下了心。
赵大舅看着面前温馨的家，又想到苏家如今的那个烂摊子，心里大为畅快，忍不住笑了出声。
“大哥，你笑怎么”赵秋芳不解地问道。
赵大舅便当笑话一样讲给他们听“我笑苏家啊，好好的日子过得一团糟，倒是妹子你，越过越好，幸亏抽身的早，不然得被他们连累死。”
这话显然有别的意思，赵秋芳本不想再管苏家的事，没忍住好奇，问了一句“苏家怎么了”
“哼，坏事做多了，遭报应了呗这段时间，苏家就没一件好事，先是苏建军欠了高利贷跑路，追债的人跑去家里要钱，可是哪儿能找到人，便问熊春梅要钱，熊春梅哭天抢地，在地上撒泼打滚，就是拿不出一分钱。讨债的又问苏建国要，苏建国也没钱，追债的就把苏家老二的房子都给搬空了，还把熊春梅拖去了工地上做苦力。”
赵秋芳愕然，才短短半年，苏家居然就已经变成这样了，怪不得上次苏建国跑来店里闹，打官司的时候，也是一副倒霉落魄的样子。
“这还没完呢，苏家那个老太太，去年冬天也被不孝子给气得中了风，瘫痪在床上不能动弹。苏建国成天跟人喝酒，喝得误了事，结果供销社的工作也丢了。还有啊，上次天寒地冻的，他在外喝多了，居然一头摔到了沟里，差点就没命了”
“”
“熊春梅在工地上也没消停，好吃懒做，还搬弄是非，结果得罪了人，被人打断了一条腿，工地老板也不负责，她自己又没钱治，估计以后，都要与瘸子为伍了。”
苏家的事情，认真说起来，足够喝一大壶了。
“这些啊，你们只当个笑话听听就得了，跟你们没有关系，不是我说，这苏家真不值得同情。苏老太太当初但凡能稍微有点良心，不至于重男轻女偏心的那么厉害，哪里会发生这样的事儿，如今落得瘫在床上，无人伺候的下场，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后悔。”赵大舅总结了一句，“所以，人在做，天在看，人还是要向善的。”
苏恬不能更赞同了，苏家没一个良善的，老的偏心到极致，二叔一家自私，贪婪，愚蠢，懒惰，恶毒，几乎找不到一个优点，就连个小的，也是小小年纪就被教得蛮横跋扈，只考虑自己，苏建军和熊春梅现在一个下落不明，一个被抓去还债，这孩子以后的日子，恐怕也不知道能依靠谁。
赵秋芳听完，无声的叹了口气，倒不是同情苏家，而是感到后怕。倘若离婚不成，苏建国肯定又要纠缠不休了，到时候他们在市里也不会有安生日子，不由再次庆幸女儿的果决，找了律师把离婚给办了，没给苏家留一点希望。
似乎看出了她心里所想，苏恬伸出手，搂了搂她的肩膀，以示安慰；楚泽涛也握紧她的手，给她鼓励。
赵秋芳看看左手边的女儿，又看看右手边的儿子，心里充满了温暖和幸福。
说完苏家的事情，赵大舅紧接着又说了一件神奇的事情。
“你们的邻居，那个叫江芸的小娘，你们还记得吗她几个月前不是跳河了吗，当时都传闻她死了，结果没想到，过年的时候她竟然回来了，还是坐着轿车回去的陪她一起回去的男人穿着很体面，看起来是个当官的，听说是她的亲生父亲。她不是有父亲吗，怎么又冒出了一个亲生父亲，还是什么厅长，到哪儿随行都有人跟着呢。”赵大舅啧啧称奇。
苏恬惊讶万分，江芸带了个父亲回去原书里，她父亲不早就死了吗，难道这是什么隐藏剧情
她想不明白，不由去看楚泽涛，楚泽涛却是很淡定的神情，似乎并没有感到意外。
“舅舅，既然是江芸的亲生父亲，江芸的妈妈难道不知道吗”苏恬提出疑问。
赵大舅道“江芸母亲自从女儿失踪后，就变得疯疯癫癫的，连女儿都没认出来，又哪儿还记得一个多年未见的人不过，那位什么姜厅长倒是挺够意思的，还将人送进了县里最好的医院治疗，我看这事儿啊，说不准还是真的呢”
闲聊了一会儿八卦，时间不早，就各自回房休息了。
因为赵大舅是第一次过来，赵秋芳留了他们多住两天，顺便去市里好好玩玩，舅舅舅妈推辞不过，就答应了下来。
楚泽涛主动把自己的房间让给了舅舅舅妈，自己临时搬到客厅睡沙发，小玉则跟苏恬睡一间。
夜深了，苏恬还没有困意，溜达到客厅，逮着楚泽涛聊天。
“你说苏恬那个爸，是怎么回事”
楚泽涛果然没让她失望“那人叫姜志民，是省教育厅的副厅长，也是江芸的亲爸，她其实是姜厅长的私生女，才找回来没多久。”
苏恬一下子醍醐灌顶，原来女主江芸还有隐藏的金手指，果然女主真是作者亲女儿了，安排一个男主不够，还要安排一个位高权重的爹，怪不得成绩不够也能去明德，真是开了挂的人生啊
“你怎么知道这些的”楚泽涛从未在他面前提过，苏恬知道他不是八卦的人，从不会关心这些，最主要的是，楚泽涛什么时候知道的，居然憋在心里没告诉她。
楚泽涛解释道“是韩羽跟我说的，他表哥跟毛军是好朋友。那时候毛军和江芸还在处朋友，而且毛主任跟姜厅长还是同学，所以毛军就把江芸的身世告诉了韩羽表哥。”
原来如此啊，苏恬恍然，这么久以来的的困惑终于解开，不过，她面上故作伤心地道“泽涛啊，你现在有事情都不跟姐姐说了。”
楚泽涛僵了一下，不太自然的反驳道“我哪有，这又不重要，你知道了也没意思，有什么好说的。”
苏恬假装不高兴“我不管，反正以后你知道了什么，都要告诉我，知道不”
楚泽涛拗不过她，最后就点头答应下来。
自从知道江芸有个当厅长的爹后，苏恬开学后再看到她，就忍不住又多看了她两眼，想看看她身上是不是真的有金灿灿的主角光环。
不过，凭良心讲，江芸自打早恋被抓住，被学校警告，留了案底之后，整个人确实老实了许多，也不再出什么幺蛾子。
但江芸似乎改的太彻底了一点儿，低调的都不像是她了，每天都是安安静静的上课下课，宛如隐形人一般。
因为她的本分老实，渐渐地，同学们对她的关注度也低了，不再像之前那样被人非议了。
只是苏恬却不敢相信她已经痛改前非了，总觉得江芸又在酝酿什么阴谋，趁她松懈的时候，再给她致命一击。
苏恬把自己的担忧给楚泽涛说了。
楚泽涛淡淡的听着，修长的手指握着圆珠笔，流畅的旋转着。
“没事，不用理会她，下学期就要文理分科了，到时候我们和她一定会分开的。”楚泽涛笃定地道。
苏恬不知不觉被他华丽的转笔动作吸引，眼神黏在上面。
“啊，你说什么”
啪一声，笔终于从指间掉落下去，楚泽涛顺着她的视线，看到自己的手指，无奈的挑了挑嘴角，解释道“她理科不行，下学期文理分科后，她只能去文科班，我们在理科班，到时候就能远离，不再有交集。”
苏恬觉得有道理，但又不放心的问道“万一她也坚持要选理科呢”
楚泽涛轻笑“这不是她来说了算的，老师也会综合考量平时的成绩分班的。她偏科偏的那么厉害，不可能分到理科班，就像你，不可能分到文科一样。”
苏恬不服气的哼了一声，明明是在谈江芸，怎么矛头还指向了自己，平白被这家伙嘲笑了一番，好气哦
繁忙的高一就在忙碌的紧张学习中飞快的过去了，总的来说，下半学期过得还算平稳，转眼，就到了文理分科的学期尾巴。
班主任在班里说明了情况，让同学们考虑好后按照自己的情况选择，苏恬是没有任何意外选理科的，所以一点儿也没纠结，在班里一片抓耳挠腮中，显的很另类，轻松的叫人羡慕嫉妒恨。
可是，楚泽涛文理科各门功课都很出色，选什么都可以。于是这些天就出现一个很有趣的现象，好几门课的老师都找他谈话，明里暗里的试探或者建议他，连班主任周老师都无法淡定，找他谈了两次话。
看着楚泽涛从周老师的办公室走出来，苏恬很好奇他到底选了什么。
“诶，考虑那么久了，你到底选文科还是理科”
楚泽涛看了她一眼，漫不经心的翻开习题册，没有直接回答，只说“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苏恬心想，到时候她肯定知道，不过她就是等不了那个时候才问的啊。
“别这么小气嘛，这有什么好保密的，说一下又不会怎么样。”苏恬眨着小鹿一般圆圆的眼睛，大有楚泽涛不说，她就不罢休的意味。
“快说吧，别卖关子啦，急死人了”
楚泽涛被缠得没办法，无奈的叹了一声道“你选什么，我就选什么，行了吧”
苏恬手一抖，啪叽一声，手里的书掉在桌子上。她赶紧捡起来，嘴角是掩饰不住的笑意。
嗨呀，心里有点高兴是怎么回事。
不过，她得控制住，不能表露出来，否则楚泽涛又要毒舌了。于是咳了一声，用力板着脸，眼角眉梢却仍旧是飞扬的“诶，非得跟我选一样的呀，舍不得姐姐吗”
“不是。”楚泽涛飞快的否认，瞥了苏恬一眼，“我只是监督你学习而已。”
苏恬被逗乐了“嘿，原来是想管着我啊，行，以后都听你的”
楚泽涛觉得这话不太对劲，又不知道怎么反驳，只盯了苏恬一眼，不知道怎么的，脸颊有点热。
其实他读文科理科都可以，主要是成绩太平均了，平时考试是好事，但到文理分科的时候，反而难以下定决心，而且还面临各科老师的轮番轰炸。
不过，周老师最后一番话打动了他，他说，不选文科的同学可以继续留在六班，而选文科的都转到一班去，而他想跟苏恬一个班，不想跟她分开，于是就很快做了决定，不再纠结了。
填了文理分科表，接下来就是期末考试，然后是长达两个月的暑假，时间过得很快，哗的一下，滑到了高二。
开学的第一天，班里就多了不少新面孔，而一些熟悉的面孔，则相继搬着东西离开。江芸果然也在其中。
二到六班是理科班，而选了文科的同学都要搬到一班去。
江芸抱着东西，恋恋不舍、一步三回头的往教室外走，临别前，还特意走过来，将一个小小的袋子放到了楚泽涛的课桌上，然后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才转身走了出去。
楚泽涛面无表情的把东西扔向垃圾桶。
韩羽一把抢过“别啊，好歹看看里面是什么。”
说着快速的解开绑得严严实实的袋子，嘀咕道“什么宝贝，绑得这么牢我瞧瞧，钢笔，橡皮擦，铅笔，三角板，尺子东西还挺全的哈”
楚泽涛一点都不感兴趣，直接把袋子丢给了韩羽，让他处理。
“蛮好的东西嘛，你不要嘛那我留着用了哦。”韩羽乐呵呵的，毫不客气的收下来。
让人意外的是，云蓉也选择了文科。
以她的成绩，其实读理科也没问题，那个时代与二十一世纪差不多，也是流行这样的说法，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所以其实若不是理科太弱了，一般很少人会去读文科，否则也不至于只有一个文科班，五个理科班了。
云蓉竟然舍得弃理学文，让很多老师都跌破眼镜，不过也不是不能理解她的选择，毕竟在理科班待着，她无论如何也考不过楚泽涛，甚至苏恬的理科也比她优秀，所以选择扬长弃短，选了文科，至少能保证第一名。
刘丹丹在进高一的时候，原本是文科要好一点，但是跟苏恬做了同桌之后，理科进步飞速，而且对理科也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于是她便留在了理科班，依然与苏恬做同桌。
其他的人，像韩羽、周小芳、冯静等也都选了理科，王丽娜则毫无意外的跟着云蓉去了文科，继续当一个称职的跟班儿。
看着那些讨厌的面孔，一下子都消失在视线范围内，苏恬心里很是高兴。尤其是江芸离开了，再没人作妖，真是件值得庆贺的事情。
“总算是耳根子清净了。”刘丹丹冲着苏恬眨眼，两人心照不宣的笑了起来。
高二的学习任务，比高一要更加繁重，不过，对于学霸来说，倒不算什么，现在虽然还要学习文科，不过已经不重要了，等到会考之后，政治和历史就可以彻底告别了。苏恬不用花太多时间在上面，只要保证会考能及格就行了。
没了文科拖后腿，她一下子就轻松了好多。
这天，周老师走进教室，将教案放在讲台上，没有立刻讲课，而是宣布了一个重大的消息。
“今天上课前，我先讲一件事情，就是数学奥林匹克竞赛。相信大家应该都听说过，这是一个很重要的赛事，感兴趣的同学，欢迎报名参加。”
周老师话音一落，下面就响起了窃窃的讨论声。
“奥数啊，我听说，得了金牌高考可以加分呢。”
“切，岂止是加分，你要能拿了金牌，可以保送最好的大学但你以为金牌那么好拿的吗没有那个实力的话，还是少做梦了。”
“我说说都不可以了吗，没听到周老师说了，想参加的都可以报名的。”
周老师听着下面叽叽喳喳的声音，抬手压了压，等大家安静下来，继续道“没错，这个比赛每个人都可以参加，报名是自愿的，不过选拔也是很严格的。咱们明德每年都选拔最优秀的学生参加，也有人在省里获奖，进入国家队，甚至有出色的学生，代表国家队参加国际奥林匹克竞赛的。大家可以去光荣墙上看一下那些优秀的学长学姐，他们其中不乏因为获奖被保送到名牌大学的。综上，我们学校是奥赛的常客了，在这样的环境下，诞生出来的选拔是极为公正透明的。”
同学们仰着脑袋，听得十分认真，眼睛里都闪着渴望的光芒，如同干渴的小树苗在等待浇水一般。
“周老师，能不能介绍一下选拔制度”有感兴趣的同学高声询问道。
这也是周老师要说的，他颔首道“自主报名后，学校会进行一轮校内比赛，选出十个最优秀的种子选手，这十人将与全省其他的优秀学子一起参加省级预赛，预赛晋级后就是省级决赛，再评出全省一二三等奖。”
“获奖之后，就有可能被选拔进奥赛冬令营，当然，奥赛冬令营全国也只有二百人，而分配给我们省的名额只有十个，想要入围是非常难的。在冬令营里表现优异者，通过选拔的，可以入围国家集训队大名单，其中最优秀的六个人，将代表中国出赛明年在华盛顿举行的io决赛”
周老师说完竞赛规则后，下面又一次议论开来。
“天啊，好难啊，有种过五关斩六将的既视感，能脱颖而出的，绝对不是凡人。”
“所以，最后得奖的，所得荣誉也相当巨大，周老师不是说了，只要在省级获奖，就能加分，甚至能被报送。”
“我估计我要是报名参加，连学校这一关都过不了，就要被刷下去哈哈哈。”
“谁说不是呢，平时数学我也考不进前列，更别说奥数了，唉，只能望洋兴叹了。”
数学顶尖的学生毕竟是少数，而大部分学生都很有自知之明，以这种竞赛的高难度，在数学方面没有什么天赋的，连校内选拔都通不过，更别说省级竞赛了。所以，虽然都很眼馋荣誉和保送名额，却还是掂量着自身实力，不敢轻易去挑战。
苏恬听得认真，io她一点都不陌生，前世新闻上经常能看到某某中学的学生代表国家出战，最后获得金牌之类的，只可惜，前世她因为跳级了，没有读高中，根本没机会参加。
听周老师说的时候，她也是有点儿心动的，不过很快就按捺下去了，脸上也没有表现出来。
周老师讲完之后，就开始上课，不过大家还沉浸在奥赛所带来的情绪中，课堂气氛有些躁动，直到周老师点了几人起来回答问题，才算安静下来。
下课后，周老师弹了弹手上的粉笔灰，走到苏恬和楚泽涛座位旁，敲了敲桌子，把他们叫到了办公室。
相比班里其他同学，这两位同学显得非常冷静，不过他们的实力却是周老师最看好的，代表学校出战，完全没有问题。
“我课堂上说的奥赛，你们都听到了吧，对此有什么想法”周老师目光来回在他们身上打转。
苏恬毫不犹豫道“听到了，高水平，有挑战。”
楚泽涛也点头，表示同意。
周老师笑了笑，拿出两份报名表，说道“来，你俩填一下报名表，这段时间好好准备一下，报名截止后就是校内选拔，老师期待你们拿出最好的成绩。”
苏恬讶然抬头，周老师这么信任他们不过她却有别的顾虑，并不打算参加。
“周老师，我其实不打算参加。”苏恬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说道。
这下不止周老师，连楚泽涛也惊讶了。
“为什么苏恬，别忘了，你可是数学课代表哇”
苏恬在数学方面的天赋，是有目共睹的，周老师教书那么多年，眼睛是雪亮的。学数学这事儿，虽然也要努力，但是天分也很重要，尤其是奥数这种高难度的竞赛，不是靠刻苦用功就能赢的。
她明明有那个实力，也有这么好的机会，哪怕不是为了个人荣誉，冲着报送大学的名额，也该试一试才对。
面对着两双不解的眼睛，苏恬心里苦笑，她一个数学博士，去参加高中生活的奥林匹克竞赛，就算赢了，也有点胜之不武，所以，还是把机会留给这个时代真正的高中生吧。

第64章
“为什么”周老师满是不解。
苏恬讪讪的笑了笑了，随便编了个借口“我觉得还是以高考为重吧，奥数竞争那么激烈，我也不一定能拿奖，不如踏踏实实的学习。”
周老师根本就不信，苏恬平时的学习状态，他又不是不知道，她根本就不是那么吃力，还有余力去辅导其他同学。
于是周老师在接下来对她进行了长达十分钟的开导，言辞恳切，情真意切，直到苏恬心里的坚持一点点瓦解。
别的倒还罢了，周老师那句与“全国范围内最优秀的学生，乃至国际上最优秀的学生切磋”打动了她，想想那种华山论剑的场面，苏恬的心口微微发烫。
“那，我试试吧。”苏恬迎着周老师殷切的目光，接过了他手中的报名表。
周老师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也给了楚泽涛一张，还勉励道“不要有太大的压力，只要努力就行了，不管能不能得奖，都是一番难得的经历。”
报名表交上去后，苏恬的心情一直处于亢奋之中。
说起来，她虽然多活了一世，但也是第一次参加奥赛，上一世因为跳级进了大学，错过了参加奥赛，这次如果有幸能够进入国家队，代表中国队参赛，k各国选手，倒是一件挺有意思的事儿。
明德效率奇高，报名截止后，学校很快将参赛同学集中起来，进行了一次校内选拔，题目比任何一次考试都要难得多。
全校报名参赛的有四十多人，很快成绩就出来了，苏恬不出意外的得了第一名，楚泽涛比她少一分，紧随其后。
此外，前十里面还有两张熟悉的面孔，分别是韩羽和云蓉。韩羽头脑机灵，理科成绩一向不错，能进入倒也在情理之中；而云蓉文理全面发展，各科比较平均，数学更是基础扎实，入围也不是难事。
另外还有六个人，也是来自其他的几个班级的数学好手，他们将作为种子选手，代表明德参加省里的预赛。
周老师把这十人组织起来，特地要了一间空置的教室，每天抽一节自习课对他们进行专门的特训。
别看十个人都入围了，第十名和第一名的差距挺大，周老师作为明德奥赛的组织协调者，势必要在这段时间里，将他们的水平提升一个档次。
所谓的特训，就是不停的刷题，其实十分枯燥乏味，好在他们对数学都有着一定的兴趣，否则也支撑不下来。
在特训的时候，别的功课也在同步进行，不能为了一个奥赛，把别的科目落下了，那无异于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大家的时间都是相同的，既要上课又要训练，根本就忙不过来，于是周末也被用来刷题了，别的同学在休息的时候，奥赛小组苦哈哈的接受魔鬼式培训。
不过他们分得清轻重，哪怕很累，也没有人叫苦，每个人都十分认真。
周老师讲完课后，留下不少习题让他们自己练习，安静的教室里，只听得到沙沙的写字声。十张面孔表情各异，有些抓耳挠腮，有些面无表情，有些双目无神，也有些十分轻松。
轻松的那个自然是苏恬。
老师留下的十道题目，她已经全部解答完，这会儿悄悄在下面吃东西，嘴里叼着糖果，一手撑着下巴，视线落在楚泽涛演算的草稿本上，腮帮子一鼓一鼓，跟只仓鼠一样，十分喜庆。
一只白净修长的手摊开在她面前，苏恬视线慢慢上移，对上楚泽涛漆黑的眸子。
“嗯”她把糖纸放在他掌心里。
楚泽涛无语的看着她，苏恬看他不满意，想了想，拿过糖纸飞快的折了朵花，重新放到他手里。楚泽涛看着那朵精巧的花，眼神微微一变，似乎有点惊奇。
她像个魔术师一样，转瞬把糖纸变成了花。
似乎看出楚泽涛眼里的惊奇，苏恬有些得意，小声道“是不是很厉害”
楚泽涛是觉得有点厉害，但更喜欢看她洋洋得意的小模样，不知道戳到了他心中哪一点，使得他眼神变得柔和了许多。
“不喜欢啊，那还给我”
话未说完，楚泽涛手掌一合，快速的缩回了手，生怕别人抢了他的一般。
苏恬龇着一口白牙，笑的狡黠，表情好像在说，看吧，你上上当了，我根本没想过要抢。
楚泽涛咳了一声，将糖纸花小心翼翼的放到桌子里面，然后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你的演算本，拿来我看看。”
苏恬正想笑他对待一朵塑料花那么认真，听到这句话，就把要说的话吞回了肚子里，把本子递过去，同时凑过去询问道“你是哪一题不会”
其实楚泽涛都会，他就是想找个借口缓解下尴尬，毕竟刚才藏起花朵的动作是情不自禁做出来的，闻言垂了眸子，随意点了一道题，道“这题。”
“是这道题啊，很简单的”
这时候一节课的时间到了，苏恬也没有刻意控制音量，导致别的被折磨的叫苦连天的同学差点扑过来咬她。
“没天理啊，你居然把老师布置的十道题目全都做出来了，你还是人吗”一个同学悲愤地道。
“习惯就好啦，苏恬跟咱们不一样，她是怪物。”
同学们这样说其实没有别的意思，而是真心佩服苏恬，经过这几天的相处，彼此之间已经有了一些了解。苏恬是他们当中分数最高的，天赋也是最高的，最重要的是，一点架子都没有，他们当中谁有问题来问她，苏恬都会耐心解答，并不会因为自己数学水平高而骄傲自满或者看不起别人。
其实她完全可以不用管他们，因为她和楚泽涛加在一起，几乎就能秒杀他们了，可是没有，所以同学们一边把她当成目标，暗暗的追赶，同时心里也是真心感激她。
苏恬跟奥数小组的小伙伴们相处的很融洽，虽然原来不是一个班，也不认识，相处了一段时间，已经可以互相开玩笑了。
“苏恬，我觉得你进国家队应该没问题的”
“别，你们可别这么吹，到时候我进不去，多丢人啊”苏恬笑笑道。
有个十分钦佩她的别班的男生道“你都进不了，那咱们就更不用说了，拜托给我们这些小虾米一条活路。”
说着，还像模像样的作了个揖。
这位男生痴迷数学，以第六名的成绩入围，但最近几天的特训，已经让他开始深深的怀疑人生了。苏恬帮助他很多，仿佛打通了他的任督二脉一样，使得他的进步飞速。就算奥赛不能入围决赛名单，他也已经收获颇丰了。
苏恬跟着笑了笑，这些话听听就好，也没当真，但坐在旁边的云蓉，心里却是大为不痛快。
不过她话少，性格也冷，就算不高兴，也没人看得出来。
原本大家刚认识的时候，有几个男生对她的长相很惊艳，想接近她，都被她不冷不热的态度吓退，不敢再凑上去讨没趣。
奥赛班只有两个女生，但两人的性格迥异。云蓉就像公主一样高高在上，平时都是冷冷淡淡的，像高岭之花难以接近。而苏恬性格开朗，落落大方，跟所有人都相处的不错，只除了云蓉。
云蓉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从不去找苏恬讨论问题。
她唯一愿意主动接近的，就是楚泽涛了，有不懂的问题，她也只是去问楚泽涛。
苏恬去一趟厕所回来的功夫，发现云蓉又站在了楚泽涛旁边，她索性没有直接进去，而是靠在门边看着。
楚泽涛讲题言简意赅，除了对着苏恬之外，他都没什么耐心，把解题步骤一写了事。
云蓉没听懂，细声让他再说一遍。楚泽涛其实有些不耐烦了，但没表现出来，手指一下一下摸着苏恬折的那朵花。
他一遍比一遍讲的简单，云蓉更听不懂了，表情略有些委屈，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楚泽涛又拿着笔，再次讲了起来。终于云蓉弄明白了，冲他笑得很开心，一双大眼睛亮晶晶的。
苏恬看着这一幕，笑容意味深长。
“怪不得不理我们，原来是早就心有所属了。”一个酸溜溜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苏恬回头，看到两三个男生也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这些话她前几天模糊也听到了一些两人的绯闻。
其实这也没什么，这个年纪的少男少女，有点朦胧的好感太正常了，何况两人都那么优秀，她是个开明的姐姐，楚泽涛要是有意，她不会反对。
云蓉的性格是不太讨喜，太冷太高傲了，不过除了这个外，她其他方面都很优秀，也没什么心机，不像江芸那样心思不正，可以说，从外貌气质到学习成绩，都跟楚泽涛十分般配，两人站在一起，更是金童玉女一般。
苏恬脸上挂着神秘的笑容，回了座位。
奥数培训完后，两人一起回家。
路上，苏恬提起这事，打趣道“云蓉不错，我看她谁都不理，好像就对你情有独钟，泽涛，你要抓紧机会呀。”
楚泽涛脚步微微一顿，皱眉道“什么情有独钟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嘿嘿，别急着否认嘛其实谈个恋爱也没什么，不过明德不允许早恋，你们现在可不能光明正大的谈，要谈也要到考上大学再说，只有两年了，再耐着性子等等，不要太着急。”苏恬像个老妈子一样，循循善诱。
“你什么时候也相信这种流言蜚语了”楚泽涛俊秀的脸沉了下来。
苏恬愣了一下，哟，怎么还生气了，再一细看，他的耳朵都红了，顿时恍然，原来是害羞了。
抿嘴一笑，心里想，楚泽涛一害羞就耳朵红这个毛病，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改掉。
起初这事只是在奥赛小组中流传，渐渐的，事情就流传了开来，许多不是奥赛班的同学也都有所耳闻。
不巧，江芸就与云蓉在同一个班。
她原本就因为被云蓉在成绩上压着一头，很不服气她，现在又传出这样的绯闻，一时大为光火。
楚泽涛那可是她的亲儿子，他只能是她的，别人休想染指。
她至今还在做着楚泽涛是她的的美梦，一个苏恬就已经够恶心，又来一个云蓉，她心里嫉妒的快要疯了。
但她对此还保留着一丝怀疑，认为楚泽涛那样的人，不可能会喜欢云蓉这种装腔作势的女生，于是她就悄悄跑到奥赛小组查看情况。
结果看到的就是两人讨论题目的画面，楚泽涛对云蓉的态度虽然算不上多热情，但也是客气有礼，不像是面对着她，眼中全然都是厌恶。
江芸用怨毒的目光看了两人一眼，带着滔天的怒意跑走了。
上次与楚泽涛谈完之后，她意识到，楚泽涛非常讨厌她，甚至为了远离她，还说出了威胁她的话。她当时听到周亮的名字，还没明白过来，一头雾水。
直到过年的时候，回到枫桥镇，从疯癫的江母口中，听到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话，周围的邻居也对她指指点点，甚至还有孩童追在她后面，骂她是破鞋什么的。
她心里奇怪，到底这具身体之前做了什么，怎么跟过街老鼠一样被人这样议论
可惜江母神志不清，她又不想去询问那些对她抱有恶意的邻居，这导致她连问清楚的机会都没有，最后还是想起苏恬的话，就去公安局打听了一番。
当得知江芸之前居然与周亮搞在一起，且已经失了清白的时候，江芸整个人都是懵的。
这是她的女主，聪明美丽的女主，到底发生了什么，使得她变得这么蠢，居然跟周亮那种垃圾搞到一起去
不会是跟女配拿错了剧本了吧
如果原来的江芸还在，她一定要把人揪出来，狠狠的摇晃她的肩膀，质问她，我给你开了那么多金手指，结果你倒好，把自己折腾成这样，还把我给害了，你的脑子到底是被什么吃了
但事已至此，她也没有别的办法，占据了女主的身体，自然也要为她的行为买单。
既然知道过去的江芸狠狠得罪过苏恬，连带着也让楚泽涛厌恶了，虽然怄的要死，但也只能暂时选择低调蛰伏，慢慢地寻找时机，改变在男主心目中的印象。
对于女配苏恬，江芸心里虽然不忿，可也知道，这个节骨眼上，不能再得罪苏恬了。
剧情已经出现了太多的意外，连她这个亲妈也掌握不了，只要她还想跟楚泽涛在一起，最好不要得罪苏恬。
就算现在苏恬不理会她，她也不能对她生气，两人手中可是掌握着她的黑历史，一旦宣扬出去，她的名声就彻底毁了。
然而，江芸能忍受苏恬，可不代表她也要忍受云蓉。
她算个什么东西，装的那么骄傲清高，其实背地里不知道有多贱，不然也不会主动倒贴楚泽涛，还被传成跟楚泽涛是一对，真不要脸
江芸想起来就一肚子的火气。
她在外面漫无目的的走了许久，渐渐的，脑子里冒出了一个主意。
找了个机会，江芸去姜厅长上班的地方找他，两人一起在外面吃了顿饭。
江芸嘴巴像抹了蜜似的，哄得她的便宜老爹开怀，然后趁着他心情好，就楚楚可怜的告状，说在学校受到了欺负。
她强忍泪水红着眼圈的模样，像是真的受到了天大的委屈。
江芸的模样与江母有几分相似，姜厅长看到她，不免还有几分恍惚，再加上心怀愧疚，对江芸就多了几分怜惜，便询问她原由。
江芸就无中生有，编造了不少云蓉的坏话，说她傲慢无礼，看不上自己。
她抽噎着道“她还跟人说，我是私生女，上不得台面，就该滚回老家去，不要侮辱了明德的门楣。父亲，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每个人都要这样对我”
她的眼泪一滴一滴掉下来。
姜厅长心疼又愤怒“她竟敢这样说”
“嗯，岂止，她仗着父亲在教育局，还抢走了我的奥赛名额。”她呜呜呜的哭了起来。
姜厅长拍案怒道“她父亲算什么，不过是个局长而已，你老子我还是教育厅长呢。”
江芸泪眼婆娑的瞧着他，巴不得姜厅长越生气越好，这样收拾起云蓉才能毫不手软。
也是他从没跟江芸相处过，不知道他这个放养在乡下的女儿，完全跟她柔弱的外表不一样，她口是心非，谎话连篇，将人哄得团团转。
“别哭了，你回去吧，这事我会想办法的。”
告别了姜厅长，江芸回到学校，一路上，脚步非常轻快，嘴角挂着笑容，甚至还有闲心哼起了歌。
与此同时，云父突然被姜厅长召唤，还以为是公事，急急地赶到，结果顶头上司劈头就是一句“老云，咱们是搞教育事业的，一切以工作为主，以权谋私就不好了。”
云父一头雾水，听了这番话后，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连忙问道“姜厅长，您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姜厅长看了他一眼，慢悠悠地道“你不要在我面前装了，我都已经知晓了，老云，学习凭的是实力，奥赛的名额谁都知道很难得到，你女儿倒好，光明正大的抢到别人头上了，难道不是仗着你这个爹的缘故”
云父使劲想着，也仍然没想出个所以然来，他女儿性子一向清冷高傲，抢东西什么的，她肯定是不屑一顾的，可姜厅长也不会平白无故把他叫到这儿来啊。
就算他女儿云蓉抢了别人的东西，他姜厅长闲的，替别人管这事排除后，就只剩下一个可能，云蓉抢的是姜厅长家人的东西。
他隐约记得，姜厅长有个流落在外的女儿与云蓉是在一个学校，还是一个班级的，这么一想，顿时就吓出了一身汗，连连道“云蓉年纪小，不懂事，我回去了解情况，如果真有其事，一定会让她改正过来的。”
姜厅长很满意，挥手让他出去了。
云父心事重重的回到家里，越想越不是事儿，那姜厅长表面大度，实则心眼针尖似的小，这事儿不解决，他往后的仕途说不定会有影响。
想来想去，还是让云蓉回来一趟。
云蓉回到家，看到父母都在客厅坐着，且神色严肃，她心里有些不明所以，轻手轻脚走过去，叫了一声爸妈，就静静的站着，没再说话。
云父看着女儿清冷的脸庞，道“蓉儿，你最近在忙什么，爸看你周末也往外跑。”
云蓉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很淡，但足够他们看清了，她昂首答道“我参加了奥林匹克数学竞赛，很快就要参加省里的预赛了，周末都参加培训，为竞赛做准备。”
云父一听，她果然参加了奥赛，顿时对姜厅长的话相信了几分。
“你老实跟爸爸说，你的奥赛名额怎么来的”云父沉着脸道。
云蓉惊讶的看着他“爸，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那名额是怎么来的，爸都已经知道了，咱们就算不去竞赛，也不做这样的事情。”云父铿锵有力的说着。
云父一向疼爱女儿，从未对她说过重话，对这个唯一的女儿，看的比命还要重要，当真是掌上明珠，像这样用这么重的跟云蓉说话，还是第一次。
云父一向疼爱女儿，从未对她说过重话，对这个唯一的女儿，看的比命还要重要，当真是掌上明珠，像这样用这么重的跟云蓉说话，还是第一次。
云蓉的脸也难看起来“爸，我不明白，我到底做什么了”
云父见她还装作不知道，更生气了，提高声音道“你还跟我装，人家姜厅长都跟我说了，说你的名额是抢他女儿的。云蓉，我什么时候教过你这么做人，啊”
云蓉委屈死了，她凭借本事考来的名额，却被自己的父亲说成是抢的，她的眼圈一下子红了，却是咬紧牙关，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
“哎呀，老云，你说什么呢，咱们女儿是那样的人吗蓉儿的成绩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哪里需要去抢别人的”云母实在看不下去，帮着女儿说话。
云父皱着眉，对云母道“你就惯着她吧，难道姜厅长好好地还会冤枉她你可知道今天上司对我说了什么，他说我这是以权谋私，这一顶大帽子扣下来，以后我也别想再往上升了。蓉蓉，你要因为你的任性，让爸爸的事业止步于此吗”
这话就有些严重了。
云母哑然，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坐到云蓉身边，不停的拍着她的后背安抚，试图跟她讲道理“蓉儿，要不然咱们就”
“我不”云蓉陡然大声道“我没做过的事情，我为什么要承认爸，你宁愿相信一个外人的话，也不相信自己的女儿吗”
说完这句，云蓉的眼泪掉了下来，她实在忍不住，捂着脸哭着跑进了房间。
云母急忙跟在后面追过去，但云蓉已经把房门锁了起来。
“蓉儿，你做什么，把门打开，让妈妈进去。”云母焦急的拍打着房门，里面的云蓉嘤嘤的哭着，丝毫不为所动。
云母叹了口气，埋怨云父“你说你，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现在可怎么办好”
看到女儿气得哭了，云父也有些后悔，不过想到自己的仕途，又硬着心肠道“我是为了把她扳回正途，你知道什么”
两人不欢而散。

第65章
云蓉也是个脾气倔强的，跟父亲赌气，竟然开始绝食。
云母心疼女儿，狠狠数落了云父一番，让本就心生悔意的云父，最终放弃了逼云蓉退出奥赛的决定。
那边，江芸还在耐心的等待着结果，不出意外的话，周一云蓉就该从奥赛小组里出来了。可出乎她意料的是，云蓉仍旧在里面待得好好的，且看样子还会继续待下去。
她不信这个邪，想要旁敲侧击的去打听一番，就跑去奥赛班找相熟的同学询问。那同学也是一问三不知，江芸没有得到想要的结果，心事重重的离开。
转过身，却看到云蓉站在身后，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江芸心里有点慌，但很快又镇定了下来，淡淡的瞥了云蓉一眼，挺直着脊背从她面前走过。
“进不了奥赛小组就耍这种上不得台面的手段，为此不惜跟父亲告状。哼，也是，没有实力的人只能如此，不过我告诉你，就算我放弃了，这个位置也轮不到你”云蓉清冷的声音在耳畔响起，语气说不尽的嘲讽。
江芸握紧拳头，然后又松开，她侧头看了看云蓉，嫣然一笑“你在说什么呀，我怎么听不懂。”然后不等云蓉回答，加快脚步而去。
待走出老远，江芸才狠狠的吐出一口气，往地上啐了一口，低低咒道“这次算你走运，希望你下次还有这么好的运气。”
心里对云蓉的嫉恨，不减反增。
奥数省级预赛如期到来。
一早，竞赛小组就一起来到考场外，周老师作为带队，最后叮嘱了一遍注意事项。
他看大家脸色都不太好看，似乎都很紧张，就安慰道“当成一次普通的考试就行了，不要有太大压力。”
一个男同学苦着脸道“老师，我也很想放松，可我就是好紧张啊，我的腿肚子都不太听使唤了，你看它一直在抖。”
其实不止是他，基本人人多多少少都会有紧张的情绪。
第一次经历这么大型的考试，这群还没成年的孩子，远没有平时表现的那么洒脱。周老师试图缓和他们的情绪，可是并没有用，也有点无奈。
“同学们，跟我练习吸气呼气吧。就是这样。”苏恬突然开口，并且示范了一遍。
同学们虽不知道她想干什么，但看着她很认真的样子，也学着她闭上眼睛，一呼一吸，一呼一吸
渐渐地，都沉浸在呼气吸气的节奏里，等到睁开眼睛的时候，忽然发现，腿肚子不抖了，心脏跳的也没那么快了，整个人都平静下来。
“哇，好神奇啊，我的腿不抖了耶”良久，一个同学惊呼道，。
其他同学纷纷附和“对，我也是，没那么紧张了。”
有人好奇的询问苏恬“你怎么做到的，太神奇了。”
苏恬微微一笑，面不改色的瞎扯道“你们太过专注考试的事情，我就只能想办法转移你们的注意力，当你呼气吸气的时候，注意力不知不觉就转变了，自然也就感觉不到紧张了。”
大家对视了一眼，对苏恬佩服的五体投地。她怎么什么都懂啊，同样是高二的学生，跟她比起来，差距也太大了。
周老师眼里满是欣赏，苏恬总是一次又一次的能给他惊喜，这次预赛，想必也不会让他失望。
楚泽涛站在苏恬靠后一点的位置，脸上带着温和的神色，漆黑的眸子专注的落在苏恬身上。
“加油。”他轻轻的说。
“嗯，你也是哦”苏恬笑得灿烂。
预赛的学生来自全省各个地区，有些人一脸自信，有些人则显得有些焦灼不安。
苏恬毕竟是经历过大场面，内心特别平静，拿到试卷后，她快速的浏览了一遍题目，拧开笔盖，进入答题模式。
四个半小时后，交卷，离场。
考完之后，自然也是有人欢喜有人愁。
回去的路上，大家都在讨论着试卷上的题目，苏恬却显得很轻松，和楚泽涛讨论着晚上要吃什么。
等待预赛成绩出来时，苏恬继续把重心放到主要功课上，每天三点一线，可谓标准的中学生活，也没有因为奥数就打乱正常的学习节奏。
很快，预赛成绩下来了，周老师高兴的通知他们，明德一共有三个同学进入了决赛，其中苏恬和楚泽涛都是满分，云蓉也考得不错，顺利入围。
没能进入决赛的其他七个同学自然很失望，不过也明白自身的差距，大度的祝福了他们三人。
周老师留下苏恬他们仨，狠狠将三人夸了一通，不过，夸完之后，又叮嘱道“虽说能进入省决赛已经很优秀了，不过我希望你们能把眼光放长远一点，接下来等着我们的还有冬令营，甚至是国际奥赛，老师希望你们能一路过关，杀到最后。”
云蓉和楚泽涛都没说话，苏恬笑嘻嘻道“周老师，你对我们这么有信心吗”
“当然，老师很看好你们，所以你们不要松懈，这段时间再抓紧一点。”周老师面对着苏恬的时候，态度格外的慈祥。
这三个学生都很出色，但人的心多少都是偏的，周老师最看重的还是苏恬，在他心里，苏恬是当之无愧的no1，教了那么多年书，这都看不出来，那就白混了。
三人都向周老师保证会继续努力，而后一前一后的离开了周老师办公室。
文科和理科班不在一个方向，所以从老师办公室出来，就要分道扬镳。
云蓉一直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苏恬跟她挥了挥手道别，就准备跟楚泽涛一起回教室。
“楚泽涛，等一下”云蓉忽然开口叫人。
两人的脚步都停了下来，同时回头看着她，云蓉鼓起勇气道“楚泽涛，你能留一下吗，我有件事想要问你一下。”
楚泽涛微微蹙眉，还在迟疑，苏恬推了他一下，悄声道“快去啊，不要让人久等了。”
楚泽涛皱了一下眉，但还是迈开脚步，朝云蓉走了过去。
看两人的方向，似乎是去了天台。
咦，天台不是漫画故事里浪漫表白经常发生的地方吗
苏恬直觉有什么事要发生，心里猫抓一样，好奇的不行，她摸着下巴想，我就是关心一下楚泽涛而已，好歹是我弟弟，绝对没有别的意思，嗯，就是这样。
于是，苏恬悄悄的跟去了天台，躲在门外，远远地看着两人面对面站着。
“楚泽涛，谢谢你，这次我能进决赛，多亏了你的指导。”
苏恬没忍住，悄悄探头看了一眼，只见云蓉仰着俏脸，清凉如水的眸子盈盈地望着楚泽涛，隐隐有情愫在流淌。
苏恬很想知道楚泽涛现在的表情，不过他站在一个死角，从她这个方向看不到他的脸，只能听到他的声音，低沉的淡漠的，与往常无异。
“不用在意，都是同学，互相帮助应该的。”
云蓉轻轻摇头，清冷的脸上竟然露出了一抹小女儿的娇羞，她轻声道“还是要感谢的。”
她似乎又开始紧张起来，两只手一直揣在兜里，手指不安分的动来动去。苏恬都忍不住替她捏一把汗。
终于，云蓉从兜里抽出了手，拿出了两张电影票“那个，这个周末庐山恋首映，我这里有两张电影票，我请你看电影，就算是感谢你替我讲题目。”
苏恬的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看电影啊，这不是小情侣约会的必备项目吗，在这个时代，男女青年还是比较保守含蓄的，而看电影是情侣常有的娱乐项目，通常都是谈对象的时候才会一起看电影。
没想到云蓉看起来清冷高傲，在感情方面却这么主动。
邀请有好感的男生单独去看电影，已经是在变相的表白了吧，不知道楚泽涛会不会答应，苏恬忽然也紧张起来，不知道是替谁紧张。
这时候，楚泽涛说话了。
“这个，就不必了吧。”楚泽涛的声音非常稳，既没有被表白的惊喜意外，也没有拒绝别人的不好意思，好像就是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云蓉咬着嘴唇，颤抖着声音问道“为为什么”
看得出来，她已经在极力克制情绪了。
“没有为什么。”楚泽涛淡淡地道。
云蓉眼眶都红了，好像快要哭了，然后她突然抬起脸，好像完全豁出去了，直直的凝视着楚泽涛，一字一顿道“你知道的吧”
一阵沉默后，楚泽涛再度开口“我只把你当同学，一直都是这样，将来也是如此，不会改变。”
顿了顿，他接着道“所以，不必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云蓉的脸色青了又白，白了又青，变幻不定，眼里的羞愤和难堪几乎都要溢出来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摇摇欲坠。
最终，她捂着脸，踉踉跄跄的跑走了。
苏恬急忙往角落里缩了缩，云蓉情绪崩溃之下，竟也没发现她，径直跑远了。
苏恬仿佛看了一出狗血大剧，云蓉是痴情女，楚泽涛是薄情郎。咦，不对，这样形容好像不对，反正不管怎么样，楚泽涛都有点儿绝情残忍啊，面对着云蓉那么大一个美女，竟然还能无动于衷，就那么冷酷的把人给拒绝了，一点面子都没给人家留，还把人弄哭了，一点都不知道怜香惜玉
“出来吧。”楚泽涛淡漠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苏恬诧异的左右张望，这里还有谁，但见楚泽涛直直的看着她这个方向，很快她反应过来，微微瞪大了眼睛，她被发现了
苏恬第一反应就是溜。
“想跑去哪，苏恬。”楚泽涛叫着她的名字，慢慢走过来，堵住了她的去路，漆黑的眸子定定的凝视着她。
这下苏恬就是想跑也跑不了了。
“呵呵，你什么时候发现我的”苏恬略觉尴尬，但又很好奇自己是怎么暴露的，她自认为自己已经很小心了，走路没有发出半点声音，就连呼吸都刻意压低了。
楚泽涛道“你刚来我就知道了。”
苏恬目瞪口呆，肃然起敬“失敬失敬，原来还是位高手。”
楚泽涛不跟她耍嘴皮子，反问她“你什么时候学会偷听了，嗯”
苏恬讪讪的笑了两声，飞速转移话题“什么偷听，我关心关心你还不行吗那什么，云蓉挺好的啊，长得那么美，又对你一往情深，还请你看电影，你怎么就拒绝人家了”
楚泽涛绷着脸不说话。
苏恬自言自语“她请你看的那部电影，我听说还挺好看的，是部很感人的爱情故事，票子可难买了，人家这么用心，你怎么一点都不领情。”
这话倒像是在为云蓉打抱不平。
楚泽涛盯着她看了一会，表情越发阴郁了。
苏恬后知后觉的察觉出他好像不太高兴，相当迟钝的问道“你脸色那么难看，不舒服吗，云蓉她”
“不要再提这个名字”楚泽涛的声音冷的跟冰渣一样。
苏恬不知道他为什么生气，挠了挠头，感觉很惆怅的叹了口气。
唉，青春期的男孩子啊，就是这么喜怒无常吗
楚泽涛一整天都不怎么理会苏恬，连刘丹丹都察觉到了，小声问道“你跟班长怎么了，吵架了”
苏恬一手撑着下巴，一手很不熟练的转着笔“没有。”
“真的吗，班长一直板着脸，也不讲话，有点怕怕的。”刘丹丹自言自语道。
啪，钢笔掉在桌上，手残的苏恬捡起，再接再厉，语气怅然“孩子长大了，叛逆期到了。”
“”刘丹丹总觉得她的口气好像养了个儿子一样，明明是弟弟啊，而且还是同龄的，她摇了摇头，奋力把脑海里荒唐的念头甩掉。
下午回家吃饭的时候，楚泽涛态度仍旧很冷淡，苏恬为此不嫌麻烦的做了他**吃的红烧猪蹄，才哄着楚泽涛不再生气。
转眼，又到了周末。
苏恬顶着一头乱发，从床上爬起来吃早点，赵秋芳熬了稀饭，买了小笼包，配着自己做的榨菜，吃的美滋滋。
吃完收拾完餐桌，楚泽涛忽然掏出两张电影票放在她面前。
苏恬低头一瞧，庐山恋两个大字清晰的撞入眼帘，这不是云蓉那天提到的那部电影吗
见苏恬一脸疑惑的样子，楚泽涛的目光瞟到一旁，别扭地道“韩羽给的电影票，不看就浪费了。”
苏恬偷偷笑了，请人看电影还这么别别扭扭，明明是他自己买的，还借口推到韩羽身上，韩羽那小子哪有这个闲情逸致，还送他电影票
不过，这部电影她以前是看过的，于是便建议道“妈妈还没去过电影院，这次你带她去看吧，下次我们三个一起去。”
楚泽涛一听，脸又黑了。
苏恬黑人问号脸我又说错什么了。
赵秋芳却连连摇头道“店里忙，我走不开，恬恬你也不要天天闷在家里看书，跟泽涛出去走走，看个电影散散心。”
闻言，苏恬连忙补救“忘记了妈妈今天上班好啊，我早就想看这部电影了，那我跟泽涛一起去。”
楚泽涛的脸色才缓和了一些，矜持的点了点头。
这个时代的电影院，比她原来的世界简陋不少，不过人倒是意外的多。
苏恬打量了一下周围的人，年轻男女居多，看起来都像是一对对在约会的。
这部片子确实适合小情侣看，只有她是跟弟弟一起看。
庐山恋是苏恬第二次看了，虽然了解了剧情，可不知道是不是电影院气氛太好，或者周围的人都看得太投入，苏恬竟然被男女主人公的感情感动到了，不知不觉掉下了眼泪。
还好光线昏暗，楚泽涛应该看不到吧，苏恬悄悄的抹了抹眼睛，谁知眼泪越抹越多。
这时，一条蓝白格子的手帕就递到了跟前，苏恬顺着手帕一路看过去，先是骨节修长的手指，再往上，就是那张俊美逼人的脸。
楚泽涛的眼眸被影院的光映衬的仿佛有星星在闪烁。
哎，还是被发现了，好丢脸
苏恬心想他要是笑话自己，就再也不理他，幸好楚泽涛的脸上并没有一丝嘲笑的情绪，压低的声音也带着一丝温柔“手帕是干净的。”
“哦哦，那啥，我的眼睛进沙子了。”苏恬慌忙接过手帕，胡乱的抹着。
楚泽涛的眼底漫上一丝笑意，在苏恬看过来的时候，又很快敛去。但那一闪而过的温柔，却被坐在侧后方的云蓉看在了眼里。
她的心脏狠狠一阵刺痛，赶忙转过脸，强迫自己把视线放回到电影上，但心里却乱糟糟的，一场电影看下来，什么都没看进去，整个人都稀里糊涂的。
散场的时候，王丽娜唏嘘感叹，一直在耳边叽叽喳喳在跟她分享电影剧情。
云蓉心烦意乱，不想说话，满脑子都在想着，楚泽涛拒绝了自己，却又跟别人来看，她就那么让他讨厌吗
“哎呀，这不是苏恬和楚泽涛吗他们怎么也来看电影了”
王丽娜的声音骤然将暗自神伤的云蓉思绪拉回，她心里一惊，抬头，便看到那两人也在往这边走来。
楚泽涛神情与往日无异，看到自己时也只是点了点头，平静的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
苏恬走在他身边，笑容明媚，云蓉却觉得有些刺眼。
王丽娜却一无所觉，挽着云蓉的手臂，习惯性的刺两句“从没见过感情这么好的姐弟，好像连体婴似的，连电影都一起出来看，云蓉，你说是不是”
之前楚泽涛和苏恬因为谣言，还被周老师找去谈过话，几乎全班都知道，王丽娜重新又提起，可见就是为了恶心两人。
那边两人也听见了，同时收敛了笑容，冷冷的看过来。
“别再说了，走了。”云蓉神色很难看，拉了王丽娜一把，转身便匆匆离开。
自从表白被拒绝后，她就一直在躲着楚泽涛，连周老师组织的奥赛特训都是能躲则躲。没想到却在这儿碰上，她一向心高气傲，楚泽涛对她和苏恬截然不同的态度，让她心里刺痛不已。
“云蓉，你怎么了”王丽娜后知后觉的察觉到了不对劲，小心翼翼的问道。
云蓉心里郁气无处发泄，又恼她刚才说的话，一腔火气全迁怒在她身上，沉着脸大步朝前走着，并不理会她。
王丽娜暗自懊恼，云蓉请她看电影，她还把人弄不开心了，就有些不安，绞尽脑汁的想着怎么弥补回来。一直到了学校，也没想出好办法来。
周日的下午，同学们陆陆续续返回了学校，每个宿舍都热热闹闹的，云蓉听得更是烦躁，坐在床上一言不发。王丽娜则束手无策的站在她身边。
这时，隔壁屋的江芸转了过来，看到屋里两人的情形后，故作惊讶的道“怎么只有你们两个人呀”
“你也不看看时间，现在是周日。”王丽娜没好气的回道。
江芸倒也不在意，笑道“是我忘记了，我刚才看你们从外面回来，去哪里玩了呀”
王丽娜就想炫耀一番“看电影去了，庐山恋知道吗，简直太感人了你看了没，没看也去看看吧，不过电影票不是很好买。”
江芸却不以为然的摇头道“看电影有什么意思啊”
闻言，王丽娜就不高兴了“电影院里人可多了，没意思能叫大家都往里跑，你不要吃不到葡萄说葡萄是酸的。”
江芸笑笑道“电影院大家都去过，不是新鲜事，去歌舞厅才叫时髦好玩呢。”
“什么歌舞厅，那不是正经的地方，我们是学生，怎么能去”王丽娜蹙眉道。
江芸又笑了，似乎在嘲笑王丽娜没见识“哪儿呀，没去过的人才这么说，人家歌舞厅也是正经唱歌跳舞的地方，就学校附近新开的那家，人可多了，都是年轻人，可热闹了，很好玩的。”
王丽娜听了就有些心动，这要是去了歌舞厅，回来又能在同学面前夸耀了，大家都没去，她去过，多有面子。
“真有那么好玩”王丽娜怀疑地道，得到江芸信誓旦旦的保证后，她也起了心思，正好看到云蓉情绪不好，就极力怂恿云蓉一起去玩。
云蓉的家里一向管得严，她就像公主一样住在象牙塔里，人还是挺单纯的。
歌舞厅这种地方，她只是有所耳闻，知道现在很多小青年都爱去，但并不知道里面是干什么的。
一开始她是拒绝的，而且她心里对江芸还有些膈应，不过江芸之前也跟她道过谦了，态度很诚恳，更有王丽娜在旁边殷勤的劝说。
江芸说“就是去看看，要是觉得不想玩，出来就行了。要是好玩的话，以后岂不是多一个去处，就在学校附近，也不远的。”
王丽娜也说“就是啊，云蓉，一起去看看吧，等别人都去了，咱们还没去，得被人笑话成土包子。”
云蓉心情本就不好，脑海里一直想着楚泽涛和苏恬的事情，被她们说的也动了心，暗暗想着去散散心也好，就勉强答应了。
王丽娜欢呼了一声，高兴的抱住了云蓉。
谁都没有注意到，江芸垂下的眼眸里，闪过了一抹恶毒的光芒。
然而，到了歌舞厅之后，云蓉才发现并不是想象中的高雅场所，反而乌烟瘴气，鱼蛇混杂，还有人吸着烟，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呛人的味儿。
她们三个一进来，就有打扮的十分古怪的小青年盯到她们，眼神肆无忌惮，下流的很。
云蓉皱了皱眉，很是反感，立刻就不想待下去了，转身便要离开。
不料，这时候却出来一个流里流气的社会青年，拦住了她的去路

第66章
云蓉心里既惊慌又害怕，后退一步，下意识的回头寻找王丽娜和江芸，然而，身后却没有了两人的身影。
她们俩去哪儿了，刚刚还在这儿的
她惊慌的四处张望，只看到了一张张不认识的面孔，心不住的往下沉。
社会青年一手夹着烟，一手插在口袋里，不怀好意的打量着她。
云蓉觉得自己像是被臭虫叮住了一样，下意识的后退了几步，然后转身便跑。但是舞厅里里面光线晦暗，她又不熟悉路线，冲的太急一头撞到了桌子上，疼的眼泪差点飚出来，她咬紧牙关，忍着痛想赶紧离开。
头皮一疼，长发被人从后面拉住，生生将云蓉扯得倒退了好几步。
她尖声叫道“啊，你放开我救命救命”
然而，嘈杂的音乐声将她的声音淹没，附近的一个工作人员看见了，想要过来询问，却被社会青年恶狠狠一瞪，霎时迟疑了。
歌舞厅里这种事情时有都会发生，他早已见怪不怪，但那个女孩子与别的人不一样，看着像个学生，不像是社会上混的那种女青年。
就在工作人员一迟疑的间隙，又有一群人涌了进来，挡住了他的视线，等这群人过去，那两人已经不见了。
云蓉挣扎的厉害，社会青年嫌弃她太吵，又怕惊动旁人，就一拳把云蓉打晕了，拖到了歌舞厅的地下室。
地下室堆着一些杂物，平时除了工作人员来放东西，很少人会来，很适合干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情。
楼上的音乐依稀还能听得到，社会青年又点燃了一支烟，一手掐着云蓉的下巴，细细打量着掌中的脸，对云蓉的长相很是惊艳。
学生妹就是清纯，估计是第一次来歌舞厅，什么都不懂，就算他不下手，这种羊羔一样的猎物迟早也会被别人盯上。
又一阵脚步声响起，江芸出现在地下室，看了看躺在地上的云蓉。
正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的社会青年见到她立刻就问道“人我已经打晕了，接下来该怎么办”
江芸看了看昏迷的云蓉，将墙角的一捆绳子踢过来，道“把她绑起来，别让她跑了。”
社会青年依言照办，将云蓉手脚都牢牢绑住了，这样就算人现在醒过来也逃不掉。
他以为这样就够了，但江芸阴冷的道“现在她是你的了，你可以随意对她做任何事情，只要不把人弄死就好。”
云蓉这么漂亮的女生，实在是很难得，社会青年是相当心动的，他舔了舔嘴角，眼神贪婪的落在云蓉脸上，然而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咽了口口水，良久才艰难的把视线移开，道“不行，我不能动她，最近外面天天严打，我可不想蹲大牢。”
他常年在外混，见过不少“世面”，身边就有不少这样的例子，不过是作风有点问题，撞上严打，就被抓去了牢里，判个十年二十年的，出来都老了，想想不由打了个寒颤。
江芸掏出几张票子，晃了晃，道“按照我们约定的做，事成之后，我把另外一半结给你，就看你有没有胆子来拿了。”
社会青年看着红色大团结，目露渴望，他缺钱都快缺疯了，可一想到可能会东窗事发，就有些迟疑。
他试着跟江芸商量“你跟她有多大的仇把人绑在这里关一晚上也可以了啊，她肯定吓坏了，你气也出了，她下次肯定不敢再招惹你。”
江芸嗤笑，仅仅只是绑她一晚上，太便宜她了。云蓉在她面前一向高高在上，还敢瞧不起她，唯有把她踩进泥里，让她变得肮脏，看她彻底崩溃，心头的气才能消解。
“这你不用管，照我说的去做就行，你大可不必担心她会报警。完事之后，你可以拍照留存，她要是敢报警，你就把照片宣扬出去，她为了名声，肯定不敢声张的。”江芸轻描淡写的说着残忍的话。
社会青年看着她脸上浅浅的笑容，不知道怎么的，感觉头皮有些发麻。
谈妥之后，江芸就从从地下室出来，看到王丽娜没头苍蝇似的找她，她拐进卫生间里把手弄湿，然后才去跟人汇合。
王丽娜见她出现，抱怨道“你怎么去个卫生间那么久，我等你大半天了。”
“抱歉，突然肚子疼，没来得及跟你说。”江芸特意把自己湿漉漉的手拿出来晃了晃。
王丽娜不耐烦的催促道“好了好了，赶紧去找云蓉吧，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这里面就不能好好装个灯吗，这都什么玩意儿，闪个不停，看个人都看不清”
其实，刚才王丽娜已经找了一会了，四处都找不到，又想到江芸对这里比较熟，才想着等她出来问问她。谁知江芸说自己也是第一次来，一问三不知，两人在拥挤的人群里着急的寻找着，却一无所获。
“怎么办，云蓉去哪儿了啊我就不该听你的，去看那个什么交谊舞，这样云蓉也不会丢了”王丽娜有些急了。
她刚才看到有一堆人凑在一起吸烟，烟雾缭绕的，笑的还特别大声，看到有女孩子经过，还会动手动脚，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王丽娜心惊胆战，害怕云蓉出了事，急得要哭，抓着走廊上一个服务员问道“请问你有没有看到一个女孩子，比我高一点，长头发，穿着白裙子，长得特别好看的”
歌舞厅人来人往，工作人员看人都看花眼了，不过听到白裙子，他好像想起了什么，道“是不是一个很乖的学生模样的女孩”
“对对对。”王丽娜看到了一点希望，点头如捣蒜。
工作人员告诉她“你朋友被一个小流氓纠缠住了，两人拉拉扯扯的，后来应该是出去了，我也不太清楚。”
王丽娜如遭雷击，抓着工作人员追问“那你看到他们去了哪里”
工作人员很为难，只是摇了摇头，中间被人打岔，他确实没看清楚两人去了哪里。
王丽娜脸色惨白，焦躁的咬着手指头，心慌得不行。
“王丽娜”江芸在身后唤道。
王丽娜陡然回神，瞪着江芸，想到就是这个人怂恿自己来歌舞厅，才导致云蓉失踪，眼里几乎要喷出火来“都是你，要不是你说歌舞厅好玩，我们怎么会来这里，不来这里，云蓉又怎么会失踪”
江芸的脸瞬间沉下去，她深吸一口气，勉强压制住心头火气，语气带着几分寒意“只是暂时找不到云蓉而已，你怎么就那么肯定她失踪了还有，我只是告诉你们，学校门口开了家歌舞厅，可没有拉着你的手过来。”
她冷静自若，又伶牙俐齿，慌了神的王丽娜被她说的哑口无言，只知道问“那现在怎么办，怎么办啊”
江芸看着王丽娜六神无主的模样，眼里划过一丝嘲讽，嘴角几不可见的勾了勾，但声音却带着安定人心的力量“要我说，咱们先回去，时间不早了，云蓉估计觉得不好玩，已经回了宿舍。”
王丽娜下意识地道“我们还在这里，她怎么会一个人回去”
江芸不咸不淡的看了她一眼，王丽娜还真是看得起自己，要不是她死死扒着云蓉不放，云蓉都不稀罕看她，还自我感觉很良好。
脑海中思绪翻腾，嘴上却淡淡地道“说不准，今日是周天，晚上老师会去宿舍查房，回去晚了会被批评，你要等着挨骂吗”
听她说的有道理，王丽娜压下满心的忧虑，跟江芸一起回了学校。
回到宿舍，王丽娜一把推开门，四处寻找，却没看到云蓉的影子，倒是苏恬她们几人都在。
文理分科后，本来宿舍也要重新分配的，不过文科班的女生太多，宿舍不够，所以云蓉和王丽娜就没有搬走，仍旧住在理科班的宿舍。
王丽娜推门的动静很大，刘丹丹翻了个白眼，嘀咕了声“大晚上的，能不能有点素质”，要是平时，王丽娜就跟她怼起来了，但今天她好像没听到一样，匆匆的跑到云蓉的床位看了看，又走到冯静身边，小声问道“云蓉没有回来吗”
冯静有些奇怪，但还是告诉她，没有。
王丽娜的心沉了下去，脸色难看的吓人。
冯静看出不对劲，问她“发生了什么事你不是跟云蓉一起出去的么，怎么只有你一人回来，云蓉呢”
要知道，王丽娜跟云蓉几乎时刻黏在一起，今日却单独一个人回来了，还来问她，本身就不对劲。
“呃没事。”王丽娜扯了扯嘴角，胡乱搪塞了过去，然后又风风火火的冲出去了。
苏恬从书本里抬起头，往宿舍门口看了一眼，一脸的若有所思。
江芸洗漱完，换了睡衣，已经准备上床睡觉了，看着王丽娜又跑了过来，硬是把她拉到楼道里。
两人来到无人的楼梯口，王丽娜拉着江芸的手，六神无主地道“云蓉没有回来，怎么办啊，她是不是被坏人带走了，我们要不要告诉老师啊”
“告诉老师”江芸瞪大了眼，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一样，推开她的手，一字一顿，“你可别忘了，云蓉是在哪里不见的，你想吃处分吗”
王丽娜不喜欢她这样的态度，觉得江芸太冷血无情了，生气道“那我们难道就什么都不做”
“不然呢，这事你最好当作什么都不知道，否则声张开来，后果不堪设想。学校要是知道我们去了歌舞厅，云蓉还不一定有事，毕竟她爸是教育局长，但我们却会被学校开除的。”江芸不疾不徐的说道，表情很平和，但每个字几乎都是威胁。
王丽娜脸色煞白，僵在原地。
听了江芸的一番话，王丽娜权衡下，到底选择了闭嘴。
如江芸所说的那般，这事儿宣扬出来的后果，她承受不起，人到底是自私的，她不能为了云蓉牺牲自己。
但这一晚上，她也很不好过，一直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又是担心害怕又是自责内疚，几乎没怎么合眼。
第二天，她顶着一双熊猫眼起来，洗漱的时候还拿错了周小芳的漱口杯，挤了一大坨牙膏出来，被刘丹丹指责她欺负周小芳。
王丽娜没有理会她，把漱口杯往周小芳怀里一塞，退了出去。
苏恬在旁边冷眼看着，将王丽娜的异常尽收眼底，等她洗漱出来，只见王丽娜坐在冯静的床位上，对着云蓉空荡荡的床铺发呆。
苏恬垂下眸子，慢条斯理的扣着衣服上的扣子。
“说吧，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一个清冽的声音乍然在头顶响起，视线里出现了一双笔直纤细的腿，王丽娜看着面前的苏恬，眼神躲闪着“没事。”
苏恬却不理会她，直接道“王丽娜，趁着现在宿舍没人，你最好跟我说实话。”
昨晚云蓉一夜未归，王丽娜表现反常，在床上翻来覆去，早上也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看着云蓉的床铺发呆。
一个屋檐下生活了这么长时间，苏恬再清楚不过，王丽娜是那种天塌下来也要先睡觉的人，而昨天，她竟然失眠了，说明她心里有事，而且是很重要的事。
云蓉虽然有时候在家里住，但是周日的晚上肯定会回来，而且昨晚听冯静说，云蓉和王丽娜看完电影是回过宿舍的，后来才重新出去，但是夜里云蓉却没有回来，这事儿怎么看都不寻常
苏恬猜测，云蓉肯定发生了什么事。
然而，王丽娜紧紧闭着嘴，并不说话。
苏恬声音带上了几分严厉“王丽娜，你想清楚了，确定不说吗万一事情还有救，就因为你的隐瞒导致无可挽回，后果你想清楚。”
两天之内，两个人跟她说了后果这个词。
王丽娜本来神经就紧绷着，被逼得急了，就崩溃的喊道“你别问我，我不知道，不要问我”
苏恬冷冷看着她“云蓉到底在哪里，她昨晚没有回来。”
听到云蓉的名字，王丽娜的身体很明显的颤抖了一下，整个人下意识的往床铺里缩了缩，这是一个逃避和自我保护的动作。
苏恬不动声色的追问道“云蓉是不是出事了王丽娜，你们是好朋友，你真的不说吗”
被苏恬一步步紧逼，本就心虚的王丽娜防线彻底被击溃，最后终于熬不住说了出来。
“昨天看完电影回来，云蓉心情不太好，我就想让她开心一点，刚好江芸这个时候过来，说附近开了家歌舞厅，想去见识一番，我们就跟着她一起去了，结果，到了歌舞厅，我们跟云蓉走散了，我找了很久没有找到她，本以为她回了宿舍，结果她根本就没回来。我就想去告诉老师，但江芸却不让我说出去，说这样子我们都会被学校处分开除。云蓉是我朋友啊，我也很担心她，可我又不知道要去哪里找她，我现在心里很乱，很乱”王丽娜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
苏恬蹙着眉头，脑子飞快的运转着，云蓉一个大活人怎么可能说不见就不见，那如果没消失，人又去了哪里
苏恬沉吟着，联想到王丽娜的诉说，令她想起当年江芸害她的事情，与这次有很大的相似之处。
十有**，云蓉的失踪，还是江芸的手笔，毕竟也是她怂恿两人去歌舞厅的。
“走，咱们去找江芸。”苏恬沉声道。
王丽娜自己琢磨了一下，越想越不对劲，也是她昨天急坏了，没时间深思，现在将事情前后一联系，江芸一直在试图阻止她找人，似乎是有些可疑，听苏恬这么说，她也连忙跟着过去了。
但江芸人并不在宿舍，问了一圈，她宿舍的人也说不知道她去了哪里，反正一大早起来就不见了人影。
苏恬走到江芸床铺边，指着桌上的书包道“她的包还在。”
“是啊，我们也不清楚，她一早起来，两手空空走的，书包也没带走，应该不是去教室，但是具体去了哪儿，她没跟我们说。”一个室友漫不经心的告诉她们。
苏恬觉得这事儿透着怪异，同时还有一股浓浓的不安，深思熟虑下，她决定告诉老师。
文科班的老师她不熟悉，她就去找到班主任周老师说明了情况，周老师教过云蓉，一听也有些急，还把苏恬批评了一顿，说昨天就失踪了，怎么现在才来告诉老师。
周老师一边联系云蓉的班主任，一边报了警，云蓉的班主任也急了，二话没说通知了云蓉的家长。
云蓉的父母一听也慌了，赶紧赶到了学校，知道女儿彻夜没回来，且现在还找不到人，云母差点晕过去，当即就要出去找人。
云蓉班主任劝住她，耐心的跟她说明了情况，让她等警察过来再做决定。云家父母坐立难安，好在警察来的很快。
王丽娜作为当事人，被警察叫过来询问，强忍着害怕，将事情又说了一遍，提到歌舞厅的时候，老师们的神情都变了，云家父母也是一脸的震惊。
他们那么听话的乖乖女，竟然会去歌舞厅那种地方。云母又急又气，本来有很多问题要问王丽娜，考虑到不能打断警察办案，就把话咽了下去。
了解完前因后果之后，警察判断云蓉应该去了歌舞厅之后就没有离开过，或许在里面遇到了什么人，导致没能离开，于是立刻前往歌舞厅找人。
云蓉的班主任和云父云母也跟着警察去了歌舞厅。
此时，歌舞厅的地下室。
云蓉蜷缩在角落里，手脚都被缚住，她睁着通红的眼睛，已经忘记了害怕，只感觉到身体冰凉，四肢麻木。
那个劫持她的小流氓躺在她不远处的地方，鼾声震天。
一只酒瓶子滚在地上，瓶身反射着一线光芒。
天已经亮了，她一夜未睡，精神和身体都十分疲惫，又冷又饿，可她根本不敢闭眼。
忽然，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听声音，好似有不少人在朝着这边过来。
云蓉猛然抬头，心里又升起了一线希望。她也顾不得是否会吵醒小流氓，用后背撞击着身后的墙壁，嘴里发出呜呜的声响。她的嘴巴被堵住了，没法喊人。
“蓉儿，蓉儿，你在哪儿啊”一阵熟悉的呼喊声传入云蓉的耳朵里。
是妈妈的声音，妈妈来找她了，云蓉的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虽然发不出声音，却还是尽力的回应着“唔唔唔唔”
妈妈，我在这里啊
忽地，砰一声巨响，地下室的门被从外面踹开了，小流氓昨晚拿了几张破烂桌椅板凳去挡着门，结果还是被踹开了。
地下室气味难闻，弥漫着发霉的味道。
光线昏暗，借着门口流泻进来的光线，隐约可见里面有两个人影，一个坐着，一个躺着。
云蓉发出的声音，也传入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云母飞快的冲过去，快的警察都没能拦住她“蓉儿，我的蓉儿啊。”
云母抱着云蓉嚎啕大哭，云父也快步的赶过来，看到云蓉凄惨的模样，额上青筋暴起，他走过去沉默的拿开云蓉嘴里的布巾，声音低沉“蓉儿，爸爸来晚了。”
“爸爸，妈妈”云蓉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她担惊受怕了一晚上，见到父母的这一刻，绷着的那根弦总算是松懈了下来，痛痛快快的大哭起来。
云父沉着脸，用剪刀剪断了绑着云蓉的绳索。
经过一晚上的捆绑，云蓉手脚肿胀麻木都不能动弹了，云母看到上面紫色的痕迹，搂着女儿大哭起来。
他们这么大的动静，小流氓居然还没醒，直到警察过去把人踹醒，小流氓仍旧处于茫然状态。待看清眼前穿着警服的人之后，登时吓得动也不敢动，乖乖的任凭警察给他铐上了手铐。
警察闻到他身上一股浓浓的酒味，又见地上还有两个酒瓶子，哼笑道“挺有心情啊，还喝点小酒。”
小流氓战战兢兢，哭丧着脸道“警察同志，我什么也没干啊”
“把人绑在地下室一晚上，还什么也没干，去警察局去说吧你。”一个年轻的警察极看不惯这种行为，满脸都是鄙夷。
云蓉作为受害人，也要去警局做笔录，但考虑到她现在的情绪，警察准许她先回家洗漱修整一番，等情绪缓过来再说。
小流氓则直接被带去了警察局，他在看到警察后，整个人就崩溃了，到了警局，更是竹筒倒豆子一样，一点都没隐瞒，将事情全部说了出来。
根据小流氓的交代，他是受了江芸的指使，拿了她的钱，给她办的事。他虽然贪财又好色，但胆子不够大，知道少女是犯法的，但江芸给他很多好处，让他动了心。所以他才下定决心，还特意去买了两瓶酒回来，本想着喝点酒壮胆，结果一不小心就喝醉了，直接睡了过去，也没机会对云蓉做什么。
对云蓉来说，这真的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云父云母提着的心也终于放了下来，但随即就涌起一股更大的怒火，这股怒火是针对江芸的。他们不会这么放过罪魁祸首江芸，一定要她应有的惩罚。
云父第一时间问老师要人，但江芸自打早上离开后，一直就没有出现过，老师同学都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举凡她能去的地方，全部找过，江芸宛如人间蒸发了一样，没人能找得到她。

第67章
云蓉获救以后，在家休养了三天，期间云母请了假寸步不离的陪着她。刚开始云蓉状态很差，在云母的陪伴和开导下，才慢慢的恢复过来。
但那一晚的阴影，却是很难在短时间内消除了，以至于半年之后，云蓉仍旧会做相关的噩梦。
这件事给云蓉的影响是刻入骨子里的，至此后，她不再是纯粹的温室里的花朵，而是清晰的认识到，外面的世界不是恒温的，而是随时都会有狂风和暴雨。
不过，这都是以后的事情了。
眼下，云蓉状态逐渐恢复后，考虑到高中课业繁重，也不能长期请假，于是她又重新回到了学校。
班里同学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以为她是生病了才请的假，见她回来，不少同学都过来慰问，云蓉客气的一一回应了，其它的则只字不提。
“云蓉，你终于回来了”王丽娜紧张的靠过来，殷勤的伸手帮云蓉拉开了椅子。
云蓉推开她，在椅子上坐下，再也没有理会她。
王丽娜现在心虚的要死，看云蓉对她那么冷淡，就有点害怕，几次张口都没说出话来。
云蓉也没管她，早读下课后，就去找了班主任，要求换座位。
她给出的理由是眼睛近视了，看不清黑板上的字，班主任考虑到她现在的心理状态，也不敢刺激她，而且云蓉一直都是尖子生，班主任对她一向也偏爱有加，于是就一口答应给她换个座位。
王丽娜听到换同桌的消息后，宛如晴天霹雳，慌得什么也顾不上，一把抓住云蓉的手不停道歉“对不起云蓉，实在对不起，你听我解释，我那天去找你了，可我实在找不到人，我才”
“你不用跟我道歉。”云蓉轻轻拂开她的手，出声打断她的话。
她特别平静，但就是这种平静，才让王丽娜觉得越发心慌。如果云蓉跟她发脾气，骂她不讲义气，她还能好过一些，毕竟，她确实对不起云蓉。
可是，云蓉什么也不说，一来就提出换位置，这一下打的她措手不及。她本以为，好好的跟云蓉道个歉，卖个惨，说明自己当时努力了，但能力有限，云蓉就会理解她，只可惜，一切都只是她以为。
云蓉不理会王丽娜的苦苦挽留，快速的收拾好了东西，搬到了前排的新座位。
她打定主意要跟王丽娜绝交，这样关键时刻抛弃她的朋友，她交不起。下次再发生什么事情，王丽娜还是一样会弃她而去，那还不如尽早斩断联系。
她自认为平日里没有对不起王丽娜的地方，不管是吃的玩的，都会带上她，然而王丽娜心安理得享受着她给的好处，却在她最需要的时候选择了明哲保身，当个缩头乌龟。
王丽娜的眼睛红红的，手足无措的站着，一直看着云蓉，而云蓉自始至终都没有回头看她一眼，她这才知道，自己错的有多离谱。
其实云蓉心里知道，王丽娜不是有意要害她，她跟江芸不是一伙的，可她选择隐瞒事实让她一个人在地下室跟一个混混过一个晚上的时候，就已经间接地成了帮凶。
她没法忘记在地下室的绝望和无助，自然更没法原谅王丽娜。
但王丽娜还没死心，接下来一段时间，都在她跟前晃来晃去，仍旧试图挽回她这个“朋友”，在云蓉严厉的跟她提出断交，让她不要白费功夫且完全对她无视之后，王丽娜绝望的消停下来。
摆脱了一个趋炎附势的塑料“好友”，云蓉也在纠结着要怎么跟苏恬道谢。
从母亲口中知道是苏恬及时发现自己失踪，并且通知了班主任，及时的救了自己时，云蓉心里复杂无比。
她虽与苏恬住在同一个宿舍，但其实话都没说几句，交情更谈不上，顶多算是熟悉的陌生人而已。
她跟苏恬是两种性格的人，又因为成绩都很出色，所以一直把苏恬当成竞争对手来看待，后来对楚泽涛产生好感，更是一度十分排斥苏恬，认为是她霸占着楚泽涛，才导致她表白没能成功。
上次电影院的事情，她羞愤交加的离开，心里甚至对苏恬产生了一丝怨恨的情绪，认为苏恬肯定在心里笑话自己。
可就是这样一个令她十分不喜欢的人，却在她遇到危险的时候，第一时间敏锐的发现了问题，并且毫不犹豫的通知了老师，才能够及时救出了她。
要是苏恬没有及时发现，或者发现了也像其他人一样袖手旁观，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她的结果定然会截然不同。
云蓉心里既感激，又羞愧，但她一向都是清高的性子，要她低头去道歉，也有点说不出口。
这天中午，云蓉回到宿舍的时候，只有苏恬一个人在，她心里一喜，知道这是跟苏恬道谢最好的机会了，可别扭了太久，那句感谢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犹豫间，倒是苏恬先开口跟她打招呼了“你回来了身体好点了吗”
云蓉看她的态度那么平静，就跟以前一样，心里不知道怎么的，也跟着平静下来，回答道“嗯，好了。”
苏恬嗯了一声，低下头接着去做自己的事情。
云蓉犹豫了一下，鼓起勇气道“苏恬，那天的事，谢谢你。”
苏恬动作一顿，脸上的惊讶一闪而过，她也没想到，云蓉竟然会主动跟她道谢，且语气还那么诚恳，听得出来是真心的。
苏恬笑了笑，云淡风轻的道“没事，举手之劳而已。”
她确实没觉得自己有做什么了不得的事，报警的是老师，救出云蓉的是警察，安抚她情绪的是她父母，她也就只是去通知了老师一声而已。
云蓉低低地道“不，应该要道谢的，是你救了我的命。”
这句话说的很轻，但苏恬听懂了，也理解了，以云蓉性格的高傲程度，若是真的在地下室里出了点什么事，她很有可能会活不下去，说苏恬救了她的命，并不为过。
苏恬顿了片刻，含了点笑意道“别这么说，我真的没有那么伟大啦，其实你不用放在心上，真的，咱们一个宿舍住着，不管是谁，发现同学遇到了困难，能帮都会帮的，我相信换做是你，也会这样做。”
云蓉默默地在心里问自己，如果换一个位置，她会救苏恬吗答案是不知道，这么一想，顿时为自己的自私和狭隘羞愧不已。
苏恬不知打她心里在想什么，她知道云蓉跟她不同，像公主被保护在象牙塔内，从来没有接触到社会的阴暗面，这次事情对她的伤害肯定很大，于是又宽慰了她几句，态度与往日并没有什么不同，绝口不提地下室的事情，这让云蓉心里更加感动。
她是做好了可能会揭开伤疤的准备，却没想到，苏恬却那么宽宏体谅。
事实是来自二十一世纪的苏恬，压根也没想那么多，只知道云蓉没有受到任何伤害的出来，那就是最好的结局了。
嘲笑什么的，不存在的，都是女孩子，将心比心，倘若遇到这种事的是她，她也不希望别人再把自己的痛苦重新拎出来说一遍。
她脸上的神情坦坦荡荡，关心亦是发自内心，十分真诚，云蓉心下大为感动，同时再一次为自己的小心眼和狭隘羞愧不已。
她因为那点可怜的清高，对苏恬产生了多大的误解，其实她一直都知道苏恬很优秀，只是不甘心被她超过，不肯承认她比自己优秀罢了。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刘丹丹和周小芳都喜欢跟苏恬在一起，楚泽涛也对她另眼看待，只跟她亲近。
放下成见的她发现，苏恬身上有一种特别吸引人的魅力，跟她待在一起，让人很舒服，就像站在阳光下面，没有一点阴霾。
云蓉想通之后，整个人都豁然开朗了，破除成见后，她发现跟苏恬聊天还挺投机的，两个同样优秀的女孩子相视而笑，名为友情的东西在慢慢萌芽。
从宿舍出来，云蓉脚步轻快，嘴角噙着浅浅的笑容。
到宿舍楼下的时候，却意外见到一个熟悉的俊挺身影，她脚步微微一顿，神情有片刻恍惚，然而只是一瞬间，很快，她又恢复了平时浅淡疏离的模样。
她淡淡的冲楚泽涛点了点头，脚步没有停。
楚泽涛轻轻颔首，作为回应。
两个人擦肩而过，彼此都很平静。
走出很远，云蓉忽然低低的笑了起来，她把手放在左胸口的位置，心跳如常，她看到楚泽涛，里面的小鹿已经不会再撞了，证明她已经放下了，真好。
就在前几天，她还在为表白失败而痛苦万分，甚至觉得天都塌下来了。虽然不想承认，当时她心里对楚泽涛是有怨怼的。
所有人都捧着她，所有人都仰望她，她那么优秀，那么漂亮，各方面都无可挑剔，从小到大，都是别人家的孩子，可是为什么楚泽涛却不肯多看她一眼
她鼓起勇气向他表白，他却不屑一顾，冷淡的拒绝，不但打击了云蓉那颗高高在上的脆弱的心，也让她生出了无限的自卑。
她甚至开始怀疑自己，那些好听的赞美，是不是都是骗她的
直到她被人劫持，在阴冷的地下室度过了一个永生难忘的夜晚，她才幡然醒悟。
她的人生，太过一帆风顺了，所以才会觉得所有人都必须围绕着自己转，而事实上，这个世界不可能围着任何一个人转的，也不是所有人都必须喜欢她。
她有喜欢楚泽涛的权力，但人家也有拒绝她的权力，因此而要死要活，只能说明她的幼稚和自大。
经历过生死劫难的她，才明白那点小情小爱都是小事，没必要耿耿于怀，能平安无事的活着，才是最大的幸福。
宿舍里，苏恬与云蓉聊完，不禁又想起了江芸。
三天了，江芸仍旧没有一丝音讯，警察、校方和她那个便宜爹都在找她，可她就跟人间蒸发了一样，一点踪迹都没有。
她又一次失踪了。
不过，苏恬觉得她就像一只打不死的小强，迟早还会冒出来的，就是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据江芸同宿舍的同学说，云蓉出事那天，她回来的很晚，表现倒跟往常一样，后来就是王丽娜过来找她说话，两人鬼鬼祟祟的去走廊说悄悄话，也不知道说了什么。
接着第二天，起床铃还没响，她就起来了，什么也没带就匆匆离开，书包什么的都还放在宿舍。从这天开始，就没人再见过她了。
苏恬听着这些话，觉得有些渗人。
这事儿也处处透露着古怪，江芸为什么要离开，知道会东窗事发所以畏罪潜逃了
可是以她的性子，也不太可能吧。
何况，逃跑起码要带点东西吧，江芸却什么也没带。
一通分析下来，苏恬也想不透到底为什么了。
这时候，刘丹丹和周小芳推门进来，看苏恬一脸困惑迷茫的样子，都觉得很稀奇。
刘丹丹问道“什么事困扰住你了，好稀奇啊，难得看到你露出这个表情”
苏恬抹了把脸，随口扯道“在想你们俩是不是在回来的路上被外星人抓走了。”
刘丹丹呸了一口“你就不能想我们点好。”
周小芳弱弱道“苏恬，班长在楼下等你。”
刘丹丹已经把这事忘得一干二净了，闻言拍了拍脑门，道“瞧我这记性，把这事给忘了，是了，班长找你，在宿舍楼下呢。”
“知道了，我现在下去。”
苏恬起身下了楼。
楚泽涛果然在宿舍楼下等着，苏恬跑过去，楚泽涛顺手塞给她一个纸袋子。
“这是什么”苏恬接过来，袋子还是热的，拆开一看，散发出一阵甜香。
“哇，是我最爱吃的糖炒栗子这家店很有名呀，每次都要排队很久呢，你是专程跑去给我买的吗”
楚泽涛轻咳了一声，随口道“没有，是韩羽买多了一包，我就问他要了过来。”
苏恬剥了一颗栗子塞进嘴里，心里却在奇怪，韩羽怎么什么都会买多啊，上次是电影票，这次又是栗子，他是钱多烧得慌吗
见她面露怀疑，楚泽涛赶紧转移话题。他怎么会告诉她，因为苏恬曾经提起过某家店的糖炒栗子最好吃，于是他特地骑车大老远跑过去，等了快一个小时才买到的栗子。
只是，这些话，他是打死也不会告诉苏恬的。
楚泽涛一打岔，苏恬也就忘记追究了，想起刚才困扰她的事情，就随口提了提“云蓉已经回来上课了，你知道吗”
楚泽涛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苏恬又说“奇怪的是，云蓉都回来了，江芸还没有找到。你说她到底去了哪儿，这几天寻找她的人都可以把本市翻过来了，连警察都找不到人，难道她真的能人间蒸发”
楚泽涛皱着眉道“她是云蓉出事的第二天早上消失的，那天早上，她离开的那么早，我怀疑她可能是想回去歌舞厅，跟小流氓查验结果。”
这个分析挺有道理的，很像是江芸会干的事儿。
苏恬点头道“可是警察过去歌舞厅搜查，并没看到她。”
“可能路上出事了，她根本就没抵达歌舞厅，又或者，她到了歌舞厅，但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又提前离开了。”
苏恬叹气“说来说去，她就是无缘无故的消失了。”
“嗯，在找到人之前，一切都只是猜测而已。”楚泽涛淡淡地道。他对江芸失踪无感，她出不出现，对他来说，都是一样的。但是他知道苏恬有点介意江芸的事儿，人突然不见了，她始终会心里有个结。
苏恬想到江芸对云蓉做的事儿，感觉不寒而栗，就算是穿越女，也不能这样无底线的恶毒吧这次无论如何不能让她在逍遥法外，江芸就是一颗毒瘤，一天不拔，苏恬的心里就总觉得不安。
苏恬沉吟道“我想去歌舞厅看看，江芸做的恶太多了，谁知道下一个遭殃的是谁，她该受到惩罚，而不是在外逍遥。”
楚泽涛不赞同地道“警察都已经去过很多次了，你去也找不出什么来。这种事情，自有警察会管。”
与苏恬不一样，楚泽涛不管江芸，他在乎的是苏恬的安全。歌舞厅那种地方，鱼龙混杂，云蓉已经在里面出事了，他怎么还会让她再去。
苏恬却不以为意，道“没事，不是还有你吗，我们一起过去，你保护我不就行了”
楚泽涛还是摇头不答应，歌舞厅乱七八糟的人多，到时候他也总有顾不上的时候，而且，在他的意识里，苏恬是个干干净净的女孩子，不该去歌舞厅那种地方，最好连进都不要进才好。
“那也不能就这样任江芸在外逍遥吧，只有把她抓去警察局，受到法律制裁，才能让大家都安心。”苏恬变换角度劝说。
楚泽涛想了想，道“这样吧，我去就行了，你不用去，在这儿等着我的消息。”
苏恬实在拗不过他，知道他是为了自己好，也就不跟他犟，果断答应了，只嘱咐楚泽涛要注意安全，不要跟人起冲突。
歌舞厅。
楚泽涛也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但他一点都不好奇，全程只是为了找线索而来，里面的工作人员都被他挨个问了一遍。他跟人打听歌舞厅里有没有江芸这号人，是想知道江芸是不是经常来这里，以及她在出事后有没有出现。
但歌舞厅人实在太多了，工作人员也记不了那么多，最后有个年轻的工作人员对江芸有印象，因为她挺漂亮，又是生面孔，所以比较关注她，了解也比较多。
他告诉楚泽涛，江芸近段时间来过歌舞厅好几次，且看到过她跟出事的那个小流氓说过话。楚泽涛连忙问道“那最近几天呢”
工作人员摇头“那个学生妹出事之后，她就再也没来过了。”
楚泽涛有些失望，看来江芸失踪后，并没有再来歌舞厅，难道是她也知道警察在盯着她，所以避开了这个地方
楚泽涛并没有就此放弃，又找了经常来歌舞厅的一些社会青年打听了。
这些人什么也不知道，倒是提起云蓉这件事，都嘻嘻哈哈的，一点都没有害怕的意思。楚泽涛本想着，江芸既然与一个小混混有接触，那么这些人说不定也会知道一些。只是，这群人都是一问三不知，反而对那个社会青年的事情非常感兴趣，一直在说着他的事情。
“我就说他是个怂货，干不了什么大事，这才第一次，就被人给抓住了，啧啧，听说要判刑呢，你说冤不冤”
“他不是一向胆子最小的吗，竟然会去做这种事情，啧啧，真是人不可貌相。”
“富贵险中求吗，据说那女的给了他不少钱，见色起义和见财起意，他都齐活了，判他几年也不冤。”
楚泽涛听着没一句管用的，不耐烦听下去，直接就离开了。
回来后他与苏恬说了打听的结果，苏恬有点儿失望，皱着眉道“她之前去歌舞厅的目的很明显，几次都应该是跟那个社会青年接触，也就是说，她早就开始谋划这件事了。”
楚泽涛表示赞同。
江芸事先找好了人，然后又故意找机会在王丽娜和云蓉面前提起歌舞厅，刚好那天云蓉心情不好，就这么上当了。
“那你说，她离开的事，是不是也是计划好的”苏恬提出问题。
江芸是不是知道了她的诡计被发现，所以第二天匆匆离开可是，当时在大家都没发现之前，她完全可以准备好再走，用不了那么急的吧。所以，离开应该不是在她的计划呢，那就是发生了什么她自己也没法控制的事情。
“嗷，哪里有侦探，借给我一个吧。”苏恬拍了拍额头，头大无比。
楚泽涛无奈，谁叫她自己非得把责任扛到自己头上，摇了摇头，道“算了，还是等警察找吧。”
这事的线索就这么断了，江芸也一直没有出现过。
就这样又过了一个月，学校已经恢复了风平浪静，云蓉也恢复了正常状态，只是苏恬却还是觉得这事儿没有真正结束。
有好几次，她隐隐约约的感觉，似乎有人在暗中窥探她，可是每次回头去找，却又找不到任何异常的人。

第68章
苏恬心里毛毛的，她怀疑自己是不是被什么人盯上了。
因为新开那家歌舞厅的缘故，学校旁边最近经常有社会青年出没，上次还有些流里流气的混子结伴在校门口堵女学生，学校保安驱赶过几次，情况才好一些。
不过，那群人是进不了校园的，苏恬觉得自己应该是想多了，被江芸的事情弄得疑神疑鬼，也有可能是最近太累的的缘故。
奥数省决赛在即，每天除了正常上课完成作业，还得保证奥赛的题量。周老师对他们抱有很高的期待，所以偷懒什么的，是不存在的。
这么连轴转着，身体不可避免的觉得疲惫，加上江芸再次失踪，导致她有点神经紧张过度，出现一些幻觉啊，也是很可能的。
看来周末得炖点鸡汤补一补，苏恬自我安慰着，接受了这个解释。
她偶尔的恍惚被楚泽涛看在眼里，有一次她左顾右盼的时候，楚泽涛不动声色的问她在找什么。
苏恬没有告诉他真相，只找了个借口搪塞过去。
这种没影的事儿，连她自己都不确定，说出去就更没人相信了，她也不想引起不必要的猜疑。
到周末的时候，周老师难得大发慈悲，给他们放了一天假，没让他们继续做题，给他们放松心情。
苏恬得了空闲，去菜市场买了一只老母鸡回来，用灵泉水炖了一锅鲜美的鸡汤。
楚泽涛喝着鸡汤，吃了三大碗饭，心满意足的瘫在沙发上，苏恬打发他去刷碗，自己则拿来保温盒，装好鸡汤和饭菜给赵秋芳送去。
店员们已经习惯了苏恬隔三差五的送饭过来，甚至期待着周末快点到来，因为苏恬做的菜太香了，闻着味道都流口水，能吃下好几碗饭。苏恬知道大家喜欢她做的菜，每次会多带一些过来，每人总能分上一块半块的。
今天也是如此，赵秋芳刚把盖子打开，几人就像闻着腥味的猫儿一样围了过来。
“恬恬，今天又做了什么好菜”
“是鸡汤啊，闻着味道好香”
苏恬把饭菜拿出来，当大家吃的时候，她在旁边笑看着，有客人进来就帮着招呼。
赵秋芳吃完饭，把饭盒收拾的干干净净，因为知道苏恬功课紧，就催着她回去。
苏恬正被一个店员拉着请教美食心得，闻言看了眼天色，确实不早了，就拎了空饭盒，骑上车回家。
从赵秋芳的店铺到家这段路，苏恬现在已经非常熟悉，闭着眼睛都能回去。
她哼着歌，轻快的踩着踏板，骑得好好的，快到家的时候却偏偏出事了。
只听噗嗤一声，车胎爆了
她心里纳闷，下车查看，发现轮胎上扎着一根小图钉，这么扎进去怪不得会爆胎。
摸了摸瘪瘪的轮胎，苏恬叹气，谁那么缺德，竟然往大马路上扔钉子，这要是被人踩着了多坑人。这个点附近也没有修车的人，看来只能把车子推回去了。
此时她正好背对着夕阳，长长的影子投在面前，就在她弯腰起身的时候，突然看到身后又出现了一道黑影，正朝她背后扑过来。
苏恬心里一凛，反应敏捷的侧身避过那人的攻击，并且趁那人来不及刹住动作，转身抬起脚，狠狠朝他肚子踹去，把那人踹得一个趔趄。
苏恬听到那人痛苦的了一声，觉得声音有点儿熟悉，定睛一瞧，居然还是熟人
这个从背后攻击他的，赫然竟是周亮
只是，周亮现在不应该在监狱里服刑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周亮的样子跟以前有很大的不同，脸上有一道可怖的伤疤，斜着将脸分成了两半，像是被人拿利器对半划了一刀一样，十分狰狞。一双黑沉沉的眼眸死死的盯着她，如同毒蛇一般。
苏恬浑身寒毛乍起，跳起来就跑，边跑边大声呼救。
周亮紧追在身后，破口大骂“苏恬你这个臭婊子，你害得老子成了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老子今天就让你也尝尝生不如死的味道”
你放屁，你那是咎由自取，管我什么事
苏恬很想骂回去，但脚下却一刻也不敢停。
周亮毕竟是个男人，体力比她好太多，很快就追了上来。
苏恬听到他粗重的喘息声，一下一下，仿佛就在耳边，而且越来越近，顿时整个人都陷入了恐慌。
路边有行人经过，苏恬向人喊救命求助，但他们看到周亮那副凶神恶煞的样子，害怕惹事，比兔子溜得还快，苏恬欲哭无泪。
周亮得意的狞笑“劝你别白费力气了，你逃不出我手掌心的。”
说这话的时候，他们俩只有三四步远的距离，周亮只要伸出手就能抓住苏恬。
苏恬心里大急，脑子飞快的运转着，以前看过的防狼招式在脑海一一闪过。
周亮追上她，自身后扯住了苏恬的衣服下摆，与此同时，苏恬的右腿踢出去，直取周亮，周亮面露狰狞“臭婊子，又想偷袭我”
这回周亮早有准备，及时躲闪没有被她踢中，苏恬第二脚来不及出，周亮已经狞笑着朝她扑了过来。
就在苏恬陷入绝望之际，电光火石间，一道高大的身影杀出来，砰地给了周亮一记左勾拳。
周亮本来都快要抓住人了，半路却杀出个程咬金，这一拳势大力沉，正中鼻梁，打得他鼻血长流。
他发出一声痛苦的吼叫，心里实在不甘心，可看眼前的男人，高大魁梧，气势凛然，出手不凡，就知道这人不是普通人，估摸着自己在他手上讨不到半点好处，继续纠缠下去，只会吃更大的亏。
他不由恨恨的瞪了苏恬一眼，顾不得再抓她，转身便跑。
他跟踪苏恬很久，她落单的机会好不容易才等到的，没想到全被那半路杀出的程咬金给破坏了。
下次苏恬落单还不知道要什么时候，但好汉不吃眼前亏，周亮还是决定先溜再说。
他在狭窄的胡同里左拐右转，十分滑溜。
眼见人就要跑没了，苏恬大叫“冯起云，这是个罪犯，快抓住他”
冯起云不等她出声，就已经追了上去，他身高腿长，跑起来快如闪电，一会儿工夫就追到周亮身后，伸手拽住了他的衣服，谁知周亮滑不溜手，直接把外套脱了下来，往冯起云脸上一扔，趁着他视线被阻的片刻功夫，三两下消失在眼前。
冯起云拽下脸上的衣服，丢在一边，再看前方已经失去了周亮的身影，知道肯定追不上了，只好停了下来。
他迎着跑过来的苏恬走过去，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关切的问道“怎么样，没受伤吧”
苏恬摇了摇头，煞白着脸，惊魂未定，胸口剧烈起伏，呼哧呼哧喘着气，一时半刻说不出话来，还没从看到周亮的惊吓中回过神来。
冯起云走到她身边，说道“那人已经走了，别怕，有我在这里，没人能伤害你。”
苏恬下意识的靠近一点，冯起云高大强壮的身躯给了她安全感，过了一两分钟，跳得飞快的心才渐渐趋于平缓。
苏恬定了定神，把跟周亮之前的恩怨告诉了冯起云。
冯起云听完，皱眉道“这么说，他不是应该在枫桥的监狱里服刑，怎么会跑到这儿”
其实苏恬也只是听大舅提起过一嘴，说那个周亮被判了刑，关进了牢里，但时间已经过了一年多，她渐渐地也淡忘了，没再关注这件事，若不是周亮今天出现，她都快要把这个人给忘记了。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苏恬摇了摇头。
“他来找你恐怕存着报复的心思，这个人很危险。”冯起云神色凝重起来。
苏恬也想到了这一点，不由得觉得不寒而栗，她想起这段时间以来，老是感觉有一双眼睛在盯着她，她还以为是幻觉，现在看来，应该就是周亮暗中盯着她。
他今天出现在这里或许不是偶然，而是专程候着她，否则怎么那么巧，地上会出现图钉，扎破了她的车胎
苏恬越想越觉得后怕，后背又开始冒冷汗了。
冯起云见她脸色惨白，知道她是被吓到了，又好言安慰了一番，心里暗暗忖度，那个罪犯必须抓住，不然以后苏恬还会有危险，还好他今天刚好经过这里，不然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可惜让他给跑了。”苏恬惋惜没能把人抓住，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跟我来。”冯起云沉吟片刻后做了个决定，带着苏恬往一个方向而去。
苏恬跟着他上了车，到底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我们要去哪儿”
“到了你就知道了。”
冯起云带苏恬来到军犬训练基地，苏恬起初还不明白，听冯起云跟负责人交谈的时候才明白过来，冯起云是准备跟人借军犬去寻人。
负责训练军犬的是冯起云的好兄弟吕钢，问明情况后，吕钢便答应下来，主要是知道那人很有可能是逃犯，流窜在外将会贻害无穷。
吕钢转身去牵出来一条威风凛凛的大狼狗，模样十分凶悍。
大狼狗对着苏恬龇了龇牙，喉咙里咆哮着，像是要扑上来，苏恬害怕的后退了一步。
吕钢呵斥了一句，大狼狗看着凶悍，却很听吕钢的话，立刻摇晃着尾巴，乖乖的在吕钢脚边坐下来。
冯起云拿着周亮脱下的衣服，放到大狼狗嘴边给它嗅了嗅。
“就是这个味儿，记住了吗乖，去找吧。”吕钢说完，大狼狗便一阵风一样的冲了出去，三人紧随其后。
苏恬有些怀疑，军犬真的能找到人吗，毕竟，它都没看到，只凭那件衣服，总觉得有点悬。
冯起云解释道“别小看它，黑背立过不少功的。”
“我没有。”苏恬有点尴尬，补充道，“希望这次它也能立功。”
事实证明，黑背真的很厉害。
他们三个跟在黑背后面，一路走走停停，最后来到城乡结合部。
这里是整个城市最混乱的地方，住的人都是些三教九流不学无术的，一片破旧的房子跟危房一样，看的人心惊胆战。
这个点儿，外面还有不少人在闲逛，都是些流里流气的浪荡子，比歌舞厅附近的人看着还要不像样。若不是有人陪伴，苏恬一个人是不敢来这里的。
黑背到了附近之后，明显更加兴奋起来，尾巴摇得很欢。
苏恬捏紧了手心，难道周亮会在这里
正这么想，黑背直直的冲进了其中一间危房，然后在一扇破旧的门板前停下，对着紧闭的门扉狂吠起来。
吕钢冲过去，抚摸着黑背的头，道“在这儿是吧”
黑背似乎是回应他的话，叫得更欢了。
屋里似乎有人在走动，还有骂骂咧咧的声音，冯起云沉着脸走过去，飞起一脚，直接将门板踹开。
年久失修的房子，门本来就不结实，冯起云这一脚下去，门板啪的从中间裂开，可怜兮兮的挂在墙上。
三人一狗冲进去，正看到周亮爬在阳台的窗台上，半个身子已经到了外面，他看到冲进来的人，加快了速度。
吕钢拍了拍黑背的头，大狼狗敏捷的飞扑过去，跳起来一口咬住了周亮的腿。
“嗷”周亮的惨叫划破夜空。
黑背几乎生生咬掉周亮一块肉，任凭周亮怎么踢踹，都没法将脚踝从狗嘴里解救出来。
他疼的破口大骂，还试图用另外一条腿去踢黑背，这时，冯起云和吕钢飞扑过去，将周亮从窗台上拽下来。
周亮一个倒栽葱，狠狠摔在地上，摔得头晕眼花，还没缓过神，就被吕钢狠狠赏了一脚。
“混账东西，还往哪儿跑”
黑背是他的宝贝，这个人竟敢踢他的宝贝，他绝对不会放过他。
周亮抱着头，在地上翻滚，被黑背咬的脚踝已经鲜血淋漓，他疼的大口大口的吸着气。
吕钢奖赏似得摸了摸黑背的头，夸道“干得不错。”
“汪汪汪”黑背得到主人的嘉奖，狗尾巴摇得格外欢畅。
冯起云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绳子，将周亮结结实实的捆了起来，期间他还试图挣扎，但黑背就在旁边冲他龇牙咧嘴，周亮已经吓破了胆，害怕再被狗咬，缩着脑袋，跟只鹌鹑一样。
三人押着周亮正要离开，忽然，屋里传来一阵细微的声音，像是人的声音。
他们不由得停下了脚步，相互对视了一眼，然后朝着半掩的房门口走去。
周亮的神色很紧张，但也知道自己现在阻止不了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什么也做不了。
冯起云推开房门，三人看清了里面的情形，都愣在了原地。
屋里只有一张床，床上趴着一个衣衫不整的女孩，头发完全把脸挡住，所以看不清她是醒着还是昏迷着，裸露在外的皮肤，全是青青紫紫，斑斑点点，看起来非常恐怖。
听到外面的响动，她不知道是冷还是什么，身体瑟缩了一下，又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呻吟声。
很显然，在他们进来之前，周亮这个畜生，还在做着禽兽之事。
冯起云和吕钢都下意识的转开了视线，毕竟，女孩这副样子，他们不方便看。
苏恬心里充满了愤怒，恨不能将周亮当场打死。看女孩那样子，八成也不是自愿的，这畜生把人糟蹋成那样，就该去死
她定了定神，走过去查看女孩的情况，轻声询问道“没事了，我们是来帮你的，你现在是醒着吗”
女孩又颤抖了一下，没有出声。
苏恬耐心等了一会，知道这样下去不行，便直接伸手，将她的头发给拂开，露出一张熟悉至极的脸，她吃惊的啊了一声
江芸，这竟然是失踪了一个多月的江芸
“怎么了”冯起云急忙问道。
苏恬的声音干涩“她她是我的同学。”
江芸的模样非常惨，身体几乎没有一片好肉，到处都是伤痕，有烟头烫出来的，有鞭子抽的，还有刀子割出来的，饶是苏恬对江芸没有半分好感，看到她这样子，也忍不住倒吸一口气。
周亮这个畜生，他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来，这是根本没把江芸当人看啊
除了这些伤之外，江芸的下ti更是不忍直视，苏恬只看了一眼就转过了头，没人能继续看下去。
江芸双手双脚都被绑在床头，苏恬给她解开绳子，期间江芸一直紧紧闭着眼睛，神色痛苦。
“江芸，江芸”苏恬出声唤道，声音很大，但江芸一点反应都没有。她拍了拍她的脸，还掐了她的人中，也只换来江芸几声痛苦的呢喃，以及下意识的躲闪。
估计是被打怕了，形成了条件反射，连在昏迷当中都在躲避。
苏恬见叫不醒她，扯过床单将人裹起来，又叫冯起云和吕钢进来帮忙，把人背了出去。
很快，冯起云领着警察进来了，其中一个中年警察将地上的周亮翻了过来，看到那张脸，惊讶的咦了一声，叫过同伴问道“这个人是不是通缉的那个越狱犯人”
同伴听说，也认真看了看，肯定道“没错，就是那个逃犯，同志，你们真是立了大功了。”
冯起云简单把之前的事情又说了说，两个警察都非常气愤，忍不住骂了出来。
“真是狗改不了吃屎，都被判刑了，还要逃出来找人家麻烦”
“是啊，这人绝对是心理变态，看来之前是判轻了叫我说，这种人活着也是浪费粮食，不如一枪崩了了事”
周亮这会儿再也不敢嚣张了，蜷成一团瑟缩着，捂着受伤流血的脚踝痛得直抽抽。
两个警察给他铐上手铐，把人带走，等待周亮的，将会是他应得的制裁。
“兄弟，谢了，今天你帮了大忙，改日请你吃饭。”冯起云开车将吕钢送到基地，离开前对吕钢道谢。
吕钢笑了笑，豪爽道“谢什么啊，都是兄弟。”
然后他目光在苏恬脸上一转，笑容突然意味深长，压低声音道“老冯，你这是老牛吃嫩草啊，人家这还没有成年吧，你也真下得去手，啧啧。”
冯起云捶了他一下，笑骂道“你胡说什么呢，赶紧滚吧。”
后座的苏恬“”
以为她是聋子听不到吗
与吕钢分开后，冯起云开车将江芸送到了医院。
期间江芸一直昏迷没有醒来的意思，到了医院挂了个急诊，医生解开她的衣服，看到那一身的伤痕，看向冯起云的眼神充满了愤怒。
冯起云有口难言，苏恬连忙解释“我们是救她的人，把她弄成这样的，另有其人，不是他。”
医生杀人的眼神这才缓和下去。
经过一番检查，医生走出来，神色严肃的告诉他们“病人情况相当不好，身上有多处外伤，且没有得到及时医治，新伤加旧伤，有些地方已经化脓，恢复起来很麻烦，但这还不是最严重的，最严重的是，她染上了梅毒。”
苏恬震惊不已，梅毒天哪
想到江芸下ti的情况，她沉默了。
半晌，她才艰难地道“她怎么会染上梅毒”
江芸还是个高中生，虽然心肠狠毒，让人厌恶，不过，应该不是那种乱来的人，才一个月就
医生叹气道“她体内有多人的精子，推测应该跟不少人发生过关系，其中难保就有患病的，才导致她被传染。”
苏恬离开前，在病房门口看了江芸一眼，她仍旧昏迷不醒，脸上也有不少的淤痕，看起来与之前那个光鲜亮丽的江芸判若两人。
人从云端跌落到地狱，真的只是一夕之间的事情。
冯起云送苏恬回到家，在楼下跟她告别，苏恬跟他郑重的道了谢，今天要不是有冯起云，她说不定也会沦为第二个江芸。
冯起云却只是安慰的笑笑，让她不要多想，早点回去休息，然后挥挥手就离开了。
而家里，楚泽涛和赵秋芳已经急得快疯了，听到敲门声，楚泽涛急步跑过来打开门，一眼就看到站在门外，满脸疲惫的苏恬。
苏恬坐在沙发上，对面两人的脸色都极度难看，她也有些无奈，这就是没有手机的坏处了，不然打个电话回来打个招呼，也不至于让家里急成这样。
面对着两双谴责的眼睛，苏恬悄悄的拿了个抱枕抱在怀里，像是给自己增加了几分底气一般，然后把今天的遭遇挑重点说了一遍。
赵秋芳听得心惊肉跳“那个周亮，他竟然跑出来了，还跟踪你”
“是啊，我也万万没想到会有这种事，还好遇到了冯同志。妈，没事了，总的来说有惊无险，周亮越狱，罪加一等，他这辈子肯定是出不来了，说不定会直接枪决也不一定，反正以后我不会有危险了。”苏恬安慰了母亲一番，好不容易把人劝到房里睡觉了。
江芸的情况，她只含糊说了几句，怕吓到赵秋芳，但却瞒不过楚泽涛。在他眼神的威逼下，老老实实把江芸的事情全都说了。
楚泽涛表情不变，只在听到江芸染了时，神色紧了紧，警告苏恬不要靠近她。苏恬自然明白这个道理，她跟江芸不会有什么交集，但楚泽涛的关心还是让她很受用。

第69章
第二天去学校，苏恬找到江芸班主任，对她说了这件事。
班主任大为震惊，急忙打电话通知了江芸的监护人姜志民。但姜志民问明情况后，却找借口推三阻四，不愿意去看江芸，班主任劝说无果后，也只能无奈的叹气。
苏恬心里对姜志民的绝情叹为观止，那好歹是他的女儿，出了这样的事，竟然连面都不露。
她心里多少能猜到一点，姜志民那样的人，肯定特别爱面子，江芸得的又是那种病，想也知道，他是嫌弃江芸给他丢人了。
对这个才认了不久的女儿，姜志民本就没有多深的感情，现在江芸这样子，他只怕巴不得划清界限了。
原书里八面玲珑左右逢源的女主角，混到这个地步，苏恬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因为这件事情很不光彩，不好宣扬出去，所以最后就只有苏恬陪着江芸的班主任去医院看了她。
江芸已经醒了过来，但整个人呆呆的，看到她们进来，也只抬头看了一眼，一句话都没说，又漠然的转过去。
她瘦得非常厉害，病号服穿在身上空空荡荡的，脸颊凹陷下去，像是老了十岁不止。
“唉，作孽啊”班主任眼眶泛红，不住叹息，怎么也没想到一个月前还那么鲜活的人，忽然就变成了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据医生说，她现在身体和心理都出了毛病，治愈恐怕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儿，而且梅毒这种病，很容易复发，是非常麻烦的。
班主任很痛心，但无能为力，只能挑好的话说，让江芸好好养身体，她还这么年轻，还有大把美好的未来，千万不要放弃。
江芸只是愣愣的躺着，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
班主任还有事情，不能多待，安慰了她几句，就准备离开了。
苏恬注意到，别的病床都有家人陪着，只有江芸这里，冷冷清清的，一个人都没有。
苏恬摇了摇头，也准备跟班主任一起离开。
走到病房门口的时候，江芸忽然出声叫住了苏恬“苏恬，你能不能留下来陪我一会”
苏恬本不想答应，后来一想，估计她以后也不会再过来了，就点了头。班主任又叹了口气，先行离开了。
苏恬沉默的走过去，凝视了她半晌，道“你想跟我说什么”
江芸有些吃力的撑起身，行动迟缓如同一个老人，只这一个动作，几乎就耗费了她所有力气。
她艰难的喘了几口气，靠在床头，没头没脑的说“我变成这个样子，你是不是很高兴”
苏恬淡淡的看着她，平静地说“你想多了，你是好是坏，都跟我无关。”
江芸恍惚了一瞬，扯了扯嘴角，自嘲地道“是啊，跟你无关，我现在连让你嘲笑的资格都没有了。”
她笑的很难看，脸色青白，颧骨突出，哪还有半分昔日娇俏的模样。
“你就想跟我说这个吗”病房气氛本就压抑，江芸还在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苏恬有点不耐烦，她不知道江芸的脑袋想的都是什么，好像所有人都对不住她一眼。
察觉到她不耐烦，江芸没再继续，只是一直盯着苏恬看，直看的她毛骨悚然，按捺不住正要开口时，江芸出声了“你也是穿越者，对不对”
苏恬一怔，诧异的抬起头，江芸的眼神很浑浊，看起来脑子应该也不是很清楚。
她这副样子能不能彻底恢复是个问题，就算恢复了，别人也不一定会相信她的话。
苏恬犹豫了一下，点头承认了。
江芸露出了一个果然如此的表情，然后咧了咧嘴，像是哭又像是笑，喃喃道“果然是这样，女配苏恬那么蠢，怎么可能会突然像换了个人一样，除非是被人穿了，呵呵，我早该想到，早该想到的”
她反反复复重复这句话，像祥林嫂一样，好像确认了能改变什么结果一样，可事实是，什么也改变不了。
苏恬不理会她发疯，她现在心里有点微妙，虽然早有猜测，并且有百分之九十九的把握，能确定江芸是穿越过来的，但亲耳听到她说出来，又是另外一种感觉。
她刚才说“也”，已经证明了她的身份。
说起来，其实她们俩都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却因为种种原因，一起穿进了同一本书。
两人一直处于敌对的位置，苏恬并不打算跟她和解，不过她想了解一些事情，江芸应该能给她答案。
“你是怎么穿过来的”沉吟了一会，苏恬开门见山。
江芸也没打算瞒着，这个秘密在她心里埋得时间太长了，快把她憋疯，一直没人能倾诉，因为没人会相信她的话，好不容易碰到一个同样经历的人，就原原本本全说了出来。
“这个世界其实是虚构的，是我写的一本书里的世界，我是原作者，可是在写大结局的时候突然晕过去了，醒过来就到这个世界了，至于为什么我会来这里，我也搞不明白。”
这下，苏恬是真的诧异了，没想到江芸竟是原书的作者
怪不得她对书中人物那么熟悉，但这样一来的话，她不是就有很大的优势怎么会把自己搞得那么惨。
怀着满腔的疑惑，苏恬问出了这个问题。
江芸苦笑，连她自己也不敢相信，她居然在自己写的书里混成了这副模样。
她眼神恍惚了一瞬，呢喃道“我以为我是主角，而且洞悉了书中的剧情，就拥有了别人无法企及的优势，可以为所欲为，做什么都不会出错。然而，现在我才知道了，并不是这样，这书的走向也是会改变的，而主角也不是万能的。”
原来，那天她把云蓉扔给小混混后，还是不放心，就起了个大早去歌舞厅看情况，顺便敲打敲打小混混一番，免得他口无遮挡泄露出去。
但人还没到歌舞厅，本该关在牢里的周亮突然窜了出来，她没有直接经历过原主经历的事情，所以对周亮没什么警惕心，甚至不认识他。
而越狱出来的周亮，整个人心理十分扭曲，心里充满了对这个社会的恨意，对害他入狱的江芸更是恨之入骨，几乎没给她说话的机会，就把她打晕劫持走了。
那之后，她就被关到了那间破屋子里，周亮把她当成了免费妓女，肆意糟蹋，心高气傲的江芸哪里能忍受的了，她拼命反抗，想尽办法逃跑，终于惹怒了周亮，换来一顿毒打，她哭喊惨叫求饶，周亮都不为所动，反而越发兴奋，他喜欢看到江芸在他手底下瑟瑟发抖的感觉，于是就开始变本加厉的折磨她。
周亮怕她逃跑，还把她绑在床上，不给她衣服穿，江芸失去了自由，过得生不如死。
周亮自己糟蹋她还不算，还叫人过来一起玩。那附近住了许多不务正业的人，周亮放出消息就给很少的钱就可以玩她，于是每天都有许多人上门。那些人强迫她的时候，周亮就在一边看着，变态至极，江芸几次被折腾得差点死去，偏偏又没死成，她想自尽，又没有勇气，只能像条狗一样的活着。
然而老天爷觉得她还不够惨，那些与她发生关系的人当中，有人患有性病，她因此也染上了梅毒。江芸恨的发疯，精神渐渐崩溃，神志不清的时候，她甚至拿头去床板，让周亮看到，又是一顿好打，拽着她的头发骂她是贱人，如果她死了，就把她赤身**的丢到外面去，让所有人都看看。她连死都死不了，只能天天生不如死的或者。
江芸说的颠三倒四，断断续续，又哭又笑，状若疯狂。
苏恬听得心惊胆跳，江芸固然不是什么好人，周亮却是真的畜生，没有干过一件人事，没想到一个人心理扭曲后，竟然能变成得这么可怕。
但仔细想想，江芸对云蓉做的事情，又何尝不是恶毒至极，如果让她的计划得逞了，云蓉也不是要被逼上绝路的么
如今这样，也是天理循环，报应不爽。
“他为什么要那样对我，我做错了什么，我根本就不认识他”江芸又开始发疯了，面目狰狞的嚷嚷着。
苏恬耐着性子安抚了她几句，江芸慢慢平静下来，转眸看到她在旁边，忽然疯狂的大笑起来，笑容十分诡异。
“苏恬，周亮马上就要来了，你也会被他带走，变得跟我一样，呵呵。”
苏恬皱眉，问道“什么意思”
江芸一派天真无邪的样子，歪着头，跟她说“因为我告诉了周亮你在明德啊，还告诉他你家的店在哪里，他很快就会去明德找你的。”
苏恬后背窜起一股寒意，咬牙切齿道“是你告诉周亮的江芸，你的心真是黑透了，没救了。”
之前她还奇怪，周亮怎么会知道她家在哪里，原来这一切都是江芸在背后捣鬼。
江芸却似毫不在意她的说道“他问我你在哪儿，我就告诉了他。你知道吗，他知道你的下落后，那天少折腾了我一次呢。”
苏恬冷漠地看着她。
“那你知不知道，我有可能因此而被你害死。”
江芸无辜道“那不关我的事啊，我好难受，我巴不得他快点找到你，好给我分担一下。凭什么只有我一个人受罪，你却活得逍遥开心”
苏恬满脸都是不可思议，她怀疑自己听错了，难以置信的问道“你说什么，你希望他找到我”
“没错，可惜周亮就是个废物，明知道你在明德，却连个人也抓不到。还说什么你身边时刻有人，哦对了，就是楚泽涛，他在明德蹲点了好多天，你们同进同出，他下不了手，否则说不定，咱们真的能在那个房子里见面呢。”
苏恬终于知道，为什么那段时间她老觉得有人在看着她了。那人就是周亮，他一直在找机会下手，碍于身边有人，所以才迟迟没有动。直到昨天，她去店里送饭落单，周亮才按捺不住的出了手，但不巧又遇到了冯起云。
若不是冯起云突然出现救了她，苏恬恐怕真的就要被关在那个破房子里，跟江芸为伍了。
她不敢多想，后怕不已，同时心底深处又涌起一股巨大的怒火。
江芸，从头到尾，她都不知道悔改，在说这些事情的时候，她甚至都还觉得是理所当然的。
所以，她凭什么这么理直气壮，在差点害了别人之后
江芸那张脸让她窒息，她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待下去，只是，还有些话她有必要跟江芸说清楚。
苏恬一字一顿“江芸，其实你落到今天这个下场，完全是咎由自取，自作自受，一点都不值得同情。”
江芸沉默了一会，蓦地歇斯底里的大笑起来，笑得面目狰狞。
苏恬冷冷地看着她，不为所动，她的心里，已经对江芸生不起一点同情之心了。
笑声突然停下，江芸咄咄逼视着苏恬“你凭什么这么说我同样是穿越者，为什么你运气那么好，能得到那么多人的帮助，而我却倒霉透顶，一来就要给那个蠢货收拾烂摊子，没有家人，没有朋友，什么都要靠自己，我难道不该为自己打算吗”
“你所谓的为自己打算，就是去陷害别人，踩着别人往上走”苏恬直击要害。
她并不想跟江芸说，她刚穿过来，处境也没好到哪里去，学习成绩差，在同学老师心里印象更差，她自己，靠着挑灯夜读，硬是在三个月时间内把成绩从倒数提升到全县第二。
家里情况糟糕，母亲软弱，楚泽涛厌恶排斥她，父亲要把她嫁给人渣，极品亲戚只知道吸血闹事。是她教母亲做生意，摆脱极品的纠缠，用真情感化弟弟，一步步让生活变好起来。
这一桩桩一件件，都是她自己努力出来的。
苏恬难以理解她的脑回路，江芸的情况明明比她好得多，有个做教育厅厅长的父亲在背后撑腰，甚至开后门让她进明德读书，如果她不作死，明明可以拥有美好的人生
苏恬质问“江芸，你是不是觉得天底下的人都欠着你的你刚到明德没多久，就开始散布我和楚泽涛的谣言，事实却是你自己立身不正，贼喊捉贼，这件事我跟楚泽涛做错了什么还有云蓉，你只是因为嫉妒，就找人毁她清白，有没有想过她之后要怎么活，她又做错了什么
一句句问的江芸哑口无言。
但她只难堪了片刻，眼神便逐渐疯狂起来，不甘心的吼道“你们俩不过是个不起眼的配角而已，我才是主角。男主是我的，我把他创作出来，跟他在一起的人应该是我但楚泽涛却正眼也不看我，反而跟你那么亲近，甚至云蓉那个贱人，也能得到他的指导。我恨，我那么喜欢他，他为什么不肯多看我一眼我不甘心，就是想要分开你们，想要云蓉身败名裂”
“那你成功了吗”苏恬静静的反问。
江芸闭上了嘴，是的，她失败了，不管是上次散播谣言，还是这次陷害云蓉，她都失败了。
这也是她想不通的地方。
她讨厌的人，全都好好的活着，而她自己呢，跟那个恶心的毛军谈了个恋爱，还被曝出来了，被警告记过不说，还成为全校的笑柄。
想要给云蓉一个教训，结果云蓉没事，反而是她自己被周亮囚禁了一个月。
江芸像个迷路的孩子，满脸茫然，呢喃道“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老天爷都在跟我作对。”
苏恬讥讽道“老天爷忙着呢，哪儿有时间管你的事。”
江芸脸色惨白，颤抖着唇。
这种人实在很可恨，同时又很可怜，因为她认识不到自己的错误，永远以自己为中心，认为自己不管做什么是对的。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为什么，事情不应该是这样的”江芸使劲摇着头。
苏恬怜悯地道“我来告诉你为什么，你太把自己当回事了，而把别人都当成傻子来耍。穿越者不是破坏者，这是一个完整的世界，你穿到了这里，就要遵循这个世界的规则。即使你带着金手指，即使你提前知道一些剧情，也不代表可以为所欲为，随意践踏别人，只为了自己能爬到最高处，那样的结果，注定是摔得粉身碎骨。”
顿了一下，苏恬接着道“你说我运气好，其实不然，运气这个东西，大家都是公平的。我不是因为运气好，才有人帮我，而是在此之前，我先摆正了心态，不是傲慢的俯视，而是心存善念，尊重每一个人，也尊重这个世界的规则。”
“我来到这里的时候，跟你一样茫然，但我从没想过去打压别人来往上爬，我只是希望，能调节自己的心态，通过自己的努力，尽快适应和融入这个世界。”
“每个人都想当强者，但真正的强者，不仅仅是让自己站到最高点，还应该带着身边的人一起进步，让大家一起过得幸福。得道多助失道寡助，一个人的力量总是有限的，哪怕你有金手指，没有别人的帮助，也不可能独自成功。”
这一番话，听得江芸愣住了，她保持着同一个姿势久久没有动。手指无意识的抓紧床单，不知不觉用力到骨节发白。
“别的我也不多说了。你，好自为之吧。”
苏恬没再理会江芸心里的惊涛骇浪，转身就要离开。
江芸在身后急促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苏恬脚步一顿，没有回头，告诉她“我跟你一样，只是个外来者，被不明原因拉进这本书的异世来客。只不过，我现在已经融入到这个社会，适应之后，觉得这里也挺好的。”
“你在原来那个世界，是做什么的。”江芸声音干涩，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发出的声音嘶哑难听。
苏恬笑了一下，说“其实我是你的读者。”
江芸愣住，读者
苏恬接着道“对啊，我有次给你写了个长评，不过不是好评，而是对女主的做法提了一些意见，当时你还回复我了，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
经她这么一提醒，江芸终于想了起来。
是了，是有这么一个读者，她当时还特别生气，诅咒对方去代替女配，没想到
“跟你一样，我吐槽完剧情后，也跟着莫名其妙穿越了进来，说起来，我还要感谢你写了这本书，才能让我来到这里，而我在这里过得很好。”
说完，她没回头，直接拉开门出去了。
身后，江芸如同一座雕塑一样。
这句话像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将她本就脆弱的神经彻底击垮。
原来是这样，竟然是这样。
江芸双手捂着脸，又哭又笑，宛如疯子一样。护士急忙过来，询问江芸是有哪里不舒服。
江芸不理会她，过了半晌，才拿开捂住脸的手，露出一张泪流满面的脸。
苏恬走到医院门口，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她犹豫了一下，加快脚步走过去。
楚泽涛长腿撑着自行车，拍了拍后座“上来。”
“你怎么来这里了”苏恬跳上自行车后座，抱着楚泽涛的腰，仿佛又回到了初中时候。
“路过。”楚泽涛稳稳地踩着车，随口答道。
苏恬捂嘴轻笑，这里跟学校隔了有一段距离，路过这里做什么，不过她也没拆穿，楚泽涛估计是因为昨天的事情不放心，所以才过来接的。
他能来接她，她心里挺高兴的。刚才在医院里的气氛太压抑了，江芸疯狂的言行让她感觉很不舒服，神奇的是，看到楚泽涛后，她突然好像没那么难受了。
楚泽涛没有问苏恬关于江芸的事情，似是一点不关心，但她自己没憋住，除了两人是穿越的，其它的全说给他听了。
“我真想不通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她重新出现的时候，有父亲，有地位，甚至也进了明德，有很好的前途，脚踏实地奋斗三年，考上大学不好吗，为什么非要作死”苏恬不能理解江芸的所作所为，可能这就是人跟人之间的差距吧。
说完之后才发现楚泽涛有些不对劲，从刚才开始他就一直没吭声，苏恬疑惑，拍了拍他的背，唤道“怎么不说话”
背对着她骑车的楚泽涛，此时紧紧抿着嘴唇，眼里全是寒意。
其它的都罢了，但听到江芸将苏恬的行踪告诉周亮，将他引到明德时，楚泽涛浑身的怒气藏都藏不住。江芸害人害己，却还想将苏恬拉下水，幸亏她没有得逞。
如果江芸在他跟前，他不保证会不会动手揍她。
压抑着心里翻滚的怒意，他语气森寒道“有什么好说的，她是作恶多端，罪有应得。”
苏恬心想，这两个词倒是用的很贴切，用来形容江芸挺合适的。
看来，人真的不能作恶，种下什么因，就会得什么果，老人的话，果然是有道理的。
第二天，苏恬刚踏进教室，就听到一个重磅新闻。
“你们知道吗，文科班那个江芸跳楼自杀了。”
“什么，她不是一个月前就退学了吗，什么时候回来的”
“没退学，就是没来学校，听说是生病了还是怎么回事，今天医院打电话给学校，说她跳楼了。啧啧，得的什么病啊，年纪轻轻的，怎么想不开，干嘛要跳楼啊”
校方想把事情压下来，但不巧，电话打过来的时候，刚好有学生在办公室，然后就这么传了开来。
班里也在讨论这件事，江芸的死，着实引来大家一番议论。
但议论过后，又很快的归于沉寂，大家该干嘛还是干嘛，并没有多少人真正在乎她。
苏恬心里有点说不上来的味道。
这一次，江芸应该不会再出现了，不知道她死后会不会回到原来的世界。
后来，苏恬从江芸的班主任那里得知，江芸死前留下了一封遗书，信上的内容很奇怪，大家都看不懂。
只有一句话“我想回家。”
知道江芸身世的，都以为她是想要一个健全的家庭，毕竟她是私生女，从小跟母亲相依为命，母亲疯了，而父亲虽然有权有势，但并不怎么关心她，因此倒生出了几分同情之意。
唯有苏恬知道，江芸并不是这个意思，她是想回到原来的世界吧。

第70章
江芸跳楼一事，给了苏恬不小的冲击。
足足有一个星期，她做什么都提不起劲儿。
可能兔死狐悲，她不停地想起最后一次见江芸时，她说的那番话。
彷徨，慌张，茫然，不安身为一个穿越者，最初这些情绪，她都经历过。她能理解江芸拼命想要抓住一点东西的心情，因为她也是如此。
这不是属于她们的世界，不知道是怎么来的，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一天突然就离开。
可这不代表，她认可江芸的做法，她依旧觉得江芸错了，却又不可避免的有一点兔死狐悲的感觉。
她跟江芸说，她已经不再把自己当作外来者，但是认真想想，她再怎么融入进来，毕竟还是异世的一抹灵魂，只不过比江芸更能认清自己的身份，所以心境比江芸好那么一点。
然而，不可否认的是，这个世界是江芸构造出来的，现在原作者死了，这个世界最后会变成什么样，里面人物的命运又将何去何从
这些问题，是即便身为数学系博士的苏恬，也没法回答的，这本身就很难用科学来解释。
苏恬感觉十分迷茫。
身边的一切都给她一种不真实的感觉，她经常会不自觉的就盯着身边的人发呆，荒谬的觉得他们会突然就消失，像是电视里演的那样，身体变得透明，周边一切虚化，世界轰然崩塌
苏恬把自己弄得疑神疑鬼，晚上睡不踏实，人也憔悴了许多。
“苏恬，你黑眼圈好大，昨晚没睡好吗”刘丹丹看着苏恬惊呼道。
苏恬扯了扯嘴角，敷衍地“有点失眠，很快就会好的。”
“哎，我也失眠啊，我昨天十一点半都还没睡着呢，害得我早上差点起不来。”刘丹丹迅速被带偏了话题，滔滔不绝的说起了她失眠的经历。
苏恬看似听得认真，但如果细看就会发现，她眼神早已放空。
“为什么会失眠”走在回家的路上，楚泽涛冷不丁开口询问。
苏恬啊了一声，慢半拍的反应过来，答非所问“你怎么偷听我们谈话”
楚泽涛神情坦荡，说道“你们说的那么大声，我耳朵又不聋。所以到底是怎么了”
抓了抓头发，苏恬苦恼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觉得人生有点没意思，考个好成绩，上个好大学，以后找个好工作，也就那样了，就算一切都顺遂，还不一定能平安活到老，说不定哪天意外一来就”
这些话简直丧的没边了，苏恬及时住了口。她也知道自己心态有点问题，但谁知道这虚幻的世界什么时候就没了啊。
“你怎么会想这些”楚泽涛深深的蹙着眉头。
苏恬勉强扯了扯嘴角，她的眼眸本应该是明亮澄澈的，但现在却蒙上了一层阴翳。
楚泽涛很想将之拂去，手指动了动，克制住了，想了想道“过两天是国庆假期，我们回枫桥去看看外婆和大舅吧。”
“回枫桥好哇我本来也是想回去一趟的，还没来得及说。原来我们都想到一块了啊”赵秋芳显得很兴奋，立即张罗起行李来。
苏恬也被她的情绪感染，跟着一起整理带回去给外婆和大舅的东西，跟赵秋芳专门上街采购了一番，大包小包拎着回来。来到市里后，难得回家一次，总想把最好的带回去。
两天后，他们踏上了回枫桥的客车。
这条路苏恬来回过好几次，路况不是很好，颠簸的很厉害。
窗外的景物飞速往后退，记得第一次坐车去市里，她还各种不舒服，现在竟也习惯了。
回到枫桥，先去了大舅家，表妹小玉正好在门口，看到三人，惊喜的叫了一声“爸妈，姑姑和表哥表姐来了。”
大舅和舅妈喜出望外，赶紧从屋里迎了出来。
大舅告诉他们，国庆放假他们也正准备回老家，外婆终究不太喜欢在县里住着，所以只是隔三差五的来住几天，其余时候都在乡下料理她的庄稼。于是，两家人就一起回了枫桥乡下。
乡村安静的像一幅画，苏恬还是第一次来到老家，一来就喜欢上了。
整个村子都很宁静，晨起有鸡鸣声，午间有人在田间耕作，傍晚时分炊烟袅袅，犬吠声声。
人们端着饭碗从屋里出来，三三两两聚在大槐树下，一边吃饭一边聊天。
大舅跟乡亲们打招呼，大家都笑得爽朗，无忧无虑的样子。
乡亲们身上穿的衣服很破旧，碗里也都是素菜，几乎没有肉，甚至油都很少放，但笑容却是热情质朴的。
在乡下住了几天，苏恬和楚泽涛白天跟着外公外婆大舅去地里帮忙干活，晚上回家跟大家一起坐在院子里吃饭。
外婆做的菜比不上市里的大饭店，也比不上苏恬自己的厨艺，但他们就是吃的特别香。
白天忙活一天，晚上睡得也踏实，早睡早起，生活规律，失眠不治而愈。
第一次干农活，苏恬的手上起了一个水泡，碰一下就疼得不行，外婆拿着针，在煤油灯下给她小心地挑破，心疼的让她不要再去干活了。
苏恬却不愿意，她很喜欢汗流浃背的畅快，吃着外婆带来的小野果，坐在大树底下休息，看着层林尽染的悠然感觉。
身体上的疲惫，让她的心情变得平和，踩在这块结实厚重的土地上，有一种真实活着的感觉，脑子里所有乱七八糟的想法都被初秋的风吹走。
苏恬觉得自己都快要爱上乡下的恬静生活了。
这一天，他们在地里干活，突然有人跑过来，跟我外婆说“赵婶子，你亲家没了，让你女儿赶紧回去一趟吧。”
村里有的人还不知道赵秋芳和苏建国离婚了，他们在城里听到消息，就赶过来报信了。
苏家死的死，跑的跑，最后只剩下了苏奶奶一个，而苏奶奶现在也死了，苏家可就真的一个人都没有了。
早在今年六月份的时候，苏建国喝得醉醺醺，从河堤上摔了下去，脑袋撞到一块大石头，一命呜呼。
当时没人来通知赵秋芳他们，直到苏建国都下葬了，过了一个多月，苏恬他们才从一个来市里的老乡口中知晓这个事儿。
这还不到四个月，苏奶奶也没了。
她的后事，连个操持的人都没有，苏建军逃债跑了之后，再没回来。
熊春梅在工地上干活，没有人身自由，就算她能随意离开，她也不会回去的。
苏小飞才十来岁，无人管他，他外婆把他接了去，想也知道，他也是指望不上的。
说来也真是凄凉，苏奶奶养了两个儿子，一个先她而去，一个下落不明，到头来连个送终的人都没有。
赵秋芳到底是个厚道人，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带两个孩子回去主持丧事，顺便送苏奶奶最后一程。
她再怎么恨苏家，苏奶奶也是孩子们的祖母，苏恬他们不回去，街道管理委员会估计也会管的，但这样一来，两个孩子的名声就不大好听了。
苏恬心里不大乐意，她对苏家半点感情都没有，对那个重男轻女、偏心自私的老婆子，更是一点好感也无。
她并非原主，没有义务去给她当孝子贤孙，披麻戴孝。但赵秋芳很希望她去，劝说了她一通后，说什么苏建国过世他们就没有去，现在奶奶没了再不去，会让人说闲话，到底她还是姓苏的，至少要尽一尽本分。
苏恬不想让她为难，也就答应了。
楚泽涛对此可有可无，苏恬还可以说是直系血缘关系，躲不掉这层义务，但他却是没有血缘的，当年苏奶奶对他也一直刻薄的很。
最后苏恬想，他若是不去也就算了，反正也不是苏奶奶的亲孙子，她顶着这具身体没有办法，不去不行，但楚泽涛不愿意去的话，就不用勉强了。
不过，楚泽涛最后还是决定陪她去，若是苏恬不去，他是打死也不去的，但苏恬去了，他也就无所谓了。
三人告别了外婆和大舅一家，来到了苏家。
时隔一年，再度来到这个曾经的家，苏恬诧异万分，几乎没能认出来。
眼前这破败不堪、连门都没有的地方是苏家吗，这与记忆中的也差距太大了。
要知道，苏家虽然算不上富裕，但房子很齐整，大门极为厚重，门口更是打扫的干净整洁，而现在，两扇大门没了，门口野草丛生，而透过没门的大门看进去，院子里情形也没好到哪里去，野草都快有膝盖高了。
有几个街坊邻居站在门口小声议论。
“这苏家真是造孽啊，不过一年多的时间就败落成这样，当初他家这带院子的房子，好多人羡慕呢。”
“就是啊，也不知道他家干了什么事，大儿子离婚了，；老婆孩子都不要他了，自己喝酒摔死了。二儿子赌博欠债，现在都不知道在哪里。二儿媳妇吧，也是个指望不上的，几个月都没出现了。老太太这几个月，饥一顿饱一顿，完全靠邻居在救济，脑子也不清楚，天天躺在床上说胡话，说实话，这样早点走了也好，少受点罪。”
“唉，真是作孽啊，家里连个主事的都没有，老太太的丧事怎么办还是个问题呢。”
说话间，他们看到赵秋芳和两个孩子过来，顿时闭了嘴，换上一副笑脸打招呼。赵秋芳客气的回应了几句，带着两人进了苏家，身后的议论声再度传来。
“赵秋芳居然来了，我还以为她不会出现了呢唉，苏老婆子这个大儿媳妇很不错的，可她就是不知道珍惜，以前还挑鼻子挑眼睛的。要有赵秋芳在，苏家也不至于变成这样啊”
“可不是嘛，苏老婆子对赵秋芳和老大的两个孩子也不好，可人家还愿意出现。苏小飞可是老太太的心肝肉，至今也没见露面。”
“唉，到底是日久见人心啊，到关键时候，才能看得清楚一个人的本性咧。”
议论的声音渐渐远去，几个邻居陆续离开了。
苏恬站在破败的院子，从院墙上往外看了一眼，对面就是江芸家里，情况貌似与苏家也差不多，两边杂草比赛一样疯长。
江母在医院待过一段时间，据说治不好，就被姜志民送去了精神病院。
如今他们家也是死的死，疯的疯，这两家挨在一起，结局又惊人的相似，让人不胜唏嘘。
苏恬陷入沉思。
所有这一切，都与原书的轨迹偏离。
楚泽涛不像原书中那么恨苏家，也没有出手整治苏家，但苏家却还是败落了，而且比书中还要早。所以，这就是所谓的宿命吗
楚泽涛走到身边，苏恬听到他说“还是家里好。”
这个家里，自然指的是市里的，他们自己的家。
苏恬勾了勾嘴角，对，这里不是她的家，她只是个过客而已。
楚泽涛侧头看她“我们办完事就回去吧，我想吃你做的猪蹄。”
“好啊，回去做给你吃。”苏恬干脆的答应下来。
楚泽涛的脸漾起笑意，眉眼飞扬，端的是俊美无俦，苏恬虽然天天都能看到他，但也不免被他的笑容晃了眼。
她记得刚来的时候，楚泽涛瘦削而冷漠，虽然长得好看，但实在让人生不起亲近的心。那时候的他整个人都非常沉郁，像把出鞘的刀一样，随时能割伤靠近的人。
两年过去，他长高了十几公分，面容越发俊挺，气质日趋沉稳，原先的桀骜冷冽再也不见了，而是有了温暖的笑容，让人很有安全感的样子。
苏恬看着他，突然问道“泽涛，如果苏家一直对你不好，你会不会怀着恨意，等到以后变强大了，回来报复苏家”
楚泽涛微微愣了一下，随后摇头“不会。”
“为什么”
楚泽涛认真的想了想道“如果没有你和妈妈，等我成年后，我会离开苏家，走得远远的，从此老死不相往来。”
“老死不相往来”苏恬重复了一遍这句话，突然想起来，原书中苏建国当初是因为偷拿了单位的东西，所以被开除，书中并没有详细写出具体过程，苏恬便想当然的以为，这是楚泽涛报复苏家的手段。
现在想想，应该是她搞错了。
苏建国从来就不是什么好人，品行更是一塌糊涂，他看到什么好东西心动，偷拿回来也不是没有可能。以楚泽涛高傲的性子，应该也不屑于去整治这种小人，最多只是不闻不问不往来罢了。
想到自己因此还误解了他那么久，苏恬心下有些愧疚。
苏家连门窗都被要债的人拆走了，任何值钱的东西都没剩下，最后丧事是赵秋芳掏钱找人办的，她做到这个份上，已经仁至义尽。了解内情的人背地里都赞赵秋芳善心，苏家真不该虐待这个儿媳妇，逼得她离婚出走。
反正，舆论基本都是站在赵秋芳这边的，可见是非公道自在人心。
将苏奶奶体面的下葬以后，赵秋芳去整理苏奶奶的遗物，该烧的烧掉，该丢的丢掉，也算是最后为苏奶奶做一件事情了。
苏恬也过去帮忙，在一个隐蔽的角落里，发现了一座落满灰尘的观音像。
苏奶奶还信佛吗，苏恬这样想着，观她平时的所作所为，觉得有点儿讽刺。
苏恬将观音像抱起来，本以为会很重，却意外的发现是空心的，里面好像还有东西在晃荡。
苏恬寻摸了一会，在底部找到一个洞，将里面的东西掏了出来，是一个褪色破旧的香囊。
“妈，你过来看。”苏恬很好奇苏奶奶藏在观音像里面的会是什么。
赵秋芳走了过来，接过那个沉甸甸的香囊，打开来一看，两人都呆住了，被里面的金光玉器闪花了眼。
苏奶奶竟还藏着这些宝贝
粗粗一看，里面有五根金条，一块玉佩，还有几样精致的珠宝首饰，看起来价值不菲。
此外，下面还压着一封信。
苏恬拿起这封信的时候，心中隐隐有些预感。
心跳莫名加快起来，深吸了口气，苏恬打开信，看完后心里的猜想得到了印证。
她久久没有说话，又翻了翻信封，在里面抽出了一张纸，是楚泽涛的出生证明。
这封信其实是楚泽涛生母的遗书，她在遗书上写着，这些金条珠宝都给苏家，恳请他们抚养照顾楚泽涛，直到他成年为止。
那张出生证明因为年深日久，纸张已经泛黄，但上面的字迹依旧清晰可辩。
新生儿的名字叫楚泽涛，xx年x月x日出生，父亲叫做楚国栋，母亲叫做董曼媛。
董曼媛这名字，起的这么诗意，想必是个书香门第出来的大家闺秀，不然也不会有这么多值钱的首饰。
苏恬想象她温婉的模样，再看遗书的字迹，虽然行书略显仓促，仍旧可见弯勾横折间的秀丽，不由摇了摇头，可惜了
苏恬摩挲着手里的东西，心内暗忖，这样的话，跟书中的情节就对上了。
苏奶奶不知道出于什么原由，将楚泽涛生母的遗物藏起保留了下来，可能单纯是守财奴的本性，想当做传家宝留下来，但不管怎么样，对楚泽涛来说，这是件好事，这些东西起码证明了他的出生来历。
苏恬不由又一次庆幸，苏奶奶这房间不起眼，要债的就算进来拿东西，估计也没人会搬这尊落了灰的观音像，不然早就被搜刮一空了。
而后来苏家破败之后，苏建国不争气，天天喝的烂醉，苏奶奶那时候中风，脑子已经不清醒了，而就算清醒，真要把东西拿给他，也得掂量一番。
幸亏如此，楚妈妈的遗物才得以保存下来。
“妈，我觉得我们应该把东西还给弟弟。”苏恬看向赵秋芳。
赵秋芳也很震惊，她只知道董曼媛拿了不少东西给苏奶奶，却没想到会有这么多，苏奶奶总是跟他们说，就一些小玩意小摆件，他们这种人家用不上，她也就信以为真了，并没想着要去探究。
听到苏恬的话，赵秋芳回过神，犹豫道“这还是先不要给了吧。”
苏恬暗暗挑眉，暗想赵秋芳难道也心动了这些东西拿出去，下半辈子躺着就可以过活了。
思及此，苏恬耐心劝道“妈，这是弟弟的东西，咱们不需要靠这些也能过上好日子，你相信我。”
赵秋芳连忙摆手“不是，我不是想要这些东西，只是担心，泽涛他知道自己父母后，会不会会不会离开我们”
她说不下去了，这个想法确实有点儿自私，仅仅因为自己舍不得，就阻止楚泽涛去寻找他的亲生父亲，对他来说，太不公平了。
原来赵秋芳担心的是这个，苏恬了然，养一只小猫小狗还有感情呢，何况楚泽涛在苏家这么多年，赵秋芳又是真心待他的，从小把他养大，舍不得他离开也是正常的。
只是，她却知道，楚泽涛认祖归宗应该是必然会发生的，就像苏家终究会落败，区别只在于时间早晚。
她们和楚泽涛还相处的良好，既不用担心楚泽涛报复，也不用借此索取些什么，何不坦坦荡荡的告诉他
“我倒是觉得泽涛是个知道感恩的好孩子，不至于会那样绝情。您毕竟养育了他这么多年，他就算找到了亲生父亲，也不会忘记您这个养母的。他要是真的就忘记了咱们，那就当白养了他，这样没良心的人，也不值得留恋。”
赵秋芳神色挣扎，理智上，她知道苏恬说的都对，但情感上，还是难以接受楚泽涛会有一天离开她，回到他真正的亲人身边。
外面响起了脚步声，苏恬期待的看着赵秋芳。
“好，妈都听你的，告诉他吧。”赵秋芳闭了闭眼，难过地道。
苏恬搂了搂她的肩膀，安抚了一番，然后扬声把楚泽涛叫了进来。
楚泽涛觉得气氛有点怪怪的，疑惑地看了看苏恬，又看了看赵秋芳，满脸不解。
“你先看看这个。”苏恬把遗书和出生证明一并递给他。
楚泽涛漫不经心的接过去，随后，打开后神色骤然变了，捏着遗书的手指，不由自主的用力。
几百个字的遗书，他看了足足有十分钟，看完遗书，又盯着出生证明看了很久，然后将两张纸折起来。
赵秋芳和苏恬都看着他的动作。
将遗书和出生证明收好，塞回到信封里，楚泽涛抬起头，神色一派平静，看不出丝毫的情绪波动。
他指着旁边摊开的物品，语气没什么起伏“这是她留下来的东西”
“是的，你妈妈很爱你，她把所有值钱东西都留下了。”苏恬在旁边说，“这些现在都还给你，你好好收着，当个念想吧。”
楚泽涛默不作声，但苏恬却觉得，他并不是在看那堆东西，倒是透过东西，看到了十几年前的光阴。
“泽涛”苏恬唤了一声，他太平静了，平静的叫人心慌。
楚泽涛回过神，摇了摇头，把东西塞到赵秋芳的手里说“妈，东西您收着吧。”
赵秋芳愣了一下“那是你亲生母亲的东西”
楚泽涛摸了摸口袋，神色不容拒绝“您收着吧。”
“那、那好吧。”赵秋芳看了女儿一眼，有点无措，她想过许多楚泽涛知道真相的反应，却万万没想到会是如此的平静。
苏恬没有赵秋芳那么多顾虑，直接问道“这上面有你父亲的信息，你想不想去找他”
楚泽涛神色冷淡“找他做什么，我有你和妈妈就够了。”
苏恬心弦震了一下，抿了抿唇，心里有点隐秘的欢喜“他可是你的亲生父亲，当年的事情，他可能也不是故意的”
不等她说完，楚泽涛便道“我最需要的时候他不在我身边，现在也没必要再出现了。”
顿了一下，他嘴角勾起一个讥讽的弧度“而且，他要是有心找我，也不会这么多年不闻不问。我们互不需求，何必见面”
这番话说的有点无情，但苏恬完全能够理解。
孤独无助的童年没有父亲，敏感脆弱的少年没有父亲，被收养的人家漠视欺负的时候没有父亲，被街坊邻居嘲笑同情时没有父亲，已经快成年并且独当一面的时候的确不再需要了。
赵秋芳眼泪汪汪“可怜的泽涛”
刚才还一脸冷漠的楚泽涛瞬间有点无措，拍着赵秋芳的后背，轻声安抚“妈，没事，我没那么可怜，不是还有你们吗我有你们两个亲人，就足够了，其他人根本不重要。”
苏恬在旁边静静地看着，嘴角微微上扬。

第71章
办完苏奶奶的丧事，假期也结束了，三人返回市里。
苏恬心里揣着事情，总忍不住去看楚泽涛。他在苏家说的那番话，她信，也不信，血缘这种东西很神奇，哪怕从没见过面的亲人，也会生出亲近之心，更何况是父母。
不过楚泽涛倒是像完全没有受到影响似的，一直都很平静，该干嘛干嘛，宛如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就是不知道是真不在乎，还是闷在心里，她希望是前者。
一般人在知道身世的时候，多少会纠结一番，再消沉个十天半个月，这是人之常情。
但楚泽涛不是普通人，他的情感一向都挺吝啬的，只对他在意的人投入感情，所以苏恬这么一想，也就释然了。
毕竟，奥数决赛马上就要开始了，没有时间去给他伤怀，这个时候掉链子，周老师肯定很失望，最主要的是，楚泽涛自己回想起来，估计也会感到遗憾。
是以，苏恬这段时间，对楚泽涛的情绪重点关照，弄得楚泽涛也是莫名其妙，还问苏恬是不是有什么事。
苏恬观察了一阵子，之后发现他真的没有异常，就放下了心。
毕竟，装一天两天还可以，装十天半个月是很难的，两人朝夕相处，一点点情绪变化都能捕捉到，楚泽涛是真没把事情放在心上。
苏恬此后就彻底放下了心，专心备战奥数。
省级决赛这天，照例是周老师送三人到考场。
一回生二回熟，这次他们再面对全省数学的几百名佼佼者，已经没有一人露出紧张情绪。
周老师很满意，到这个时候他也不再说什么你们是明德的希望之类的话了，只告诉他们尽情发挥就好。
苏恬忍不住看了看周老师，这段时间他为他们备战奥数也是操碎了心，才三十多岁的年纪，发际线又往后移了不少，再过个几年，搞不好就要地中海了。
自从上次舞厅遇险的事情后，云蓉与苏恬的关系亲近了很多，跟楚泽涛倒是保持了距离。
她拿得起放得下的性格，倒是让苏恬高看了一眼。
云蓉知道自己这次大概只是重在参与的，毕竟之前很长一段时间时间她都没有好好用心，所以她的心态倒也平静，对于比赛的结果并不执着。
随着一些事情的发生，她的心态也在悄然变化，心甘情愿的承认了自己在数理化方面与苏恬的差距。不过她作为文科班的学生，能够进入奥赛省级决赛，本身也已经说明她足够优秀了。
这会儿进考场前，两人站在一块聊天。
云蓉家境好，气质好，也会打扮。苏恬在穿戴方面虽然不太讲究，但有赵秋芳帮助把关，随着她的品味日益精进，苏恬的穿衣打扮，也越来越出挑了。
两个出色的女孩子站在一起，本身就是一道美丽的风景线，惹来不少火热的视线。
好在这个时代，大家还比较淳朴含蓄，没有微信啊手机啊之类的，只是远远地欣赏，也不敢上前来搭话，否则不定要应付多少人。
考试铃声响后，苏恬踩着从容的步伐进了考场。
她按照准考证号找到了位置，随后，就安静的等待试卷发下来。
前排的男生忽然回过头，敲了敲她的桌子“你好，我叫柏逸，同学你叫什么名字”
苏恬抬眸，打量了他两眼，这男生五官俊朗，桃花眼上挑，天然一段风流的姿态。他穿着也与一般学生不一样，一身名牌运动服和球鞋，很是时尚，手上还戴了块表，目测价钱不菲。
“苏恬。”苏恬出于礼貌，简单的报了姓名，闭上嘴巴，不想多说话。
但柏逸并没什么自知之明，反而滔滔不绝的把她的名字夸了一通“这个名字很适合你，说实话，我看到你的第一眼，就想到我吃过的进口的巧克力，很甜，回味无穷，这种昂贵的东西，我觉得也很适合你。”
等他说完，苏恬慢悠悠的道“不是甜蜜的甜，是恬静的恬。”
柏逸“”
柏逸低咳一声，转移话题“听说决赛比预赛要难得多，往年还有交白卷的呢。虽说能进来决赛的已经是不错的，但交白卷就很丢人了，对不对”
苏恬心想这人怎么这么聒噪，也不想跟他争辩，就没说话，柏逸反倒来了劲，略带得意地道“不瞒你说，我的目标是全国决赛，听说冬令营全是高手，高手过招才叫痛快，省级比赛有点小儿科了。”
“哦。”苏恬面瘫。
苏恬的冷淡让他有点挫败，目光往她脸上转了几圈，看在她这么漂亮的份上，还是忍了。
“我觉得冬令营应该挺好玩的，你想进去吗”柏逸凑过来，压低声音，“你视力应该挺好的吧，我可以帮你一把。”
苏恬继续面瘫，客气地道“不用了，谢谢。”
柏逸还想说什么，监考老师进来了，把手中试卷一放，开始长篇大论的说考场纪律。老师眼皮子底下，柏逸也不能再说什么，转回去之前，再一次用眼神暗示苏恬。
苏恬假装没看到。
与普通考试不一样，奥数要考三个半小时，一共六道题目，别看题目少，难度非常高，运算极其复杂，三个半小时对大部分人来说，是不够用的。
苏恬拿到试卷后，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确认没问题后，就提笔开始答题。
她从小对数字就很敏感，在别的孩子哭天喊地的求数学放过的时候，苏恬刚好相反，她特别喜欢解答数学题目，越复杂的难题，越能激起她的好胜心。
小学时，她就能独立解答初三的题目，去了少年班经过系统培训，在数学方面的天赋更是彻底被挖掘出来。任何时候，只要拿到数学题目，她都能极快的进入兴奋状态，大脑比其它任何时候都要更活跃。
站在监考老师的角度看，考生们的表情可谓百花齐放。
有抓耳挠腮的，有眉头紧锁的，还有干脆放下笔闭眼冥思的，更有嘴里念念有词的，当然也有面无表情的。视线扫过苏恬那一块时，监考老师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苏恬与柏逸都在奋笔疾书，两人速度都挺快，柏逸看似不太正经，但真到了考试的时候，整个人都变得认真严肃起来，只不过他偶尔还会有蹙眉思索的时候，但苏恬从头到尾都异常平静，只是手下的笔刷刷刷从来没有停顿过。
对苏恬来说，这些题目还难不倒她，不到三个小时，她就已经答完了所有的题目，下一步就是检查，确保正确率。
这个时候，她听到前排试卷哗啦一响，一抬头，就见柏逸往旁边让了让，大半试卷暴露出来，只要她一抬眼，便能看到答案。
苏恬刚才并没把柏逸的话放在心里，这会儿却有些诧异了，倒不是惊讶于他的大胆，而是他竟然这么快就写完了
考场里沙沙的写字声不绝于耳，很显然，大部分同学都还在答题，苏恬自己本身是数学系博士，所以在三个小时内做完并没什么意外，没想到柏逸也能这么快就完成了答题。
出于好奇，苏恬草草的扫了一眼，心里顿时有些复杂。没想到，柏逸还真的都做出来了。
她有点意外，还以为柏逸只是那种只会撩妹的花花公子。
怪不得那么胸有成竹的说要去全国决赛，确实是有点实力的。
考试结束后，苏恬收拾了文具，背着包走出考场。
在考场外又一次遇到了柏逸，他笑得很张扬，说出来的话却意味深长“苏恬，希望能在全国大赛上见面。”
“谢谢。”苏恬点头致谢，然后匆匆走开。
柏逸一手插在口袋里，盯着那个避他如洪水猛兽的身影，志得意满的笑了。
云蓉刚好看到这一幕，她皱了皱眉，跟上苏恬，问她“苏恬，你认识柏逸吗”
“不认识。”苏恬很干脆地道。
云蓉看她不似说谎，便道“这样的话，你最好不要跟他走得太近。”
苏恬听出了她话里的深意，又看云蓉好像跟柏逸认识的样子，就道“他刚才在考试的时候坐在我前排，稍微聊了几句，不过我没打算跟他深交，今后应该不会有什么交集。怎么，你认识他”
云蓉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头道“柏逸家里背景很深，他本人也很优秀，从小学习成绩就好，数学更是厉害，只是性格有点一言难尽。”
苏恬本就不想跟他有什么来往，刚才也是柏逸说得多，她被迫听着而已，对于这样自我感觉太好的人，她一向也不太感冒，于是点头道“我知道了。你好像很了解他”
“我父亲跟他父亲算是旧识，也有些来往，所以多少知道一些。”云蓉含糊其辞，也没说明白什么。
不过，苏恬还是感谢她，她能出言提醒自己，证明是真的在为她着想，尽管苏恬不觉得她跟柏逸还有下次见面的机会。
楚泽涛也走了过来，听到云蓉的话，对苏恬道“那种人，以后不要再理会。”
刚才在外面他就注意到了，柏逸一直看着苏恬，那眼神吊儿郎当的，让楚泽涛很是不喜欢。
苏恬诧异地看向楚泽涛，哭笑不得“你也觉得他很危险”
“不是危险。”楚泽涛冷冷吐出三个字“是烦人。”
苏恬笑的眉眼弯弯，跟他说“英雄所见略同。”
其实这件事和这个人，她都没放在心上，倒是觉得云蓉有些小题大做了，柏逸大概也就习惯性跟女生搭话而已，一看他那个调调，就知道是老手。不过，她的态度已经那么明确了，估计柏逸回去也就忘了，反正以后应该也不会有什么交集的。
总之，苏恬是没将柏逸放在心上的。
不过，苏恬想的太理想化了。
柏逸非但没有立刻忘记她，反而对她恋恋不忘。漂亮的女生柏逸见过很多，但苏恬是其中最特别的一个。
她不但长得好看，气质也很独特，眼神偶尔那么扫过来，柏逸就心甘情愿的把试卷给她看。可惜就是了解的太少了。要是能知道多一点她的情况就好了。
考完试转天就是周末，柏逸躺在床上，回想着那天的场景，看到她身上的校服应该是明德的，于是他突然想起，对啊，他可以找云蓉啊，那天他看到两人站在一块的聊天，可见两人关系应该不错，云蓉一定知道她的事情。
思及此，柏逸从床上一跃而起，直奔去找了云蓉。
“找我什么事”云蓉仍是态度冷冷的。
柏逸就不喜欢她这样，苏恬对他也很冷淡，但那是鲜活的冷，云蓉却有点高高在上端着的感觉，让人止步，不想靠近。
不过有求于云蓉，他还是堆起笑容道“你就不能对我笑一个吗，好歹咱们也认识那么多年了不是，上次在考场，你还当作不认识我，我”
“你要是还废话，我就走了。”云蓉毫不留情的道。
柏逸及时闭嘴，恨恨道“你这么不近人情，当心以后嫁不出去。”
云蓉转身便走。
“哎哎哎，别那么绝情嘛，我说，我说还不行吗。”柏逸把她拦住，“找你打听个人，就上次跟你一起参加奥赛的那个女生，叫苏恬的，你跟我说说她的事情。”
云蓉看着他，道“名字都知道了，还要打听什么。”
柏逸呵呵笑道“想要知道的多了去了，比如她喜欢吃什么，爱玩什么她住在哪儿，家里有几口人，平时有什么兴趣爱好，周末一般去哪里玩，还有”
云蓉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柏少，你这是查人家的户口呢。”
“你就告诉我吧，回头我会记得你的好处，不会亏了你的，怎么样”
“不怎么样。”云蓉淡淡地道，然后又正色道，“你去祸害别人我不管，但苏恬，你不要打她的主意。”
柏逸不赞同地道“怎么能说是祸害呢，你这思想要不得，我就想跟她交个朋友而已，所以想先了解一下她。”
你可闭嘴吧，你那是跟人当朋友吗，对柏逸的德行了解的一清二楚的云蓉都无力吐槽了，只是再一次警告道“我知道你打什么主意，不过我告诉你，你没戏，她不会理你的，别痴心妄想了。”
苏恬身边就摆着一个楚泽涛，柏逸虽然各方面都好，但哪儿比得过人家弟弟，苏恬以后就算找人谈恋爱，也会照着楚泽涛那样的模板找，而不是柏逸这种，处处留情的花心大萝卜。
“我怎么就痴心妄想了，小爷我哪儿入不了她的眼你凭什么说我是痴心妄想，那天我跟她可是相谈甚欢，你没见她看到我眼里都在放光”柏逸被云蓉一激，忍不住满嘴跑火车。
他是不甘心，他出门在外，一向无往不利，要成绩有成绩，要相貌有相貌，要家世有家世，谁能拒绝的了他也就面前这坨冰不把他放在眼里。
云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轻蔑道“人家看不上你。”
“胡说”柏逸一愣之后，跳脚。
怎么可能，他这么英俊潇洒风流倜傥，苏恬会看不上他
云蓉不想再理会他了，爱答不理地道“你不相信的话，可以去碰碰钉子看。”
柏逸看她说的认真，愣了片刻，咬牙道“不可能，我考试时还给她看过试卷，我能帮她闯进全国大赛，她凭什么看不上我”
云蓉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一样，忍不住失笑道“你给她看试卷她还需要看你的试卷”
柏逸得意道“不瞒你说，这是真的，那天我给她看试卷了。到时候我俩一起进入冬令营，你就羡慕去吧。”
对于他这种迷之优越感，云蓉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她在骂醒他和看他做梦之间犹豫了一会，还是说道“你真的想多了，我敢肯定，她会比你考得好的。”
说完，她就头也不回的走了，留下柏逸站在原地，对她的话嗤之以鼻。
苏恬会考的比他好开什么玩笑，打死他也不信
好看的女生他见了不少，学习成绩基本都是一塌糊涂，云蓉是个例外，不过云蓉的数学也就是能在女生中出挑而已，苏恬么，顶多也就跟云蓉差不多水平，跟他还是不在一个水准的。
柏逸笃定的想，后来又来过几次明德，试图与苏恬偶遇，可惜连人影子都没看到，便期待成绩赶紧下来，到时候好带着成绩来找她。
决赛结束后，苏恬就投入到了紧张的学习当中，并没特别去想奥赛的成绩。
直到成绩下来的那一天，苏恬和楚泽涛被周老师叫去了办公室。
两人对视一眼，约莫都猜到了应该是奥赛成绩下来了。
到了办公室之后，周老师红光满面的，直接宣布了一个好消息苏恬和楚泽涛都名列全省前茅，还且，苏恬好考出了全省第一的好成绩。
这与苏恬预料的差不多，所以并不是太激动。
反而是周老师，按捺不住满心的欣喜，笑得合不拢嘴，一个劲的夸她，毕竟这么多年的教书生涯，他的学生还是第一次在奥赛取得这么好成绩的呢。
楚泽涛的成绩比苏恬稍逊一筹，是全省第三。
苏恬忍不住询问“那第二名是谁”
周老师这里有全部的名单和排名，翻了翻，告诉她“第二名是x大附中的，叫做柏逸。”
苏恬大致的看过柏逸的答卷，对这个结果，倒是没有很意外，只是心里一时有些复杂。
柏逸考多少跟她也没关系，只是想到以后去冬令营，可能还会跟他打交道，苏恬就一阵头疼。
省决赛的一二三名都是一等奖，而前十名，可以作为种子选手，参加下个月在燕京大学举办的全国冬令营。
想到能去帝都，苏恬不禁有些期待了，不知道这个时代的帝都是什么模样，应该没有后世那么拥堵吧。
两人回到教室，全班同学都用一种景仰的眼神看着他们，且在他们进入教室的时候，还热情的鼓起了掌。
“怎么了”苏恬被震耳欲聋的鼓掌声吓了一跳，不明所以的询问。
刘丹丹笑眯眯的告诉她“你们俩拿了奥赛一等奖，给我们班争了光，大家现在都为你们骄傲呢。”
苏恬费解道“怎么同学们这么快就知道了”
刘丹丹笑道“学校的横幅都贴了出来，还有公告栏也贴着红色的喜报，想看不到都难，现在你们俩可是全校的骄傲了，太给我们长脸了。”
“恭喜你们啊，苏恬，楚泽涛。”
“苏恬你真是好厉害啊，全省第一耶”
同学们一个个过来道贺，苏恬谦虚的笑着道谢。
很快，几乎全校都知道了六班两个同学得了奥赛一等奖，外班同学都跑过来偷看两人，见到两人的容貌后，又是一番唏嘘。
有人为此甚至还自嘲“哎，长得比我好看，脑子还比我聪明，老天为什么这么偏心”
总而言之，两人一瞬间成为了学校的风云人物。
周一的升旗仪式上，校长又一次全校通报，表扬了两人。
苏恬心里也有些高兴，毕竟是在她最喜欢的数学上取得了好成绩，而且还为学校争了光。
犹记得老周那天拉着她的手，笑的差点把嘴巴咧到了后脑勺，一个劲的说你们都是好孩子，没让老师失望。
她知道，周老师对她抱有很大的期待，当年把她招进来，就是周老师顶住了巨大的压力，后来在生活上也帮了她很多，如今苏恬也算是回报了周老师。
就在大家都在欢呼雀跃时，楚泽涛却有些沉闷。
放学回家的路上，苏恬发现他今天一整天都没怎么说话，看起来好像不太开心，就主动询问“泽涛，你怎么好像不开心啊”
明明拿了一等奖，以后可以去冬令营，也得到了校长和班主任的嘉奖，楚泽涛怎么还板着脸
楚泽涛却闷闷的道“我这次没发挥好。”
“嗯”苏恬挑眉。
“比柏逸还差了一分。”楚泽涛抿着唇，眼里满是不甘心，他输给苏恬倒是没关系，但他不想输给柏逸。
楚泽涛都快内伤了，即便拿到了一等奖，心里也高兴不起来。
苏恬顿时明白过来，楚泽涛这是还在跟柏逸较劲呢，笑了笑，安慰道“你也说啦，只是一分之差而已。我们下次还有机会，争取在全国大赛上赢过他，不是更好吗”
这一句话让楚泽涛瞬间燃起了斗志，握了握拳志道“嗯。”
苏恬觉得挺有意思，没想到楚泽涛也会这么介意成绩，毕竟以前他考了全校第一，都永远是一张面瘫脸，没想到他也会跟同龄人较劲的。
不过，这样才像个十六七岁的男孩子该有的情绪嘛。
为了安抚他，苏恬去了菜市场，买了猪蹄回来，用灵泉水做了一顿丰盛的晚餐，果然楚泽涛吃的开心，脸上的郁闷就一扫而光了。
苏恬暗自好笑，她好像摸索到了对付楚泽涛的办法了。
没想到看似高冷的楚泽涛其实是个吃货，遇到他不高兴的时候，用吃的哄一哄就好了。

第72章
柏逸拿到成绩时，也是震惊万分。
他引以为傲的数学竟然败给了一个小女生，还是他之前不怎么看得起，甚至还想用给她看答案的方式来吸引她，现在想想，只觉得脸好疼
这时候他回想起云蓉的话，才知道自己小看了苏恬，不过，这样一来，他更加被勾起了兴趣。
长那么好看，数学还这么厉害，这样的女生还没有遇到过呢
柏逸摸着下巴，眼里兴味浓厚，非常期待冬令营的到来。
到时候，他又可以和小糖果见面了。
小糖果是柏逸私下给苏恬起的外号，因为她叫苏恬，而不是苏甜，但柏逸还是觉得她像巧克力一样甜美可人，让人看着就心生欢喜。
苏恬并不知道有个人如此期待与她再次见面，省级决赛考了第一名，自然是很不错的成绩，但后面还有全国比赛，到时候高手云集，竞争会更激烈。
坦白说，她现在对国际奥赛有点想法，所以全国竞赛她也要打起精神来应对。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十一月到来。
全国奥数冬令营就在十一月份，因为要去北京，天高路远的，赵秋芳不免担心。
出发的前一晚，将两人叫到一起，大事小事叮嘱了一大堆“出门在外注意安全，不要跟领队老师走散了。两人不要分开，泽涛，你是男孩子，照顾好恬恬。”
楚泽涛很认真的答应“我会的。”
苏恬就在旁边笑，眼睛弯成月牙“我才是姐姐，该我照顾你才是。”
楚泽涛看了她一眼，口头上并不跟她争抢，心里想的却是，苏恬看着精明伶俐，其实有时候大大咧咧的，出门得好好照顾她才行。
在领队老师的带领下，a省奥数代表队来到了火车站。
随着一声长长的鸣笛，火车进站了，大家顿时兴奋起来，直起脖子看着缓缓驶过来的火车。这些十几岁的孩子多是第一次出远门，对坐火车抱有极大的热情，一直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大家看好自己的包，跟上来，不要掉队。”领队老师吆喝了几声。
苏恬顺着人流往前走，她的包让楚泽涛拿在手里，身上只随身带了一个放着证件钱包的小包，两手空空，很是轻松。
队伍里有个女生打量了她一下，问她“你怎么不带行李，到那边洗澡也要换衣服的呀。”
苏恬指了指楚泽涛，笑眯眯“在那儿呢。”
“哦。”女生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高大英俊的楚泽涛，眼神有些异样。
楚泽涛时不时回头张望一样，看苏恬落后了，就停下来等她，最后干脆让她走到前面，小心地护着她，免得她一路分心，被人撞了碰了。
那女生看的艳羡不已。
苏恬打量着绿皮火车，再过几十年，这种火车会越来越少，大部分被时速三四百公里的高铁所取代，甚至慢慢消失，只当做人们怀旧之用了，但在这个时代，它还是最主要的出行工具。
火车分为卧铺车厢和硬座车厢，这次领队托关系，好不容易买到了卧铺票，所以上的是卧铺车厢，里面分成好多个小包厢，一个包厢能住六个人，十个学生加上两个带队老师，刚好是两个包厢。
队伍里的另一个女生，以及苏恬楚泽涛柏逸，再加上一个带队老师一起住一个包厢。
火车开动没多久，柏逸救问带队老师“我们要坐多久啊，这火车也太慢了”
他父母本来给他买了飞机票，他给拒绝了，说要体验一番坐长途火车，顺便也跟同学多交流，增进感情，家里人不知情，自然也就依着他。
其实他醉翁之意不在酒，就想跟苏恬拉近关系，却没想到打上车开始，苏恬就只和楚泽涛一块，看都没多看他一眼，弄得他十分郁闷。
更让他难以忍受的是，火车上人来人往，各种说话声吵闹声，还有小孩子的哭声，吵得他头都疼，而且人多了，味道必然就不大好闻，柏逸心里有点烦躁。
带队老师看了看手表，道“早呢，要坐十二个小时，明早才能到。”
柏逸嫌弃的看了看床铺上不大干净的床单，抱怨道“那晚上咱们就睡这儿这被子能盖吗，我怎么感觉脏兮兮臭烘烘的，像没洗过一样。”
那带队老师是知道柏逸的，这位大少爷怕是在家里养尊处优惯了，于是只笑笑道“既然是坐火车，那自然是比不过飞机的，能买到卧铺已经很不错了，你就将就一下吧。”
柏逸嘟嘟囔囔的，看起来不太满意。
另外那个女生是跟柏逸一个学校的，就出声安慰道“其实睡一觉也就到了，没那么难熬的。”
柏逸嗯了一声，终于没再说什么，一抬头却看到对面苏恬的脸似乎有点不太好。
“你怎么了，不舒服吗”柏逸立刻忘记了自己那点不高兴，关心的询问道。
苏恬的确有点不舒服，她很久没坐过这么慢的火车了，隔壁还有个熊孩子从上车就一直开始尖叫哭嚎，吵得苏恬有点头大，太阳穴都一跳一跳的。
一想到还要摇摇晃晃的坐十二个小时，整个人就提不起劲来，还是和谐号复兴号好啊，嗖的一下就到了，真是怀念有高铁的日子。
“我没事。”苏恬摇头。
柏逸自然不会放过这样的表现机会，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一瓶饮料，还贴心的拧开盖子递过去，热情的道“这个叫可口可乐，味道很不错，还能提神。你喝两口，身体管保就舒服了。”
苏恬抬眸一瞧，看到了熟悉至极的蓝红色瓶子。
三十多年之后，这种碳酸饮料满大街都是，人们提倡健活，都不稀罕喝了，但在这个时代，还是稀缺物品，属于进口的好东西，价格高昂不说，普通人家根本喝不着。由此也能知道，柏逸家果然如云蓉所说，不是普通人家。
见苏恬盯着可乐瓶子看，柏逸以为她心动了，他就知道，这种稀罕的东西，哪有女孩子不喜欢的
将可乐往前推了推，柏逸大方地道“喝吧，不够我这里还有。”他拍了拍鼓鼓囊囊的包，像个暴发户在炫耀他的金链子。
苏恬正要拒绝，就有一双手伸了过来，不动声色的挡开柏逸“她不舒服，不能喝这种带汽的饮料。”
然后就看着楚泽涛拿出一只保温杯，拧开来递给了苏恬，声音温和的说道“妈担心你坐车会不舒服，特意准备的酸梅汤，喝一点吧。”
苏恬有些惊讶，她竟然不知道他还背了酸梅汤，闻到那熟悉的甜甜酸酸的味道，顿时就觉得精神一震。
她冲楚泽涛笑了笑，捧着保温杯，嘴巴贴在杯沿，满足的小口喝着。
她今天穿了一身大红色的大衣，更衬得皮肤似雪一般白皙，垂着长睫毛喝酸梅汤的模样十分乖巧可人，柏逸眼也不眨的看着，被拒绝的怒气也消散无形。
没办法，他对着这张脸就是生不起气来，可口可乐，不喝就不喝吧。柏逸拧好瓶盖，重新塞回了包里，没有注意到另外一个女生渴慕的眼神。
那女生瞅着苏恬，心里有点不是味儿，一会儿指使别人给她拿行李，一会还有人抢着拿东西给她喝，还装腔作势扮柔弱，引得两个男生心甘情愿的围着她转，真是看不惯
这个时候天色还早，车厢里很吵，没人能睡得着，柏逸变戏法一样掏出两副扑克，招呼大家“来来来，我们打牌吧”
火车上打牌是最能消磨时间的，又有娱乐性，又有趣味性，所以多人乘火车，通常都会提前备着扑克。
苏恬睡也睡不着，打扑克倒是消磨时间的好办法，于是就点头同意了。
柏逸得意，暗想不枉他特地跟朋友咨询了经验，不然还真的没法轻易跟苏恬搭上话呢。她身边那个男生，不像是她弟弟，倒跟对象一样，护犊子的紧，时刻把他当成恶狼一样提防着。
于是，苏恬，楚泽涛，柏逸，再加上另外一个女生，开始打扑克。
柏逸有意讨苏恬开心，在她当庄家的时候，就不停给她喂牌，弄得跟他一家的女生快吐血了，不得不委婉的提醒他以大局为重。
大局是什么，柏少表示不知道，继续不停地喂牌。
一局局玩下来，苏恬不停的赢，也看出柏逸在刻意给她放水，以至于那女生的脸拉得老长，觉得有些没意思，就说不玩了，起身去走廊里透透气。
天已经黑下来，田野笼罩在一片苍茫之中，紧跟着，一人站到了身边。
苏恬侧头一瞧，笑起来“你也不玩了他们水平比丹丹小芳他们高多了，你可以与他们切磋一下的。”
“没意思。”楚泽涛就是陪着苏恬玩的，苏恬不玩了，他自然也就不想玩了，都是一群不怎么熟悉的人，没劲。
柏逸脸色很不好看，他那么卖力的讨好苏恬，结果她还一点都不领情，将牌一摔，柏少合着衣服躺床上去了。
很快到了吃饭的时间，柏逸看不上老师统一买的盒饭，自己去餐厅点了几个菜，招呼苏恬跟他一起吃。
苏恬却以吃不下了为借口，婉言谢绝。
楚泽涛冷冷的瞥了柏逸一眼，变戏法似的从包里拿出一个饭盒，里面有准备好的卤牛肉和卷饼，卷着姜丝葱末一起吃，味道可香了。
他料到苏恬会吃不惯火车的东西，就早早让赵秋芳备了苏恬爱吃的，果然苏恬看了就有了胃口。
两人你一口我一口的吃完了卤牛肉卷饼，饭后再来一杯酸梅汤，可惬意了。
柏逸想要接近苏恬，却不停的在苏恬这儿遭遇滑铁卢，心下不免郁闷，又恼恨楚泽涛碍手碍脚，可惜人家毕竟是苏恬的弟弟，照顾她名正言顺，最后没有办法，只能气哼哼的，爬上床睡了。
柏少从懂事以来，还没这么憋屈过，长吁短叹了许久才睡着。
十二个小时其实一晚上的功夫，一觉就睡过去了，等他们睁开眼的时候，火车已经准备进站。
大家自觉的收拾好东西，等火车停稳后陆续下了车。
火车站到燕京大学还有很远的距离，好在领队老师之前也带学生来参加过冬令营，对这里算得上熟悉了，所以不用四处问路，直接领着学生们去坐车。
车票只要两分钱，便宜的让人咂舌。
苏恬坐在老式铁皮公交车上，好奇的看着车窗外的燕京，感觉十分新奇。
周围的楼房远远没有后代那么高那么多，人也没有那么多那么热闹，城墙和胡同还留着旧时都城的痕迹，感觉更有历史感，就像从旧照片里看到的那样。
只不过人们说话的调调儿，还是熟悉的味道，特有的儿化音带着脆爽，带着这个城市独特的韵味。
下了车，领队老师先带着学生去附近的招待所安置，收拾了一番后，再去燕京大学的组委会那边报道。
一路上，他们碰到了同来报道的其它省份的参赛高手，大家都还算比较谦虚，知道这都是对手，又可能会是未来的伙伴，因此彼此之间都是客客气气的。
第二天是冬令营开幕式，全国各地高中的数学顶尖学子，两百多人齐聚于此，可谓人才济济。
开幕式结束后，下午是参观大学的时间，柏逸自告奋勇的给他们担任向导。
有个同学开玩笑地道“你当向导，不会把我们领到什么犄角旮旯回不来吧”
“我上小学五年级就来过燕京大学了，每一年的暑假都过来，你想要去犄角旮旯，我还不乐意去呢。”
又有人问道“哇，真的吗你经常来啊”
柏逸耸了耸肩，看似随意实则有些小嘚瑟的说道“我大伯是燕京大学的教授，他一向很疼我，希望我将来也能进燕京大学。每次我过来，他都带我四处转转，讲讲这里的历史人文，哦，他还说燕大的美女很多，不像隔壁的华大，男女比例严重失调”
轰一下，大家全都被他逗笑了。
柏逸的桃花眼含着笑意，下意识去寻找苏恬，却发现自己白说了半天，苏恬已经跟楚泽涛走出去老远，跟他做了个挥手的手势，意思是两人要单独去逛，然后也不等他反应，两人就离开了。
燕京大学苏恬前世作为游客是来过的，她也很喜欢这所历史悠久、底蕴深厚的高校，如果不是读了k大少年班，她应该也会选择报考这里。
两人并肩，慢慢地在校园里走着，秋色渐浓，地上落了一层金黄色的树叶，踩在脚下像一层柔软的毯子。
苏恬由衷地觉得，能重来一次也挺好的，因为可以弥补上一世的遗憾，拥有不一样的人生经历。虽然有些遗憾是无法弥补的，但人不能太贪心，现在拥有这些，她就已经知足了。
“泽涛，你有没有考虑过，以后想考哪所大学”苏恬侧头问楚泽涛。
上一世，楚泽涛好像读的就是燕京大学，但现在因为她穿过来，剧情已经改变了好多，苏恬并不能肯定，楚泽涛的想法是不是还跟原来一样。
楚泽涛却没正面回答，而是反问她“你呢，你想去哪里”
苏恬坦坦荡荡道“我觉得这里就很好，如果以后能够成为他们中间的一员，应该可以在这里度过一段美好的大学时光吧。”
她望着草坪上围坐的一群学生，他们好像在讨论着什么问题，个个都很激动，争得面红耳赤，但很快，当另外一个人提出有建设性的想法的时候，他们又会不吝啬的给予掌声。
苏恬能感觉到，四周萦绕的浓浓的学术氛围，每个人都非常优秀，能够在这样的环境里求学，必定是非常适意的事儿。
楚泽涛嘴角浮现出一抹笑意“与君所见略同。”
苏恬笑了，眼睛弯起来，像一弯月牙，她特别高兴，也不知道为什么，想着将来有一天，能在这里跟楚泽涛一起上学，就特别开心。
楚泽涛看着她灿烂的笑容，也勾起嘴角笑了。
“那我们说好了，以后一起考燕京大学。”苏恬身后就是未名湖，她认真的与楚泽涛许下承诺。
“嗯。”楚泽涛郑重点头，清亮的眸子比湖水更清澈，倒映着苏恬的身影。
逛完大学，苏恬觉得有点饿，两人溜出去，在门口的摊子上吃了不少地道小吃，什么驴打滚啊豌豆黄啊，别看那路边摊看着不起眼，味道还真是不赖，他俩撑得肚子溜圆回到招待所。
全国奥数联赛考试，又称为o，考试分为两天，每天考三个小时，苏恬事先从周老师那里了解过，这场考试比国际奥数大赛还要难，倒也做好了心理准备。
两天考下来，超高的难度加上巨大的运算量，还是让她感觉到了一丝疲惫。其他同学的情况比她更糟糕，有两个甚至考完之后连饭也没吃，直接回到房间躺倒便睡。
柏逸的精神倒是非常好，考完试还跑过来跟苏恬讨论试题，那劲头连楚泽涛也拦不住。
苏恬也看得出来，虽然柏逸很多时候显得吊儿郎当，但他是真心痴迷数学，水平也是很高的，高手过招切磋，总是别有趣味，苏恬打起精神，跟他讨论了大半天。
楚泽涛守在旁边听他们讨论，大部分时候不说话，但偶尔发表一两句，倒是一针见血，直中要害。
好不容易考完试，领队老师见大家状态都不太好，蔫蔫的提不起劲，就提议明天带大家去香山看枫叶。
香山红叶，那是全国闻名的美景呢一帮年轻人听完眼睛都亮了，不再是霜打的茄子，又重新变成了祖国生机勃勃的花朵。
十一月正是枫叶最美的季节，天公作美，这天天气也好，秋高气爽，万里无云。
大家起大早坐车，兴致勃勃的来到香山，漫山遍野的红枫让人感觉仿佛来到了童话的世界。昨天考试的疲惫一扫而空，此时只剩下了对美景的惊叹和赞美。
苏恬的鞋带散了，蹲在地上系鞋带，这时一阵风吹来，吹乱了她的秀发，她身上也落了好几片枫叶。
枫叶飘飘洒洒，像是一个个小小的红色礼包。
苏恬抬头望着枫叶从枝头飘落，嘴角露出浅浅的笑。
咔嚓一声，画面定格。
苏恬循声看去，只见柏逸正看着一台相机，正对着她拍照。
不等苏恬回神，他又重新对准苏恬，咔嚓咔嚓，连着拍了数张，直到苏恬抬手挡住脸，才遗憾的停下来。
另一个女生不乐意了“柏逸，我姿势都摆半天了，你怎么还不给我拍”
“就来就来，别着急”柏逸本来是被要求给她照个相的，无意中回头看到这一幕，景美人更美，简直像一幅画儿，于是毫不犹豫的调转镜头，记录下这一珍贵瞬间。
相机在这个时代是奢侈品，一般家庭要拍照只能去照相馆，柏逸手上的是进口的尼康相机，他带过来的时候着实让大家惊喜了一把。
一群人忙着拍照，赏景，聊天，玩的不亦乐乎。
到了一块平整的地方，大家都有些累了，便停下来稍作休息，一堆人都争抢着要拍照，柏逸的相机立刻成了香饽饽。
“柏逸，说好帮我拍一张，你怎么还不过来”
“我也是我也是，摆了半天的姿势，脸都笑僵了，根本没给我拍”
“怎么还在照苏恬的，啊啊啊啊，柏逸，你重色轻友，太不够意思了”
几个男生扑上去，将柏逸按倒在地上，上下其手，双拳难敌四手，柏逸再是英勇无畏，也招架不住三四个男生，毫无形象的滚在地上。
“咳咳咳，各位好汉饶命，你们说话不能昧着良心，我都帮你们拍掉两卷胶卷啦，还嫌少啊再说，你们这群糙老爷们，跟人苏恬比什么，你们有人家好看吗，我拍你们干啥子”
大家顿时开始起哄“喔喔喔，承认了吧，承认了吧，早看你这小子不对劲了”
苏恬躺着也中枪，耸了耸肩，一脸无辜。
楚泽涛脸臭臭的，心里有点不快，不过看着苏恬玩得很开心，也就忍了。
闹完之后，大家继续爬山，到了景色秀美之处，苏恬突然想跟楚泽涛合影一张，多年之后拿出来看，肯定很有意义。于是拉着楚泽涛找好景，让柏逸给他们拍张合照。
柏逸酸溜溜的，姓楚的小子处处跟他较劲，他却要给他和女神拍照，不爽。
然而，苏恬清澈的眸子一望过来，顿时他脑子啥念头都没有了，拍拍拍，照照照，还要拍得美美的。
找了个完美的角度照完之后，他把相机递给楚泽涛，非得也要跟苏恬照一张。
楚泽涛要是不乐意，柏逸就去找其他人，于是楚泽涛只好把相机拿过来。
柏逸不管照相的人是谁，只要能跟苏恬拍到合照就行。
他欢天喜地的跑过去站在苏恬身边，摆好一个自认为最英俊潇洒的姿势，等着楚泽涛按下快门，结果等了半天，楚泽涛都没动。
他按捺不住了，大喊道“楚泽涛，你在搞什么怎么还不拍”
就在这一刹那，闪光灯一闪，画面定格，苏恬的表情正常，可是柏逸的嘴巴张得大大的，一片枫叶刚好从头顶落下，看着就像他要把枫叶吞进肚子里一样。
楚泽涛的嘴角终于浮现出一丝笑容。
及至后来，柏逸回去洗出了照片，看到这一张合照，气得直跳脚，差点跑过去跟楚泽涛打一架。
一群人玩的太开心，直到后来一人想起什么，疑惑问道“我们是今天下午的火车吗”
另一人回答“是的，好像是六点的火车票。”
领队老师大惊，他竟然也跟着玩得忘了时间，看了眼手上的表，跌足道“四点十五了，快快快，快走。”
于是这一天，很多人看到了这一幕，一群学生模样的年轻人在香山狂奔。
他们运气还不错，最后一刻，他们赶到了火车站、
前脚刚上去，后脚火车就呜呜呜的喷着汽，开始缓慢的启动了。

第73章
从燕京回来后，不少人都过来询问这次考试情况，苏恬笑着感谢了大家的关心，然后说一切等成绩出来再说，大家转而又问起了其它问题，比如燕京好不好玩，燕京大学是不是真的像说的那么好，苏恬耐心的回答了他们。
o成绩出来的很快，这天课间休息，教室里热热闹闹，聊天的，打闹的，跟往常没什么两样。
这时候，周老师红光满面的冲进了教室，大声叫了苏恬和楚泽涛的名字，难掩激动地道“刚刚收到的消息，你们俩都进入了奥数国家队”
奥数国家队，也就是io的预备役，录取比例大概是七比一，也就是说，两百名学子中，分数最高的三十个才能获得进入国家队资格。
热闹的教室瞬间像被按了暂停键一样，足足有三十秒的寂静，然后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欢呼和掌声。
国家奥数队，全国才三十个人，而他们班竟然入选了两个，这简直是个奇迹，即使在明德这样的牛校，也是极其罕见的。
要知道，往年就算有学生能进入，也仅仅只有那么一个，而且，明德已经有两年没有人进入过国家队了。
下课后，苏恬和楚泽涛被同学们包围了起来，有恭喜的，有羡慕的，也有祝福的。
周老师心情非常舒畅，他作为明德奥数的领队老师，可算是大大的露了一回脸。况这两人还都是他面试录取的，尤其是苏恬，当时录取她还有争议呢，现在的结果，证明他没看错人，这两个学生都是出类拔萃的，给学校争了光。
“走，丁校长还等着你们俩。”周老师没忘了正事。
三人一起来到丁校长办公室，慈眉善目的丁校长脸上也多了几分喜气，见几人进来，慈祥的笑着招呼他们坐下，对周老师说“老周啊，你这两个学生真是厉害啊，这次明德的荣誉，有你的一份功劳。”
周老师谦虚道“哪里哪里，是他们两个本来就优秀，天赋高，还特别努力，而我不过就是尽了老师的职责。”
丁校长笑眯了眼睛，越看楚泽涛和苏恬越喜欢，毫不吝啬的将两人夸了一大通，看二人的眼神，更是跟看亲儿子亲女儿没什么两样。其他的老师听到了消息也过来凑趣，将校长办公室挤得满满的。
老师们都很羡慕周老师，他们怎么就教不出这么好的学生呢，瞧瞧，这两个国家队选手全都出自六班，老周这次真是风头无双了。
周老师今天面子大了去了，从学生到老师，到校长，就没有一个不对他钦佩几分的，虽然面上努力绷着，嘴里谦虚着，可是咧到耳根的嘴角却怎么看怎么得意。
相比同龄人，苏恬和楚泽涛都表现得太过镇定了，好像能进国家队是件稀松平常的事情，脸上并没有一丝得意骄傲的表情，胜而不骄，沉得住气，这样的学生肯定前途无量，丁校长真是越看越喜欢。
“苏恬同学，楚泽涛同学，你们能入选国家队，这是一个非常好的开端，给全校同学做了榜样。你们俩在学习数学方面，应该有不错的经验，下周一的升旗演讲，不如就以这个为主题，跟同学们分享一下经验吧”丁校长笑眯眯的提议道。
不料，苏恬却拒绝了丁校长的建议“校长，入选国家队不代表什么，也不能说明我们就成功了，真要演讲的话，等我拿到io的金牌再说吧。”
苏恬还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这话一出，所有人都震惊了，苏恬的目标竟然是国际奥数的金牌
若是普通学生这么说，别人会认为她是吹牛，可是苏恬说出来，却无端的让人感到信服。
苏恬的神情极为平静，仿佛只是随口说了句吃饭喝水一样的话一般，可见她心里确实是这么想的。
仿佛io的金牌，迟早会是她的囊中之物，就是这么底气十足。
丁校长朗声大笑“好好好，有志气，那就等着你们捧回国际奥数的金牌，到时候我把大礼堂都给你开讲座”
苏恬的目标是国际奥数金牌的事，一眨眼就传遍了整个学校，大家感叹之余也非常佩服两人，尤其是六班的同学，更是把他们当成了学习的榜样，班里掀起了一场前所未有的“数学热”。
其实数学也没那么难吧，其实数学也挺好玩的吧，不信你看苏恬和楚泽涛，数学不但能带他们去首都，还能为学校争光呢
周老师趁机在班里拿两人作为榜样鼓励大家，多向两位同学看齐，学好数学，终身受益。
榜样的力量的确是无穷的，就连班里平时最害怕数学的女同学，也被说得激动不已，重新拿起了已经准备放弃的数学，心潮澎湃的决定攻克这只老虎。
“苏恬，平时有问题可以请教你吗”一个同学期待地问道。
苏恬爽快答应“请教不敢当，大家一起交流学习。”
听到这个回答，不少人都拿着不懂的数学题目挤过来，转瞬间，苏恬的位置就被围得水泄不通，叽叽喳喳的像几百只麻雀在耳边飞舞，楚泽涛的情况也差不多。
人太多了，苏恬实在招架不过来，而且他们问的很多问题其实有些都是重复的，如果能统一起来讲，彼此分享，比她一个人当然要轻松多了。
再怎么说，她也还是学生，可以分出时间来教他们，但不能把全部时间花在上面，想到这儿，苏恬拍了拍桌子，提高声音道“安静，大家听我说。”
这一声比周老师的话还管用，人群立即安静下来。
苏恬说出自己的办法“我建议，不如成立一个数学学习小组，利用课余时间一起学习数学，分享经验，当然，我也会在这个小组里面，有不懂的问题，大家一起讨论。”
众人觉得这个想法不错，于是数学学习小组就这么成立了起来，刘丹丹、周小芳，甚至韩羽都在其中。
苏恬作为其核心成员，在小组里地位超然。楚泽涛则作为编外人员，很多人也会去请教他，起初有人觉得他不太好说话，总是一副高冷的样子，可问过他几次题目后，印象都变了，原来班长大人并不是他们以为的那么冰冷，他话不多，但题目讲的非常明白。大家对他们俩的好感噌噌的往上涨。
赵秋芳不知道奥数是什么，但她懂得全国前三十是什么概念，儿女都这么优秀，做妈的简直太自豪了。
她这几天走路都虎虎生风，浑身充满了干劲，好心情感染到了每一个人。
有熟悉的老顾客就问道“店长怎么心情这么好”
旁边的员工接口道“那可不，我们店长的两个孩子都进了奥数国家队，那可是万里挑一的，全国才三十人，全省才三个，换做你，你可不也得高兴坏了。”
顾客惊叹道“那确实厉害，店长两个孩子很优秀啊。”
赵秋芳听得高兴，就给顾客多打了八折，顾客高高兴兴的走了。
员工打趣道“赵姐，再这样下去，咱们店面就要亏损了。”
“亏的我补上。”赵秋芳霸气的道。
一个声音嗔怪地响起“哪儿要你补，别说亏不了，就算是亏了，也算我的，就当我给两个孩子的礼物了。怎么，兴你高兴，还不兴我花两个钱了。”
李爱菊边说边从外面走进来，满面笑容。
其实就算打个八折也不会亏，他们的服装利润非常可观，但李爱菊这么说，让赵秋芳心里非常受用，自家孩子被别人看重，当家长的总是又骄傲又自豪的。她欣然接受了这份好意，并且记在了心里。
转眼，又到了期末。
数学考试结束，苏恬一走出考场，就被刘丹丹抱住了。
她兴奋的又跳又笑，嘴里还叽里咕噜的说着“苏恬，苏恬，我太高兴了，最后一道大题我竟然做出来了那道题目是你给我讲过的，我读这么多年书，第一次做出来最后一道数学大题哎。”
周围人听得都忍俊不禁。
苏恬笑着拍了拍她的后背，故作嫌弃的把她推开了一点，脸上却是掩饰不住的笑容“早就跟你说过数学不难的，你只要保持信心，什么样的题目都可以解得出来。”
其他的数学学习小组成员也都过来诉说自己的收获，一时叽叽喳喳，极为热闹，让那些没有加入数学小组的同学羡慕不已。
过了几天，照例是去学校领成绩单，他们到的时候，一大群学生围在周老师办公室里，看到他们俩，同学们都露出钦佩和羡慕的神色。
周老师把两张分数相同的成绩单交给两人，语气里满是欣慰“你们俩这次考的都不错，并列理科班的年级第一，比第三名高出了二十分。”
苏恬有些意外，拿过两人的成绩单，发现理科分数他们都是一模一样的，而她的语文比楚泽涛低了两分，楚泽涛的英语则比她少了两分，综合起来，总分就一样了。
这也太巧了，苏恬忍不住笑起来。
六班这次考试，不止苏恬和楚泽涛两人发挥的好，其他同学也不甘落后，大部分人都有进步，有一小部分还是跨越式的，进步非常明显，尤其是数学成绩，平均分高出别的班不少。数学学习小组成员的成绩更是引人注目，可见这个小组办的非常成功。
作为班主任和数学这科的任课老师，欣慰地看着这一群孩子，已经没有什么能够表达他心里的喜悦了。
拿了成绩单后，同学们陆续离开，苏恬和楚泽涛则被单独留下来，告知了寒假也要集训的事情。
来年三月就是中国集训选拔赛，时间已经不多了，必须抓紧才行，周老师每天都抽时间给他们开小灶。
大年三十的前一天，周老师大发慈悲，集训提前结束，让他们早点回家过年。
年三十那天，赵秋芳带着苏恬和楚泽涛回了老家，跟大舅家和外婆一起过年。
一大家子热热闹闹的围在一桌，贴对联，吃年夜饭，放烟花，除旧迎新，其乐融融。
过完初三，娘儿仨又回了市里，苏恬和楚泽涛继续去周老师家集训，赵秋芳大多数时间在家里给他们做好吃的，偶尔去店里看一眼。刚过完年，店里人不多，有两个店员看着就够了。赵秋芳乐得多一点时间，给两个孩子做好后勤。
春节的余韵还未散去，耳边似乎还残留着鞭炮的声响，外面很热闹，房间里却非常安静。
苏恬和楚泽涛各自占据着书桌的一边，埋头做题目。
门铃就是在这时候响起来的，没过一会，赵秋芳领进来一个人。
柏逸穿着一身时髦的新衣服，用一副十分熟稔的口吻跟赵秋芳说“阿姨，您去忙您的吧，不用管我。”
“那好，阿姨去给你们做吃的。”赵秋芳笑着说，转身出去了。
柏逸这是第二次来苏恬家里了，赵秋芳知道他是苏恬的同学，还一起参加奥数竞赛，也拿他当一个小辈来招待。
柏逸目送着赵秋芳离开，嘴角噙着笑，他长得好，嘴又甜，性格活泼，刻意装乖巧的时候，是很容易讨人喜欢的，特别是赵秋芳这种中年妇女。
“你怎么又来了”楚泽涛皱着眉头，语气不太好。
能让楚泽涛这么明显的表达出不喜，柏逸是第一个。
谁叫这人实在讨厌，先是莫名其妙跑到周老师那里，可怜巴巴的说一个人做题没什么进步，想跟他们一起集训。周老师对任何一个上进的学生都是一视同仁的，也不在乎柏逸是别的学校的，当即答应了下来。那之后，两人的集训变成了三人，柏逸还一个劲往苏恬那里凑，打着交流学习的名头天天骚扰她，弄得楚泽涛郁闷的不行。
好不容易前两天周老师陪着老婆走亲戚去了，留了题目让他们自己练习，柏逸又不知道从哪里知道苏恬家，屁颠屁颠的跑了过来。还跟赵秋芳说他是苏恬的同学，要跟他们一起学习。赵秋芳信以为真，对他还挺热情的。
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这不，人又来了。
柏逸下巴一抬，挑衅地道“周老师不是鼓励我们要多多交流，不要一味埋头做题吗我找苏恬讨论题目来的，这也碍着你了”
说完又转向苏恬，桃花眼笑得弯弯，语气截然不同“小糖果，我拿了好东西过来，你肯定喜欢。”
“不要叫我小糖果。”苏恬淡淡的道。
最开始柏逸这么叫她的时候，她一脸莫名，对方给她解释了名字的由来，苏恬很是无语，严厉禁止他这么叫她，可是柏逸嘴上答应着，但偶尔还是会冒出这个外号来。
柏逸假作懊恼的打了下自己嘴巴“哎哟，瞧我这记性，又给忘了不过，我这次真的有好东西给你，你一定会喜欢的。”
楚泽涛一脸嘲讽，柏逸每次都会弄些自以为新奇的玩意，然而苏恬通通不接，没想到这人还是不死心。再看苏恬，果然是一脸的无奈。
柏逸送的东西她都不会要，只要她开了个先例，柏逸肯定会更加得寸进尺，那并不是她想看到的。
不过这次，柏逸带的东西倒是不寻常的，他从书包里掏出一本历届奥数习题集。
苏恬能拒绝别的礼物，但这份习题集她还真的没法拒绝。早几天她就去了书店，想寻一本类似的习题集，奈何根本找不到，有些东西是钱都买不到的。
“这是我大伯父回来给我带的，我看过了，题目很全面，外面的都没有这么全的。”柏逸一看苏恬的表情，就知道这次是送对东西，不由暗暗松了口气。多次失败后，他也总算是摸出了一点经验来了。
苏恬接过去翻了几页，看着里面的题目，眼中露出兴趣的光芒。
托了这本习题集的福，柏逸终于不是受冷落的那个了，反而是楚泽涛，看着柏逸一会问这个，一会问那个，心里憋屈得慌。
“你能独立思考吗，考场上你也跟人这么讨论”楚泽涛忍不住出声嘲讽。
“正因为不想在考场上找人讨论，现在才要多请教苏恬啊。”柏逸理所当然的说，脸皮比城墙厚。
三人刷了一下午题，眼见天色晚了，柏逸还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赵秋芳探进头来说“阿姨已经做好饭了，柏逸留下来一起吃饭吧”
“真的可以吗那谢谢阿姨了”柏逸几乎立刻回答。
楚泽涛没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苏恬挽着袖子去厨房给赵秋芳帮忙，今日买了猪蹄，赵秋芳别的菜做的都很好，就是卤猪蹄这一道，怎么做也不如苏恬的味道。
柏逸在家里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主儿，看到苏恬在厨房忙活的架势，惊异地道“你还会做菜”
随后，他就一直像只蜜蜂一样，围绕在苏恬身边，一会问这个，一会问那个，宛如好奇宝宝一样。
楚泽涛挽起袖子，冷着脸挤开他，熟练的打开水龙头，把猪蹄刷得干干净净，惹得柏逸看楚泽涛的眼神更是诡异。
看不出来，楚泽涛这家伙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居然也会刷猪蹄。
吃饭的时候，楚泽涛和柏逸因为最后一块卤猪蹄暗自较起劲来，两人的筷子同时伸过去，互不相让，盘子在两人中间移来移去。
连赵秋芳都注意到不对劲了，疑惑地看着两人，然后伸手打了楚泽涛一下，道“泽涛，好好吃饭。”
楚泽涛不甘心的放下了筷子，柏逸得到了最后一块猪蹄，得意洋洋的嗷呜一口咬下去。
柏逸走后，赵秋芳严肃的批评了楚泽涛一顿“人家上门来就是客人，你再喜欢吃，也不能跟客人抢，太没礼貌了，下次不要这样。”
苏恬一边收拾着餐桌，一边注意楚泽涛的情绪，见他沉着脸，一言不发进了房间。她匆匆把碗筷洗好，翻了翻厨房，还有剩下的糯米粉，就做了个甜酒汤圆端进去。
房间里，楚泽涛背对着门，站在窗边，高挑的背影有一丝寂寥落寞。
苏恬暗暗叹气，赵秋芳脾气温和，向来不怎么骂孩子，楚泽涛又是那种很省心的，大概是他第一次被赵秋芳说，他一向自尊心强，估计心里不好受。
“泽涛，我特地给你做的甜酒汤圆，快来趁热吃。”
楚泽涛没有动静，苏恬在他身边坐下，侧头看他“怎么生气了妈妈的性子你还不知道，就是十分热情好客，总担心招待不周，其实没别的意思。好啦，别生气了，来喝点甜酒。”
“柏逸算什么客人，一点都不知趣，脸皮比城墙厚，还把我的猪蹄抢走了。”楚泽涛还在耿耿于怀。
苏恬眼睛弯了弯，笑道“可是妈不知道，在妈妈眼里，他就是我们的朋友啊，而且他也表现得很乖巧，所以才会留他吃饭。”
楚泽涛抬起头，黑眸深邃“你也觉得他很乖，很讨人喜欢”
苏恬顿了下，摇头道“没有，他在我这儿就是个熟悉的人而已，你是我弟弟，在我心里，你才是最重要的。”
“那你以后不许给别人做猪蹄，只能做给我吃。”楚泽涛得寸进尺。
苏恬好笑“连妈妈也不能吃”
楚泽涛补充道“妈是例外，但只有我和妈妈才能吃。”
“好吧好吧，都依你。”苏恬很干脆的答应了下来。
楚泽涛得到了苏恬的承诺，心情好了不少，端着甜酒汤圆吃了起来。
猪蹄他没吃几个，都被柏逸吃了，肚子确实没饱，不过苏恬特意给他做的汤圆，香甜软糯，可口的很，一下子抚平了那点不快，让他心里暖暖的。
寒假过得飞快，转眼新学期又开学了。
苏恬的日常依旧是上课，刷题，上课，刷题，眨眼间，三月到来，他们再次踏上了前往燕京的火车。
这一次省队出赛的就只有苏恬、楚泽涛和柏逸三个人，相比上次十几人的大部队，显然冷清了不少。
奥数国家队集训，连同考试在内，一共八天，前五天有专业老师做特训，随后两天是选拔考试，最后一天闭幕式宣布结果。
三十人的大名单，最后只会留下六人，这六个人将最终代表国家队，去国外出赛io。
集训期间，统一安排食宿，楚泽涛很不巧的和柏逸分在了一个宿舍里，他的脸当时就黑了，
柏逸倒是完全不受影响，没心没肺笑的跟他打招呼。楚泽涛淡淡看了他一眼，把东西放下给柏逸一个背影。柏逸耸了耸肩，刚想去找苏恬，就有人吆喝着去集合，他只得作罢。
接下来五天，有专门的老师给他们做特训，三十个学生每天早出晚归，被折腾的死去活来，精疲力尽，回去往床上一躺，立刻鼾声四起。
连柏逸这种总是精神百倍的多动症少年，也有些吃不消，甚至都没精力去找苏恬了。
苏恬略略放下心来，真怕两人不对付，影响了后面的考试，毕竟，同期选手实力都不容小觑，想要站上国际舞台，必须得拼尽全部力气。
集训完毕，选拔考试正式开始。
这次的考题比较接近io真实考试，难度同样很大，没有人敢轻视，苏恬拿出了最认真的态度来对待。
最后一场考试，当铃声响起那一刹那，她放下了笔，神色平静的走出了考场。

第74章
苏恬他们收拾好了东西去参加闭幕式，在名单公布前，下面人小声说着话，有些人还紧张的绞紧了手指。
受现场气氛的感染，苏恬也感觉到了一丝紧张，都走到这一步了，她自然想入选，成为代表中国出征六人之一。
最后公布名单时，苏恬如愿的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那一刹那，她反而平静下来，只是明亮的眼睛和上扬的嘴角，显示她的自信和决心。
另外五名入选的队员，分别来自北上广湖南湖北等五所顶尖高中，作为本届io中国国家队正式队员里唯一的女生，苏恬受到的关注尤其多。
楚泽涛和柏逸虽然遗憾落选，但两人都很大方的过来祝贺了她。
柏逸还给她加油鼓劲，开玩笑让她带着他们的希望，帮中国队摘得桂冠，把金牌带回来，让他也沾沾喜气。
苏恬点点头，暗暗握拳，会的，她会拼尽全力。
苏恬成为国家队最后留人代表其中之一的消息，又在明德引起了一番轰动。
只是她却没有时间来关注这些，她变得更加忙碌，要花大量的精力准备奥数。高二的功课本来就紧张，还要通过会考，否则将失去高考的资格。
临到期末前夕，苏恬在楚泽涛的帮助下恶补了一把，才使得成绩维持住，名次没有下降。
高二的期末考试结束后，苏恬立刻收拾了行李，前往国家集训队。
这次离开的时间有点长，加上出国比赛，足足要将近一个月。
赵秋芳有诸多的不放心，但也都只能压在心底，和楚泽涛一起将苏恬送上了火车。
到达集训队之后，六名参赛的选手见了面，正式的做了自我介绍。
个子最高的男生率先开口“我叫李川，来自上海中学，很高兴认识大家。”
李川高一就参加了奥数班，第一年没进国家队，今年再接再厉，总算如愿以偿。
第二个介绍的，是脸上长了很多痘痘的男生“我是湖南的，叫谢文，来自长沙市xx附中。”
“哇，你们那学校是不是出了好几个奥赛奖牌获得者湖南是个奥数大省呢。”李川惊呼道。
谢文腼腆的笑笑，道“没错，我们学校是有过不少学长学姐闯进io，拿回不少的奖牌。前辈们很厉害，我也争取向他们看齐。”
别看谢文腼腆，说起这些话来却完全没有一点害羞的意思，语气中带着对母校的自豪。
接下来是一个白净斯文的男生，名叫薛子天，是广东的，看着无害，其实做题很凶残。
还有一个瘦瘦的叫李煜豪，来自北京x大附中；最后是身材微胖的来自湖北武汉，名叫丁越。
大家都介绍完了，最后都看向苏恬。
苏恬大方的笑道“我叫苏恬，来自a省，我是第一次参加奥数，请大家多多指教。”
她听完五人的介绍后，总结出他们一个共同点，就是全部来自全国最着名的高中，且学校都设有专门的奥数班，这几个无一例外都是奥数班出来的精英。
而他们听说苏恬只是临时起意参加奥赛时，根本没有受过系统的培训，也同样很惊讶。
要知道，三月份他们一起集训过，不过不是很熟悉，当时连着好几轮考试，苏恬分数都很高。当时他们就想，这女孩子非同寻常，果然最后成了六人中的一员。
他们都是大浪淘沙出来的数学高手，彼此都有惺惺相惜的感觉。
几人都是些数学迷，很快就熟络起来，等领队召集大家开会的时候，他们已经就某些题目讨论的热火朝天。直到领队和教练进来，才让他们暂时停止了讨论。
“我是陈慕，是你们的教练。”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介绍道。
大家都齐声向陈教授问了好。
因为奥数国家队向来“阳盛阴衰”，甚或经常都会出现六个都是男生的现象，因此苏恬的入围就很引人注目了，连陈教授也不由多看了苏恬几眼，而在看了她选拔赛的成绩之后，更是对其颇为上心。
说到这位教练，他是燕京大学数学系的教授，也是国内很有名的数学家，已经带了好几届奥赛学生了，成绩斐然，经验丰富。
除他之外，其他几位帮他们上课的老师也同样资历深厚，几节课上下来，苏恬由衷地觉得受益匪浅，并且也发现了一些问题。
其他五位选手因为很早就开始接触奥数，比她更熟悉奥数的体系，某种程度上是有一定的优势。不过，她也有自己的优势，她见识广，经验丰富，毕竟曾经是数学系博士，思维要更宽广，若非如此，她要进这个队伍，还真的很难。
不过苏恬很有信心，因为奥数不仅是题目逆天难，还有各方面综合因素，比如心态，做题经验等等，都有可能影响到最终结果。
听说有些人明明集训的时候成绩出色，到了正式考试的时候，却紧张的题目都看不懂，等最终平静下来的时候，时间早就过了。苏恬这具躯壳里住的到底是个二十几岁的灵魂，从心态的成熟度方面，比这些十多岁的小孩要好得多。
陈教授在授课的时候，也一直在关注着学生们的情况，渐渐也发现了苏恬的特点。
每一次测试，苏恬都是最镇定的，十分沉稳，不像个十多岁的孩子，倒像个成人一般，他很是欣赏苏恬沉稳大气的大将风度。
另外，课堂上他会经常把人叫上去在规定的时间内解答问题，苏恬总是做的又快又好，还能提出多种解答方法，思维非常活跃。陈教授便鼓励她多跟同学交流，与大家分享经验。
苏恬很开明，从来不藏私，有什么想法和收获，都拿出来跟队友们一起交流切磋。
比如说，她之前在网上看到过一道io题目，这道题目当年中国六个选手全军覆没，她拿出来给几位队友分享，果然大家冥思苦想后，全都没有答案。
苏恬鼓励他们发散思维，再多一些思考角度，慢慢地在她的启发下，有人能做出来，有人即使还没解出来，但也有了新的体会，做题的时候更沉得下心。
“这就像是一场拉锯战，必须寻找突破点，各个击破。”李川说出了自己的心得。
李煜豪表示赞同，挠了挠头道“解开题目的那一刹那，真是无与伦比的享受，为了这种享受，中间再困难的运算也只值得的。”
陈教授一直在旁边默默地看着，投向苏恬的眼神里，不禁更多了几分欣赏的意思。
苏恬有种能感染人的力量，跟她在一起，总能学到一些东西。不管是她积极向上的态度，还是她丰富广博的知识，都毫无保留的传递给了旁人。
就这样半个月的集训过去，每个人都有了不小的进步。
在领队和教练的带领下，他们登上了飞往美国华盛顿的飞机。
三万英尺上，一群初出国门的孩子却是兴奋又紧张，不过等到飞机飞了十多个小时之后，他们的兴奋就消散，只剩下了疲惫了。
好在领队和教练都很有经验，这次让大家提前两天飞过来的，就为了能给学生调整的时间。
到了住宿的酒店，领队对大家说道“比赛后天才开始，大家今天好好休息，把时差倒过来，也可以出去走走散散心，总之不要太紧张了。”
现在是不紧张的，进了考场就很难说了，不过大家还是嘻嘻哈哈的答应了下来，回房整理好东西，睡了一觉起来，就约着去外面逛逛。
现在是八十年代，出国还不像后世那么司空见惯，大部分人一辈子都没有出过的机会。
对这个年纪的孩子来说，基本都是头一回出过，来的还是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自然要好好去逛一逛。
苏恬在国外留学几年，虽不是美国，但对出国并不像别人那么兴奋，为了不显得太异类，还是装作高兴的样子应应景。
一群人兴冲冲的直奔市中心，坦白说，这个年代的国内城市跟华盛顿差距还挺大的，同学们看着整洁宽阔的街道、高耸入云的大楼、琳琅满目的百货商场，不由得发出啧啧感叹，同时心里也想着，什么时候咱们的国家也能发展成这样呢
在市中心溜达了一圈，大家又去了白宫，在参观白宫的时候，有个看起来很和善的金发女人以为他们是日本人，主动跟他们搭话，李川他们依稀听懂了几个英文单词，但是连起来就不懂什么意思了，都是一脸茫然，面面相觑。
正在这时，苏恬走过来，用流利的英文跟对方交谈了起来，那美国女人显然很意外苏恬的英语那么好，脸上满是笑容，聊了一会儿，心满意足的离开，临走时还给苏恬竖了大拇指。
苏恬一回头，五个小伙伴全都一脸崇拜地看着她。
苏恬挑眉“怎么了”
“哇，你英语也太好了，你们刚才聊得什么”
虽然大家都学英语，高考英语也是必考科目，但是在这个年代，一个高中生能讲一口流利的英语，甚至能跟外国人毫无障碍的沟通，还是极为罕见的。
苏恬笑了笑，给他们解释“她问我们是哪个国家来的，为什么会想着参观白宫，我告诉她我们来自中国，是来参加奥数竞赛的中国学生，她就夸我们厉害，还祝福我们比赛获得好成绩。就这样子，也没什么的。”
“这还没什么我除了打招呼heo那一句，其他都没听懂。”薛子天瞪大了眼睛，一张娃娃脸上满是愤愤。
谢文摇头道“唉，学了几年哑巴英语，到用到的时候竟然听不懂也不会说，实在惭愧。”
同是一样的年纪，人家苏恬能流利的跟人对话，这么一对比，差距立刻就出来了。
苏恬却是明白为什么，其实学语言需要环境，国内的英语教学有些问题，学的都是哑巴英语，不会听也不会说，只是会考试而已。
她以前也是这样，哪怕考试都能通过，但口语比较薄弱，刚去英国留学的时候，还遭了不少白眼，后来听的说的多了，渐渐地就能够人顺畅沟通了。
被几个人用崇拜的眼神看着，苏恬略略有些心虚，只能谦虚了几句，然后假装淡然的继续参观。
从白宫出来，一行人溜溜达达的往酒店走，酒店附近有家超市，他们又拐进去买了些东西。
零零总总加起来，一共要支付五十一美元。
李川就很自然的掏出一百零一美元，但收银员却没收他的一美元，而是接过一百美元，低头吭哧吭哧的开始找钱。
李川连比带划的跟她解释了大半天，对方却是一脸的懵逼。
“苏恬，你跟她说，找五十元就可以了，她是没理解我的意思吗”李川一脸的纳闷，无奈的求助苏恬。
苏恬便走过去，用英语跟收银员解释了一番。
对方慢慢睁大眼睛，然后指着计算器上的数字，非跟她说明明是要找四十九美元，为什么要给他五十美元。她还觉得是苏恬他们要占便宜，又把所有东西加起来算了一遍，结果又得出了另外一个数字。
苏恬也傻了眼，只好又给她解释了一遍。
结果，还是鸡同鸭讲，收银员满头大汗，总共算了三遍，结果每一遍价格都不一样。
李川都后悔死了，他口算都算出来了，明明第一遍就是对的，他怎么嘴那么欠，非要多事，这下子不管怎么说，收银员都跟他们较上劲了，非得再重新算，还不让他们走。
折腾了许久，没有个结果，最后还是超市经理赶了过来，才最终把零钱找给他们。
出了超市，几个人都觉得难以置信。
一百以内的加减法，在中国小学三年级以下的学生都能算出来吧，那收银员竟然搞不明白，还要一个个数字的揿计算器，就这样还能算错
而且，他最开始提出的那种办法，其实是最简单的，省了翻找零钱的麻烦，对方却误以为他们要占便宜，也是醉了。
“掐我一下，我是在美国吗”李煜豪恍恍惚惚地道。
丁越用力掐了他以下，李煜豪嗷的一声叫出来，叫道“疼，是真的，所以一切都是真的我还以为在做梦。”
谢文也是一脸复杂“美国在数学方面不是有不少傲人的成就普通人就算达不到数学家的水平，起码简单的算术总会吧”
这样的事情，苏恬倒是见怪不怪，前世就遇到过不少，国外很多大学生数学都不咋的，心算尤其糟糕，这在从小熟背四则运算口诀的中国人眼里觉得不可思议。
听到小伙伴们怀疑人生的话，她解释道“你们不要怀疑，这里确实是美国，他们普通民众的数学水平，的确比不过中国，事实上，中国人的数学平均水平，在全世界都是数一数二的。”
“这么说我就放心了。”李川煞有介事的点头，他还没从刚才的阴影里走出来，一脸的后怕和庆幸。
苏恬摇摇头，道“但是，不可否认的是，我们的数学在尖端科研领域，却比不过人家，我们国人至今还没有得过最高数学奖项菲尔茨奖。”
几人都沉默下来，身为数学迷，他们自然清楚，中国数学在尖端领域，是没有什么可以拿得出手的奖。甚至就连他们参加io的历史也不长，成绩虽然还可以，但跟人家美国队还没法比。
苏恬看到他们都一脸若有所思的，继续道“所以，作为青年一代，国家数学未来的希望，就落在我们身上了。我们得肩负起希望，努力迎头赶上，争取将我们国家的数学带到一个全新的高度”
一番打鸡血的话，听得小伙伴们热血沸腾，纷纷点头附和。
“苏恬说得对，少年强则国强前辈们没有实现的愿望，我们来实现”
“对，就从这次io开始，加油中国”
苏恬作为一个女生，还能考虑的这么长远，责任心也这么强，他们又有什么理由不努力不加油呢
以前他们只知道默默的在教室里学习，出来一趟才发现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虽还没考试，他们变强的信念却越来越坚定。
其实苏恬只是想到了后世的情况，一直到她穿越过来，中国都还没有人获得过菲尔兹奖。对于一个数学系博士来说，这是很令人遗憾的事情。
她知道她穿越过来也不能改变什么，但却希望能尽可能的给这群有天赋的孩子们心里种下一颗种子，没准以后他们中就会有人能够实现突破呢。
回到酒店，领队正好过来，召集大家开会，一群人于是聚到一个房间。
领队先看了看大家的脸色，发现都是大家出去转了一圈，回来都一副精神饱满的样子。虽然他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看到大家这么有精神，心里也是非常欣慰。
“看来大家都恢复的不错。那我先来说说情况，这次一共有一百零五支参赛队伍，最被看好的是东道主美国队，而俄罗斯是传统强队，同样非常厉害，不过我们也不要被对方吓到，因为我们也很强，对不对”领队扫过几人的脸。
几人中气十足的答道“对”
领队很满意，拍了拍手道“有信心就好，但也不要紧张，平常心对待，切记答题时不要慌，要沉住气。”
这些话平时教练也有说，大家都已经烂熟于心，但还是听得仔细。
一夜好眠，第二天，他们起来后，在酒店吃了自助早餐，就出发去看考场。
一路上心情都还算是轻松，直到在考场遇到美国队的队员。
他们穿着蓝色的队服，看到中国队之后，脸上都露出不屑的表情。
其中有一个更是夸张地道“那就是中国队吗，我感觉弱爆了。”
“hey，哥们，我们的对手是俄罗斯队，而不是中国队，不要跟弱鸡比。”
一群人哈哈大笑起来，肆无忌惮的将中国队的队员上下打量了个遍。
就算是不能听懂对方在说什么，队员们也能感觉出来，对方绝不是什么好话。
“那群傻子在说什么”李川眉心紧皱，神情不悦。
中国队的其他队员也都感觉很不爽，奈何不会英语，苏恬又正好走开了。听不明白也不会说，一时间都觉得非常憋屈。
而美国队员看中国队没人说话，更是确定了他们听不懂，越发的嚣张起来，说话也越发肆无忌惮。
这时候，他们注意到了苏恬从远处走了过来，一人惊奇地道“他们是没人了吗，竟然派一个女孩子过来”
经这人一说，美国队队员也都把目光投向了苏恬，就算中美两国审美不同，他们也是觉得苏恬长得很漂亮。
一个红发雀斑男生吹了声口哨，玩味道“估计是因为长得好看入选的吧，不知道他们国家的领队怎么想的，漂亮能当饭吃吗，难道到时候指望她那张脸去答题”
“哈哈，她应该去参加女子奥数，没准还会有点儿希望”
“你们说的好有道理，我已经迫不及待的想看到他们惨败的结果了。”有人怀着满满的恶意嘲笑道。
薛子天皱眉“他们一定是在骂我们，我刚才听到了一个oser。”
几人相视一眼，都在想着要不要用中文问候他们几句。
就在这时候，一个清亮的女声骤然响起“我听说你们美国人最提倡民主人权，今天算是见识到了，所谓的民主人权，就是性别歧视”
苏恬跨前一步，冷冷地看着美国队队员。
那些人仗着中国队的听不明白，说的正开心，冷不防一把流利清脆的英文响起，字正腔圆，吐字清晰，把他们吓了一跳。
这下就尴尬了，刚才以为对方不懂英语，尽情的诋毁嘲讽，没想到人全都听懂了。
当面说人是非被人抓住，几个人脸上都有些讪讪的。
“rry，我们是开玩笑的。”说得最欢的雀斑男生道歉，但语气并没有一丝诚意，头也昂得高高的，眼里的轻视昭然若揭。
美国队看不起中国队，是因为这个时候中国队的确还没什么拿得出手的成绩，可是他们不知道，他们即将迎来中国队十八次夺冠的辉煌。
苏恬眼神平静“我们以前或许没有你们成绩好，但这次输赢是谁，还未可知，与其在这里耍嘴皮子，不如赛场见分章”
说完这句，苏恬转身招呼队友离开，看都没看美国队队员一眼。
美国队员静悄悄的，面面相觑，一时也没想到要回击，等到反应过来时，苏恬已经和人走远了。
回酒店的路上，大家一直都很沉默。
良久，李煜豪才狠狠吐出一口气，骂道“什么玩意儿，有什么好拽，都是一个鼻子一双眼睛，嚣张个屁，老子是不懂英语，不然一定狠狠骂回去。”
丁越幽幽道“他们自来就看不起我们，中国队取得的成绩太少了，也怪不得别人。”
谢文也道“看来我回去要好好学英语了，不然被人骂了还傻乎乎的不知道。苏恬，还好我们队有你在，不然真是让人欺负惨了。”
“是啊，苏恬你太棒了，给我们找回了面子。”李川也赶紧道。
苏恬看着几个男生憋屈的脸，倒是意外的平静，这种事情别说现在的中国了，哪怕是几十年后，国外也仍旧会有人对中国有这样那样的误解，认为中国人不行，态度多少充满了傲慢和无礼。
每次遇到这样的事情，她都只想狠狠的用成绩打他们的脸。
“他们骨子里固有的思维，认为我们不行，我们不要跟他们生气，没有必要。”苏恬淡淡地道，“这不是比赛吗，最好的办法，就是在赛场上狠狠的回击他们”
李川激动的响应道“没错，最好的回击就是在他们认为自己是强者的时候，狠狠的踩到他们头上，让他们知道谁他妈的不行”
“对，拿成绩糊他们的脸”薛子天也冷然道。
几个血气方刚的少年都被激发出了血性，一时间同仇敌忾，将美国队好一顿讨伐，斗志昂扬的表示，明天的比赛，一定要全力以赴，让他们也看看，中国人不是他们能轻视的

第75章
一行人回去跟教练最后讨论了一遍战术，下午又跟着领队去参加了三点召开的io开幕式。
在会场里，苏恬见到了所有的参赛队伍，足足有几百人，这些都是来自全球各国的未来数学精英，也是他们这次比赛的对手。
io主席在台上致辞，抑扬顿挫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递到会场每个角落，苏恬有点走神，直到耳边突然传来热烈的掌声，她才一个激灵回过神，朝台上看去，才发现上面换了个人，是个跟他们一样黄皮肤黑头发的亚洲人。
当看清那人的模样后，苏恬的眼睛兴奋地睁圆了。
“大家好，我是丘成桐，这次开幕式的特邀嘉宾”
居然是丘成桐教授
丘成桐教授在数学领域有着极高的成就，在多个研究方向都颇有建树，还是首位获得最高数学奖菲尔茨奖的华裔数学家。
苏恬惊喜不已，紧紧盯着台上的丘教授，眼里像是在放光。丘成桐教授一直是她最崇拜的偶像啊，前世她也曾经听过丘教授的演讲，不过那时候他已是年近七旬的老者，如今站在台上的他年轻了三十多岁，不过，不管是什么年纪，他都是一样从容睿智，风度翩翩。
整个开幕式，苏恬最认真的就是丘成桐教授讲话的时候，脊背挺得直直的，双手握成拳头放在膝盖上，恭恭敬敬，像个上学没多久的小学生一样，这让李川他们都非常惊讶，因为苏恬给人的印象一直都是淡然自若，怎么突然就紧张起来。
开幕式结束之后，苏恬四处张望，希望能找到丘成桐教授的身影，可惜并没有找到，她略略有些失望，丘成桐教授应该已经离开了吧。
“苏恬，你喜欢丘成桐教授”薛子天好奇地问道，刚才就注意到苏恬的异常了，她看丘教授的眼神，就好像班里女生在追求那些港台明星一样。
苏恬毫不犹豫地答道“是啊，丘教授很厉害，他是我的榜样。”
李川安慰她“按照往年的惯例，特邀嘉宾都会在闭幕式上给获奖者颁奖，你还有机会跟他面对面。”
这句话让苏恬精神为之一振，眼里放出坚定的光芒，她一定要拿到奖，才有机会跟丘教授近面对面呢。
第二天，上午九点，就是io第一场考试。
苏恬早早起床，洗漱完毕，精神奕奕的跟大家一起赶往考场。
路上没人说话，大家多少还是有些紧张，一个个脸都绷得紧紧的，到底还是些十多岁的孩子，又是第一次参加这样的国际大赛，紧张也是难免的。
苏恬很自觉地担任起了调节气氛的小能手，说了几个“小明滚出去”的系列笑话，成功把几个人逗笑，紧张严肃的气氛一扫而空。苏恬很满意，她上一世最喜欢跟人讲小明跟老师的故事了，每次都能把人逗笑，屡试不爽。
io比赛一共是六道题目，由领队老师翻译成本国语言，再交给学生去解答，学生都用本国语言答题即可。
六道题目分两天考，每场考试四个半小时，从上午九点一直到下午一点半。每届题目由不同国家轮流出题，有些年很难，有些年就容易一些，不幸的是，他们这次的题目难度都比较大。
苏恬拿到题目后，快速翻了一遍，然后沉下心来，有条不紊的开始审题。
奥数的难点在于，即便是看起来很普通的一道题，每一个字你都认识，但真要解出来，可能要拐很多个弯，需要大量的运算和敏捷的思维反应能力，同样的，也很考验学生的心理素质。
总的来说，苏恬解的还比较顺，在大家公认的最难的几何题上稍微耽误了点时间，但最后也有惊无险的解出来了。
中国队一向在几何方面比较薄弱，让苏恬高兴的是，他们在集训的时候，遇到过类似的题目，她是六个人中唯一一个解答出来的，还给小伙伴们讲了解题思路，希望这次小伙伴们也都能顺利解出来。
两天的考试考完，六个选手非但不觉得累，反而情绪还都很激动，趁热打铁的去找了领队老师对答案。
一番讨论和分析下来，发现大家都发挥的很稳定，甚至比平时还更好，按照他们预估的分数，不出意外的话，拿金牌应该不是问题，顿时都很激动。
“这次几何题太幸运了，比集训的时候难一点，但方法差不多，要不是做过一遍，我可能真的会写不出来。”
“是啊，苏恬给我们说了好几遍，幸亏我上心了，把它搞懂了，不然肯定得后悔死。”
“苏恬，你真是我们队的福星，吉祥物”
因为考的不错，大家都很轻松，甚至开起了苏恬的玩笑。莫名其妙变成吉祥物的苏恬，笑着耸了耸肩，表示你们高兴就好。
领队老师其实比他们还紧张，对完答案之后才长长的松了口气，紧绷着的脸也有了笑容，然后大手一挥，带他们出去吃好吃的了。
几人找了个当地人推荐的牛排馆，大快朵颐了一番，才摸着滚圆的肚子回到酒店，
三天后，还是在同一个会场举办了闭幕式，苏恬他们跟在领队老师后面，有条不紊的进入了会场。
在简短的开场白之后，开始宣布此次io的最终结果。
李川抓紧了丁越胖乎乎的爪子，差点给他掐破皮。丁越也同样紧张，死死的抓住了薛子天的手。
苏恬虽然脸上保持着淡定，但心里也有点儿紧张，手心微微渗出了汗珠。
当宣布第一名是中国队的时候，六个小伙伴激动的跳起来，然后紧紧抱在一起。
他们考了236分，总分是第一名
美国队以微弱的一分之差别，输给了中国，位列第二，但一分也是输，赛场如战场，并没有那么多的情面可讲。
看着美国队的队员蔫头蔫脑，脸上再也没有傲慢的神气，让小伙伴们都大大的吐了口浊气。
果然如苏恬所说，最好的报仇方式，就是在赛场上把对手打倒，在对方的家门口把他们志在必得的东西夺走，这种感觉不要太爽
俄罗斯队团体总分排名第三，也是个不错的成绩。
除了团体冠军，在个人分数上，中国队也是一骑绝尘，六名选手全都获得了金牌，其中苏恬和薛子天都考了满分，可以说是大获全胜了。
更让苏恬惊喜的是，丘成桐教授果然是颁奖嘉宾，而且恰好就是给第一名代表队颁奖。
当丘成桐教授给她带上金牌的时候，苏恬激动得有些手足无措，小脸都涨得通红。
丘教授对来自故国的孩子们取得这样的好成绩，也是深感欣慰，挨个儿跟他们握手，用中文勉励了一番。
合影的时候，大家知道苏恬喜欢丘教授，特地把丘教授旁边的位置让给了她。
当快门按下的那一刹那，苏恬笑得特别甜，眼里的光芒比会场的灯光还要明亮。
合影完后，苏恬终于鼓起勇气与丘教授说话“丘教授您好，我我特别崇拜您，请问能帮我签个名吗”
丘教授笑了笑，爽快的答应了，非但签了名，还给她写了寄语，苏恬如获至宝，珍重的捧在怀里。
没想到丘成桐教授这么平易近人，这个时候他才四十多岁，而苏恬知道，他后面还会获得一大串奖，名声比此时还要响亮。
前世，她在剑桥大学听过丘教授的讲座，那个时候他已经年近七旬，没想到居然能穿越时空见到偶像年轻时候的模样，让苏恬有种很特别的感觉。
“加油，孩子们，你们的未来不可限量”丘成桐教授用中文鼓励他们。
苏恬兴奋的连连点头，那毫不掩饰的崇拜目光，看的丘教授也有些招架不住。
等到丘成桐教授离开后，李川几个围过来打趣道“苏恬，没想到你遇到偶像是这副模样我还以为你泰山崩于前而不动声色呢。”
苏恬给大家的感觉，一直都是特别淡定沉着，有种超出年龄的稳重感，好像遇到什么事都能冷静处理，但见到丘成桐教授后，他们才发现，原来苏恬也有另外一面，跟这个年纪的女孩子也没什么区别。
苏恬笑了笑，并没说什么，人都有偶像嘛，见到偶像会激动，也是人之常情。
这次国际大赛之旅，非但收获了个人和团体金牌，还见到了最喜欢的偶像，拿到了偶像的签名和赠言，已经物超所值了。
当他们离开会场的时候，又一次遇到了美国队。
本想直接走开，但那几个穿着蓝色队服的美国队队员却直直地朝着这边走过来。
李煜豪皱眉道“他们又想来做什么，不会是考不过又要来动嘴皮子吧”
“不会吧，要是我，这时候就躲得远远的，哪有脸皮再出现啊”丁越也嘲讽道。
那天被人当面嘲讽的事情，让几个少年至今都还没还没能释怀，对美国队并没有什么好感。
谢文推了推眼镜，道“何必跟他们计较，反正我们已经是赢家了。不过，我看他们好像不是来找事的。”
说话间，美国队队员已经走到了跟前，一反之前的傲慢，真诚地说“恭喜你们夺冠，你们很棒，我们之前错了，不应该那么说的。”
od这个词，几个英语废还是听懂了的，沉默了一会，李川才磕磕巴巴的连比带划的回应了他们“不要轻易的嘲笑任何一个人、任何一个国家，即使你们曾经领先一步，但别人也在不断进步。”
也不知道对方听懂了没有，但几个美国队员的脸上都露出一丝尴尬和羞愧。
那两个嘲笑苏恬性别的还单独找到她道了歉。
红毛男生很诚恳的说“对不起，我们不该看不起你，还拿你的性别说事。”
另一个男生则伸出了大拇指“苏，这么难的试题，你居然考了满分，真的很棒，非常优秀”
苏恬只是淡淡的笑了笑，说道“在我们中国，比我数学好的人还有很多，我真的不算什么。还有，在数学能力方面，男和女并没有本质的区别，因此性别歧视是毫无道理可言的。”
美国队队员听了，也都频频点头，表示认同。
这几个人能主动来认错，也算是有担当，人品还没有恶劣到无可救药。由此也证明了实力的重要，如果他们没有能力反击回去，未来只会还有更多的嘲笑在等着他们。
实力，才是让人闭嘴的最重要因素。
不管对于个人，还是国家，都是一样。
“热烈祝贺中国队io夺冠，欢迎你们凯旋回来”
一行人刚下飞机，就受到了热情的欢迎，一人怀里被塞了一束鲜花，还有红绸带挂在胸前。
无数的记者扛着摄像机对准他们，噼里啪啦的狂按闪光灯。
几人何曾见过这样的场景，脸上都露出局促和羞涩的神情。
这样青涩可爱的反应，被镜头忠实的记录了下来。
“同学们，恭喜你们在io取得了第一名的佳绩，请问你们现在心情如何”
“出发前你们想过会拿到第一吗，获奖之后有什么感想”
“你们理想的大学是什么，以后也会走数学这条路吗”
中国队夺得金牌的消息传回到国内的时候，引起了巨大的轰动，各大媒体更是闻风而动，早早地在中国队回来的这天，就守在了机场，就为了能获得第一手信息。
其中苏恬作为队伍里唯一的女生，又考了满分，再加上她清丽明艳的面容，使得媒体更是格外的偏爱她，频频把问题抛给她，咔嚓咔嚓的快门声就没有停过。
“苏恬同学，你怎么看待这次的成绩，作为团队唯一的女生，你怎么看待你的队友们对打败美国俄罗斯这样的强队，你开心吗你有什么想对后面的师弟师妹们说些什么”
苏恬面对着镜头，从容不迫的微笑，口齿清晰地道“团队的成绩与所有队员的努力分不开，我的队友们都非常棒，能得到金牌，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
“能够击败众多强队夺冠，自然是开心，不过，美国也好俄罗斯也好，我们都不觉得是对手，对我们来说，真正的对手就只有我们自己而已，只要战胜了自我，成绩就自然而来。”
她笑了笑，缓缓道“所以，想对未来的师弟师妹们说的也是这句，超越自我，战胜自己。”
她站在那儿，笑容清浅，气场却自信又强大。
这一段采访后来在电视上播出，一时间圈了无数的粉。
同年龄的钦佩她，长辈们欣赏她，苏恬一时成了全国最炙手可热的高中生。
一行人在机场滞留了半个多小时才得以离开，苏恬归心似箭，处理好在北京的事情，就马不停蹄的又买了回a省的票。
赵秋芳早就在家里望眼欲穿了，好不容易等到苏恬回来，赵秋芳拉着她的手眼圈登时就红了，直说瘦了，然后很快又擦了擦眼睛，急急忙忙的去给苏恬做吃的了。
在赵秋芳的眼里，金牌啊第一名啊什么的，都不是那么重要，女儿的健康才是最重要的。
楚泽涛有将近一个月没见到她，也是掩饰不住关心。一向话很少的他，居然破天荒的拉着苏恬聊了半天。
这大概就是家人吧，比起金牌和成绩，他们更关心你这个人。
a省的媒体自然不能放过这么大一个新闻，几乎每日都会有记者登门，其实可以理解，毕竟省里能出一个奥数金牌得主不容易，还是满分的金牌得主，怎能不趁机大肆宣传一番
新闻媒体来采访，倒也能够理解，但是那些保健品啊、文具啊、服装啊，甚至还有零食的企业单位也找上她，找她拍广告什么的，还给不少赞助费呢。
苏恬开始还抹不开面子，参加了一两个，后来觉得这样实在应付不过来，就通通都拒绝了，只去参加了市电视台一个教育类的采访节目。
谁想她颇具个性的发言，使得节目在播出后又大火了一把，找上门来求合作的企业更多了。
这要搁在后世，苏恬开个微博号公众号啥的，妥妥的就是当网红的节奏了。
不过，苏恬又不想当明星，虽然她也喜欢赚钱，但却不想利用奥数金牌得主的名声去圈钱，在这方面，她还是很坚持原则的。
苏恬直接说，她只是个高二学生，目前只想好好学习，不想花费心思在别的事情上面。
拒绝了好多次，那些人见她真的没那个意愿，才渐渐的消停下来。
只是，社会上的商业活动可以拒绝，学校的却不行。
丁校长那边可还记得牢牢的，苏恬答应过得了金牌就给全校师生做一次讲座，这个时候是暑假，学生放假在家，但消息一放出去，几乎所有人都过来了，把个大礼堂做得满满当当。
苏恬觉得只是她一个人讲，有点太严肃了，便提议用访谈的形式，找一个主持人跟她互动，仿照后世某档着名访谈类节目“xx有约”。
丁校长思想开明，也觉得这种方式新颖有趣，便采纳了她的建议。找了一个能说会道、擅长搞气氛的学生做主持人，实现准备好问题，两人就坐在台上一问一答。苏恬幽默的问答不时地引起学生们的捧腹大笑，气氛出人意料的好。
最后，还留了答疑环节，让学生们自由提问，苏恬来回答。
同学们都非常踊跃，现场气氛极其活跃，一个又一个问题抛给苏恬，苏恬尽量的给大家解答，可惜，后来发现问题实在太多了，导致原本一个半小时的讲座，生生又拖了半个多小时，差点都没法结束。
讲座结束之后，周老师和丁校长把苏恬留了下来，也不拐弯，直接跟她说起了保送的事情。
丁校长开门见山的询问苏恬想去哪所学校，以苏恬在奥赛上的优异表现，国内顶尖大学基本上都争抢着想录取她。
而华大、燕京、科大这些顶尖高校，都已经发来了邀请，就怕慢了一步，苏恬就被别的学校抢去，而且开出的条件一个比一个优渥，不但可以不用高考直接进入大学，还了奖学金。
这些牛校随便拿出去一个，都能被别的学生羡慕死了，她都不用念高三，九月份开学就能进入大一，平白比别人省去了一年时间。
还记得拿到金牌的那个晚上，她跟小伙伴聚在一起聊天，他们都兴致勃勃的选好了理想中的学校，不是华大就是燕京，都是国内最牛的学校，当问起苏恬的时候，只有她说不确定，还在考虑。
“燕京和华大是国内数一数二的，科大呢，离家最近，就看你喜欢哪个”周老师滔滔不绝的分析了一通，抬头却发现苏恬似乎有点走神，还以为她有心仪的学校了，于是温声询问。
苏恬却摇头，正色道“周老师，我不想被保送，我想参加高考。”
这些学校都是极好的，只是，苏恬却有自己的想法。
这些保送的学校给她的offer都是数学专业，这也很正常，毕竟以苏恬表现出来的数学天分，好像不走这条路都是浪费，然而苏恬却不想再选这条路了。
上一世，她已经读到了数学博士，再选择数学系只是重走一遍老路而已，这一世，她不想这样。
周老师和丁校长听了苏恬的话，互相对视了一眼，都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为什么”周老师震惊地问。
虽然知道苏恬这个学生一向都很有自己的想法，但这一次，他觉得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
这多好的机会啊，顶尖高校任选，保送还给奖学金，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虽说苏恬成绩是很优秀，凭借自己的能力，也能考进华大燕京之类的，但高考是各方面因素综合的，若是那天她恰好身体不舒服，发挥不理想，怎么办，总没有保送来的安全保险啊
“是不是你想读的学校没有发来邀请”丁校长试探的问。
苏恬摇头，诚恳道“丁校长，周老师，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其实我大学专业不想选数学。”
周老师和丁校长又一次懵了，苏恬在数学上有这么高的天赋，能力远超于同龄人，这么好的条件不去高等数学领域发展，岂不是可惜
他们想破头闹也想不明白，尤其是周老师，急急地道“苏恬，你考虑清楚了，老师也教了你两年了，你不像是不喜欢数学的，不然你也不会去参加奥数。”
苏恬无奈道“我是喜欢数学，但未来不想从事数学理论研究。”
顿了顿，她补充道“数学也可以运用到别的方面，不是只有搞学术研究一条路的。”
“那你想做什么”周老师涩声问道，仍旧没放弃要劝说苏恬的打算。
“金融。”苏恬吐出两个字。
周老师皱眉“金融你放弃数学去读金融苏恬，我觉得你要再慎重考虑一下。”
至少在周老师看来，去研究高等数学，比这个刚刚起步的金融好多了。也不怪他这么想，这个时代中国金融还处在雏形阶段，大部分人都不了解它，甚至开设金融专业的大学都没有几所，只是谁又能想到几十年以后的金融会发展成那样
要不是苏恬是穿越过来的，她也不敢这么做这个决定。
丁校长也附和道“对，苏恬同学，不要浪费了你在数学上的天赋，人生的选择很重要，你要不要回去好好想想，再做决定。”
苏恬态度温和，语气却很坚决“丁校长，周老师，我考虑清楚了，从我进入高中开始，就已经在想高考的志愿，金融系是我的目标，这一点我非常确信。”
苏恬之所以选择金融，是因为上一世她为了赚钱，曾在证券公司工作过，虽然时间不长，却接触到了很多知识，打开了世界的新大门，她对金融非常感兴趣，原先的数学基础也能帮助她在这个领域取得成功。重来一世，她有机会在金融还处于初级阶段的时候，就进入这个领域发展，这是千载难逢的机遇，无论如何都不容错过。
然而，老师们是不知道后面的发展的，会不理解她也很正常。
要知道，现在中国的金融才刚起步，一切都还在摸索阶段，根本就没有经验可以借鉴，对求稳妥的成年人来说，这风险太大了，没必要冒险。
周老师心情复杂地道“苏恬，你真的想明白了老师还是觉得，你挺适合做数学研究的，当然，如果你自己不喜欢，老师也不勉强，就是怕你将来会后悔。”
苏恬微微笑道“我不会后悔的，周老师。”
“苏恬同学，你对金融了解多少，这个行业太过薄弱了，不是老师们不支持你，实在是怕你毁了自己的前程。”丁校长再一次道。
苏恬知道他们都是为自己好，因此并没有不耐烦，而是认真地道“丁校长，周老师，改革开放后，咱们国家也在不停的发展，金融是个全新的领域，它才刚刚起步，有很多挑战，但同样存在无限的机遇，我想进入这个领域，这是我的人生目标，也希望你们能够理解。”
最终，丁校长和周老师只能被说服。
周老师叹气道“可惜了好不容易得来的保送名额，不过，苏恬你有自己的梦想，老师们当然支持你，希望你未来能坚持初心，为我们国家的金融事业尽一份力吧。”
苏恬笑的眉眼弯弯，郑重点头“我会的，周老师。”

第76章
回到家后，苏恬把参加高考而放弃保送的决定跟赵秋芳和楚泽涛说了，她心里其实有些忐忑，这样先斩后奏，不知道赵秋芳能不能理解，会不会生气。
没想到赵秋芳神色很是平静，跟她说“不喜欢保送的专业，咱就不要去。不管你做什么，妈都会支持你。”
苏恬有些意外，同时也很感动，用力的抱了抱赵秋芳道“妈，谢谢你。”
楚泽涛则一直在旁边安静地听着，虽然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是大为震动，惊讶过后便是钦佩。他忍不住看了苏恬好几眼，不知道她看起来如此清瘦的身板，骨子里哪来那么说一不二的主意。
正常来说，一般人在做这么大的决定时，出于心里安慰，都会寻求亲近的人的支持，但苏恬没有，她甚至在做完决定之后才告诉他们，而且从头到尾都很冷静，说明她心中对这件事早就打算，而且意志坚定。
一边是名校保送，既风光又安妥，另一边追求梦想却要担风险，她却毫不犹豫选择了后者，毫无疑问这需要极大的勇气和自信。
楚泽涛觉得，换做是自己，也不一定能有她这么坚定不移的。虽然跟苏恬朝夕相处多年，但苏恬还是经常会给他意外。这个女孩的身上似乎有着无穷的能量，便不可能为可能，创造一个又一个的奇迹。
这些思绪在脑子里转了个圈，渐至平静，与此同时，心底却泛起一阵隐秘的欢喜。
虽然他心里不说，但这些天随着各大高校的邀请函不断的寄过来，楚泽涛心里是有一点儿焦躁的。
他也说不来那是种什么情绪，不是嫉妒，也不是羡慕，只是有一点点失落，仿佛苏恬独自走在前面，就要把他远远抛开。
因此，在听到苏恬准备继续参加高考时，他其实心里是隐隐欢喜的，这样他们就可以一起渡过高三，一起迎接高考的挑战，这本身就是一桩很有意义的事情。
这个暑假，因为集训、出国、比赛、获奖、采访而变得忙忙碌碌，等一切都平静下来时，假期也差不多要完了。
“妈，我开学前想去沪市看看。”这天苏恬突然对赵秋芳说。
赵秋芳忙着手上的活，头也不抬地问道“去沪市做什么”
“就玩玩嘛，我长这么大，还没去过沪市呢”苏恬笑着撒娇道。
年轻人想到处走走，也是可以理解的，毕竟读万卷书行万里路，不能变成个死读书的书呆子啊。
而且赵秋芳也觉得这个暑假苏恬过得很辛苦，开学就是高三了，还会更辛苦，开学前去沪市散散心也好，于是就答应了。
“妈要开店走不开，就让泽涛陪你一起去吧。”一个女孩子去外地，她到底不放心。
苏恬一口应下，回房去整理她的小金库。
这两年来她只进不出，林林总总积攒起来的钱，竟然也有两千块之多了，在这个年代算是个小富婆了
这些钱一部分来自赵秋芳平时给的零花钱，一部分是她得的奖学金，再有一部分是这次得到金牌参加各种活动所得的酬劳。
她把票子又数了一遍，脸上的笑容几乎都要溢出来，想到这些钱到时候会给她带来无数的小钱钱，她的心情就好到飞起，仿佛已经看到无数金元宝从天而降。
正做着美梦，忽然眼角余光瞥见门有个人影，她抬头看过去，就见楚泽涛双手环胸站在门口，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苏恬有点不好意思，刚才她那副梦想发财的样子，不会都被楚泽涛看去了吧
楚泽涛走进来，将一叠钞票放在她面前。
苏恬一瞧便瞪大了眼睛，疑惑问道“这是”
“妈给的，我们俩一人一千，她说让我们好好玩，遇到喜欢的东西就买回来。”
苏恬啧了一声，心想赵秋芳真是跟刚来时不一样了。那时候她扣扣索索的，一分钱都恨不能掰成两半用，现在毕竟是见过世面了，钱也赚得多了，就变得大方起来，一出手就是两千块。
“对了，泽涛，明天出发的时候，把你的继续也都带上。”苏恬提醒楚泽涛，她有意让他跟着自己一起赚钱的。
楚泽涛挑眉，面带疑惑，去一趟沪市要花这么多钱
苏恬也不瞒他“实话跟你说吧，我这次去沪市主要不是为了玩，而是去买股票的。”
“股票你要把所有存款都拿去买股票”楚泽涛沉声问。
苏恬毫不犹豫的点头。
昨天她在报纸上看到，上海飞乐音响成为新中国第一支公开发行的股票，且现在普通民众已经可以在上海证券交易柜台上买卖股票了。
身为一个穿越者，苏恬很清楚，这一支股票对中国股市有非常重要的意义。
穿都穿过来了，这么有纪念意义的历史性时刻，怎能不去凑个热闹
因为早就知道这只股票未来的走势，所以她毫不犹豫的就拿出全部的积蓄，准备重仓购入股票。
但股票毕竟是新事物，赵秋芳思想相对保守一些，苏恬怕她担心，就没告诉她，等到赚钱了再说也不迟。
楚泽涛却不一样，一来他们一起去，瞒不过他；二来，他看似严肃，其实还真没怎么反对过她的提议。这次应该也不例外。
楚泽涛有点不确定，看了她一会儿，终于退了一步，道“全部投进去是不是风险有点太大，我们可以先试着买一部分
“不，要赚就赚一笔大的泽涛，你听我的，咱们稳赚不赔，亏不了。”苏恬信心十足的道。
楚泽涛眼里浮上一丝困惑，苏恬怎么这么有信心
“你看新闻。”苏恬拿来几份报纸，“人家沪市的市民通宵达旦的排队在买股票，如果会赔钱，他们肯定不会这么疯狂，而且人民日报都报道了，说明这是国家希望发展的方向，政策所指，民心所向，所以，我觉得，咱们买了准没错的。”
楚泽涛拿起报纸，又浏览了一遍，隔着纸页，他几乎都感觉到了记者撰写文章时的飞扬激动之情。
他抬头，看了苏恬许久，最终缓缓点头“好，我相信你。”
两人带着各自的小金库坐火车去了沪市。
下车后先找了家招待所住下，休息一晚之后，次日一早，两人就精神饱满的直奔静安证券交易柜台。
为了保险起见，他们来的挺早，但当他们到的时候，门口已经是排起了长龙。
太阳徐徐升起，并开始释放它的能量，热得人汗流浃背，可是大叔大妈们的劲头十足，都坚定地排着，没有一个离开。
排队很无聊，旁边的人就开始聊天，话题基本围绕股票不变，中心思想不外乎是想借股票一步登天。苏恬想起再过十年，一部叫做股疯的电影横空出世，更是引发全民购买股票的热潮，此时的情景，实在有点相像。
太阳越升越高，队伍一点点往前挪，终于轮到苏恬他们。
苏恬用手帕抹了抹额头上的汗，跟楚泽涛走了进去。
她打量了一下这家新开的交易柜台，发现面积很小，只有一间房那么大，里面还挤满了人，显得特别拥挤，大热天的，气味实在不好受。
苏恬皱了皱眉，只想赶紧买好，赶紧离开。
工作人员看他们俩面嫩，提醒道“满十八岁了吗没满不能开户。”
苏恬把身份递过去，她的年龄刚刚够了十八岁，可是楚泽涛就少了几个月，不能够开户。
苏恬一脸歉疚的看着他，之前她倒是把年龄这一茬给忘了。
楚泽涛二话不说，就把自己的钱都给了她，道“没事，你一起买吧。”
在亲眼目睹如此火爆的场景后，以楚泽涛敏锐的直觉，心里已经有了谱，他不想放过这个机会，决定全力支持苏恬。
楚泽涛的存款比苏恬要少了一些，但加上赵秋芳给的钱，也有两千块。
苏恬没想到楚泽涛这么快就开窍了，她接过钱，承诺道“赚了钱，我会给你分红的。”
“没事，你帮我收着就好。”楚泽涛轻松的笑了笑。
苏恬立刻对他刮目相看，这也太大方了，两千块钱呢，在这个时候可是一笔巨款啊，而且是他全部的积蓄，说明楚泽涛很信任她呢。
开户手续办妥之后，苏恬拿出两个信封，里面装着厚厚一叠的钞票“同志，我要买飞乐音响，五千块。”
工作人员吓了一跳，看他们的眼神都不对劲了，语气严厉地道“小同志，偷拿家长的钱财是不对的。”
苏恬愣了一下，随即哭笑不得，正色道“这不是偷的，是我们自己的钱。”顿了顿，又补充道“平时积攒的零花钱。”
这下不止工作人员，连旁边等着开户的人也震惊了，心里暗暗的想着，这俩孩子什么背景啊，居然有五千块钱零花钱。
苏恬和楚泽涛的穿着打扮丝毫不逊色于沪市人，容貌俊俏，气质卓然，谈吐也很有教养，看着就像是出身不凡的，家里真的是很有钱也说不定。
工作人员盯着他们看了几眼，没有看出破绽，语气和缓了几分，问道“那你们家长知道吗”
苏恬面不改色的答道“当然知道啊。”
工作人员仍旧有些怀疑，不怪他多疑，任谁遇到这样的情况也都多询问几句，万一这二人的钱来历不明，又经过他们的手买了股票，万一家里人来闹，岂不是要他负责任
苏恬心知对方在想什么，就道“我家里是做生意的，家长忙，没空陪我们过来。何况，我已经满十八岁了，身份证也给您看了，可以自己承担责任和风险，我拿着自己的零花钱买股票做投资，是完全符合规定的。你放心，不会有任何人找你的麻烦。”
工作人员讪讪的，心里嘀咕，让俩孩子带着那么大一笔钱四处溜达，这家长，心得多大啊
说归说，但也清楚苏恬说的有道理，按照规定，他没有理由不卖给人家，于是按照苏恬的要求，收了钱，然后给了她九十五股飞乐音响的股票。
苏恬拿着到手的股票，仔细端详。
这个年代的股票还是纸质的，跟钞票差不多，字是竖版的，从右往左印，正面印有股票发行公司、发行日期、每股金额以及持股人的名字。
苏恬看的很稀奇，翻来覆去的看了好几遍，啧啧感叹，后世的股票都是电子版的了，还是第一次看到纸质版的股票呢，真有意思
楚泽涛也凑过来，看得目不转睛。
两人稀罕了一会，然后将东西收好，脸上都露出了轻松的笑容，像是干成了一件天大的事情，心情好得不得了。
“走，咱们去吃点东西。”苏恬拉着楚泽涛，直奔旁边的小饭馆。
排了一上午队，早就饿的饥肠辘辘了，找了附近一家本帮菜的餐馆，让老板推荐了几道沪市经典菜式，糖醋排骨、油爆虾、草头圈子、生煎包，还要了两碗黄鱼面。
上菜之后，饿极了的两人就埋头吃起来，虽然只是个小餐馆，但味道很正宗地道，俩人顾不上说话，一阵风卷残云，桌上的盘子已空。
吃饱喝足后，开始考虑接下来去哪儿玩。
他们好不容易来一趟沪市，自然就不能这么回去，苏恬征询楚泽涛的意思“你想去哪里玩”
楚泽涛想了想，道“听说外滩繁华，去那边看看”
苏恬也正有此意，起身道“好，就去外滩。”
不知道现在的外滩，与上一世有没有什么不一样。
外滩百年以来老建筑几乎还是原样，而人也仍旧很多，不少是操着外地口音，应该跟他们一样是过来玩的游客。
两边还有很多熟悉的老字号店招牌，与记忆中三十年后的样子没什么太大区别，苏恬觉得有点亲切。
不过，一江之隔的浦东，如今还是一片荒芜，还没有开发，更没有陆家嘴那么多摩天大楼。
谁能想到，短短几十年，这里会发生这么天翻地覆的变化。
两人走在熙熙攘攘的游客中间，苏恬伸手拽住了楚泽涛的胳膊，在对方看过来的时候，冲他一笑“拉着我的手，别走丢啦。”
楚泽涛低头瞅了一眼她的小爪子，默默地移开了视线。
坦白说，他不太喜欢来这种人多嘈杂的地方，但苏恬却对什么都很好奇，东看看西瞅瞅，显得很有兴致的样子，他就只能耐着性子陪她逛。只是苏恬偶尔会说几句莫名其妙的话，比如那家店我之前进去过，死贵，但味道很好，有机会带妈妈一起来吃之类的。
楚泽涛觉得她是在说梦话，他们俩都是第一次来沪市，她什么时候进去过
苏恬也不解释，笑笑就很快丢开了这个话题。
“咦，那里在卖什么，怎么人那么多”苏恬好奇的看着前面排着长龙的队伍。
楚泽涛个儿高，看得远，抬眼一扫，告诉她“卖照相器材的。”
苏恬摸了摸下巴，他们刚才一路过来，也看到了不少类似的店，并没这么多人，这个店为什么这么火爆
她上前去问一个年轻的小哥“请问你们这么多人在这儿排队买什么呢”
那小哥看着俏生生的苏恬，娇美如一朵花儿，脸不由得都红了，磕巴半天说出几个字，苏恬并没听懂，一头雾水。
最后还是他的同伴看不下去了，拍了下他的肩膀，解释道“这小子是个打小说话不利落，别见怪。”
结巴小哥狠狠瞪了他一眼。
同伴并没理他，继续道“我们是来这买相机的，这家店刚到货了一批海鸥相机，据说是中国第一款自己生产的单反相机呢。”
“你看，这些都是闻风赶来买的。”他指了指长长的队伍，怅然道，“看这人数，今天买不买得到够呛。”
苏恬恍然，是了，相机也是这个年代的大件之一，家里有一台相机也是倍儿有面子的。虽说这个年代的相机性能没法跟后世比，但用途却还是很广泛的，也很受欢迎。
毕竟，人生有很多珍贵的时刻值得记录下来，像上次在北京香山，柏逸那台进口相机就大受欢迎。
苏恬与楚泽涛商量了一下，他们买股票并没有全部花完，还剩了一些钱，就决定买一台相机。
可那个话唠小哥实在太乌鸦嘴了，他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絮絮叨叨的念着不要卖完，千万不要卖完，结果，轮到他们的时候，店家如他所愿的挂出了“售罄”的牌子。
“啊，我都拜了佛祖了，怎么还要这样对我”话唠小哥哭丧着脸哀嚎，结巴小哥翻了他一个白眼，都不想理他了。
还有许多同样没有买到的人，都是一脸的失望，捶胸顿足。可老板说了，今天没了，想买就要再等下一批货，而下一批货时间不定。
苏恬深刻认识到，这个年代物资的缺乏程度，拿着钱都买不到东西，真是憋屈
她没有买到相机，自然也有点失望，不过倒是很快调整过来，本来相机就是临时起意要买的，现在没买到也就算了。
跟那两个小哥道别后，她与楚泽涛离开了相机店。
“想买我们可以去别的店看看还有没有货。”楚泽涛察言观色，提议道。
苏恬摇头道“不用了吧，听他们的语气，好像只有这家有最新的海鸥相机。”
普通的她不大想买，单反拍摄效果好一些。
听她这么说，楚泽涛也就不再说什么。
苏恬又开开心心的逛起了其它的店铺，这次逛到了一家老字号的钟表店，店铺外观有些年头了，里面却布置得很气派，不愧是百年老字号。
最外面的柜台陈列着不少钟表，苏恬粗粗看了两眼，看到了一些眼熟的牌子，什么梅花牌，上海牌，都是这个年代特有的牌子，价格在几十块到一两百之间。
对于中等阶层来说，带一块这样的表，是很有面子的事儿。不过，拿着三四十块工资，要买这样一块表，可能要攒个很久的钱呢。
买手表的人排着长队，几个营业员都很忙碌。
苏恬又往里走了走。
里面柜台的人就少多了，店员也比较闲，因为这里卖的是进口手表，价格普遍比国产的贵了好几倍，也难怪人少。
不过，这个价格却吓不倒苏恬，她那一世有些手表的价格才当真是天价，一块手表能抵一套房。
所以，按照后世的溢价来看，这些手表算不得多贵，值得入手。
苏恬盯着柜台沉吟了一会，眼珠子一转，拉着楚泽涛往外走，嘴里道“这手表也太贵了，算啦不看啦我想吃杏花楼的鲜肉月饼了，我们去买吧。”
楚泽涛随她，杏花楼就在旁边，这家店做的月饼很正宗，味道好，还很新鲜，所以生意也爆好。
苏恬看到长长的队伍，今天排够了队的她，顿时蔫头蔫脑的“那么多人啊，算了，不吃了。”
“我去排队。”楚泽涛沉声道。
苏恬顿时笑的眉眼弯弯，道“泽涛，你太好了。”
目送楚泽涛排到队伍后面，苏恬悄然转身，又回了钟表店。
店员见她去而复返，走过去道“小姐，您拿不定主意吗，我给您推荐一款，像这块上海牌手表，就特别适合您这个年龄的女孩子戴。”
其实店员没有恶意，只是苏恬太年轻了，虽然她穿着打扮看起来不像是没钱的，但国外进口的手表动辄几百块，不像是她这个年纪能买得起的。
苏恬却微微笑了笑，抬手指着里面柜台的一块欧米伽手表道“那块手表拿出来我看一下。”
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店员惊住了，欧米伽即使在进口手表这一块里，也是非常上档次的，而且价格不菲，这看着不大的女孩子张口就要欧米伽，她没听错吧
见店员一脸呆滞的模样，苏恬又重复了一遍“麻烦把那块手表拿出来我看一下，谢谢。”
店员如梦初醒，急急从柜台里拿出手表，苏恬近距离看着做工精致的手表，心里更满意了，眼前划过楚泽涛结实修长的手腕，这块手表戴他手腕上，应该很合适。
“这块表多少钱”
店员看了她一眼，道“欧米伽这个系列手表也是刚到货的，这一款是七百块。”
七百块买一块手表，在这个年代，相当于天价了，毕竟一般人一年才赚个两三百，七百块钱得不吃不喝赚两三年才行。
苏恬越看越喜欢，现在满脑子都是楚泽涛戴上手表的效果，哪还在乎那几百块钱，没听说过一句，“千金难买心头好”，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心头好，又不需要千金，不买下还等什么。当下眼也不眨的就掏钱。
店员点着钱，心里也震惊了一把，果然，不能小瞧任何一个人啊。
苏恬让店员给她包装好，藏进书包里，然后走出了钟表店。
楚泽涛刚好也买回了鲜肉月饼，他对苏恬刚才返回了钟表店的事情丝毫不知情。
苏恬满足的吃着楚泽涛买回来的鲜肉月饼，看楚泽涛满头是汗，就掏出手帕给他擦汗。
“我来。”楚泽涛赶紧接过帕子，自己抹了几把，耳根有点红。
苏恬也不坚持，吃着新鲜出炉的鲜肉月饼。
真是好吃啊，味道跟记忆中的一样鲜美，她眯着眼睛，一脸满足。
“走，去特产店看看。”来一趟沪市，什么都不带回去说不过去。
于是两人又去了特产店，扫荡了不少东西，大包小包的拎回了招待所。
逛了半下午，苏恬又累又困，跟楚泽涛说休息一会，晚上再另外安排。楚泽涛自然看出了她的疲累，体贴的给她关好门。
在床上一躺下，苏恬就睡了过去，一觉醒来，天已经黑了。
门口传来笃笃的敲门声，苏恬揉着眼睛去看门。
楚泽涛站在门口，走廊的灯从他头顶倾斜下来，将他的身影雕刻的异常清晰。
看到苏恬来开门，他明显的松了口气。
苏恬仰头看着楚泽涛，因为背着光，她微微的眯着眼睛，却还是没法看清，只好放弃了，说道“你是不是饿了，我们去吃饭。”
楚泽涛嗯了一声，苏恬察觉到他情绪有些低落，问了几遍才问出来，原来楚泽涛早就来敲过门了，一直敲不开，还以她出事了，要是她还不开门，他恐怕就要找老板拿钥匙开门了。
苏恬没想到自己睡得那么死，害的楚泽涛担心，内疚的道了歉，楚泽涛却没有计较。
吃饭的时候，他们听人说附近剧院有话剧表演，苏恬很感兴趣，兴冲冲的拉着楚泽涛去看了。
话剧演员演技精湛，功力深厚，演的非常不错，苏恬看得津津有味。
话剧结束，已经十点了，两人又轧了会马路，才晃悠悠的坐着老式电车回去休息。

第77章
苏恬八点醒来，洗漱完毕去找楚泽涛，却在开门的时候看到地上有张纸条，她拿起来一看，是楚泽涛留给她的。
纸条上说他有事出去一趟，让她多睡一会，不要着急。
苏恬一脸纳闷，楚泽涛能有什么事，一大早就独自出门了，昨天也没跟她说啊，不过估计是临时想起来的吧。
她知道楚泽涛一向还是蛮稳的，不会乱跑，所以也没想那么多，又爬到床上躺着了。
躺久了迷迷糊糊又睡了过去，门外终于传来了脚步声，苏恬醒来，听到声音就起身跑到门口。
楚泽涛才抬起手敲了一下，门就从里面拉开了，苏恬脱口问道“你去哪儿了去了这么久”
楚泽涛走进来把包放下，拿起床头的水喝了两口，才回答她“出去买了点东西。”
苏恬大为好奇，楚泽涛不是个爱买东西的主儿啊，她不由自主的把目光投向那个有点儿旧的包，能让楚泽涛大清早跑去买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很快，楚泽涛给她解了惑。
他打开包，从里面拿出了一台崭新的相机。
苏恬情不自禁的惊呼了一声，这不是昨天她在相机店里外的海报上看到的海鸥单反相机吗
她又惊又喜地看着楚泽涛“你大清早起来就是去买它了”
“嗯，你不是喜欢吗，我就起早排队试试运气。”楚泽涛神情平静的把相机递给她，仿佛只做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苏恬觉得手里的相机有点重，心里热乎乎的。没想到她只是一时心血来潮说要买台相机，但也没有那么执着，可是楚泽涛觉得她很想要，就这么上了心，这么热的天，还特地起大早去排队。
“你什么时候起来的啊”她记得昨天那个小哥说，店铺到货都是随机的，就算有货，也经常会有一大堆人去买，晚一点根本就买不到。
“五点。”楚泽涛坦然道。
苏恬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良久才道“五点店铺都还没开门”
“嗯，我在外面等到九点商店开门，很幸运的是今天店里到了货。”
他站在外面等了整整四个小时，还要冒着可能没有货的风险，苏恬突然觉得，手上的相机有点沉甸甸的。
“怎么，不喜欢”楚泽涛看她久久不说话，紧张地问道。
天气非常热，超过了三十五度，他满头满脸的汗，还没来得及擦，刚才背过身的时候，衬衫后背也湿了一大块，这些他都不在乎，只怕苏恬不喜欢。
苏恬心里被一股酸酸涩涩的情绪填满，除了上辈子的父母和这一世的赵秋芳，还没人对她这么好过。
她揉了揉胀热的眼角，扬起一个灿烂的笑脸“不，我很喜欢，特别喜欢谢谢你啊，弟弟，我会好好保存的。”
以前苏恬叫弟弟这个称呼，多少带着些戏谑的意思，但今天这一声，却好像格外认真一般。
楚泽涛终于放心了，弯了弯嘴角，回隔壁他自己的房间洗澡换衣服去了。
等楚泽涛洗漱完毕，两人背着相机去了城隍庙和豫园。
城隍庙跟记忆里差不多，人山人海，非常热闹，只不过店铺和来往的顾客，还是跟后世是不同的。
对苏恬来说，这本该是旧照片里的画面，如今却活生生出现在她跟前，她看一切都新鲜的很。
她拿起新相机，咔咔照个不停，把这些照片保存下来，再过个几十年对比一下，多有意思啊。
楚泽涛的任务就是护着她不被人挤倒了，不要走丢了，不过苏恬好像对这边挺熟悉的样子，拉着他在里面钻来钻去，还要指挥他摆姿势拍照。
可惜楚泽涛是个面瘫，最擅长面无表情，苏恬让他笑，结果他实在笑不出来，只能放弃。
好在，他即使不笑，也是很好看，不管是脸还是身材，站在那儿，随便咔嚓一张，就像模特一般。
不知不觉逛到中午时分，苏恬肚子有点饿了，于是就寻到记忆中的南翔馒头店。
这家店据说是清末的时候就已经开在此处了，起初并不叫这个名儿，而是叫长兴楼，早在二三十年代就已经闻名全国了。
百年老店名声大，人也多，苏恬很馋店里的小笼汤包，可是她看着排得一眼望不到头的队伍，感觉非常头疼。
“泽涛，听说人越多的店东西越好吃。”苏恬开始套路楚泽涛。
楚泽涛看她一眼，便看穿了她的心思“想吃就直说。”
苏恬立即露出笑容，大声道“想吃，这家的蟹粉汤包真的好吃，鲜肉小笼也不错”
太阳很大，苏恬半途买了顶帽子，仍旧没挡住多少，俏脸被晒得红扑扑，小巧的鼻子上挂着几滴汗珠，一双眼睛透着狡黠的光芒。
楚泽涛点了点头，抬手把她的帽檐往下压了压“你去阴凉处待着，我去排队。”
说着，就自觉地朝着队伍末尾走了过去。
“我去绿波廊占位置，你买完过来找我。”苏恬欢快地在他身后说。
楚泽涛摆了摆手，没有回头。
队伍缓慢地朝前行驶着，烈日骄阳下，大部分人的姿态都不太好看，唯有楚泽涛，依旧站的笔挺，像一株挺拔的青竹。
一道视线若有如无的往这边看过来，楚泽涛起初并不在意，直到那视线像在他身上生了根一样，怎么也拔不掉，他皱着眉，朝视线的方向看了一眼。
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子，撑着一把花阳伞，就站在不远处，两眼直直地看着他，那眼神都可以称得上肆无忌惮了。等他回望过去，对方非但没有闪躲，反而眼睛一亮，似乎有点激动。
问题是，他并不认识这人。楚泽涛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最终漠然的转开。
楚霁月死死抓着手包，脸上是震惊、惊喜、不可思议等多重情绪交织在一起，使得她表情甚至微微有点扭曲。
那个男孩子，跟年轻时的父亲长得太像了
她本是来城隍庙办事的，没想到就一眼看到了他，只看了一眼就挪不开了，现在连事情也顾不得办了，只盯着楚泽涛看个不停。
这时，楚泽涛也买到了苏恬指定的鲜肉小笼和蟹黄汤包，提着朝绿波廊走去。他的脚步有点急，排了这么久，苏恬恐怕等急了。
“小同志，等一下。”一个略显急促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楚泽涛停下脚步，疑惑地看着快步追上来的女子，就是刚才不停盯着看他的那个女孩子。
楚霁月走上前，似乎也觉得自己冒昧了，不好意思的笑笑“抱歉，能耽误你一分钟，问你几个问题吗”
她看起来很有礼貌，也很有教养，楚泽涛思忖了几秒钟，便点头答应了。
楚霁月按捺住激动的情绪，尽量平静地问道“请问，你叫什么名字，今是沪市本地人吗”
若是换一个陌生人一上来就这么突兀的打探他的**，楚泽涛肯定不会搭理对方，可不知道为什么，眼前这个女孩子，莫名给他一种很亲切的感觉。
他觉得奇怪，心里在思忖这种莫名的熟悉感从何而来。
见他久久没说话，女子以为他不愿意回答，连忙道“我不是有意打探你的**，但这个问题对我真的很重要，你可以告诉我吗”
说到最后一句，隐隐有了一点哀求的意思。
楚泽涛有点不忍心，告诉她“我叫楚泽涛，不是本地人，是a省的。”
楚泽涛
父亲告诉她，弟弟还在妈妈肚子里的时候，他们商量着跟孩子取名字的事情，如果是男孩子，就叫楚泽涛。
而且妈妈下放农村，最后去世的地点也是在a省。
所以
楚霁月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你今年多大了”
“差几个月满十八。”楚泽涛很奇怪，面前这个女孩子，为什么一副要哭了的样子，他好像没有说什么不该说的话吧。
楚霁月的眼眶几乎立刻就红了，眼泪涌了出来。
姓名，楚泽涛，年龄，将满十八，籍贯，a省，这些楚霁月耳熟能详的信息，轮番在脑海里轰炸。她心里，仿佛有一场海啸在发生，又仿佛是一场地震。
对上了，都对上了，那么，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楚霁月深吸一口气，极力压抑着声音里的颤抖，问“那你，知道你父母的名字吗”
到这里，楚泽涛已经觉得很不对劲了。
这个问题又比前面几个更加突兀，他审视地看着楚霁月，沉默着，没有说话。
楚霁月屏息等着，眼泪含在那双漂亮的眸子里，要掉不掉。
周围人来人往，人声嘈杂，唯独这一片，仿佛被彻底隔绝了开来。
楚霁月等的有点儿急躁，忍不住开口“是不是叫楚国栋和董曼媛，你的爸爸妈妈是不是叫这个”
楚泽涛猛地看向她，漆黑的眸子里是掩饰不住的震惊。
这两个名字，他才知道没多久。
除了苏家奶奶、苏建国还有赵秋芳母女，他相信应该没有外人知道才是，但是苏家人也都死得差不多了，赵秋芳母女也不可能告诉别人。
那么，为什么面前这个陌生人会知道
楚泽涛心里生出了很多疑问，不过他也知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就带着楚霁月来到了绿波廊。
苏恬在绿波廊里等的百无聊赖，点了好多的点心，什么眉毛酥、枣泥酥、桂花拉糕、萝卜丝酥饼啊，满满的摆了一桌子，味道好香，可是楚泽涛没来，她也不好先吃。
好东西要共同分享，不能吃独食，可是楚泽涛到底什么时候来啊
苏恬碎碎念着，一眨不眨盯着入口，忽然眼睛一亮，楚泽涛来了。
可是楚泽涛那是什么表情，怎么看着那么严肃，是自己让他去排队买东西不高兴了
苏恬略有点心虚，太阳这么大，排那么久队，确实不大好受。
“泽涛，快过来吃饭。”苏恬露出大大的笑容，站起身来，眸子一转，却看到楚泽涛身后还跟着一个打扮十分靓丽的陌生女子。
女子烫着大波浪卷发，穿着小洋裙，面容精致，就是眼睛怎么有点红红的，像是刚哭过了
苏恬不解地看着楚泽涛，用眼神说你怎么出去一趟，还把人给弄哭了，老实交代，怎么回事。
楚泽涛沉默着，只是走过来，把买回来的汤包放在她面前，没有要解释的意思。
“你好，我叫楚霁月，冒昧打扰，真是不好意思。”楚霁月走上前来，落落大方的自我介绍。
苏恬听到她姓楚，忍不住看向楚泽涛，这么巧，居然也是一个姓楚的，楚姓不是很常见，上一世加这一世，她也就只见过这两个。
“没事，相逢是缘，不用客气，一起坐下吃吧。”苏恬心里疑惑了一下就丢开了，毕竟全国这么大，姓氏不常见不代表没有，说不定他们就是那么巧呢。
她光顾着招呼楚霁月，也就没看到，楚泽涛在听到楚霁月的名字时，眼里同样闪过一抹震惊，似乎有什么答案在心里呼之欲出。
楚霁月坐下后，也不禁多看了苏恬两眼，在心里猜测着苏恬的身份。
她心里百转千回，晃晃悠悠，无数的情绪将要倾泻而出。
坐在对面的苏恬却一无所觉，她看着蟹黄汤包，双眼冒光。她最喜欢蟹黄汤包了，已经好多年没吃了，出国那几年，她可是天天想着这个味道，偏偏这东西工艺复杂，她也不会做。
当时就想等回国之后，她一定多吃几顿解解馋，谁知道后来就莫名其妙穿越了过来。
隔了六七年，总算能吃上一口蟹黄汤包了。
苏恬满足的一口咬下去，这时，楚霁月开口了“其实，你是我失散多年的亲弟弟。”
这句话是对着楚泽涛说的，但楚泽涛并没太大的反应，倒是苏恬，一下子没稳住，汤包的热汤都吸到了嘴里，登时烫得撕心裂肺的。
苏恬疼得呜咽一声，一张小脸扭成了一团。
楚泽涛快速把水壶拧开，递过来，面露焦急“快点喝口水。”
苏恬就着他的手，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口腔还是火烧火燎的疼。
楚泽涛急道“嘴巴张开，让我看看有没有烫伤。”
“唔有无有汤的疼”苏恬张开嘴给他看。
楚泽涛无比自然的俯身瞧了瞧，蹙眉道“有点红，很疼吗，要不去医院看看”
苏恬拿舌头顶了顶口腔内壁，又喝了两口凉水，感觉舒服一点了，摆手道“不用，没有烫伤。”
“可是你”
苏恬忍不住加重语气“真的没事。”
相比于嘴里的烫伤，刚才楚霁月的话更让她介意，什么“我们是失散多年的亲姐弟”之类的话，不都出现在狗血电视剧里吗
她今天竟然亲耳听到了
苏恬悄悄打量着楚霁月，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刚才还不觉得有什么，现在越看越觉得，楚霁月跟楚泽涛有几分相似之处。
特别是眉眼，他们都有卧蚕，有很深的双眼皮，眼睛都长得好看，又黑又亮，睫毛卷长。
不同的是，楚泽涛是个男孩，偏向于俊朗，楚霁月则要柔美许多。
“对不起，我不应该在你吃东西的时候说这些。”楚霁月歉意道。
“没关系，是我自己不小心。你刚才说，楚泽涛是你的亲弟弟”楚泽涛没说话，苏恬主动帮他询问。
楚霁月肯定的点头“没错。”
“可是，你有什么证据，不能仅凭你一句话，我们就相信你吧。”
楚霁月温柔的看着楚泽涛，轻声道“我有。”
楚泽涛没有多余的表情，沉默地坐在苏恬身边，桌子上的点心无人去动，苏恬咬了一口的蟹黄汤包还剩在盘子里。
楚霁月开始缓缓诉说关于楚泽涛的事情，她说当年父母下放农村劳动改造，父亲因为逼不得已的原因，被迫离开了身怀六甲的母亲，结果等他找回来，母亲已经难产而亡，而弟弟下落不明。又说到，她和父亲有多想念楚泽涛，想尽办法到处在找他，知道他可能在a省，她几乎每年都会过来寻找，虽然希望渺茫，但他们从未放弃过。
末了，她掏出一个钱夹，从里面取出一张照片，递给两人道“这是我父亲楚国栋，你看看泽涛跟他是不是很像。”
苏恬凑过去看了一眼，这是楚国栋年轻时候的照片，大概三十岁左右，穿着军装，面容俊朗，身姿挺拔，气质冷峻。
楚泽涛的眉眼轮廓乃至身材气质，跟他有七八分相似，只看到这张照片，几乎可以想见十几年后楚泽涛的样子。
而且苏恬记得，楚泽涛的出身证明上写着，父亲的名字也是叫楚国栋。
看来这真的是楚家人，没跑了。
“这张照片我一直都带在身上，就怕有一天在路上遇到弟弟，方便跟他相认。”楚霁月的声音里带着哀伤，注视着楚泽涛的眼神，异常温柔。
苏恬几乎已经可以从她的种种表现中判断出，这就是楚泽涛的姐姐。
首先，楚泽涛和楚国栋楚霁月长得都很像，其次，楚霁月的话毫无漏洞，她甚至记得楚泽涛的出生日期，与那张出生证明恰好对上，最后，楚霁月说的很多当年的事情，楚泽涛不知道，她这个原书的读者却是一清二楚的。
若不是楚泽涛至亲的人，不会知道的那么详细。
但苏恬有一点想不通的是，原书上，楚泽涛是高三报考空军的时候，被人认出来的，然后顺理成章认亲，现在距离高三还有段距离，怎么就提前发生了呢
难道是因为她把人带到了沪市，改变轨迹，使得认亲提前发生了么
目前，似乎也只有这一个解释。
不过，书中剧情早就已经崩了，哪怕是提前发生认亲这种事，也是很正常的。
苏恬也只是惊讶了一下，就镇定了下来，接受了这个事实。
楚霁月激动不已，迫不及待的想知道楚泽涛的事情，问了很多问题。
苏恬挑着跟她讲了一些，她听得眼泪汪汪，几次拿出手帕来擦拭眼泪，一个劲的说“对不起弟弟，姐姐应该早点找到你的，对不起”
苏恬这个假姐姐坐在旁边，听着有点胸闷。
楚泽涛却从头到尾都很平静，平静的不像是第一次见到至亲的人。
楚霁月大概是太过激动，没能看出来，拉着楚泽涛的手道“弟弟，你跟姐姐回家，好不好爸爸在等着你，他这些年一直都很想你。”
“是吗，所谓的想我，就是十几年不闻不问”楚泽涛说的平静，但谁都听得出来，他语气里有些嘲讽的意味。
楚霁月一惊，连忙解释道“不是的，不是你想的那样，开始那几年父亲他自身难保，是没法去找你，而我也还小，没法去找你，后面这几年，我们都有在四处找人，但是不知道你具体的下落，毫无线索，就一直没找到。”
说着说着，楚霁月感觉很难受，眼泪又哗的淌了下来。
“弟弟，你心里怪我和爸爸，我们都能理解只是，你能跟着姐姐回去吗，让我们补偿你我保证，父亲和我都会好好补偿你的，你相信我们，好不好”
苏恬的心都提了起来，不由侧头看向楚泽涛，却见他摇了摇头，坚决地回绝了“我在这儿过得很好，有妈妈也有姐姐，所以我不会跟你回去的。”
楚霁月心里很难受，哭的妆容都花了，她捂着脸，泣不成声，一遍遍告诉自己，这不怪弟弟，他跟他们分开太久了，跟领养的家庭感情深厚，不可能因为她一出现，就这么心甘情愿的跟她回家。
楚霁月擦干泪水，渐渐的平静下来。她挤出一抹笑容，道“我知道了，泽涛，不管怎么样，我和爸爸都会等你的。”
楚泽涛不置可否。
苏恬在旁边看的心情复杂，沉默着也没有说话。
她知道，楚泽涛终归会回去的，书中有些剧情是不可逆的，但是，她也好舍不得啊。
在这里待了三年，她与刚来时的心境完全不一样了，朝夕相处这么久，感情都是一点点处出来的，她如今已经真正把楚泽涛当成了自己的亲人一样，他一离开，家里就只剩下她和赵秋芳，一定会很不习惯。
对了，赵秋芳，她一定更加舍不得，当初找到出生证明的时候，她甚至都不想给楚泽涛看到，可想而知，她肯定是不希望楚泽涛回去的。
这要是知道他亲姐姐找来了，要把楚泽涛领回去，赵秋芳得多难受啊。
三人都没有说话，沉默着坐了许久，楚霁月再度开口，声音柔和“弟弟，我会回去跟爸爸说明白的，让他不要担心。”
楚泽涛淡淡的嗯了一声。
楚霁月一阵心酸，这是她的弟弟，但是跟她一点都不亲，反观他对苏恬，态度要亲和许多，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她转向苏恬，柔和笑道“这么多年来，谢谢你们家收留我弟弟，照顾他，把他抚养长大，这次比较仓促，等我下次去a省，再去登门拜谢。”
苏恬客气的微笑道“楚小姐，您太客气了。”
等楚霁月走后，两人也没有再逛下去的心情，直接去火车站去买了票，当晚就坐上了回去的火车。
一路上，气氛有些凝重，完全不像来的时候那么轻松。
苏恬心里甚至生出了一丝后悔。
如果不是她坚持要来沪市，那么楚泽涛就不会遇到楚霁月，也就不会提前认亲。
可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虽说知道楚泽涛不可避免的要认亲，可能晚一点也好，好歹过了高三呀，她真的完全没有做好心理准备。
乘务员推着餐车过来，苏恬要了两份，努力扯出笑容招呼楚泽涛“来，吃点东西吧。”
楚泽涛靠着车窗，摇了摇头，只说了不饿，便继续看着窗外发呆。
从上车开始，他就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浑身散发出一股难以言喻的低落情绪，就连苏恬也被排斥在外。
苏恬本来就很艰难扬起的嘴角，一点点掉下去。
今天才发现，笑也这么难，还是别笑了。

第78章
赵秋芳看着二人高高兴兴的离开，回来时情绪貌似都不太高，苏恬还好，楚泽涛整个人肉眼可见的低沉，不由大为担心的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苏恬看了楚泽涛一眼，见他没有要说的意思，便只能自己来说。
她拉着赵秋芳坐下，组织了下语言，道：“妈，我有个事要告诉你，你做好心理准备。”
“什么事，你快说。”赵秋芳更急了。
苏恬深吸了口气，道：“我们在沪市，遇到泽涛的姐姐了。”
赵秋芳满脸震惊：“姐姐？什么意思？”
就知道她妈是这种反应，苏恬在心里无声的叹气，她觉得有点儿残忍，但不说又不行，楚泽涛既然是楚家的人，他迟早是认祖归宗离开的。
“就是你听到的那样，我们见到泽涛的姐姐了，他们家可能最近会有人过来。”
赵秋芳下意识地问道：“你怎么知道那是他姐姐，会不会是骗子啊？”
“嗯，基本确认了，所有的信息都对得上。”
苏恬把遇到楚霁月的情形原原本本的交代了一遍。
赵秋芳听完，似乎一时有点不能消化。
赵秋芳沉默了半晌，然后问：“他们什么时候过来啊？”
“还不知道，只是事先告诉您一声，但是应该很快了吧。”
赵秋芳猝然站起，差点把椅子都撞到了：“我、我去做饭，你们坐火车回来一定饿坏了！”
苏恬和楚泽涛互相对视一眼，都有些担忧。
看来，赵秋芳对这件事的接受度，与他们预期的一样，非常糟糕。
这顿饭，赵秋芳的水平完全失常，荤菜咸得发齁，素菜是甜的，估计把糖当成盐了，汤里没放盐。
赵秋芳极力表现的正常，招呼两个孩子吃饭：“多吃点，这两天都在外面，肯定没怎么好吃的吧。”
一边说，一边一个劲的给楚泽涛夹菜，还都是荤菜。
楚泽涛默不作声，全都吃下去了。
苏恬看着都觉得喉咙难受，那菜咸齁了好吗，到底楚泽涛是怎么面不改色都吃下去的。
餐桌上气氛实在让人难受，自打他们仨一起搬到这个家以后，吃饭就从没这么冷场过。
苏恬努力活跃气氛，换了好几个话题，另外两人都不怎么捧场，结果转来转去，又回到楚泽涛的身上。
“泽涛，真没想到你有个那么美的姐姐，长得漂亮，穿得也时髦，好像明星画报里走出来的一样。”苏恬搜肠刮肚道。
楚泽涛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但苏恬似乎看懂了他的意思，我不是一直都有个姐姐吗。
苏恬忍不住心酸了一下，人家那是正儿八经的亲姐姐，她这个冒牌的算啥哦。
“泽涛的姐姐是个什么样的人？”赵秋芳开口问道。
“挺好的，热情大方，很有教养。她说这些年一直在找泽涛，听说来A省好多趟了，虽然没找到，但一直没放弃希望。”
赵秋芳愣愣的：“原来是这样啊，看来楚家情况不错。”
看过原着的苏恬表示，楚家何止不错，在帝都也是背景极其深厚的。
她附和道：“对，看他姐姐的打扮就知道了，条件挺好的。”
顿了一下，又看着楚泽涛笑道：“泽涛，苟富贵勿相忘，以后飞黄腾达了，不要忘记我和妈妈啊。”
楚泽涛一直在旁边默默地吃着饭，也没怎么插嘴，听着那母女俩的对话，眉头越皱越紧，胸口闷闷的，想发泄又无从发泄。
他直视着苏恬，一字一顿回答她：“不会的。”
回来的路上，他想了很多，说实话，再早个三四年，有亲人找过来，他肯定二话不说跟着回去。因为苏家，没什么值得留恋的。
但现在不一样了，他已经把这里真正的当成家了，三个人过得很好。
“那就好，到时候我带妈妈去帝都找你哦。”苏恬故作轻松的笑道
楚泽涛却摇头，认真道：“我不回帝都，我的家在这儿。”
话一出口，苏恬和赵秋芳都愣住了。
赵秋芳不可置信道：“泽涛……你说什么？”
因为激动，她的声音甚至微微有些颤抖。
楚泽涛望着养母，温和地道：“我说，我们还和以前一样，三人一起生活，什么都不会变。没有什么帝都，也不会有别的人来打扰我们。”
“真的可以这样吗，你真的不回楚家吗？”赵秋芳嘴唇颤抖着，一遍遍确认。
楚泽涛迟疑了一下，认真地点头。
听了这句话，赵秋芳的情绪好像又恢复了一点，脸上也有了光彩，吃完饭快手快脚的收拾了饭桌，然后去刷碗，也不要两人帮忙。
苏恬对于楚泽涛的态度，一时也有点儿疑惑。
原书中，楚泽涛几乎没有半点犹豫的离开了苏家，苏家于他而言，不过是个囚笼而已，恨不得早日摆脱。
但现在，楚泽涛的态度却与之完全相反，甚至拒绝回楚家。
这剧情，真的是越来越迷了。
不过，反正这本书是早就已经崩了，苏恬干脆也就不再多想，走一步看一步吧，船到桥头自然直。
楚家如果真的是一直在找楚泽涛的话，预估不会过多久，就会来人的。
事实证明，苏恬的第六感非常的准，因为第二天，楚家就来人了。
对方这么急切，证明是真的很想念楚泽涛这个失落的儿子，苏恬对楚泽涛留下的几率，又打了个大大的问号。
楚家人过来的时候，赵秋芳正好准备去店里，听到有人敲门，顺手就把门打开了。
外面站着二男一女，为首的男人四十多不到五十岁的年纪，身材高大，肩背挺直，一身的正气，一看就是军队里历练过的人，眉眼与楚泽涛有几分相似。
女孩子则很年轻，大约二十几岁，五官精致，打扮洋气，气质特别好。
还有一个年轻人，却是冯起云。
他们手上提着大包小包，全都是上好的包装，看起来都是名贵的补品，估计还是从帝都带过来的。
“赵姨，这是我姨父楚国栋和表姐楚霁月，从帝都过来的。”冯起云站出来打招呼。
“赵大姐，您好。”楚国栋的声音低低沉沉。
楚霁月大方的道：“赵阿姨好。”
“你们好。”赵秋芳有些无措的回应，她在听到帝都两个字的时候，已然明白了什么，心里一个咯噔，脸上微微变了色。
她看了看楚霁月，隐约记得在店外远远地见过她一回，当时就觉得有点面熟，长得像楚泽涛早逝的母亲，当时还以为只是巧合，没想到，她还真的就是泽涛的亲姐姐。
楚国栋给她深深鞠了一躬，诚恳的说：“感谢您这么多年对泽涛的照顾，我们来晚了。”
赵秋芳勉强扯出一丝笑容，嘴里说着客气的话，一边把人让了进来。
楚泽涛正好与从房里出来的，楚国栋望过去，两人看了个对眼，四目相对，空气仿佛静止了。
像楚国栋这种半辈子都在兵营里摸爬滚打的硬汉，都忍不住动容，他失态的往前走了一步，眼眶发红，嘴唇蠕动着，却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楚泽涛同样很震惊，看到真人和照片的感觉还是大不一样，有一种扑面而来的震撼。
不得不说，血缘的力量是强大的。这种天生的父子间的磁场，让人没法忽略。
面前的这个男人，让他产生了一股从来没有过的亲切和熟悉感。
这是，他的父亲。
到底楚国栋是见过大世面的，很快克制住了情绪，温声道：“你就是泽涛？”
楚泽涛回他：“嗯。”
脸上仍旧没什么表情，但放在身侧的手，却无意识的蜷了起来。
楚国栋看着他，眼里好似有泪花在闪烁，他呢喃道：“像，太像了，你跟你妈妈长得太像了。”
楚霁月已经将巧遇楚泽涛的事情跟他原原本本的说了，那么多的重合点，几乎可以确定就是他失落在外十七年的儿子。楚国栋又惊又喜，难以按捺激动的心情，立刻就请了假，带着楚霁月坐飞机过来认亲。
见到楚泽涛的那一刹那，他立刻就确定了下来，这是他的亲生儿子。
严格来说，楚泽涛的长相集合了父母所有的优点，既有楚国栋的高大俊朗，又有董曼媛的精致俊俏，这也是为什么楚霁月看到他，会觉得他像父亲，而楚国栋却说他像母亲。
因为楚霁月对母亲的印象已经不太深刻了，否则她也会有跟楚国栋一样的感受。
“……我没见过母亲。”楚泽涛最终说出了这么一句。
听苏家的人说，他刚生下来，母亲就大出血不治身亡了，所以他对亲生母亲没有任何的印象。
他的妈妈，是个怎么样的人呢。
“她很美丽，温柔娴雅，就是身体不怎么好。”楚国栋的语气里充满了怀念和悲伤。
时隔这么多年，提起妻子董曼媛，楚国栋的语气里仍旧有无法遏制的感伤。
“当年发生了一些事情，我被迫不得不跟她分开，我去了一个更偏僻的地方劳动改造，她因为怀着孕，月份大了，不宜四处奔波，上头就特许她留在这边安心养胎待产。我当时从没料到，那竟是最后一别，以后再也见不到她了。”
“在最艰难的那段时间，我仍旧咬牙坚持着，之所以能扛过来，最大的信念就是你妈妈和你们姐弟俩，我以为我们一家人还能再团聚，谁知道她却走的那么早，从此阴阳两隔，而你也下落不明。”
楚国栋那么高大硬朗的男人，说到这里，竟然忍不住虎目含泪。
楚霁月在一边，早已经捂着嘴，泣不成声。
楚泽涛的双手，紧紧握成了拳头，又慢慢地松开。
他低下头，眨了眨眼睛，再抬头的时候，眼里仿佛有什么亮晶晶的东西一闪而过。
楚国栋收拾了一下情绪，看着楚泽涛，那眼神是十足十的慈父：“我还以为这一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还好，上天保佑，你遇到了好心人，将你抚养长大。”
苏恬在旁边，心里也是酸酸的。
历史上那个黑暗动荡的时代，造就了多少这样的悲剧，妻离子散，家破人亡，而楚泽涛也是大背景下的牺牲品。
那个时代，应该还有不少跟他一样遭遇的人，有些能找到亲人，有些可能一辈子也找不到了，这样说来，其实楚泽涛还是幸运的。
赵秋芳也被这段往事打动，眼泪不知不觉的掉了下来。
苏恬拉了拉她的手，把她带进了房间里。
外面，就交给楚家人吧，他们肯定有很多话要说。
房门一关，外面声音也不大，便一点也听不到了。
赵秋芳还没有缓过神，愣愣地看着雪白的墙壁出神，昨天才听到消息，今天楚家人就找过来了，看这架势，他们是要把楚泽涛带走了吗……
坦白说，这么多年，赵秋芳心里其实一直在担心着楚家人找过来。
最开始，楚泽涛还小的时候，苏家人倒是天天念叨着，为什么楚家还没人来接他回去，只有赵秋芳真心将楚泽涛当儿子来养。
后来，苏家人都排斥他，楚泽涛也变得越来越敏感，跟她也不亲近了，但她心里，仍旧把他当成自己的孩子。幸好后来恬恬懂事了，楚泽涛也渐渐的重新跟她们母女亲近起来。
现在，她最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楚泽涛要被人接走了，赵秋芳的心像是被人用手捏住了一般，疼的不行。
她甚至无法想象，楚泽涛走了后，这个家还像个家吗？
他们三个人互相依赖，生活了这么久，早就变成了一个整体，乍然有一个要离开，她怎么受得了。
可是，那是人家的亲爹和亲姐姐啊，割不断的血缘关系，她有什么理由不让他走呢？
赵秋芳想着，眼泪又一滴滴的往下掉，不知不觉湿了衣襟。
“妈妈。”苏恬握着赵秋芳的手，安抚道：“妈，你别哭，泽涛是个好孩子，他就算离开了，也不会忘记您的。”
赵秋芳抱着女儿嚎啕大哭：“可是，我舍不得！恬恬，我好舍不得啊。”
苏恬鼻子发酸，一下一下拍抚着她，跟她说：“以前泽涛在咱家的时候，是不是经常被人说成没爸没妈的野孩子？现在他真正的家人找来了，咱们该替他高兴啊，楚家条件那么好，泽涛回去不是吃苦，而是享福的呢。”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要接受起来，就没有那么容易的。
苏恬很快就感觉到后背湿了一块，都是赵秋芳的眼泪。
她一动不动，任凭赵秋芳发泄着情绪，徐徐劝慰道：“人跟人之间都是有缘分的，不管楚泽涛的选择是什么，他跟我们都走过了这一段，接下来，就算各自分开，一起走过的这段路，也都是美好的回忆啊。”
说到后面，苏恬已经不知道是劝慰赵秋芳，还是在劝自己。
其实，她也是舍不得的，不过作为一个知道剧情的人来说，她早就有了心理准备，因此表现的也更为克制。
不知道是不是被她说服了，赵秋芳终于止住了眼泪，只是情绪还不是很高，苏恬让她在床上躺着休息一会，自己开门出去了。
客厅里，只剩下了楚泽涛一个人。
他垂头坐着，听到开门声，抬头看了一眼，眼睛血丝密布，眼眶和鼻子红通通的。
苏恬呼吸一窒。
被羞辱谩骂的时候，楚泽涛从没哭过，见到亲人后，却反而哭了。
她心里已然明白，对楚泽涛来说，真正让他在乎的，还是家人，哪怕是多年未见的家人。
她扫了一眼，赵秋芳倒得茶水他们一口都没喝，像是匆匆来又匆匆离开一样。
桌上放了摆了许多东西，打眼一扫，除了贵重的补品，还有金银首饰，应该是买给她和赵秋芳的，苏恬心里复杂，楚家的礼数很周全，也很尊重她们。
只是，这些东西是用来带走她弟弟的，她一想到这个，心里就有些难过。
旁边沙发陷下去了一角，楚泽涛仍旧没有什么反应。
苏恬无声的叹了口气。
“泽涛，别难过了，你做什么选择，我和妈妈都支持你。”
这是实话，苏恬知道，楚泽涛现在心里也不好受，她非常理解这种感觉。
情感上，她不舍得他走，理智上，却知道，楚泽涛回去才是对他最好的。
楚家背景深厚，有很好的资源人脉，楚泽涛回帝都，以后的前途无可限量，比跟她们在一起要好多了。
“你希望我回去吗？”楚泽涛忽然问道。
苏恬默了一会，淡笑道：“这要看你自己，说实话，我和妈妈挺舍不得你，可我没权把你血脉相连的亲人分开。”
楚泽涛低头，盯着地面上某一点发呆。
“我不知道，照理说，我不该理他们才对，将我丢在这里，一丢这么多年，是妈妈把我养这么大，我为什么要去认他们？”楚泽涛充满了纠结和困惑。
苏恬温声道：“你认他们没有错，还记得我之前问你想不想回去，你怎么跟我说？你说，你对他们没有感情，认为他们抛弃了你，但事实上，那只是一个误会而已，你家人没有抛弃你，他们只是遇到了一点困难，逼不得已，才与你暂时分开，后来也一直在积极的寻找你。”
楚泽涛敏抿了抿唇，默然不语。
他自然明白这个道理，然而越是这样，他才越纠结。
倘若楚家对他不闻不问，他现在反而可以心安理得的留在这里，继续跟赵秋芳和苏恬做一家人。
可是，亲生父亲和姐姐找来了，还告诉他，这么多年，他们是在乎他的，从未放弃过寻找他。
一边是血脉亲人，一边是养育他多年的家人，他要选择哪一个。
苏恬继续道：“你爸爸和姐姐都很愧疚，他们很想补偿你，你回去肯定能得到更多的爱，泽涛，你从未享受过父爱，我知道你渴望它。”
楚泽涛一震。
苏恬却微微笑道：“是不是被我说中了？人类都有情感需求，这很正常，你只需要坦然面对便行了。”
作为心灵导师的苏恬，嘴上说着言不由衷的话，心里有个小人，默默地看着她表演，且还要鄙视她一番：“嘁，口是心非。”
她是口是心非，她承认，但这是男主本来的路，她也是为了他着想，不想自私的留住他，以后也许他会后悔。
楚泽涛又陷入了沉默，苏恬好似有洞悉人心的力量，再一次猜中了他的心思。
自从他有记忆以来，见到的男性都是一些负面的角色，诸如苏建国、苏建军这些，导致他对父亲这一角色非常失望。
直到他看到楚国栋，他亲生父亲。
楚泽涛心里是欢欣雀跃的，他父亲那么高大，又那么有本事，似乎在梦里出现过很多次，完全符合他对于父亲的想象。
楚泽涛自小缺乏父爱的那颗心，不免生出了渴望。
他张了张嘴，无力的反驳道：“不是这样的……”
苏恬也不与他争辩，楚泽涛的神色已经告诉了她一切，到底还是十多岁的孩子，外表看着再怎么稳重老成，骨子里不可避免的有些属于孩子的成分在。
要是有可能，她倒希望楚泽涛不用那么强撑着，他如今是有家人的人了，不用再那么小心翼翼。
楚泽涛有些烦躁的抓乱了头发，自暴自弃地道：“如果是你呢，你怎么做？”
苏恬没想到楚泽涛会这么问，微微愣了一下，然后才回答：“当然是回去呀。”
“骗人！”苏恬这么重感情，她不可能做出这样的选择。
要知道，当时没有赵秋芳，他哪儿能长这么大，早就死掉了。如今长大了，知道自己家里其实家大业大，比养母家里要好，就这样不顾养母心情的离开，不知道别人怎么想的，反正他自己是干不出来这种事的。
苏恬却反问他：“你先告诉我，你留下的目的是什么？”
楚泽涛愣了一下，快速地答：“因为这里是我家。”
“不是这样的，你之所以觉得很为难，是因为，你不想让妈失望，你想报答她，对不对？”苏恬一针见血地道。
楚泽涛无法否认有这个成分在里面，闷闷道：“难道我不应该为此留下来吗，妈妈养我这么大，我该给她养老，报答她。”
苏恬摇了摇头，告诉他：“第一，苏家当年养你，你妈妈给了很多财物，苏家只是拿钱办事。第二，我妈对你好，是因为真心把你当成了孩子，从来没有图你报答的意思。当然，我知道你心里会不安，那么我们退一步来讲，你现在怎么报答她呢？等你在明德毕业，考上大学，然后再慢慢奋斗十年二十年？不是我说，没有背景人脉，要混出头不容易，至少达到你自己设想中的目标很难。”
见楚泽涛要反驳，苏恬又道：“这是事实，你不要急着反驳我，楚家不一样，有现成的人脉和资源，你将来做什么，起点都比较高，也更容易成功。你只有成功了，才有能力报答妈妈，不是吗？”
楚泽涛似乎并未想过这些，不太赞同的皱了皱眉。
苏恬多活了一世，没他这么天真，循循善诱道：“我们来说点实际的，刨除家族带来的好处，再看看你到帝都后，就算是高考，也比这边要轻松一些，帝都的教育资源比这里好多了！你不是要去燕京大学吗，在帝都，燕京大学的录取分数线比外省要低不少，名额也更多，专业选择也多，这就是你过去的优势，而且，说不定以你的成绩，还能弄个高考状元呢。”
这一席话，说的有理有据，由不得楚泽涛不信服。
他的神色慢慢的松动下来，或许，他应该听苏恬的？

第79章
两天后，楚国栋和楚霁月再度登门。
这次大家都比较平静，没有人提到认祖归宗的事情，反而楚霁月兴致勃勃的表示，她来了A省好几次，还没好好逛过，让楚泽涛带他们四处走走。
这个请求合情合理，楚泽涛同意了。
楚霁月又盛情的邀请苏恬一起。
原本以为没自己事情的苏恬还有些惊讶，想开口拒绝，这是人家一家三口的事情，她就没必要掺和了，转眸却对上楚泽涛期待的眼神，犹豫了一下，就点头答应了。
说起来，楚泽涛跟楚国栋才第二次见面，跟楚霁月也不过见了三次面，虽然冯起云这个表哥也在，但他跟冯起云也不太熟，心里肯定不自在，自己就勉为其难的陪陪他吧。毕竟，如果他要回帝都的话，能这样相处的时间，也不多了。
楚泽涛见苏恬答应，似乎轻松了一些，神情不像刚才那样绷着了。
楚霁月一直在旁边暗暗观察着，见状松了口气。她早就发现弟弟很在意苏恬，想让弟弟高兴的她，灵机一动，提出了邀请苏恬一起的建议，果然取悦了楚泽涛。
冯起云开着他那辆军用吉普车，载着四人在市内转了一圈，然后离开了城区，往乡下开去。
车上，楚霁月一直在细声跟楚泽涛聊着天，有时候是她问楚泽涛问题，有时候是她主动说帝都家里的事情。
她非常健谈，热情开朗，让人不知不觉就被她的话题吸引，渐渐的，楚泽涛也被她带的放开了一些，两人之间的距离无形间拉近了不少。
副驾驶座的楚国栋虽然话不多，但一直也在关注着姐弟俩，偶尔也会说上几句话，总的来说，车厢里的气氛并不尴尬。
苏恬坐在楚泽涛的另外一边，看着车窗外的掠过的景物，耳边听着身边传来的笑声，心里不免有点惆怅。
车子一直开到了枫桥镇下面的一个相当偏僻的小村庄，前面的小路车子无法开进去，他们便下了车步行。
走了十来分钟，最终停在一处荒地。一座矮矮的、突起的小土包静静的立在那儿，竖着一块墓碑，墓碑看上去有些年头了，是一整块汉白玉雕刻的，上面隐约可见董曼媛三个字。
这竟是董曼媛的坟头！
其实苏恬一直不是很理解，苏家为什么从没告诉过楚泽涛关于他母亲的事情，如果说一开始是想让楚泽涛心无旁骛的当他们的儿子，为什么又对他态度那么恶劣，还指望着有人过来把他接回去？
原书中也没有提到这一茬，而现在苏家死的差不多，这注定是个谜了。
楚国栋一步一步的走过去，脱下军帽，在墓碑前默默地站立。高大的身影在蓝天的映衬下，显得无比寂寥。
他弯下腰，默默地开始清理坟包新长出的杂草。他像是跟自己较劲一样，手掌心被勒出了一道道的血痕，也没有停下。
苏恬远远的看着，心里也生出一丝凄然。其实董曼媛挺可怜的，有这么一双好的儿女，还有个深爱她的丈夫，却年纪轻轻就过世了，孤零零的长眠在这样荒凉的地方。
众人一起过去帮忙，很快就把坟头的杂草清理了，然后焚上香，摆上祭品。
拜祭完董曼媛之后，楚国栋把楚泽涛叫到一边说话。
“你妈妈要是知道你长这么大了，还这么健康优秀，她一定会很高兴的。”父子俩并排站在墓前，楚国栋望着墓碑，声音低沉，仿佛是从胸腔深处发出来的。
楚泽涛凝视着墓碑上的被青苔覆盖的字迹，默然无语。
“知道我跟你妈妈是怎么认识的吗，那时候……”楚国栋开始说他和董曼媛的事情，从相识，到结婚，到董曼媛怀上楚泽涛，“她怀你的时候，身体就已经很虚弱了，大着肚子还要下地干活，那时候农村条件差，饭都吃不饱，但她从来都没抱怨过，也没有后悔，还一直跟我说，你是上天给她的宝贝，长大一定很乖，很聪明。在你出生前几天，我被人带走了，谁知道回来却……”
说到这儿，他哽咽着，眼眶悄然泛红，一滴眼泪顺着坚毅的面容滑落下来。
在楚泽涛的心里，亲生母亲的形象一直是个虚无的幻象，直到他看到墓碑，听到楚国栋的叙述，心中那个模糊的影像一点点清晰起来，胸腔那个柔软的器官隐隐作痛。
楚国栋过了好一会儿，才恢复情绪，嗓音沙哑的说：“泽涛，这么多年来，我一直相信你还活着，因为你是她用命换回来的啊。我经常梦到她，她什么也不说，就哀伤地看着我，我就知道，她放心不下你。我去庙里许了愿，一定要找到你，找到你之后，再把她的骨灰迁到帝都。快二十年了，这个愿望终于可以实现了。”
******
苏恬和楚霁月走到一棵大树下，坐下歇息。
“没想到，泽涛都快有父亲高了。”楚霁月感慨地道，不舍的将视线从两人身上移开，眼里满是欣慰。
苏恬微笑：“他的身高一直比同龄人高，不挑食，很好养。”
楚霁月真诚道：“苏恬，谢谢你和你家人，你们把他照顾得很好。”
“我们一直真心把他当家人，是我们家的一份子。”苏家其他人不算，这里的“我们”仅限于她和赵秋芳。
楚霁月附和道：“当然，不管他在哪儿，泽涛他永远是你的弟弟，也是你们家的孩子。”
苏恬听到这话，心里有点不舒服，楚霁月好像已经认定楚泽涛会跟他们离开一样，虽然她知道这是不可避免的结局，但人吧，总有一种奇怪的心，自己把人送出去是一回事，别人来抢又是另外一回事。
“楚叔叔在部队的职位应该不低吧，他真的一直有在找楚泽涛吗？”苏恬换了个话题，她得帮楚泽涛摸一下底。
楚霁月点头：“嗯，我爸平反以后，就曾多次派人来寻过，可那已经是弟弟出生几年后的事情了。我们费了很大力气，才找到了母亲下葬的这个坟头，但却怎么也找不到我妈□□的那户人家，只是听村民说，应该是个男孩，其他的一概不知。”
这太正常了，那个年代，通讯又不发达，要找个人可不那么容易。何况，苏家得了董曼媛的一笔钱，后来就搬到了镇上，跟村子里断了联系，想找都无从找起。
苏恬又想到另外一个问题：“你家里除了你，还有别的孩子吗？”
原书中没有介绍楚国栋的情况，所以他后来有没有再娶妻并不清楚，苏恬相信，以楚国栋的条件，他想再娶一个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何况，董曼媛死了快二十年了，楚国栋那时候也才三十来岁，没道理不娶吧。这要是家里有个厉害的后妈，楚泽涛回去岂不是又要受欺负？
“没有，我父亲自我母亲离世后，就没有再娶，他心里一直都只有我母亲的位置。”楚霁月的声音低落下去。
这下苏恬倒是有些意外了，楚国栋还是个情种？
“这么多年，楚叔叔一个人，岂不是很孤独？”
楚霁月笑了笑，轻声道：“是啊，有时候我都觉得我父亲过得像个苦行僧一样。这些年，他除了工作就是工作，一年到头大部分时间都在部队里，很少回家。其实我父亲想找个人很简单，帝都不少名门闺秀都愿意嫁给他，甚至不介意当后妈，可是他都拒绝了。”
“他的房间里，现在还摆着我母亲的照片。我年幼的时候，他工作忙没空带我，请了保姆来照顾我，我不懂事，老是吵着跟他要母亲，还把保姆赶走。他工作忙的要死，还要抽空到学校接我，有一次他来晚了，我从学校里跑了出来，又迷了路，他找了一晚上才找到我。后来我看到他抱着我母亲的相片默默地流泪，那之后，我突然就懂事了，再也不折腾他了。”
苏恬听得动容，她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一个铁血军人，深夜抱着逝去妻子的照片哭，那得爱到什么程度啊。
这样一个对发妻一往情深的男人，有能耐，又有责任心，应该也会是个好父亲吧，相信楚泽涛回去，一定会得到很好的对待。
苏恬心里有了定论，对楚泽涛未来的生活有了个大概的了解，越发觉得他该回到楚家。
那边楚国栋和楚泽涛也谈完了，他们便在清理出来的空地上拜了拜，紧接着便要准备迁坟的事情。
楚霁月自然是留下来帮助父亲，楚泽涛还没说话，苏恬就率先道：“泽涛，你也留下吧，多一个人多一份力。”
那里面的人可是楚泽涛的亲生母亲，她牺牲了自己的生命，将楚泽涛带到了这个世界上，于情于理，他都应该留下来，尽一份孝心。
于是，就先让冯起云送苏恬回去。
回去的路上，苏恬兴致不高，一直低头沉默着。
冯起云侧头看了她好几眼，终于忍不住出声：“怎么了，心情不好？”
“没有。”苏恬摇头，语气和表情却表明她在说谎。
冯起云叹了口气，道：“苏恬，虽然我觉得这样说也许你和阿姨不太公平，但我还是希望，你能劝劝我泽涛表弟，让他认祖归宗，回到父亲身边。”
“知道不公平你还说。”苏恬瞪了他一眼，半是开玩笑半是生气地道。
冯起云噎了一下，难得有些窘迫，过了好一会儿，才闷闷地道：“抱歉，可能是我考虑不周，只是我想，表弟就算认祖归宗，对你们的感情也不会有任何影响，对他自身的前途也有好处的。你就看在我姨父和表姐这么多年苦苦寻觅的份上，成全他们吧。我看得出来，泽涛表弟很听你的话，他现在不愿意回帝都，姨父和表姐都很伤心，你劝劝他，你说的他一定会听的。”
苏恬都不知道，他对楚泽涛有这么大的影响，也不知道冯起云哪来的信心。
她看着车窗外，良久低低应了一声。
******
其实，在很久之前，苏恬就已经有了楚泽涛会回去的觉悟。
但那时候刚穿越过来，与现在又不一样，她跟楚泽涛朝夕相处这么久，楚泽涛对她那么好，哪能没有感情。
幸亏苏恬比较理智，努力从楚泽涛的角度出发，知道回去是对他更好的，所以虽然不舍，但也还是想通了。
麻烦的是赵秋芳那边，还得好好做一番思想工作。
赵秋芳见只有她一个人回来，脸色立刻就变了：“泽涛呢，他回帝都了？”
苏恬一看赵秋芳这样，暗暗的叹气，安抚道：“还没有，他在陪他父亲和姐姐，准备给他母亲迁坟的事儿。”
“哦。”赵秋芳松了口气，但苏恬下一句话打破了她的幻想，“可是他迟早要回去的，妈，你要接受这个现实。”
赵秋芳有点生气：“恬恬，那是你弟弟，你怎么老把他往外推？”
苏恬冷静道：“他是我弟弟，但楚家是他的血亲，说到底，我们跟他没有血缘关系的。他姓楚，身上流着楚家的血，认祖归宗，是天经地义，我们没有任何道理阻拦的。”
赵秋芳脸色煞白，看着苏恬的眼里透出一丝失望。
“妈，你听我说……”苏恬靠过去，握住赵秋芳的手，将她的想法掰开了揉碎了说给她听，摆事实讲道理，说得口干舌燥。
两人聊到半夜，赵秋芳坚硬的心房终于被一点点击溃。
她伸手捂住脸：“泽涛走了，咱们家就只有我们两个人了。”
苏恬抱住赵秋芳，安抚道：“妈，还有我在你身边呀，而且泽涛就算回去了，他也还是您的儿子。这一点永远也不会改变！”
******
苏恬快天亮才睡下，可惜睡得也不安稳，朦朦胧胧间听到门响，她起身去开门，是楚泽涛。
她站在门口，与进来的人四目相对：“你回来了。”
“回来了。”楚泽涛还穿着昨天的衣服，神情也没有丝毫异样。
苏恬打量了他半晌，道：“吃早饭了吗，妈给我们留了东西，过来吃一点，我们出去走走。”
两人相对沉默着吃完早点，锁了门出去。
家附近是个小公园，里面有个小湖泊，周围很清静，他们有时间就会来这里走走，聊聊天，发发呆。这时候还是暑假，公园里有不少人，两人挑了条僻静的路，慢慢的走着。
苏恬感叹：“时间过得真快啊，开学就是高三了。”
楚泽涛嗯了一声。
苏恬轻轻地笑了笑，她穿来的时候才初三，这三年间，发生了好多事情。她由一个惶恐怯弱的外来者，渐渐的融入这里，也习惯了在这里的生活。
回想她经历的这些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有楚泽涛在身边，从现在开始，他们就要习惯没有彼此在身边的生活了。
“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吗？”苏恬侧头看楚泽涛。
“当然记得，一起去燕京大学。”楚泽涛一字一顿，毫不犹豫。
苏恬弯着眼睛笑：“好，你不要忘记哦。”
楚泽涛已经预感到她要说什么，他凝视着她，半晌扭过头去，看着平静的湖面出神。
苏恬从背包里变戏法一样掏出一个盒子，递到楚泽涛面前，用轻快地语气说道：“这个送给你，本来是想等你十八岁生日的时候再给你的，现在看来，你十八岁的生日，我应该不在你身边，所以就提前给你吧。”
楚泽涛愣愣地看着精致的盒子，没有伸手去接。
“怎么，不喜欢呀？好歹打开看看，不然我很没面子的。”苏恬鼓着腮帮，故作伤心地道。
听她这么说，楚泽涛瞬间有点手足无措，抬了抬手，想接，又缩了回来。
好像这东西是什么烫手山芋，接了，就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真不要吗，那我可真伤心了，看来，你说记得我们的约定是骗我的，你连我的礼物都不想要。”苏恬语气低落地道。
“不是的。”楚泽涛极力克制着汹涌的情绪，他闭了闭眼，接过了这似乎有千钧重的小盒子。
方形的盒子被打开，里面静静的躺着一只精致的欧米伽手表。
楚泽涛眼眶瞬间红了，他认出来了，这是那天在钟表店看到的一款手表，不知道什么时候，苏恬瞒着他，偷偷去买了回来。
“戴着这个表，等你看时间的时候，偶尔可以想一想我们的约定。”苏恬拿过手表，拉过他的手，“来，我给你戴上。”
楚泽涛呆呆地伸出手，苏恬轻轻的给他戴好，完了后还欣赏了一会，如她想象的一般，楚泽涛戴上这款手表果真很好看。
“来年九月，我们在燕京大学见。”苏恬踮起脚尖，轻轻的拥抱了一下楚泽涛。
这个拥抱十分短暂，只有一两秒就松开，楚泽涛还没反应过来，苏恬就已经往后退开了。
她眼眶微红，但是脸上的笑容却很明艳，朗声道：“好啦，不过是一年时间而已，很快就过去啦！”
不，一点都不快，楚泽涛摸了摸左手手腕，戴着手表的手臂重逾千斤，此刻好像承载了他所有的力气。
苏恬宛如没看到楚泽涛的脸色一般，继续道：“一年以后，等我们都考上大学，把妈妈也接去帝都，然后租个房子，我们就又是一家人啦！”
楚泽涛的眸子里亮起一丝希望，一年，只有一年……
******
楚泽涛回去的事情，就这样定了下来。
办理好迁移户口的手续后，楚泽涛就要跟楚国栋他们一起飞往帝都。
飞机是下午两点。
早晨，家里一片兵荒马乱。
“恬恬，你怎么又把我收好的东西拿出来了，快给泽涛放好！你这孩子怎么搞的，我收拾了大半天，全白忙活了。”赵秋芳絮絮叨叨着，将苏恬拿出来的东西又给楚泽涛放进去。
苏恬无奈的拦住她：“妈，这些床单被子就算了，泽涛用不上的，你看都洗白了，衣服也不用带那么多，带几件常穿的就行，他家里肯定会帮他买新的。你收拾这么多，他也不好带啊。”
听她这么说，赵秋芳才没折腾衣服，转而又去折腾别的了。
“恬恬，快来帮忙，给泽涛准备些吃的，在路上肚子饿了可以吃。”
“妈，你别折腾了，飞机上有飞机餐呢，饿不着他的。”
“那怎么能一样？泽涛最爱吃这个，以后他回去也吃不到了。别啰嗦了，快来帮我！”
赵秋芳说的是一种小吃，油炸的小团子，楚泽涛平时很喜欢吃。赵秋芳就拉着苏恬一起，做了一大袋，让他带在路上吃。
赵秋芳还想着再做点吃的给他，苏恬看了看时间，叫道：“妈，你别折腾了，时间快到了，他马上就要走了。”
厨房传来赵秋芳的声音：“哪有那么快，你……”
“你听你听，下面是不是有喇叭声，冯大哥来接他了。”苏恬把头探出窗外，对着下面的车子挥了挥手。
楚泽涛其实不想两人去送机，但赵秋芳和苏恬怎么都不答应，无奈只好随她们去。
去机场的一路上，赵秋芳一直在唠叨着各种事项，现在还是夏天，但她连冬天多穿衣服不要冻感冒之类的话都交代了。
楚泽涛认真的听着，一点都没有不耐烦的意思。
赵秋芳一路上都还是正常的，然而到了机场之后，听着广播催促登记的声音，看着楚泽涛的远行打扮，赵秋芳实在忍不住了，眼泪哗的一下掉了下来。
楚国栋和楚霁月默默地走开了一点，让这一家三口好好告别。
“妈，别哭，你哭的我也想哭了。”楚泽涛搂着赵秋芳削瘦的肩背，不停的安抚。
赵秋芳清瘦的身躯轻易就被楚泽涛搂在了怀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楚泽涛的肩膀已经变得那么宽阔。
“泽涛，你千万要照顾好自己，不要委屈了自己，知道吗？有时间……有时间，给妈妈打个电话……”赵秋芳哭得泣不成声。
楚泽涛不住的点头，目光落在旁边的苏恬身上。
他看到她发红的眼眶、轻颤的睫毛、下唇淡淡的牙印，一瞬间，觉得整个人都被名为离别的箭扎的千疮百孔。
目光定定的凝注在苏恬的脸上，将她的每一个表情都记在心里，好供日后回想。
苏恬其实也很想哭，可她还是忍住了，她不想让赵秋芳和楚泽涛更难过，于是上去扶着赵秋芳的肩膀，支撑着她。
赵秋芳渐渐的稳定住情绪，楚泽涛这才放心的松开手，将冯起云叫到一边。
“起云表哥，我要走了，但我不放心她们母女两个。在A省的这段时间，以后请您一定要好好照顾她们，拜托了！”
冯起云认识楚泽涛这么久，还没听过他用这么郑重的语气跟自己说话，他说的那么认真，语气那么虔诚，好像自己是他的全部寄托和希望。
他拍了拍楚泽涛的肩膀，笑道：“放心好了，你安心去吧，这里的事不用担心，我会照应的。”
依依惜别，楚泽涛和父亲姐姐上了飞机。
数秒的失重后，飞机跃入云层，楚泽涛从小小的窗口往外张望，明知道什么也看不到，却仍是不舍得移开视线。
有一瞬间，他的耳朵像是失聪了一样，什么也听不到，等那一阵不适过后，随之而来的，就是铺天盖地的不真实感。
走了，离开了。
他在三万英尺上，脑海里全是赵秋芳的眼泪和苏恬强颜欢笑的脸。
他摩挲着手上的欧米伽手表，眼神逐渐坚定，心里的念头也越来越清晰，他一定要努力，早点在帝都站稳脚跟。
然后，将苏恬和赵秋芳都接过来，让她们过上好日子。
他喜欢看到她们的笑，眼泪只有这一次就够了，分离也不会再有下一次。
妈，恬恬，等着我。

第80章
楚泽涛离开后，苏恬有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习惯，总觉得身边空空荡荡、冷冷清清的。
赵秋芳也是如此，好几次苏恬从外面回来，都看到她坐在客厅发呆，眼睛还是红红的。
就这样过了半个月，楚泽涛寄来了第一封信。
这个时候，别说手机了，连座机都没普及，远距离联系基本只能靠古老的通信。
苏恬迫不及待的拆开信封，楚泽塔居然写了整整两页纸，明明都是很简单的话，基本是保平安的话。苏恬却看得津津有味，还反复看了好几遍，又念给赵秋芳听，然后小心地折起收到抽屉里。
那天，她一整天心情都非常好。
第二天她就给楚泽涛回了封信过去，将信封塞进绿色的邮筒时，苏恬整个人心情都是飞扬的。
从此，他们开始了长达一年的书信交流，刨除掉信息传递确实很慢这个因素，其实这种古老的通讯方式也别具情调。
上一世，因为互联网和移动通讯的发展，基本没人再愿意花时间去写信了，社会的节奏都很快，工作学习那么忙，哪有耐心去写信收信况且沟通真的很便利，一个电话、一封电子邮件、甚至一条微信就搞定。
但现在，苏恬却觉得，这种花十天半个月去等待一个人回信的感觉，也挺好的。因为长久的等待，收到信的那一瞬间，意义也就格外不同，看着纸上的字，那种满足感，是电子通讯无法比拟的。
苏恬抽了个周末，去照相馆把沪市游玩的照片洗了出来。
之前因为遇到楚霁月，回来就是一阵的兵荒马乱，先是楚泽涛认亲然后离开，苏恬哪儿有心情去管什么照片，现在终于心情平静下来，想到了这些照片。
她精挑细选，挑了几张最好的照片，给楚泽涛寄了过去。
楚泽涛收到果然很喜欢，在回信里也赠了她几张照片。
苏恬一眼看出来，那是燕京大学的未名湖，是他们当时立下约定的地方。
苏恬轻轻笑了笑，拿起信纸，足足有好几页。
楚泽涛的信是一封比一封写的长，说来也奇怪，他们在一起的时候，楚泽涛半天也说不了几句话，现在离开了，反而话变得多了起来。
楚泽涛在信里说他的生活和学习，父亲和姐姐和他的相处日常，在新学校认识的老师和同学，一切都很平静，也很顺利。
楚泽涛用平实而不缺趣味的文字叙述着生活的点滴，透过熟悉的字体，她似乎看到了日趋成熟的楚泽涛。
没有人会永远原地踏步，每个人都会成长的，苏恬有些怅然，又有些欣慰。
中秋节是星期六。
周五的下午，冯起云开车过来，接了赵秋芳和苏恬去他的办公室打电话。
她们是第一次来部队办公室，但都没有心思去打量，都专注的盯着桌子上的那台黑色的老实拨号电话机。
这个时候的电话还要通过接线员连接，苏恬前世只在电视上看到过这样的座机，因此倒是起了一点好奇心。
冯起云以为她是没见到过电话，还在旁边跟她解释了一番如何使用，苏恬装作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信号不稳定，接线员转了两次，才终于接通了。
电话接通后，赵秋芳拿起了听筒。苏恬就站在旁边，听到了楚泽涛熟悉的声音从话筒另一头传来。
他应该是一直守在电话旁的，不然不能接的这么快。
“妈。”
时隔一个月，赵秋芳听到儿子熟悉的声音，眼圈立刻就红了。她握着听筒，叫着楚泽涛的名字，急切地问他在那边习不习惯，有没有人欺负他，在学校好不好之类的。
楚泽涛在那边一一回答了，赵秋芳还有很多话想要跟儿子说，可看到女儿眼巴巴的视线，她再不舍，也不能一直霸占着电话。
要知道，楚泽涛离开后，女儿跟她一样，怏怏不乐了好长一段时间。
苏恬拿起听筒，忽然觉得有点儿紧张，手心沁出了些汗，黏乎乎的。
她深呼吸两下，调整了情绪，暗自笑话自己，都已经跟楚泽涛通了好久的信了，有什么好紧张的。
按照惯例，苏恬先问候了他几句，然后问了他的一些情况，譬如他这个月的学习和生活啊，其实早就已经在信里知道了。
楚泽涛也很配合的在那边一一回答了她，不知道是不是苏恬的错觉，苏恬发现楚泽涛的声音貌似比之前更低沉了一些。
聊着聊着，苏恬就放开了，摆出一副姐姐的架势，语重心长的跟他说“中秋节了，记得吃月饼，对了，你不是喜欢吃五仁月饼吗帝都的月饼应该品种很多吧，不要亏待自己，想吃就吃个饱。”
楚泽涛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在电话那头笑了一下，道“其实，我不是最爱吃五仁，只不过你们都不爱吃五仁的，所以剩下这个就留给我，我就是吃惯了这个味道而已，不过，每次都要被你抢去半个。”
苏恬“”能不能记点好的，这个抢月饼的，根本不是她好吗
“那你忘记了去年中秋节，你说你要吃月饼，我跑了三条街给你买回来的，你不能管记坏的不记好的啊”苏恬抗议道。
楚泽涛朗笑一声，声音充满怀念“我记得，我都记着，今年不用你跑三条街了，你和妈妈好好的过个中秋节，多买些好的月饼。”
苏恬听出了他语气里的低落，绞尽脑汁道“帝都的月饼应该种类更多吧，其实我早就想跟你说了，泽涛，你可以试着换一下口味，不要在五仁月饼这一棵树上吊死。”
那边沉默了，可能是楚泽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这神来一语，过了片刻，才听到他有些无奈地道“知道了，今年试试其它的。”
“这就对了。”苏恬嘴上说的没心没肺，其实心里也很酸涩，以前都是一起赏月过中秋的，今年却要分隔两地了。
帝都那么繁华，楚泽涛还能坚持多久，会不会慢慢地就忘记她们了
打住，不要想这些了。
两人又天马行空的聊了一会，楚泽涛忽然道“对了，过几天你应该会收到一样东西，我给你寄过去的。”
苏恬很感兴趣地问道“什么东西，帝都特产吗”
“是高考作文选集。”楚泽涛的语气有些微妙，“你不是一向很头疼作文吗，我特意在书店里挑选了一天，里面每一篇作文都很精彩，你好好参考下，应该会对你有用。”
苏恬道“这么有心啊，谢谢你了。”
“不客气。”楚泽涛兴致勃勃地道，“我在里面圈了不少常见的题材。对了，以后这样子，你每周写一篇命题作文给我，我帮你批改，提出修改意见，这样一直练到明年高考，你的作文应该会有所进步。”
苏恬又感动又好笑，所以他们俩每周写信的内容，要换成作文批改了吗
不过，她知道楚泽涛也是为了她好，作文的确是她的弱项，以前楚泽涛在身边，就一直督促她，没想到去了帝都，他也还是记挂着。
聊天时长已经突破半个小时，苏恬不好意思长久的占用办公室的电话，只好意犹未尽的跟楚泽涛道别，挂了电话。楚泽涛听她要挂，还有点不开心，苏恬敢保证，给他一部电话，他能聊到明天早上。
不过，这毕竟是在冯起云的办公室，就这半个小时的功夫，已经有好几个穿着军装的兵哥哥从门外经过，苏恬无意给冯起云带来麻烦。
“谢谢你啊，冯大哥。”苏恬站起来，跟冯起云道谢。
冯起云摆摆手，笑笑道“客气啥，举手之劳而已。说起来，我表弟早就让我接你们过来打电话了，前些天是我太忙，今天才抽出时间，还好赶在了中秋节前。”
原来这是楚泽涛要求的，苏恬心想，怪不得，她还觉得奇怪，她也不知道冯起云这里能打电话，他主动接她们过来，本身就有点奇怪。
不管怎么说，到底多亏了他，她们才能跟楚泽涛通上电话，苏恬心里十分感谢。
“下次你们要是打电话，就跟我说，我带你们过来打，不必客气。”
苏恬和赵秋芳连声感谢，又一次见识到了冯起云的热心。
回去的路上，冯起云一边开车，一边问苏恬“有想去的学校吗，高考志愿打算填哪里”
苏恬就告诉他“燕京大学，我参加奥数的时候去那儿待过一段时间，挺喜欢的。”
“不错，燕京大学很好，也很适合你。”他心里微微一动，燕京大学在帝都，而他明年也会调回帝都，职位上也会有所变化，到时候他们又在一座城市，见面也方便。
日子就这样平静的流过。
楚泽涛的来信越来越多，苏恬专门用一个盒子来装他的信，与此同时，每周通一次电话，也是雷打不动的惯例。
两人的联系称得上相当频繁，虽然见不着面，但好像根本没有分开，比在一起的时候聊的还多，几乎彼此发生的任何一件事情都知晓。
苏恬每周交一篇命题作文，作文水准在楚泽涛的悉心指导下突飞猛进。
第一次月考后，她在电话高兴的告诉楚泽涛，这次作文竟然只扣了六分，对她来说太意外了。
楚泽涛也在那边替她开心。
苏恬其它几科成绩依旧笑傲群雄，在楚泽涛离开后，她就没了对手，月考成绩每次都位居全年级理科班第一，而且比第二名高出至少二十分以上，有种鹤立鸡群的感觉，是老师们眼里最有希望的学生。
班主任周老师更是把她当做榜样，每每考试成绩出来，都要在班上大大表扬一番，甚至拿出她放弃保送的事情出来勉励其他学生。
最后一次月考后，就要填报志愿了。
跟上一世不同，这个年代还是先志愿后考试，这样就要求自己充分了解自己的实力，不仅仅是高考要考得好，平时的成绩也要够好，才有底气去填报好的大学。
不少同学都为此绞尽脑汁，挠秃了头发，只有苏恬是最淡定的，她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填了燕京大学金融系，没有填第二志愿，也没有选第二专业，颇有点破釜沉舟的意味。
周老师看到她交上去的志愿后，还是觉得有些遗憾和不解，特意找上她谈话“苏恬，你确定了吗，就只填金融系这一个专业”
苏恬坚定点头“没错，周老师，我就要读金融系。”
“苏恬，其实以你的成绩，建筑、医学、外语、机械，你可以随意挑选，这些就业前景比较好，肯定能分配到很好的单位。而金融毕竟是新兴的专业，没什么保障，也不知道读出来是什么光景。”周老师本着为她负责的原则，委婉的给出建议。
他是不想这么好的一棵苗子，最后被专业给耽误了。
苏恬知道周老师给出的那几个专业，是时下的热门专业，为了保险起见，有实力的学生基本上都会挑这几个专业，毕业后也的确是分配前景很好。若她是土生土长的这个时代的人，她会毫不犹豫的听从周老师的建议，可惜她不是。
所以，她是注定要让周老师失望了。
“周老师，我之前拒绝保送名额的时候，就已经下定决心了，在我看来，这几个热门专业与数学一样，我当初不选数学，现在也不会选它们。”
周老师摇头，他就知道苏恬不会轻易改变主意，对于苏恬的固执，他颇有些头疼，也有些忧心“苏恬，你真要一意孤行吗”
“放心吧，周老师，我相信金融将来会大有发展，而且，我本身对金融很有兴趣。”苏恬用这一句话堵住了周老师接下来所有的话。
赵秋芳自己没有读过什么书，对女儿的能力也是很有信心，所以填报志愿也不会干涉她，于是苏恬的志愿就这么确认了下来。
相对她如此坚定的选择，别的同学就没有那么轻松了，大部分人在填写时，都是很纠结的。
刘丹丹跑过来找苏恬商量“你说我要去哪里好，a省xx医科大学，听说学校不错，离家又近，你觉得我填这个怎么样”
苏恬歪着头问“你想在本省上大学”
刘丹丹犹豫道“那倒没有，主要是我家里人不放心我一个女孩子去太远的地方。”
苏恬是知道的，a省日后也会发展，但远远没有帝都和沪市这种一线城市发展的快，特别是刘丹丹想学医，而本省的医科只是二流水准而已，她完全可以有更好的选择。
“学医的话，为什么不试试首都医科大学”
刘丹丹瞪圆了眼睛“首首首都医科大分数是不是很高，我会不会考不上啊”
苏恬结合她的成绩，跟她好好分析了一下，按照历年的高考分数录取线，以及首都医科大学在a省的录取人数，刘丹丹只要高考正常发挥，是很有把握考进去的。
“要读就读最好的，帝都那边的大学师资力量和资源，比本省的医科大学要强多了，我建议你搏一把，万一不行，第二志愿填报本省的，也可以呀。”
在苏恬的鼓励下，刘丹丹经过慎重考虑，回家跟家人商量过后，选择了报考首都医科大学，除了第一志愿之外，接下来的第二志愿填了本省的医科大学。
而周小芳的理想是当一名教师，所以她填的是本省师范类的学校，这个苏恬倒不是很意外，周小芳虽然成绩不是顶尖的，但她细心且耐心，做老师挺合适的，就是不知道日后遇到调皮捣蛋的学生，她能不能压下去。
至于云蓉，她没选择帝都的学校，倒是报了沪市的光华大学，也是国内顶尖的学校，她读的是中文系，也很符合她的兴趣和优势。
得知苏恬填的是金融系，云蓉一点都不意外，反而露出那种“看吧，我就知道如此”的表情。
在她看来，苏恬对自己想要的东西很清楚，做事都很有规划性的，她选金融系就一定是有她的道理。
与此同时，楚泽涛也在填报志愿。
楚家年轻一辈的男孩，大部分都会选择考军校，楚泽涛的身体素质和成绩，每一项条件都符合，再加上他还有个在部队有深厚根基的老爸，于情于理，楚泽涛都很适合去军校。
但他却拒绝了，而是选择了燕京大学。
好在楚国栋很开明，并不逼迫他，表示只要他喜欢就好，读不读军校都无所谓。
楚泽涛挺感谢楚国栋的，看起来铁血强硬的楚国栋，其实骨子里是个很尊重孩子意愿的慈父，由此他对楚国栋的敬重又多了几分。
当然，这也是因为楚国栋好不容易才找回了亲生儿子，怀着愧疚和补偿的心里，自然对他要更为疼爱一些。何况，楚泽涛成绩又是那么优秀，不管考什么学校，将来的前途也是光明一片的。
填完志愿后，两人通了一次电话。
“燕京大学，商科，国际经济与贸易。”楚泽涛这样告诉苏恬，“你觉得怎么样”
“挺好的，你怎么想到要填这个专业”楚泽涛之前可没说要读哪个专业，当时两人只是约定了去燕京大学。
不过，国贸这个专业挺好的，八十年代末到整个九十年代是中国对外贸易的黄金年代，再加上楚家的背景和资源，将来大有可为。
楚泽涛顿了一下，说道“是我姐给的建议。”
苏恬楞了愣，才反应过来楚泽涛说的是楚霁月，不由暗暗钦佩，这楚霁月倒是挺有远见的，不愧是世家出来的孩子，眼光就是比一般人要长远。
天气一天比一天热，高温席卷全国。
七月七日，高考在酷暑高温中到来。
高考前，周老师在班里宣布各个学生的考场，明德的学生都被分配到别的学校考试，不过幸好那所高中离明德也不远。
考试的前一天，苏恬跟刘丹丹、周小芳去考察了考场，回来后安稳的睡了一个晚上。
第二天早上，她收拾好文具和准考证，还带上水壶和湿毛巾，骑自行车去了考场。
第一天，第一场考试是考语文。
教室像一个巨大的蒸笼，窗户敞开着，却一丝风也没有，很快，苏恬的后背便被汗水湿透。
她仿若无觉，伏案疾书，偶尔用毛巾擦一下汗水。
当看到作文题目的时候，她的心就定下来了。
这大半年来，每周都被楚泽涛逼着交作文，堪称魔鬼训练。
她一开始很头疼，被批得面目全非，到后来慢慢地写出了感觉，发现其实高考作文也有套路的，于是提前准备好了几种常用类型的作文，把经过打磨的好词好句牢牢记住，果然临场就能套用上了。
那一封封的信，一次次的训练，这个时候终于结出了饱满的果实。
语文考的很顺利，走出考场的时候，她的心情十分平静。
赵秋芳在附近的招待所定了个房间，将饭菜做好带去，等苏恬吃完后，还可以在房间里休息两个小时，等午休过后，赵秋芳再把人叫醒去参加下午的考试。
语文考过后，后面的数理化生英都是苏恬的强项，几乎没有失手的可能。
今年的拦路虎是数学，考题非常难，但对于参加了奥数且还拿了金牌的苏恬来说，自然不构成任何威胁。
在其他人还在抓耳挠腮时，她就已经顺顺利利的答完了考卷，甚至还提前了半个小时，要不是不能提前交卷，她可能都提前走了。
检查了两遍后，确认万无一失，苏恬托着下巴，甚至还有闲情逸致去想楚泽涛。
同一个时间，在帝都的考场，他应该也在考试吧，不知道考的怎么样，他们应该可以一起去燕京大学吧。
三天的考试转眼结束。
考完最后一门英语，迎着晃眼的阳光，苏恬跟着人群走出考场。
远远地就看到人群中的赵秋芳，她扬起笑容，大步朝着赵秋芳跑去。
“妈，我考完了。”苏恬的笑容比烈日还要耀眼。
赵秋芳也笑了，眼角堆起细细密密的皱纹“走，我们回家。”
“苏恬”
苏恬回头，在人群里看到了几个要好的同学。
没考完的时候，大家都不敢说什么，也不敢对答案，现在倒是可以肆无忌惮了，互相询问着彼此的情况。
“苏恬，你考的怎么样”刘丹丹凑过来问。
苏恬温声道“还可以。你呢”
刘丹丹做了个鬼脸“这次数学有点难，不过我尽力了，其他课目应该正常发挥吧。”
韩羽也挤过来，感慨道“哎，不知道楚泽涛考得怎么样”
刘丹丹翻了个白眼“你关心人家学霸做什么，他肯定没问题的。我看你还是操心你自己吧”
苏恬忍不住失笑。
高三开学的时候，韩羽得知自己同桌突然离开的噩耗，一度伤心了好久，不停抓着苏恬追问为什么。苏恬最后只好告诉他，楚泽涛回了自己的家。
韩羽当时惊讶的嘴都合不拢，喃喃道“他家原来是帝都的啊，这小子从来都不说。”
苏恬不好跟他解释，也就随便他误会了。
“他走的比较急，让我跟你道个歉，如果有机会，可以去帝都找他玩。”楚泽涛的确说了这样的话。他是暑假离开的，当时对同学都没来得及说。
就连班主任那里，也是后来楚国栋让人过来办的转学手续，所以也不怪韩羽不知道了。
几个人围在一起讨论了一会，就各自散开了。
而刚才黑压压的校门口，此刻也渐渐的散了开来，同学们从四面八方离开，苏恬看着那一个个远去的背影，真真切切的意识到，她的高中生活结束了。
这一刻，心头涌起一股巨大的莫名的情绪，酸胀，茫然，无措，还有伤感，眼睛涩涩的，像是有什么东西要流出来。
她仰起头，用五指盖住，灼热的太阳光线变成一条条彩带，从缝隙里插进来。
“恬恬。”
苏恬如梦初醒，她收敛情绪，快步走向赵秋芳，抱着赵秋芳的胳膊，朝前走去。
再见了，我的高三

第81章
考完之后，苏恬找了个公用电话亭，给楚泽涛打了个电话。
那边楚泽涛似乎也就在等她的这个电话，迫不及待的接起来，两人同时开口：“考完了。”
然后又同时笑起来。
两人大致对了下题目，发现两人的答案都差不多。
苏恬心情不错，道：“过完暑假，我应该可以去帝都见到你啦。”
楚泽涛说：“还要过完暑假，时间太长了。”
苏恬失笑，一年都等了，还在乎这两个月？
她道：“那也没办法，万一考不上，我还得坐车回来，多麻烦！”
“你考不上是不可能的。”楚泽涛顿了顿，又道，“我给你准备一个礼物，应该这两天会到了，你注意接收。”
苏恬很好奇楚泽涛会给他准备什么礼物，连连追问，楚泽涛口风却很紧，一点都不肯透露，只说：“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两天后的早上，苏恬睡得正香，敲门声把她吵醒了。她看了一眼床头的闹钟，九点多钟。
昨晚一直想着楚泽涛会给她买什么东西，想的失眠了，半夜才睡下。
早上赵秋芳去店里上班，她又醒过一次，后来想着都放暑假了，也没有啥事儿可干，就索性继续睡着了。
难道是赵秋芳落下了什么东西？
苏恬穿着睡衣，打着哈欠，睡眼惺忪的去开门，见到门外之人，第一个反应是还没睡醒？
第二个反应就是不对，这不就是昨天坑的我大半夜才睡着的人吗！
理论上，她应该责备对方几句，卖关子什么的太可恶了，但事实却是，她什么也来不及想，看到楚泽涛那张含笑的脸，惊喜的扑过去抱住了对方：“泽涛，你怎么回来了！”
楚泽涛手里的东西掉落在地，鼻端闻到熟悉的香味，耳根悄然泛红，但双手却坚定的回抱住了她。
去年离开时，苏恬也抱了他，当时他没来得及反应，后来一直懊悔，应该抱一抱她的，今天终于实现了。
“啊哟，怎么在外面就抱上了！现在的小年轻啊，真是的……”对面住的老太婆正好下楼倒垃圾，看到这一幕，一边嘟囔着一边走下楼去。
苏恬太兴奋了，根本顾不上去管别人说什么，不过也意识到两人还在楼道里，连忙松开手臂，招呼楚泽涛进屋。
关上房门后，苏恬打量楚泽涛，长高了，也比之前更结实了，五官褪去了青涩，显得越发英俊逼人。这一年不见，变化还是挺大的，不过他的笑容和神态，还是跟以前一样的熟悉。
“你是怎么过来的？”苏恬满脸笑容，给他倒了杯凉开水，关心的问道。
楚泽涛说：“坐火车来的，现在暑假刚结束，火车票很紧张，买不到坐票，站了一晚上才到，腿脚有点肿了。”
苏恬果然心疼了：“买不到票你晚一点来也行，十多个小时，上次坐卧铺都够呛，何况站一夜呢？我给你打盆热水，泡泡脚，休息一下。”
苏恬给楚泽涛打来热水，让他泡脚，然后又拧了热毛巾，给他擦脸。
“对了，吃早饭了吗？”
“在车上吃了俩馒头。”
“只吃馒头怎么够饱，肯定饿坏了吧。我去做饭，你去房间里睡一觉，——你房间里的被子还是你以前的，妈经常晒，很干净的，把床罩掀开就能睡了。”
苏恬絮絮叨叨的嘱咐了几句，随即去了厨房。
厨房还有昨天剩下的菜，苏恬翻了翻，都不怎么满意，她今天心情好，可以做满汉全席。于是跑去菜市场转了一圈，特意买了猪蹄回来。
一路上还有些恍惚，楚泽涛居然一个人就回来了？他说的惊喜原来是他自己，也不知道从哪学来的这一招。苏恬想着忍不住又笑了笑。
到家之后，苏恬在厨房里一番忙碌，做了六菜一汤，都是楚泽涛以前爱吃的菜，包括卤猪蹄。就这样她还担心楚泽涛吃得不够尽兴，不过看一下时间，已经快十二点了，这才停下来。
解下围裙，洗了把脸，苏恬去叫他吃饭，进了房间才发现，楚泽涛闭着眼睡得正香，站了一夜，大概是真的累坏了。
看他睡得非常熟，苏恬就没叫他，静静等了半个多小时，楚泽涛才转醒。
“怎么不叫我？”一醒来就闻到弥漫整个房间的香味，楚泽涛肚子里的馋虫都被勾了起来，肚子发出一阵咕咕叫。
“看你睡得太香了，就不忍心吵你，快过来吃饭吧，尝尝我的手艺有没有进步。”
这一顿饭，楚泽涛吃的格外满足，在帝都的这一年，他除了想念赵秋芳和苏恬，最舍不得的就是苏恬的厨艺了。楚家请了做饭阿姨，做菜的水平也不错，但怎么都不是他喜欢的那个味道。
吃饱后，苏恬问他：“你是继续休息，还是跟我去店里找妈妈？”
楚泽涛站起身：“已经睡够了，我跟你去店里看看妈妈。”
苏恬就装好了饭菜，提着保温盒，锁了门，带着楚泽涛去了伊人曼步。
一路上还是熟悉的风景，不过街角开了好几家新店，苏恬一一指给他看，跟他说过去这一年发生的变化，虽然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楚泽涛却听得津津有味。
到了伊人曼步的门口，楚泽涛反而有些近乡情怯了，脚步也慢了下来，眼睛却盯着店里。
苏恬猜到他的心思，暗暗笑了笑，扬声叫道：“妈，我来给你送饭了。”
“你这孩子，不是说了不用送了吗，太阳这么大，你跑过来别晒中暑了，我去旁边买点吃的就行了，不用那么麻烦……”话音戛然而止，赵秋芳睁大了眼，愣愣地看着那个走进来的高大俊美的少年。
“妈，我回来了。”楚泽涛声音里含着笑意。
啪，赵秋芳手上的衣架掉落在地，但她顾不得去管了，快步跑到楚泽涛跟前，拉着他的手上下打量：“泽涛，泽涛，是你……你回来了，妈没眼花吧，不是在做梦吧？”
“不是做梦，妈，我真的回来了。”楚泽涛眼眶有些发热，但嘴角依然含着笑。
赵秋芳确认了之后，欢喜的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放了，只拉着楚泽涛一个劲的道：“没错，是我家泽涛，人长高了，怎么瘦了呢？帝都的东西不好吃吗，还是吃不习惯，听说一个地方一个饮食习惯，有些人去外地好些年都适应不了，苦了你了，泽涛！”
苏恬在旁边听得哭笑不得，道：“妈，泽涛去帝都，又不是去什么不毛之地，怎么就苦了，我就觉得他长高不少，还结实了。”
关心则乱，在父母眼里，孩子离开了自己身边，永远都是会瘦的。
苏恬就比较理智，楚泽涛这哪是瘦了啊，分明是结实了，非要说变化，就是离开前尚且带着一股子青涩之气，现在则更显稳重了，俊美的脸上已经初具成熟男子的模样。
楚家家风大概真的不错，楚泽涛这一去，气质也跟着变了不少，以前只是冷，现在则有了点贵公子的矜贵气息，惹得店里几个姑娘频频朝这边张望，不小心对上视线后，飞快的红了脸。
这一来就撩动不少春心，不知道在帝都那个圈子，楚泽涛又是如何受欢迎的。
一个年轻的女店员借着倒水来搭讪：“赵姐，这是您儿子啊，以前怎么没见过，是大学生吗？”
这个店员是新来的，她来的时候楚泽涛已经走了，所以并不认识他。
“我儿子，刚考完高考，过完暑假应该就去念大学了。”赵秋芳笑呵呵的，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自豪和骄傲。
女店员脸颊微红，一双眼睛时不时瞟向楚泽涛，含羞带怯的，意味十分明显。
楚泽涛却并未注意到她，他的目光一直跟着苏恬走。
苏恬在整理几个顾客试过的衣服，仿佛察觉到他的注视，也朝着这边看过来，眼里带着笑意。楚泽涛跟她对上眼神，也微微笑了起来。
苏恬瞬间愣住了，这个笑容，就像那书里说的，十里春风不如你，啊啊啊，怎么去一趟帝都回来，变得这么有魅力了！
当然，他之前也很好看，但苏恬一直以来就把他当一个比自己小的弟弟来看，就在刚刚，她突然意识到弟弟长大了，长成一个极有魅力的男子汉了。
“哟，这么热闹！”一道低沉的声音自门口响起，紧跟着，冯起云迈着大步走进来。
店里一下子出现两个超级大帅哥，店员们跟过年了一样，平时明明都很放得开，这会儿一个比一个矜持。
冯起云笑着走进来，拍了拍楚泽涛的肩膀道：“表弟你过来也不跟我说一声，若非表姐给我打电话，我都不知道你回来了。”
楚泽涛矜持的道：“我考完试，就回来看看，表哥你工作忙，我就没打扰你。”
苏恬这时候也走过来，笑道：“冯大哥，你来啦。”
冯大哥？楚泽涛眼睛微微眯起。
之前不还连名带姓的叫，现在居然叫的这么亲热，再看两人相处比他在的时候似乎更自然亲昵了，楚泽涛心里略有点不爽。
“天气好热啊，我去给大家买几只雪糕。”苏恬热的受不了了。
冯起云正要说话，楚泽涛已经先他一步道：“我陪你一起去。”
“好啊。”苏恬笑的很灿烂。
冯起云到嘴的话咽了回去，刚好赵秋芳跟他搭话，他就只能眼睁睁看着楚泽涛和苏恬并肩出去，心里却总觉得有点怪怪的。
接下来，楚泽涛和苏恬的一系列互动，证实了冯起云心里的疑惑。
楚泽涛就跟苏恬的影子一样，走到哪跟到哪，目光也一直围着她打转。
与他高冷的外表半分不符。他原本还以为这个表弟到帝都浸淫了一番，回到楚家后，应该会学到不少人情世故，人变得圆滑一点。
结果压根不是那么回事，楚泽涛也就只有在面对苏恬的时候不高冷，其余时候还是那张面瘫脸，哪怕面对他的时候也是如此，话少的可怜，一度让他以为他有两个人格。
俩表兄弟话都少，坐在一起也没啥可聊，冯起云到底年纪大一些，受表姐所托，多少还是要表示一下。
谁知楚泽涛一边跟他说话，一边注意着某个方向，他顺着看一眼，果然是苏恬在那儿，真是服了，在一起的时候分不开，不在一起眼神分不开。
“泽涛表弟，泽涛表弟？”得，又走神了。
看到楚泽涛那种与看别人完全不一样的眼神，冯起云不禁有几分疑惑。
这两人是太久没见面了，所以才这么亲近，还是有别的原因？
当然，他们姐弟俩之前关系也不错，楚泽涛很护着苏恬，苏恬和赵秋芳对他也没话说，大概是这个原因吧。
冯起云心里安慰着自己，努力告诉自己，那眼神代表不了什么。
楚泽涛从帝都回来后，一切恢复如常，一家人的关系没有因为一年的分离而变得生疏，反而更亲密了一些。
酷暑继续折磨着这座城市，也折磨着每一个人。
七月底，高考分数出来了。
按照往年的经验，分数首先传到各省市的教育局，然后再到各个高中，最后由学校通知学生，大概八月份，陆续寄发大学通知书，流程基本就这样。
帝都的分数出来的要比外省快，苏恬还在等待成绩的时候，楚泽涛已经从楚霁月那里得知了分数。
冯起云把表弟送出办公室，瞅了瞅他的表情，非常佩服他的淡定。
刚才，就连站在旁边的他都听到了，楚霁月在电话那头声音很大，激动地语无伦次，而他这个表弟的表情却平静得很，这性格不知道到底随了谁，姨父明明不是这样，表姐更是热情开朗，也是奇了怪了。
冯起云摇了摇头，还是对楚泽涛道了恭喜，楚泽涛淡定的说了谢谢，然后迫不及待的与他告别，急匆匆的回了家。
苏恬在家里等着他回来，看到楚泽涛的脸色，看不出来喜怒，所以也没敢第一时间问。
要命，不会是考砸了吧？那得好好安抚一番才行。
苏恬正在心里组织着语言，就听楚泽涛问道：“你怎么不问我分数？”
“啊，我在等着你自己说啊。你到底考了多少？”苏恬故作轻松，实则紧张的盯着楚泽涛。
只见他微微一笑，启唇道：“总分658，我姐说，应该是帝都理科的最高分。”
苏恬尖叫一声，一下子跳了起来，抓住楚泽涛的肩膀使劲晃：“真的吗真的吗，你是理科状元！太棒了太棒了，泽涛，我就知道你肯定可以的！”
一直都很淡定的楚泽涛，眼里终于流露出些许笑意。他勾了勾嘴角，低头看着苏恬兴奋的发红的脸庞：“你就这么高兴？”
“状元啊，你不高兴吗？这要是放在古代，那可就是能打马游街的！妈呀，太棒了，我决定要庆祝一下，请你吃雪糕！”苏恬激动的顾不得暑热，跑到楼下去买了一堆雪糕回来。
“又是雪糕啊，能不能有点新意？”楚泽涛拿起一支牛奶棒冰，略带嫌弃的说着，心里却涌起丝丝甜意。
他问苏恬：“你的估分大概是多少？”
“我的？”苏恬歪着头，一边舔着雪糕一边悠悠地道，“大概跟你差不多吧。”
第二天，苏恬一早起来，准备去学校查分数。
刚穿好衣服准备出门，家门就被急促的敲响。
苏恬连忙去打开门，却见周老师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外，苏恬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惊愕道：“周老师，你怎么了？”
周老师擦了把汗，喜笑颜开：“苏恬，恭喜你啊！”
“啊？”
“分数刚刚下来，苏恬，你是咱们省的理科状元！”
苏恬虽然一直对自己挺有信心，估分也很高，但这个结果还是让她很惊喜。
家里一下子出了两个状元，赵秋芳都快要高兴疯了，看着两个孩子不住傻笑，笑着笑着，眼眶又红了，她连忙背过身去，用手背擦拭眼角的泪花，不让孩子们看到。
楚泽涛得知苏恬的分数，心里的那块大石也终于落了地。他就知道，苏恬不会让他失望，大学四年，他们将会一起在未名湖畔度过，他现在就开始期待大学生活了。
苏恬考了665分，与她自己预估的差不多。
各大媒体这几天密切注意着高考成绩的发布，苏恬高考状元的身份迅速曝光，记者第一时间集结过来，苏恬家的门槛几乎没被踏破。
市教育局和明德的领导带着锦旗，敲锣打鼓，登门表彰。阵仗比当年考取中考第二名的时候还要大的多，搞得苏恬都有点儿不好意思。
苏恬所住的这个小区，全都知道他们这里出了个高考状元，邻居们也很新鲜，纷纷跑过来看热闹，有的还拖着自家的孩子一起，用别人家的孩子鞭策他们努力上进。
明德又出了一个高考状元，丁校长非常高兴，学校的红幅足足拉了一个学期，随后，苏恬的学生证件照挂上了明德光荣榜。
多年以后，后面的学习学妹们都还在仰望这位摘得奥数金牌、高考又考了状元的天才学姐，她眼神明亮，笑容坚定，风华正茂。
高考成绩出来后，热闹了好些天才平静下来，但苏恬算是出名了，经常会在小区下面被认出来，甚至有次去逛街，都被人认出来过，搞得她挺不适应的。
随后，楚霁月和冯起云一起登门道贺。
楚霁月带了不少贵重的礼物过来，苏恬觉得她太客气，每次过来都是大包小包，但这是人家的心意，也不好拒绝，只能准备了一桌饭菜款待了两人。
第一次吃到苏恬做的菜，楚霁月惊讶不已，感慨道：“怪不得我泽涛老说家里的厨子不行，原来是被苏恬你的厨艺养刁了嘴啊！”
冯起云也是第一次尝到苏恬做的菜，也是赞不绝口。
两人离开时，便带着楚泽涛一起带走了。高考成绩出来了之后，还有许多的事情，通知书啊谢师宴啊，楚泽涛的录取通知书自然由他自己亲自去接比较好，谢师宴更是无法替代，苏恬虽然不舍，也表示理解。
这一次，因为知道相聚的时间不会太远，双方都没有太过伤感，是笑着道别的。
半个月后，苏恬收到了燕京大学的录取通知书，这相当于她两辈子的执念了。
苏恬摩挲着纸质通知书，心里满满的欢喜。
她第一时间想到了楚泽涛，不知道他收到了没有。
这个时候就显出手机的好处了，若是有手机，她肯定给照张相给楚泽涛发过去，然后还要在微信上跟他的嘚吧几句，可惜什么都没有，她甚至连打个电话都不方便。
不过，这也没关系，他们很快就要在帝都见面了，苏恬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赵秋芳拿着苏恬的录取通知书，摆在面前，盯着看了好久，她的文化程度不高，但燕京大学这几个字还是认得的。
她两个孩子都如此出色，这大概是赵秋芳这辈子最值得炫耀的事情了。
“恬恬，咱们要办个酒席庆祝下。”赵秋芳这样跟苏恬说。
这边考上大学，有个风俗，要办酒席请客，就叫做“功名酒”。
苏恬对此不甚在意，但赵秋芳想办，她也不反对，于是赵秋芳就折腾了起来。
她现在做生意，手上有了钱，何况女儿考得这么好，就该大大庆祝一番，因此非常豪气的在市里最好的酒楼开了几桌，把老家的亲朋好友、店里的同事还有教过苏恬的老师全都请了过来。
李爱菊自然也过来了，还备了一份厚厚的礼，看着热闹的景象羡慕不已。
经历过的第一次婚姻让她完全绝望了，对孩子和婚姻都不再抱有希望，但今天看着赵秋芳脸上的笑容，她突然又有了信心和斗志。
她与赵秋芳的经历很相似，但赵秋芳最终守得云开见月明，而她，生意越做越大，却是越来越孤独，或许，她也应该考虑要个孩子了。
苏恬过来敬酒，李爱菊跟她说了不少的话，眼睛湿润，两颊酡红，显然喝高了。苏恬嘱咐一个店里的同事照顾好她，不要让她再喝，免得醉倒了。
酒席上，除了苏恬和赵秋芳，最高兴的大概要数周老师了。
苏恬也是真心实意的感激周老师，她刚来市里的时候，周老师几次三番帮助她，从学习到生活，方方面面，都对她照顾颇多，苏恬对他是发自内心的感激。
“周老师，谢谢您，这三年来承蒙照顾。”太多感谢的话，最后说出来的也就只有这一句。
周老师笑的很开怀，豪爽的一饮而尽：“苏恬，看到你这么有出息，周老师是真的为你高兴，以后去了帝都，也要加油！”
折腾到很晚，有些亲戚来不及回去，赵秋芳也全都安排了住处，让他们住在高级宾馆里，大家纷纷感慨，赵秋芳终于熬出头了。想想几年前，她还是个完全依附于苏建国存在的全职家庭妇女，在夹缝中困苦度日，不由得感慨，人生的境遇真是奇特。
大家的唏嘘感慨，赵秋芳和苏恬都不知道，这时候他们已经回到了家。
苏恬破例也喝了点酒，整个人懒洋洋的，到家连洗漱都是赵秋芳帮她打水的，洗完就扶她上床休息了。
她觉得自己睡在软绵绵的云朵上，云端上有慈眉善目的老神仙，一转眼，那老神仙居然变成了楚泽涛的样子，苏恬吃吃的笑起来，跑着冲向他，结果一个踉跄摔下了云朵，结果就把自己吓醒了。
看看时间，才凌晨两点，她起床上了个厕所，继续回床上睡觉。下半夜睡得很香，没有再醒过来。
摆酒之后，已经快到八月底，楚泽涛就急不可待的询问她们什么时候动身来帝都。
苏恬和赵秋芳商量了一下，想着早点去熟悉一下环境也好，便决定提前几天过去。
两人收拾行囊，准备北上，赵秋芳跟李爱菊请了假去送苏恬，李爱菊自然没有二话就批准了，还亲自挑了几身好看的新衣服送给苏恬。
其实，苏恬本来是不想让赵秋芳送的，不过，她也知道，赵秋芳大概是想去她上学的地方看看，反正有钱又有闲，就当是带赵秋芳去帝都玩一趟也好。
出发的这天，冯起云早早的来到楼下等她们，看着冯起云一手将她的行李提起来，轻松的扔到后备箱。
苏恬感慨的想，除了一开始穿越过来，遇到一些奇葩人和糟心事，后面遇到的人，都是个顶个的好，周老师，李爱菊，冯起云……每个人都很好。
所以，生活还是很美好的呀，幸好她没有像江芸那样，陷在自怨自艾里无法自拔。
冯起云送她们到车站，还给她们准备了不少东西带在路上吃。
苏恬意外的挑眉，冯起云原来也有这么心细的时候。
送母女俩进站的时候，冯起云忽然变戏法一样从包里掏出一个东西。
“这是送给你考上大学的礼物，本来你摆酒席的那天就该给你的，可惜那天有事，没能赶过去，现在给你吧。”冯起云轻飘飘的说着，脸颊却有些烫。
苏恬接过，是个SONY随身听，在当时可是稀罕物品了。
她笑了笑，认真的道：“谢谢冯大哥，我很喜欢。”
冯起云有点想摸摸她的头，但手伸到一半，还是作罢，温声道：“火车来了，快上车吧。”
苏恬提着行李，冲冯起云挥了挥手，然后和赵秋芳一起，登上了前往帝都的列车。

第82章
次日清晨，火车抵达北京站。
楚泽涛和楚霁月早已经在车站出口等着，接到母女俩后，楚泽涛主动帮她们提上行李，楚霁月则询问在路上的情况。
私人有说有笑，走到了站外，前面停着一辆黑色红旗轿车，穿着制服的司机还帮着开门。
赵秋芳心里暗暗咋舌，楚家居然还有自己的轿车，配了司机，这条件得有多好呀。
赵秋芳一脸震惊，上车了手脚都快不知道怎么放，苏恬倒是挺淡定，毕竟早就知道楚家的背景了。
轿车开了四十来分钟，到了某军区大院。
苏恬从车窗往外看，好家伙，门口都有警卫站岗，那身姿笔挺的，跟小白杨一样，来往进出的车辆都要盘查，十分严格。
赵秋芳悄声问苏恬“恬恬，泽涛父亲究竟是个什么官儿”
苏恬其实也不太清楚，就记得楚国栋的位置绝对不低，而且是实权派的，看她妈这样子，估计有点被吓到了，于是小声安慰说“没事儿，咱们只是来借宿两天，不要紧张。”
楚家是一座独门独户的二层小楼，其实就是这个时代的别墅，外面看着倒不显眼，刷的是暗黄色的墙壁，一面墙爬满了爬山虎，看着有些年头了，进去才发现，里面别有洞天。
客厅宽敞亮堂，墙上挂着名家手笔的山水字画，家具都是黄梨木的，低调中透着高贵，冰箱彩电录音机一应俱全，且全都是日本进口的牌子货。
这整个的室内摆设，在识货人的眼里，那些家具啊，字画啊，全都是钞票啊。关键是，摆放的还很有品位，透出高雅不俗的格调。
楚霁月看出苏恬眼中的欣赏，便笑着说“这些字画和家具，其实基本都是我母亲的陪嫁，她生前很喜欢摆弄这些。父亲念旧，就一直当宝贝留着，碰都不让碰一下。”
苏恬由衷的感叹道“您母亲一定是个才情出色的大家闺秀。”
楚霁月温和的笑了笑，又道“你们的房间都已经收拾好了，我带你们上去看看吧。”
赵秋芳这时候已经心生退意了，她还从没住过这么好的房子，也不知道在这里能不能睡着，便鼓起勇气道“那个，还是算了吧，我们娘俩去外面找个旅馆就行了，住这儿太麻烦你们了。”
楚霁月忙道“赵姨这是什么话你是泽涛的妈妈，哪有妈妈来儿子家里去住外面的，泽涛，对吧”
“妈，你就在这里住着吧，不麻烦的。”楚泽涛也出声相劝。
“赵姨，你就住下吧，泽涛天天盼着你们过来呢，要是住外面，他估计要伤心了。”楚霁月又劝道。
这个时候，保姆也过来笑着道“大小姐，二少爷，房间都已经准备好了，如果客人不喜欢的话，我再另行布置。”
闻言，赵秋芳就不好再说什么了，生怕坚持离开会让人家觉得她不识抬举，再说她也的确很想念养子，想跟他多点时间相处。
房间花了心思整理的，用具一应俱全，床单被褥都是新的。本来是准备了两个房间，但赵秋芳不想麻烦，就跟苏恬住了一间。
“赵姨，小恬，你们先休息，我让阿姨准备饭菜，一会儿喊你们下来吃饭。”楚霁月体贴的说道，这个主人做得无懈可击。
房门关上后，屋里只剩下了母女两人。
赵秋芳在房里四下走动打量了一番，叹道“恬恬，幸亏当初听了你的话，让泽涛认祖归宗了。”
她们家这两年经济条件也慢慢的好了起来，但顶多只是衣食无忧的小康之家，与楚家这种背景深厚的权贵家族完全没法相比。真拦着楚泽涛不给认亲，她就要把人给耽误了。
苏恬笑了笑，看得出来赵秋芳有点拘谨，估计也是乍一看到楚家这样门第显贵，有点震住了。别说赵秋芳了，就连她这个知道剧情的人，也都有些震惊的，毕竟她穿到这里之后，见识过的都是普通人家，像楚家这样的，还是第一次见识到。
聊着聊着，赵秋芳有点困意了，就歪在床上睡了过去，她平时睡眠就浅，火车上太吵了，一晚上没怎么睡，这会儿确实累狠了。
苏恬却没有睡意，悄悄打开门，出去寻楚泽涛说话了。
晚上，楚国栋回来了，自然又是好一番热情寒暄。
楚国栋还连连表示，自己本应该去火车站接人的，但不巧今天有事在身，实在脱不开身，怠慢之处，请她们不要见怪。
赵秋芳已经了解了他的身份，听他这么客气，连连摆手说不用，哪儿敢让楚国栋去接她们。
苏恬见楚国栋态度和蔼，没有一点架子，热情的笑脸也不像是装出来的，顿时也心情放松了许多。
晚餐是楚霁月和楚泽涛两人拟定的菜单，从海鲜到帝都特色，应有尽有，餐盘将楚家的长方形餐桌摆的满满的。
楚霁月征询了楚国栋的意思，本来还要拿酒出来的，赵秋芳再三表示她们都不喝酒才作罢。
席上，楚家父女一个劲的给两人劝菜，楚泽涛也会主动给苏恬和赵秋芳夹菜，一顿饭吃的其乐融融。
接下来的几天，趁着还未开学，楚泽涛就带着母女俩在帝都闲逛。
去了、王府井、故宫、长城、天坛等等着名的景点，还去吃了烤鸭、涮羊肉等地道美食。
赵秋芳还是第一次这样旅游，玩得很高兴，整个人都像年轻了好几岁。
苏恬则背着她的海鸥相机，将珍贵美好的画面留存下来。
转眼，到了九月一号。
一大早吃完早饭，楚泽涛和苏恬去学校报道，楚霁月和赵秋芳则作为家长陪同。
苏恬对燕京大学一点都不陌生，不过作为新生来报名，心情又不太一样。
四个人里面，也就只有赵秋芳一人真正的第一次看到燕京大学，心情无比激动，还有股自豪感油然而生。
报到处围了不少的学生，两人也不急着往里挤，在外面悠闲地排队等着。
这时，一个不太确定的声音试探的响起“苏恬楚泽涛”
两人闻声回头，就看到柏逸一脸惊喜的站在身后“真的是你们啊，我还以为看错了。”
时隔一年，柏逸比上回见面也窜高了一截，只是一双桃花眼还是像以前那样潋滟多情。看到苏恬之后，更像是雄孔雀一样，本能的开屏。
说起来，奥赛过后，他就没怎么见过苏恬了。毕竟他不是明德的学生，高三的学业也很繁重，没有什么时间让他闲晃。而苏恬又低调的很，基本两点一线，导致两人跟断了联系。
这会儿再次看到苏恬，柏逸简直心花怒放。
过了一年，苏恬的容貌比以前更明艳动人，还长高了点，更加亭亭玉立了。
他的视线根本没法从苏恬身上移开，一直跟个蜜蜂一样，围在苏恬身边，问长问短，嘘寒问暖。
得知苏恬放弃了保送，自己又参加高考考进燕京大学，柏逸佩服的五体投地，一个劲的夸苏恬聪明厉害，苏恬被他夸得脸都红了，也礼貌的询问了一下他的情况。
“我没有参加高考，省决赛得了一等奖后，燕京大学联系了我，给我保送的名额，我就直接进了数学系。对了，你读的是什么专业，也是数学吗”柏逸兴奋的问道，要是数学的话，他们就在一个系，没准还是同班同学。
一个声音冷冷的插进来“她如果选数学系，就不需要参加高考，高二毕业就能进大学了，她是以a省状元的身份考进的金融系。”
说话的是楚泽涛，他上前一步，若有若无的将苏恬挡在身后，阻隔住柏逸灼热的目光。
柏逸看到楚泽涛就头疼，这家伙简直是护姐狂魔，老是坏他的好事，之前是，现在也是，不由哀怨地看了一眼被挡住的苏恬，视线回到楚泽涛脸上时，更郁闷了，好歹也是一起参加过奥数的同伴吧，隔了这么远相见，居然没有一点点惊喜的表示，脸还是那么臭。
赵秋芳看这边聊得热闹，也走了过来，问道“恬恬，你们在聊什么”
还不等苏恬回答，柏逸就抢先开口“赵阿姨，我是柏逸，去年还去您家吃过饭呢，您还记得我吗”
那都是一年多的事情了，赵秋芳起初没注意，现在这么一看，认出来柏逸，顿时惊喜地道“哟，是小柏啊太好了，你也在燕京大学吗，以后要跟恬恬互相照应啊。”
“那是自然的，不用您说，我也会照应好苏恬的。”柏逸挺着胸，信誓旦旦地道，看向苏恬的眼里全是笑意。
苏恬有点儿无语，柏逸这厚脸皮自来熟的本事，也是没谁了。
不过，赵秋芳却很吃这一套，脸上的笑容更热情了一点。她家楚泽涛是很优秀，可是这孩子自小就是一张冰块脸，话也不多，相对来说，会甜言蜜语哄人的柏逸就更容易招人喜欢。
柏逸哪肯放过这么好的拍马屁机会，见赵秋芳几人站了这么一会，出了不少的汗，他便跑到学校小卖部买了几瓶冰汽水过来，给他们消暑解渴。
这么热的天，喝上一瓶冰汽水，确实是很享受，赵秋芳和苏恬都感谢他的体贴周到，唯有楚泽涛，脸还是臭臭的，恨不得把汽水丢了。
都到帝都了，这人还是阴魂不散，再看苏恬对着柏逸笑意盈盈的模样，胸口有点闷。
他哪儿知道，苏恬只是纯粹的为在帝都见到熟人而欣喜，并没有别的意思。
报到处人渐渐少了，他们仨人过去办了入学手续，那个年代的大学不但不需要交学费，还能领到了免费的饭票，一个月好几十呢。
苏恬很是稀罕，翻来覆去的看了好几遍，珍而重之的收进包里。
被分配过来引领新生的学姐见她这样，忍不住噗嗤笑了，苏恬有点不好意思，也冲学姐笑了笑。
“手续都办完了，现在我带你去宿舍。”学姐检查了一下她手上的单子，发现并无遗漏的待办事项，才说道。
苏恬应道“好。”
临走之前，柏逸又跑过来，殷勤道“苏恬，需要我帮忙搬行李吗”
苏恬看了一眼他手里的大包小包，摇头道“不用了，你也去找自己的宿舍吧，我东西不多，不用你搬。”
柏逸有点遗憾，苏恬要是同意他给搬行李，他自己的东西自然是可以往后等等的，既然苏恬不答应，他也只能算了，反正，都在一个校园里，日后还有的是见面的机会。
燕京大学的宿舍是六十年代的老建筑，四人一间，略显拥挤，空调什么的就别想了，不过桌椅用具还是配齐的，在物资贫乏的八十年代，已经算是不错的了。
苏恬这次算来的比较早的，比她早到的就只有一个女生，这会儿正弯着腰在整理自己的床铺，听到门响，女生直起腰，转过脸来。
哟呵，还是个大高个儿，又高又瘦，两条长腿笔直笔直，留着一头利落的短发，目光在进来的几人中间转了转，最后落在苏恬身上。
“您好，也是金融系的吗”这一开口，一股子的京腔味蹦出来，看来是帝都人了。
苏恬笑了，眉眼弯弯“是啊，我叫苏恬，a省人，你是帝都人吧”
女生挑眉笑道“这么明显吗，没错，我是帝都人。我叫孙继红，你们是怎么过来的，坐火车还是飞机”
三言两语，两人就熟了。
孙继红是个直来直往的性子，为人处事很是爽利，这样的人打交道不心累，应该也比较好相处。
苏恬一边和孙继红聊着天，一边在剩下的三个床位间纠结了一番，最后选了个靠窗的下铺。赵秋芳帮忙整理东西，小声道“靠窗冬天会不会很冷”
“不会，这不有窗玻璃嘛再说冬天冷，夏天就很凉快啊。妈你感觉到了吗，凉风习习。”
赵秋芳被她逗笑了，哪儿来的凉风习习，明明都快被热的变成虾子了，帝都的夏天可不是好玩的，这才到房间里没一会，就感觉闷得受不了了。
孙继红兴致勃勃的听着母女俩的对话，觉得怪有意思的，忍不住插嘴“阿姨，您别担心，冬天咱们这儿有暖气呢，在屋里只要穿衬衣，您只会觉得热，绝对不会冷的”
赵秋芳是典型的南方人，从来没有在冬天去过北方，不免惊讶道“真有那么暖和”
孙继红笑着点头，又给她们说了一些帝都的趣事，她口才极好，说话幽默，逗得俩人笑声不断。
过了一会儿，另外两位室友也陆续到来，其中一个叫何若珍，个子矮瘦，皮肤微黑，但性格很是开朗活泼，就是一口塑料普通话超级好笑。
另外一个来自杭州，叫檀芬，她自我介绍的时候，何若珍问道“哪个tan，谈天的谈，还是言字旁的谭”
檀芬摇头，抿嘴笑“都不是，是檀香的檀。”
“我第一次见这个檀哎，很好听。”
檀芬闻言笑了笑，她皮肤很白，文文静静的，戴着一副眼镜，颇具书卷气，不愧是江南出来的，摘下眼镜，打一把油纸伞，活活就一个戴望舒笔下走出来的姑娘。
大家都认识了后，各自报了专业，原来这两人也是金融系的，她们这个宿舍，四人就都是金融专业的了。
“一个系的好，以后学习的时候可以互相交流，共同进步。”檀芬的父亲说了一句。
她母亲也温婉地笑道“是啊，以后大家在一起，好好相处，檀芬也是，不能再像家里一样任性，要懂事一点，知道吗”
檀芬乖乖的应了好。
这一家子都是读书人，据檀芬刚才的介绍，她父母是中学老师，所以看起来非常有礼貌教养，说话都是斯斯文文的，怪不得生个女儿也这么安静秀气。
“对啊，这位大哥说的对，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啦同学也是一样的，那什么，一方有难八方呸，总之是这么过意思啦”一个铜锣似的大嗓门陡然响起，十分突兀。
大家都看去，原来是何若珍的父亲。
这位父亲比较有意思，他手里拿着大哥大，脖子上戴着小手指粗的金链子，手腕上带着金灿灿的金手表，头是秃的，肚子圆滚滚，整一个土财主暴发户的形象。
他一来就给宿舍所有人都送了东西，说是广东特产，苏恬还没来得及看，不知道是什么，沉甸甸的。
何若珍拉了拉她父亲的手，无奈的道“爸，别说了。”
何父摸了摸光溜溜的脑门“说得不好我觉得挺好的啊，同学不就要和睦相处吗。”
宿舍里其他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在他们聊天的时候，赵秋芳动作麻利的收拾东西，转眼，苏恬的床铺就已经整理好了。
天色渐暗，她们肚子也饿了，打了个招呼，苏恬就带着赵秋芳下楼去食堂吃饭。
才开学第一天，本以为没多少人，到了食堂才发现，人特别多，她让赵秋芳去找位置，自己去排队打饭。
排队的时候，楚泽涛姐弟俩也过来了，四人刚好凑够一张桌子，围在一起吃饭。
大学食堂的饭菜都是大锅饭，味道不会好到哪里去，让苏恬来打分的话，也就刚好及格线吧，中规中矩，不太好吃，也不会太难吃，胜在价格便宜，还可以用饭票，等于说吃饭方面几乎不用花钱了，所以也真没什么好挑剔的。
“泽涛，味道怎么样”楚霁月知道弟弟嘴刁，出口询问。
楚泽涛的表情，十分一言难尽，微微皱眉道“就这样吧，能吃。”
能吃这个评价，对楚泽涛来说已经不错了，楚霁月放了心，笑道“肯定没有家里的饭菜好，你们没课的时候或者周末回来，我让家里阿姨给你们做饭吃。”
赵秋芳一听楚泽涛不满意这里的伙食，也有些担心。
苏恬安慰道“妈，没事，他又不是第一次吃食堂了，哪儿那么娇气。”
楚泽涛幽幽的看了她一眼，其实他不是从小就嘴刁的，曾经他也是很好养活，能吃饱就满足了，可是，渐渐地随着某人厨艺的提升，他的口味就不知不觉被养刁了。
正所谓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啊
在没有选择的时候，他一向是不挑食的，但有了对比之后，嘴巴就养的比什么都刁。
赵秋芳亲眼看到了苏恬学习和生活的地方，一切都很好，她也没什么不放心的，请假过来好几天了，店里还有很多事儿等着她，于是吃完饭后，她便提出要回去了。
她原计划也就是将苏恬送过来，帮她安置好，再看一眼两人读书的地方，就回去的。
苏恬听到她要走，心里很是舍不得，想到她这一离开，就要一个学期才能见面，心情不免就低落了下去。
楚霁月热情挽留“赵姨，不着急回去，泽涛和恬恬上学了，还有我陪您呢。”
楚泽涛也道”妈，为什么这么急，好不容易来一趟，多玩几天再回去啊。”
“不了，店里还好多事儿呢。我是请假来的，再耽搁下去，李老板生气了，就要炒我鱿鱼了。”赵秋芳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道。
“那不如索性把工作辞了，到帝都来，不回去了。”楚霁月突然提出这个建议。
赵秋芳愣了一下，笑着摇头道“那可不行，店里生意还是要做的，我与人搭伙开店，不能这样中途撂挑子。”
楚泽涛沉吟了一下，道“李老板不会这么斤斤计较的，妈，你就跟她说，你以后要在帝都长待，不回去了，李老板会体谅的。”
苏恬嘴上没说，心里也是这个意思。
楚霁月又想办法“赵姨，说真的，你回去a省，也只有一个人，多孤独啊，如今小恬也不在家，晚上回家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还不如就在帝都，你也不用去找房子，就住在我家，反正房间也是现成的，又方便随时见到恬恬和泽涛，岂不很好”
这样是听着很不错，但苏恬心想，她妈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果然，赵秋芳温声拒绝了。
楚家人都很好，这一点没法否认，但那到底是别人家，且楚家还不是普通的家庭，赵秋芳哪儿会住得习惯。
她执意要离开，几个人也都没办法，只好随她。
当天，赵秋芳就回去收拾了行礼，苏恬不想让她一个人坐那么久的火车，想给她买机票，但赵秋芳死活不肯同意。
“费那钱干什么，来的时候不也坐的好好的吗”
楚泽涛只得让家里的司机开车送他们去火车站。
离别总是让人发愁。
苏恬心里是一百个不愿意赵秋芳回去。
一来，家里那房子，现在就只有赵秋芳一个人，她非常不放心，万一有个病痛都没人知道。二来，隔了这么远，打电话又不方便，更别说见面了，想想就非常沮丧。
最后一刻，苏恬仍旧试图劝服赵秋芳“妈，要不咱们就在帝都租个房子，还跟原来一样，你要是想开店，我们再租个店面，怎么样”
赵秋芳原来或许不清楚帝都什么行情，但经过这几天的观察，她发现，两地物价差别还是比较大的，要在帝都开店，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不得不说，赵秋芳考虑的这些都是现实问题，苏恬没办法说服她，一时半刻也解决不了，暂时便只能退步。
送赵秋芳上车，目送列车远去，直到再也见不到赵秋芳的身影，苏恬的眼泪没能忍住，掉了下来。
楚泽涛心里也不好受，看到苏恬哭的通红的眼睛，只能搂搂她的肩膀，默默安抚。
“妈妈的想法只是暂时的，我们慢慢再劝，等她想通之后，就愿意过来了。”楚泽涛安慰苏恬。
说到底，赵秋芳大概还是有一点点恋旧的思想，之前离开枫桥镇到市里定居，是因为没有办法，需要躲避苏建国。
而现在，没有任何必须要离开a省的因素，她自然想跟在苏恬身边，但苏恬长大了，也会有自己的生活，不需要像高中的时候，每天陪伴在身边，她不想成为儿女的负担。作为母亲，她可能想的要更多一些。
苏恬轻轻叹了口气，她觉得要说服母亲，是一件漫长的事情，但是在这之前，她可以把其它的准备做好。
司机绕道又送了他们去学校，为了不引人注意，两人在一条街外就下车了，步行前往学校。
“泽涛，我有个想法。”

第83章
苏恬跟楚泽涛说了自己的想法在帝都买套房子，顺便再租个门面，说白了就是将在a省那一套生活方式搬到帝都来，这样工作和家都有了保障，赵秋芳就没理由再拒绝搬过来了。
楚泽涛与她想法差不多，他是个行动派，两人商议下来后，立即找人打听情况。这次不需要他们一个一个地方去跑，甚至都不用麻烦楚国栋，楚霁月就可以帮忙去了解。
她从小生活在帝都，圈子比较大，身边朋友也多，稍微透露下口风，就有人帮她查明情况， 第二天帝都具体房价信息就到了楚泽涛手上。
苏恬知道时忍不住感慨，果然有背景有人脉，就是好办事啊
但等她看到房价后就笑不出来了，帝都房价一点儿也不便宜，新楼盘要一千七百一平，在这个工资普遍几十块的年代，这个房价真心是很高了。对比一下，当时在a省买的那套房，同样大小，才几千块就搞定了。
虽然a省的那套房可以卖掉，也有一定的升值，但这还是远远不够在帝都买房的。在帝都买套三居室起码得要个十几万，家里存款苏恬算了算账，越算越沮丧。
此外，这边商铺也比a省要贵好几倍，盘家新店加上装修人工等费用，没有个五六万搞不定。
这前前后后加起来，保守得将二十万往上。她家存款她是清楚的，虽说赵秋芳赚了点钱，可也远远没达到这个数字。
苏恬满腔的热情如同被浇了一盆冰水，瞬间沮丧起来。
钱还是不够用啊，得想个办法继续赚钱才行，可她还是学生，一时半刻上哪儿赚那么多钱。
苏恬愁得晚饭都没吃好，楚泽涛提醒她“你还记不记得我们暑假在沪市买过的股票”
经他一提醒，苏恬也想起来了，是啊，她怎么把这茬给忘了。这个当口，楚泽涛的这句话无异于雪中送炭，苏恬立即站起来，兴冲冲地道“走，去查查赚了多少钱。”
苏恬是后世穿越来的，因此知道这支股票是绝对会赚钱的，可她没想到，竟然已经涨了十倍，他们当时五千块买进来的股票，目前已经市值五万块
楚泽涛也惊呆了，这才一年的时间啊，五千块就变成五万块了，翻了十倍这个收益率也太惊人了，饶是镇定如他，也忍不住震惊了，差点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
他想起了去沪市的那天，苏恬轻描淡写的说开个户，然后又在众人异样的目光中投进去了五千块，果断坚决，没有一丝犹豫。
莫非她当时知道会大赚吗，否则怎么能那么笃定
“咱们赚钱啦，你不高兴吗，发什么呆”苏恬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喜滋滋地道。
楚泽涛回神，一双眸子如寒潭般深邃，深深看了苏恬一眼，勾了勾嘴角“当然高兴，你打算怎么处理这笔钱”
“让它继续在里面待着，估计后面的涨势还会持续一段时间的。”苏恬心情不错，笑着道。
楚泽涛却相对比较谨慎，沉吟道“我听说，股市在中国是新兴事物，不过我听说过国外的股市有涨也有跌，一般一支股票很难持续不停的涨下去。”
苏恬却道“咱们这里还是初期嘛，跟国外成熟股市不一样，现在这支股票上升势头挺好的，再赚一波，说不定商铺和住宅就都有了。”
对未来的预知让她自信满满，虽是开玩笑的话，但中国股市才刚刚兴起，未来形势一片大好，这时候退出来，到时候恐怕会悔青肠子。
楚泽涛已经察觉到苏恬对这方面格外敏锐，见她已经做了决定，也没有再坚持，而是选择了相信她。
开学以后，两人都开始忙碌起来。
大一的课程以基础课为主，专业课比较少，课程排的比较满，但对比一下炼狱般的高三，还是轻松太多了，主要是自由啊，没有人管了。
大一新生们在高三的时候被压榨的狠了，一到大学，纷纷开始放飞自我。
打牌、吟诗、郊游、玩吉他、学跳舞、谈恋爱，参加各种趴体，丰富多彩的社团活动，反正这个时代都是包分配的，也不担心毕业后的工作问题，大学里就过得格外幸福，根本不需要发愁以后的生计问题。
这个年代跟后世不一样，二十一世纪，满大街走着的十个有九个是大学生，但在这个年代，大学生珍稀如大熊猫一般，更不用说这帮燕京大学的高材生了，这一出去，企事业单位和机关部门都抢着要人的。
柏逸就是放飞自我的那一批，他原本在高中就玩得开，上了大学后，身边同好又多，本性更是暴露无遗，什么都要学，什么都要参加，日子过得那叫一个热闹。
他来找过苏恬数次，邀请她参加各种各样的活动，但可惜苏恬的心思不在这上面，每次都拒绝他，让柏逸觉得有点挫败，不过仍旧将她放在心上，时不时的来找她。
慧眼识珠的并不止柏逸一个，在这一届大一新生中，苏恬明艳的外貌和脱俗的气质早就引得不少人的注意，开学没多久就被人明着暗着来打听过消息。还有大胆的男生直接约她出去，但苏恬都婉言谢绝，表示目前的重心放在学习上。
她倒不是随口乱说，而的确是如此，哪怕进了大学，她还是把精力都用在学习上面。
这一世选了与前世完全不一样的专业，也就意味着什么都要从头来，虽然金融学也有需要用到数学基础的，但专业方面还是太多新东西要学了。
对比其他同学的热闹，苏恬过得可谓是苦行僧一般了，她除了偶尔跟同在帝都的小伙伴刘丹丹聚聚，其它时间她基本都泡在学习上。周末更是图书馆和阅览室的常客，经常过来借书，不然就在里面一泡跑一天，而且她看的书还跟别的同学不一样，一般人借的基本都是小说之类的，苏恬则只在经济金融那块区域打转。
这个周末，她再一次拒绝了柏逸的相邀，独自来到图书馆借书。这个点图书馆人很少，里面静悄悄的，苏恬不由自主把脚步也放轻了。
她今天是过来借一本书，但在书架边来来回回找了好几圈都没找到，不由就有点焦灼，一不小心，碰掉了书架上的一本书。
书本掉在地上的声音很大，在寂静的图书馆里显得很突兀，苏恬连忙捡起来，低着头说了一声抱歉，就匆匆的溜回了座位。
胡教授微笑示意没事，他已经不是第一次看到这个女孩子了，似乎他每次过来，她都在这儿，有时候在窗边看书，面前放着厚厚的笔记本，时不时低头记笔记，模样十分认真。
胡教授注意到她看的书都是金融方面相关的，很多甚至都是英文原版书籍，便猜想她是学金融的。
不过话说回来，这女生对金融这么感兴趣，应该是金融系的吧，作为金融系的教授，怎么他所教的学生里，并没有这号学生
看来应该是新生，只是才上大一的话，金融系的学生也还没有开始学专业课，于是他不免有些惊奇，没想到这女生对金融这么感兴趣。
后来，看到女生的次数多了，他就不觉得惊讶了，却是多了几分欣赏之意，现在的大学生，大部分都得过且过，考试能及格就够了，鲜少有这份坚持。嗯，这棵苗子倒是不错，值得栽培
苏恬放弃了自己寻找，而是去找了图书管理员，跟她说了自己要找的书“一本英文的股票投资的书籍，书名叫做xxx，麻烦帮忙查一下。”
管理员看过记录之后，遗憾的说道“刚查了一下，这本书昨天被人借走了，你晚来了一步。”
苏恬听完非常失望，图书馆借书的期限是十五天，像这种有难度的书一般都不会还的太快，难道她要等十五天再过来
唉，可惜图书馆就只有这一本，也就只能等着了。
就在苏恬怏怏不乐的准备离开时，身后忽然响起一个温润的声音。
“你想要的书，我可以借给你。”
苏恬诧异的回头，看到身后站着一个四十来岁、戴着金边眼镜的中年男人，男人穿一身得体的休闲西服，气质十分儒雅。
“胡教授”苏恬的语气很是惊喜。
胡教授是金融系的专业老师，也是本国着名的经济学家，苏恬还没上他的课，但对于大名鼎鼎的胡教授早有耳闻。
说起来，她与胡教授在图书馆这块区域碰面不少次了，谁叫这个地方来的人少，经常出现的就更少了，想不记住都难，只是苏恬仰慕归仰慕，她一个大一的菜鸟，也不太好意思去打扰人家教授，没想到胡教授主动跟她说话。
“您真的可以借书给我吗”苏恬有点小激动。
胡教授微笑道“我明天在c楼有两节课，你可以过来找我，我把书带给你。”
苏恬连连点头“好的，那就麻烦您了。您放心，我一定会保护好书籍，尽快看完还给您。”
胡教授和蔼的道“不必着急，你什么时候看完给我都行。”
有了这一次交集后，苏恬跟胡教授快速的熟悉了起来，她对胡教授很仰慕，胡教授对于认真好学的学生，也是很欣赏的，还鼓励她有什么不懂的都可以问他。
苏恬现在自己摸索，正是处处都是问题，到处是一知半解的，有了胡教授这个专家在身边，很多问题都能第一时间得到解决。
她经常跑去找胡教授，请教了许多关于股票投资方面的问题，让胡教授很是惊讶，不过苏恬愿意学，他也愿意倾囊相授。
“股票在我们国家才刚起步，但在西方国家其实早就已经有了”
苏恬听得非常认真，十足十一个乖学生，胡教授讲的高兴，嘴巴都干了，拿起旁边的保温杯，意犹未尽的喝了一大口，又传授了苏恬不少东西。
“现在股市在我们国家也慢慢发展起来了，先是沪市的交易所，规模虽然不大，但开了个好头，深交所也即将成立了，且还有多支股票即将发行，股市对于我国市场经济的发展，是必不可少的。这一块，未来的机会很大，大有可为，小苏，你要好好学。”
苏恬郑重点头，心里知道胡教授透露的消息其实正应和了未来的走势
前世，苏恬对股市这一块虽不是特别了解，但一些重大的事情她还是记得很清楚。
深交所成立的头一两年，股市非常疯狂，股民获益十倍二十倍都很常见。
当时深圳的渔民抱着试一试的心态，随便买了些股票，买完就塞在床底，过了一两年拿出来，结果就发达了。只要有本金，胆子大，真的可以说是跟捡钱一样的。
苏恬心里跃跃欲试，老天爷把这么好的赚钱机会送到她面前，她必须要抓住啊，先从股市赚取第一桶金，有了原始积累，以后再用钱生钱，就容易了。
她没有过多的犹豫，与楚泽涛商量了一番后，趁着十一假期，一起去了一趟沪市，将当初买的九十五股股票全部抛售了，获得五万多块的收益。
有了这笔钱，接下来就好办了，苏恬打算拿这些钱去深圳买新股，虽然沪市的股票也在涨，但毕竟不如新股增长来得快。
楚泽涛听完她的分析，尤其是胡教授也做过这样的预测，便也全力支持她。
只不过，现在的深圳，跟后世可不一样，在七十年代末，这里才是个小渔村，如今也才刚刚起步发展，大量的外来人口涌入，鱼龙混杂，情况十分复杂。
他们是外地人，初来乍到，能不能买到股票是个很大的问题。
正烦恼之际，某天苏恬回到宿舍，就听到何若珍在操着她那蹩脚的普通话跟苏继红聊天，她听了一耳朵，抓住了炒股两个字。
“我们一家胆子都很大，我爸人称何大胆，他当时下海做生意，我爷爷死活都不同意呢，还威胁要跟他断绝父子关系谁知就给他鼓捣成功了，成了咱们那一片第一个万元户。不过，比起我爸，我叔叔胆子更大，就说炒股这事吧，我爸不敢干，他就敢，还说这东西到时候会给他丰厚的回报。可是他自己钱不够，还跟我爸借了不少钱，我爸今天还在电话里跟我抱怨，说这钱八成是竹篮打水，回不来了。”
说了一大串，苏恬提炼出一个意思，就是何若珍的叔叔也在炒股。
她心里一动，何若珍家里不就在深圳吗，她父亲还是做生意的，她叔叔又在炒股，对这方面多多少少应该有些了解。
于是，苏恬便跟何若珍聊起了股票。
“苏恬，你想买股票”何若珍很快搞懂了苏恬的意思。
苏恬也不瞒她“没错，手头有点闲钱，想找个地方投资。我觉得投资股票应该不错，咱们都是金融系的，也算是专业契合，深交所刚成立，相当于一个新事物刚出来，必定会有不小的力量，就当为专业小小的试个水了。”
何若珍自幼在父亲的熏陶下长大，年纪不大，头脑却很灵活，胆子也够大，常年听她父亲念生意经，对钱也极为敏感。
她当即就决定要与苏恬一起炒股，至于她去问何父要钱时，何父的反应就更有意思了。
“炒股闺女，你要去炒股”何父的大嗓门透过话筒，清晰的传过来。
何若珍镇定自若地道“是啊，爸爸，你忘了我是学金融专业的了吗，我这是提前试试我的投资眼光。”
何父哈哈笑道“哈哈哈，好，有魄力，不愧是我的闺女一万块是吧，行，爸明天就汇给你。”
这么容易，倒让何若珍有些吃惊，要知道，她二叔问父亲借钱的时候，父亲可是再三跟他说，炒股不行，要赔钱的，让他换一条路，好说歹说才借了几千块给他。
不过，对待自己的宝贝亲闺女，何父却一点不心疼钱，出手就是一万。
何若珍开心的抿嘴一笑。
期中考完后有几天的假期，他们仨就趁机坐车去了深圳。
出发的前一晚，楚泽涛交给苏恬一个存折。
苏恬打开一看，露出惊讶的神色，上面的数字显示是五万。
苏恬吃惊道“这些钱哪儿来的，是你从家里要的吗”
要是楚家知道她去炒股，把他家儿子也拐去一起炒，不知道会怎么想，虽然她很有把握，但是万一亏了，她拿什么钱去还人家
楚泽涛似乎看出了她心里顾虑，安慰道“放心，这些钱都是我的，是我父亲从小到大给我存的，你帮我收着吧。”
“那好吧，我就替你先收着。”苏恬接过存折。
妈呀，她现在身上揣着十万块钱，算是个大富婆了吧。
火车晃晃悠悠，坐的苏恬都快怀疑人生了，十几个小时后，终于，他们抵达了深圳。
结果，一下车就被眼前的情形震撼住了。
这个未来的超级大都市，怎么跟个村一样，到处看着都乱糟糟的，与苏恬记忆里现代化的大都市有着天差地别。
虽然她不会天真到以为能看到无数摩天大楼、高级轿车，可这也太寒酸了。
不过，寒酸归寒酸，人倒是真不少，改革开放带来的巨大商机，这里处处都能看到。
能够见识到腾飞前的深圳，也算是见证历史了吧，苏恬感慨道。
火车站鱼龙混杂，三人也不敢耽搁，何父派人开车来接他们，直奔股票交易中心。
这个地儿也是新建起来不久，大厅似乎还散发着新装修的味道。
三人先跑去柜台开了户，但买股票的时候，却被遗憾的通知，当天的股票已经全部售罄了。
几人面面相觑了一会，何若珍问“那我们明天过来买会有吧”
工作人员冷淡的说“不一定呢，具体要到明天开市后才知道。”
那就是说，明天也有可能买不到股票，可是他们很快就要回去上课，可没有多少时间在这里耽搁，顿时都有点急。
帝都跟深圳隔了这么远，这次要是买不到，得什么时候才有机会过来。
何若珍想了想，道“我去找我叔叔，他之前就开始折腾这些东西了，应该会逼我们懂得多。”
何二叔听到何若珍要买股票，有些意外，但随即就高兴道“不错不错，珍珍你像我，有魄力，有眼光”
何若珍抓着他问道“二叔，我们昨天去交易中心了，人家跟我们说，股票卖完了，而且明天也有可能买不到。这是什么意思，我们要怎么才能买到股票。”
闻言，何二叔笑了，道“人家也没骗你们，股票买的人多，确实不好买，要碰运气的。你们要早点去，每天都有很多人排队，出售的股票就那么多，你去晚了，前面的人买完了，你自然就买不到了，知道不”
何若珍认真点头，道“原来是这样，那万一明天我们还是没排到怎么办”
“你们明天一早，五六点就去交易中心排队，越早越好，要是还买不到”何二叔手指夹着烟，一手拿着打火机，咔嚓点燃。
“就怎么样”何若珍急性子，追问道。
何二叔目光在三个人身上扫了一圈，道“就只能去黑市，买高价股了。”
听了何二叔的指点，三人醍醐灌顶，晚上都不敢睡得太死，五点钟不到起床，随便擦了把脸就跑去股票交易中心。
这时候天色才蒙蒙亮，股市大厅还没开门，但外面已经排了很长的队伍了，在他们前面已经有四五十号人了。
何若珍咋舌“居然这么多人，我有预感”
苏恬冷静的堵住她的嘴“我们一定会买到的。”
何若珍改口，拼命点头“对，没错，一定会买到。”
大清早起来，睡都没睡够，现在人还是东倒西歪的，要是还买不到，那真的要哭一哭了。
九点，交易中心终于开门了。
苏恬他们运气还算比较好，前面排了好几个大老板，买股票跟买白菜一样，一掷千金，轮到他们的时候，竟然还有剩余的。
剩余的这只股票是新股，叫做s发展，刚好今天发售，所以没有限购，股民们对新股并不了解，出于谨慎，都不敢重仓购入，还在观望当中。
这就让苏恬抓到机会了，她几乎是毫不犹豫的将手头十万块钱全部买下了这只叫做s发展的股票。
何若珍见她如此大手笔，惊讶了一瞬，拉着苏恬到旁边，轻声问道“你怎么全买了这一只，万一亏了怎么办”
那可是十万块啊，饶是何若珍家里有钱，也觉得很肉疼。苏恬这看着不显山不露水的，平时也低调的很，竟然如此大手笔。
苏恬微微一笑“就是大家都不买，所以我们才买啊。”
何若珍两眼冒圈圈，搞不懂这其中的关联，她犹豫着问道“那我跟你一样，也买了”
“这个得看你自己，不过我是有种预感，直觉吧，我觉得能够赚钱。”苏恬这么跟何若珍说，态度很笃定。
何若珍见状，最后那点犹豫也没有了，毫不犹豫的将她的一万块钱也全部买了这只股票。
楚泽涛从头到尾没怎么说话，这个时候也问苏恬“你好像很确定”
苏恬一凛，抬起头，直直的撞入楚泽涛幽深的眸子中，那眼神太过深邃，她心头一跳，又不能告诉他自己知道这支股票会大涨，只能含糊的道“嗯，就是一种感觉吧。”
楚泽涛若有所思，但也没再说什么，只不过目光中还透着一丝深意。
苏恬悄悄松了口气，刚才她还以为楚泽涛怀疑了什么，她确实早就知道，这只叫做s发展的额股票，曾经创造了连续涨停的记录。
可这些话，她怎么能说出来，她还不想被人当成怪物抓进去解剖研究啊

第84章
买完股票，了却了一桩大事，三人也有了心情去干别的。
第一件事自然是去吃饭，折腾了这么久，还没好好吃上一顿饭，肚子都已经饿的咕咕叫。
走出股票交易中心，何若珍一眼看到门口停着熟悉的车子，她愣了一下，快步走过去，果然在驾驶座看到一张熟悉的胖脸。
“爸，你怎么来了”
车里坐着的正是何父，他打开车门下车，故作生气地道“怎么，你爸我不能来你回了深圳都不回家，要不是你二叔告诉我，我还蒙在鼓里。”
何若珍嘻嘻笑道“爸，别生气，那不是有事情嘛这两位是我的同学，楚泽涛和苏恬，苏恬你见过的，我舍友。楚泽涛是苏恬的弟弟。”
何父走过来，热情的跟他们打了招呼“来了深圳就好好玩，有叔叔在这儿，有什么需要尽管说。你们肚子都饿了吧，走，叔叔带你们去吃好吃的”
何父带他们去了一家海鲜餐厅，豪气的点了不少高级海鲜，龙虾、螃蟹、石斑鱼
这儿环境不错，还能看到海，是当地数得着的高档餐厅了，价格也非常高档。
菜色很丰富，几人一边吃一边聊，何父是生意场上的人，看着虽然粗鲁，但粗中有细，为人也豪爽，与几个半大孩子也能聊得很痛快，并没有一点高高在上的架子。
说着说着，就聊到了何父做的生意。
他现在开了两家很大的服装厂，做的是精品女装，以出口外销为主。
不过，何父很清醒的知道，他是搭上了一股东风，才能把生意越多越大，抓住机会赚到了第一桶金，但未来的事情谁又说得清楚。
“就拿现在的深圳来说，真是一天一个样啊，你们别看深圳这个样子，感觉很乱吧，到处都是人，到处都在建设，再往前一点，它就是个小渔村，什么都没有。国家现在处处都在发生着变化，发展很快，机遇也多，你们这些孩子，都是天之骄子，脑子比叔叔好，好好学，但也不要一味的死读书，脑子也要灵活，抓住时代的机遇，未来不会差的。”
苏恬对这番话很赞同，暗道何父不愧是做大生意的，见识比寻常人超前许多，不过她更感兴趣的是何家的那两个服装厂。
“叔叔，您有样品册吗，我可以看看您家衣服吗”
何父随身的包里就带着样品册，当下拿了出来给苏恬看。
何家的样品册做的很用心，衣服分门别类，价位和款式都有详细的介绍说明，一目了然，清清楚楚。
苏恬暗暗点头，成功的人果然都有一些共通点。
“叔叔家的衣服很漂亮，质量看着也很好，怪不得生意能做这么大。”苏恬由衷的夸道。
何若珍笑眯眯的凑过来问道“苏恬，你看上哪几套，我让我爸送给你。”
苏恬笑笑，她倒不是自己想买衣服，事实上，她平时不缺衣服穿，与家里条件出色的小姐何若珍比，也丝毫不逊色，只不过她心里别有打算。
在看到何家的衣服之后，她第一时间想到了赵秋芳的服装店，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货源，以后倒是可以让赵秋芳找何父的厂子进货。
就在苏恬心里想着这些的时候，那边楚泽涛也没闲着，与何父就服装外贸的事情聊的起劲。他比苏恬想的更长远一些，眼光已经不局限于一家小小的服装店了，而是对外贸出口很感兴趣。
起初何父对楚泽涛也没有过分的在意，毕竟到底是个十八岁的孩子，但聊着聊着，楚泽涛一些思想和主意，让他刮目相看。
“何叔叔，您刚才说您是搭上了一股东风，我觉得，这股东风短时间内还不会停，服装外贸在未来一段时间，应该还会更加蓬勃。”楚泽涛语气温和，但眉目间自有一股笃定的意味。
何父倒是没想到楚泽涛年纪轻轻就关注这些问题，且还看得这么透彻，当下更加和颜悦色了几分，对楚泽涛也重视起来，当作同龄人一般。
苏恬和何若珍也不知不觉在旁边听入了迷，苏恬还是第一次看到楚泽涛这么正儿八经的谈一件正事，越看越觉得欣慰，隐隐还有一种自豪感从心中升起。
一顿饭吃了足足两个多小时，何父与楚泽涛相见恨晚，恨不能拉着人继续聊，心里暗暗的想道，这燕京大学的高材生就是不一样，见识眼界都高人一等。
他不禁再一次打量起面前这个年轻人，眉目俊朗，气度沉稳，没有同龄人的轻浮和不定性，给人的感觉十分靠谱。听说还是帝都楚家的孩子，家世背景非比寻常，这样的人要是出了社会，那可了不得。心念转动间，何父心里已经起了结交的心思，离开前特地与楚泽涛交换了联系方式。
楚泽涛也很钦佩何父的见识，当下把家里的座机号给了何父。
从餐厅出来，何若珍跟着何父回家，苏恬姐弟则拒绝了何家父女的相邀，结伴去了海边闲逛。
湛蓝的海水一下一下冲击着海岸，平静的海边一望无垠，让人心生安宁。
苏恬玩心大起，脱了鞋子提在手里，赤脚踩在沙滩上。
楚泽涛跟在她后面，提醒她不要踩到碎掉的贝壳，很容易刮伤脚底板。
玩了一会，两人找了个地方坐下休息。
苏恬白嫩的脚丫子搁在沙子上，一翘一翘，楚泽涛总忍不住把视线投在上面，看得多了又觉得不好意思，强迫自己移开目光。
苏恬倒没发现他的异样，她侧头看着楚泽涛俊秀的侧脸，问了一个在餐桌上就想询问的问题“泽涛，你刚才跟何叔叔聊了那么多，是对服装外贸感兴趣吗”
以楚泽涛的性格，轻易不会跟人攀谈，更何况何父只是他见了一面的陌生人，能让他说那么多话，肯定有原因的。
“嗯，我有想法成立一家外贸公司。”楚泽涛也不隐瞒，老实地告诉她。
苏恬不由自主的直起了腰“你什么时候有这个计划的”
“之前就有这个打算了，回到帝都后更加明确，霁月姐做的是外事方面的工作，手头上有很多欧美客户资源。我跟她聊过这个问题，她也有这个意向，但她的工作不方便直接开公司。”楚泽涛徐徐道来。
苏恬颔首，楚霁月的工作倒确实是个很大的便利，让她惊讶的是，楚泽涛那么早之前就想开公司了，不得不说是很有前瞻性的眼光。
“妈开服装店，自然也可以赚钱，但比不过外贸公司。”楚泽涛一点一点给苏恬分析着，“而且，等公司开起来，咱们所有的人都能加入进来。你英语好，可以跟外商沟通；妈妈有经验，能直接跟何叔叔这样的国内大厂家对接，负责采购货品什么的。”
苏恬听他连这个都安排好了，笑问道“好啊，原来开个公司就是想指使我们干活的，那你呢”
楚泽涛抿了抿唇，道“我去寻找资源和客户。”
苏恬意外地看着楚泽涛，第一次意识到，他并不是高冷不食人间烟火的，他不想跟人打交道，只是纯粹的觉得无聊，并不是不能，原书中后期的楚泽涛那么强大，还拥有卓然超群的金钱地位，可不仅仅只是靠着楚家的背景而已。
不过，更让她惊奇的是，楚泽涛竟然早早的就能推断出未来形势，且准确率八九不离十，对于商业机遇的敏感度如此高，简直堪称商业奇才。
她自己是未来穿越过来的，因此知道楚泽涛说的基本全中，未来十几年内，的确是外贸的黄金年代，过了这个村，后面再没有这么好的店了。
她心里有点复杂，不知不觉盯着楚泽涛发起呆来。
楚泽涛察觉，怔了一下，疑惑地问道“怎么了，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想看看你脑袋里想的是什么，以前没发现你胆子这么大啊，开外贸公司与服装店可大不相同，精力和金钱都是一笔极大的投入，你都想好了”
楚泽涛淡然道“嗯，想好了，钱不是问题。”
苏恬挑了挑眉，她也不是没想过开外贸公司，只是她条件有限，又还是个学生，启动资金还不够。楚泽涛既然有这个想法，她自然是举双手双脚赞成，毕竟，赚人民币不如赚外钞。
楚泽涛还怕她不同意，又补充道“妈妈不是担心来帝都没有工作吗，开了外贸公司后，她入股公司，就不愁没事情做了，而且这也正是她擅长的领域。”
在熟悉的领域工作，的确能让人产生安全感，不过，苏恬却觉得赵秋芳不会那么容易被说服，有点儿发愁“我觉得，你想的可能有点太简单了。”
“嗯”楚泽涛侧头看她。
苏恬苦笑道“妈现在把伊人曼步看的跟心肝宝贝一样，毕竟倾注了那么多心血才能有现在的业绩。你觉得她有可能会这么轻易的放弃、搬到帝都来吗，何况前期的外贸公司未必会赚钱。”
她这么一说，楚泽涛也觉得的确是有点棘手，不过他也不愿意轻易放弃自己的计划。
苏恬看着远处一层一层推进的海浪，忽然又释然了，站起来朝着海边走过去“哎，先不想那么多，事情总会有办法的。”
“啊啊”苏恬双手拢在嘴边，对着海面大叫着。
白皙的小腿被海水轻轻安抚，如同母亲温柔的手。
楚泽涛看着她又跳又叫的身影，俊美的脸上勾起一个愉悦的弧度，悄悄走过去，突然弯腰鞠起水，泼向苏恬。
苏恬尖叫一声，连连躲闪，然后不甘示弱的奋力还击。
两人在海滩上嬉闹起来，平静的海面上洒下一串串清脆的笑声
次日有课，当天晚上，三人就要赶回帝都。
何父帮着买了回程的火车票，又开车送了三人去火车站，何若珍没心没肺的挥手跟父亲告别，转身跟着苏恬和楚泽涛进了站。
南方的天气很湿热，火车上一如既往的吵闹，苏恬坐下后就有点不得劲，脑袋晕乎乎的。
她以为是没睡好，闭上眼睛补觉，但头越来越晕，胸口烦闷欲呕，整个人不舒服极了。
楚泽涛就坐在她身边，第一时间感觉到不对劲，伸手摸了摸苏恬的额头，滚烫滚烫，又看了看她的脸，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连呼吸都比平时急促，他心下一沉，道“你发烧了。”
“热难受”苏恬难受得闭着眼睛，声如蚊蚋。
如果不是不舒服到了极点，她不会露出这副模样。
楚泽涛心里有点着急，他们事先没有准备退烧药，这才刚上火车，得第二天下午才能到，这么高烧一天一夜，不得把脑子给烧傻了。
偏偏他们还没有买到卧铺票，意味着要这么坐着熬上一天一夜，更是雪上加霜。
楚泽涛看着苏恬皱成一团的脸，担心的不行，取出毛巾浸了凉水，给苏恬搭在额头上，做物理降温，又让她靠在自己身上睡觉。
苏恬一开始还怕压着楚泽涛，后来实在烧的难受，也顾不得那么多，整个人重量都放在了楚泽涛身上。
楚泽涛时不时摸一下她的额头，给她换条湿毛巾，他没法起身，就让何若珍帮忙。苏恬烧的很厉害，毛巾一会就能被捂热。
楚泽涛担心得一个晚上连眼睛都没合一下，一直密切注意着苏恬的情况。
到了下半夜，车厢内气温变低，苏恬整个人还是如同火炉一样。
何若珍几次想询问情况，看到楚泽涛那张严肃紧张的脸，到嘴的话又咽了回去，默默地缩在一边，不敢多嘴。
意识到这样下去不行，楚泽涛甚至在考虑要不中途下车好了，这个时候旁边有个乘客注意到他们这边的情况，轻声询问了几句，说自己身上带着退烧药，拿出来给苏恬吃了。
或许是药起了作用，苏恬出了一身汗，快到天亮的时候，烧才渐渐退下去。
楚泽涛绷着的那根弦也终于松懈了下来。
天一点点放亮，苏恬睁开了眼睛，汗湿的头发贴在额头上，她从楚泽涛腿上起来，有点茫然地说道“天亮了吗”
她记得上车前还是黄昏，一觉醒来竟然已经天亮了。
楚泽涛温声答“嗯，已经是第二天了。”
“我睡了这么久啊。”刚睡醒的声音又哑又软，随即她注意到楚泽涛别扭的姿势。
“你怎么了”
一夜未上厕所的楚泽涛，现在想去厕所，可是腿麻了动不了，表情有点怪异“没事，腿有点麻了。”
苏恬想起自己睡了一晚上，后来还靠到楚泽涛身上了，所以整个晚上楚泽涛都没有动一下不由大为内疚“腿麻了吗真对不起，我病的太不是时候了。”
谁要是可以选择，还会选自己生病吗，楚泽涛摇了摇头，表示不要紧。
缓了两分钟，等腿恢复了知觉，楚泽涛去了一趟厕所，回来便看到苏恬盯着车窗外一个移动餐车看的认真。
他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轻声问道“想吃”
火车这时候正停在一个中途站，月台上有不少卖东西的小贩，热气腾腾，看的人挺有胃口。苏恬一晚上感觉不到饿，一退烧肚子就叫了起来。
“那个鸡蛋饼，看着很好吃的样子。”苏恬目露渴望。
“好，我去买。”楚泽涛二话不说就站起来。
可是车上人太多，根本挤不下去，楚泽涛放弃了从门口出去的打算，转而把窗户打开，整个人缩成一团，从窗口跳了下去，迈着大长腿三两步走到鸡蛋饼摊前。
“这”何若珍看的目瞪口呆。
楚泽涛买完饼回来，火车便启动了，他赶紧快跑两步，跃上了车，好险，差一秒几乎就赶不上了。
苏恬后怕不已，让他下次不要再做这种事情，白白让人担心，她就随口一说，又不是一定要吃。
楚泽涛被她说了也一点没在意，在苏恬吃鸡蛋饼的时候，还怕她噎着，去打了水回来。
从昨晚开始，何若珍就持续的处于暴击当中，至今也没有回过神。楚泽涛就差把鸡蛋饼嚼碎喂给苏恬了，那小心翼翼的模样，让人感觉他照顾的是个瓷娃娃。
这是什么神仙弟弟，也太贴心了吧
她身边没有哪个男孩子可以细心到这种程度，更别说楚泽涛还出生在那种家庭里，本该是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大少爷，却在这里坐着伺候别人的活儿，还做的那么自然，一点都不勉强。
她回忆了一下两人的相处情形，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楚泽涛看苏恬的眼神太不对劲了，不像弟弟看姐姐，倒像是男孩看心爱的女孩。
何若珍被自己的念头吓了一跳，不过，想到两人并没有血缘关系，倒也不是没可能。
结果，她一抬头，便看到楚泽涛拿着保温杯，先是吹了吹，然后喂了苏恬一口水，苏恬也没觉得不对劲，接受的还挺理所当然，又让他剥桔子给她吃。
何若珍一脸的恍惚，中途楚泽涛离开了一下，她抓紧机会凑过去试探的问了苏恬几句，结果苏恬完全没觉得不对，一脸茫然地反问“我们在家也这样，从小感情就很好，姐弟不都这样的吗”
听她说的这么坦然，何若珍不由得反省了一下，可能她是独生女，确实不懂兄弟姐妹间的情意吧。
到帝都后，楚泽涛没跟苏恬她们回学校，而是先回了楚家一趟。
晚上跟父亲姐姐在一起吃饭时，楚泽涛把打算开外贸公司的想法说了出来。
楚霁月最先表态“开外贸公司这个想法很好，我支持你。不过，你去了一趟深圳，怎么回来就想开公司了”
“那边有很多服装厂，有认识老板在服装出口这方面做的不错，也学了一些经验，就想试试。”
楚霁月大加赞赏，夸赞她弟弟就是有魄力，小小年纪就如此有追求。姐弟俩你一言我一语，就开公司的事情讨论得很热烈。
楚国栋半辈子都在军营里度过，不太懂生意上的事情，不过既然儿子有要做的事情，他是支持的。
吃完饭，他就把楚泽涛单独叫到了书房，给了他一个存折。
“这是给你的创业基金。爸不懂生意上的事，没法帮到你，也只能在钱财方面支持一下你。你看看够不够用”
楚泽涛也没矫情，接过了存折，他现在确实需要钱，没必要推三阻四。
“多谢爸爸了，我会好好用的。”
楚国栋见他接得这么干脆，心里还挺高兴，拉着楚泽涛说了一会话才放他离去。
对这个儿子，他是抱着补偿心理的，只要能力允许，他愿意满足楚泽涛的要求。
楚泽涛刚回来的时候，并不是很适应，他曾经一度担心自己没法走近儿子的内心。一年过去了，事实证明，楚泽涛虽然性格冷，但也在尝试着融入这个家，对自己这个父亲，也越来越亲近了。
这样就挺好的，以后会越来越好。
楚国栋看着桌上妻子的照片，眼眸里浮起一丝温柔的光芒。
落实了开公司的事儿，苏恬和楚泽涛都在发愁怎么说服赵秋芳时，事情迎来了转机。
周六，刘丹丹过来找苏恬玩，两人天南地北的聊了一通，感觉还跟高中时一样亲热。
刘丹丹忽然话音一转，问苏恬“你知道吗，伊人曼步要关门了。”
苏恬意外的啊了一声，第一反应是赵秋芳岂不是很难过，第二反应才是问原因，“怎么会好好的要关门”
“因为那一片要拆迁了，所有店铺都要拆掉呢。我小姨可难过了，其实换做是我也会难过的，拆迁虽然有一笔钱，但一次性买断，哪儿比得上细水长流。伊人曼步的生意那么好，关了实在可惜”
刘丹丹感叹了一会，很快就揭过了，转而又跟苏恬谈起学校里的八卦。
苏恬的心思却始终还在拆迁的事情上。
伊人曼步没了，赵秋芳就没有理由再待在a省了，这真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啊。
虽然这样想有点对不起赵秋芳，可苏恬就是抑制不住的开心。
第二天，苏恬把这个消息告诉了楚泽涛“再有一两个月啊，伊人曼步就会关了，到时候妈妈应该没得选择了，我们可以顺理成章把她接到帝都来。”
楚泽涛也跟她说了一件事“我在申请创立公司，顺利的话，手续一两个月能批下来，那时候妈过来刚好。”
两人正说着，这个时候，赵秋芳的电话打过来了。
周日是苏恬和赵秋芳固定的通话时间，苏恬其实恨不得一两天就打一个，但那太奢侈了，就连这一周一个的电话，还得上楚家才能打。
往常这个时候赵秋芳都很开心，对着苏恬和楚泽涛有着说不完的话，但今天她的情绪明显很低落，苏恬心里知道是为了什么，一定是拆迁的事闹的。
赵秋芳在伊人曼步上投入了太多的心血，这一拆迁，等于她以前的精力全部白费了，心情能好才怪。
“妈，最近伊人曼步的生意怎么样”寒暄几句，苏恬引入了正题。
赵秋芳平静道“没事，跟平常一样啊。”
“真的没事吗我怎么听说那一片要拆迁了，咱们的店铺不会受影响吗”苏恬干脆挑明了来说，她妈肯定还不知道她已经听说了拆迁的事，还在百般遮掩。
赵秋芳含糊道“是有这么个消息，不过不会影响到伊人曼步，你们俩放心吧。”
苏恬与楚泽涛对视一眼，都有点无奈。

第85章
“可是，那一片都拆了，没道理还留着伊人曼步啊。妈，没事的，你实话跟我说吧，有事情不要一个人闷在心里啊，说出来我们也可以为你分担。”苏恬循循善诱。
赵秋芳见瞒不过去了，只得照实都说了。
苏恬安慰道“伊人曼步拆了，是挺可惜的，不过当初开这家店，本来也是想让您学点服装经营方面的经验，现在您该学的经验也学到了，也赚到了钱，不算亏了。妈，等店拆了，您就过来帝都吧。”
“妈去帝都做什么”赵秋芳下意识的拒绝。
其实她也是有点儿心动的，俩孩子一下子都离开了，她感觉挺孤单的，身边空空落落的，尤其是下班回家，更是想念孩子们在时的热闹景象。
但她还是担心，在a省她还能经营服装店赚点钱，到了帝都，她一个没什么文化的中年妇女，过去不过是给他们添麻烦罢了。
见苏恬一脸无奈，楚泽涛把听筒接了过去，跟赵秋芳聊了起来。
“妈，您不会无事可做的，恬恬没跟您说吗，我打算成立一家公司，正缺人手，可是别人我也不大相信。您要是不嫌弃，愿意过来帮我，我可就谢天谢地了。”
苏恬稀奇地看着楚泽涛，原来他也是会哄人的
但被哄的赵秋芳却并不高兴，反而在听说楚泽涛要成立公司时吃了一大惊，随后就是担心，楚泽涛还不到二十岁，还是个学生，怎么就开始操心开公司的事儿了，她可不想孩子那么辛苦的。
“你才大一，开公司会不会很累啊。”赵秋芳语气里充满了关心，又问，“你父亲知道吗”
“知道，父亲和姐姐都很支持我的。”
听到楚泽涛说父亲和姐姐都支持她，赵秋芳心里便有些不得劲了。这楚家怎么这样，家里又不差钱，还让没出社会的儿子去辛苦赚钱，但那毕竟是楚泽涛的血亲，赵秋芳也不方便说什么，就是半晌都没有吭声。
约莫是猜到了赵秋芳的心理，楚泽涛耐心的跟她解释了一番，告诉她开公司是为了发展自己的事业，是为了将来着想，并不是因为缺钱用。
苏恬也来旁边补充说明，告诉她外贸服装这一块市场巨大，楚泽涛是看准了机遇才下手的。
赵秋芳虽还是半信半疑，但听他们说的颇有道理，态度也渐渐的软化了。
不过对于楚泽涛让她去帝都帮忙经营公司的事，她还是没有立刻答应。
在赵秋芳心里，开公司是件非常了不起的事情，而她从来没有在公司里干过，心里一点底都没有“泽涛，谢谢你这么相信妈，可是我什么都不懂，过去恐怕帮不了忙，到时候还会成为你俩的负担。”
“妈，你怎么会是负担，你忘了你把伊人曼步经营的那么好了吗说起做生意，你比我们经验要丰富多了，对于服装生意，也比我们更懂行啊”苏恬有点儿急了，她妈怎么这么死脑筋。
楚泽涛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轻声对她说“大门好像响了，你去看一下。”
等苏恬出去之后，楚泽涛对着听筒叹了口气，道“妈，其实吧，恬恬不是很适应这边的生活，食堂饭菜她也吃不习惯，人瘦了很多，这样下去，我觉得她的身体可能受不住”
赵秋芳一听就急了“她怎么没跟我说，她一直说在那边一切都好，这孩子，怎么老报喜不报忧”
楚泽涛面不改色地道“是啊，她也不让我跟你说，要不，您上来，看着点她，她听您的话，也吃的习惯您做的菜，见到您心情也会更好。”
“这样啊，那好吧，我过去”赵秋芳这会儿担心苏恬的身体，也顾不得其他了，就急急地答应下来了。
楚泽涛露出一个得逞的笑容，又跟赵秋芳说了几句，才把电话挂了。
苏恬回来的时候，见楚泽涛心情不错，就问道“你笑什么”
“妈答应过来了。”
“真的啊”苏恬惊喜不已，随后又酸溜溜地道，“怎么我费了那么多口舌，她都不答应，你跟她一说，她就同意了”
楚泽涛含笑挑眉，苏恬竟吃这种醋，有点幼稚，不过也很可爱。
“快说，你用了什么办法”苏恬假装凶道。
楚泽涛眼里含着笑“我跟她说，你水土不服，吃不惯食堂，又想念她，瘦了一大圈，她一听急了，就同意过来了。”
苏恬听罢张口结舌，然后就是哭笑不得，这也太腹黑了，只怕赵秋芳做梦也没想到，在她眼里乖得不可思议的小儿子，竟然会骗她。
不过，这也是个善意的谎言吧，不管怎么样，赵秋芳总算答应过来了，让苏恬心里最大的石头落了下来。
赵秋芳来的时间还不确定，苏恬打算确定下来给她买机票，楚泽涛却摇头道“我说了让她坐飞机过来，但她不愿意。”
苏恬一想就明白了，赵秋芳从未坐过飞机，身旁又没有个伴，害怕也是正常，再者飞机票比火车票贵多了，她节省惯了，肯定是不愿意花这份钱的。
“可是她一个人坐火车，我也不太放心”苏恬紧蹙着眉头。
不过，这个问题很快得到了解决。
两天后，苏恬收到了一份电报，来自于冯起云。她稀奇的不行，还是第一次见这东西，据说以字为单位收钱的。她数了下，有十来个字，不知道得花多少钱。
冯起云在电报上说，他也将于近期回京，届时会与赵阿姨一起。苏恬看到这份电报，心里对冯起云又感激了几分，这真是雪中送炭啊，貌似冯起云每次出现的都很及时，而且都能帮上大忙。
她喜滋滋的对楚泽涛说“你表哥真的太好了，这一路有他保护，妈就不用担心了。”
楚泽涛顿时警惕起来，自家表哥在苏恬那儿，印象分几乎是满分，这已经不是苏恬第一次夸他了。
楚泽涛淡淡的说“他刚好上帝都，顺便送一下妈，也是应该的。”
“话是这么说，但人家本可以不用管我妈的事情啊。不行，不能这么心安理得的享受人家的照顾，我得给他打个电话表达谢意。”
苏恬中午就出去找了个公用电话亭，给冯起云拨了个电话。
冯起云在办公室接到苏恬的电话，很是惊讶，但听到她的声音就高兴起来，与苏恬聊了一会，多是苏恬在那边说，冯起云听着她清脆悦耳的声音，感觉心里很是满足和欢喜。
一个多月了，苏恬走的这一个多月，冯起云发现自己时常会想起她，女孩甜甜的笑容，不知道何时已经深深的住到了他心里，只要想起来，心情就变得很甜蜜。
真想立刻就见到她，冯起云长这么大，还从未有过这种心情，很奇妙，他很享受这种感觉。
另外一边，楚霁月知道赵秋芳要来帝都，主动跟楚泽涛说“让赵姨住我们家吧，她一个人在这边住外面也不大方便。”
楚泽涛却拒绝了“不用，我有办法。”
以赵秋芳的性子，住在楚家肯定会觉得浑身不自在，楚泽涛也不想让她住的不开心，那样也会影响到苏恬，而且楚家与学校有一段距离，来去不是很方便。
他与苏恬最开始是想给赵秋芳租一套房子，毕竟凭借他们自己的能力，现在还没法在帝都买下一套房，租房是最靠谱的。
后来又想了想，反正要成立公司，到时候也要租场地的，还不如租一个大的，客厅办公，卧室住人，一举两得。
这个主意能够实现的前提是，公司成立之初，只有他们几个人，租一套三室一厅的大房子，基本就可以搞定了，等到公司规模扩大，空间不够用了，到时候再换地址也不迟，只是那不知道是多久以后的事情了。
苏恬觉得这个法子很好，非常充分的利用了资源，赵秋芳上班还不用跑来跑去，是多少后世的上班族梦寐以求的。
定下计划后，开始找房子，外地人初来乍到，想在帝都租个合适的房子其实是很难的，不过楚家不一样，楚泽涛想租房子的消息才放出去没多久，就有了不少合适房源消息传过来。
去看了几家，经过慎重考虑后，最终两人看上了一套三室一厅的商品房，完全符合他们的设想，房子很大，客厅面积尤其可观，到时候在这儿摆几张办公桌办公，场地也比较充裕。
“就这儿了。”对视一眼，做下了决定。
房东似乎也很满意这两个房客，笑容满面的给了个市场最低价。
苏恬听到价格后还有些吃惊，后来楚泽涛跟她说，这是楚国栋一个拐了不知道多少过弯的朋友，也不能说是朋友，就见过几面，但是对方知道他家背景，有意卖个好。
苏恬心想，原来是这样，她就说，房东报出的那个价，远远低于市场了，跟白送似的，原来对方并不将这房租看在眼里，而是打着结识楚家的主意。
签完合同，交了房租，两人又去了一趟家具市场。
新房子比较空，没什么家具，两人精心挑选了不少东西，一样一样摆了进去。
说来也是巧，他们买的这套房子，与a省的那套，朝向和户型都有些相似的地方，只除了面积要大，大概也是因为格局相似，才会让他们第一眼看到产生了好感。
苏恬和楚泽涛利用课余时间，一点点将新房子填充好，布置得温馨舒适。看着越来越熟悉的房子，苏恬心里有一种满足感。
不知道赵秋芳看到熟悉的房子后，会是什么反应呢，苏恬嘴角勾着笑，忽然非常期待。
时间过得很快，眨眼又过去了半个月。
昨天晚上收到冯起云的电话，说他们第二天到，还告诉了车票抵达的时间和车次，这一日恰好是周末，楚霁月带着楚泽涛和苏恬，去火车站迎接到来的赵秋芳。
在出站口焦急的等了一会，一大波人涌了出来。
穿着笔挺军装冯起云的身高太过鹤立鸡群，人群中老远的就一眼能看到他。
“妈，冯大哥”
苏恬冲两个人招手，开心地笑着，小跑着扑过去，先是给冯起云道了谢，然后伸出手抱住了赵秋芳。
“妈，路上还顺利吗累不累”
“不累不累，一路都很好，对亏了有小冯照顾她，不然啊，我这一路可就提心吊胆了。”赵秋芳满面笑容。
苏恬冲着冯起云眨眼睛，调皮道“冯大哥是个大好人。”
冯起云失笑，连称过奖了，目光却不动声色的落在苏恬脸上，终于又见到这样鲜活的她了，有一阵没见了，苏恬似乎更加漂亮了呢。
“给我看看是不是瘦了”赵秋芳还在对这个问题恋恋不忘。
苏恬讨好的笑道“没瘦，别听泽涛瞎说。”
这时候，楚霁月姐弟伴着一对穿着打扮很体面的中年夫妻走过来。
那男的一脸的威严，身上自带着一股浩然正气，一看就是当兵出身的，看模样，应该还是位居上位的。
苏恬只以为是楚霁月认识的人，倒也没多想，但冯起云却忽然走了过去，叫了一声“爸，妈，我回来了。”
苏恬惊讶不已，原来这是冯起云的父母，仔细看，那中年男人的脸，倒确实与冯起云有几分相似之处。可能冯起云老了之后，就是他爹这样吧，父子俩身上的气质简直如出一辙。
“伯父、伯母好。”苏恬也赶紧打了招呼。
冯父微微颔首，硬朗的面容略微有些柔化。
冯母却走过来，笑着拉着苏恬的手道“这就是苏恬吧，长得可真好。”
苏恬有点莫名，冯母怎么好像对她很熟悉的样子，可她确定这是第一次见冯起云的父母。
心里尽管疑惑，脸上却半点没有表现出来，苏恬乖巧的笑着。她年纪又大了一岁，五官彻底长开，皮肤白，眼睛又大又圆，看着乖乖巧巧的，十分讨人喜欢，尤其是冯母这种年纪的妇人。
“阿姨您过奖了，您真年轻，像冯大哥的姐姐一样。”
事实证明，千穿万穿马屁不穿，不管是哪个时代，夸女人年轻总是没错的。
果然，冯母笑的像朵花儿似的，一个劲的夸苏恬会说话，小嘴跟抹了蜜似的，然后又询问苏恬的学习情况，得知苏恬是燕京大学的新生，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恬恬啊，我们家离你们学校也不远，有时间就去我们家做客，伯母给你下厨做好吃的，啊”冯母热情的发出邀请。
才一会儿功夫，称呼就变为了恬恬，苏恬心里对冯母的热情程度又有了新的认知。不过她不反感冯母，就是有点不习惯。
“好的伯母，有机会一定会拜访。”
她大大咧咧的也没多想，但赵秋芳在一旁看着却是若有所思。
第一次见面，冯母却这么热情，着实有点不寻常，看恬恬的眼光似乎带着一些不同寻常的意味儿，不过，可能是她多想了，也许人家只是单纯的觉得她家恬恬讨人喜欢呢。
几人一边聊，一边走到了车子边，冯家也开了车过来，就停在楚家的车旁。
临走冯母仍旧有些恋恋不舍，拉着苏恬的手就想立刻把人带回家去一样。
冯起云也不阻止，神色柔和无比，见母亲这么喜欢苏恬，他心里有点儿隐秘的骄傲。
楚霁月笑着道“姑妈，赵姨才上来，这么久没见女儿，你别霸占人家的女儿了，也让人家母女说说话呀。”
冯母嗔怪地道“就你古灵精怪，那行，恬恬，你先带你妈妈回家安顿，有时间了一定要过来到伯母家玩。”
临走前，苏恬再一次跟冯起云道谢，赵秋芳也道“小冯，路上多亏有你照顾我。这一次时间有点赶，等安顿下来，到赵姨这儿来吃饭。”
“好的，赵姨，我一定去。”冯起云目光扫过苏恬，笑意满满的溢出来。
坐上车后，苏恬才发现，楚泽涛一直都没说话，有些沉默的过分，不过楚泽涛本来就是那种多话的人，特别是人多的时候，倒也没怎么在意。
三人直接回了租住的房子，楚霁月没有去打扰一家三口团聚，让司机将人送到后便自行回去了。
到了新房后，赵秋芳一边打量新房一边感叹，这么大，比她家房子还大，租金得花多少钱啊，然后越看越不对劲，这房子布置怎么那么熟悉。
就好像，她还在a市的房子一样。
“恬恬，这房子，是按照a市的房子布置的”
苏恬搂着他的肩膀，欢快道:“对啊，妈，喜欢吗”
赵秋芳哪儿会不习惯，连连点头，心里是无比欢喜的。两个孩子是真的用心了，因为就连窗帘的颜色都跟原来一样，就怕她不习惯住。
三人都在的地方才是完整的家，赵秋芳欣喜不已，本来对来帝都这件事还有些忐忑，现在顾虑是完全没了。
“我去做饭。”苏恬撸起袖子去翻冰箱，昨儿得知赵秋芳到达的准确日期，他们就已经买好了菜。
赵秋芳连东西也顾不得去整理，忙道:“我帮你。”
“妈不用啦，今天是我们为你接风洗尘，你只要坐着吃就可以了。”苏恬笑眯眯的把人推出去，叫上楚泽涛到厨房准备。后者毫无怨言，反而一副很乐意的样子。
楚泽涛的变化不可谓不大，记得几年前，他连厨房都不愿意进，如今打下手已经很熟练。
一个小时后，三人围着桌子吃饭。
“好吃，还是我家恬恬做的菜味道与众不同。”赵秋芳满足地道。
她的厨艺经过苏恬的指点，也进步很多，至少开个餐馆应该没问题的。可对比苏恬做的，就总差那么点味。
苏恬抿嘴一笑，她做的当然好吃，今天几道菜可都是放足了灵泉水和黄金果的，只因她发现，赵秋芳独自生活了一段时间，面色没有他们之前在一起的时候好了。也是，那个时候她时不时就下厨，分开后就很少有这样的机会了，以后得再好好调理下。
三人也不忙，慢慢的吃着饭，聊些有趣的事情，气氛无比温馨，不知不觉，话题就转到了冯起云身上。
“小冯真的是个很不错的孩子，一直都很照顾我。你们到帝都后，他隔三差五的就会去店里一趟，还时常会拎些东西过来，说是别人送的，自己也吃不完，就给我了。可是部队哪儿会天天发东西啊，我就知道是他自己去买的，但给他钱，他就死活也不肯收。”
苏恬倒不知道还有这一茬，冯起云估计是怕赵秋芳孤单、不习惯，所以才会经常往店里跑吧，真的是很有心了。
“妈，店铺要拆迁的事是你告诉他的吗”苏恬吃了几根姜丝，龇牙咧嘴的吐掉。
赵秋芳笑道:“哪儿啊，他有一天去店里，刚好我们整理东西送到李老板另外的店铺，他主动询问起来就知道了。”
原来是这样。
“店铺拆了他问我去哪里，我说去帝都，他也刚好要升迁回到帝都，正好能送我过来，也是凑巧了。”赵秋芳一脸的喜气洋洋。
苏恬这才知道冯起云是高升了，心里也为他高兴。
“冯大哥很厉害啊，又升官了。”有谁二十四五就能当上团长且还在凭借自己的能力继续升潜力巨大。
赵秋芳笑道“妈也这么觉得，小冯年轻有为，性格又踏实，沉稳可靠，这样的年轻人不多了。”
苏恬深以为然，顺着她妈的话头赞赏了几句，好好的一个接风宴，愣是开成了冯起云表扬大会。
楚泽涛感觉口中的鲈鱼都没味道了。
“这个红烧肉咸了一点。”楚泽涛面无表情的道。
苏恬看他一口一口的往嘴里放，很纳闷，咸了还吃那么多，就不怕口渴
赵秋芳也道“泽涛，你吃点别的，咸了就别吃那么多了。”
“嗯。”楚泽涛闷闷的又吃了一口红烧肉。
苏恬觉得他有点怪怪的，但又不知道哪儿不对，不由多看了他几眼。
这时，赵秋芳道“这个清蒸鲈鱼不错，等小冯过来吃饭的时候把这道菜加上。”
苏恬应下，接着母女俩又讨论起请客的菜式来，你一言我一语兴致勃勃，楚泽涛听的十分不是滋味，一句话没说，但赵秋芳还没打算放过他。
“对了泽涛，你知不知道你表哥喜欢吃什么菜”
楚泽涛摇头道“我没有跟表哥一起吃饭过，不知道他喜欢吃什么。”
“是啊，看我，老糊涂了，小冯不在帝都，你们不在一起，交集的确不多。”赵秋芳纠正自己的问题。
楚泽涛扯了扯嘴角。
“不过既然你们是表兄弟，哪天你问问他，什么时候有空过来我们家一起吃个饭。小冯他也答应了的。”
楚泽涛顿了一下才答“表哥刚调回京城，工作上的事情很多，近期恐怕很忙，应该没有时间出来吃饭的吧。”
赵秋芳拍了拍脑袋道“哦，也对我竟然忘记了他的工作，他刚回帝都，又升了职，肯定有很多事情要做，是我想岔了，那我们还是别打扰他了，等他不忙了再说吧。但你有空，还是帮我打听下他爱吃什么，我们到时候好准备。”
“嗯，以后会有机会的。”楚泽涛宽慰道，不管怎么样，冯起云没有这么快来。
然而，他千算万算，没能算到冯起云会直接去学校找苏恬，什么忙啊没时间啊，不存在的，否则哪有时间去学校，脸打得很疼。

第86章
其实冯起云是真的很忙，他刚调至帝都，又是刚升到关键的职位，多少双眼睛盯着他，做得好是理所当然，做不好不知道有多少人要跳出来，等着揪他的错处。
哪怕他家里背景深厚，但还是要凭实力服人的，所以万万大意不得，所以冯起云忙的像个陀螺一样，比在a省的时候累多了，努力不让自身出现什么问题，但就算是忙成了这样，他还是抽出了时间来看苏恬。
冯起云仍旧是开了一辆军用吉普车过来，比之前那辆还要气派些，在这个车子还不普及的年代，开着这样的军用吉普实在是很拉风的事儿。
校门口来来往往学生很多，大家的目光更是凝聚在了这辆吉普车上，不时小声议论着。
“那是谁的家长啊，怎么开一辆那么好的车”
“哪儿是家长，分明是个年轻的军官哎，上去的那个女生，貌似我们金融系系花苏恬他们是什么关系啊”
“嘁，这都看不懂，当然是苏恬找了个有钱有势的对象呗啧啧，长得漂亮就是不一样”
女生们一个个化身柠檬精，酸不溜秋的，男生们则盯着那一看性能就极好的吉普，差点流口水。
且不管外面情形如何，此时车里气氛却是岁月静好。
冯起云两手掌着方向盘，手指修长有力，从袖管里伸出来的一截手腕劲瘦好看，充满了力量，他车子开的不急不缓，侧头问苏恬“想去哪里玩”
苏恬想了想，想不出要去哪里。
她虽然到帝都都这么久了，但很少出去玩，大部分时间花在读书上，业余就去楚泽涛的外贸公司帮忙。
“你是帝都人，你来决定吧。”苏恬把问题抛给冯起云。
这可问到了冯起云的强项了，他可是在帝都长大的，土生土长的皇城根下的人，找点有意思的地方还不是轻而易举。
冯起云略一思索，很快有了主意，方向盘一打，拐进了另外一条道。
吉普车风一般的从交警身边驶过去，苏恬注意到，那交警的眼神亦是包含了一丝羡慕。
冯起云把车子停在外面，带着苏恬钻进了胡同里，行到一处老式的四合院落外，里面传来拖得长长调子的京腔。
苏恬探头往里一瞧，只见大槐树下，桌子上的收音机正播放着京剧段子，大爷们兴致勃勃的遛鸟，大妈们则聚在一起唠嗑，孩童们尽情嬉戏着，阳光从碎叶间撒下来，这一切偶读充满了市井生活的意味。
再过几十年，这样的场景已经很少见了，年轻一辈生活都快的像按了加速键一样，哪儿顾得上停下脚步，静下心来，欣赏身边的风景。
苏恬看得出神，嘴角微微扬起，远远地望着这样平静美好的画面。
冯起云用略带怀念的语气说道“我小时候就是在这样的胡同里长大的，一个院子几户人家，关系都很好，经常串门子，孩子们放了学就一起玩耍，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也都互相分享。”
两人在胡同里转悠，看到胡同口有卖糖葫芦的，山楂、山药、苹果、橘子都有，箍在晶莹剔透的糖球里，上面撒着香喷喷的芝麻，看着就让人想咬一口。
不过，买糖葫芦的都是些七八岁的孩子，苏恬眼巴巴看着，却没好意思跟人家抢，只是暗暗的咽了咽口水。
冯起云看到她渴望的眼神，当即大步走向卖糖葫芦的大爷身边，不知道说了什么，那大爷朝苏恬这边看过来。
付完钱，冯起云拎着两串糖葫芦走了回来，递给苏恬“拿着，吃吧。”
苏恬惊喜不已，眼眸瞪得圆圆的“买给我的”
“嗯。”冯起云微勾嘴角，难道她以为自己会吃那种东西吗虽然小时候他是很爱吃的，但现在一个大老爷们，总不好意思再吃糖葫芦了。
才这么想，只听苏恬小小的惊呼了一声“哎，好好吃啊，你快尝尝。”
不等冯起云反应，一串已经吃了两颗且第三颗还只剩下半个脑袋的糖葫芦递到了跟前。苏恬也是惊喜糊涂了，竟然忘记有一颗糖葫芦是自己吃过的。
冯起云盯着那颗只剩下了一半的糖葫芦犹豫了半晌，最终咬下了另一头的第一颗。
唔，酸酸甜甜，是挺好吃的，跟小时候的滋味一样呢。
此时已经是深秋，空气转冷，苏恬围着围巾，露出半张小脸，跟在冯起云旁边，半天时间已经吃了不少零食小吃，但还是意犹未尽。
“我们去哪儿吃饭啊”
“别急，马上就到了。”冯起云保持着神秘，不肯轻易透露，惹得苏恬很是好奇。
他领着苏恬，东拐西拐，最终来到胡同深处的一家铜锣涮羊肉，隔得老远，苏恬就吸了吸鼻子，这也太香了，肚子都咕噜咕噜叫了。
这家店是回民馆子，虽是藏在这小小的陋巷中，但看外面那些人，宁愿排队等着，也不愿意去别家吃，可见这家店做的是真好吃。
冯起云似乎跟这家店有交情，当别人还在外面等着，他却领着苏恬直接进去了，伙计熟稔的跟他打招呼，把他俩领到靠窗的一张桌子。
这家店的羊肉是内蒙古那边运来的，每天都是新鲜的，特别鲜嫩。
一大盆羊肉切成薄片，在滚烫的清汤里涮一涮，沾一点儿酱料，鲜美的恨不得让人舌头都吞下去，再配上特色芝麻小烧饼，吃的让人停不下嘴。
“冯大哥，这涮羊肉也太好吃了，我还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羊肉呢”苏恬由衷地感慨道。
冯起云微微一笑，又烫了些羊肉放在她碗里，温声道“喜欢吃就多吃点，天冷了正是吃羊肉的季节。”
顿了顿又道“这家店开了二十多年了，味道特别正宗，小时候我爸就带我来吃，后来我也经常跟要好的朋友过来，所有来过的人都赞不绝口。”
苏恬便想起楚泽涛，像他嘴巴那么刁的，若是他也在帝都长大，只怕哪里有好吃的，也逃不过他的火眼金睛吧，嗯，下回也带他来吃吃看，估计他会吃掉好几盆吧。
想着想着，便忍不住笑了笑。
冯起云看着她这抹笑容，隔着中间白色的雾气，苏恬精致的眉眼带着仙气一般，狠狠击中了他的心。
吃完苏恬去结账，却被告知已经买单了，她一下明白了过来，肯定是中途冯起云趁着去厕所的功夫把单给买了。
“冯大哥，不是说好我来请客的吗，你怎么又偷偷把单给买了。”苏恬故作不高兴地道。
冯起云以为她生气了，难得有些无措道“你还是学生，用的是家里的钱，哪能让你请客”
“我也有奖学金的啊，你是不是看不起我”苏恬撅着小嘴道。
冯起云指天誓日“绝对不会，恬恬那么能干，我怎么敢看不起”
苏恬一下子有点蒙，怎么就叫上恬恬了。
而冯起云也反应了过来，刚才情急之下把心里的称呼叫了出来，顿时有点忐忑，害怕苏恬更生气，赶紧转移话题“你若是真想请客，下次在家里做顿饭就可以了，我在部队很少吃家里的饭菜。”
做饭对她来说不过是小事一桩，苏恬就点头答应了下来。
冯起云貌似很喜欢她做的菜，之前在a省的时候就是如此，看来部队里的伙食的确是不咋的。
既然他提出了要求，那就请他去家里吃好了，到时候多做几个拿手菜，好好招待他，也是感谢他一直以来对她母女俩的照顾，这样更加有诚意。
看时间不早了，冯起云尽管心里不舍，但还是将苏恬送回了学校。
看时间还早，苏恬就邀他进去逛逛，冯起云欣然答应了。
两人沿着未名湖慢慢的走着，一个高大帅气，一个俊俏窈窕，惹得不少同学的视线悄悄地打量他们。
不过，苏恬没在意，冯起云自然就更不会在意了。
路边生长着一丛茂盛的月季花，一只淡粉色的花朵从一众花朵中脱颖而出，苏恬一眼看到便十分喜欢，忍不住伸手轻轻摸了摸。
然而，月季花是个好看不好惹的家伙，尖利的刺一下子刺破了娇嫩的皮肤，又因为她急于抽开手，导致尖刺在指腹划下了长长的一条。
“啊”苏恬疼的叫了一声。
冯起云立刻紧张地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苏恬心想，被月季刺扎了一下而已，让冯起云知道，显得太大惊小怪了，就把手藏了起来，扬起笑脸说没事。
然而，冯起云可还记着上次的事情，知道苏恬只是不同于一般女孩子那样娇气，她特别坚强，还喜欢逞强，受伤了也不喊疼。
“是不是被刺扎到了，手拿出来给我看看。”
在冯起云的坚持下，苏恬不情愿的把手伸了出来。
结果，就看到大拇指上有一条还在往外渗血的伤口。
冯起云的眉头蹙了起来，交代苏恬“别动，在原地等我”。
然后飞快的跑到车上，拿了药回来。
“月季花带刺，下次欣赏就可以了，不要随便乱碰它。”冯起云一边上药，一边耐心的嘱咐着。
苏恬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伤口并不深，其实不处理，过一会儿也就能愈合了，但看冯起云这么紧张的样子，到嘴边的话又说不出来了。
“嗯，我知道了。”她答应下来。
苏恬乖乖地伸着手让他上药，让冯起云想起第二次见面，她也是伤到了手，自己让她把手伸出来，结果苏恬因为太紧张，还伸错了手。
平时挺精明的，一受伤就变得呆呆的，明明疼得抽气，还咬着牙逞强说不疼，真是可爱又可气。
冯起云忍不住轻笑出声。
苏恬莫名其妙的看着他，问他“你笑什么”
冯起云问道“还记不记得你那次骑车摔伤的事情”
这件事情过去好几年了，但苏恬却点头道“当然记得。”
就是因为那次小事故，她跟冯起云才认识的，而后慢慢熟悉起来。
苏恬在心里算了算，有些惊讶地道“我们居然认识三年了”
“是啊。”冯起云目光柔和。
“时间过得好快啊对了，我告诉你个秘密吧。”苏恬突然神秘兮兮地道。
冯起云挑眉，很感兴趣地道“什么秘密”
“我第一次坐你的车时，觉得好拉风啊，可能这辈子只能坐一次，就拼命感受，要是有相机，我说不定会拍照留念呢。”
冯起云被她逗乐了“你想坐我的车，那还不容易我有空就来带你出去玩。”
苏恬摆手“还是不了，你那么忙，老是陪我玩，多耽误工作。”
冯起云心里说，一点都不耽误，他非常乐意，求之不得。
如果可以，他还希望能天天见到她，可惜在部队有时候身不由己，不是想出来就能出来的。
不过，苏恬喜欢他的车，也喜欢他推荐的餐馆，等过两个月以后，自己结束了封闭训练，就可以多一些时间，带着她好好逛逛。
今天他们逛的只是冰山一角，这个帝都，还有好多没有去过的地方。
他可以带着她，一一去到。
到了宿舍楼下，苏恬停下脚步。
“冯大哥，我上去啦，时间不早，你也快回去吧。”
冯起云的军裤里的口袋鼓鼓的一块，好似放着什么东西。
临别前，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我有东西要给你。”
苏恬惊讶“咦，还有礼物吗”
本是开玩笑的一句话，不知道冯起云想到了什么，脸有点发热。
他含糊道“算是吧。”
“冯大哥你太客气了，不过，我真不好意思老是让你破费。”
之前冯起云送了一个ny随身听给她，闲暇时间拿来听听歌，听听英文，很是方便实用。
“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希望你不要嫌弃。”
冯起云下定决心一般，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是一盘磁带。
上次是随身听，这次是磁带，不过看起来外壳有点旧，不知道里面是什么内容。
“哇，这磁带是礼物吗，谢谢哦，我很喜欢。”苏恬笑着道谢，只是一盘磁带的话，收下倒没什么的。
冯起云似乎松了一口气“你喜欢就好。”
其实他很紧张，手心全是汗，好在苏恬不知道。
“苏恬，我马上就要”
话还未说完，忽然一个声音冷不丁响起“恬恬，你怎么才回来妈妈到处找你，快跟我过去吧。”
两人循声看去，只见楚泽涛脸色不愉，正朝这边走过来。
苏恬惊讶道“妈找我，什么事啊”
楚泽涛冷声道“不知道。”
苏恬有点纳闷，自己出门前在家里留了纸条啊，难道赵秋芳没发现。
“那你快回去吧，免得赵姨担心。”冯起云温和道。
楚泽涛似乎这时候才发现冯起云，淡淡道“表哥也在啊，看来恬恬是一直跟你在一起了”
“对，我们出去走了走，是我大意了，没跟赵姨说，下次我会打好招呼，免得她担心。”
楚泽涛脸一沉，还有下次
冯起云没注意到他的神色，对苏恬道“那我先回去了，你赶快去看看赵姨吧。”
苏恬跟他挥手道别“冯大哥，再见，我就不送你啦。”
苏恬目送他离开，久久没有收回视线，只听耳边一道声音冷冷的道“舍不得”
“你在说什么啊”苏恬莫名其妙的看着他，觉得楚泽涛怪怪的。
楚泽涛心里有气，在看到他们俩成双成对在校园出现的时候，就已经憋了一肚子气，又不好发出来，心情低沉阴郁，就像暴风雨前的天气。
苏恬只当他心情不好，也没多想，转而问起另外一个问题“妈妈怎么会突然找我，是没看到我的留言吗”
闻言，楚泽涛忍无可忍“你也不看看时间，都几点了，天都黑了，妈能不担心吗”
苏恬想到，她在纸条上没有说什么时候回家，估计赵秋芳还等着她吃饭，这么一想，就不免有点心虚。
“那个，你们没等我吃饭吧”
“你说呢”楚泽涛没好气。
苏恬觉得他今天阴阳怪气的，皱眉道“我虽然回来晚了一点，但冯大哥也不是外人，跟着他又不会有危险。”
还振振有词了，楚泽涛一听，顿时更生气了。
“你是觉得我和妈不对了”楚泽涛提高声音。
“我没这个意思”
楚泽涛双眼越发黑亮，冷笑道“苏恬，你还真是缺心眼。”
“你才缺心眼，好好地就发脾气，就不能好好说话吗”苏恬也来了气。
楚泽涛盯着她看了半晌，冷哼一声，拂袖离去。
苏恬看着他越走越远，及至消失在苍茫的夜色中，也觉得委屈，就没理会他，赌气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楚泽涛没见她追上来，心里更气。
在看到苏恬和冯起云有说有笑时，心里像就像烧着了一团火，想要爆发想要炸裂，苏恬后面的那几句话，更是让他怒火中烧。
他怕他再不走，就要朝着苏恬发脾气了。
“楚泽涛。”走到一半，忽然一道熟悉的男中音叫住了他。
楚泽涛不想理会，加快了脚步。
柏逸追上来，伸手揽着楚泽涛的脖子，嗔怪道“这是怎么了，叫你都不理。”
楚泽涛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抖开肩上的手，冷冷道“什么事”
“也没什么，就问你一下，今天有个穿着军装的军官模样的男人来学校找小糖果了，你知道不”
看着他神秘兮兮的表情，楚泽涛脸又冷了下来，转头就走。
“哎哎，别走啊，你到底认不认识那人，说一下嘛，我瞅着不太对劲啊。”柏逸像牛皮糖一样缀在后面，甩都甩不掉。
楚泽涛被他烦的没办法，只得停下脚步，告诉他“那是我表哥，你想怎么样”
柏逸立刻紧张起来“完了，你表哥肯定对小糖果有意思。”
“别这么叫她，她有名字。”楚泽涛忍无可忍。
柏逸撇嘴，一个称呼而已，至于那么计较吗，苏恬是，楚泽涛也是。
柏逸服了他，妥协让步“行行行，是苏恬好了吧说正经的，你难道看不出来，你表哥对她有意思”
楚泽涛表情阴郁，现在是听到冯起云这个名字，心情就很糟糕。
柏逸也不在乎他的回答，自顾自的絮絮叨叨“我给你分析一下啊，我这个学期，统共约了苏恬二十五次，一次没成功，我那个伤心啊。可是你那个什么表哥倒好，才来一次，就把人约出去了。好多人都看到了呢，军用吉普，就停在校门口，可拉风了，大家都说那是苏恬的对象呢。”这酸溜溜的语气，跟家里陈年老醋开封了一样。
楚泽涛斜了他一眼，默不作声，这小子还是一样，对苏恬从来都没死心。
这些人怎么一个二个的，都盯着苏恬不放呢，楚泽涛满心郁卒。
“哼，你表哥得有三十岁了吧，那么老了，还想老牛吃嫩草，小糖果恬恬好吧，苏恬，别瞪了，苏恬还不到二十岁，这年龄差太大了，有代沟啊，哎，不合适不合适，站在一起跟叔叔和侄女一样，一点不配”柏逸嘴里嫌弃，其实心里在冒酸水。
不是瞎子的人都能看出来，两人并没有不配。冯起云也不是他说的三十岁，才二十六岁而已，正是男人的黄金年纪，虽然比苏恬是大了七八岁，但他又不显老，顶多就是成熟一些，却不会不配苏恬。而且他长得帅气啊，那身材那体格，是他们这种日日坐在教室里的白斩鸡无法比拟的。
说了一大通，楚泽涛在心里颇为认同的点了点头，对，不配，一点都不配。
两人难得在同一个问题上达成一致。
要知道，以前在奥数集训营，两人可是针尖对麦芒，天天较劲儿的。
这是两个连在数学问题上都无法达成一致的“仇敌”，却在冯起云问题上，惊人的站到了一起。
柏逸看楚泽涛神色缓和下来，显然也认同他的话，顿时如找到知音一般，死活拉着不让人走，把他按坐在湖边，继续吐槽。
“我跟你说啊楚泽涛，你得把人看紧了，小糖果苏恬还是个单纯的小姑娘，不懂这人世间的险恶，这要是被人拐跑了，我饶不了你。”柏逸挥了挥拳头。
楚泽涛嗤笑一声，没把他的威胁放在眼里。
柏逸嚷道“你听到没，我看你平时把她看的那么紧，才跟你说这些的，你可别让我失望。”
“行了，知道了。”楚泽涛嫌弃的把柏逸凑上来的脑袋推回去，起身回了宿舍。
留下柏逸一人，在湖边拍着大腿长吁短叹。
怎么把小糖果的注意力吸引过来啊，他对着黑乎乎的湖水装模作样的照了照，郁闷道“我明明长得也不差啊，好多人喜欢的，怎么小糖果就不感冒呢”
正自言自语的，忽然一个黑影从后面靠近。
柏逸余光暼到，差点没吓死。
“喂喂喂，什么玩意儿啊，你别过来，我这个佛像可是开了光的”柏逸跳起来喊道。
那个身影顿了顿，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是个女鬼，声音还很好听，柏逸松了口气，女的他就不怕了，没什么性别为女的东西是他搞不定的，五十岁以上的都买他的账呢。
除了苏恬之外，柏逸悻悻的想。
那黑影渐渐走近，借着一点稀薄的天光，柏逸看清了她的脸，抓了抓头发，道“是你啊许梦，你吓死我了。”
许梦笑吟吟“看不出来，天不怕地不怕的柏少竟然会怕鬼。”
柏逸觉得丢人，梗着脖子不肯承认“谁怕鬼了，我怕的是未知，哲学老师没跟你说，世界上没有鬼。”
“哦是吗，那你为什么要戴开光的佛像”
柏逸磨了磨槽牙“你找我什么事”
许梦与他一样，是摄影社的，专业是法语，外语学院的系花，长得那是不用说了，摄影社起码一半男生暗恋她，还有一小半表白了，但都失败了。
他要不是心有所属，说不定也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了。
“我刚刚看到你跟一个男生聊天，有点像楚泽涛，你们认识”许梦装作不经意的问道。
作为一个女孩子，问出这种问题还是有些害羞的，许梦悄悄红了脸，好在夜色够浓，柏逸看不到。
“我们都是a省，高中就认识了，你问这个做什么等等，你怎么知道他叫楚泽涛，你也认识他”
许梦的脸刷的红到了耳后。
她强装镇定道“在几次校园活动上见到过，听人叫他的名字，就知道了。”
听语气，注意还不是一天两天了。
柏逸嘿嘿笑“许大小姐，怕不是这么简单吧，要不是有意，干嘛记一个陌生人的名字，你说是不是，嗯”
许梦哪儿是柏逸这种撩妹高手的对手，被他调侃的无力招架，羞答答的低着头不说话。
柏逸眼珠子一转，笑眯眯道“我跟你说，楚泽涛这个人吧”
接下来半个小时，柏逸变成了一个楚吹，若是苏恬或者楚泽涛在这儿，一定会惊掉下巴。
柏逸日常不损楚泽涛几句就活不下去，两人一向针锋相对，今天竟然夸起了楚泽涛，简直稀奇。
其实柏逸想的太简单了。
许梦喜欢楚泽涛，又长得这么漂亮，要是把人追上了，那楚泽涛哪还有空去管自己和苏恬啊，嘿嘿。
许梦听完怦然心动，感觉那颗小心脏快要突破胸腔了。
她暗暗的握了下拳头，楚泽涛果然很优秀，她没看错人，既然他这么好，也没有对象，那她可得加油了，一定要把人追到手

第87章
训练场上，烈日下，一排排士兵站得笔直，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没入青绿色的衣襟，很快湿了一大块。
这样毒日头下操练很辛苦，但大家都咬牙忍着。
冯起云穿着军靴，刚毅的俊脸散发出威严的味道。从第一个走到最后一个，一个一个的纠正他们的姿势，直到完全合格为止。
士兵们虽然脸上没有表情，心里都在叫苦连天。
近半个月，他们被这位新来的军官的魔鬼训练折腾惨了，以前就听说过这位魔鬼冯团长的名声，但后来冯起云就被调去外省，本来都还暗自庆幸，谁知最近又回来了，而且比以前还要可怕。
冯起云的训练称得上是吹毛求疵了，任何一点点的毛病，在他这儿都被无限扩大，然后要不负重跑步，要不被他“亲自”纠正。
被“亲自”纠正过的到现在都有心理阴影。
“老头，老大最近怎么了”
休息时间，一个娃娃脸的士兵踢了踢他身边的人。
叫“老头”的其实也特别年轻，只是长得比较着急，少年白头，就得了这么个称呼。而老大则是这些兵对冯起云的“爱称”。
老头懒洋洋的喝了口水“谁知道，估计是受刺激了，被对象甩了吧。”
娃娃脸惊恐“咱们老大这种，也能谈到对象吗”
老头没好气的说“傻了吧唧的，老大有哪儿不好，长相身材家世前途，哪样都拿得出手好吗”
娃娃脸一想，好像也是，于是小声八卦“虽然是条件好，但可惜太凶了，现在的姑娘家啊，都喜欢温柔体贴的男人呢，就像咱这样的”
两人正聊着，一个声音在后面幽幽响起“你们躲在这儿聊什么”
两人吓得跳起来“班班班长，这样是会吓死人的”
班长一人给了一个爆栗，“训练不认真，躲在这里说闲话倒是挺起劲的老大的事，你们少操心，给他听到了，去负重跑一百公里吧”
“班长你是魔鬼吗”娃娃脸倒不害怕班长，笑嘻嘻的与班长勾肩搭背。
等他们都走远后，冯起云一脸汗水的从后面走过来，面无表情的盯着几人离去的方向。
定定站了一会，然后转身，大步离去。
老头那句被对象甩了，让他的心狠狠一颤，这是最近他一直逃避的事情，就这样血淋淋的被揭开，呈现在他面前。
老实说，被对象甩了的前提，是他跟苏恬处对象了，事实是，他们连对象都算不上，就已经被对方狠狠拒绝了。
冯起云回到办公室，关上房门。
脸上的表情不再掩饰，变得痛苦而迷茫。
回到部队的前几天，他每天都在期待和忐忑中度过，随着时间的流逝，他的期待渐渐变成了失望，再然后，是绝望。
整整半个月了，就算苏恬要考虑，也该考虑清楚了。
然而，什么也没有，电话没有，信也没有，明明他走之前把联系方式都留给了她的。
冯起云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终于意识到一件事情他一直在自作多情，苏恬根本不喜欢他。
可是，每次他们在一起，分明都很开心。
冯起云长到这么大，第一次对一个女孩子动心，第一次喜欢上一个人。
别看他在训练场上像个魔鬼，情场上其实是个牙牙学语的小孩子。
也因为没有任何恋爱的经验，他甚至都羞于主动跟苏恬表白，而是将所有的话，都录进了磁带里面。他练了好多遍，才顺畅把一段话说完。
磁带送给了苏恬，想着她听完就肯定能了解自己的心意。
冯起云自以为了解苏恬的性格，不管拒绝或是接受，她都不会一言不发。
结果却是什么也没等到。也许，苏恬是讨厌到连跟他说拒绝都不愿意了或者不想伤他的自尊，才选择了沉默不回应，其实就是变相的拒绝了吧。
他捂着脸，心里满是失望和难过。
“报告，冯团长。”房门被敲了敲，紧接着一个声音在门外响起。
冯起云抹了把脸，迅速的抬头，瞬间恢复成平时冷硬刚毅的模样。
“进来”
其实冯起云想的太复杂了，真相是，苏恬没有察觉他的意思。
冯起云人好，她很乐意跟他一起出去玩，觉得他很靠谱，也很乐意跟他分享自己的生活学习，独独没有想到，冯起云之所以愿意听这些，并不是天生热心肠，只是因为对象是她。
在上个世界，苏恬没有谈恋爱，没有心动对象，一心只有学习，这也导致了她在感情方面极为迟钝。
冯起云来的那天，她与楚泽涛争吵过后，心情不好，也没去管磁带的事情，回家就扔到了抽屉，后来渐渐忘了，就一直没有拿出来听过。
后来听说冯起云回部队之后，她还起了一点小心思，想去部队看望他。
但转念一想，还是放弃了。
冯起云又不是去那里玩的，部队也不是好玩的地方，既然是封闭式集训，冯起云肯定会很忙，自己还是不要给他添麻烦了。
就这么着，阴差阳错的，彼此都误会了。
自从许梦听完柏逸吹得一篓子彩虹屁后，本来就对楚泽涛有好感的她，更是一颗心都陷在了他身上。
许梦到处留意楚泽涛的踪迹，还查过他的课表。
可惜的是，两个学院的课几乎是重叠的，也就是楚泽涛要上课的时候，她通常也在上课，这样想去蹭课都没办法。
楚泽涛很忙，除了上课，几乎不怎么出现在校园里。
据柏逸所说，他现在开了一家外贸公司，课余时间都在操心公司的事情。
许梦托腮，整一个超级花痴样。
记得听柏逸说楚泽涛开公司的事时，她又是惊讶又是崇拜。
他们才是大一的学生，大多数同学还在各种社团之间穿梭，吃喝玩乐不带重复的，楚泽涛竟然已经独立开了一家公司了
她喜欢的人果然是与众不同，将来必然不可限量。
“哎哟，梦梦你这一脸的春心荡漾是哪般啊我来猜猜，终于被某个痴心郎打动了”同宿舍女生打趣道。
许梦脸更红了，打了那同学一下，嗔怪道“胡说，我才没有。”
“没有你这一脸的表情是怎么回事，别告诉我你对着法语教材也能笑的这么春意盎然。”
许梦捂着脸，不去理会同学，但耳朵尖都泛出了红色。
“说说嘛，说说嘛，到底是谁啊”那同学却不依不饶。
许梦拿手遮着眼睛，被缠得没法，小声道“人家现在还没认识我，只是我喜欢他而已，你不要说出去哦。”
“天啊，”对方睁大眼睛，震惊地看着她“那么多追你的你不要，你竟然选个不认识你的”
许梦羞涩的笑了笑。喜欢这回事，很难说得清的，曾经她也觉得自己不会轻易喜欢上一个人，但在看到楚泽涛的第一眼开始，就一见钟情，而后就不可自拔了。
让她发愁的是，她现在根本没什么机会去接近楚泽涛。
不过，机会很快就来了。
这天，许梦在家帮许父整理旧照片，无意中听他聊起年轻时候的一桩事，提到他当年救下的一个战友，两人现在关系都还很好，时不时的聚一聚。
以前许父也经常说这些事，许梦都没怎么在意。
许父骄傲的说“我那战友啊，楚国栋，是个知恩图报的，人现在坐到那个位置，也没忘记老战友。我这条腿，当年就是为了救他被炸断的，后来人家也一直记着恩情，这些年没少扶持咱家，想想也不亏。”
许梦心口一颤，急切的追问道“爸，你说，你战友叫什么名字”
“楚国栋啊。”
楚国栋，那不就是楚泽涛的父亲吗。
因为对人家怀有不可告人的心思，柏逸在说楚泽涛的家庭情况时，她听得格外认真，因此对楚国栋这个名字也记得清清楚楚。
“他跟您是战友，那他的孩子是不是也和我差不多年纪”许梦假装无意的问道。
“他结婚比我早，年纪也比我大一点，大女儿应该比你大几岁吧，小儿子应该跟你差不多，还在念书，哎，我记得，好像也是你们大学的。”
许梦宛如突然被五百万砸中，惊喜的找不着北。
在帝都部队，官职很高，一儿一女，儿子也在读燕京大学，放眼全帝都，还有这么巧的事吗。
再看看老照片上楚国栋的长相，跟楚泽涛简直是如出一辙嘛，如果这个楚国栋不是楚泽涛的父亲，许梦就把照片吃了。
她太过兴奋，以至于我这照片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许父似乎又说了些话，许梦听到楚国栋小儿子几个字，才勉强拉回心绪，认真聆听。
“貌似在自己做公司，啧啧，老楚家基因还是不错，小小年纪，楚小公子就有这份魄力，了不得。人家当年还是在乡下养大的，这要是放在帝都，指不定会出个什么小神童呢。”
许梦后面那一串都没听到，只听到了楚泽涛的公司，灵机一动，忽然有了主意。
“爸爸，您觉得，现在的大学生最注重什么啊”许梦眨着大眼睛，无辜的问。
许父思考了一下，说道“善于思考的头脑，明辨是非的能力，勤”
“哎呀，我不是说这个，难道实践能力就不重要了吗”许梦有些着急，打断了许父的话。
“实践，那当然也重要啊，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嘛，这大家都知道的。”
许梦立即绽放出一个笑容，比花朵还灿烂，她双手放在许父的膝盖上，仰着头，说道“爸，我也觉得实践很重要，读死书一点意思都没有，我现在课也不多，刚好趁着有时间出去实习，也好早点积累一些社会经验。”
许父很赞成“你有这份认知是不错的，不过，你又要读书，还要去外面实习，会很辛苦的，你受得了吗”
“我不怕苦。”许梦小心翼翼地问，“听说楚泽涛，就是楚家那个小儿子，开的是外贸公司，经常要跟外国人打交道，我去实习的话，不但能学到知识和经验，还能锻炼我的外语能力。
许父本来还有点犹豫，但被许梦一通撒娇纠缠，实在拗不过她，就问道“你真的想去”
许梦坚定的点头“真的”
“那好吧，爸给你说说。”
许梦高兴的差点蹦起来，好歹想起父亲还在身边，这才克制了下去，只是一回到房间关上房门，那股兴奋之情就再也管不住了，扑到床上滚了好几圈。
找了个机会一起吃饭的时候，酒过三巡，许父跟楚国栋提了这个事情，说女儿只是去锻炼锻炼，一分工资都不要，只为了学点经验。
实习不过是一桩小事，楚国栋喝得正畅快，就笑着答应了下来。
后来楚国栋想了想，又觉得是不是有点鲁莽了，毕竟那是儿子的公司，一点不知情的情况下他给安排个人进去，有点不太尊重人。可是老许不是外人，他答应都答应了，也不能不给人面子，于是只好跟给楚泽涛说了这个事情。
其实两父子一直都很客气，尊重关心都有的，楚泽涛也对父亲充满了孺慕之情，但越是这样，对于父亲提出来的要求，他才更不好拒绝。
本来呢，他短时间内是不想招人的，毕竟公司才刚起步，还不需要那么多人手。
只是父亲已经答应了，又是老战友的女儿，楚泽涛如果拒绝，父亲在战友面前也不好交代。只能往乐观方面想，公司刚起步，没什么收入，但要是有人免费帮忙，也不错。
楚国栋挺开心，还跟楚泽涛喝了两杯。
知道许梦也是燕京大学的，且是外语系的后，楚泽涛就定了个时间，面试了许梦。
他以为自己是第一次跟许梦见面，但许梦已经不知道见过他多少次了，头一次看到楚泽涛把目光落在她身上，顿时紧张激动的手都在抖。
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悸动，许梦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条理清晰的回答楚泽涛提出的问题。
法语他是不懂，但英语是通用的，他特地测试了一番，许梦的外语水平确实很不错。
聊了半个小时，楚泽涛心里便有了数，心里做了简单的评估。
举止大方，言行得体，外语好，口才也不错，有这几个条件，足够在他这个小公司里胜任一份工作了。
尽管心里已经认可了，但楚泽涛脸上却没表现出来，表情平静地对许梦说“我还需要考虑一下，会尽快给你答复。”
“好的，谢谢。”许梦认真的说，心里并没有一点不满。
不像别的男生一样，看到她就骨头软了，没了原则，她说什么就是什么，楚泽涛从头到尾都很沉稳镇定，眼神里也没流露出任何一丝异样的情绪。
可见是个非常坚定、有毅力有目标的男人，这样的人，必成大事。
这正是她欣赏的类型，她希望能靠实力走到他身边，让他一点一点了解并喜欢上自己。
晚上回到三人的家，赵秋芳正在做饭。
苏恬在旁边择菜打下手，若是平时，楚泽涛也一定会过去帮忙，就算没有位置，也硬要挤出一个来。
但今天，他只是看了一眼苏恬，就退了出去。
赵秋芳有点奇怪地问道“恬恬，你跟泽涛是不是吵架了”
苏恬剥着蒜瓣，头也不抬地道“没啊，我们俩有什么可吵的。”
但心里却想起那天晚上的事情，恨恨的在心里说，楚泽涛就是吃饱了撑着，从那晚开始就一直阴阳怪气的。
饭菜出锅后，苏恬一盘一盘往外端。
做了个白菜鱼头汤，满满一大锅，苏恬龇牙咧嘴的，有点儿吃力。
忽然，手上一轻，抬头，楚泽涛端着汤碗一言不发的走到了餐桌边，从容放下，然后又转回来，去厨房继续端菜，没看苏恬一
苏恬郁闷极了，在原地跺脚。
那么小气，还生气就不要给我端碗啊，哼
赵秋芳看着两人的背影，若有所思。
吃饭的时候，赵秋芳又问“泽涛，不是说好今天回楚家的吗，怎么又回来了”
这么问，是担心楚泽涛在那边受到了什么委屈。
楚泽涛也明白赵秋芳的意思，抬头安抚一笑“妈，那边我打过招呼了。今天过来是有点事情，想跟你们商量。”
“哦，那先吃饭吧，吃完饭慢慢说。”
然而，吃到一半，赵秋芳自己忍不住，就问他“到底是什么事儿”
主要是桌上气氛怪怪的，苏恬故意不和楚泽涛说话，只跟自己说，楚泽涛也不搭话，一直闷着头的扒饭。
这还看不出问题，她就是瞎子了，但楚泽涛一向都不是情感外露的，要是直接问恐怕他不会说实话。
因此她这才提起楚泽涛说的那个事儿，努力找点话题，打破僵局。
“哦，是这样的，我想给公司招个人。”楚泽涛慢慢地说。
赵秋芳惊讶地道“你是不是学习上有压力了，还是公司事情太多，累着了”
当初说好，公司起步阶段，不用招人，三个人就能搞定。
现在公司业务也不多，还远还没到要招人的时候。
楚泽涛摇头道“不是是，这个人是我父亲介绍过来的，叫许梦，是我们学校外语系的。她父亲和我父亲是战友，当年对我父亲有恩，许梦想积累一些实践经验，所以父亲答应她过来实习，不用工资，免费帮忙。”
“你们见过了”苏恬冷不丁问。
楚泽涛微微侧身，把视线投递到那边，言简意赅“嗯，我今天面试过了。”
“很满意”
“还行。”楚泽涛说的比较保守。
苏恬瞥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赵秋芳没发觉一点异样，认真的考虑这个问题，分析道“你父亲介绍过来的，那肯定不好拒绝，何况你也说了，对方于你们家有恩，这点忙不算什么，再者，能考进燕京大学，跟你们一个学校，能力想必也不差，我觉得可以用。”
其实赵秋芳还是藏了点私心的，两个孩子都很忙，学习和工作一样都不能耽搁，她看着心疼，现在来一个帮手，能减轻很多负担，还自己提出不要工资，对公司也不造成额外的负担，实在没有拒绝的理由。
得到了赵秋芳的首肯，楚泽涛又拿眼看着苏恬。
苏恬戳着碗里的饭，她心里隐隐觉得，这事儿是不是不太靠谱。许梦家条件看样子还可以，却提出要免费实习。
这样一个新成立的小公司有什么好实习的，就是来做苦力的，又是初期，根本没什么单子，又能学到些什么
但要说人家有目的，那又图什么呢
而且，楚泽涛还亲自去面试了，这个人平时很挑剔的，表面冷冷淡淡，臭毛病一大堆，能让他说出不错，那能力定然是有的。
有能力，有关系，又不要钱，这么好的免费劳力，实在没什么理由反对。
“我也没意见，你决定就好。”苏恬最后淡淡说了一句。
楚泽涛嗯了一声，也并没有露出高兴的表情，谈完话又埋头扒饭，气氛重新变得怪怪的。
赵秋芳无奈，这两个孩子哟，这到底是咋了
手心手背都是肉，能怎么着呢，孩子们大了，也有自己的想法了，她就算劝，也不一定听得进去，还是顺其自然，让他们自己和好吧。
苏恬一直低头想着楚泽涛的话。
许梦，许梦这个名字，怎么感觉有些熟悉，好像在哪听过，但一时半刻又想不起来了。
楚泽涛似乎也感觉她有点异常，抬头看过来，在对上苏恬的视线后，又快速的移开。
苏恬瞥了撇嘴，总是这样，从那天吵过之后，两人的关系就变得怪怪的。
楚泽涛与她疏远了许多，要是往常，像今天这种情况，他必定是要出声问几句的，现在却跟个蚌似的，一句话都没有。
唉，怎么就变成这样了，真实越长大越不可爱了
到晚上，苏恬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吃饭时那个名字又蹦到脑海里，许梦，许梦
迷迷糊糊间，苏恬忽然想起，这不就是这本书里后期的一个配角吗
戏份很多，实力也很强，可以说是后期一个重要女配了。
此女无论家世，容貌，学历，还是家庭背景，都与楚泽涛极为般配，甚至比江芸更胜一筹，起码在看书的时候，苏恬是这样觉得的，这个配角是真的优秀。
而且，她对男主还一往情深，又有先天优势，父亲是楚国栋救命恩人，所以楚国栋非常满意她，一度想要她成为自家儿媳妇。
最后之所以没成功，是因为江芸手段高明，将楚泽涛抓得牢牢的，导致许梦一点机会都没有。
怪不得她觉得这个名字熟悉，一时半会又想不起来，原来是书中配角。毕竟这本书她都看了好几年了，多亏这个角色比较强大，她当时印象很深，才没有遗忘在记忆里。
不过很快，苏恬又想起另外一个问题。
既然许梦这么优秀，还这么喜欢男主，现在江芸没了，那么，许梦会不会成功上位，成为楚泽涛的女朋友，甚至是楚家的媳妇呢

第88章
许梦收到录用的通知后，高兴的不行，好好打扮了一番去见楚泽涛，但后者视线并没在她身上过多停留，让许梦有些失望。
楚泽涛还要上课，因此把许梦领到公司后就离开了，许梦的工作则由赵秋芳安排。
最开始，赵秋芳看到许梦的脸，心里不免有些犯嘀咕，长这么漂亮，穿着打扮也很时髦，这样娇滴滴的女孩子是来干活的吗
不过，既然来了，也只能先观察着。
赵秋芳给许梦简单的介绍了下公司情况，然后重点告诉了她所要做的事情，因为公司人少，几乎每个人都是全能的，什么都要干。
说这些的时候，她注意着许梦的表情，若是对方出现嫌弃或者厌恶的模样，她就跟楚泽涛说不合适，可从头到尾，许梦的脸上都只有认真，这让赵秋芳非常满意。
而接下来许梦的表现，则更叫赵秋芳惊喜了。
她手脚麻利，也不在乎脏累，让她搬东西亦是没有二话，赵秋芳看到她身上弄得都是灰尘，于心不忍，说要给她换身干活的衣服，许梦笑笑，摆手说不用了，让赵秋芳的好感度噌噌上升。
到了下午，赵秋芳整理账目的时候卡在了一个数字上，怎么算都不对，不抱什么希望的问了下许梦，谁知对方很迅速的给她解决了问题。
“小许啊，今天真是辛苦你了。”赵秋芳笑容满面的夸奖她。
许梦腼腆的笑着“赵阿姨，我父亲说了，出来工作就要有个工作的样子，怕辛苦的话就不要来。我想留在公司多学点东西，多苦多累都不怕。”
“嗯，真是个好孩子。”赵秋芳心里已经有了决定，这个女孩子可以留下。
许梦看得出赵秋芳认可了自己，悄悄的松了口气，对接下来的事情又多了几分信心。
“妈，我回来了”
苏恬推开门，看到家里多了个陌生的女孩，愣了一下，下意识地问道“你是”
“我是许梦，公司新来的员工。”许梦露出一个乖巧的笑脸，主动自我介绍。
原来这就是许梦，果然长得很标致，瓜子美人脸，柳眉弯弯，双眸晶亮，笑起来两个酒窝，看着很讨喜。不像别的女孩子后背拖一条长长的辫子，她的头发很蓬松，侧耳边别着一个蝴蝶结。
“你好，我是苏恬。”苏恬打量完人，点了点头。
赵秋芳走过来，笑吟吟地道“恬恬，这是小许，你们第一次见吧她跟你一样读大一，今天第一天来上班，就帮了我很多。”
“阿姨，您过奖了，都是我应该做的。”许梦谦虚的说道，丝毫不居功。
苏恬观她的言行举止，十分得体，加上又生了一张讨喜的脸，的确很容易让人生出好感。有这样的情商和智商，怪不得在原书中后期会成为江芸的强劲对手。
“我先进去把东西放下，等会帮您做饭。”苏恬晃了晃手里的包。
赵秋芳便道“不用了，我马上去做，用不了多久，你去忙你的去吧。”
苏恬也不强求，径直朝房间走去。
只听身后赵秋芳对许梦道“小许，你忙了一天了，也去休息会。”
“阿姨，我一点都不累，我给您打下手吧，我在家里也经常帮我妈做饭的。”许梦笑的特别甜。
赵秋芳听说她也在家里做饭，心里更欢喜了“我们家恬恬也喜欢做饭，你们可以交流一下，今天阿姨就不用你帮忙了，快去客厅坐着休息。”
“好的，我听说苏恬是金融系的高材生，还是a省状元。奥数冠军，真是好厉害呢没想到我可以有机会当面交流，这是太开心啦。”许梦不失时机的拍了个马屁，让赵秋芳笑的合不拢嘴。
这张嘴真是够甜的，看把人哄得，苏恬挑了挑眉，顺手半合上门。
“苏恬姐。”许梦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苏恬正对着与早上截然不同的书桌发呆，听到这一声，诧异的回头看了看她。
为什么许梦叫她姐，她们没这么熟吧。
苏恬盯着书桌看，许梦心里有点忐忑“是不是我放错了什么东西”
苏恬跟楚泽涛的感情不错，虽然不是亲姐姐，但是听柏逸说，楚泽涛把这个姐姐看的特别重，什么都要管，就怕苏恬受到一点伤害。
既然是楚泽涛看重的人，她也是想在苏恬这里刷刷好感，如果能让苏恬像赵秋芳那样喜欢她，那就更好了。
苏恬回神，摇摇头“没事，我这桌子是你整理的”
“是我整理的，我觉得这样比较清楚，不容易弄乱拿错。”许梦解释道。
她桌上有很多客户资料来往文件，平时忙起来放的有些乱，但自己能找到就行，平时因为没有别人过来，所以她也想过要收纳整理之类，却没想到，今日被一个刚来的人动了。
苏恬脸上不显，心里已经是大为不痛快。
她有个习惯，不太喜欢别人动她的东西，更别说是一个陌生人了。
“苏恬姐，你生气了吗”许梦不安地问道。
苏恬调整表情，淡淡的道“没有，不过下次不要乱动了，我的东西我自己心里有数，你帮整理了我反而会找不到。”
“对不起，我知道了。”许梦乖巧的应道。
见她这样，苏恬哪里还好意思再说什么，说多了好像她在欺负人家一样。
气氛有点儿尴尬，就在这时候，房门响了。
楚泽涛打开门走了进来，许梦的眼睛瞬间亮了，迎上去道“楚泽涛，你回来了。”
楚泽涛没察觉什么不对劲，礼貌地点头道“嗯，第一天工作，还习惯吗”
“很好，阿姨特别照顾我，教了我很多东西。”许梦见到楚泽涛，整张脸都在放光，说话语气都活泼了几分。
“那就好，有什么不适应的及时提出来，大家一起沟通解决。”
许梦心里有些甜，楚泽涛这是在关心她，担心她不适应新环境吧，真是太体贴了。
小心脏砰砰跳的飞快，许梦极力压抑住，郑重道“好的，我会的。”
这个时候，苏恬从房间走了出来，楚泽涛只看了一眼，并没跟她说话，仍旧跟许梦说着公司的事情。
这么近距离接触心上人，还被关心着，许梦高兴的找不着北，脸颊泛着红色，显出一股娇羞的小女儿姿态。
苏恬无意中瞟过去一眼，若有所思。许梦看楚泽涛的眼神不太对，那里面似乎蕴藏着某些暧昧的情愫。
“吃饭了”赵秋芳一声招呼，又对许梦道，“小许啊，今天就在这里吃饭，尝尝阿姨的手艺。”
许梦当然很想留下来的，跟楚泽涛同桌吃饭啊，以前想都不敢想。
苏恬在一旁默默地摆放着碗盘，并不说话。
而楚泽涛也没有开口留人，许梦很会察言观色，到嘴边的好啊两个字，在舌头上滚了一圈，又咽了回去。
“不了，阿姨，我就不在这儿吃了，我家里人在等着我回去吃饭。”许梦说着站起来。
赵秋芳见状，遗憾地道“是吗，那下次跟家里说好，就在这儿吃饭，啊”
“好的，一定一定。”
许梦看向楚泽涛“那，我先回去了。”
“嗯，路上小心。”
楚泽涛站起来送她出了门。
送走许梦，关好门，三人围在桌边吃饭。
楚泽涛询问今天许梦的表现“妈，你觉得许梦怎么样”
“我按照你说的，今天早上让她熟悉了下公司的事情，她学的很认真，看起来也都听进去了，是个挺聪明的孩子。下午，我让她”
赵秋芳一一把许梦的表现说了一遍，虽没直接表示什么，但那字里行间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赵秋芳对她很满意。
“有她在，您是不是觉得轻松了一些”
赵秋芳道“轻松许多，小许这孩子别看外表娇气，干活倒是不挑，不过这还是第一天，往后的表现还要再看看。”
“好，您看着就好，你们相处的时间比较多，你要是觉得行就留下，不行咱们再说。”
苏恬有些不高兴，她还在对许梦擅自动她的东西耿耿于怀。
楚泽涛看出苏恬似乎有话要说，便问道“你怎么看”
苏恬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心情那么不舒畅，听他这么问，便直接道“我觉得她干活是挺积极的，但别的方面有点问题。”
“什么问题”楚泽涛静静地看着她。
“她擅自进了我的房间，还动了我桌上的东西，都是些很重要的客户资料，普通员工应该有自觉，能动什么不能动什么，她这是逾矩了。”
这样说也没问题，没有哪个新入职的员工上班第一天就去翻公司的机密文件，对他们这个小公司来说，那些客户资料就是机密了。
赵秋芳却皱眉道“恬恬，这不是小许的错，你的房间本来就没关门，小许也是在我的眼皮底下进去的，她整理文件的时候，我也在一旁看着，她没有乱翻乱动，就是给你整理了一下。”
“妈，这是两回事。”苏恬耐心道，“我锁不锁门她都不该进去。”
“你桌上东西那么乱，人家看不过去给你整理，你还有意见你也是个女孩子，多跟人家小许学学啊，做事勤快，还有条理。”赵秋芳反将苏恬批评了一顿。
苏恬那桌子她也见识过，东西又杂又乱，所以不觉得许梦哪儿做错了，反而认为她很勤快。
苏恬气结，却又不好跟妈妈吵，一脸的郁闷。
“知道了。”楚泽涛扫了她一眼，淡淡地道。
第二天，许梦就跑来跟苏恬道歉了。
“苏恬姐，真不好意思，昨天是我太鲁莽了，我不该随便动你的东西。我以后不会了，给你添麻烦了，很抱歉。”
她态度这么诚恳的道歉，苏恬也不能再说什么。
只是有点儿奇怪，昨天许梦还一脸有理的模样，怎么今儿就过来跟她道歉了可能是楚泽涛跟她说了什么吧，这样看她倒是很听话。
勾了勾嘴角，苏恬也放缓了语气，道“过去的事就算了，我妈很欣赏你，说你聪明勤快，所以你以后就跟着她好好干。”
“嗯，我会的。”许梦仰头笑着，眼睛亮晶晶的。
许梦的努力有目共睹。
没多久，她就开始与外商接触，因为口才好，外语也过硬，很快就上手，做得如鱼得水。
这本是苏恬负责的事宜，许梦参与进来后，就接过了大部分的活儿，苏恬反而没事可做了。
苏恬开始有点儿不习惯，但看许梦那么勤快，做的也不错，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只是心里还是觉得怪怪的，又不拿工资，不明白许梦为什么那么卖力，要不是事先知道她是免费实习，看她这架势，苏恬还以为她要靠提成生活的。
这日，许梦签下了一个合同，那是一个百万美金的大单子，当几人看到这份合同的时候，都震惊了一把。
公司成立以来，还没有过这么大的单子，许梦才来了不到一个月，竟然就成了全公司最大的功臣。
楚泽涛拿着合同看了一会，然后问道“你怎么找到这个客户的”
客户是个法国的一个服装批发商，最开始是楚霁月介绍过来的，但此人为人极为傲慢，苏恬跟他接触过几次，最后都无果，只因对方只会**语，而苏恬和楚泽涛又只会英文，沟通不来，最后只能放弃。
却没想到，许梦竟能把流走的客户又重新拉回来。
听到楚泽涛这么问，许梦笑了笑，谦虚地道“我之前在苏恬姐留的资料里看到了关于那个客户的介绍，觉得是个机会，就试着联系了一下，没想到就成功了。”
“联系了一次就成功了”楚泽涛询问。
许梦的目光在楚泽塔俊美的脸上转了一圈，摇头道“没有，我跟他联系了好几次，本来他已经准备和另外一个公司签合同了，但后来我的诚意打动了他，他还是给了我单子。”
她说的轻描淡写，但可以想象，这中间应该是费了许多心血的，此外，自然也少不了聪明的头脑，也充分发挥了她会法语的优势，要是换个人，没有这么好的语言基础，也是搞不定这个傲慢的法国人的。
楚泽涛第一次认真地看了看她，眼神里多了些温度。
许梦心里很搞笑，楚泽涛终于不用那种看陌生人的眼神看她了，果然，他喜欢出色的女生。
加油吧，许梦等你强大了，他的目光就再也不会从你身上移开了。
因为许梦做成了这么大一笔生意，晚上三人又聚在一起讨论。
赵秋芳犹豫道“泽涛，当初虽然说好不给人工资，但人家现在给公司带来这么大的收益，咱们也不能亏待人家啊，是不是”
楚泽涛问“那您的意思是”
赵秋芳为人厚道，不愿意过分占别人便宜，许梦若是只帮公司打打杂什么的，那她可以心安理得的接受，但现在不一样了，她带来的可是货真价实的收益。
“我觉得，应该给她一些奖励。”赵秋芳建议道。
楚泽涛看向苏恬，后者道“我没意见。”
这事就这么定了下来。
隔天，楚泽涛特意去找许梦，跟她说了这件事，许梦却直接摇头拒绝了。
“你不要钱要其它的奖励也可以。”楚泽涛想了想说道。
“我什么都不要。”许梦斩钉截铁。
楚泽涛刚想劝说几句，只听她又接着道“不过，我有一个小小的心愿，希望你能满足我。”
“你先说说看。”
许梦便道“我的心愿很简单，希望在我生日那天，你能陪我吃一顿饭。”
“小糖果”
苏恬走在校园的小道上，柏逸不知道从哪儿窜出来，双手插兜，笑眯眯的站在她面前。
进入大学后，柏逸和楚泽涛都往上窜了一截，苏恬需要微微仰头看他们。只不过柏逸这家伙万年不变的吊儿郎当的腔调，还是跟以前一样。
“什么事”苏恬已经懒得去纠正他的称呼了。
“我明天生日，想邀请几个要好的朋友庆祝，你也一起过来吧。”柏逸热切地道。
苏恬第一反应就是拒绝，柏逸那帮朋友都是出了名的爱玩爱闹，她可应付不来，但柏逸很快又解释道“你放心，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人，就你们宿舍的何若珍，还有我们宿舍的周栋，一共就四个人。”
见苏恬仍是不说话，柏逸放低了声音，有些委屈地道“以前每次找你出去玩，你都说没时间，这次可是我的生日，一年才有一次啊，你不会还要拒绝吧”
经他这么一提醒，苏恬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既然还有两个同学作陪，那一起去凑个热闹也没什么，否则就显得太不近人情了，于是道“那好吧，我明天去就是了。”
柏逸立刻喜笑颜开，桃花眼潋滟无双。
第二天，苏恬按照约定的时间，来到柏逸给她的地址，到了才发现是家西餐厅。
她觉得有点儿奇怪，柏逸邀请那么多人来西餐厅庆祝生日
“小糖果，你来了。”柏逸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苏恬循声看去，顿时被闪了下眼睛，今天的柏逸打扮的非常骚包。
他穿了一套一看就十分昂贵的白西装，头发全部往后梳，一丝都不乱，露出一张线条深刻的脸。
乍一看，这就是一个活生生的小少爷啊。
柏逸的颜值一向不错，苏恬是知道的，不过平时看多了，也没什么感觉，这么一打扮，倒有点意思呢。
柏逸心情愉快，领着苏恬去定好的位置坐下，苏恬终于察觉到不对劲。
“怎么只有我们两个人”说好的四个人呢
闻言，柏逸立刻懊恼的拍桌道“他们两人临时跟我说有事，不能来了，我被放了鸽子。还好你来了，不然我这个生日就要一个人凄凄凉凉的过了。”
苏恬半信半疑，但人都来了，总不能离开吧，也就只能压下心头的疑虑，权且陪着柏逸用餐。
刚才还没注意，现下四处一打量，苏恬才发现，这家店看着就很高档，环境优雅，大厨是法国过来的，尤其擅长做甜点，在帝都的餐厅里是排得上名的。
当然，价格自然也是排得上名的贵。
听着悠扬的小提琴声，再看看前后左右一对对小情侣，苏恬有一点点不适，看起来这里像是情侣约会的地方。
“这家牛排是澳洲进口的，肉质很不错，快趁热吃吧。”柏逸很体贴的帮苏恬把牛排切成一小块一小块，推到她的面前，含笑道。
苏恬没想到他会给自己切牛排，一时没反应过来，只好道了声谢，叉起一块牛排，刚放进嘴里，就察觉的不对劲，好像有人在看她。
顺着那道视线，苏恬疑惑地看过去，然后便看到两张熟悉的脸。
不远处，楚泽涛和许梦相对而坐，两人中间还摆着一个精致的生日蛋糕。
看来，他们也是来过生日的。
楚泽涛的生日苏恬知道，还不到日子，那就是许梦的生日了。
楚泽涛居然悄悄的给许梦过生日，还是到这么高档的餐厅，这个事实让苏恬心里有些不爽。
她盯着那个生日蛋糕看了片刻，用力的抿了抿唇。
而楚泽涛的脸色极为难看，刚才无意中瞥见有个跟苏恬很像的身影，他还以为自己眼花了，仔细看了两眼，那哪是像，分明就是苏恬
而她对面的人，赫然就是那个讨人厌的牛皮糖柏逸
搁在桌上的手背青筋暴起，楚泽涛狠狠盯着苏恬，似要将她看出一个洞来。
苏恬被这样看着，莫名的就有些心虚，但很快，她又挺直了腰背。她有什么好心虚的，楚泽涛能来这里给别人过生日，难道她就不能陪朋友过生日吗
哼，这么一想，苏恬干脆也不理会那边，直接转过了头。
两人之间暗潮涌动，而柏逸和许梦则平和许多，两人暗暗的交换了一个视线，宛如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一切心照不宣。
柏逸让服务员把生日蛋糕端上来，苏恬就帮他点上了蜡烛。
只不过，苏恬点蜡烛的手有点抖，因为她能察觉到，那道视线没有因此而移开，反而更为炽热，几乎要化为实体一般，将她的皮肤灼烧起来。
她有些恼火，但又强忍着不往那边去看。
柏逸笑的很开心“苏恬，谢谢你。”
“谢我做什么，反正蛋糕也是你买的，我什么也没做啊。”苏恬说起来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因为时间仓促，她直接来吃饭，连礼物也没准备。
“你能来就是最大的礼物了，这个生日蛋糕，是我这么多年吃过的最好的生日蛋糕。”
咯吱一声，是刀叉划过瓷器发出的声音。
“楚泽涛”许梦有点儿吃惊。
楚泽涛的神情太不对劲了，从看到苏恬开始，他的脸色就一直阴沉的吓人。
许梦心里惊疑不定，看看苏恬，又看看楚泽涛，老觉得两人之间怪怪的。
“这里的红酒挺好的，要不咱们要个一小盅尝尝”许梦极力寻找话题。
可惜楚泽涛并不配合，只是淡淡的摇了摇头。
他虽然不再看那边了，但脸色也没好到哪里去，两手动作飞快，盘子里的牛排被他切得零零碎碎，许梦怀疑，他是把牛排当成某些人去发泄了。
看着那一盘子惨不忍睹的牛排，许梦脑海里忽然想起柏逸的话楚泽涛把他姐姐看的比命还重要，千万千万不要去招惹他姐姐。
她当时只觉得楚泽涛跟苏恬关系好，但现在看起来，即使是关系再好的姐弟，也不应该这样的吧。
突然，她心里冒出一个荒唐的念头楚泽涛该不会对苏恬
许梦心里一个咯噔，看向苏恬的眼神，多了几分警惕。

第89章
许梦心里起了疑，但脸上却半点没表现出来，反而不停的找话题与楚泽涛聊天。
然而，楚泽涛的注意力都在苏恬他们那一桌，回答的很是敷衍。
“我也没想到我们俩的父亲竟是战友，我父亲告诉我的时候，我可惊讶了，改天有空我想去拜访一下楚伯伯，不知道方不方便”许梦笑着，极力与楚泽涛套近乎。
楚泽涛心不在焉的嗯了一声，眼角余光却暼到柏逸给苏恬喂了一块蛋糕，虽然苏恬躲过去了，可他还是气得差点把叉子扔到柏逸头上。
“泽涛，你生日一般怎么过呀，是什么时候，下次我也可以陪你一起过。”许梦没有被楚泽涛的冷淡打倒，继续忽闪着大眼睛说。
楚泽涛语气不大好“不用了，我生日已经过了。”
“那可以等明年啊，我猜猜，你生日不会是二月份吧”
“不是。”楚泽涛满心焦躁，那边两人已经吃的差不多，柏逸嘴角沾了点蛋糕，苏恬提醒他，这个无耻的花花公子竟然把脸凑了过去，要苏恬帮他擦
苏恬把餐巾扔给柏逸，白了他一眼“你差不多就行了，再让我给你擦，当心我给你擦掉一块皮。”
柏逸被说了，还笑嘻嘻的，丝毫不以为意。
两人吃完了饭，又吃了小半个蛋糕，才招来服务员买单，随后起身离开。
从头到尾，苏恬都没再往楚泽涛他们那一桌看一眼，这让楚泽涛气得整张脸都黑了。
“抱歉，我突然想起有点事，先走一步，账单我去柜台结了。”楚泽涛忽然站起来，扔下这么一句就直接起身离开了。
许梦嘴角的笑容瞬间僵住，盯着楚泽涛离去的身影，眼神满是不可思议。
他，居然就这么扔下她走了
如果说刚才还只是怀疑，现在几乎是百分百的确定了，楚泽涛跟苏恬绝对有问题否则，他不会在苏恬前脚离开后，紧跟着后脚就急着走，而且整个晚上他的注意力都在隔壁那一桌上，几乎都没有正眼看过自己。
许梦的脸色难道到了极点，紧紧咬着嘴唇，盯着桌上还没来得及切的蛋糕，恨不得把蛋糕都砸烂了。
她一向都只有被男生捧着哄着的份儿，第一次低下身段来追求一个男生，却被如此华丽丽的无视，这让她怎么能接受得了
最后那个精致的生日蛋糕一口也没有动，许梦无精打采的离开餐厅。来的时候有多雀跃，离开时就有多寂寥。
她看了看右手边空空的位置，如果楚泽涛能站在她这里，该有多好啊。
从小到大，许梦都是被别人追在后面跑，头一次喜欢一个人，就遭遇了滑铁卢。不过她不是那么容易认输的人，别看她外表柔弱，骨子里极为要强，一旦认定了某一件事某一个人，就一定会得到，绝不会轻易放弃。
楚泽涛，我不管你现在心里想着谁，但是我一定要让你看到我的好，只要你没亲口拒绝我，我就不会放弃许梦握拳，在心里对自己打气鼓劲。
近二十年的人生，好不容易遇到的一个让她胸口小鹿乱撞的人，她不会被这么一点困难打倒的，而且，通过与楚泽涛这段时间的接触，许梦也发现了，楚泽涛与别的男生不同，无论是家世、才能还是魄力，都值得自己为他花费心思。
楚泽涛结完账，离开餐厅的时候，外面已经没有了那两个人的身影，他刚才一直注意着那桌的动静，两人一结账离开，他立刻就跟着出来了，却没想到还是慢了一步。
他的脸色阴沉，心急火燎的抄了小路回学校，只希望能在苏恬进去宿舍之前把人截住。
他有很多话要对她说。
另外一边，两人回到学校，苏恬就提出要回宿舍。
生日也过了，她答应柏逸的事情做到了，就不想再浪费时间，她还要回去温习功课呢。
柏逸却舍不得就这么快结束，毕竟，好不容易才把人约出来，过了今天，下一次又不知道是猴年马月了。因此，他提议道“吃了那么多，肚子好撑，不如咱们去湖边散散步”
苏恬抬头看看天“天好像要下雨了”
其实，入冬之后，帝都的天一直都是这样的，阴阴沉沉，刮着寒风。苏恬现在没什么心情散步，才找出这么个理由。
柏逸忙道“不会，我掐指算了一下，今天不会下雨的。去吧去吧，刚吃完饭回宿舍坐着对身体不好，就当饭后消食了。小糖果，今天是我的生日，不会连这么点小要求，你都不肯答应吧”
实在拗不过他，苏恬只得同意了，反正生日只有这一天，就奉陪到底，陪他再转一圈吧。
柏逸显得很开心，说道“小糖果，这是我过的最快乐的一个生日了，我永远都会记住这一天。”
苏恬诧异的看了看他，像柏逸这样的，在家里肯定是受尽万般宠爱，也不可能不给他过生日，因为他完全不像个缺爱的孩子，反而爱多的像是要溢出来一样，这一点从他平时的吃穿用度都能看得出来，没想到只是陪他吃顿饭，就能让他这么开心。
对此，柏逸高深莫测道“你不懂，之前过的生日与这个又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的，无外乎是你又老了一岁罢了。”苏恬开玩笑打趣他。
柏逸不在意的笑笑“谁能不变老呢，关键是身边有什么人陪着一起变老。”
这时候，他们走到了湖边的一处假山附近，她忽然停下脚步，驻足在原地。
“怎么”柏逸也陪着她停下。
苏恬摇了摇头，这里是当初她和楚泽涛许下诺言的地方，他们俩倒是都依约进了燕京大学，但如今的关系却越来越生疏。
想到楚泽涛最近对她的冷淡，还不如一个新来的许梦，她心里就不由得难过起来。
眼前仿佛又出现了高二那年过来参加奥赛的场景，他们俩离开大部队，逛到这儿来，楚泽涛说跟她一样，想考燕京大学。当时她挺高兴的，还跟他郑重的约定，要一起考入这所大学。
诺言还在耳边，谁能想物是人非。
那个时候，楚泽涛还没有认亲，性格虽然偶尔别扭，但大多数时候对她都很好，唉，那么乖巧贴心的弟弟，怎么忽然就跟她疏远了呢，到底哪儿出了问题
正出神间，忽然肩膀被拍了一下。
苏恬回神“怎么了”
“我刚刚那首诗写的怎么样，是不是念得太快，你没听到没事，我再给你念一遍。”
“啊，月亮，你是美神的化身，你是我毕生的追求，你是爱与希望。如果有一天，你破碎在我心间，我毕生都将把你珍藏，就是这首，我即兴的作品，你觉得怎么样”柏逸兴致勃勃地问道。
苏恬心绪本就不高，听了他莫名其妙的诗作，心情更是一言难尽。
“那什么，我没什么文学素养，不太懂诗歌。”苏恬委婉地道。
天知道柏逸一个数学系的，什么时候也学着那些风流才子，附庸风雅的作起诗来。苏恬自认没有那个浪漫细胞，实在欣赏不来。
“大部分人都不懂诗歌，只有诗人懂，但这也不妨碍大家欣赏，对不对”柏逸兴致高昂，絮絮叨叨的说个不停。
他的眼神热切的注视着苏恬“此情此景，我们俩共赏，我这一刻的心境，只有你最明白。”
苏恬真是服了他了，怕他还要继续纠缠，便敷衍道“很好，很不错。”
柏逸瞬间露出大大的笑容，惊喜地道“我就知道，小糖果你最懂我了，人家高山流水觅知音，我这也算是月夜写诗觅知音了吧。”
什么知音啊什么高山流水啊，苏恬统统不懂，她就只知道她的手脚快要冻僵了，再不回去，她大概会成为未名湖畔的一尊冰雕
“小糖果，我还有一首诗”柏逸今晚兴致高的吓人，大有滔滔不绝绵绵不休的意味。
苏恬想要阻止他，刚一张口，一阵风吹来。
“哈秋哈秋”她忍不住连打了两个喷嚏。
柏逸的声音戛然而止，这才注意到苏恬的小脸都冻得发白，便紧张地问道“小糖果，你是不是冷啊，你怎么不早说，我把我的衣服脱给你穿。”
说着便要脱衣服。
苏恬连忙制止他“不用了，柏逸，我实在不能陪你了，这儿风大得很，吹得我头疼，我先回宿舍了，不然恐怕要感冒了。”
“好好好，你的身体最重要，我送你回去。”柏逸很绅士的提议。
苏恬也不想多费口舌，抬脚便往宿舍走去，她这半天心情都很不好，被寒风一吹，现在头是真的有些疼了。
到了宿舍楼下，苏恬强打起精神，跟柏逸道别。
不远处就是灯火通明的宿舍大厅，大门隔绝了外面的寒风，苏恬迫不及待的想进去，回到屋子里喝杯热水暖暖身体，然而，手却被柏逸抓住了。
“小糖果，我今天真的很高兴，特别特别的高兴，这是我过得最开心的一个生日了，我希望以后的每一个生日，都能有你陪伴在身边。”
柏逸深情的凝视着苏恬，路灯在那双眼里折射出斑斑点点的光芒。他微微低着头，紧张而又期待的等着苏恬的答复。
苏恬愕然，下一刻，便用力将手抽了出来。
“你你你，你在说什么”苏恬慌乱的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太突然了，柏逸毫无征兆的跟她说这些，她是一点准备都没有。
柏逸手心一空，下意识的握了握手，苏恬绵软的小手似乎还在他手里一般。他定了定神，继续道“苏恬，我是认真的，你答应我，我保证一定会对你好的。”
前世今生两世加起来，这还是第一次被人当面表白，苏恬的心乱了。
她对柏逸没那个意思，从前没有，现在也没有，但柏逸的表情那么认真，她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拒绝，下意识的选择逃避。
于是，她猛地后退了几步，转身跑掉了。
“苏恬”柏逸看着苏恬像受惊的兔子一样跑掉的身影，下意识的叫了一声。
这是什么意思，怎么一句话都没说就跑了柏逸有点蒙，但很快他又自我安慰，大概是自己的表白太突然，苏恬害羞了吧。
越想越觉得是这样，苏恬应该也是喜欢他的，只是羞于承认罢了，不然今天也不会陪他过生日了，还亲自给他切蛋糕呢。
柏逸想到这儿，就忍不住嘿嘿傻笑了两声。
又往宿舍楼里看了一眼，这才怀着甜蜜而纠结的心情，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
苏恬跑进宿舍楼，心里仍旧乱糟糟的。
她头也不回大步的朝楼上去，楼管阿姨忽然叫住了她“苏恬同学，等一下，你弟弟来找你了。”
苏恬停下脚步，顺着楼管阿姨的目光看过去，就见楚泽涛从阴影里缓缓的走出来。
因为逆光，苏恬并没看清他脸上的表情，如果她看到了，肯定会吓一大跳，因为此刻的楚泽涛越往常不一样，他的脸色十分难看，眼底隐隐泛着戾气。
苏恬撇了撇嘴，想到刚才这人在餐厅的态度，也不大想理会他，转身就要回宿舍。
“苏恬，我有话跟你说。”楚泽涛一出声，苏恬才发现，他的声音跟平时不太一样，低哑的吓人，像是从胸腔深处发出来的。
苏恬有些奇怪，顿住脚步，道“你要跟我说什么”
一句话未说完，就被楚泽涛拽住了胳膊，往外拉去。
苏恬吓了一跳，忍不住叫道“楚泽涛，你做什么”
楚泽涛一言不发，沉沉的看了她一眼，眼眸漆黑，深不见底，让人心里发慌。
苏恬终于意识到一件事楚泽涛在生气。
可是，他凭什么生气
她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最近这几天有做过什么事让他这么生气的。
事实上，他们最近都没怎么说过话，除非是必要，或者是在赵秋芳跟前，其它时候都是各做各的，哪来的机会得罪他
只是楚泽涛这样，本能的让她感觉到了危险，就越发不想跟他出去。
“你有什么事明天再说，我头疼，要回去休息了。”苏恬冷着脸，使劲把手往外抽，可楚泽涛力气极大，紧紧地握着她的手腕，她根本抽不出来。
这里又是在宿舍，不好大声嚷嚷，苏恬就把脚抵在门上，死活不肯走。
楼管阿姨在旁边观察了半天，觉得不对劲，连忙追出来，紧张地道“哎，你们做什么，那个男同学，你别欺负女生啊。”
她也是搞不明白了，刚刚还懂事乖巧的男孩子，怎么忽然就跟变了个人一样，要不是之前见过他经常来找苏恬，她还真的要赶人了。
楼管阿姨担心出事，皱着眉头“你们俩怎么回事，有话好好说啊。”
“阿姨，没事的，我找我姐说几句话。”楚泽涛尽量放缓语气。
阿姨仍是不肯相信他，狐疑地盯着他看。
苏恬反而觉得有点好笑，出声给楚泽涛解围“阿姨，没事，这是我弟弟，我们俩刚吵了架。”
“哎呀，原来是姐弟，那你们好好聊，姐弟俩没有隔夜的仇。”楼管阿姨这才放心下来，重新回到了她的小房间。
苏恬狠狠瞪了楚泽涛一眼“还不放手”
对方不理，直直将她拉到林子里才停下，苏恬的手被他捏得疼死了，她怀疑手腕可能乌青了，楚泽涛这混蛋，下手没轻没重。
她觉得自己刚才就不该给他说话，让楼管阿姨把他赶走好了。
苏恬心里恼火，喊道“你放开，手都要被你捏断了，楚泽涛你到底发什么疯”
楚泽涛似乎也察觉到自己手劲大了，终于放开了她，苏恬揉着快断掉的手腕，怨气冲天。
“你是不是疯了，不是不理我吗，不是当作没看到吗，现在又在发什么疯啊”苏恬一声声的质问。
楚泽涛死死盯着她，额上青筋暴起，眼神无比阴郁。
忽然，他伸手，握住了苏恬的手。
“又来”苏恬宛如炸毛的猫一样，“你到底想要怎么样啊”
楚泽涛不理她，抓住她的手，拿大衣下摆一下一下的擦，苏恬被他的举动弄得莫名其妙，但楚泽涛又不说话，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眼神锋利的能刺伤人。
苏恬不耐烦，被他擦得皮肤有些疼，挣又挣不开，烦躁的道“你知道后悔了以为这样擦一下，我就能原谅你不可能”
“干净了。”楚泽涛忽然低低的呢喃了一声。
“你说什么”苏恬皱眉。
“我说这里干净了。”楚泽涛轻描淡写地道。
什么干净了，她的手很脏吗，苏恬嘟囔了一声，踢了楚泽涛一脚，骂道“嫌脏你刚才还抓我的手做什么。”
楚泽涛淡淡的瞥她一眼，放开她的手，仍旧有些不甘心的盯着那块地方，不过他也知道不能再继续下去了，苏恬皮肤娇嫩，随便碰一下都能留下痕迹。他刚才盛怒，手下没轻没重，估计手腕已经红了。
只是想到刚才柏逸握着她手的那一幕，楚泽涛心里便是一阵刺痛，又觉得她是活该，就该给她个教训，可他心里还是不甘，疯狂的嫉妒喷涌而出，连同在餐厅里积压的怒火，让楚泽涛整个人看起来相当阴郁暴躁。
苏恬一得了自由，便揉着手腕，后退了一大步，戒备的看着他。
这个动作让楚泽涛心头又是一痛，好像苏恬多嫌弃他，恨不得想远离他，可她刚才却任凭柏逸抓着他的手。
楚泽涛眸子一暗，寒声质问“你今天为什么要跟柏逸出去约会，还给他过生日”
“原来你看到我了啊，我还以为我看到了一个跟你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呢。”苏恬讥讽地道。
在餐厅里装作没看到，现在却又来质问，多大的脸，哼。
楚泽涛皱眉“不要岔开话题，你，是不是喜欢上柏逸了”
虽不清楚楚泽涛为什么这么执着这个问题，苏恬还是断然否认，她没好气地道“没有。”
为什么认为她喜欢柏逸苏恬对柏逸半分想法都没有。
他们根本没单独在一起过，每次即使出去玩，也都是一大群人，要不今天另外两人没来，也不会是两个人单独过生日。
不过，这解释起来太费劲，苏恬气不顺，也懒得去跟楚泽涛解释。
“那你为什么要跟他单独出去”楚泽涛上前一步，变得咄咄逼人。
苏恬皱眉，还没说话，楚泽涛步步紧逼“说不是约会，选的却是最有名的情侣餐厅，选在他过生日的日子，你还给他切蛋糕。这些，你怎么解释”
餐厅她确实之前不知情，过生日也是有原因的，柏逸当时约的又不只是她，她哪知道别人会放他鸽子，至于切蛋糕，还不是被你给气的
苏恬心里想着，嘴上却懒得多说，楚泽涛这样近乎于逼问的态度，让她十分不痛快，她才是姐姐，楚泽涛一个做弟弟的，凭什么要管那么多。
再说了，她都成年了，就算谈恋爱，难道还犯法了不成，她难道还不能谈个恋爱了
“我乐意，你管不着。”苏恬赌气道。
楚泽涛眼底刹那积聚起风暴，眼睛危险的眯起“你说什么，你承认你是心甘情愿去给柏逸过生日的”
每一个字，几乎都是咬着牙齿问出来的。
苏恬抬眸看他，冷笑道“是又怎么样，你有什么资格说我，自己还不是去给别的女孩子过生日，有你这样双标的吗”
而且，他跟许梦才认识多久，在公司的时候就装作礼貌客气，私底下都一起过生日了，可见经常有联系，关系很密切，现在倒是有脸来质问她
她好歹跟柏逸是同学，以前还一起考过奥数，是老乡又是朋友，比他们熟悉多了，一起出去吃个饭怎么了，犯的着这么上纲上线的。
楚泽涛见她不否认，心里的狂兽几欲破体而出，他闭了闭眼，才勉强压抑住心头的暴躁。
“你为什么要跟他有牵扯”楚泽涛阴沉着脸问。
苏恬觉得他莫名其妙，不太想理会他，转身便往回走，楚泽涛却不让她离开，苏恬烦躁的道“我跟柏逸根本没什么的，我一点也不喜欢他，你能不能不要再提了”
楚泽涛看着她，安静了几秒，随后语不惊人死不休“那么，你跟冯起云又是什么关系”
“”
苏恬觉得脑壳都快炸开了，这怎么又牵扯上冯起云了，他都去部队好久了，楚泽涛这什么毛病，那架势跟翻旧账一样。
“没什么关系，就是朋友而已。”
“只是朋友你就不该单独跟他出去，你还坐冯起云的车，你知道学校有多少双眼睛看着，你”
“够了，你给我闭嘴”苏恬忍无可忍，终于爆发了。
“我做什么是我的自由，就算我要跟他们处对象，也是我的事，跟你没有关系，用不着你来管，你哪儿凉快哪儿呆去。”
苏恬真的快气死了，不管不顾的大吼一通，吼完才发现，楚泽涛的脸色难看的要命。
但她正在气头上，哪儿会管他那么多，继续噼里啪啦的道“记住了，以后我的事情你少管，管好你自己就行了，我要做什么是我的自由，跟谁好也不需要你来管，妈都没说什么呢，你凭什么。”
她说的又快又急，道理一套一套的，楚泽涛本来就不是话多的人，根本说不过她，只看到她殷红的嘴唇一开一合，心里妒火和怒火交替上升。
终于，楚泽涛上前一步，将苏恬推倒在树干上，然后不等对方反应，俯身低下头，凶狠的吻住了她的嘴唇，堵住了接下来所有的话。
苏恬整个人宛如被雷劈了一样，浑身僵硬。
楚泽涛在吻她

第90章
楚泽涛猝不及防的举动，让苏恬根本来不及反应，被压在树干上亲得差点窒息，过了半分钟才醒悟过来，又羞又恼地推开了他。
楚泽涛松开她，但手臂还把她禁锢在怀里，两人气息都有些不稳。
四目相对，苏恬的眼里满是不解和震惊，还夹杂着几分羞恼，心里乱糟糟的，质问道“你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你到底发什么神经”
楚泽涛的俊脸有点红，但眼神却很坚定，没有一点后悔的意思。
他伸出手，将苏恬困在树干和胸膛之间，不容她逃跑，像是下定决心一般地道“苏恬，我喜欢你。”
苏恬又一次被雷劈中，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可楚泽涛的脸近在咫尺，在说完这句话后，他本就通红的脸，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红，脸颊到耳根都红成一片，只是眼神却比天上的星星还明亮，透着前所未有的认真。
他不是在开玩笑，意识到这个事实后，苏恬傻了，彻底的被弄糊涂了。
“你、你在说什么，我们是姐弟，而且，前段时间你还都一直对我不理不睬的，怎么会突然，突然就”苏恬眼神乱飘，不知道眼睛该往哪儿看，手足无措。
见到苏恬这个样子，本来也有些羞涩的楚泽涛反而镇定了下来，他凝视着苏恬的脸，摇了摇头道“不，我们不是姐弟，我们没有血缘关系，而且我的户口也迁回了楚家，不管是名义上还是法律上，都没有亲属关系了，即使我们结婚，法律上也是允许的。”
结婚苏恬没想到他都想的那么远了
这到底是什么日子，两世单身狗，突然在这一天连续被两个出色的男生表白，她觉得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宛如做梦一样，尤其是楚泽涛的表白，让她措手不及。
“你今晚是不是喝酒了你先冷静一下，我我也要回去休息了。”
她现在脑子里乱哄哄的，没法子思考，急需找个地方静一静。
然而楚泽涛并不放手，只是固执的看着她，苏恬连他呼吸的声音都听得到。就在她受不了想要说点什么的时候，楚泽涛开口了。
“我没喝酒，我刚才，只是嫉妒了。”
苏恬眼睛瞬间瞪大，楚泽涛不好意思的抿了抿唇，低声道“你跟柏逸以及表哥都那么亲密，我心里不舒服，前段时间之所以不理你，是因为我也在思考，思考我们俩的关系。苏恬，我一直都没把你当姐姐看，我喜欢你，是男人对女人的那种喜欢。”
听着楚泽涛难得剖白的话，苏恬心里更乱了。
事情不应该是这样的，怎么会变成这样，让她理一理，最开始，是觉得男主是个小可怜，从小到大没有得到过关怀，所以当她莫名其妙穿过来之后，便尽所能的改善两人的关系，尽量给他关爱，让他不要排斥自己，她成功了，楚泽涛一天比一天的亲近她，她以为这是姐弟情谊，但是现在他却告诉她，从没把她当姐姐看
苏恬有点拐不过弯儿，到底哪一点出了问题，导致楚泽涛竟然对她产生了这样的感情。
见她傻站着久久不说话，楚泽涛本来还算镇定的心，再度忐忑起来，心里又是焦躁又是担忧，同时反省了一下，他是不是太冲动了，应该再给她一些时间，让她慢慢接受自己的感情。可他等不及了，先是冯起云，现在又是柏逸，再等下去，他怕她被人抢走，自己就没有机会了。
“我”苏恬张了张嘴，却发现不知道该说什么，对于柏逸的表白，她还能逃避，拒绝也不是难事，但楚泽涛不一样，他们本就住在一起，哪怕现在跑掉，回去还是要面对。
她最后也只能胡乱地道“这样不行，我们是姐弟，没有血缘也是姐弟，我一直把你当弟弟看，你不要这样”
她的思路一向逻辑清晰，但现在，连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说了个什么。
楚泽涛并不生气，眼神前所未有的柔和，他其实挺想抱抱苏恬，她看起来受到了惊吓，手足无措的模样甚至有些可怜。
他克制住心里的感情，安抚的轻声道“抱歉，是我太莽撞了，我为刚才的行为道歉，但是我不后悔，因为那就是我心里想做的。”
苏恬又想起了那个火热的吻，她的脸颊也滚烫起来，抬头愤愤地瞪着楚泽涛，你怎么那么无耻，又说道歉又说不后悔，有你这么自相矛盾的吗。
楚泽涛无奈的笑笑，当时太生气了，什么也没想，做完才知道吓到了她。
夜风渐凉，楚泽涛碰了碰苏恬冰凉的脸颊，柔声道“走吧，我送你回去休息。”
苏恬的腿还有点软，楚泽涛扶了她一把，苏恬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不太妥，可她实在是太习惯了，有时候出去也会经常拉着楚泽涛，看来以后得注意点才行，苏恬心里暗暗想。
回宿舍的路上，两人一路无话。
今晚上一件接一件事，打的苏恬措手不及，她干脆什么都没去想，只专心的数着两人的脚步声。
直到到了宿舍门口，楚泽涛才打破了沉默“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认真的，我是真的很想和你在一起，我希望你能考虑一下。抛开我是你弟弟的身份，把我当成一个与柏逸和冯起云一样的异性来看待。我自认为应该不比他们差的，所以你也要给我机会，否则对我也不公平的，对不对吧”
苏恬没说话，心里想，楚泽涛怎么今天话这么多。
心里乱七八糟的想着，只听楚泽涛又道“我不会逼你，不管最后的结果如何，你在我心里永远都是最重要的。”
楚泽涛把她送到宿舍门口，看着苏恬心事重重的往宿舍走。
楼管阿姨还记得她，热心地道“回来啦，跟弟弟谈的怎么样”
“还还行。”苏恬勉强挤出一点笑容，然后像是做贼心虚一样，头也不回的跑回宿舍。
楚泽涛在她的宿舍楼外面站了好一会儿，直到看不到她的背影，才慢慢的离开。
许梦最近工作态度比之前更积极了，什么活都抢着干，而且跟赵秋芳特别亲热，有事没事就过来找赵秋芳，一天到晚阿姨不离口，最甜的不得了。
她这么勤快，赵秋芳也不免疑惑，私下问楚泽涛“你不是说上次她没要奖金吗，怎么我感觉她现在工作比之前更积极了”
“的确没要。”楚泽涛没怎么放在心上。
“那这孩子这是图什么呀，昨天下那么大的雨，有个客户过来，我说改个时间，她二话不说就出去了，回来一身**的。”赵秋芳有些发愁地道。
楚泽涛却道“那都是工作范围内的事情，她愿意多干活，就随她吧，没事的。”
楚泽涛自然也察觉出许梦的异样来，只因许梦来找他的次数明显增多，只要他在公司，许梦必定会过来几趟。楚泽涛只专注问题，对其它的一概不予理会，弄得许梦失落不已。
不过，她这一系列的表现，倒是让赵秋芳看出了一些端倪，从旁观者的角度看更加清醒，原来这孩子是看上了她家泽涛了啊，所以才拼命在他面前表现，想给他留个好印象。
怕自己看错，赵秋芳找了个机会，私下试探了一番，问她对楚泽涛印象如何。
许梦毫不掩饰的夸了一大通，什么年少有为，什么沉稳冷静，什么以后肯定有担当有责任之类的，语气里掩饰不住钦佩爱慕之意。
赵秋芳开玩笑道“阿姨看你也是个好孩子，你们两家也是世交，知根知底的，不如你给泽涛做对象好了”
闻言，刚才还滔滔不绝的许梦突然哑火了一样，脸颊飞红一片，羞涩万分的低下了头去。
赵秋芳心里一个咯噔，看这模样，她猜的八九不离十了，这姑娘是真的看上了她家泽涛，可惜，她观楚泽涛，貌似没有这方面的意思。
“哎哟，你瞧我，你们年轻人现在都兴自由恋爱。泽涛吧，在我们当父母的看来是好的，就是性格太闷了，半天都不说一句话，没几个人能忍受得了他。”
许梦却辩解道“不会，我觉得挺好的，他说的话都是有用的话，有些人滔滔不绝说了很多，一句实用的都没有，还不如不说呢。”
“你说的也对。”赵秋芳附和道，心里却叹息不已，许梦是个不错的女孩子，跟泽涛也算是门当户对，他们真能好，她是乐见其成的，但是这关键还得看楚泽涛自己的想法。
这天下班，许梦照例又拖延了许久，但楚泽涛迟迟没回来，她走到厨房跟赵秋芳道别，准备回去。
走到厨房，却看到盆里放着两只还没有处理的猪蹄，而赵秋芳正在忙着其它的菜。
许梦灵机一动，连忙道“阿姨，你一个人忙不过来，我来帮您处理这两只猪蹄吧。”
赵秋芳笑着道“不用了，你早点回家，天黑路上不好走。”
“没事的，反正我家住的不远，晚一点回去也没关系。”许梦说着捋起袖子就准备上手帮忙。
赵秋芳只得道“猪蹄是给泽涛吃的，他脾气怪，非要恬恬来处理的才会吃，平时我都不动他的。”
许梦惊讶了一瞬，没想到楚泽涛竟然会喜欢吃猪蹄，她为自己又知道楚泽涛一个爱好而兴奋，自动忽略了赵秋芳后面那句话，心里已经盘算着回去要好好练练厨艺。
不是有句俗话说，要抓住男人的心，先得抓住男人的胃吗
既然楚泽涛好这一口，她也要在这方面多多下功夫了。
打定主意后，许梦回家便托父亲的关系，请了个五星级饭店的大厨，学习制作水晶猪蹄。她以前是不喜欢吃这东西的，更不用说要亲自去处理了，不过现在好不容易知道楚泽涛的喜好，自然不能放过。
经过几天的认真学习，许梦终于做出了自己满意的水晶猪蹄，她似乎已经看到楚泽涛吃下她做的猪蹄后，对她露出赞许的笑容的模样，俏脸不禁有些微微发烫。
苏恬不就是因为跟他一起长大，比较了解他吗她可以比她更用心，用诚意去打动他。
没错，许梦是在跟苏恬较劲，她之所以对苏恬这么大敌意，是因为上次楚泽涛在餐厅的态度，当时她被楚泽涛留下，一个人对着生日蛋糕，最后孤零零的从餐厅回来。
生日过的那么惨，还是头一回，不过，她并不气馁，反而越挫越勇了。有难度的男人才值得她去征服呢。
她始终觉得，楚泽涛和苏恬不会有结果，毕竟是名义上的姐弟，楚泽涛只是基于习惯，才会对她过度关注罢了。只要让他看到自己的好，她就不信，她会输给苏恬。
苏恬冷眼看着许梦使劲跟楚泽涛套近乎，心里本来就乱，这下更是添了几分不爽。
楚泽涛隐约察觉到，但几次想找她说话，都被苏恬找借口躲了过去。
柏逸隔了两天又找了苏恬一次，苏恬本不想出去，但又想到柏逸对自己的那份心思，就知道不能拖着，还是得尽快跟柏逸说清楚。
两人见面后，不等柏逸开口，苏恬直接就道“柏逸，抱歉，我很感谢你对我的错爱，但我对你没那方面的意思。”
柏逸愣了一下，然后不甘心就道“为什么，那天我们在一起，不是很开心吗是不是我哪儿做得不好，你告诉我，我都可以改的。”
苏恬摇摇头“不，你没有哪里不好，只是我对你没有那种心动的感觉，这种事无法勉强的。希望你能理解。”
“处不成对象也可以当朋友，我不介意。”
“我介意。”苏恬冷淡地道，撇过头。
柏逸一脸受伤，喃喃道“真的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吗要不，你就当我没说过那句话，你还是把我当普通朋友，好不好我不会纠缠你。”
语气低落至极。
苏恬心里也不免有点难受了，没想到一贯嘻嘻哈哈的柏逸，竟然这么认真，甚至卑微的恳求，可她真的没办法回应他，如果明明不喜欢，还给他希望，才是真的残忍。
“抱歉，柏逸，在你没有放下之前，我们是没有办法当普通朋友的，这一点，我想你也是清楚的。”苏恬说完这句，就快步离开了。
走出一段距离，她回过头，看到柏逸还站在原地，微微低着头，高大的背影颇有几分寂寥。
她狠狠心，加快脚步走远。
许梦尝了口水晶猪蹄，炖得很入味，软糯滑嫩，入口即化。
她满意的装到饭盒里，接着把煲了一上午的鸡汤倒出来，单独用汤盒装起来。想了想，还少了点绿菜，又快速的炒了个菜心。
好了，荤素汤都齐活了，许梦嘴角上扬，心情很好。
许父就见许梦在厨房里忙活半天，拎着一个精致的饭盒出来，忍不住好奇的问道“梦梦，你最近怎么天天泡在厨房里”
“我在学做菜呢，对了，厨房还有剩下的猪蹄，爸你吃了吧。”许梦神秘一笑，拎着饭盒兴冲冲的走了。
今天公司只有楚泽涛一人，忙活了大半天，一看时间已经十二点多了。
忽然听见一个轻柔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泽涛，到吃饭时间了，先休息一下吧。”
“嗯，你先吃，不用管我。”楚泽涛头也不抬的整理着手上的资料。
许梦却没立即离开，而是打开了饭盒，顿时一股浓郁的香味扑鼻而来。
许梦招呼楚泽涛“快来吃，冷了就不好吃了。”
饭菜都已经摆上，楚泽涛没多想，以为是赵秋芳事先准备给他们的午餐，就去洗了手，坐上了饭桌。
他端起鸡汤喝了一口，忍不住皱了皱眉，立刻就察觉出不对，目光在桌上那碗汤上扫过，眼神意味不明。
他本来以为是赵秋芳做的，但味道明显不一样。
许梦紧张地问道“怎么，不好喝吗”
楚泽涛摇了摇头，没有不好喝，但里面多了一味香菇，而他一向讨厌香菇的味道，赵秋芳和苏恬都了解他的喜好，做菜都不会放香菇的，但是他也没多说，只是放下了汤碗，扒起了白米饭。
“来尝尝这个猪蹄。”许梦殷勤地帮楚泽涛夹菜。
楚泽涛已经知道这不是自己家的东西，早就兴致缺缺，看到那猪蹄，眼里也是一片漠然。
许梦夹到他碗里，他也没吃，只是默默地扒拉到一边。
“这个水晶猪蹄，我在家里做了很多遍，味道还不错，我爸妈都很喜欢吃。”许梦热切地道。
楚泽涛嗯了一声，还是没动。
许梦强撑着笑脸道“你怎么不吃，是嫌弃我做的不好吗”
“没有。”楚泽涛沉默了一会，违心的说道。
许梦不依不饶“那你尝一下好吗，我做了一个早上的，你好歹给个面子嘛。”
楚泽涛被缠得没办法，只好违心的说“我不爱吃猪蹄。”
闻言，许梦愣了一下，随后就激动地反驳道“你骗人，你根本不是不爱吃，赵阿姨跟我说，你最喜欢的就是猪蹄了。”
楚泽涛皱了皱眉，他爱不爱吃猪蹄有这么重要吗，看许梦那样子，好像他不爱吃猪蹄就是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一样。
注意到楚泽涛审视的视线，许梦也察觉到自己失言了，咬了咬嘴唇，略带委屈的道“你不要骗我，赵姨都说你喜欢吃猪蹄的，看在我做了那么久的份上，你好歹尝一下嘛。”
楚泽涛没办法，出于礼貌，只得夹起一块猪蹄，只是刚放到嘴边，看到猪蹄上有一堆没处理干净的毛，立刻就放下了筷子。他还是没办法下嘴
“怎么会，我明明处理的很干净了，也尝过味道的。”许梦百思不得其解，还是觉得楚泽涛故意不给她面子，不免很是失望。
楚泽涛喝了口清水，淡淡道“我吃不惯猪下水和猪蹄，只有苏恬做的，我才吃得下，并不是针对你。”
然而这个解释，并没让许梦心情好多少，相反，她更难受了，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一样，酸甜苦辣各种滋味都有。
苏恬、苏恬，又是苏恬怎么她做得菜就那么好吃，自己做的就那么不能入口嘛
“是吗，那是我的功夫不到家，我以后做别的给你吃，我的厨艺其实还是可以的。”许梦强忍着心酸道。
本以为能凭借猪蹄让他对自己另眼相看，却没想到对方根本就不买账。
楚泽涛却摇头道“不用，你是来实习的，干完分内的活就行了，其它的不用你忙活。”
许梦挤出笑容“没事，这都是我自愿的。”
听她如此说，楚泽涛虽然不赞同，却也没再说什么，反正以后也不会再吃她的饭菜，这次不过是个意外而已。
这时，门口传来响动，两人同时看过去。
许梦有些不悦，好不容易能和楚泽涛独处，她不想被人打扰。
可在人进来，她立刻又换了一副笑脸。
“苏恬姐，你回来了。你来得正好，快来一起吃饭吧。”许梦站起来，热情的招呼着，那架势跟这个家的女主人一样。
苏恬看着桌上那丰盛的饭菜，稍愣了片刻，随后就摇头，不咸不淡地道“不用了，我在学校吃过了。”
她进来之前，许梦和楚泽涛在说着什么吧，不然她怎么笑的那么开心。
“过来再吃一点吧，我做得有点多了，只有我们俩怕是吃不完。我们也是刚吃，还没怎么动筷子呢，你一起吧。”许梦笑得很甜，还主动给她添碗筷，好像真的很希望苏恬跟他们一起吃饭。
苏恬的目光自饭桌上扫过，目光倏尔冷下。
只见桌上有好几道菜，看着样子就不是赵秋芳做得，应该是许梦的手艺。
居然还有猪蹄，楚泽涛的碗里就有一块
骗子，还说只吃她一个人做的猪蹄
苏恬心里没来由窜上一股火气，连她自己也不知道这股火气从何而来。
楚泽涛接触到她的视线，解释道“妈今天不在”
苏恬凉凉地嘲讽“她在不在又没关系，反正也不会饿到你。”
两人目光对上，噼里啪啦，火花四溅。
苏恬率先转开视线，不去看楚泽涛，许梦则已经识趣地去打饭去了，苏恬说了一声“别给我打，我不吃”，抬脚进了自己房间，砰的关上了门。
许梦愣愣站着，半天才尴尬的笑了笑，讷讷地道“看来苏恬姐是真的在学校吃了。”
楚泽涛没说话，只盯着紧闭的房门，眼神晦暗不明。
此时，房间里的苏恬也是很郁卒，房门不怎么隔音，因此她能听到许梦的声音，间或还夹杂着她清脆的笑声，虽然听不到楚泽涛的声音，但苏恬心里十分不舒服，又忍不住去听两人的对话。
“泽涛，原来你喜欢吃菜心呀，多吃点。”
苏恬恨恨地想，楚泽涛就是个肉食动物，他根本不喜欢吃绿菜，但为了保证营养均衡，不管是她还是赵秋芳，每一顿必定会做一两个绿菜，然后再三盯着他吃，他才能吃一点进去。
怎么到了许梦嘴里，就变成他爱吃绿菜了
“哇，鸡汤有点咸了，可能是后来热过一遍的原因，我都没发现，泽涛你那碗别喝了，容易口渴。”
“听说黄豆炖猪脚不错的，营养很丰富，你应该没吃过吧，其实吃多了卤猪蹄，偶尔试一下炖的也行的，可以调剂口味。”
苏恬冷笑，许梦对菜谱这么了解，样样说的头头是道，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来应聘厨师阿姨的。
苏恬不想再听下去，心情不爽到了极点，随便往包里塞了些东西，拉开门走了出去。
“我去学校了。”苏恬看到餐桌上许梦一个人，她惊讶了一瞬，很快又恢复成平静的模样，打了个招呼就走了。
从厨房里出来的楚泽涛刚好听到关门的声音，他将手上的碟子放在桌上，看了看苏恬的房门，问许梦“她走了”
“是啊，苏恬姐说学校还有人等着她呢。”许梦扬起笑脸。
楚泽涛闻言，脸色有些不大好看，谁在学校等她难道是柏逸
许梦却没再继续刚才那个话题，而是盯着楚泽涛端出来的东西惊讶地问道“这是什么，豆豉吗，闻着很香。”
这个豆豉是苏恬做的，加了灵泉水和黄金壳的，味道自然与众不同。
许梦尝了一口就停不下筷子了，楚泽涛不想给她吃，可她带来的饭菜又实在难以下咽，只得冷着脸忍着
苏恬从家里出来后，一路埋头来到学校图书馆，还是坐在平常坐的那个位置，可却怎么也静不下心来，眼前书本上的英文全都变成了许梦和楚泽涛的脸。
她用力摇了摇头，那两张脸就像在脑海里扎根了一样，她换了一本中文杂志，结果并没有什么不同。
她抿了抿唇，意识到自己状态不对，闭上眼睛深吸了口气，这才勉强压下心头的烦乱，跑去去帮管理员整理书架了。

第91章
柏逸跨进图书馆，目光四下搜寻着，很快在金融区找到那个熟悉的纤细身影，眼睛一亮，大步走了过去。
他平时是极少来图书馆的，仅有的几次还是为了来找苏恬，因他知道，别的地方都找不到人，唯有图书馆一找一个准。
苏恬原本心无旁骛的帮着整理学生还来的书籍，眼角余光瞥见一个身影快步朝这边走来，她抬头一看，正是柏逸。
她皱了皱眉，自认为上次已经跟柏逸说清楚了，他怎么又找过来了？
苏恬现在什么人都不想见，当下背过身，绕到书架另外一边，想要躲开他。
“同学，你搞错了，你拿的那本书应该在七排八号。”管理员急忙喊道。
苏恬：“……”
就这么一会功夫，柏逸已经到了跟前，苏恬没法，避无可避，只得硬着头皮道：“你怎么又来了？”
柏逸苦笑道：“我也想不跟你见面，可是我做不到。”
他完全搞不懂，为什么苏恬会那么干脆的拒绝他，他柏逸好歹也生了张还过得去的脸，家世能力也都不差，又跟苏恬是同一个地方过来的，怎么说也不该一点机会都没有啊。
思来想去，想了很多，还是不甘心，就决定来问个明白。
图书馆不是聊天的地方，他们来到楼梯口，这里不会影响到任何人。
苏恬转过身面对着柏逸，硬着头皮板起脸道：“柏逸，我说的很清楚了，我们没可能，我对你没那种心思。”
“为什么，在你眼里，我那么差劲吗？”柏逸难过地问。
他用可怜兮兮的眼神看着她，苏恬有些受不了，好像眼前站着一只犯了错的二哈，在对主人摇尾乞怜。
抬头看了柏逸一眼，这一眼让她吃了一惊，只见柏逸一脸的灰暗，不到两天时间，整个人就憔悴了不少，看起来晚上也没睡好，眼睛下方挂着两个很大的黑眼圈，足以媲美国宝了。
苏恬轻叹一声，不禁有些心软。
柏逸追问道：“小糖果，我就想知道你到底是怎么看我的，我有哪里做的不好，我可以改。”
苏恬听着这些话，心里反而意识到，她不能再这样跟柏逸耗下去了，她一时的心软可能造成对方误解，反而耽误了他。
其实，那天楚泽涛有一句话没说错，她单独跟冯起云出去，帮柏逸过生日，等于给了一个信号，而柏逸会误解也是理所当然，这不怪柏逸，应该怪她自己，早就该把话说明白的。
想到这儿，苏恬郑重地道：“柏逸，你很优秀，也没有哪里做得不好，你也不用改变什么，只是我不是你要找的人，我们俩没有这个缘分。未来，你会遇到喜欢你、愿意接受你的人，但这个人不是我，你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这番话说的无比认真，柏逸听完，果然久久都没有说话，脸上的表情带着明显受伤的意味。
苏恬硬起心肠，平静的看着他，告诉自己不能心软，否则就是对两人的不负责任。
虽然拒绝一个现在说清楚了，对谁都好，否则，柏逸以后受的伤害更大，那样才是真的残忍。
片刻后，柏逸抬起头，双眼发红：“你心里是不是有别的喜欢的人了，所以拒绝我？”
他一时钻了牛角尖，想了无数个理由，觉得也就只有这一个最靠谱了。
苏恬本想否认，看到柏逸那双泛红的眼圈，不知道为什么，到嘴边的话又说不出口了。
如果否认自己有喜欢的人，是不是又给他希望了？
柏逸见状，心凉了半截，追问道：“是不是那天那个军官？”
除了这个，他想不出还会有谁，虽然嘴上不承认，但柏逸心里知道，那个男人很优秀，跟苏恬也很相配，至少在目前，他是比不过的。
然而就是这样，才会让他觉得不甘心。
他什么都没输，却输在了年龄上。
再给他几年，他也可以啊，他可以比那个男人更优秀。
苏恬保持了沉默，这落在柏逸眼里，无疑就等于默认了他的话，他心里冰凉一片。
“小糖果，你不能等等我吗？”柏逸的声音再不复往日的清亮，沙哑粗粝。
苏恬低着头，仍旧不说话。
她骗了柏逸，心里也不难受。
柏逸看了她很久很久，从第一次见面，一起参加奥数，一起做题目，到燕大重逢，一幕一幕，在眼前一一闪过。
几年的光阴，飞逝而过。
最开始，只是对她有好感，然后越来越了解，也越来越喜欢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情根深种了，视线就无法从她身上移开了。
从一开始，他就知道苏恬对他只有友情，但是他以为他可以慢慢感化她，却没想到，不管他怎么努力，还是不行。
“好，我知道了，以后，我不会再纠缠你了。”柏逸低低地道，然后慢慢后退，一步一步，退出了苏恬的视线。
苏恬双手垂在身侧，放松的五指，慢慢曲成拳头。
对不起，柏逸。
你暂时会难过，但总有一天，你会笑着回忆这一段往事。
等到你真正放下的那一天，我们还可以再做朋友。
苏恬垂头丧气的回到图书馆，情绪更消沉了。
管理员看了眼她身后，笑问道：“那个男同学走了？”
“嗯。”
“他是你对象吧，小伙子挺精神……”
苏恬打断她的话，无奈地道：“不是，我们只是朋友而已。”
管理员哦了一声，似乎看出了苏恬的神色不太对劲，就没再说什么。
苏恬看不进去书，跑到报刊区关注时事去了。
翻开报纸，就看到一条新闻，是关于深圳股票交易的报道，上面说交易所非常活跃，股民彻夜排队，股市情况一片大好，遣词用句都能感觉到股市欣欣向荣的景象。
这条新闻稍稍安抚了苏恬那颗消沉到了谷底的心。
她在深圳买了不少的股票呢，现在应该涨了不少了吧。可惜这时候还没有电脑，也没有手机app，能够一键查询最新的股价。
回宿舍的路上，苏恬还一直在思考着这个问题，想着应该去查查她的收益情况了。想到可能获得的丰厚收益，她的心总算振奋起来。
回到宿舍，推开门，一个人影飞扑了过来，差点没将苏恬扑倒在地，她连忙扶住门框才稳住身体，定睛一看，发疯的是何若珍那丫头。
“苏恬苏恬，我们赚钱了，我们发财啦！”
何若珍从苏恬怀里蹦出来，改握着她的肩膀，用力摇啊晃啊，苏恬快被她摇吐了。
何若珍还很奇怪：“你不开心吗，怎么脸色那么难看？”
苏恬哀怨地看着她，一脸菜色，任谁被这么摇晃，都不会好到哪儿去吧。
“你离我远一点我就好了。”苏恬有气无力地道。
何若珍终于意识到是自己太过兴奋了，连忙往后退了两步，嘿嘿笑道：“我太高兴了，不过我告诉你，你也会很高兴的。我们的股票涨了五倍啊五倍，我现在已经是一个拥有五万块钱资产的富婆了哈哈哈哈！”
何若珍说完，又忍不住叉腰狂笑。
苏恬也有些惊讶，才没几个月，竟然已经涨了五倍了吗，那她投资了十万，就是五十万了……
怪不得何若珍会笑成那样，能赚钱当然开心，就连她现在心情都好了不少。
何若珍拖着凳子过来，一屁股在她身边坐下，喜气洋洋地告诉她：“我爹啊，现在可不敢小瞧我了，之前还觉得炒股没有前途，现在事实证明他小看我啦。嘿嘿，五万块钱哈哈哈，这么快就赚到手了。”
苏恬问道：“是你爸告诉你的？”
“对，我跟我爸打电话，他还夸我有眼光来着，现在他也准备投身股海，哈哈哈哈，我爹那个老顽固居然被我给带动了，真是想不到。”何若珍拍着大腿狂笑。
她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处于这种疯癫状态，苏恬已经习惯了。
何若珍拍完自己的大腿，转而过来抓苏恬的手，热切的双眼注视着苏恬：“说真的，这全是你的功劳。要不是你说那只股票会赚钱，我也不会买，不买现在就不会赚钱，不会赚钱就……”
苏恬微笑：“别这样说，主要还是你自己能下定决心，不然我说多少都没用。而且我能买到股票，也要对亏了你带我去呢。”
“对对对，”何若珍不忘夸一把自己，“所以我也挺有眼光，当初学金融真是选对了。”
苏恬好笑的摇了摇头，没告诉何若珍，这还只是个开头，后面还会有一波更大的涨势。
在宿舍睡了一觉，醒来天已经擦黑，苏恬在床上闷闷的坐了一会，不甘不愿的下了床，她其实不想回去，因为还没想好怎么面对楚泽涛，可是赵秋芳肯定做了饭菜等着她，不回去的话，到时候妈妈肯定又要担心。
她无精打采的穿上厚衣服，深一脚浅一脚的回了家。
结果一打开门就看到了心塞的画面。
许梦坐在自己惯常坐的位置，身边挨着楚泽涛，跟赵秋芳有说有笑。
都这么晚了，她竟然还没回去，还留下来吃晚饭了。
苏恬几乎想立刻关门走人。
赵秋芳却已经出声：“恬恬，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快过来坐下吃饭，就等着你了。”
苏恬哦了一声，收敛起眼底的不快，走到赵秋芳身边坐下，连个眼角余光都没给那两个人。
饭桌上，苏恬埋头吃饭，一句话都不说，问到她，也只是嗯嗯啊啊的回答两句，赵秋芳隐晦地看了她几眼，眼底满是担忧。
苏恬没有注意到，楚泽涛也往她的方向看了好几眼。
她沉默着吃完了一顿饭，本想帮着赵秋芳洗碗，谁知又被许梦抢先了一步，只得拿着扫帚扫地。
楚泽涛很配合的帮她把桌子椅子挪开，方便她能扫干净，苏恬也不看他，但她能感觉得到，有一道热切的视线一直落在她身上。
“苏恬……”楚泽涛张口，神情有一丝紧张。
苏恬头也不回，把垃圾倒进垃圾桶里，没有理会楚泽涛，而是回了房，关上了房门。
楚泽涛看着紧闭的房门，无声的叹了口气。
等许梦出来后，他立刻收起脸上的表情，变得如往常一般平淡而冷漠
楚泽涛晚上还要回去一趟学校，学生会有事情，跟赵秋芳打了个招呼便走了，许梦见他离开，也站起来告辞，紧随其后离开。
听到外面安静下来，苏恬心里不禁又疑神疑鬼起来。
许梦跟楚泽涛一起走了？他们会在路上说什么？楚泽涛会送许梦回家吗？
不，或许不回去，许梦也可能陪着楚泽涛去学生会，反正她就跟个跟屁虫一样，到哪儿都粘着楚泽涛。
正心烦意乱之时，房门轻轻响了三下，苏恬收起烦乱的思绪，走过去打开门。
赵秋芳站在门外笑道：“妈没打扰到你吧？”
“没有。”苏恬有点纳闷，一般她关起房门的时候，赵秋芳都知道她是学习或者做正事，不会来打扰她的，今天竟破天荒的这个时候敲门过来了，不知道有什么事儿。
疑惑归疑惑，还是侧身让赵秋芳进来了。
“恬恬，你刚才在做什么？”赵秋芳在椅子上坐下，扫了一眼桌子，没有书，也没有什么文件之类的，看来苏恬没有在做正事，那为什么要把门关起来？
苏恬愣了下，闷闷道：“没什么，有点闷，就躺了一会。”
赵秋芳看着铺的整齐的床铺，了然的笑了笑，转移话题：“泽涛回了学校，看他急急忙忙的，也不知道做什么，你知道他回去干什么吗？”
“我不知道。”苏恬摇头。
赵秋芳叹了口气：“你跟泽涛到底怎么了，以前他做什么你都知道，最近你们俩都不怎么说话，感觉怪怪的。恬恬，你老实跟妈妈说，你们发生什么事了，是不是吵架了？”
可能是因为婚姻不幸福的缘故，赵秋芳对两个孩子看的比什么都重，也很注意观察他们。
苏恬和楚泽涛不同寻常的状态，她早就看在眼里，忍了许久，觉得还是问清楚才放心。
有这么明显吗，苏恬张了张嘴，心里忽然有点儿慌。
她这两天的表现都没怎么掩饰，那楚泽涛一定也看出来了，随即又赌气地想，看出来了又怎么样，他也没有来关心自己，还天天跟许梦凑在一起。
话说回来，许梦真的那么好吗？为什么一个两个都那么喜欢她？
苏恬抬头看到赵秋芳关切的眼眸，不由脱口道：“也没什么，就是有点事情想不明白。妈，许梦是不是真的很好，我看你们都挺喜欢她的。”
“我们？”赵秋芳疑惑的抓住了这个字眼，女儿应该是说自己和楚泽涛，那就是把她自己排除在外了。
苏恬抿了抿唇，没有说话，眼里有几分不自在，几分迷茫。
赵秋芳极难得看到自家女儿露出这样纠结的表情，察言观色，已经明白了几分，也不拐弯抹角，直截了当地问：“恬恬，你是不是不喜欢许梦？”
“我……”一腔心事在舌尖滚了一圈，最后又咽了下去，手指无意识的拽着毛衣边的线头，扯啊扯，扯出老长。
苏恬低着头，整个人的气息都显得很低落。
“是不是许梦做了什么让你不高兴了？”赵秋芳试探着问。
苏恬听到自己的声音：“没有，她没做错什么，她其实挺好的，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对她喜欢不起来。”
她知道这很没道理，对许梦也不公平，毕竟，许梦来上班这么久，勤勤恳恳，还做了许多超出她工作范围内的事情，做人做事都无懈可击，于情于理，她都不该对她抱有这种偏见。
可她就是控制不住，不喜欢就是不喜欢，甚至还在心里埋怨过楚泽涛，怪他把许梦带回来。
苏恬克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这很不应该，她知道，但就是很难理智的去看待。
赵秋芳再神也猜不透苏恬的小女儿心事，还以为是许梦的表现太过优秀，让她心里有点落差，想了想就道：“那你现在是怎么想的，让泽涛把许梦辞退了吗？”
“没有，我没想辞退她。”苏恬摇头。
赵秋芳慈爱道：“妈明白你的心思，只是许梦是楚家那边推荐来的人，她又没有犯错，不好轻易辞退的。你若是心里实在不舒服，跟妈说说，许梦那边的事，以后就我跟泽涛和她交涉，妈也尽量让她按时下班回去，不留她吃饭，你觉得行吗？”
除了把人辞退，赵秋芳几乎处处都向着自己这边了，苏恬心里暖暖的，她也知道，目前这是最好的办法了，再提要求就是无理取闹。
她感动道：“谢谢妈，不过工作上的事情该交涉还是交涉，我没关系的。”
“嗯，你自己有分寸就好。”苏恬向来是个懂事的，赵秋芳并不用太操心，只在适当的时候跟她谈谈便行了，她自己就能想通。
与赵秋芳聊完后，苏恬心里舒服了不少，至少她知道，爱她的人还是爱她，许梦再好也抢不走。那么，楚泽涛呢，她会跟赵秋芳一样吗？
晚上无事，苏恬打起精神，关心了一把公司的事情，拿了近期的单子细细翻看。
许梦来了后，因为事事都抢着做，她渐渐就放手了，最近更是没心情去管，谁知，这一看，就发现了问题。
苏恬手里拿的是许梦接的那个百万美金的订单，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其它的还好，在看到付款条件是D/P远期付款交单时，心里就咯噔了一下。
如果她没记错，之前在外贸书里曾看到过，这类付款条件可能存在着极大的风险，比如进口方临时反悔，不来提货，甚至进口方跟托收银行关系好，还未付款就提前交单，导致出口方货款两空，遭遇巨大损失。这些都是曾经有过真实案例的，需要提高警惕避免的外贸陷阱。
对于他们这样的小公司来说，一旦发生这样的事儿，打击无疑是巨大的，所以要在签订合同的时候就避免冒这种风险。
苏恬发现了这样的漏洞，就坐立难安，如果不是天晚了，她恨不能立刻去找到许梦，让她找客户把条件改正过来。
怀着心事睡了一晚上，第二天苏恬的课比较靠后，她专门在家等着许梦过来。
许梦还是跟往常一样，很早就过来了。
没课的早上，她来的都挺早的，九点不到就到了，不管刮风下雨都非常准时。
看到苏恬在她的座位站着，许梦有点儿惊讶，随即笑道：“苏恬姐，找我有事吗？”
苏恬冷静的点头，把那份合同推到她面前，点了点付款条件几个字，跟她解释道：“这个付款条件需要修改一下。”
“有什么问题吗？”许梦低头看了一眼，仍是笑着说道。
苏恬耐心道：“付款条件有问题，D/P远期付款交单有很大的风险。你有没有想过进口方或许临时反悔，那我们的货物会被积压下来，更甚者，他们提货了，但钱没到，那将更糟糕，我们会财货两空。”
“啊是这样的吗？可是对方也是信誉很高的商人，每年进口的金额都有好几千万美金哦，应该不是这样不守信用的人。”
苏恬正色道：“知人知面不知心，不能因为他生意做的大，就盲目相信他的信誉，何况我们是第一次合作，更应该谨慎小心。你在签订合同的时候就应该注意避免风险，即使当时疏忽了，现在发现有漏洞，难道不该马上纠正过来吗？”
许梦的笑脸维持不下去了，勉强道：“好的，我明白了。”
她学的是外语，对外贸条款不是很了解，也没有真正的外贸经验，看合同也只浮于表面，这中间的道道根本不清楚。
苏恬提醒了之后，她又看了遍合同，但依然觉得，并没苏恬说的那么严重。而且她对苏恬一直也有些戒心，总觉得她对自己有偏见，想方设法揪自己的小辫子，不然，为什么合同签了这么久都不说，偏偏赶在要出货前说，一定是嫉妒她拿下了这个大单子。
这么想着，许梦心里撇嘴，认为苏恬是夸大其词，所以没有将这事放在心上。
苏恬跟许梦谈了之后，就带上东西上课去了，走到一半，觉得还是不大放心，中途又折了回来，找到赵秋芳，跟她说：“妈，上次许梦签下的那个单子你还记得不，百万美金的那个。”
“记得，怎么了？”
“那个合同有些问题，付款条件不对，我已经提醒了许梦，但还是不大放心，你到时候跟她说说，让她务必修改合同条款才能出货。”
苏恬说的很严肃，赵秋芳也跟着紧张起来，点头道：“好，我记得了，会告诉她的。”
苏恬对赵秋芳还是比较放心的，叮嘱完后就上课去了。
而许梦这边，本来没把这事放在心上，但赵秋芳后来又找了她一遍，催着让她去跟客户联系，修改合同条款。
许梦心里不高兴，脸上却没表现出来，又为了表现自己的听话乖巧，就当着赵秋芳的面跟客户联系。
她叽里咕噜说了一大段的法语，赵秋芳听不懂他们说什么，只能等她打完后再询问她。
“说什么了，小许，对方答应了吗？”
“客户刚好在帝都，说电话里说不清楚，让我去面谈。”许梦站起来，收拾了东西，“阿姨，那我出去一趟。”
只是，这次许梦出师却很不利，因为客户不愿意修改条件，反而责备许梦多想了，他们是诚信合作，那些所谓的风险根本不存在，又说了许多其它的东西，成功把许梦忽悠晕。
许梦咬咬牙，想到单子马上就要出货了，如果她坚持，这一单说不定就黄了，百万美金的大单子，失去这次机会，下回就不知道有没有这样的好事儿了。如果就这么流产了的话，苏恬指不定怎么笑话她。
“我相信你，但是雷诺先生，你千万要遵守协议，别让我在老板面前丢脸啊。”
“那是肯定的，我在中国与许多老板做过生意，别说百万美金而已，上千万的单子都做过，从来都是很讲信用的，许小姐放心好了。”大胡子的法国商人笑眯眯的保证道。
就这样，许梦没能修正付款条款，只得了这么对方一个空口承诺。
回去后，赵秋芳问起来，她只说一切顺利，糊弄了过去。
而就因为许梦的不以为意和欺瞒，使得这一单出了大纰漏！

第92章
许梦没有把苏恬的提醒放在心里，反而自那之后对苏恬的态度更是敷衍了几分，虽没明着说什么，但言谈举止间已经表明了她对苏恬也有些意见。
直到她签下的单子出货，一开始一切都很顺利，许梦心里还暗暗得意，果然苏恬就是嫉妒她，故意夸大其词，看，分明什么都没发生，还好当初没听她的，白白得罪客户。
然而，她没有高兴多久，那个法国客户忽然通知她，因为公司财务出现了一些问题，暂时无法接收这票货物了。可是这个时候，货物已经出了港口了，运输船已经在海上，也不可能再临时叫回。
当然，也可以先到法国港口再折返回来，但这样一来，他们不但要承担来回路费的经费，怎么处理这上百万的货物也是个问题，折价卖的话，必定要亏损不少钱。
许梦慌了神，不敢隐瞒，赶紧告知了楚泽涛和赵秋芳。
楚泽涛一听事态严重，就紧急联系法国客户，对方先是咬定了不松口，说什么也不肯接收货物，但后来又改变了主意，表示可以用另外一种方式合作，他们愿意去港口提货，但先不付钱，而是等货物卖掉之后再付款，也就是所谓的代销。
但这样一来，他们可能会面临最糟糕的结果：钱货两空。
楚泽涛头一次在办公室里发了脾气，狠狠的摔了手中的合同。
他们这个小公司才刚起步，这次的货款如果不能顺利收回，就要面临数十万美金的损失，这个打击无疑是致命的。
许梦终于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无可弥补的重大错误，吓得整个人都懵了。
楚泽涛和苏恬讨论补救办法的时候，她一句话也插不上，就一个劲的在那儿抹眼泪。
“泽涛，如果法国客户不愿意付款的话，我们可能真的要……”苏恬语气沉痛，不忍再往下说。
楚泽涛闭了闭眼睛，俊脸上一片沉肃，苏恬看到他急的嘴唇起了一层白皮，默默地去倒了杯水给他。
“他们是故意的，料定了我们拿他们没有办法，用这种方式来逼迫我们接受代销的条件。”楚泽涛声音沙哑。
苏恬默然无语，心里很是自责，当初察觉到合同问题的时候，就该亲自督促许梦尽快解决，而不是松懈大意，没有盯牢了她，导致现在出了这么大纰漏。
然而，她更多的是对许梦的愤怒，她已经那么郑重的跟许梦说了这个问题，没想到她却阴奉阳违，嘴上答应得好好的，却没有找客户修改合同条款，最终酿成了无可挽回的结局。
“许梦，我明明提醒过你，本来这些都可以避免的。”苏恬板着脸，声音冰冷。
许梦抖了一下，抽抽噎噎的低头道歉：“对不起……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不知道会变成这样，我，我……都是我的错，呜呜呜呜……”
苏恬被她哭得心烦，光是哭和道歉有什么用。
“我记得我跟你说过，让你去跟他们重新修订合同内容，为什么付款条款没有改呢？”她实在太过气愤，原本这话该由楚泽涛说的，但楚泽涛没有说，可是她忍不住，反正她也不介意当个恶人。
许梦抹着眼泪解释道：“我去找客户了，但是他信誓旦旦的保证说不会出现这种情况，我就相信他了。怪我太天真了！”
楚泽涛的神色难看极了，一直以来许梦做事还算是可靠，但她竟然被对方几句话就忽悠了，他能说什么，怪许梦天真，还是自己眼瞎？
苏恬快被她气笑了：“如果口头说有用的话，为什么要签合同？”
“我，我……”许梦哇的大哭起来，“我错了，泽涛，我错了，对不起，对不起，真的对不起，你原谅我好不好，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以后干活一定会带着脑子，求求你原谅我。”
楚泽涛一句话不说，脸上一片冰冷，越是这样，许梦心里越害怕，她宁愿楚泽涛骂她，怎么骂都行，就是不要不理她。
她受不了他这样冷漠的对她。
忽然，她想起什么，楚泽涛是在为损失头疼，如果她把损失赔上不就可以了？
思及此，许梦急急地道：“公司损失了多少，我回家找我父母要，我尽量赔，如果还不够，以后我无偿给公司打工，直到还清为止！”
虽然许家的条件还算可以，但要拿出几十万美金，基本也是天方夜谭。
苏恬现在确信，许梦可能一直被父母宠爱着，生活在象牙塔里，从未走出过一步，以至于如此天真，什么话不经大脑就往外冒。
楚泽涛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冷然道：“许梦，你先回去吧。”
说完这句，楚泽涛就再不理会许梦。
许梦知道她现在是个罪人，留在这里也没用，还不如去想想别的办法，于是迈着沉重的步子，垂头丧气的离开了公司。
回到家，许梦把事情跟父亲说了，向父亲求助。
许父听到女儿犯了这么大的错，也是大惊，狠狠的将她数落了一顿，但毕竟是自己唯一的孩子，也不能不管，只好又拉下老脸去找楚国栋说情。
楚国栋知道了以后，也有些为难，这次的事情毕竟不是小事，几十万美金，连他知道后也忍不住心惊。
但是许梦跑到他的面前，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一个劲的叫他伯伯，求他原谅自己，看着小姑娘诚心认错，哭得可怜兮兮，楚国栋心软，最终答应给她说说情。
隔日，楚国栋来了楚泽涛的公司，是带着许梦一起来的，摆明是做说客。为表诚意，许父也到场了。
“爸，这不是小事，如果这次我原谅了她，她可能根本不会认识到错误，还会犯第二次第三次！”楚泽涛这次没有听楚国栋的话，反驳道。
楚国栋叹了口气，他最是理解这种感觉，身为一个军人，错了就是错了，没有任何理由和借口，唯有承担后果，可是好友的女儿毕竟不是军人，在他眼里，许梦只是个还不满二十岁的小姑娘而已。
楚国栋昧着心意道：“许梦还只是个孩子，刚出社会，没什么经验，犯错也是无心之失，你原谅她这一次吧，她已经认识到错误了，不要再追究了，那么大笔钱，她也承当不起。”
楚泽涛微皱着眉心，半晌没有说话，但楚国栋的话他内心并不赞同，许梦不是小孩子，她已经成年，而且是在苏恬提醒之下还犯这样致命的错误，实在让人很难释怀。
“泽涛，这次就算爸欠你的，往后爸再补偿你。”楚国栋温和的拍了拍儿子的肩膀，估计也是觉得让楚泽涛为难了，语气格外的柔和。
眼见楚泽涛就要被这么逼着原谅许梦，苏恬倏尔站出来道：“楚伯伯，我不同意就这么原谅她。”
所有人的目光都刷的看了过来。
苏恬不急不慢的道：“小孩子做错了事情，大人尚且会给予一定的惩罚，这是为了能让他们记住教训，下次不要再犯。而作为成年人，我觉得不该比不过小孩。再者，楚叔叔，公司是泽涛的心血，他花费了那么多精力和心血在上面，几十万美金真的可以压垮他，让公司面临破产的危机。你们可能不知道他跑客户跑的有多辛苦，一边要上课，一边还要出去跟人谈生意，晚上回来加班加点，他的付出不应该被糟蹋，这对他太不公平了。”
一番话说的众人都哑口无言，楚国栋难得也不知道该如何接口。
还是许父艰涩的出声道：“苏家侄女，你说的没错，这是许梦的错。你说吧，该怎么处理？”
苏恬看了看楚泽涛，见他眼里流露出信任的光芒，便放心大胆地道：“我和泽涛都觉得，赔偿就算了，毕竟许梦不是有意的，但是，她人却是不能再在公司里待下去了。公司虽小，但也不能要这样没有责任心的员工。”
许父脸色就有点不好看，主要苏恬说话太直了，一点缓冲都不给，而且说宁愿不要赔偿，也不想把人留在公司，这才是最伤人的，可见苏恬是打心眼里觉得许梦不再适合待在这里了。
许梦一听要赶她走，眼泪立刻就掉了下来，哭着道：“苏恬姐，我错了，我以后不会再犯了，你别赶我走！”
苏恬转过脸，没有理会她。
许梦又转而去求楚泽涛，从出事开始她一直在哭，眼睛肿的跟核桃一样，就没消下去过。许父看的心疼，可也没有阻止。
“许梦。”楚泽涛静静地看着她，“当初是我招你进来的，你向我保证你会好好干，可你并没有做到。”
反而一直明里暗里跟苏恬过不去。
“我知道我错了，我以后会改，我都会改的！”许梦连连保证。
赵秋芳有点看不下去了，主要是许梦父亲还在，楚国栋也在，长辈们都已经来说情了，自己女儿还一点情面都不给，未免有点不近人情。
她怕楚国栋会对苏恬有意见，于是便小声劝慰楚泽涛：“泽涛，要不就算了，小许已经知道错了。”
苏恬不认同的皱眉：“妈……”
赵秋芳正觉得女儿事多，闻言教训道：“得饶人处且饶人，恬恬，妈以前怎么跟你说的，你都忘记了吗？”
苏恬难以置信的看着赵秋芳：“妈，您怎么这么说？公司就有公司的规章制度，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如果人人都这样，犯了错也可以当做什么也没有发生，那么一个公司还怎么开下去，干脆倒闭算了！”
她是真的有点儿生气了，她妈妈的圣母心能不能不要这个时候发作。
“恬恬！”赵秋芳严厉地道，“如果照你这样说的话，我也有错，我没有尽到监督小许的义务，是不是连我也一块赶了？”
苏恬的脸色变得更难看，赵秋芳为了维护许梦，竟然把过失往自己头上揽，把自己扯了进来。
“这根本就是两码事，许梦签下合同，合同条款有问题，我提醒了她，她却没有及时纠正。您也提醒过她，可是她没有听，而是欺瞒大家，这本来就全部是她的责任，跟您又什么关系？您怎么就搞不明白？”
“我是搞不明白，但我知道要给别人机会。”
苏恬被赵秋芳气到了，也不想再多做争执，就转身跑出了家门。
“苏恬！”楚泽涛见苏恬跑了，也顾不上这里，紧跟着追了出去。
楚泽涛一边寻找，一边叫着苏恬的名字，只一会的功夫，苏恬就不知道跑到哪去了。
天阴沉沉的，看起来马上就要下雪了。
楚泽涛心里着急，连犄角旮旯都找过了，最后才终于在家后面一条僻静小路上看到苏恬。
那条小路上是个断头路，基本没有行人，两边都是高高的树木，地上散落着枯黄的叶子，天色本来就暗，树木挡住了光线，显得更暗了。
只穿着黄色毛衣的苏恬垂着头，有一下没一下的踢着脚下的小石子，目光划过他，也没有说话，只是一脸的漠然。
楚泽涛悄悄松了口气，走上去，不由分说的拉住苏恬的手，道：“为什么叫你不答应，你这么跑出来，不知道我会担心吗？”
他很着急，语气不由自主的就带上了一点严厉。
苏恬的心情本来就糟糕，听到他质问的话，眼圈立刻就红了，凶巴巴的瞪着他：“谁让你担心的，谁让你出来找我的，谁让你管我的？”
一边说。一边伸手去推楚泽涛的胸膛。
楚泽涛把她另一只手也握住，语气软下来：“对不起，我太着急了，不该那样说你，但是找不到你，我真的很担心，下次不要这样赌气跑出来了。”
苏恬扭过头，强忍住眼里的酸涩，恨自己没骨气，楚泽涛说她，她委屈，楚泽涛哄她，她忍不住想落泪。
她明明不是这样矫情的人，忽然就像变成了一个敏感的小女孩一样。
“手太凉了，出门也不知加件衣服，冻感冒了怎么办？”楚泽涛皱眉说了句，然后一秒没犹豫，把她的手揣进了自己大衣口袋里。
苏恬微红着脸看着他：“你做什么？”
楚泽涛伸手在兜里握紧她的手：“你没戴手套就出来了，不捂着的话，会长冻疮。”
苏恬想说，那你不也没戴，可她的脸有点热，就没说出口，只是用力往外抽。楚泽涛的手按在她的手上，哄道：“别动，好不容易才捂热的。”
被这样当小孩哄着，苏恬有些赧然，但也没有坚持，就这么任由他握着自己的手，温暖的体温从指尖传到心底，烦躁憋屈的心情也奇迹般的被熨平了。
“刚才为什么生那么大的气？”楚泽涛与她并肩走着，侧头看着她。
苏恬当没听到，楚泽涛又问了一遍，她才轻轻哼了一声，道：“妈说我做错了，你也不知道帮我，难道还不许我生气？”
“是我不好，对不起。”楚泽涛。
“你已经道过歉了……”
“可是你还在生气。”只要你还生气，道几次歉都没关系。
苏恬顿了一下，楚泽涛的声音宛如寒冬里的暖流，悄然漫过心间，她抿着唇，嘴角忍不住的上扬。
见苏恬情绪慢慢恢复过来，楚泽涛便问她到底怎么了，苏恬平时非常理智，很少会与赵秋芳对呛，今天太反常了。
“公司出了问题，心情不好。”苏恬敷衍道。
楚泽涛摇头：“不是。”
“什么不是，就是的，公司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损失了那么多钱，我心情当然不好。难道你也以为我是故意想要找许梦的茬赶她走？我告诉你，不是的，如果是我自己犯了这么大的错，我也会二话不说的离开。公司要有公司的样子，没规矩不成方圆。妈不懂，难道你也不懂？”苏恬噼里啪啦说了一堆。
楚泽涛却只是眉头紧蹙：“你说的都对，但是原因不是这个。”
苏恬被他那双深邃的过人的眼睛看得心虚，眼神躲闪着不与他对视。
楚泽涛握着她的肩膀，不让她躲开，一字一顿道：“是因为许梦，对不对？”
“没有！”
“恬恬，告诉我，为什么。”楚泽涛轻声但坚决的问道。他第一次叫出这个在心中叫了无数次的称呼，耳根也有点热。
苏恬倒没注意这个，重心全在楚泽涛因为放低而格外低沉的声音上，耳朵麻麻的，想伸手去揉，但动作太刻意了，只得放弃。
她沉默了一会，终于忍不住说道：“确实，我承认，我不喜欢她。”
听苏恬这样说，楚泽涛脸上没有半丝意外，只专注的听着。
“她……长得漂亮，人很聪明，也很会来事，所以你们都喜欢她，但是……”
楚泽涛打断她的话：“我没有喜欢她。”
苏恬一愣，抿了抿唇，像是确认什么似得轻声问道：“别否认了，你明明也喜欢她，不然怎么会帮她过生日？”
在说这话的时候，苏恬的语气酸溜溜的，连她自己都没发现，其实她心里嫉妒许梦，嫉妒她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与楚泽涛走的那么近。
楚泽涛听着，嘴角不自觉上扬，或许苏恬还没察觉，其实她语气充满了哀怨，说明她也是在意自己的。
苏恬气闷，瞪了他一眼，道：“你还笑？”
“你说的许梦，我对她一点感觉都没有。生日那次，也是因为她签了大订单却不肯要报酬，只是希望我陪她过个生日，我才答应的。”楚泽涛正色道，深邃的眸子紧紧地看着她，“苏恬，我再说一遍，我心里从来只有你一个人。”
苏恬的脸轰的一下又红了。
楚泽涛神情无比认真：“我从没把你姐姐看，之前就说过，我大概很早就喜欢上你了，只是当时我自己也没意识到。心里一直住着你，你让我怎么去喜欢别人？”
这番话说的深情无比，苏恬一时什么都忘记了，怔怔地看着楚泽涛，在那双漆黑明亮的眼睛里，看到满满都是自己的影子，她的心跳陡然加快。
苏恬慌张的移开视线，急急往前走：“天黑了，咱们回家吧。”
******
楚霁月出差回来，家都没回，直接就来弟弟的公司了解情况，其实该说的其实在电话里也说的差不多了。
楚霁月了解了情况，安慰了弟弟和苏恬一番，立刻行动起来。
她直接通过法国使馆，找到法国商会负责人，向他们抗议投诉这种不守信用的行为。
因楚家自身地位不低，圈子里还有更能说得上话的人，法国商会对此也很重视，表示会尽快处理这件事情。
经过一番努力，终于，那个法国客户表示愿意支付五成货款，剩余的部分等卖完服装再结算。这个结果虽然并不完美，但相对之前一分钱拿不到，已经大大降低了损失。
楚霁月与楚泽涛说起这事，趁机教育他，生意场上还有各种各样的坑，让人防不胜防，一定要小心谨慎。他要在这条路上走下去，免不了会摔几个跟头，只希望弟弟不要被困难打倒，吸取教训，以后才能走的更远。
楚泽涛认真的把这番话听了进去，郑重地保证道：“多谢姐，我记住你的话了，以后我会更努力，变得强大，因为我有想守护一生的人。”
楚霁月看弟弟认真的样子，打趣道：“哟，我弟弟终于开窍了，说来听听，哪个姑娘那么荣幸，能得我弟弟的青眼？”
楚泽涛不小心说漏了嘴，但一点没慌，镇定地看了楚霁月一眼，只说了一个以后再说，就直接离开了。
“喂，怎么这么没礼貌，姐姐在跟你说话呢，你给我回来，臭小子！”楚霁月在后面跳脚。
可是回应她的，是越走越远的脚步声。
楚霁月也没有真的生气，挑着秀气的眉毛道：“嘁，还藏着掖着，我就不信你能藏多久，迟早得带回来。”
解决完法国客户的事情，楚泽涛第一件事就是把许梦给辞退了。
许梦不愿意离开，她还抱着一丝侥幸心理，以为一切都在往好的方面发展，既然这次的事情已经解决，她就可以继续留下来。
“我以后会很小心，真的，泽涛，你相信我，我只是想帮你，你让我留下来吧。”许梦说着说着，眼圈又开始泛红。
楚泽涛面容冷峻：“谢谢，但是不用了。”
不说许梦犯了那么大的错误，但凭苏恬不喜欢她，他就不会让她在公司长待下去，以免让苏恬心里不舒服。
许梦怎么哀求都无用，一下子就崩溃了，哭着道：“为什么啊，我已经知道错了，我会改的，泽涛，你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你不要那么狠心，我……我喜欢你啊！”
楚泽涛不为所动，眉毛都没抬一下：“抱歉，但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这样冷漠无情的反应，让许梦的心狠狠刺痛了。
她是鼓起了多大的勇气才跟他告白的，楚泽涛一句“抱歉”，就轻描淡写的把她打发了，她怎么甘心？
许梦惨然一笑：“那个人是谁，不会是苏恬吧？”
楚泽涛整理着桌上的文件，脸上没什么表情，并不打算回答许梦的话，只道：“收拾好你的东西，早点回去。”
许梦不依不饶：“是不是苏恬，你告诉我。”
这时，楚泽涛站了起来，他比许梦高了一个头，一米八几的身高极具有压迫性。
他微微垂眸，居高临下看了她一眼，然后抬步绕过她走了。
那一眼，冷冰冰的，毫无感情。
许梦如坠冰窟。
许梦浑浑噩噩的，故意磨蹭时间，希望楚泽涛回心转意，可楚泽涛再没来跟她说过一句话。
她咬着嘴唇，心里又嫉恨，又不甘心。
她明明这么努力，为什么却得来这样一个结果？
楚泽涛连多看她一眼都不愿意，就那么讨厌她？
不对不对，明明之前楚泽涛态度没这么坚决，并不是非要开除她不可，一定是有人在他耳边说了什么，不希望她留在公司。
许梦脑海里浮现出苏恬得意的笑脸，心猛地一沉。
是她，一定是她！
许梦怀着满腔嫉恨离开了公司，临走前恶狠狠的盯了一眼苏恬的房间。
她这样逼迫她，她也不会让她好过的！

第93章
赵秋芳去菜市场买菜，回来的路上意外遇到了许梦。
“赵姨。”许梦热情的打招呼，态度与之前没什么两样，笑起来仍旧很甜。
赵秋芳心里却有些复杂，看着许梦的笑脸，感觉有点儿愧疚，道“小许，现在回去上课了吧也好，你才大一，以后有的是时间出来实习，现在还是学习比较重要。”
“赵姨你说得对，”许梦笑着，又有些怅然地道，“我比较笨，不像泽涛和苏恬，他们可以一心好几用，又能开公司，又能念书，还能谈恋爱，我是比不过他们的。”
赵秋芳愣了一下，连忙道“你说什么，他们谈恋爱了，跟谁”
这事儿她一点儿都不知晓，乍一听自然是吃惊万分，倒不是说她思想保守不让孩子们谈恋爱，两人都快二十岁了，有合适的人，赵秋芳也不是那么古板的人，自然也是乐见其成的。
只是这两个孩子瞒得太紧，半点口风都不露，还是从许梦嘴里听来，未免让她心情有些低落。
许梦故作惊讶道“啊，赵姨不知道吗，泽涛就是在跟苏恬谈恋爱啊。”
赵秋芳如同被一道雷劈着了，难以置信地道“什么不可能他们是姐弟，怎么可能谈恋爱”
“这我就不知道了，同学们都知道的，我也撞见了好几回，我还以为您早就知道的呢。”
与许梦道别后，赵秋芳神情恍惚，一路有如踩着棉花一样回到家里。
回家后，楚泽涛和苏恬都不在，她也不忙着去做饭，就坐在客厅里，盯着墙壁发呆。
泽涛和恬恬，他们是姐弟啊，怎么能谈恋爱
不，也许是许梦看错了，或者误会了
可是，两个孩子朝夕相处，而且一直感情都很好，比别家的姐弟要更亲厚一些。
赵秋芳细想两个孩子平时相处的细节，以前她没有往那方面多想，现在越想越觉得有问题。
赵秋芳懊悔不及，只怪自己没有及时发现，使得他们误入歧途。
这要是传出去，姐弟相恋，两个孩子都得被人戳脊梁骨就算不是亲生姐弟，但在赵秋芳眼里，这就是她的两个孩子，跟亲的没有两样。
赵秋芳越想越忧心，不知不觉就这么坐了大半天。她想着，等泽涛和恬恬回来，好好问问他们到底是不是真的。
可是左等右等，都没能等到人。
许梦目送着赵秋芳远去，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容。
哪儿有那么巧就碰上了，不过是她知道赵秋芳经常来这里买菜，所以特地在这里等着，就为了把这个信息透露给她。
苏恬，我得不到的，你也别想得到
许梦咬着牙，姣好的面容微微扭曲。
许梦脚步轻快的回了家，许父看到她，奇怪地问道“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今天不上班”
许梦看了她父亲一眼，眼圈红红的，眼眶里滚出两行泪。她也不发出声音，就那么无声的掉着眼泪，看起来真是楚楚可怜。
许父心疼地问道“梦梦，乖女儿，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哭什么”
“爸，我以后再也不出去上班了，呜呜，我就在家陪着你，我哪儿也不去”许梦扑过去，抱着许父，泪流满面。
“梦梦，”许父大惊，着急地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跟爸爸说，爸爸给你做主。”
许梦抽噎着道“您怎么给我做主，人家根本不看您的面子。”
许父隐约明白了什么“你在公司受欺负了是不是楚家那小子”
“不是泽涛，”许梦摇头，一把鼻涕一把泪，“是苏恬，她跟泽涛说讨厌我，还说了我很多坏话，泽涛听信了她，就把我给辞退了。我给他解释，可是泽涛根本就不愿意见到我。爸，我只想好好工作，虽然犯了一次错，但我也已经道了歉认了错，下次保证不再犯，可是为什么苏恬还要这么对我”
许父一向疼爱女儿，听了这么一番哭诉，心里自是很愤怒“那个苏家的姑娘，怎么这么容不下人，心眼也太小了闺女，不怕，不去就不去，咱们好好学习，实习的机会有的是，何必非要去那一家公司”
事已至此，许梦也知道无法挽回，不可能再回到公司了，但心里也不愿意就这么放过苏恬，于是抽抽搭搭的，抬起头看着许父“爸，因为我的事情，又麻烦了楚伯伯，我想好好去给他道个谢。”
“这是应该的，这样吧，我约他出来吃个饭，到时候你去好好跟他说声谢谢。”许父拍着女儿的手，心里很欣慰，女儿这么懂事，他自然高兴。
老战友发出邀请，楚国栋果然来赴约。
席间，许梦很大方的跟楚国栋道了谢，感谢他两次帮忙，然后又说，虽然她还是从公司离开了，依然很感谢楚国栋的帮忙。
闻言，楚国栋的笑容淡了下来。
“泽涛还是辞退了你”
许梦的笑容有些勉强，但还是很谦虚的说“楚伯伯，是我能力不够，而且也的确做错了，泽涛这样处理也没问题。苏恬姐很聪明，有她在泽涛身边，公司也不需要我笨手笨脚的添乱了。”
“苏恬泽涛那个养母家的姐姐”楚国栋哂笑，“那个女孩子人倒是很机灵，不过公司的事情，还是得泽涛自己来把握吧。”
许父闻言就摇了摇头，道“老楚啊，你家小公子的这个养姐是真厉害呢，年纪不大，却是说一不二的。她说要开除谁，就开除谁，公司的事情可都是听她的。”
楚国栋心里有点不舒服，又想起那日他带着许家父女俩去公司求情，哪怕面临长辈的压力，苏恬还是坚持要辞退许梦，的确是强势得很。
楚国栋看着许梦道“真的是这样吗，那泽涛这孩子也没什么用，怎么能事事听姐姐的。”
许梦似乎有些为难，咬着嘴唇，一脸难以启齿。
楚国栋看出了一些端倪，肃容道“侄女儿，你有什么难言之隐，你说出来，伯伯给你做主。”
听他如此说，许梦犹豫了一下，然后握着拳，深吸了口气，才缓缓道“楚伯伯，有件事儿您可能不知道。其实，苏恬她一直暗地里勾着泽涛跟他好，泽涛被她迷了心，才会事事听她的。”
“你说什么”楚国栋勃然大怒。
许梦语气沉痛的说“我说的句句是真的，泽涛和苏恬就是那种关系，我撞见过好几次，学校里大家也都知道的。泽涛本该前途无量，可是苏恬只会处处掣肘他，而且毕竟是他名义上的姐姐，这样对泽涛的名声会造成不好影响。我担心，这样下去，泽涛会渐渐被磨得没有了斗志。”
楚国栋脸色铁青，已是气得不轻，嘴里来来回回重复那么几句话“这个孽子，他们可是姐弟，他怎么敢他怎么能”
结果那天，楚国栋饭也没心情吃了，怒气冲冲的离开。
当天，楚泽涛刚下课，就立刻被候在校门口的车子给接了回去。
开车的是楚国栋的警卫员，一身军服，不苟言笑。
楚泽涛心里纳闷，楚国栋从没叫他的人来学校接他，难道是家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然而，警卫员得了楚国栋的命令，嘴巴很紧，滴水不漏，问也问不出来，楚泽涛干脆就不问了，反正到到时候总会知道的。
回到楚家，楚泽涛立刻就察觉到气氛不对劲，楚国栋大马金刀的坐在客厅正中的椅子上，面沉如水。
“爸。”楚泽涛看得出父亲心情不好，但并不知道是为的什么，于是走过去叫了一声。
楚国栋抬起眼皮，沉沉看了他一眼，道“泽涛，我问你，你是不是把许梦给辞退了”
楚泽涛对此倒是有所准备，不慌不忙的说“是。”
“为什么，给我一个理由。”楚国栋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不怒自威的气势。
楚泽涛并没被父亲的气势压倒，不急不缓地道“她害得公司差点损失惨重，而这本可以避免，而且她不服管教，阴奉阳违，没有责任心，做事太急功近利，并不适合在公司继续做下去。”
楚国栋瞪着这个儿子，差点气笑了，该夸他一声这种时候还能有理有据不急不躁吗。
“好，这是你的公司，本来就该你说了算。”楚国栋顿了一顿，“我再问你，你跟苏恬是不是在谈对象”
楚泽涛心头一震，猛地抬头。这事儿，楚国栋如何会知道
楚国栋看他这副样子，心里对许梦的话已经信了七八分，还有两分就看楚泽涛怎么辩解了。他顿时心底窜起一股火气，可真是他的好儿子，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他倒好，跟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姐姐好上了，还瞒着家里。
“你跟苏恬好上了，因为苏恬不喜欢许梦，所以你才把许梦辞退的，是不是”楚国栋的语气比之刚才严厉了许多。
楚泽涛心想楚国栋都已经知道的这么详细了，那他再藏着也没用，而且也没必要藏。
“我跟苏恬，现在还只是姐弟关系，但不瞒您说，我的确心仪她，正在追求她，但她还没有答应我。至于许梦的事，是我做的决定，跟她没有半点关系。”楚泽涛条理清晰的作出解释，丝毫不显慌乱。
楚国栋听说还在追求阶段，心稍微放下去一点，火气也小了一点，命令道“你不许再追求苏恬，那是你养姐，你有没有廉耻之心，马上给我断了这份心思”
楚泽涛微微皱了皱眉，断然道“不可能。”
“什么不可能你再给我说一遍”楚国栋咬牙切齿的问。
这个儿子一向很省事，自从找回来后从没让他操心，却没想到一出事，就是这么大的事情。
楚泽涛平静道“父亲，喜欢谁是我的自由，而且我喜欢苏恬并不犯法。”
“混账还敢犟嘴”楚国栋脸色瞬间变了，手指着楚泽涛，常年上位的气势全开，极为迫人。
楚泽涛并不畏惧，抬起头毫不畏惧的直视着他。
楚国栋只觉火气快把天灵盖掀翻了，他本是铁血军人，脾气极为火爆，当下怒喝道“跪下我管不得你，让家法来管”
闻言，楚泽涛直挺挺的跪下，并无一丝犹豫，脊背挺得直直的，比军人还像军人。
楚国栋找出来抽出一根鞭子，照着楚泽涛劈头盖脸的就抽了下去。
噼啪一声，鞭子甩在他的背上，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痛，但楚泽涛只是眉头微皱，咬着牙忍着痛，不闪也不躲。
他越是这样倔，楚国栋的火气越大。
“你跟不跟她断，我让你犟让你倔”
一连抽了十几鞭，楚泽涛痛得脸色苍白，额头都是冷汗，眉心紧紧蹙起，但还是硬气的一声不吭。
楚国栋没料到这个儿子这么硬气，一时也下不了台，继续打把吧，怕把人打坏了，不打吧，自己也没有台阶下。
正左右为难之时，楚霁月带着哭腔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爸，爸，你在干什么啊”
随后，楚泽涛就感觉到一具散发着馨香的躯体扑到了他身上，他的伤口被撞到，疼得闷哼了一声。
楚霁月立刻直起身，紧张的问他“泽涛，泽涛，你怎么样了
楚泽涛忍着痛摇了摇头，额头全是冷汗，背心都被汗湿透了。
楚霁月掀开他的上衣，吓了一跳，冬天穿了这么多衣服，背上还被打的青一道紫一道，楚国栋这是下了多大的力气
“爸，弟弟就算有错，不能好好跟他说吗，打成这样，您就不心疼吗”楚霁月咬着牙质问，只觉得那些伤疼到了自己心里。
楚国栋这会儿也有些后悔了，但他是不会表现出来的，也不知道怎么面对伤痕累累的儿子，哼了一声，扔下一句“你问问他自己做了什么好事，要是还一直犟着，就别回来了”，就大步出去了。
楚泽涛也很有骨气，立刻就起身往外走，虽然走得一瘸一拐，但很坚定。
楚霁月赶忙走过去将他拦住。
“你要干嘛，这个样子你想去哪里”
“回家。”
“这不是你的家吗坐下，我给你上药。”楚霁月被这父子俩气死了，怎么一个比一个脾气倔，跟茅坑里的石头一样又臭又硬
她强行将楚泽涛按坐在沙发上，期间大概碰到他的伤口，惹得楚泽涛频频皱眉。
楚霁月到底心疼弟弟，放轻了动作，她没有照顾过人，把这好不容易找回来的弟弟当成小孩子来对待，早就忘记了弟弟已经成年。
楚泽涛看着楚霁月关怀的眼神，没有表情的脸终于软化了一点。
楚霁月一边给他上药，一边询问事情的原委。
楚泽涛沉默了一会，也没瞒她，一五一十都跟她说了。
楚霁月听完叹了口气“你是不是傻呀，爸正在气头上，你非得跟他对着干，何苦你看，你这顿打白挨了吧。”
“没有白挨，我不后悔。”楚泽涛坚持道，如果让他放弃苏恬，他会比挨打痛苦一百倍。
楚霁月摇头“你和父亲的脾气都跟茅坑里的石头一样，又臭又硬，你们俩还真是，这么爆的脾气碰到一起，怪不得会出事。”
楚泽涛垂着眼，没有说话，心里对楚国栋有些失望。
“泽涛，你别恨爸爸，他是为了你好”
楚泽涛冷冷道“他不是为了我好，他只是，根本听不进去别人的话。”
楚霁月听他这语气就觉得不好，弟弟本来从小就养在外面，跟家里感情不深，好不容易认祖归宗找了回来，要是因此与父亲生了嫌隙，那想修复关系就困难了。
思及此，她委婉道“爸不是，只是太希望你好了，因为你不听他的话，他才动用家法的。但是他手下留情了，你知道吗，父亲年轻的时候是军中第一勇士，一拳头可以打晕一个成年人。”
“那我还要感谢他手下留情了”楚泽涛嘲讽一笑。
楚霁月无言以对，叹了口气，无奈道“如果我说，我也希望你和苏恬分开，你是不是连着我这个姐姐也不理了”
楚泽涛抿紧了唇，虽然没说话，但眼神已经透露出了他的意思。
楚霁月叹了口气，心里愁死了，好声好气劝他说“你好歹喊了苏恬这么多年的姐姐，你们在一起，苏恬能接受对了，还有她妈妈，她妈妈是肯定不会答应的，你以后怎么跟熟悉的人介绍，苏恬是女孩子，脸皮薄，你倒是没关系，你得替苏恬想想啊。”
“只要你们不从中掺和，我们就很好，其他的我都会想办法解决。”楚泽涛淡淡道。
楚霁月头疼的按了按太阳穴，决定先把这个话题放一边。
上完药后，楚泽涛坚决要离开，楚霁月没办法，只得把他送出家门，把药塞给他“爸那边，等他消气了，我再劝劝他。你要照顾好自己，记得每天要涂药。”
“嗯。”楚泽涛看了看楚霁月，转身走出门去。
楚霁月看着弟弟不太利索的身影，开口叫住他“你那天跟我说，有了想要照顾一生的人，就是苏恬”
“是。”楚泽涛脚步不停，走进寒风中。
苏恬打开家门，赵秋芳就坐在客厅，直直地盯着天花板出神。
她吓了一跳，走近了才发现，赵秋芳的脚边还放着一堆菜，却没有处理。
她疑惑地道“妈，你干嘛呢”
赵秋芳没有回答她，反问道“泽涛没跟你一起回来”
“我也觉得奇怪啊，说好下课等我的，结果也没看到人影，放我鸽子也不说一声，真是”苏恬抱怨着，态度却十分亲昵。
赵秋芳心沉沉的，打断她的话“恬恬，你是不是在跟泽涛处对象”
苏恬“”
虽然说处对象这个词不太准确，但是，她心里很清楚，她其实已经在默认楚泽涛的靠近了。他们俩现在的关系，已经远远超过单纯的姐弟关系。
苏恬心情复杂，她知道这事瞒不住家人，赵秋芳迟早会知道，可没想到，她会知道的这么快。她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呢。
“是不是”赵秋芳追问道。
苏恬走到赵秋芳身边坐下，紧挨着她，抱着她一条胳膊，叫了一声“妈，你不是很希望我处个对象吗”
赵秋芳抽出被抱着的手，捂住胸口，呼吸都急促起来。
她是想让她处对象，但没让她和楚泽涛处啊。
苏恬抿了抿唇，她早知道她妈不会这么轻易接受，可心里还是有点儿难受。
楚泽涛回来的时候，母女俩相对而坐，气氛凝滞，正想说什么，赵秋芳就开口了“苏恬，你进去做饭”
听这语气，赵秋芳这心里的火气不小啊，苏恬也不敢跟她犟，给了楚泽涛使了一个眼神，提着菜进了厨房。
“泽涛，你过来。”
楚泽涛点头，走过去坐下。
“妈。”楚泽涛乖巧的叫人。
赵秋芳哼了一声，不予理会，质问道“你跟恬恬怎么回事”
楚泽涛略有些诧异，但其实他心里已经有了准备，只是很奇怪为什么楚国栋和赵秋芳会同时知道这件事情，嘴上沉稳道“妈，我喜欢苏恬，我在追求她。”
赵秋芳痛心疾首的捶了一下沙发靠背“苏恬是你姐姐，你们俩是姐弟啊，你怎么可以”
“不，我们没有血缘关系，所以不影响我们处对象。”
赵秋芳冷脸“你叫了我这么多年的妈，我也一直把你当亲儿子一样看待，现在你说，你要和你姐姐处对象，这事我不同意。”
楚泽涛也不急着争辩，慢慢道“妈，难道你不希望恬恬幸福吗”
“我当然希望她幸福，但是带给她幸福的自有别的人，而不是你这个弟弟。”
楚泽涛摇头，诚恳道“估计您也看出来了，我喜欢恬恬，恬恬对我也是有好感，所以我跟恬恬是两厢情愿的。您把我们拆开，您觉得恬恬还会幸福吗妈，不瞒您说，我从来没把恬恬当姐姐看，所以毫无障碍就喜欢上了她，是想照顾她一辈子、让她一生幸福的喜欢。”
赵秋芳震惊地看着他。
“什么时候的事”
“我不知道，大概很早吧，一开始我也挣扎过，最后放弃了，我没办法放手，这辈子非她不可。”楚泽涛说的极为慎重。
赵秋芳心里乱的很，楚泽涛说的那么认真，那么坚定，她太了解这个儿子了，说得少做得多，而一旦决定了要做什么，就是一定要达成的。
只怪她，同一个屋檐下住着，竟然没能发现，不然也能早一点阻止，不过她问自己，就算发现了，她能阻止吗
“妈，我知道您考虑的是姐弟这一层关系，担心别人会说闲话，但其实您没必要纠结这个，毕竟从法律上，没有血缘关系，也不再一个户口本上，就是可以合法结婚的。您听我说，我是您养大的，你们对我知根知底，我了解苏恬，知道她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我愿意迁就她包容她，一辈子照顾她。而我和苏恬交往之后，我们就是真正的一家人了，再也不用分开，以后我们一起孝敬您，侍奉您，这样难道不好吗”楚泽涛冷静的分析给赵秋芳听。
赵秋芳原本很介意两人姐弟的关系，但听楚泽涛这么一说，又觉得好像他说的也有道理。楚泽涛除了是跟苏恬一起长大的，他们的确没有任何血缘关系，楚泽涛的户口也早就迁到楚家，这么说起来，的确不存在合法性的问题。
随着苏恬一天天长大，她最担心的事情，也无外乎是苏恬的婚姻。苏恬看着聪明，但其实大大咧咧，对于感情挺迟钝的，赵秋芳怕她与自己一样，以后遇人不淑，婚姻不幸福，但对象是楚泽涛的话，就没这个担心了。
其实苏恬也只是谈了个对象而已，只不过这个对象，是她亲手养大的，知根知底的。
楚泽涛一番劝解，赵秋芳心里的天平，开始慢慢的倾斜。
苏恬做饭做到一半，实在不放心，就跑了出来查看情况。
外面两人已经谈完，赵秋芳看女儿急火火的样子，瞪了她一眼，接替她进去烧菜了。
苏恬跑到楚泽涛身边，紧张地问道“你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楚泽涛意外于她的敏锐，要知道他回来时特意把衣服穿的严严实实，连赵秋芳都没看出来。
“什么伤”楚泽涛还试图蒙混过去。
苏恬一把拉开他的领子，露出后颈的伤痕，道“这是什么”
楚泽涛张了张口，不想骗她，就没说话，苏恬又问他别的地方有没有，楚泽涛老老实实，撩开衣服给她看后背，苏恬倒吸一口气。
本来光滑的后背如今纵横交错，青青紫紫，十分刺眼。
苏恬捂着嘴“这是怎么回事”
楚泽涛跟她解释了一番，虽刻意简化了，说的轻描淡写，苏恬还是心疼的不行，也顾不得那是楚泽涛的父亲，张嘴把人骂了一顿，后来察觉到不对劲，顿了一下，转而骂起来楚泽涛，诸如你怎么那么傻，干嘛要跟他硬刚之类的，一边拿出药，又给楚泽涛上了一遍，动作无比轻柔，生怕弄疼了他。
楚泽涛也不提醒她已经上过药的事实，他身体很疼，但心里却很甜，目光温柔的凝视着苏恬紧皱的眉头，心里病态的觉得很满足。
“可以了，你不要乱动，穿这么多衣服会碰到伤口，要是夏天就好了，怎么偏偏是冬天，你别动”
话音戛然而止，楚泽涛俯下身，轻轻含住了苏恬喋喋不休的嘴，舌尖温柔扫过她软软的嘴唇。
苏恬的脸瞬间爆红，手足无措，手上的药膏啪掉落在地。
“你你干什么”苏恬稍微一挣扎，不小心碰触到楚泽涛的伤口，引来他轻轻地吸气。苏恬顾忌他的伤口，就不敢再动。
楚泽涛心里暗喜，得寸进尺的加深了这个吻，而苏恬竟然没有拒绝，而是红着脸，顺从的闭上了眼。
楚泽涛的心里仿佛数万朵烟花一起绽放，美得不行。

第94章
苏恬从学校出来，就见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朝她走了过来。
她停下脚步，对着楚霁月点了点头，态度不冷不热，对楚国栋下那么狠的手打楚泽涛一事，她是记恨上了，连带着对楚霁月也没了好脸色。
当初，若不是看在楚家父女俩诚意十足，她才不会劝楚泽涛回到楚家，谁知这才过了没多久，就把楚泽涛打成那样。做父亲的，有这么心狠的吗
偏偏楚泽涛是那种受了苦也不喊疼的人，但这样反而让苏恬更加心疼他。
楚霁月叫住她“苏恬，耽误你一点时间，可以吗”
两人边走边聊，楚霁月把当日发生的情况给她说了一遍。苏恬听完有点惊讶也有点难受，没想到楚泽涛挨打还是跟她有关，可是他在她面前却只字不提。
“就是这样，自从那天之后，泽涛已经好些天不愿意回去了，爸爸和我都很想念他，麻烦你劝劝泽涛，让他有时间回家看看。”楚霁月诚恳地道。
苏恬却不买账“我的话他也未必会听，毕竟挨打的是他，你想让他回去，应该找他才是。”
楚霁月苦笑“我何尝没找过他但是泽涛还记恨父亲打他的事，说什么也不愿意回去。”
“那就没办法了，恕我直言，如果是我，我也不会回去，身上的伤还没好，谁知道回去会不会又挨一顿。”苏恬并不是这样尖酸刻薄的人，但她实在为楚泽涛不平。
楚霁月默然半晌，道“父亲打了他之后就后悔了，只是碍于面子，拉不下脸，其实每天都盼着泽涛回家。苏恬，我知道泽涛最看重你了，你就帮忙劝劝他吧，好不好”
苏恬摩挲着茶杯，沉吟着，看楚霁月这样苦苦相求，她也有点抹不开面子，毕竟楚霁月一直以来都对他们挺好的，就是公司的事儿也是尽心尽力的帮忙，这次的事儿跟她也没有关系，相反她还劝住了楚国栋，否则楚泽涛恐怕伤得更厉害。
于是，她犹豫道“这样吧，我可以帮你转达你们的意思，但是回不回去，还是泽涛自己来决定，我也没办法左右。”
“谢谢，那就拜托你了。”楚霁月听她这样说，觉得事情还是有希望的，“请你转告弟弟，父亲和我都很想他，让他有空回家看看。”
苏恬回到家，楚泽涛正在认真看文件。
她想了想，若无其事的跟他提了一嘴“你是不是好久没回楚家了”
楚泽涛抬起头，眼神带着探究“谁跟你说什么了”
苏恬说“我今天碰到霁月姐，她说让你有空回去看看。”
楚泽涛没有回答，神情透着冷漠，那意思是不想回去的。
苏恬也不勉强他，反正话已经带到，于是转移话题道“晚上你想吃什么天气凉了，炖个当归羊肉汤，给你补一补，好不好”
苏恬一边说着，一边朝厨房走去。
楚泽涛眼底流露出一丝暖意，也放下文件，跟着她进了厨房，自觉地帮她打下手。
苏恬晚上睡觉的时候，却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楚泽涛已经快大半个月没有回楚家了，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那毕竟是楚泽涛的家人，这样僵持下去，楚泽涛心里也必然不好受。
还是得想个法子才好，把矛盾化解了才好。
第二天，苏恬主动去找了楚霁月，表示想要见见楚国栋。
楚霁月有些惊讶，但还是答应了。回去跟楚国栋说了，楚国栋思索了片刻也答应下来，他倒想知道，苏恬会跟他说什么。
楚霁月安排两人在一个安静的茶馆见面，然后她就离开了，让苏恬和楚国栋单独聊。
苏恬不是第一次见到楚国栋，只不过，以前这个男人是弟弟的父亲，但这次，关系似乎又更复杂了一些。
楚国栋一边喝着茶，一边审视着这个可能是未来儿媳妇的女孩儿。
说实话，他心里并不满意，苏恬一个学生，却穿得太过时髦，发梢还烫了个大卷，脸蛋也生得过于明艳俊俏，像明珠一样，光芒藏都藏不住。
他以前还不觉得，听许梦那么一说，便觉得她确实不像是什么老实本分的女孩子，太过于张扬了一点。不过，他毕竟是身居上位多年，即使内心虽然这样评判，脸上却是丝毫不露声色。
“楚叔叔，我就不拐弯抹角了，直接跟您说吧，泽涛恐怕暂时都不会回去楚家了。”
楚国栋一挑眉，忍着火气道“不回楚家这是谁的意思，你的，还是他的”
“当然是他的，这种事情我怎么能替他决定说句您不爱听的话，您那天确实做错了，您不该打他的，泽涛从小就懂事，不是那种惹是生非的性子，您有什么话都可以好好说，为什么要打他呢”苏恬不惧楚国栋的气势，干脆地道。
“哼，父亲教育儿子，我不觉得我哪里有错。”楚国栋兀自嘴硬。
苏恬磨牙，真是冥顽不灵，到这时候还死鸭子嘴硬。
她笑了笑，笑意不达眼底“那我给您分析分析，您当时打他的理由，一是他辞退了许梦，让您觉得在朋友面前丢了面子。然而，事实是，许梦犯了大错，害得公司损失巨大，甚至濒临破产危机，这样重大的责任，难道不该她来承担吗您是军人，应该更知道纪律和规矩，如果一个员工犯了大错，却可以不受惩罚，那以后这公司还要怎么管理您站在泽涛的角度想一想，是不是就能理解他了。”
其实，许梦的事儿，楚国栋事后回想，也觉得太小题大做了，只是当时他听了许梦的说辞，给气到了，带着满腔的火气回去，又被楚泽涛的倔强气得不行，哪里还顾得了那么多，一时生气就把人给揍了。
“第二个让你动手的原因，是因为我和泽涛的事情。我不知道您从哪儿听来的消息，不过，我们既没有触犯法律，也没有违背道德，更没有伤害到任何人，而且您打他的时候我们甚至都没有在一起，不明白您为什么那么排斥。即使我们真的在一起，也没有错啊，现在都是自由恋爱了，人人都有追求所爱的权利啊。”
“这两件事情，楚泽涛都没有错，我倒是觉得您独断专行，听不进去话的错比较大一些，可能您在军队里习惯了这一套，可泽涛不是您手下的兵，他是您的儿子啊。”
“楚泽涛从小性格敏感，自尊心很强，您的行为和态度让他受到了极大的伤害，不仅仅是上的疼痛，更是精神上的失望，他一直把你当作可以仰望的高峰，敬重您，崇拜您。而您呢，听说您还放话他不服软就不许回楚家，就算是对别的孩子来说，这种话也足够伤人，更何况是比一般人更敏感的楚泽涛。他自小就没有在亲生爹娘身边长大，如今好不容易有了亲人，原以为能得到更多的关爱，没想到却被您这样不分是非的一顿打。若你是他，你心里会不会失望难过”
楚国栋越听，脸色越难看，眼中也流露出深深的愧疚来。
他第一次知道，原来在儿子的心目中，他有那么高的地位，同时更为自己独断专行的行为愧疚。
“我不知道，我们相处的时间很少，我确实不够了解他。”过了半天，楚国栋才叹气道。
苏恬了然地道“可以理解，您工作忙，跟他相处的时间可能还不多，但是我相信您心里是疼爱他的，对吗”
“那是当然。”
“那么，我建议您可以放下架子，跟楚泽涛道个歉。他这人吧，脾气倔，很记仇，但也容易心软，只要您的态度够诚恳，他会原谅您的，否则，他心里一直气着，别指望他会主动回去楚家。”
苏恬说的口干舌燥，端起茶碗喝了两口，顺便观察楚国栋。
她不知道楚国栋能不能听进去她的话，但这些话她必须说。最坏的结果不过是楚国栋生气，骂她一顿多管闲事，不过，她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楚泽涛，问心无愧就好。
出乎苏恬的意料，楚国栋非但没生气，反而态度比刚进来时还要好，刚毅的面容甚至都柔和了些许，眼里流露出几许赞赏。
他并非不分是非的人，这么多年的阅历，让他练就了看人的眼光。
这一番交谈下来，他发现这个女孩子并不像许梦说的那样，用美色迷惑勾引他儿子，反而言辞爽利，一针见血，看问题很透彻，有着超出她年龄的成熟。更重要的是，面对他的时候，她没有一丝畏惧害怕，神情坦坦荡荡，不卑不亢，敢于指出自己的错误。
怪不得儿子会喜欢她，长得美，又有思想，这样的女孩子，谁人不喜欢对儿子那样的性格的人，确实很有吸引力。
可惜他先入为主，以至于做下了错事，与儿子的关系也差点破裂。
楚国栋挺感谢苏恬跟他说的这番话，要不是她，他至今还不知道，楚泽涛心里曾经对他那样敬重，想想自己做过的事儿，他感觉到十分的汗颜和惭愧。
“苏恬，你说得对，是我冤枉泽涛了。我们父子相认不易，我应该更相信他。”
苏恬扬起嘴角“楚叔叔，您能这样想，泽涛会很高兴的，他一直都很珍惜重逢的亲人。”
两人聊得很愉快，离开茶馆的时候，彼此心里都松快了很多。
苏恬回来后，便劝说楚泽涛去见楚国栋，楚泽涛虽然不愿意，但不忍她失望，还是勉强答应了。
“泽涛，这次是爸的错，没搞清楚事情就打了你。爸向你道歉，以后我保证不会这样了。”楚国栋诚恳的道了歉，语气虽然还有一丝别扭，但看得出来是充满诚意的。
楚泽涛眼里划过一抹惊讶，他已经做好了楚国栋逼着他回去的准备，却没想到他态度这么好，没有逼迫，还道了歉。
楚国栋看到楚泽涛虽然没有说话，但脸色明显和缓了下来，便知道道歉是起到效果的，于是又问“你的伤，好些了吗，还疼不疼”
“已经好了。”楚泽涛态度有点别扭，但确实是软了下来。
“那就好，爸其实很后悔，特别怕伤到你了。”楚国栋叹了口气，继续道，“泽涛，爸尊重你的选择，以后不会再轻易干涉你的事情了。”
楚泽涛愕然抬头，有些不信，楚国栋这种人，其实掌控欲特别强，他会这么轻易地放弃
“您为什么改变了主意”他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楚国栋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上有了些微笑意“大概，你眼光真的不错。”
楚泽涛没有听懂，不过父亲能放下架子跟他道歉，已经是意外之喜，楚泽涛自然是原谅了。
父子俩的信任危机终于解除，关系恢复如初。
楚国栋离开时，问楚泽涛要不要跟他一起回去，楚泽涛拒绝了，但很快就解释最近事情有点多，离不开公司，抽空会回去看看，一起吃顿饭，楚国栋心满意足的离开。
而楚泽涛则有些疑惑，问靠着房门浅浅笑着的苏恬“父亲为什么会跟我道歉”
苏恬失笑，给楚泽涛接了杯水放在他面前“你就不能往好的方面想，楚叔叔也许是想通了呢”
“不可能，他那么顽固，连霁月姐姐都劝不住，我不相信他自己能想通。”
苏恬笑笑“其实我跟楚叔叔见了一面，说了你这次受了很大的委屈，他估计是心疼了。”
楚泽涛没想到她会私下去见楚国栋，心里惊喜不已，苏恬这么做的目的，不外乎就是让他能过得好一点。以他对楚国栋的了解，苏恬肯定费了老大的劲才把他说通，一时感动的说不出来话。
“你这么看我干嘛，崇拜我吗，不用了。”苏恬故作傲娇的转身，其实是被楚泽塔专注的目光看的不好意思，悄悄溜了。
天气越来越冷，但是校园里永远都是人来人往，热闹不减。
一个学期就快要结束了，苏恬却总有点儿不真实的感觉，看了看自己放在楚泽涛兜里的手，她现在出门已经很自然的将手揣楚泽涛兜里了。
而一开始，楚泽涛这么做的时候，她还有些难为情，拒绝过好几次，但楚泽涛却锲而不舍，最后她也只好红着脸接受了。
她多少有些在意别人的眼神，比楚泽涛更像是这个年代的人，反倒是楚泽涛，两人在一起后，每次一起出门，都毫不避嫌的亲密，到哪儿都要牵着她的手，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是一对，高调得很。
幸好，苏恬本就是二十一世纪的人，渐渐也就习惯了他这样的行为。
总之，在大一第一学期将要结束的时候，苏恬有了个男朋友。
男朋友特别体贴，特别浪漫，会打水，送早点，一天一封情书，经常送礼物逗她开心
苏恬明明多活一世，却被撩得不要不要的。
更有甚者，楚泽涛还抱着吉他，在未名湖畔给她弹唱了一首情歌，当时引得不少人围观。
苏恬被一众女生羡慕嫉妒地看着，脸颊通红，心里却跟喝了蜜一样甜蜜。
事后，她问楚泽涛怎么会弹吉他，她跟他认识那么多年，从没听他弹过吉他。
楚泽涛勾起嘴角“这又不难，找人现学的。”
苏恬忍不住惊叹，这个人几乎二十四小时都粘着她，居然有时间去学吉他，弹得还像模像样的，真是个人才
不过，她很吃这一套，因为楚泽涛抱着吉他的样子太迷人了，深情的双眸看过来，周围一片吸气声，苏恬如被定住，忘记了害羞，陷在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无法自拔。
果然啊，男主弹吉他示爱就是一大杀器，怪不得校园剧里都爱这么演。饶是她活了两世，还是忍不住少女心砰砰跳呢。
苏恬才高兴没多久，乐极生悲，第二天大姨妈造访，上课上到一半疼的受不了，不得不白着小脸请了假回宿舍躺尸了。
迷迷糊糊睡到一半，宿舍有了动静，苏恬以为是舍友回来了，翻了个身，猝不及防对上床头楚泽涛担忧的眼。
“呃，你怎么来了”她问完，想到自己现在披头散发，衣衫不整的，不知道怎么突然害起羞来，嗖的一下把脑袋埋在了被窝里，死活不肯出来。
她什么样子楚泽涛没见过，当下也不叫她起来，连着被子裹了直接抱下来。苏恬羞愧，挣扎扭动，被楚泽涛镇压，按在怀里，苏恬挣脱不了，不得不老实了。
楚泽涛一手掀开桌上的保温盒盖子，浓郁的香味飘散开来。
楚泽涛端出红糖姜汤，隔着被子，都能感觉到苏恬僵住了。
“你怎么、怎么知道的”苍白的小脸上浮现出一抹羞涩的红晕。
楚泽涛给她理了理额前的头发，道“问了你的室友，她们说你身体不舒服请假了。”顿了一下，俊脸微红，似乎也有点儿不好意思，“书上说，红糖姜汤可以缓解疼痛，你趁热喝。”
苏恬双手都被被子困住，还没挣扎出来，楚泽涛用勺子小口小口的喂她、
苏恬被他抱得很紧，放弃了自己动手，就着楚泽涛的手，慢慢地喝完了一碗姜汤。
脸不知道是被热红的还是怎么，红晕就没下去过。
一碗汤下肚，肚子里暖呼呼的，舒服了很多，心里是更暖融融的。
楚泽涛的手隔着被子放在她小腹，轻轻揉了揉“肚子不疼了”
苏恬感受了一下，还有一点点，可以忍“嗯，好多了，不怎么疼了。”
身体舒坦了一点，苏恬的肚子咕噜噜叫起来。
“我要吃皮蛋瘦肉粥。”她都闻到味道了，双眼放光，“是不是新酒楼的，哇，还有水晶虾饺”
楚泽涛眼里漫上笑意，慢条斯理的把包装拆开，没有让苏恬动手的意思，不知道是不是刚才被喂了碗汤，苏恬破罐子破摔，已经不知道害羞为何物了。
一个喂，一个吃，气氛正好，这时候三个室友回来了。
当她们推开门看到屋内情形的一刹那，恨不能自戳双目。
整个人缩在楚泽涛怀里只露出一个头并且还在张着嘴等着投喂的苏恬”
“你们继续、继续，当我们不存在。”三个室友很有默契的道。
苏恬红着脸挣扎着从被窝里钻出来，强行挽尊“泽涛刚才在讲笑话，太好笑了，所以我”
三个室友“”
嫌她们狗粮吃的还不够，还要塞一嘴
苏恬自暴自弃，不解释了，对楚泽涛道“你回去吧，我现在不难受了。”
室友回来了，楚泽涛确实不适合待在这里，摸了摸苏恬的头，神色自若道“嗯，那我先走了，今天就不要上课了，好好休息，我下了课再来看你。”
“好。”苏恬红着脸把人送走，回头被三个室友暧昧的眼神看得满脸通红。
“你们干嘛这样看我我就今天肚子疼，以往不是这样的。”
“哦，是吗”何若珍挑眉笑道，不由得想起那次在深圳回帝都的火车上，苏恬生病的事儿来，那时候她就感觉俩人不同寻常，果不其然。
苏恬哀怨地看着她。
檀芬好奇“他还会讲笑话”
“对，但都是冷笑话。”苏恬顿了一下，甜蜜的笑了，楚泽涛讲的冷笑话只有冷，没有笑，不过为了鼓励他，她硬生生把自己肚子笑疼了。
“苏恬，你太厉害了，怎么的，楚泽涛简直模范男友，也教教我们。”苏继红羡慕不已。
“是啊是啊，长得俊还优秀，还对你那么温柔体贴，有求必应，啊啊啊，我也想要个这样的对象。”何若珍捶床。
苏恬觉得好笑又无奈，她什么也没做啊，有时候甚至还要劝楚泽涛几句，谁也没想到，他谈起恋爱来是这个画风，简直刷新了她几年来的认知。
不过，也因为楚泽涛，苏恬是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一把恋爱的甜蜜。
只要看到他就不由自主的想笑，见过他们相处的人，没有人再把他们错认为姐弟。
这俩人只要在一起就甜齁了的氛围，连瞎子都能感受的出来。
另外一边，许梦玩了把阴的，故意把俩人交往的消息放给赵秋芳和楚国栋，希望借助家长之手拆散他们，但效果背道而驰，反而促成了两人在一起。
她恨得咬牙，心里岂会甘心，又见楚泽涛每天这么高调对苏恬示爱，嫉妒的发狂。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她在校园经常碰到两人，楚泽涛恋爱后的种种表现，让她又是羡慕又是嫉妒，她仍旧无法就这么放弃。左思右想下，又生出一计。
他们才刚在一起，感情并不深厚，许梦觉得自己可以成功。
于是她找到了柏逸。
“柏逸，你不是一直喜欢着苏恬吗，我这里有个办法，只要你照做，肯定能如愿以偿。”许梦开门见山。
柏逸表白失败后，着实难过了一段时间，不过现在已经慢慢走出来了。
听到许梦的话，他警惕道“你又想做什么，小糖果现在已经有对象了，我劝你也放下吧，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楚泽涛心里只有小糖果，他不会看上你的。”
许梦咬牙，气道“我哪儿比不上苏恬，怎么就看不上我了，不过是她先认识楚泽涛而已。还有，你说你喜欢苏恬，这么轻易就放弃了，我很怀疑你的感情。”
“用不着你来怀疑。”柏逸漠然道，对许梦执迷不悟的态度十分不屑，“我喜欢小糖果，也尊重她。她愿意跟我在一起，我求之不得，不愿意，我也不屑用肮脏手段来夺取，只要她幸福，我看着就开心。”
许梦冷笑“没想到啊，你还是个伟大的情圣。”
柏逸冷冷地看了她一眼，用前所未有的认真神情说道“许梦，我劝你，不要在背后动手脚，不然不止楚泽涛，我也不会放过你的。”
许梦恨得咬牙，脸上却一片无奈“行了行了，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你不愿意就不愿意，犯不着这样威胁我。”
她带着满腔的不甘心走了，柏逸望着她的背影，暗暗摇头，当初要是知道许梦这么疯狂，他就不该把楚泽涛介绍给她，以至于惹出那么多事儿。
不知道她会做出什么事来，看样子她还没放弃，不过有楚泽涛在，也轮不到他操心吧，柏逸苦笑。
没想到小糖果真的会很楚泽涛在一起，其实很早以前就觉得楚泽涛态度不对了，可是那又怎么样，关键是小糖果喜欢他，喜欢和他在一起。
许梦自然没这么轻易放弃，柏逸这里行不通，她再度回去求助父亲。
“爸，我喜欢楚泽涛，我想跟他在一起。你帮帮我，好不好”许梦红着眼圈，可怜巴巴的祈求。
不料，许父却断然拒绝了，还教训道“你当初去楚家公司，是为了接近楚泽涛，讨他欢心，那你就该好好表现，努力让他认可你。可是你却出了那么大的娄子，人楚泽涛都把你赶出来了，他还会喜欢你”
许梦哭道“我就犯了一次错而已，又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凭什么就不能喜欢我了”
许父觉得头疼，耐着性子道“这是你们年轻人的事，你想让爸怎么插手”
许梦眼睛一亮，抱着许父的胳膊，娇羞道“您可以去跟楚伯伯说啊，反正我们两家知根知底，您救过楚伯伯的命，楚伯伯不是一直对您怀有愧疚之心只要您开口，他一定会同意的。”
闻言，许父抽出自己的手，冷冷地看着许梦“梦梦，你太天真了。”
“我说的不对吗，楚伯伯一直对我们家很好啊。”许梦一脸茫然。
许父无奈的叹了口气，摇头道“以前是很照顾我们，但你上次那一闹，你楚伯伯嘴上不说，但心里已经很不高兴了。楚泽涛还因为你的话，被无辜打了一顿，老楚事后后悔着呢，连带着也怪了我。这次你爸我本有机会往上升一升的，但是最后没升成，反而是另一个资历不如我的升上去了。后来我才了解到，是你楚伯伯气我们家，所以没有帮忙说话。梦梦，这些我不说，你就不知道，我只想告诉你，情分这种东西，适可而止，透支了，就没了。”
许梦呆呆的听着，终于知道自己彻底没希望了，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第95章
苏恬最近跟掉进蜜罐子一样，生活哪哪儿都如意。
小脸每天容光焕发，白里透红，笑起来简直晃瞎人的眼睛。
楚泽涛恨不能时时刻刻把人揣兜里带着，快要把她宠到天上去，惯得苏恬都有了小性子，有时候赵秋芳看不下去，忍不住就教训她几句，楚泽涛立刻就把错往自己身上揽，弄得赵秋芳也是无语了。
不过，赵秋芳心里还是高兴的，楚泽涛对苏恬是真心的，这样恬恬以后才能幸福，不至于像她一样遇人不淑，遗憾半生。
外贸公司也发展的越来越好，单子越来越多。
公司的货源是赵秋芳亲自去广东联络的，她有开服装店的经验，对顾客的心理把握很准，选款都眼光独到，谈价格和质量把控也很有经验，不会被厂子里随便糊弄，所以出去的货品无论款式还是质量都让外商很满意。
客户满意了，就会成为回头客，追加订单，客户又介绍客户，生意就这么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公司事情太多，三人都忙的脚不沾地，再加上期末临近，楚泽涛和苏恬要准备考试，赵秋芳一个人经常忙的饭都顾不上吃。
眼看着实在忙不过来了，楚泽涛就琢磨着再招人来帮忙。
但还没来得及行动，就发生了一件事。
这天，赵秋芳叫住两人，拿着下单的记录告诉他们“何家那边最近怎么回事呢这单都过了交货期两天了，还没有交货，不知道什么原因，同期的都早就到了。”
苏恬一听也觉得有点奇怪，就道“您别急，我去问问何若珍。”
上完课后，苏恬问起了何若珍这事。
何若珍一拍脑门，叹气道“我爸现在恐怕没时间顾得上这些，我打电话回去，他都快疯了。”
“疯了”苏恬一惊。
何若珍连连摆手“不是不是，就因为那个股票啊。”
她做贼一样的四周看了看，压低声音道“股市疯了，深圳现在是个人都想去炒股，股价每日飙升，我老爸沉迷炒股，无心管理厂子的生意，不过，你别急，你家的单子我催催他。”
苏恬略有些惊讶，道“我们那股票现在怎么样了”
“涨了，比买入价涨了二十多倍”何若珍兴奋的不行，小脸都涨红了。
她一万块的投资，得到了二十多万的回报，还了她爸本金一万，她还是个小富婆。
苏恬了然，几个月前还只涨了五倍，现在都二十多倍了，可见最近涨势迅猛，怪不得那么多人疯狂涌入股市，这回报率实在很让人心动，就像躺在家里数钱似的。
不过，任何一件事情疯狂到一定程度，国家都会出面干预，股市过热，对于经济不一定是个好事，过不了多久，就会有政策出台降温了。
苏恬提醒道“若珍，现在这个收益率差不多到顶了，我打算把股票清仓了。你也趁早，何叔叔那边你劝一劝，让他趁早收手，不要投入太多，否则可能有风险的。”
“啊，可是现在不是正在赚钱吗，清仓了好可惜啊。”何若珍犹豫道。
所以说，人心不足蛇吞象，一万的投入，赚了二十多万还不满足，不过人都是这样，尤其在股票价格每天都飞涨的情况下，很难冷静的。
“你想，那么多人跑进股市，股价已经严重偏高，这样下去肯定会出问题，总有一天会跌下来。现在赚的也差不多了，见好就收，不要到时候后悔莫及。”苏恬点到即止，也不多说。
何若珍却悚然一惊，苏恬直觉向来很准，她自然是相信的，于是郑重点头“好，那我去跟我爸说说。”
然而，何父是轻易听不进去的，他如今像个疯狂的赌徒，认定股价还会继续涨，现在卖出去不划算。何若珍也有些头大，劝多了何父还嫌她烦。
苏恬知道后没说什么，她已经尽到义务了，别人坚持不听也没办法。
她回来和楚泽涛商量了一下后，两人决定立刻就去深圳把股票卖了。
因为这次时间紧，坐火车太费时间，他们奢侈了一把，买的是飞机票。
来回不过两天时间，但返程时，两人却是携带着二百六十万块的巨款回来的，也就是二十六倍的盈利。
八十年代的百万户苏恬，心里不免生出一点钱好好赚啊的错觉，忍不住把存折拿出来看了又看，然后小心翼翼的收起来。
楚泽涛看到她一脸小财迷的样子，忍不住失笑，手挪过去，自然的握住苏恬的手。
苏恬也反手回握，两人在飞机上头靠着头依偎着，呼吸交缠。
过了没多久，国家果然下了政策，一系列政策管制下，股市瞬间降温，股票暴跌。
一夕之间，无数人亏得血本无归，很多人在证券交易所大厅失声痛哭，甚至还有人承受不住打击崩溃跳楼的。
何父也被这一下打得猝不及防，慌忙清仓时，已经来不及，股票被套牢，根本就卖不出去，只能眼睁睁看着它每天暴跌。
何若珍也有点急火，不过听到她爸在电话里颓丧自责的声音，还是打起精神安慰“爸，你想开些。幸好我们之前卖掉了一些，本金拿出来了，也没有亏什么，就当买了个教训吧。”
何父还是无法释怀，几天前股票还在噌噌往上涨，看起来局势一片大好，谁能知道，那么快就跌得爹妈都不认。
何父懊悔不迭“珍珍，爸当初应该听你的，把股票都抛了，哎，现在真是后悔啊”
“爸，苏恬说了，股市跟赌博差不多，收益大风险更大，适度炒股才是健康的。咱们还有别的生意呀，好好把服装生意做好，才是长久赚钱之道呢。”
何若珍知道她爸之前对炒股不感冒的，本来他就比较保守，有了这个教训也好，以后不用再惦记了，好好的经营服装生意，也是一桩好事。
何父连连点头，那之后，果然收心了，不再碰股市了，而是一心一意把精力放在了服装厂上，与楚泽涛的外贸公司合作的很愉快，也赚了很多钱。
何若珍这次也是心有余悸，但凡她稍微质疑一下苏恬，她跟别的股民就没什么区别了，幸好她听了苏恬的，把手里股票都卖了，才能赚到二十多万。
几次三番被苏恬料中，何若珍对这个室友佩服的五体投地。
某一天竟然还跟着苏恬一起去了图书馆，美其名曰跟她学学，也练就一双火眼金睛。
苏恬好笑，心想这恐怕是练不出来了，她这哪是火眼金睛，分明是未卜先知。
从最开始就一直跟着苏恬的楚泽涛，是看得最清楚的，同时也是最疑惑的。
在沪市买股票的那一次，小赚了一笔，当时他就觉得苏恬眼光好，思想超前。
想想看，有哪个高中生那个时候就想到买股票了即使看到股市的报道，大多数人也就当个新鲜玩意看过就抛一边了，但苏恬却抓住机会，大胆投资，结果赚了。
然后，就是深圳这次，如果说上次还只是运气，这一次，似乎好的过头了
刚好在s发展发新股的时候买入，然后猛涨了二十多倍，刚好在股市降温前赶着把股票卖了，这时间差把握的无缝。
楚泽涛不禁有些疑惑，苏恬那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怎么能算的如此精准
为什么每次都能很有把握的全仓买进卖出，丝毫不担心赔本问题。
苏恬注意到楚泽涛有些走神，喊了他几遍都没听到，就恶作剧的把冰凉的手塞进他衣领里，楚泽涛打了个哆嗦。
苏恬笑意盈盈，把手抽出来“你在想什么喊了你就没反应。”
楚泽涛握住她的手，看了眼她含笑的脸，低声道“苏恬，金融学上会教你们什么时候买进股票，什么时候卖出吗”
闻言，苏恬愣了一下，心里有点慌，楚泽涛这是起疑了
不过她很快镇定下来，这种事情，起疑了也没用，没法求证，她自己都不信。
“这种实操问题是不会讲，但是我跟胡教授经常探讨请教，胡教授一向对于股市很有研究，牛人理论结合实际，能做出极为精准的判断。”苏恬把功劳都推到胡教授身上。
“我看啊，你才是最牛的那个。”楚泽涛深深地看着她。
苏恬有点窘，这要怎么跟他说，某种程度上来说，她也算是作弊吧，不过既然有这样的金手指，不拿来用，就太傻了。
她笑了笑，道“这次运气挺好的，希望下次也能这么好。”
短时间内，她不会去碰股票了，因为下一波牛市要好几年才能到来。
这时候，赵秋芳过来了，两人便没再谈论这个话题，转而聊起了扩大公司规模的事情。
按照苏恬的想法，股票这种东西，不稳定因素太多，她若不是穿越来的，提前知道股市的走势，是不会轻易去赌的，要长远而稳定的赚钱，还是实业来的踏实靠谱。
手里有了充足的资金，眼下就要扩大公司规模了。
三人开了个会，最后一致认为，当务之急是招两个人进来。
眼看就要到期末，苏恬他们复习越忙，迫切需要人来帮助赵秋芳。
有了许梦的经验教训，这次招人都是苏恬和赵秋芳亲自面试把关，条件也提高了，不但要英语过关，还要有一定的外贸经验。
许梦上次被人坑了，也是因为没经验的缘故。
因为开的薪资优厚，来应聘的人挺多的。经过几轮筛选，最终留下了两个三十来岁的男业务员。
楚泽涛知道留下的是两个男人，有点不高兴。
苏恬琢磨出他的意思，哭笑不得，人家两个都已经结婚了，而且家里娃娃都好几岁了，楚泽涛竟然还吃这么莫名其妙的飞醋。
楚泽涛一点都不在乎他的打趣，坦坦荡荡的表示，他就是不高兴。
“好了好了，你再无理取闹，今天的猪蹄就不做了。”苏恬威胁。
楚泽涛也不想惹苏恬不高兴，闻言勉为其难同意，但新员工一进来，他就亲自给他们立规矩，把人唬得一愣一愣的。
两个业务员采取的是底薪加提成，所以两人干的格外卖力，自从他们来了，大大的分担了三人的工作量，赵秋芳总算可以松一口气了。
公司规模扩大的同时，又面临着场地不够的问题。
多了两个员工，原来的公寓已经不够，而且，有了外人，他们还住在那里，就不太合适。
两人便商量着，换一个大点的房产。
于是再次走上了看房之路，然而看来看去，都没有找到合适的。
现在他们手头不差钱，眼光也变高了，不想随便敷衍，一定要看到合眼缘的，才会下手。
这样一时半会儿没有看到合适的，买房子的事情便暂时搁置了下来，只好等年后再说。
转眼到了期末，参加完考试，苏恬和楚泽涛便一心一意帮着赵秋芳忙公司的事情，腊月二十八，公司放假，二十九，赵秋芳和苏恬上街购买年货。
街上很热闹，到处张灯结彩，年节气氛十分浓厚。
赵秋芳带着苏恬，专门往卖名贵货物的铺子进去，不是赵秋芳突然变得这么大方了，而是半个月前，楚家就打好招呼，让她们母女一起到楚家老宅吃年夜饭。
赵秋芳清楚，这是楚国栋让楚泽涛带苏恬回去见见家里亲戚的意思，算是承认两人的关系了。
女儿第一次上门，她自然不敢怠慢，又知道楚家不是普通人家，一般的年货拿不出手，就尽可能买一些上档次的，既不失礼，又不至于让苏恬被看轻。
两人逛了一整天，好不容易买齐了给拜年的礼物，苏恬的腿都快逛废了，回家休息一天，养的精神足足的，第二天被赵秋芳拉着打扮了一番，出发去楚家老宅。
苏恬其实有点儿紧张，担心楚家都是跟楚国栋一样不苟言笑的，不过还好，楚家虽然一窝都是当兵的，却并不古板，年轻一辈还十分活泼。
苏恬过来的时候，大家都很热情客气，让她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又有楚泽涛在旁边护着，楚霁月帮着活跃气氛，苏恬慢慢也放松了下来，有空打量起楚家这一大家子来。
楚家直系亲属并不复杂。
老一辈的楚爷爷，今年已经七十多，早年也是行伍出身，做到了司令退下来，如今身体还很硬朗，跟人家六十岁的差不多，走路依然虎虎生风，兴起还会打一套军体拳。
楚奶奶已经过世十来年，不过客厅挂有照片，人十分干净清爽，看得出来出身也不错。
往下是楚家四兄妹，楚泽涛的父亲排行老大，与楚爷爷也是最像的，不过楚爷爷年纪大了，脾气软和了一些，唯有楚国栋，仍旧是一张不怒自威的脸。
楚家老二早年在战场上牺牲，没有留下一儿半女，这是楚泽涛私下跟她说的。
楚家老三叫楚国安，有两个儿子，小儿子与楚泽涛差不多大，目前父子三人都在部队。
楚家唯一的女儿，也是排行最末的，楚继红，就是冯起云的母亲，她今天不在，去了婆家过节，要大年初一才回娘家拜年。
一圈看下来，苏恬发现，楚家基因是真好，几个年轻一辈都长得十分周正，楚泽涛和楚霁月都是生得极好的，楚三叔家那两个儿子亦是高大俊朗，相貌堂堂，而且因为常年在部队的缘故，一身的英气勃勃。
楚家第三代的男孩儿，只有楚泽涛没有从军，苏恬忍不住想象，不知道楚泽涛穿上军装会是什么样子，应该也是很帅气的吧。
见苏恬多看了两眼三叔家的两个儿子，楚泽涛做了个很孩子气的动作，抬手盖住了苏恬的眼睛，酸溜溜地道“不许看。”
苏恬喜欢军人，他早就知道了，第一次见到冯起云就花痴脸，偏偏一家子都是当兵的，只有他不是。
“你干嘛啊，爷爷他们看到了。”苏恬拉下他的手，脸都红了。
楚泽涛却道“那你不许看他们。”
“我跟他们说话不看他们，看你吗”苏恬小声吐槽。
楚泽涛认真道“对，看我。”
苏恬拿他没办法，轻轻踢了他一下，扭过头，不理他了。
在年夜饭准备出来前，一大家子坐在客厅聊天，楚爷爷问了苏恬一些问题。
苏恬开始有点紧张，后来发现楚爷爷十分慈祥，说话也和气，就放松了下来。她回答的乖巧又得体，楚爷爷很喜欢她，让人拿了个小匣子给她，说是见面礼。
苏恬看着那个精致的小匣子，有点不敢接，楚爷爷爽朗地道“拿着去玩吧，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
看她还是很为难的样子，楚霁月就在旁边笑着道“爷爷最喜欢给家里孙辈送小东西了，恬恬你收下吧。”
苏恬这才道了谢，收了下来，只是后来回去看到里面的东西，吓了一大跳，里面是一对镯子，一条项链，一对耳环，一对指环，一看就是价值不菲的古物。
她觉得东西有点烫手，拿也不是，退也不是。
倒是赵秋芳看了后，叹了一声道“楚老爷子这是见面礼，也是对咱家的谢礼，你收着吧。”
苏恬转念一想，也猜了个大概，估摸着这东西还真有老爷子的心意在里面，老人家规矩多，这是在感谢他们家收养楚泽涛呢，又明白直接送钱他们不会接受，就通过这种方式表达谢意，也是真真切切把她当孙媳妇看了。
不过这是之后的事情了，苏恬收下礼物之后，楚爷爷又跟她说了好些话，当然也没冷落赵秋芳，老爷子郑重的对赵秋芳表达了感谢，还说两个孩子也是缘分，以后大家就是一家人，不要见外，时常走动。
接着丰盛的年夜饭端上桌，大家上桌吃饭，一起举杯迎接新年，热热闹闹的，都很高兴。
赵秋芳本来不喝酒的，也被拉着喝了两杯，苏恬更是，双颊喝得红扑扑，把外套都给脱了，楚泽涛担心她着凉，还把自己的外套脱了给她披上。
楚霁月和两个堂哥都看着他笑，楚泽涛面不改色，对一群单身狗的嘲笑一点都不在乎，倒是苏恬，被笑的有点不好意思，红着脸偷偷掐了楚泽涛一把，让他不要再这么高调了。
吃完团圆饭，楚泽涛带苏恬出门放烟火。
小堂哥比楚泽涛才大两个月，双手环胸靠在门边，笑的很痞“泽涛弟弟，我知道有个很好的地方，要不要我带你们去”
楚泽涛斜了他一眼，冷漠脸“谢谢，但是不用了。”
这是他们两人独处的时间，也是他们正式在一起后过的第一个春节，他才不要别人来当电灯泡呢。
两人出门的时候，天上还在飘雪，地上的雪则已经积了厚厚一层白色了，鞋踩在上面，咯吱咯吱的响。
楚泽涛一手提着烟花，一手牢牢牵着苏恬的手，不时提醒她注意脚下，不要摔倒。
走到了小公园，找了一块视野开阔的地方，楚泽涛让苏恬坐在一边，他来放烟花。
点燃引线之后，楚泽涛跑回到苏恬身边，将她整个人抱在怀里，下巴搁在她的肩上。
两人一起仰着脸，看着烟花在空中迸裂开来，绽放出五彩缤纷的光芒，将黑暗的夜空染上绚烂的色彩。
“真好看。”苏恬呢喃，这是她看过最好看的烟花了。
她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许愿希望以后的每一年，都可以和喜爱的人一起，看到这么美的烟花。
楚泽涛轻轻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话，刚好最后一朵烟花归于沉寂，尾音消融在夜色里。
苏恬心口悸动不已，却强装镇定道“我们该回去了。”
楚泽涛一笑，搂着她往回走。
到了家门口，两人又突发奇想的一起堆了一对雪人，还很傻缺的把围巾给了雪人戴着，冻得哆哆嗦嗦的回到家里，一暴露在明亮的灯光下，看到对方跟个白胡子老人一样，指着彼此大笑起来。
守岁是要过十二点的，苏恬两世加起来，都没几个亲人，从没跟这么多人一起守过岁，大家聊天嗑瓜子看电视玩扑克，又热闹又开心。
时间眨眼即过，零点的时候，外面烟花大作，所有人都看向窗外。
一只温暖的手悄然伸过来，握住苏恬的手，“新年快乐”
苏恬回头冲他笑“新年快乐”
这是他们在一起的第一个新年。
守完岁已经不适合回家，时间晚了不说，路上还有积雪，行车不方便，苏恬和赵秋芳便在楚家留宿了一晚。
晚上，母女两个躺在床上，迟迟没有睡意。
“妈，我有点睡不着。”苏恬蹭过来，搂住赵秋芳的胳膊。
赵秋芳问道“怎么了”她的声音里也没有一丝睡意。
“我也不知道，就是没什么睡意。”身体明明已经很疲惫了，但精神却还很亢奋，“忘了跟您说新年快乐了，妈，新年快乐，以后每一年，我们都要开开心心的在一起。”
赵秋芳在黑暗中勾起嘴角，一定会的，一年总会比一年好的。
次日是大年初一，楚泽涛的姑姑楚继红一家一大早就登门拜年。
过年是很累的，前一天守岁到半夜，第二天早早就要爬起来，给长辈们拜年，不过大家还是很开心，亲人见面就有说不完的话。
苏恬在楚泽涛的引导下，跟长辈一一拜年，然后她就看到了久未见面的冯起云。
她注意到，冯起云好像瘦了很多，他们自从那次见面之后，冯起云就进了部队，四个月没见，冯起云气质貌似更沉稳了些，眉目略显沉郁，话少了很多，给长辈们拜完年，就一个人静静坐在那儿，不怎么主动找人聊天。
“冯大哥，新年好，好久不见”苏恬凑过去，笑意盈盈的打招呼。
冯起云看了她一眼，随意的点了点头，又低下了头，然后苏恬看到他拿出了一支烟，似乎想抽，但想起什么，又收了回去。
苏恬微微皱眉，觉得他的神情似乎有点不太对，强行尬聊了几句，被楚泽涛叫走了。
身后，冯起云看着她的背影，神情有刹那的茫然和悲伤。
“你叫我干嘛”苏恬被楚泽涛拉到一个空房间。
楚泽涛也不忙着说话，张开双手抱着她，还非要她亲一下自己才肯放开她。
苏恬没好气的戳了他的额头“这不是在咱们自己家，你好歹收敛一点，那么多亲戚都看着呢。”
楚泽涛这才不情不愿的放开她，指着一堆东西道“这是姑姑给你的东西。”
苏恬惊讶“你姑姑还给我买了东西”
楚泽涛扯了扯嘴角“上次在火车站，你们不是聊得很投机这是她特意为你准备的礼物。”
苏恬翻了翻，居然一全套的衣服鞋子，这是把她当小孩子吗不过心里还是感激的。
“姑姑也给我准备一套，我们俩的除了颜色不一样，其它都一样。”楚泽涛又贴着她耳朵说。
苏恬动作一顿，好笑的想，姑姑真时髦，这个年代就知道情侣装了。
不过楚泽涛特意把她叫进来就是为了给他看这个总觉得没那么简单。

第96章
“恬恬，你是不是得罪小冯了？”苏恬一出来，就被赵秋芳拉到了一边。
苏恬摇了摇头：“我没有啊，妈。”
赵秋芳不解道：“那我怎么觉得小冯怎么怪怪的？”
苏恬自己也纳闷呢，看来她不是错觉，冯起云的确表现得不太正常，不然怎么连赵秋芳都这么说。
“待会儿我找个机会问问他吧。”
中午吃饭又是一大家子。
楚家饭桌够大，为了表示亲密，男女也不分开坐，苏恬就住在赵秋芳和楚泽涛中间。冯起云在她们的对面，很少说话，只是埋头一个劲的喝酒。
“哎呀起云，别人一口还没喝呢，你这接二连三的已经喝了两杯了，你这是陪着喝酒吗，怎么只顾着自己。”楚继红嗔怪道。
冯起云举起酒杯，道：“对不住，我自罚三杯。”
说完也不用别人倒酒，自己接过连着干了三杯，还是白的，一桌子人都惊了。
“起云，是不是遇上啥事儿了，跟外公说说，外公给你想想办法。”楚老爷子温声问道。
冯起云挺直脊背，恭敬道：“没有，一切都很好，外公。”
“哦，这样啊，有事不要闷在心里。”
吃的差不多，一桌子还剩下几个大男人在侃大山。
苏恬放下筷子，去上了个洗手间，回来就没到客厅去，而是往院子里走了走，果然便看到那个熟悉的高大身影。
冯起云静静的站在风口，面朝着外面，久久没有动一下。
“冯大哥。”苏恬走过去，看到冯起云的脸是红的，大衣敞开着，一副很热的模样，她关切的问道：“冯大哥，你刚喝过酒，不要在风口吹风，小心着凉。”
冯起云淡淡的看了看她，道：“我没事儿。”
他心里郁结的内火，比酒精带来的火气要更加强烈，要是寒风能吹散就好了。
“怎么没关系，你会生病的，大过年的，不要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苏恬感觉很头疼，冯起云这个样子，百分百不正常。
冯起云自嘲的笑了下，低下头，又不说话了，不太想面对苏恬。
“进去吧，我们好久没见了，坐下聊聊？”苏恬提议。
冯起云冷淡道：“没什么好聊的。”
他还从未以这样冷淡的口气跟苏恬说过话，一时间苏恬都没能反应过来。
她想了想，道：“那好吧，不聊就不聊，但你先进去。”
“不用管我，你进去吧。”冯起云淡淡道。
苏恬有些无奈，假装生气道：“你不要这样，不然我进去告诉你外公了，你想让他老人家担心吗？”
冯起云张了张嘴，想问你也担心我吗，可是到底没问出口。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她都已经是表弟的对象了。
想到这里，冯起云神情又阴郁了几分。
搬出老爷子总算还有点用，冯起云总算换了个地方，没有站在风口吹风了。他回头一看，苏恬还跟在身后没走，就冷着个脸，也不跟她说话。
苏恬不放心他，没有理会他冷淡的态度，继续和颜悦色的问他：“冯大哥，在部队还好吗？我听说你要集训待两个月，怎么你是待了四个月吗？”
苏恬还一直以为，冯起云是因为封闭式集训，所以才没法跟她联系的。
冯起云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我两个月前就出来了。”
“哦，那就好。”苏恬讪讪的，总感觉冯起云好像在跟什么较劲似得，既然两个月前就出来了，怎么没有见他来找过自己。
过了一会，又问：“那你年后还在帝都吗？”
“嗯。”冯起云惜字如金。
苏恬颇不习惯，以前冯起云也不是话多的人，但跟她还蛮聊得来的，怎么才四个月不见，就像陌生人一般生疏了呢？
不过只别扭了一下，她很快又笑道：“以后可以来找我玩，你后面出来了都不过来，是不是很忙呀？”
冯起云闷闷的，并不回答。想说，我等了你两个月，你都没出现，我拿什么去找你，难道不是你先拒绝我的？磁带上说的那么明白，他不信苏恬一个高材生听不明白。
“怎么了冯大哥，我还是觉得你不对劲。”苏恬很肯定地道。
“没事。”冯起云不愿多说。
苏恬把冯起云当朋友，之前对方帮了她那么多次，甚至还救过她，她一直对他是心存感激的，而现在很明显冯起云遇到烦恼了，她自觉也要帮他，故而就坚持询问，大有你不说今天就不会善罢甘休了的架势。
“冯大哥，我们不是朋友吗，朋友之间有什么事可以互相帮忙的，你告诉我，我能跟你一起参详呢。就算我不能帮你，说出来你心里也会是舒坦一点，对不？”
被她缠得没法，冯起云心里其实还隐隐有些恼怒，也有些不解，怪苏恬怎么还能装作没事人的样子，就带着些赌气意味地问道：“你听了我的磁带，为什么不联系我？”
“嗯？磁带，是你给我的那盘磁带吗？”苏恬一脸懵逼。
她放进抽屉里时看了一眼，看着像是一盘很普通的流行歌曲的磁带，但辨认不清是什么歌曲，后来就一直被遗忘在抽屉角落里，从来没有拿出来过，若不是冯起云今日提起，她都快忘了。
但是冯起云既然这么郑重的提起，那磁带必然就不普通了。
“那磁带有什么特别的吗？”她试探着问。
冯起云见她一脸茫然，不像是装出来的，心里倒是好受了一些，他忽然想到一个可能，心跳陡然加快，试探着问：“你是不是没听过那盘磁带？”
苏恬被他这么问，也有点儿不好意思，愧疚万分地道：“我……我忘了听了。”
完了，磁带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怎么冯大哥说的很严重的样子，当时要知道是这样，怎么样也得找出来听一听啊。
冯起云也愣了，定定地看了她许久。搞了半天，其实苏恬压根就没听磁带。亏得他纠结了这么长时间，还把自己绕进了死胡同里，差点出不来。
他叹了口气，说实话，有点后悔，要是当初亲口说出来，不知道结果会不会好一点。
只是现在苏恬已经和楚泽涛确定了恋爱关系，哪怕他再喜欢苏恬，都不会插足到两人中间了。他这段无望的感情，注定要成为遗憾了。
也许，书上说的有缘无分，大概就是如此了。
冯起云知道真相后，心里好受了一些，但随即就是更大的怅然。
他平生第一次喜欢上一个女孩，却以这么遗憾的方式收场了。
那之后，冯起云调整了心态，对苏恬的态度也恢复了正常，至少表面上看不出什么异样来，家里人也就都以为他的事情解决了。
楚泽涛频频望向门口的方向，苏恬出去好一会了，刚才他拦了一次，没让两人单独说成话，但她还是找到机会出去了。
他心里有点不放心，想去把人找回来。这个表哥当初可是他的头号情敌，曾带着苏恬出去玩了一天，至今他也没能释怀，还在心里记挂着呢。
正焦灼间，苏恬回来了，冯起云也跟在她身后一起回来，两人表情看不出什么异样，楚泽涛也就没再说什么。只是苏恬一坐下，他就伸手握住了她的手，占有性的捏了捏，苏恬心里想着其它的事情，并没在意。
吃完饭，苏恬和赵秋芳要回去了，楚家人还留她们多住两天，被赵秋芳拒绝了。楚老爷子便让家里的司机把两人送回家，楚泽涛因为还有许多亲戚要走，也暂时留在楚家，他其实是想跟着苏恬回去的，不过这样太任性了。
送苏恬她们的车子跟冯起云家的车子一块离开，苏恬从窗外看出去，正巧看到冯起云的侧脸，他靠在椅背上，低垂着眼，沉默不语的模样。
不知道是不是察觉到了苏恬的视线，他忽然睁开眼睛看了过来，四目相对，苏恬冲他笑了笑，冯起云也勉强的扯了扯嘴角，眼神里带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然后两辆车子便分开，朝两个方向驶远了。
回到家后，苏恬想着冯起云的异常表现，忍不住把磁带翻出来听了一遍。
听完之后，她整个人都愣住了。
万万没想到，里面竟然是冯起云表白的话。
冯起云低沉的声音从录音机里流泻出来，带着三分紧张，七分期待，但一字一句，都表述的很清晰。
苏恬听完后，久久没有回神。
竟然是这样……一直以来，她都没有察觉过，冯起云对她抱着这样的心思。
她回想两人在一起的时光，才渐渐察觉到了一些不对。
冯起云异乎寻常的关心，经常光顾有她家入股的店铺，高三那年每周一次接她打电话，照顾她母亲，送她母亲上帝都，带她在帝都游玩……
不想不知道，一想真的太多了，只是她当时完全没往那方面想，还以为是冯起云天生热心肠，对每个人都这么好。
作为一个感情迟钝者，苏恬对辜负这样一份心意有些羞愧，但她无法回应，哪怕没有楚泽涛，她也没办法回应。
她从来都只是把冯起云当作一个可靠的朋友或者兄长而已。
感激归感激，感情归感情，她还是分得清的。
何况她现在已经有了楚泽涛，就更不可能接受冯起云了。
苏恬在房间里呆了大半天，然后才把磁带取出来，重新锁进了柜子深处。
这一次，这盘磁带，她真的可能永远也不会再拿出来了。
******
过完年后，一切又恢复了平静。
年前公司不太忙，楚霁月来约苏恬逛街，苏恬高高兴兴的去了。两人虽然年龄差了几岁，但性格还蛮合拍的。楚霁月特别爱逛街买衣服，苏恬的眼光好，她就特别爱拉着她一块儿逛。
逛街逛累了，两个人找了个茶馆坐下歇息，楚霁月忽然提到冯起云。
“对了，起云下个月要去西北了，你知道不？”
苏恬还真不知道，乍听之下有点懵，她记得过年那时候自己问他，是不是会待在帝都，他还点头说是。
“哎，愁死人了！这小子，去哪不好，非得去西北。这去年下半年才从a省回来，才待了半年不到，又要离开，你说a省还好，起码安定，去边境算怎么回事。”楚霁月语气虽是抱怨，却也有掩饰不住的忧虑。
她与冯起云年纪差不多，小时候冯起云和她就相处不错，所以感情很深，不像表姐弟，倒像是亲姐弟。
苏恬道：“或许是上头的调令，他也没办法吧？”
“哪儿啊！”楚霁月摇头，“是他自己申请的，家里都快担心死了，我姑姑回来跟爷爷哭了还几次，让爷爷劝劝他，可是这家伙倔得跟头驴一样，死活不肯松口。西北边境那地方，夏天都在下雪，冬天冻死人，还动不动刮沙尘暴，气候环境那么恶劣，真不知道他到底怎么想的。现在家里也拿他没办法，劝不听，也只能随便他了。”
苏恬听完，心里很不是滋味。
她想起大年初一时冯起云的种种表现，还有他离开时的那个眼神，总觉得这事跟自己有点关系，心里就有些不得劲。
后面两人也没什么心情逛街，各自分开回了家。
苏恬想打个电话过去问一下，又不知道怎么开口，一直犹豫不决，被楚泽涛看出了端倪。
“怎么了，跟霁月姐逛得不开心？”楚泽涛看苏恬坐立不安，关心的询问。
过完年后，楚泽涛就一直住在赵秋芳这里，基本没怎么回楚家。苏恬猜他还不知道冯起云的事情，想听听他的意见，犹豫了一下，就跟他说了。
“冯大哥要去西北，你知道吗？”
楚泽涛还真不知道，第一反应也是上头的调令。
苏恬把楚霁月那番话跟他说了，又道：“西北那片儿不太平，环境也恶劣，冯大哥这次太冲动了，泽涛，你有没有什么办法劝他回心转意？”
“为什么要劝？”楚泽涛皱眉反问。
“可是那边很危险啊，他在帝都待得好好的，干嘛跑到那鸟不拉屎的边境去？”苏恬皱着眉，感觉跟楚泽涛不在一个频道上。
楚泽涛却正色道：“起云表哥不是意气用事的人，认识这么久，我多少也了解一点他的性格，你说是他自己申请调过去的，就证明他是经过深思熟虑做下的决定。再说，男儿志在四方，西北边境再恶劣，也是祖国的一部分，总要有人去守护。如果人人都好逸恶劳，只想待在安全的地方，那谁来守护国土，保卫国家和人民？更何况，是军人的天职，起云表哥以此为荣，他肯定也希望家人能支持他的决定。”
一番话说得苏恬也哑口无言，仔细想一想，他说的也有道理，冯起云不是那种会被人轻易动摇的人，既然是他做下的决定，也只能尊重。
******
冯起云离开的那天，苏恬和楚泽涛去给他送行，连赵秋芳听说后也跟着来了。
火车站，冯起云被一堆亲人包围在中间，他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身姿挺拔如白杨，不苟言笑的脸上俱是坚定，可苏恬看着心里却有点儿难受。
冯起云也看到了他们，从人群的包围圈里出来，看着苏恬的时候，刚毅的面容柔和了些许。
“赵姨，苏恬，你们也来了。”冯起云笑着打招呼，目光在苏恬脸上转了一圈，对她笑了笑。
又转而拍了拍楚泽涛的肩膀道：“泽涛，你又长高了，再长就要超过我了。”
“不会，听说表哥一八八，我还比你差了一厘米。”楚泽涛认真道。
冯起云爽朗的笑起来，倒是冲散了几分离别的气氛。
赵秋芳拿出一双厚厚的棉鞋交给冯起云，眼眶有点湿润：“听说西北天气很冷，所以赵姨给你做了一双厚棉鞋。小冯，不管怎么样，你要注意身体，照顾好自己，别让家里人担心。”
冯起云郑重的接过鞋子：“赵姨，我会的，谢谢您。”
鞋子是赵秋芳亲手做的，因为时间仓促，她硬是熬了几个晚上赶出来的。棉花絮很厚，针脚细密，本来要多做几双，但她知道的时候，离冯起云出发已经很近，来不及做，只能把这一双做的结实一点。
还没等冯起云感动完，苏恬也塞了一个大包裹给他，怕他搞不清楚，又一一告诉他，用油纸包的那些一小包小包的，是药材，上面都写有名字，有驱寒的，强身健体的等等。布袋子装的是各种干的菌菇，都是用来煲汤的。
“我记得你上次来我家吃饭，挺喜欢喝那个老母鸡菌菇汤的。有时间你自己抓只老母鸡炖汤喝，菜谱我都附在了上面，不用担心不会，实在不行，就拿过去给你们炊事班的同志帮忙弄。”
冯起云听着苏恬耐心的给他讲解，几乎呆住了，用尽所有力气，才勉强维持住脸上的笑容，不至在一堆人面前失态。
苏恬没注意到他的表情，又拿出一个罐子给他看：“这是牛肉酱，最好下饭了，我昨天晚上现炒的，味道还算鲜美，没胃口的时候拿出来吃一点，保管你胃口大开。”
牛肉酱加了灵泉水进去，比一般的酱自然要好太多。苏恬私心不想让冯起云给别人吃，不过部队那种地方，想也是不可能的，便没有说。
但她不知道，冯起云心里已经暗暗下定决心，牛肉酱要藏起来，自己一个人悄悄的吃，因为这是苏恬炒给他的，他一点都不舍得分给别人。
“好了，就这么多了，别的我也没准备，就这么点儿东西，你可不要嫌弃啊。”苏恬把包裹塞到他怀里，开玩笑道。
冯起云声音低哑：“怎么会，这些都是你的一片心意，千金难买。”
“那倒不用，给个十来万就能买到。”苏恬笑道。
玩笑过后，她又说起了正经的，还是老生常谈，注意身体，照顾好自己，“西北那边儿，我虽然没去过，但是条件肯定不如咱们这儿。你不要怕麻烦，有时间就自己煮点吃的，身体比什么都重要，不要去那边一趟，把身体弄垮了。”
苏恬今天的话格外的多，跟个老妈妈一样，一直在絮絮叨叨。冯起云并不嫌弃她，反而十分受用，认真专注的看着她，像是要把她说的字字句句都刻进心里。
告别的时候，冯起云捧着苏恬给的包裹，沉甸甸的，心里百般滋味涌上来，其实看到苏恬眼里的担忧，有一刹那，他竟然有冲动想留下来的。不过也只是一刹那而已，清醒过来后，还是要面对现实。
“你也是，注意身体，学习不要太拼，出门注意安全，骑车慢点，不要再莽莽撞撞的。”千言万语，最后也就化成了这几句简单的话语。
楚泽涛在旁边默默地站着，看苏恬给冯起云准备的包裹，还有关切的叮嘱，心里多少有些不是滋味，可想到表哥即将远行，也就暂且忍下了。
忽然，冯起云叫了他的名字。
“泽涛，过来，我跟你说几句话。”
两人走到一边，冯起云严肃地道：“好好照顾苏恬，不要欺负她，不要让她受伤害，她是个好女孩，一定要给她幸福。”
楚泽涛听着这些话，一瞬间觉得时空转换，回到了一年多前机场告别的那次。
那天，他也是这样，怀着万分不舍的心情，恳求冯起云，好好照顾苏恬，如今，差不多的话，对象却截然不同。楚泽涛觉得庆幸，又有点儿危机感。
“表哥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她，她在我心里，比我自己还重要。”楚泽涛一字一顿，郑重万分的承诺道。
冯起云明了他的态度，默不作声的点了点头。
苏恬好奇地看着这边，不知道他们俩在说些什么，都是一脸凝重的样子。但两人都不是那种话多的人，问了也不会多讲。
冯起云上车的时候，心情像是柠檬汁和黄连混在了一起，又苦又酸，万分不舍的看了苏恬一会，然后毅然转身，大步离开。
他的身影明明那么高大，却莫名的十分寂寥。
火车发出一声长长的嘶鸣，缓缓的启动，沿着铁轨驶向远方，直到消失不见。
回来的路上，苏恬心里有些怅然和感伤，话也少了。
楚泽涛看了她一眼，又看了她一眼，苏恬竟然都没发觉，他顿时就不高兴了。
“我也去当兵，也去西北好了。”楚泽涛赌气的说道。
苏恬惊讶的看着他，随后道：“你在胡说什么，你去西北做什么？”
“谁叫某些人眼睛只能看得到穿军装的人，不如我也去当兵，你是不是就会多看我几眼？”
倘若不是为了与苏恬的约定，楚泽涛或许真的会去读军校的，毕竟楚家一家子男丁都是部队的人。
楚泽涛其实是有志想从军的，但是最后却放弃了这条路。苏恬知道，楚泽涛是因为跟她的约定，为了她才硬生生改变了自己的路。
这种放弃自己的梦想也要跟你在一起的感情，竟然被她给碰上了，苏恬心里庆幸感激的同时，也倍加珍惜。
“泽涛，我不是那个意思，我跟冯大哥只是朋友。朋友远行，心里会有不舍，也是很正常的，对吗？你不用跟任何人比，即使不穿军装，你也非常帅的。”苏恬真诚道。
楚泽涛嘴角微微弯了弯，又压下，深邃的眼眸盯着她道：“那在你心里，谁最帅？”
这个问题的答案，傻子都知道只有一个，苏恬本不想理他，但被他一再逼问，最后只能举手投降道：“行了行了，你最帅！不管是在我心里还是眼里，你都是最帅的！”
楚泽涛的嘴角压不下去了，上扬了一点：“那个什么菌菇汤，我没喝过……”
“行了，今天晚上就煲，等会儿咱们就去买只老母鸡，行了吧？”
楚泽涛终于满意，伸手搂住苏恬的肩膀，将她揽入怀中。

第97章
回去后苏恬果然给楚泽涛煲了菌菇汤，楚泽涛喜欢吃她做的菜，只要有时间，她都会亲自下厨。两人越来越亲密，几乎形影不离。
赵秋芳觉得又喜又忧，这俩孩子实在腻歪的不像话，处对象后恨不得二十小时黏在一起，好在两人也不是完全恋爱脑，不管是学习还是打理公司，都没有耽误。
外贸的生意日渐红火，年后公司刚开门就接了不少订单，以至于人手不够，又招了两个新业务员，原来的公寓已经彻底不够用，买房子的事情迫在眉睫。
正在苏恬发愁的时候，楚霁月打扮的漂漂亮亮，来邀请她去片场玩。
楚霁月新处了一个对象，是个年轻的电影导演，很有才气，还不到三十岁，就拍了好几部口碑不错的电影了，还有在国际电影节上获得了提名。
苏恬听说是拍电影，也来了兴趣，跟着楚霁月一起去了片场。
楚霁月的这位导演对象，很有自己的想法，这次要拍的电影，是关于旧社会的一个大家族的兴衰荣辱，所有事情都在一座老宅里发生，因此拍摄场地很重要，导演挑房子就挑了好久。
最后选定的是一座颇有历史感的四合院，据说是清末某位贝勒的府邸，位置也挺好，靠近后海，面积很大，清代的老家具保存的相当完整，推门进去，仿若回到了那个旧时的岁月，古色古香，很有感觉。
苏恬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保存完整的四合院，一边溜达一边感慨，十分喜欢。最最主要的是，这样的四合院，到了后世，基本就是行走的人民币了，且有价无市。
“这房子着实不错，导演眼光太好了。”苏恬夸了一句。
楚霁月忍不住有些得意：“是吧，我也觉得不错，他们的电影基本都在这里面拍的，开拍的时候你过来看吧，也挺有意思的。”
苏恬对拍电影兴趣也就那样，听楚霁月说了一通，她又把话题拉了回来：“这个房子现在大概多少钱？”
楚霁月也没怎么关注这方面的问题，刚好她的导演男友就在不远处，楚霁月抬手把人叫了过来，问道：“你们这个四合院是买的，还是租的？”
导演一听就笑了，觉得楚霁月可爱：“借的，哪儿拍部电影就要买个四合院的？怎么，你们对这个感兴趣？”
苏恬连忙道：“我挺喜欢这种风格的四合院，就想了解了解。”
闻言，导演笑道：“巧了，借我这四合院的朋友，他急着出国，正缺钱，想出手这套四合院，还叫我帮着留心一下买家，你有意的话，我就给你问问。”
这可真是，瞌睡来了就有人递枕头，苏恬喜不自胜，不过还不知道价格如何，因此她克制了一下激动的心情，道：“是有这方面的意向，麻烦您帮忙问一下。”
导演答应了下来，动作也很快，第二天楚霁月就把消息带了过来。
“那座四合院大概四百多平米，是他那朋友祖传的家产，出售是没问题的，他朋友能做得了主，也能有产证。”楚霁月详细跟她介绍。
苏恬听说能卖就很开心，不过还有最重要的价格问题，鉴于后世一套四合院要上亿的价格，苏恬连问这个问题的时候都小心翼翼。
“那，他想卖多少钱？”
楚霁月笑道：“市面上很少有卖四合院的，所以他那朋友也不确定价格多少是合适的，不过他又急着出国，需要用钱，这房子放着也是放着，出国后应该也不会回来了，所以他就期望能卖个好价钱，开价在一百二十万。”
苏恬一听，觉得简直太划算了，这个四合院是必须要拿下来啊，再过个几十年，那价格才是高山仰止，而且四合院属于历史文物，属于有价无市的，比买普通的商品房自然是划算多了
“一百二十万这个价格我觉得挺合理的，我这边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跟房主见个面，签一下合同？”苏恬心情急迫。
楚霁月挑着柳眉，一言难尽地看着她：“你这么着急？其实不用那么急，他急着用钱，你可以趁机再压一压价格。”
苏恬惊讶道：“这还能讲价？”
“当然能了。”楚霁月露出一脸胸有成竹的笑容：“你想，他急着出手，一百多万的数额又这么大，能有几个人能当场拿下的？至少目前为止，是没有人能跟你竞争的。再说了，现在大家都喜欢买新的商品房，这种老房子因为面积大，定价高，买的人少，你出钱干脆，他卖给你，给你点优惠不是很正常？”
听了这番话，苏恬也不得不佩服楚霁月，不愧是帝都圈子混的风生水起的，这脑子，比商人还商人。倒是她太过心急了，拿后世的价格一比，生怕错过这么一个好房子，就什么也顾不上了。
谈价格都没用苏恬出面，楚霁月直接让她的导演男友去谈的，最后砍下来十万，楚霁月还不太满意，觉得还能再压压。
苏恬心想，十万已经超出预期了，这个年代的十万跟后世可不一样啊，而且，一百一十万拿下一套这么好的四合院，她心里已经有些良心不安了，再往下压，她怕住的都不安心，于是赶忙阻止。
“算了算了，霁月姐，这个价格我能接受，您也别再为难导演大哥了。”
楚霁月这才作罢，就让导演去回复他朋友了。
谈成之后，苏恬既兴奋又激动，这四合院后面的升值空间大的吓人，不知道导演那位出国淘金的朋友，日后想起来，会不会毁的场子都青了。
这样的例子也不是没有，苏恬前世就看到过类似的。
八十年代末，一个帝都人想出国赚钱，把祖传的四合院卖了，出国打拼奋斗三十年，赚了点钱回国准备养老，结果一看当初卖掉的四合院已经过亿了，而他辛苦几十年赚的钱还不及一套四合院的零头，实在让人唏嘘感叹。
不过，这都是后话，卖房出国那是个人选择，苏恬也不能评判到底值不值。
这四合院既然是要出售的，那她就要抓住机会拿下，反正不是卖给她，也会卖给别人的。
两边商量妥当后，就约定了一个时间，签下合同，付了钱，过了户，双方都很满意。
等人走后，苏恬抱着房产证，高兴得又蹦又跳，跟个疯子似的。
她一向沉稳，很少露出这样幼稚的一面，像个孩子得到了渴望已久的玩具一样。
“天啊，我买了一套文物级别的四合院！泽涛，我不是在做梦吧，快点掐我一下。”苏恬叫着楚泽涛。
楚泽涛有点无奈，含着笑，在她脸上轻轻捏了一下。
苏恬皱眉：“不疼，真的是做梦？”
楚泽涛用了点力，苏恬才嗷的叫了一声，然后直接跳到楚泽涛的背上，后者怕她摔下来，赶紧托住她不敢松手。
“啊哈哈哈哈！”苏恬在他身上放肆的大笑着。
楚泽涛等她发完疯，一脸的纳闷，不明白苏恬在高兴什么，明明已经不是第一次买房了，也不是第一次拿到房产证了，不过前几次，苏恬好像都没怎么看，直接给赵秋芳收着的。
这个四合院，确实是不错，但也不至于让她乐疯了吧？
贵倒是确实是贵，不过毕竟是老房子，住着应该不如新的商品房舒适，还要再好好整修一下才行。
与这个年代的人思想差不多，楚泽涛也不是很想得通苏恬为什么买个四合院会高兴成这样。
苏恬不免有些得意，这就是穿越的好处了，饶是楚泽涛再聪明厉害，也绝不会想到，几十年后，帝都的房价能高到什么离谱的程度，而这座四合院，又会有多大的价值。
最后，没能想通的楚泽涛，把苏恬的高兴归结为她喜欢四合院这种风格的房子，苏恬笑而不语。
房子自然是喜欢的，钱也是喜欢的。
赵秋芳知道他们花了一百多万买了个四合院之后，也吓了一跳，忍不住埋怨了苏恬几句，说她怎么那么能花钱，花这么多钱买个老房子。
苏恬笑眯眯道：“妈，您不懂，咱们这是投资呢，以后升值空间巨大。”
“投资啥，这满大街都是房子，还能投资？”赵秋芳不信。
苏恬嘿嘿笑道：“到时候您就知道了。”
这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感觉，别说，还挺爽的。
赵秋芳摇摇头，不过那是苏恬和楚泽涛自己赚的钱，她也只是随便说两句，不会多管。
四合院保存的很好，外部基本不用管，里面倒是要做些装饰和修补，苏恬为了不破坏整体的格局，花了些功夫找到这方面的师傅，请来修葺了一番，外面看起来古色古香，里面则装上现代化的电器家具。
至于内部装饰，他们自己去街上买了来，按照喜好来装扮，总之一切以舒适为主。
花了几个月时间，一切都弄好之后，一家人挑了个好日子搬了进来。
赵秋芳嘴上说着浪费，真的住进来了之后，看着这么漂亮的大房子，心里也十分喜欢，甚至都还在院子里规划了几块地，打算自己种点小菜。
苏恬哭笑不得：“您还种菜呢，公司还不够您忙的？”
“这又不影响，撒下几包种子，等着收菜就行了。”赵秋芳拍着胸脯道。
苏恬笑了笑，想了想院子里到处是绿菜的场景，忍不住摇头，让她想起以前在苏家的时候，赵秋芳就种了不少小菜，自家种的菜，吃起来确实就不一样，反正院子也够大，就由着她去折腾吧。
他们三人住在一侧，一人一个房间，里面都是苏恬布置的，既温馨又舒适。
另外一侧的房间则用来做办公室，这样办公也有了足够的空间，比当初挤在公寓里的客厅强多了。
苏恬喜滋滋的巡视了一圈自己的领地，然后扑到床上打了个滚，抱着被子蹭啊蹭，压抑不住的笑声十分诡异，没注意到僵在门口的楚泽涛。
他本是有事过来询问苏恬，结果看到这样一副画面，心情实在一言难尽。
媳妇儿自从买了四合院之后就疯了，怎么办，好捉急！
******
时间平静前行。
苏恬一边打理着公司的事物，一边努力学习，两边兼顾，竟也处理的很好。
这天，胡教授上完课后，面色激动的把苏恬叫到身边，拿出一本杂志，指着上面一篇文章对苏恬说：“苏恬，你的文章发表了！”
其实苏恬早就已经知道了，不过看到胡教授那么激动的样子，她的心情也跟着好起来。
这次苏恬发表文章的这本经济学杂志，在国内首屈一指，十分权威，很少有本科生能在上面发表文章，翻开目录，上面的名字都是如雷贯耳的经济学大家。
苏恬以一个大二生的身份，第一次投稿就能被选中，可见她的能力。
而她的观点，也的确十分独特，国内基本还未出现，胡教授看完后，忍不住拍案叫绝。
“把高精的数学算法运用到金融领域，实在太妙了，也亏你怎么想出来的，这个全新的领域在国内还没有人涉及，苏恬，你可算是填补了这一块的空白。”胡教授对苏恬大加赞赏。
苏恬是怎么想出来的，首先自然是因为她来自于未来，思想相比于这个时代的人，超前太多；其次，这两年来，她在学习方面从未懈怠过，除了上课管理公司，最常待的地方就是图书馆。短短两年，燕大图书馆金融类方面的书几乎都被她看遍了、吃透了。
更难得的是，她并不是死读书，而是有自己的思考，结合实践，勇于创新。
她从不相信天上会掉馅饼，所以做任何事情都认真而努力。
从大二开始，苏恬开始上胡教授的专业课，不过，在此之前，两人就已经接触了一年，胡教授对这个学生也是重点关照，时常跟苏恬探讨一些金融方面的知识，苏恬从中也学习了不少，进步神速。
胡教授一直都清楚，他的这个学生思想与常人不太一样，每每跟她说到专业方面的东西，苏恬都能与众不同的见解，但她还是没想到，苏恬会给他这么大一个惊喜。
因为苏恬的这篇论文，她成了整个金融系最为瞩目的学生，金融系的教授们还把她请去了办公室，让她详细阐述一下她的观点。
苏恬面对着这么一群人，并不怯场。一众经济学的老教授则如嗷嗷待哺的孩童一般，听得很是认真，连连点头。
胡教授对苏恬寄予了深厚的希望，竭尽全力的栽培她，带她去参加金融高峰论坛，在这样的地方，苏恬的见识更为开阔，认识了各路金融领域的大咖。这让她非常满足，同时也看到了自身差距，更加努力的汲取知识，迎头赶上。
大四的时候，苏恬进入中投实习。
作为一个本科应届生，她理所当然不受重视，刚开始的时候，苏恬无所事事，也接触不到任何核心的业务，基本都是在打打杂而已。
一些老员工知道她是实习生，打趣一个本科的实习生过来基本就是发青春呆的，苏恬从不辩解，不过她没有自怨自艾，抓住一切机会多学多看，不懂得就多请教。
直到进入中投三个月后，苏恬开发出新的金融算法模型，所有人都震惊了，连高层都亲自来过问此事。一些老前辈都觉得不可思议，认为这是不可能的，苏恬甚至都还没出校园，才二十几岁，怎么可能会做到连研究生甚至更高学历都没法做出来的事情。
但后来，这一项新算法模型在实践中获得了成功，才成功让那些人闭上了嘴巴，高层大为赞赏，实习还没完，就热情邀请苏恬留下来，并给她预留了位置，给予的待遇颇为丰厚。
苏恬笑笑，没有立刻接受offer，只说等到毕业以后再决定。
转眼，大四即将结束。
这日，苏恬被胡教授叫到办公室，帮他整理那些文件报告。
作为胡教授最得意的门生，苏恬做这些早已驾轻就熟，但今天，胡教授明显不是因为还有别的事情，果然，苏恬整理到一半，听到胡教授问她：“苏恬，毕业之后有没有什么打算？”
苏恬确实还没想好下一步该怎么办，她犹豫了一下，诚实的跟胡教授说：“老师，我现在有点纠结。”
胡教授推了推眼镜，示意她继续往下说。
苏恬便道：“学院给了我保送研究生的名额，我可以在本校直接读研，而中投那边也给了我offer，领导很重视我，待遇也很不错。老师你觉得我现在是继续学习，还是去工作？”
难得看到得意的弟子问出这样的问题，胡教授并不直接给出建议，而是问道：“你自己心里是怎么想的？”
“坦白说，我还没想好。”苏恬眼里有一丝迷茫。
胡教授咳了一声，道：“其实你不止这两个选择，你还有第三个选择。”
“嗯？”苏恬疑惑地看向胡教授。
胡教授也没卖关子，给出了答案：“出国深造。”
苏恬有些惊讶，她之前从没想过要出国，主要是赵秋芳和楚泽涛都在国内，这一世她已经发誓，不会像上一世那样自私，要照顾好家人，所以从没有这个念头。
“你难道没想过要去华尔街体验一番真正的金融世界吗？那里有世界上最顶尖的金融，每个渴望出人头地的金融学生都希望去看一看，老师不相信你没想过。”
苏恬不好意思的笑笑，她当然也是想去见识见识的，但即使她想，在这个年代出国，可不像后世那么容易。
胡教授叹了口气：“苏恬，你可以去美国读研，你的cpa和论文成绩都十分出色，英文也没的说。老师我也有几分薄面，你如果要去，我给你写推荐信，到时候说不定还能申请到常春藤名校的奖学金。”
常春藤名校……苏恬有点儿心动。
事实上，苏恬骨子里有点偏向学术派，所以名校什么的很容易让她心动，前世就是如此，连毕业之后都一直待在学校里。
“老师，让我考虑一下吧。”苏恬没有做下最后的决定，她怀着忐忑又有点兴奋的心情，离开了胡教授的办公室。
走廊外面，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静静的站在那里，苏恬脚步一顿，心里很是甜蜜，加快脚步走了过去，软声叫道：“泽涛。”
楚泽涛回过头，四年的时光，将他的脸雕琢的更加英俊无瑕，他已经是一个彻彻底底的成熟男人的样子，身材挺拔高大，肩膀宽厚，身上的气势也越发成熟冷冽，面对外人的时候，一贯的疏离和客气，只是在苏恬面前，总是温柔又深情的。
苏恬看着眼前这张俊美的脸和透着关怀的眼神，她甚至有些恍惚，记忆里那个满身是刺的阴郁少年，真的是楚泽涛的过去吗？
两人并肩往校外走，苏恬问他：“不是说公司很忙吗，怎么又来学校了？”
“系里教授打电话说有点事，就过来了。”楚泽涛温和的回答她，站在苏恬的右边，替她挡去太阳，“不过，主要是为了来接你。”
苏恬甜甜的一笑：“嗯，妈这两天老说她身体不舒服，我打算明天带她去医院看看。”
楚泽涛牵住她的手，轻轻晃了晃，道：“好，一起去。”
“公司呢？”
楚泽涛捏了捏她的手：“没事，有那么多人呢，让他们顶一天。”
苏恬本来想跟楚泽涛说说出国的事情，可她自己心里也没想明白，就想着过几天再说，后来她很庆幸，还好没有说。
赵秋芳这几天总是说胸口不舒服，老是会觉得疼，苏恬不敢大意，约了个专家医生给她检查，结果显示，她患上了乳腺癌！
拿到这个结果的时候，苏恬整个人都懵了，满脑子都只有一个念头，老天爷是在开玩笑吧，她和泽涛马上就要大学毕业，公司越来越好，家里一切走向正轨，再过个几年，她和泽涛结婚，赵秋芳就可以含饴弄孙了。
赵秋芳那么善良那么好，为什么偏偏会出这样的事情？
苏恬一瞬间仿佛回到了前世，母亲离世的时候，明明是夏天，她却觉得彻骨的寒冷。
历史，又要重演了吗？
“苏恬，苏恬……”楚泽涛焦急地唤着她的名字。
苏恬回过神，一张脸惨白的吓人，眼神都失去了焦距。
楚泽涛担心的不行，将她抱进怀里安抚：“你别担心，医生说，幸亏发现得早，还是来得及治疗的。”
苏恬难受得说不出话，紧紧的抓着楚泽涛的衣服，眼泪不受控制的往下掉。
“别怕别怕，我们可以给妈请最好的医生，用最好的药，没事的，别害怕，妈会好起来的。”楚泽涛一下一下拍抚着苏恬的后背，令她的情绪渐渐的稳定下来。
苏恬是把前世的事情和今生重合在了一起，导致情绪受到极大的冲击，一时半刻缓不过神来。后续的事情，都是楚泽涛在跟医生沟通。她浑浑噩噩的，也没有听进去多少。好在楚泽涛一直牵着她的手，温暖的大手给了她不少力量。
后来苏恬想想，实在太不该了，那正是妈妈最需要她的时候，她自己反而慌了神，要是没有楚泽涛，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赵秋芳很快安排住进了医院，苏恬衣不解带的在病床前伺候。
她去找了胡教授，跟他说她还是选择留在国内，不去美国留学了，胡教授自然非常遗憾，温和的问她是还不是有什么困难，因为苏恬的脸色实在不大好。
“我妈妈生病了，老师，很对不起，辜负了您的期望。不过，我认为，在这个时候，我需要留在离她最近的地方照顾她，家人对我来说，比出国求学更重要。”
胡教授表示了理解，拍拍她的肩膀，鼓励道：“老师支持你，希望你妈妈早日康复，加油，苏恬。”
“谢谢您的理解。”苏恬很感激，深深的鞠了一躬。
******
继苏恬拒绝了去美国读研后，楚泽涛也放弃了保研。
“为什么呀？”苏恬知道后询问楚泽涛。
楚泽涛很平静地说：“一直也没有读研的计划，我想专心把公司做大做强。”
经过四年的发展，原来的外贸公司已经越来越壮大，现在快有一百个员工了，生意还在不断的扩大。
“也好，等以后想读再读吧，再过个几年，你可以去读个mba。”苏恬这样说，楚泽涛天生就适合做企业领导者，而不是做学术研究的。
赵秋芳得病之后，人肉眼可见的消瘦下去，因为身体不好，情绪也不大好。
苏恬拿灵泉水给她养着，天天变着法儿煲汤给她喝，可灵泉虽好，毕竟不是灵丹妙药，只能起辅助作用，不能根除病根。
“妈，你别想太多，人家医生都说了，早期这只算是小病，可以治好的。”苏恬尽力的安慰赵秋芳。
赵秋芳摇头道：“恬恬，是妈妈拖累你们了。”
如果她健健康康的多好，那两个孩子未来的路根本不需要多考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像现在，还得顾虑她，天天在医院照顾她。
“您别说这些，家里不差钱，公司也好好的，泽涛最近在联系国外的专家，到时候咱们去国外做手术。”苏恬给赵秋芳梳头发，发现她已经有好多白头发了，心里酸酸的。
俯下身搂住赵秋芳削瘦的肩膀，苏恬闷闷道：“妈，我们以后还有好多事情需要你，你不看着，我和泽涛容易出错，所以，你得好起来。”
“傻孩子，妈妈也想陪着你们。”如果可以，她还想陪他们走很远很远，如果老天赏脸的话。
苏恬吸了吸鼻子，很幼稚的伸出小手指，道：“那我们拉钩，谁说谎话谁就是小狗。”
赵秋芳无奈地笑道：“二十来岁大姑娘了，怎么还跟小孩子一样？”
“在妈妈这里，我难道不是一直都是小孩子吗？妈，快点跟我拉钩嘛。”苏恬不依不饶，无理取闹，非得闹着赵秋芳跟她拉了钩。
楚泽涛站在病房门外，静静地看着这一幕，等里面说完话了，他推开门走了进来，并且带来了一个好消息：已经联系上国外的医疗专家，马上就可以去国外接受治疗。
苏恬很高兴，赵秋芳脸上也露出了一丝笑容。
将公司的事情安排好，一家三口踏上了飞往美国的飞机。
赵秋芳的情况不错，医生做完检查，拿着身体的各项指标告诉他们，过半个月可以接受手术。
苏恬心里不太放心，跑出去询问医生，手术的成功率是多少。
医生笑笑，告诉她，就算百分之九十九的成功率，也会有那么一个漏网之鱼，而百分之五十的成功率，也有一半的希望，让他们不要多想，好好陪伴病人。
“咱们要相信医生，会没事的。”楚泽涛安慰她。
苏恬心里很乱，听着楚泽涛沉稳的声音，安心了不少。这毕竟已经是这个领域最顶尖的专家医生了，只能相信他的医术和判断。
赵秋芳得知自己还有半个月才动手术，心里起了一点心思。她跟两个孩子说：“恬恬，泽涛，你们找人去查查最近哪个日期比较好，把婚礼办了吧。”
她实在很想看到两个孩子结婚。
这几年来，她除了忙了一点，一切都很美满，如果说还有什么遗憾，就是没看到楚泽涛和苏恬结婚。
苏恬却坚决的摇头：“不要，你现在不能医院，我们的婚礼，您是一定要出席的，不能躲懒。”
赵秋芳却道：“恬恬，不要任性……”
“不。”苏恬打断赵秋芳的话，坚定地道，“如果您不出席，我们就不结婚了。”
“你这孩子……”
“我说真的，妈妈，所以你一定要坚持下去，到时候看着外孙出世，还要给我带孩子呢，我毕业后打算去中投上班，肯定很忙的，孩子是要你带的。”苏恬用认真的表情，一项项数着以后的事情。
赵秋芳不禁心生向往，外孙吗？恬恬和泽涛都生的这么好，他们的孩子一定非常可爱，她也好想看到啊。
“妈，你答应吗？”
赵秋芳犹豫良久，点头道：“好。”
楚泽涛悄悄松了口气，其实，苏恬刚才说永远不结婚时，他后背的汗都冒出来了。
可能是前面有两人的婚礼还有外孙在吊着，赵秋芳积极的配合治疗，她跟别的病房里的癌症病人不一样，心态一直都不错，苏恬和楚泽涛又二十四小时陪在她身边，一分钟都没让她感觉到孤独。
赵秋芳有时候也会想，就算手术不成功，她这一生也算是圆满了。
一双儿女优秀又孝顺，从未让她操过心，前半生跟苏建国纠纠缠缠，都是眼泪和痛苦，但苏建国欠她的，儿女全都给了她。
别无所求了，可人啊，还是贪心的，得到了一些，就想得到更多。
她知道两个孩子对她的感情，哪怕为了他们，她也要努力活下去，否则他们一定会很伤心的。
赵秋芳动手术的前一晚，两人的同学和老师分别打来电话，让他们回去参加毕业典礼，在得知两人无法出席后，都表示很遗憾。
手术的这天，苏恬紧张的不行，一直盯着手术中三个字，直到双眼酸涩，眼泪无知无觉的流下来。
楚泽涛给她擦掉，温柔的搂着她，一遍遍告诉她，妈妈一定会没事的。
苏恬转头把脸闷在楚泽涛怀里，任凭眼泪无声无息的弄湿了他胸前的衣服。
上天眷顾，手术很成功。
苏恬守在昏迷的赵秋芳床边，一眨不眨的看着脸色苍白的母亲，直到两天后，赵秋芳睁开眼睛，苏恬抱着她很大声的哭了出来。
这是她第一次当着赵秋芳的面哭。
赵秋芳又在医院住了两个多月，医生检查完发现恢复良好，点头可以出院了，苏恬和楚泽涛这才带着赵秋芳回了国。
她现在还是在恢复期，苏恬和楚泽涛都不让她干活，定期就去医院检查，中途还飞去美国复查了一次，情况比预想中的还要好。
两年之后，赵秋芳做完最后一项检查。
金发碧眼的医生摘下口罩，微笑着对苏恬道：“恭喜，您母亲的身体已经完全恢复了。”
夜晚，很安静。
苏恬清洗完碗筷出来，被赵秋芳叫住。
“恬恬，两年前你跟妈说，等妈身体好了，就跟泽涛结婚，现在这件事是不是要提上日程了？”
苏恬今年已经二十五岁，在这个年代已经是个大龄姑娘了，赵秋芳最近经常在想这件事，她总是觉得是自己耽误了苏恬和楚泽涛，不然两人一毕业就可以结婚的，对此很是内疚。
楚家那边也同样希望两个孩子尽快结婚，前天楚霁月过来，还特意提起了这件事，楚老爷子快八十了，想抱重孙子了。
苏恬俏脸微红：“这事啊，不急。”
一句话还未说完，就见楚泽涛走了过来，微笑着对赵秋芳道：“妈，这事就交给您了，我前几天看了看黄历，最近好像就有个不错的日子。”
苏恬惊讶的看了他一眼，什么，这小子竟然还会看黄历了？
赵秋芳立刻喜笑颜开：“好，好，那咱们赶紧准备起来，你家那边……”
“爸和爷爷都在催我，霁月姐也是。”他温柔地看了苏恬一眼，“只要恬恬和您这边答应，家里马上就会准备。”
赵秋芳高兴的连连点头：“好，好。”
“可是，妈，我最近有点忙啊……”
赵秋芳直接无视了她，跟楚泽涛就结婚的事情聊的热火朝天。
苏恬挣扎：“我真的忙，而且准备这个也要时间的吧，不然年底再说？”
“你闭嘴。”赵秋芳瞪了她一眼。
楚泽塔也不帮她说话，还一脸谴责的看着她，苏恬觉得自己被排挤了，很不高兴，踢了楚泽涛一脚，对方面不改色，悄悄地把她的手攥紧。
苏恬的心里有点奇怪，她也不是不想嫁给楚泽涛，都这么熟了，两人就跟老夫老妻一样，差的就只是一个仪式而已，但不知道怎么的，临近结婚，她突然就有点害怕了。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婚前恐惧？
一个很平常的工作日，苏恬在公司上班，中途有人告诉她下面有人找她，她下来后，被楚泽涛拉进了车里，然后直接开去了民政局，领了结婚证。
苏恬一脸恍惚的进去，一脸恍惚的出来，拿着两个红本本，继续一脸恍惚。
倒是楚泽涛，嘴角的弧度就没下去过，一边开车一边自个傻乐，时不时看一眼副驾驶座的苏恬，多年夙愿终于得逞一般，早知道她这么墨迹，就应该这么当机立断的。
苏恬稀里糊涂的被拉去领了结婚证，家里人知道后，都表示干的漂亮。苏恬嘴角抽抽，无言以对。
两边家长紧锣密鼓的筹备着婚礼，日期就选在了一个月后，苏恬觉得太赶了，楚泽涛则觉得还要一个月，时间太长了，甚至想回去跟长辈商量下改得再近一点。
“日期定下就是定下了，不能随便改的。”苏恬生怕他真的把日期改的更近了，一本正经的胡扯道。
虽然心里有忐忑，有莫名的担忧，但婚礼还是如期来到了。
苏恬穿着一身精致的红色嫁衣，化着精致的妆容，等着楚泽涛来把她接走。
“表姐你今天太好看了，妈你看，是不是比电视上那些演员还好看。”表妹小玉羡慕又高兴地道。
她如今也是个大姑娘了，大学在a省上的，这次和舅舅舅妈一起过来送苏恬出嫁。
舅妈肯定地道：“好看，好看，恬恬一直都好看。”
这时门外传来动静，噼里啪啦鞭炮的响声，是楚泽涛带着人来接亲了。
看到苏恬的那一刹那，他眼里闪过惊艳欢喜庆幸，连步伐都忍不住加快了，大步走到苏恬身边。
“恬恬，我来了。”楚泽涛低头凝视着苏恬，眼里是浓的化不开的爱意。
苏恬抿唇羞涩一笑，楚泽涛今日也精心打理过，一张脸更显得俊美无双，眼角眉梢的喜意冲淡了些许冷冽。
赵秋芳看着这一幕，嘴角上扬，眼泪却无知无觉的顺着脸颊滑落。
从屋里往外走的时候，苏恬还有些不敢置信，她竟然就这么结婚了！
这人还是楚泽涛，在原书中对原女配憎恶万分的人，好像做梦啊！
正这么想着，身体忽然腾空，原来是楚泽涛忽然打横将她抱了起来，苏恬猝不及防惊呼了一声，双手赶紧搂着楚泽涛的脖子。
跟着一起来接亲的堂兄弟和朋友们开始起哄，苏恬羞得满脸通红，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念头早就烟消云散，死死的埋在楚泽涛怀里不敢抬头。
婚礼盛大而隆重，到场宾客非常多，两人的朋友就不少，加上楚家那一大家子亲戚，酒席摆了上百桌。
柏逸看着盛装打扮的苏恬，还试图在两人敬酒的时候把楚泽涛灌醉，结果最先喝趴下的反而是他。
喝醉酒的柏逸涨红着脸，箍着楚泽涛的脖子威胁：“你小子得偿所愿了，高兴了吧！对小糖果好一点，不然我，我就把她抢走。”
楚泽涛看了他一眼，仍是那副气死人不偿命的样子：“你想多了，不会有这种机会的。”
许梦也来了，微笑着对苏恬道：“恭喜你们。”
六年了，她成熟了不少，再见到楚泽涛，她仍旧会觉得眼前一亮，但已经不会非他不可了。
两年前她毕业，随后去了一家外企工作，如今也有了一个在外企当高层的对象，并且年底打算结婚，今天她是带着对象来喝喜酒的。
“谢谢，也恭喜你们。”苏恬真诚低笑道，往事如烟，一笑泯恩仇。
云蓉和刘丹丹也一起来敬酒，刘丹丹本硕博连读，至今还没毕业，隔三差五跟苏恬聚聚，算是老同学里联系最紧密的，她知道苏恬经历的一切事情，但今天不谈那些，只抱着苏恬哇哇大叫：“恭喜恭喜，苏恬，你今天美呆了，小楚同志帅呆了，你们俩真是神仙眷侣，必须喝三杯。”
相比下，云蓉矜持许多，她大四毕业去了国外，留学两年后回来，现在在上海工作，但听说苏恬结婚，特意请了假赶过来。云蓉身边，也跟着一个高大帅气的男朋友。
“恭喜你们，新婚快乐。”云蓉的话仍旧不多，气质还是清清冷冷，但言语之间的真诚确实真实的。
苏恬看着这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心里有点儿感慨，更多的是欢喜。
朋友们都很好，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安稳，踏实，这样就很好。
婚礼结束后，苏恬去了一趟卫生间，在那儿碰到了趴在洗漱台上呕吐的冯起云。
他今天主动给楚泽涛挡去了大部分酒，不知道被灌了多少，这会儿只怕难受坏了。
“冯大哥。”苏恬在他身后叫他，本该改口叫表哥的，但她习惯了，一时半会改不了。
冯起云也不介意，洗了把脸直起腰，看着苏恬笑道：“怎么还没回去？”
苏恬摇了摇头，担心道：“你是不是不舒服，胃里难受吗，我去看看有没有热乎的粥之类的，你跟我来。”
她去找了个服务员问了问，要了一碗肉粥过来。
冯起云吃的很慢，他喝了很多酒，胃里挺难受的，但难受得不仅仅是胃。只是今天这样的日子，他不想让苏恬替他担心。
冯起云自从去了西北，一两年才能回来一次，这次之前，苏恬已经一年没有见到他了。
“明年回来，以后估计就在帝都，不走了。”
“真的吗？那太好了，早点回来吧。”苏恬心里也有点高兴。
冯起云今年三十一了，他父母为他的婚事急坏了。每次回来都逼着他去相亲，可冯起云回来没几天又要离开，每次都不了了之，如果他能回来，在帝都稳定下来后，亲事肯定要顺利许多。
大婚后的第三天，苏恬和楚泽涛飞去了希腊一个美丽的私人岛屿，待了一个月，彻底享受了一把二人世界。
回来后，苏恬仍旧在中投上班，渐渐也开始崭露头角，她在工作方面一跟学习一样，格外专注而努力，在金融界的名声越来越大。
九五年之前，苏恬再次进入股市，抓住机会，资产翻了几番，而这时候，楚泽涛公司经营得道，已经成为身家亿万的总裁。
两人商量着将公司转型，这个建议最初是苏恬提出来，但在商场浸淫数年的楚泽涛，早已今非昔比，眼光尤为毒辣，加之又信任苏恬，果断将公司重心慢慢朝房地产倾斜。
苏恬打算过两年再要孩子，但人算不如天算，结婚两年后，这天，苏恬觉得身体有点重，很容易疲惫，起初她以为只是太累了，楚泽涛却很担心，非得陪她去一趟医院，检查结果是苏恬怀孕了，还是双胎！
楚泽涛高兴得都傻了，一遍遍跟医生确认，弄得医生都不耐烦了，指着化验单让他自己看。
苏恬好笑的把楚泽涛拉出了医生办公室。
回到家里把这个消息一宣布，赵秋芳立刻就紧张起来，主要是苏恬怀孕的这段日子，与往日无异，工作强度仍旧非常大。
赵秋芳担心外孙，让苏恬干脆辞职回来算了，苏恬却拒绝了，辞职肯定会的，但不是现在。
楚家老宅那边知道后，楚老爷子高兴坏了，像流水一样送来了很多补品，还让阿姨送营养餐到公司，好几次与赵秋芳撞上，弄得苏恬觉得哭笑不得。两大份的午餐，苏恬都不知道该吃谁的。
八个月后，苏恬夜起突然肚痛见红，紧急送去医院，一天之后，顺利的产下了一对龙凤胎。
楚泽涛看了一眼孩子，就忙着去关心苏恬了。
事后楚霁月跟她说，泽涛在外面急得脸发白，眼睛发红，还不停地自言自语，说打死也不要生二胎了。
苏恬很感动，她没有嫁错人，结婚两年来，楚泽涛一直对她很好，工作再忙也会回来陪她吃饭。
她怀孕的这段时间，楚泽涛更是日夜陪护，嘘寒问暖，从没有一天懈怠过。
生完孩子后，苏恬辞职离开了中投，高层极力挽留，但苏恬去意已决。楚泽涛自然是全力支持，还说她以后不上班也没关系，想做什么都行，反正也不会养不起她。
苏恬笑笑，她早就已经想好了，等孩子满了一岁后，就成立自己的投资公司。
这几年苏恬积累了不少人脉和资源，再加上她本身过人的能力，逐渐让公司壮大起来，直至后来成了业界的翘楚。
时间飞速前进，很快到了二十一世纪，全世界都在迎接千禧年。
狂欢过后，人们惊奇的发现，房价突然暴涨了，就在大家都措手不及时，苏恬却非常淡定。
她之前花了一百一十万买下的四合院，如今已经涨了几十倍不止。而楚泽涛的房产公司，更是一跃成为国内第一大房地产龙头企业，这些大概就是她淡定的底气。
至此，苏恬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成功了。
纵观她十六岁以后的人生，几乎箭无虚发，做什么都是完美的。
如果有人来挖掘她的人生，就会发现，她这一生几乎都在开挂的。
还真有人将这些挖出来了，这时候，苏恬已经是一个很成功的商人。
财经报上，她与楚泽涛的名字并列，常被人一起提及，两人虽已经四十多，但仍旧无时无刻不在撒狗粮。
有网友好奇去搜了搜，结果便发现，学霸、青梅竹马、位面之子、开挂的人生这些词，几乎都可以用在她的身上。
有人还不小心搜出了两人年轻时的照片，一堆人暴风哭泣，大呼这颜值逆天了，两个人就这么莫名其妙的在网络上火了，网友们称他们为神仙眷侣，他们的爱情则被大众奉为最想得到的爱情。
一档权威的财经类访谈节目，试图邀请他们夫妻来参加节目，楚泽涛恰好国外有事，没有去成，最后只有苏恬一人来了。
苏恬穿着一身得体的套装，身材仍旧纤细窈窕，岁月似乎没在她脸上留下什么痕迹，她仍旧很美，而又与一般美人不一样，举手投足都是自信和从容。那是一种从内而外散发出来的气质，高贵典雅，即便是娱乐圈当红的小花也没法比的。
一贯镇定大方的主持人，在她面前都被衬得有些失色了。
一番交谈之后，主持人含笑问道：“苏总，很多网友都发现，您从中学时代开始，就是一个大学霸，进入社会后，更是眼光精准独到，网友们给了您一个头衔——位面之子，请问您怎么看？”
主持人还怕她不理解这四个字的意思，正想解释，苏恬笑了，谦虚的说道：“所谓时势造英雄，我不过是抓住了机遇，比普通人更幸运一点而已。”
而从机场往电视大楼赶来的楚泽涛，正拿着手提电脑看着采访，他的眼神温柔的落在苏恬的脸上，眼里的爱意一如往昔般浓厚。
听到这句话，他勾了勾嘴角，又去刷了下评论，下面一票的佩服崇拜，楚泽涛心想，他们所有人加起来，都不会有自己对苏恬的钦佩多。
在外人眼里，或许他们能一路成功，是充满了幸运，但是只有楚泽涛知道，没有平平凡凡的成功，即使机遇在眼前，如果不够努力，也一样会错过。外人看到的是苏恬的幸运和成功，但是他们不知道她在背后有多少的心血和付出。
******
又过去了十年，龙凤胎都已经成人，双双留学回来，进了自家的公司，历练了几年，能独当一面了。
于是，苏恬和楚泽涛就提前退休了，两人牵着手，在一个秋日的早晨去菜市场买猪蹄。
楚泽涛多年来一直都钟爱这道菜，从未变过。
然而，他依旧只能吃得下苏恬做的，苏恬也一直只做给他吃，连龙凤胎都很少能吃到，只能他们父亲吃不完了，才能分到一些。
提着一袋子猪蹄往回走的时候，苏恬忽然对楚泽涛道：“你知道吗？其实我来自未来，现在的世界，我已经经历过一遍，所以我能预制未来走势，知道房价会涨，股市在中国会发展起来，金融业也会越来越受重视。”
楚泽涛拿着钥匙，打开门，等苏恬进来后，关上了房门，又帮苏恬拿了保暖鞋子套上。
楚泽涛打开水龙头，熟练的清洗起猪蹄来，似乎在他眼里，这个问题还不如手下的猪蹄重要。
要是让外人看到身价千亿的楚总这么居家，大概会跌碎眼镜。毕竟楚泽涛在公众面前，一直话少又冷淡。
苏恬不解的看着他，她酝酿了那么久，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气跟他坦诚，没想到他的反应如此平淡。
楚泽涛才抬起脸，平静地说道：“嗯，我之前就有怀疑过。”
苏恬想了千万种结果，没料到楚泽涛是这种反应，她追问道：“就这样？你不害怕吗？”
“害怕什么？”楚泽涛反而很奇怪，慢悠悠地道，“不管怎么样，只要我们能在一起，我们的爱是真的就行了。不管是你是来自哪里，是什么人，对我来说，只要是你，其它的都不重要。”
秋日的阳光从厨房的窗户里照进来，金灿灿的洒了一地。
苏恬看着楚泽涛低头洗菜的模样，心里仍旧悸动不已，恍惚又看到了十六岁时那个英俊而桀骜的少年。
不知不觉，人生已经走完了大半，而这个人始终陪伴在身边。
所谓岁月静好，不过如此了吧。
那么，楚先生，不如就约个下辈子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