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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会知道
作者：话眠
内容简介
 尹若心并不知道新学校的生存法则，也不肯顺从。 那天书包被人翻了个遍，课本试卷文具掉了一地。 她在被人往前推时，陆承佑出现了。 眸色冷沉的少年蓦地揽住她肩膀，骨感修长的手指把她握得很紧。 他把她往那些人面前带，一双眼睛如鹰隼般让人望而生寒。 他紧盯着他们，再热烈的夏天都化不开他声音里的冷：看清楚没有，她是我的人，以后见了绕道走。 - 高考结束后。 尹若心以为自己跟陆承佑暧昧过的那些对象一样，从来没有被他认真对待过。 那天晚上的小巷安静，路灯坏了一片。 她想从陆承佑身边走过。 陆承佑突然把她拽了回去。 他在一片黑暗里看着她，语气依旧霸道，却又带了些莫名的哄：老子知道你喜欢我。 心脏还没反应过来跳动，陆承佑已经朝她低下头压下来。 唇上灼热的触感转移到耳朵，他的气息很重，一下下响在她耳边：我也喜欢你。 - 所有人都以为陆承佑是个女朋友天天换的浪子。 尹若心打算放弃，陆承佑拦住她：尹若心，你想跟我分手这不可能。 除了我之外你别想有第二个男朋友，他强横地箍着她的腰，气息炙热滚烫：找一个我给你弄黄一个。 尹若心喜欢陆承佑，谁都看得出来。 可陆承佑喜欢尹若心，谁都不知道。 后来才明白，他早爱她爱得病入膏肓。 - *拽痞不羁温柔善良。 *双洁，双初恋，男主假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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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他不知道
◎撞进了他深不见底的眼睛。◎
“阿惹，阿惹？”
有人在叫她，她缓缓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窗外飞驰而过的树木，和烈日下白得刺眼的天空。
高铁广播响起乘务员温柔的声音：“女士们先生们，列车即将进站……”
尹若心揉揉眼睛，看向身边的女人：“妈。”
“阿惹，你脸色不好，是不是又病了？”张岚拿出一个药瓶，从里头倒出几粒药：“把药吃了。”
尹若心把药放进嘴里，拧开矿泉水瓶喝了口水吞进去。
张岚起身去拿行李架上的箱子，列车门开启，母女两个随人群下了车。
迎面一股燥热扑来，车站里熙熙攘攘满是行色匆匆的人，右前方有个小孩在扯着嗓子哭闹，父母半蹲着耐心哄他，拿着手持小风扇给他扇风。
出了站，外面有人在等。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人看上去很斯文，带了副金丝边眼镜。
他主动接过张岚手里的行李箱，关心地问：“坐了半天车，累不累？”
张岚笑：“不累。”
韩先旭把行李箱放进车里，能看出来他不常做这种事，拎个小小的箱子都拎得很吃力。
关上后备箱，他走过来，看向一边的尹若心：“这就是阿惹吧？”
张岚有些拘谨地点头：“是，她是我女儿，叫若心，小名阿惹。”
“你女儿长得很漂亮，随你。”韩先旭看着张岚笑，他特别想在这种时候给张岚一个拥抱，因为有尹若心在场，他忍住了。
“上车吧。”
他把副驾驶车门打开，让张岚坐进去，又打开后面的车门请尹若心坐。
开车回家的路上，韩先旭接到了三、四个电话，每个电话都是在安排工作，声音里能听出他习惯性的高高在上。可他跟张岚说话时态度会收敛得温和，语气里甚至能让人听出些许喜爱：“饿了吧？我让人准备了饭，都是你喜欢吃的，待会你看看合不合口味。”
张岚一直都笑得很温驯：“好。”
尹若心侧头看窗外的风景，虽然外面并没有什么好看的。
韩先旭把她们带到一处别墅区，车子驶进院子。
别墅占地很广，就连一个前院都让人看得出主人的财大气粗。怪不得母亲从昨天开始就在惴惴不安，她最近交的这个“男友”，确实身份太高了。
听说是房地产行业的龙头大佬。
下了车，韩先旭带她们往别墅走。门口等着一排人，最前面是个十八岁左右的女生，长得很漂亮，留着一头到腰的长发，气质明艳。在她后面是十几个家佣，全都穿着黑白两色的工作服装，让尹若心想到了电影里训练有素的杀手。
“这个是我女儿，”韩先旭亲昵地揽着漂亮女生的肩，介绍：“叫宁馥，比阿惹大一岁。”
张岚看了尹若心一眼，示意：“阿惹，叫姐姐。”
尹若心乖乖地叫：“姐姐。”
韩宁馥看上去很友善，喊张岚“阿姨”，又叫了尹若心“妹妹”，主动带着她们进屋去吃饭。
看得出来韩先旭很喜欢张岚，吃饭过程中频频给她夹菜，怕她不自在会说些有度的玩笑来缓和气氛。家里的佣人被事先提醒过，把张岚当女主人，待她很恭敬。韩宁馥也没有把张岚当成外来的闯入者，像是已经完全接受张岚就要跟韩先旭结婚，成为她的继母这件事。
尹若心沉默地吃饭，席上并没有多说什么，只在韩先旭或韩宁馥主动问起她的时候才会回一两句话。韩先旭夸她很文静，要比韩宁馥文静多了。张岚就笑着说女孩子还是要开朗一点儿好，韩宁馥这样的就很好。
一顿饭还算友好地吃完，韩先旭带着张岚在别墅里熟悉环境，韩宁馥主动找到尹若心，叫她：“阿惹，我带你去看看你的房间吧？”
尹若心点头，跟着这位继姐去了二楼。到了一扇门前，韩宁馥把门推开。
“这是你的房间，怎么样，还可以吗？”
韩宁馥个子高，起码要有一米七左右。骨架也大，人会显得很有气势。但是瘦，身材很好，前凸后翘，身上穿了件薄薄的紧身裙，把她的好身材事无巨细地显露出来。气质过于成熟，不太像十八岁的高中生，倒像是已经上过大学的人。
尹若心毕竟算是寄人篱下，态度放得低：“挺好的。”
韩宁馥看了看她：“阿惹，不用跟我客气，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要是对房间不满意你就跟我说，我让人重新给你布置。”
尹若心摇摇头：“已经很好了。”
确实很好，像是公主住的房间。
“那就好。我的房间在隔壁，你有什么事就过去找我。”韩宁馥像是一个真正的姐姐，和善地对她笑：“阿惹，明天你就要转到我们学校了，听说你还跟我是同一级。以后在学校要是有不习惯的地方你一定要跟我说，姐姐会帮你的。”
尹若心点头：“好。”
要转去的学校是这边的贵族高中，里面的学生大部分是些富二代或官二代，剩下的是或许出身平凡但智商很高的天才。
尹若心哪种都不属于，既没有显赫的家庭，也没有很聪明的脑袋。她能进浩天高中读书，全因为母亲给她找了个身份显赫的后爹。
昨天还跟母亲一起在小镇里平凡度日，今天就突然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要喊一个陌生的叔叔叫“爸”，喊一个陌生的女生叫“姐”。
要让自己适应在这里的生活。
因为母亲这些年确实过得很辛苦，一个人苦苦支撑着一个家。如今有个男人能照顾她，尹若心应该为她高兴。
不管母亲是不是真心喜欢那个叔叔。
起码那个叔叔看起来对母亲是真的很好。
当天晚上，尹若心待在陌生房间里，一直没怎么睡得着。
她把窗帘拉开，看着窗外的月亮，突然有些想念起家乡小镇上淅淅沥沥的雨声。
次日韩先旭派了车送两个女孩去学校。
“阿惹，转学手续我都已经给你办好了，你分到的是三年级七班，”副驾驶上的韩先旭侧过身嘱咐：“跟你姐姐同一班。别看你姐人挺疯的，其实她成绩很好，你要是学习上有吃力的地方就向她请教。”
韩宁馥不满地踢了下前面的椅子靠背：“爸，我哪疯了？你别在阿惹面前诬陷我。”
“我还用得着诬陷你？”韩先旭直接解了安全带探过身，揪了下韩宁馥挑染的一缕蓝发：“你怎么不染成白毛？更扎眼。”
“你懂什么，这个颜色是现在最时兴的，过几天我打算把头发全染了。”
“你要是敢，我就把你头发全剃了。”
“爸，你太过分了吧！我到底是不是你女儿啊，世界上怎么有你这种不讲道理的长辈啊！”
父女两个你一言我一语地吵架，吵得越凶，越能让人看出他们感情很好。
韩先旭只把两个女儿送到校门口，他工作忙，抽不开身，过来送这一路都已经是看在了阿惹的面子上。
韩先旭临走时对尹若心说：“这里的学习风气很好，同学们也都很友善，相信你能很快适应在这里的生活。”
尹若心想，她不奢望能有多习惯这里，只希望在这边的一年能够风平浪静。
韩宁馥带着尹若心进了学校。学校很大，前后左右望不到头，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彰显着疏离的贵气，是尹若心之前的生活里从没有见识过的，让人难以融入。
路上陆续有学生穿着漂亮的制服经过，很多人都认识韩宁馥，男生们更对她仰慕已久，短短一路，已经有十几个朝着她吹口哨的。
韩宁馥没往这些男生身上瞟一眼，如一只高傲的白天鹅般往后拨了下头发，长长的发丝在风里挥舞出恰到好处的角度，那些男生的口哨声吹得更响。
有人跑过来，在经过韩宁馥身边时恶作剧一样狠狠摁了下她脑袋，往前逃命的同时转过身挑衅似的对韩宁馥挥手：“有种你来抓我啊。”
“贺炎你给我等着！”韩宁馥大喊，摘了背后的书包往尹若心怀里一扔，迈着两条又细又长的腿朝那男生追了过去。
尹若心抱着她的书包，尝试着追了几步。那两个人跑得很快，不多会儿已经看不见人影了。
尹若心站在偌大一个陌生的校园里，抬头四望。
四面都是教学楼，修得像个迷宫。
她应该往哪边走？
她仔细回想了遍，韩先旭说她的班级是三年级七班。不然就找个人问问，三年级七班该怎么走。
太阳火辣辣地在头顶挂着，空气被蒸得扭曲。快到上课时间，这么会儿功夫楼下已经没有了什么人，操场里一片寂静，只有夏蝉时不时会扯着嗓子叫起来。
尹若心皮肤白，一张细腻的脸被太阳照得几乎要曝光。天气太热，她往一棵树下站，让参天的茂密树叶遮住毒辣的阳光。
不会这么倒霉，一个人都等不到吧？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有人蓦地喊了声，声音里带了很浓的哭腔，听起来委屈得不行。
尹若心侧过身，躲在树后探出头往前看。
一个穿了别校制服的女孩哭得花容失色，擦眼泪的同时不停在追着谁。
顺着她的视线往前看，尹若心看到了一个单肩挂了个黑色书包的男生。
他没穿制服，一身黑衣，宽松的黑T恤，修身黑色长裤。一只手抄在裤子口袋里，充耳不闻地迈着步子往前走，对身后追个不停的女生无动于衷。
男生个子很高，身材修长清瘦，但不会显得单薄。肩膀很宽，给人一种浓重的安全感。看起来大概十八九岁，却又有着远超同龄人的成熟气质。
女生终于抓住了他的手腕，跑到他面前，拦住他，哭得越来越可怜：“你不要这么对我，我是真的很喜欢你。”
尹若心缓慢地眨了下眼睛，躲在树后看着卑微的女生和高傲的男生。男生有着一张鬼斧神工的英俊脸庞，周身气质冷冽迷人，不经意间落下的一个寡淡眼神都能让人觉得是有味道的，是勾人的。
所有这些都组成了能让一个女生抛弃自尊哭着挽回他的合理因素。
“你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女生长得过于漂亮，这让她哭起来的时候有种楚楚动人的弱柳扶风感：“我会很乖的，什么都听你的，再也不惹你生气。”
“文萱，”男生终于开口，嗓音很贴合他的脸，有种硬质的性冷感，听得人耳朵发痒：“我跟你说了多少遍了，我对你没兴趣。”
被叫文萱的女生哭得有些抽噎，而即使是这种时候，她的脸都是美的：“明明你昨天对我还很好。”
“昨天是昨天，”男生可乐似的讽笑了声，他笑起来的时候身上的痞劲就出来了：“今天是今天。”
他把她的手拿开，索然无味地看了她最后一眼，留下一句：“你有劲没劲？”
男生走了。文萱泪眼朦胧地看着他背影，慢慢地，眼里有一股因为无可奈何而产生的恨意涌上来。
她捏着拳转身跑了。
而男生继续往前走。他走的方向跟尹若心所在的地方呈三十度夹角，在尹若心有意的躲避下，原本是不会被发现的。
可他偏偏感知到什么一样，停下步子，朝她的方向看过来。
尹若心顺着树往后躲，脚下突然绊到什么，身体往后跌坐下去，怀里的书包砸在她腿上。
屁股磕得还挺疼，她没吭一声，一心只念叨千万不要被他发现，不然她就成了一个喜欢偷窥的人了。
可男生已经朝这里走了过来，停在她身前三步远处，单手插兜，清冷疏离的眸子垂着，居高临下地俯看她。
一股压力凭空而来，心口如藏了十几只小鹿乱撞。尹若心不安地把腿往后收了收，抿抿干燥的唇，抬起头。
忐忑不安地撞进了他深不见底的眼睛。
作者有话说：
开新文了，阿惹和陆承佑的故事要开始啦！
【注】
1.双洁双初恋，男主假浪子；
2.前校园后都市；
3.文中所提及一切地点、学校等均为虚构，不要联系现实。

第2章 他不知道
◎“招惹的惹。”◎
尹若心后背出汗，脖子以上不停冒着热气。她开始后悔刚才为什么要躲，明明光明正大地走出去才会显得不怎么奇怪。
不至于陷在这样被动的局面里。
脑中飞速想着要不要说点儿什么，可是说什么呢？说我并没有偷听你们谈话，只是顺道路过而已？
这样也太此地无银三百两了吧。
她纠结得厉害，一边害怕一边又收不回眼神，目光像是被他黏着一样呆愣愣地挂在他脸上。
男生看了她两秒，有些无语似的抬起头，舌头舔着唇角笑了。
尹若心清楚地看到他的下颌线，刀锋一样凌厉，似能杀人的刀。
男生并没有其它举动，也没有要为难她的意思，转身迈着两条长腿离开。
尹若心好似经历了一场难捱的审讯，身上有些虚脱。她抱着书包从地上爬起来，忍不住盯着男生的背影看。看他的方向，并没有去任何一栋教学楼，反倒是顺着一条路走了出去。
处处都透着邪性的一个男生。
夏蝉又开始叫，混着上课铃声刺耳地吵。尹若心害怕第一天上课就迟到，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一个老师模样的人拿着几本书从远处走来。
尹若心大着胆子追上去：“请问，您知道高三七班怎么走吗？”
“高三七班，那就是我教的班啊。”女老师很和蔼，带着她进了一所教学楼：“你是新来的转学生吧，跟着老师走，老师带你去。”
尹若心松口气，躬身道谢。
女老师带着她上三楼，进了拐角处的一间办公室。班主任一早收到了韩先旭的信息，虽然尹若心只是个跟韩先旭没有血缘关系的继女，可他也不敢怠慢，和颜悦色地同她说了几句话。
上课铃响，她被班主任带进教室。
班里空位不多了，剩了最后一排还有几个。
她往后走，经过韩宁馥座位旁边时把书包还给她，韩宁馥看她一眼，说：“谢谢啦。”
尹若心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坐，刚坐下，班主任提醒她：“对了，那有人，你挑别的位置吧。”
尹若心怀疑地看了看一本书都没有放的课桌，提着书包起身，往右错了两个位置。班里有男生不停盯着她看，窃窃私语：“这妞长得真不赖。”
贺炎坐她左边，在班主任背过身写板书的时候问：“喂，刚我见过你吧，你就是跟韩宁馥一块来的那个女生？”
尹若心点点头。
“你刚说你叫什么？”
“尹若心。”
贺炎看了眼讲台上的班主任，胳膊伸长，手扒着她的课桌，热情地搭讪：“你是哪个学校转来的？”
“贺炎！”讲台上的班主任怒吼一声：“你干嘛呢？给我坐回去，扒着人小姑娘课桌干什么。”
班里响起一阵哄笑，贺炎把探出去的身体收回，坐直，一节课上没再骚扰过尹若心。
尹若心专心听讲做笔记，到后半节课的时候，听到前排两个女生在时不时地提起一个人的名字。
“陆承佑今天又不来上课啊？他一不在，学校里都没意思了。”
“你是来上学的还是来看陆承佑的啊？”
“比起上学，看他才比较重要好吧？”
“你听说了吗，隔壁学校的校花把陆承佑追到手了，前两天有人看见她陪着陆承佑打篮球，还穿了陆承佑的篮球服。”
“那又怎么样，还不是玩个两天就要被甩。陆承佑那人，就没有女生能真的把他拿下。”
“可是就算只跟他交往一天，也超值了好吗。”
“怎么，你想跟他交往啊？那你去啊去啊，想怎么追，是要把自己剥光了裹成个粽子让他临幸吗？”
“要死啊你，瞎说什么！”
两个女生说个不停，让尹若心错过了老师刚讲的一句知识点，抬起头看黑板。
前面的女生还在不停说着：“我要是哪天把陆承佑追到手，咱们学校的人，人手一块喜糖。”
“好老土哦你。”
中午韩宁馥带尹若心去食堂吃饭，贺炎也凑过来。
“若心是你妹？”贺炎往嘴里填了一大口饭，眼睛瞪得很大：“看不出来啊，你们俩也太不像了。”
韩宁馥白他一眼，故作随意地问：“陆承佑怎么没来上课？”
贺炎笑：“他才一天没来，你就想他了？”
韩宁馥作势要打他，贺炎依旧贱兮兮地笑，告诉她：“被他爸叫回去了，估计正挨训呢。”
“为什么？”
“跟人打架，把人头都打破了。”贺炎饿死鬼一样往嘴里塞食物：“他爸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他为什么跟人打架？”
“听说是为了一妞吧。就咱们隔壁学校的校花文萱，为了她打的。”
尹若心拿着筷子的手僵住，觉得文萱这个名字有些耳熟，好像在哪里听过。
贺炎的话刺激到了韩宁馥，她拿筷子捣着碗里的食物，把一小碗面捣得惨不忍睹。
贺炎笑她：“怎么，嫉妒啊？那你怎么不放下您高贵的身份去追陆承佑啊？文萱是校花，你也是啊，不比她长得差。可你知道你比文萱差在哪儿吗？文萱那妞会来事儿，追承哥追得勤着呢，每天给他送早饭，为了他特地去学打篮球，跟承哥那些朋友全都打成了一片，现在那些人个个知道喊她嫂子。再看你，一天天的就会摆着张臭脸，有什么用，承哥多看过你一眼吗？”
韩宁馥不屑地冷笑：“上赶着不是买卖，倒贴货从来都不值钱！”
她端起餐盘起身，看一眼安静吃饭的尹若心：“阿惹，我先走了，你要是吃好了就回教室，或者去宿舍午睡也行。”
尹若心点点头。
贺炎在一边琢磨：“阿惹？阿惹？”想明白后恍然大悟地“哦”了声：“若心，阿惹。怪不得。”
他看着尹若心笑：“阿惹，你这名儿还挺有意思的。”
尹若心把饭吃完，收餐盘的时候贺炎要帮她拿：“我替你收。”
“不用了，谢谢。”
贺炎跟在她身边走：“你对学校还不熟悉吧，我带着你去转转。”
她是新转过来的，不好意思驳人好意，跟着去了。
贺炎带她去看了操场、篮球场、实验楼，还有一栋设计感很强但不知道是什么的建筑。
往那边走时，听到有女生聚在一起讨论：“你们听说了吗？陆承佑为了文萱跟人打架欸。”
“你听谁说的？”
“文萱朋友圈里发了，说得煞有介事的。”
“这要是真的话，也太偶像剧了吧！”
尹若心往那边看了看。女生们穿着学校统一的制服，个个青春靓丽，却都在为了同一个人生长出青春的烦恼。
“阿惹，我加你个微信吧。”贺炎把手机拿出来：“以后咱们俩可以讨论题。”
尹若心跟他加了微信，手指在屏幕上打字的时候，徐徐刮过的风把远处女生们的话吹得更近了点儿。
——“他要是能为我打回架，我死都甘愿哦。”
下午第二节 课间被班主任叫过去。
班主任抬了抬鼻梁上的眼镜，看她一眼：“你穿的衣服尺码跟小李老师说一下，要上报上去给你做校服。”
小李老师教英语，二十七八岁，穿一身很有异域风情的碎花裙子。
怎么所有学校的英语老师都这么漂亮。
尹若心报过尺码，小李老师看了看她瘦弱的小身板，感叹：“才八十斤也太瘦了。”
尹若心回到教室，大略扫一眼，班里的人都穿统一的制服，男生穿白衬衫配领带、黑色西裤，女生是衬衫加墨绿色百褶短裙。
真的只有她一个人在穿便服，跟班里的人格格不入。
她坐回位置，找了张卷子开始写。
班里一直乱哄哄的，这里的学生对高考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紧张感，要不就是肯定能考好，要不就是考得差了有家里兜底，出国去读书。
前排两个女生依然凑在一起讨论：“陆承佑今天到底还来不来啊，他不在简直没劲透了。”
“陆承佑！”女生激动得拍着朋友的肩膀：“陆承佑来了！”
班里的噪声瞬间变低，几乎一大半女生的目光都被门口走进来的男生吸引住。
尹若心跟着抬头，往前看。
男生背对着阳光走进教室，身上好似被笼了一层暖绒绒的光晕，让他看起来稍微温和了些，不再那么难以接近。个子高大挺拔，一张脸长得很好看，五官俊逸逼人。
看到他以后，尹若心明白了为什么在这个学校里听到最多次数的，是他的名字。
仔细算起来，上次跟这次见到他也只相隔几个小时而已。第一次见他时，他被那个叫文萱的女生哭着挽回，而学校里漫天飞着他跟文萱已经在一起了的传闻。
原来他叫陆承佑。
男生依旧是早上的装束，简单的黑T恤，黑色长裤，右边肩膀随意挂着个书包，气场强大又极富少年感。
他往教室后排走，一只手插在裤子口袋里，另只手一接，捞住了贺炎扔给他的一包烟。
他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坐下。
“承哥，这么快就被放出来了啊？”贺炎嘻嘻地笑：“我还以为你又要被关禁闭了呢。”
陆承佑撂他一眼，什么都没说。书包扔去一边，背靠着椅背，两条长腿大喇喇地往前敞着，不说话都一副拽到不行的样子。
贺炎往后靠，指了指尹若心：“承哥，这个是阿惹，咱班转学生，我新交的朋友。”
贺炎这动作太突然，让尹若心毫无准备地暴露在陆承佑的视线之下。她原本在低头做题，在贺炎把空间让出来后，她左半边身体腾地热起来，手指发僵，写不了字了。
早上的那件事，现在想起来还是会很尴尬。
“阿惹，”贺炎喊她：“这个是陆承佑，怎么样，我哥们帅吧，是不是帅得没天理了？”
尹若心仍是不敢抬头，把笔握得越来越紧。
“阿惹，”贺炎还在叫她：“跟他认识一下呗。”
阿惹只能抬头，慢慢侧过脸，看向窗边坐着的陆承佑。
陆承佑也在看她，两人视线相接的那一秒，她感觉心底震颤了下。
而陆承佑依旧没什么表情，额发下一双眼睛天然泛着不好惹的冷。目光在她脸上慢条斯理地滑，三秒后，唇角浮起一丝意味不明的笑。
“阿惹，”他叫这个名字，并不是在叫她，而是单纯把这两个字说出来：“哪个惹？”
话是问的她。尹若心无措地抠了抠手指，说：“惹祸的惹。”
陆承佑继续笑，视线收回去，点头：“招惹的惹。”

第3章 他不知道
◎“你要给他们牵线啊？”◎
尹若心猜不准陆承佑说的招惹指的是不是早上的事。
她更心虚，扭回头心不在焉地做了几道题。
自从陆承佑出现之后，班里的气氛明显变了，变得跃跃欲试，变得欲说还休。前排几个女生时不时就借着撩头发或是活动脖子的时候扭头看他，在看到他以后，脸上泛起了少女思春的红晕。
上课铃声响，物理老师走进来，班里的窃窃私语声减小。
物理老师是个四五十岁的老头，戴了副很厚的老花镜。背过身写了几行板书，回过头，一眼看见班里坐着两个不和谐的人。
所有学生都规规矩矩穿着校服，只有最后一排的两个人在穿私服。男生是一身黑，而女生穿了件白色的裙子。
“你们两个，站起来。”物理老师指了指他们。
全班人的目光望过来，尹若心怯怯站起身，跟她隔着一个人的陆承佑懒懒挑起眼皮，看了讲台上的物理老师一眼，慢悠悠起身。
他个子好高，尹若心即使不敢看他，都能用余光感觉到他比她要高出一个头还多。
“为什么不穿校服？”老师问。
贺炎替尹若心说话：“老师，她是今天新转来的，校服还在制作呢。”
物理老师语气放缓：“我说怎么看上去眼生。”又问陆承佑：“那你呢，你为什么不穿校服？”
陆承佑：“我也是新转来的。”
班里传出一阵闷笑。物理老师气得脸黑：“你还真当我老糊涂啊？你也是新转来的？你什么时候转的？”
陆承佑：“两年前啊。”
同学们忍不住笑出声，物理老师敲了敲桌子：“都给我安静！陆承佑，没有特殊原因在学校必须穿校服，你都已经高三了你不知道这个规定吗？现在就给我去把校服换过来。”
贺炎吃吃地憋笑：“老师，他的校服坏了，在重做。”
“坏了？怎么坏了？”
贺炎刚要说，陆承佑警告地瞥了他一眼。他把话咽下去，闭上嘴。
物理老师看看表，不想耽误太多时间，翻开教案开始讲课。
他没让坐下，尹若心不敢坐，就一直那么站着。陆承佑不是个讲规矩的人，本来已经坐下了，不知道为什么，朝她这里看了眼，两秒后重新站起来。
外面的阳光开得正好，从窗户打过来，在他蓬松的发上拢了层柔光。
尹若心记得他的头发颜色染成了栗色，配合上一张俊美无俦的脸，平添了几分坏感。
物理老师在讲了十分钟的课后，终于意识到后排还站着两个人，大发慈悲地说：“你们都坐下吧。”
尹若心松口气，坐下。
陆承佑在她之后坐回椅子里。
他一直不怎么听课，拽到不行地翘着腿拿手机打游戏，耳朵里塞着蓝牙耳机。老师早就习惯他这个样子，看见也只当没看见，只要他不扰乱课堂纪律就好。
下了课，坐在尹若心前面的女生给陆承佑送了杯饮料。
“陆承佑，你的校服怎么会坏啊？”她嗓音嗲嗲地问。
女生叫蔡纯，长了张圆圆的脸，声音很甜。
陆承佑没看她，视线一直放在手机上，耳机里满是游戏厮杀时的音效声，压根没听见这女生说什么。
贺炎仍在一边充当他的发言人：“有两个女生抢着要给他洗衣服，抢来抢去就把衣裳给撕破了。”
贺炎一边说一边觉得可乐：“承哥打完篮球过去一看，一件外套烂成两半了，他就给直接扔了。”
“她们怎么这样，也太过分了吧。”
蔡纯顺了把椅子在陆承佑旁边一坐，脸往他拿着的手机上凑，眼里泛出惊喜：“陆承佑，你也玩这个游戏啊。最近我也在玩，你能带我一把吗？”
陆承佑把耳机拿开了点儿，侧头看她一眼，蔡纯被他这一眼看得红了脸。
“行啊。”他哼笑。
蔡纯满脸惊喜，兴奋地把手机拿出来。
贺炎把椅子往尹若心那边拉，把练习册放在她桌上：“阿惹，这题你会做吗？”
尹若心去看那道题，点点头。
学校没有晚自习，放学很早。
韩先旭派车来接两个女儿，临出校门的时候，尹若心往左边看了一眼。
陆承佑单手抄兜从她身边走过，在他旁边跟着几个长相很漂亮的女生。女生们抬着头跟他说话，他大多数时间都不会搭腔，只是偶尔会懒懒牵起一边唇角，勾出一个散漫不羁的笑。
韩先旭的车停在不远处，尹若心跟着韩宁馥过去。
走到车门边，张岚从上面下来。
“宁馥，阿惹，你们放学啦。”
张岚在面对韩宁馥时态度很小心，能看出她想讨好的意图。
韩宁馥笑着说：“阿姨，您怎么亲自过来接我们啊，多麻烦。”
“不麻烦。其实我是有事跟阿惹说。”张岚把后车门打开：“宁馥，你先回家吧，阿姨待会儿回去。”
韩宁馥还是友好地笑：“行。”扭头看了看尹若心：“阿惹，我先走啦。”
韩家的车子开远，张岚带着尹若心去了离学校不远的一条街道，往前又走了走，到了一处店面前。
张岚拿钥匙把门打开，里面已经装修好，是个规格还算不小的药店，货架有十几排，上面的药品摆放得满满当当。
“这店是你韩叔叔帮我开起来的，”张岚说：“他知道我在老家是当医生的，怕我来了这里会觉得不适应，就把这个药店送给了我，让我全当解闷。以后我会在这里看店，你放学要是不想回家，也可以来这边帮我照顾着。”
“好。”
“还有，阿惹，我们既然到了一个新的地方，就要重新开始生活，不能让人知道你爸以前是做什么的，你千万不能跟人讲，知道了吗？”
“好……”
这边二楼也被韩先旭盘了下来，上面是套一室一厅的公寓，生活施舍很齐全，中午的时候可以在这边做饭休息。
“我去联系几个供应商，你先帮我看会儿店。”张岚把账本放进抽屉：“妈妈先走了，过半小时回来。”
“知道了。”
尹若心坐在收银台后，从书包里拿出练习册，趴在桌上开始刷题。
在老家的时候，她每天放学也会去店里看店。恍然中，她觉得自己还在那个小镇，等打烊了就可以回家，明天会去熟悉的学校，见熟悉的同学。
门口的风铃响起来，她抬头看，一个胳膊上有纹身的男生走进来。
男生穿着浩天高中的校服，头上包着纱布，一双眼睛泛着红血丝，眼角有血。长相很粗矿，人又高又壮。
男生往柜台这边一站：“拿盒止痛药。”
嗓音也粗，像砂纸。
尹若心从椅子里站起来：“不好意思，这家店还没有开业。”
“这不是有药吗？”
“可是还没有开业。”
男生“嘿”了声，想发脾气，扭头朝她看，表情立刻有了变化。
他发现这女生长得很漂亮，娇娇柔柔的，一双琥珀般的大眼睛里似蕴了水，他只看一眼就要酥了骨头。
他清了清嗓子，脸上有了笑：“那什么时候开业啊？”
“两天后。”
“哦，两天后啊。”男生揉了揉短短的寸头，谁知道揉到了受伤的地方，疼得他哎呦了几声。
尹若心看着他这惨样，建议：“你去别的药店买吧。”
“行。”
男生这么说着，依旧没走，还是看着她：“你叫什么名儿啊？我叫丁泰，要不咱加个微信吧，等你这开业了我来给你捧场。”
哪有给药店捧场的，多晦气。
尹若心摇摇头：“不用了，你需要买药的话过来就好了。”
直接被拒绝，丁泰面上有点儿挂不住：“就让你加个微信而已，啰嗦什么呀，手机拿过来！”
尹若心有些慌，这时候张岚从外面回来，看了眼店里的情景，问：“是买药的吗？不好意思，我们今天还没正式开业。”
丁泰收起手机走了。
临走前，他又透过玻璃门往里看了看。
瘦小单薄的女孩站在收银台后，长相很温柔，气质安静，身上穿着一件白色的裙子。
一件娃娃领的白裙子，左边胸口位置绣了几支薰衣草，裙摆遮盖到她膝盖。衣服宽松柔软，搭配着她人畜无害的那张脸，让她看起来孤弱得有些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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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去学校，校服已经做好了，老师让尹若心去办公室拿。
“你去试试合不合适，要是不合适跟我说，我让学校重做。”
英语老师交给了她两个袋子：“这件是你的，另外这件是陆承佑的，你帮忙拿给他吧。”
尹若心顿觉手里的袋子沉了起来。
她出了办公室，在走廊里走了几步，路过楼梯口时冷不丁撞上一个男生。
差点儿撞到那人身上，她往后退了退，抬头，看到了陆承佑。
陆承佑一脸没睡醒的样子，眼皮懒懒地掀起看了看她，没说什么，单手插兜继续往前走。
尹若心跟上去，走在他身后。这时候更直观地感受到，他真的很高，起码要比她高出二十多公分。她如今只长到了一米六一，感觉陆承佑有将近一米八八的个子，她连他下巴都不到。
她攒了些勇气，走上去：“那个、同学。”
陆承佑侧低头，看她。他的眼皮很薄，眼珠漆黑，即使是在带着倦意的情况下都让人觉得冷。
尹若心莫名紧张，怯怯地把手里一个袋子给他：“这是你的校服，老师让我给你。”
陆承佑只是看着她，没接。时间也就只有短短的两秒钟而已，她觉得很漫长。
今天穿了身中山装的物理老师拿着教案过来，看见了他们：“欸，你们怎么还没有换校服？”
陆承佑在这个时候把尹若心给他的手提袋接了过来。
袋口狭窄，尹若心清晰地感觉到，陆承佑一截骨节分明的手指碰到了她的手。
触感很热。
她收回手。陆承佑拿着袋子转身，经过物理老师身边时一拍老头肩膀，吊儿郎当地说：“现在去换。”
物理老师从鼻子里哼气：“没大没小，真是没大没小！”又看尹若心：“同学，你也快去换，该上课了。”
物理老师说完走了。
尹若心还不太熟悉这个学校，原地无措地转了转，最后一咬牙，小跑着去追陆承佑。
跟着他走准没错吧。
陆承佑走到走廊尽头一所房间前，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回身。
尹若心停了停步子，装成没有在跟他的样子，留意了下这边的门牌，想找到“更衣室”的字样。
看来看去，只有陆承佑旁边那扇门写着“男更衣室”。
一般男女更衣室不是会挨一起的吗？为什么隔壁没有？
她急得有些发汗。
“找什么呢？”陆承佑插兜看她，明明知道却也还是问，语气散漫，又带了些莫名的调侃。
尹若心有些尴尬：“更衣室。”
陆承佑呵笑了声，朝男更衣室示意了眼：“那你去吧。”
这人貌似是在戏弄她。
尹若心只好问：“请问女更衣室在哪边？”
“原来有嘴啊。”陆承佑往回走：“过来。”
他带她下楼，领着去了一楼。
尹若心跟着他往前走，往右绕，又往左行，快转迷糊的时候陆承佑停步，朝前面一所房间示意了下。
尹若心低声跟他说了句“谢谢”，埋头进屋。
到了换衣间，她从袋子里把衣服拿出来。
拿出来的那一刻她发现了不对劲。
校服是男款。
她把两个人的校服给搞错了。
她把衣服重新折好，折得一丝不苟，看不出被人动过的时候提着袋子推开门。
刚要往外走，已经看到了背靠着墙懒洋洋站着的陆承佑。
他斜倚着墙，两手插兜，额发下的一双眼睛深邃漆黑。在他脚边放着一个白色的手提袋，里面装着尹若心的学生制服。
尹若心正要走过去，班里的蔡纯从远处跑了过来，气喘吁吁地停到陆承佑身边：“陆承佑，你怎么在这儿啊？”
尹若心后退，把门合上。
蔡纯往更衣室看的时候，只看到了一扇闭合的门。
蔡纯以为陆承佑是在这边等他最近看上的女生，心情低落下来，闷闷不乐地问：“陆承佑，你是在等谁吗？”
尹若心躲在门后，很想把门反锁上，又怕锁的咔哒声会让外面的人听到。
她把耳朵贴在门上，听到了外面的少年带着痞懒的调笑：“在等你。”
蔡纯的心被撩得剧烈起伏，不好意思地低了低头：“那我们一起去教室吧，快要上课了。”
“你先去，我还有事儿。”
“好。”
蔡纯恋恋不舍地走开，回了三次头。
尹若心依旧把耳朵贴在门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把这扇门打开。
这么想着的时候，门上有了推力。
她收身，门被外面的人打开30度角。
陆承佑站在门外，透过30度角的空隙看她，上下打量她一遍：“怎么没换？”
原来他不是发现衣服拿错了，而是专门在这里等她吗？
尹若心把袋子往前递：“这套是你的，我刚弄混了。”
陆承佑垂眸，看了看，接过来，回身把另一套拿过来，递给她。
尹若心回去换，从袋子里把制服拿出来。
极有设计感的白衬衫，绿色蝴蝶结款式的领结，墨绿色百褶短裙。是按她的尺寸做出来的，大小刚好，很贴合她的身材。
天气很热，她没有穿校服外套，依旧放进袋子里拎着出去。
陆承佑还在。
依旧闲闲倚墙站着，黑色长裤包裹着的两条腿很长又直。他身材很好，肩膀宽阔平直，腰间很细。一阵没来由的穿堂风吹过来，吹动他宽大的黑色T恤贴在身上，让人看到他劲瘦的腰间轮廓，瞬间浮想联翩。
陆承佑往她这里看过来之前，尹若心把视线扯回。
陆承佑的视线落在了她身上。学校里的校服千篇一律，永远都是那个样子，早就看腻了。偏她把衣服穿得新鲜起来，楚楚动人地站在风里，让人眼前一亮。
她很瘦，露出来的胳膊和腿都很瘦。头发很长，蓬松细密，留着薄薄的齐刘海。一张脸白净又小，巴掌大般。眼睛生得很大，眸色清浅，很灵动。身材娇小玲珑，很像少女漫画里走出来的主人公。
尹若心把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问他：“你怎么还没有走？”
“怕你不认识回去的路。”陆承佑丢下这句话，转身。
他在前面走，尹若心在后面跟，告诉他：“我不是路痴。”
他笑了声，侧低头看她，拖着音：“这么厉害啊。”
怎么感觉是在嘲讽？
尹若心没回，别过头，有些着恼地抿了抿唇。
两个人上了三楼，陆承佑跟她分开，去了男更衣室换制服。
尹若心从后门进了教室。
贺炎在埋头刷题，突然闻到一阵清新的香气，扭头朝她看。
“哇靠。”他无意识地骂出声。
这女生绝了，穿校服都比别人穿得好看。
现在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外校女生都在说他们学校的制服好看，还有为了得到这里的制服而抢破了头来读书的。
学校里的美女不算少，尤其是韩宁馥被评选为建校以来美得最嚣张得顶级校花。贺炎也觉得韩宁馥长得好看，但现在看到尹若心，他有点儿怀疑韩宁馥的校花地位了。倒不是尹若心比韩宁馥长得漂亮，而是这女孩的气质更清丽脱俗，有种让人怜惜的美。跟她一比，韩宁馥瞬间美得俗艳起来。
可尹若心总是意识不到自己的美，人看上去有些内向，不怎么开朗，大多数时候都是自己一个人待着，不太爱说话。
贺炎把课桌往她那边拉，几乎要跟她的并在一起：“阿惹，这有道题我不会做，你能再帮我看看吗？”
尹若心接过试卷看了看，不好意思地摇头：“我也不会。”
“怎么会呢，你的成绩肯定比我好吧。”
“没有，我的成绩很一般。”
尹若心不是在谦虚。这个学校里的人水平都很高，她并不了解自己会排到什么样的位置。
前排的蔡纯扭过身：“哪道题，给我看看。”
蔡纯一把扯过卷子，刚好这个时候陆承佑从外面回来了，蔡纯拿余光看见，登时把身板挺得更直了些。她想，贺炎跟陆承佑是朋友，她跟贺炎打好关系总没错。
讲题时她的声音放得大，足够让陆承佑听到。一想到这里，蔡纯讲得更起劲了。
尹若心看看紧挨在一起的课桌，又看看被蔡纯占掉一半的她的课桌，把桌肚里的书重新填进去，没有往上拿。
上课铃响后蔡纯扭回身。贺炎没有把课桌拉回去的意思，就那么跟尹若心挨着。
第一节 来的老师又是教物理的老学究，老先生扶了扶眼镜，冲着贺炎指：“那位同学，给我把桌子拉回去。整天逮着人小女孩扒拉，你像什么样子！”
班里爆发出一阵笑。
贺炎不情不愿地拉桌子。回到原位，他又看了眼尹若心，扭头把手探到窗边的陆承佑桌子上：“承哥，看见没，这小姑娘美绝了，跟宁馥比起来都不差。”
陆承佑松散地哼笑了声：“韩宁馥不是你女神了？”
“宁馥女神还是美的，可跟她一比就感觉少了点儿什么。”贺炎又看一眼尹若心，孜孜不倦地推荐着：“承哥你觉不觉得这丫头美得跟别人不一样，她是那种让人抓心挠肝的美。”
陆承佑这时候往尹若心那边看。
只看到一个侧脸。她长相温柔，双眸似水，任何时候都让人感觉到静。
陆承佑收回视线。
讲台上的物理老师再次冲着贺炎发话：“干嘛呢，不是扒拉尹若心就是扒拉陆承佑，合着你要给他们牵线啊？”
班里的人笑得更欢。只有当事人没笑，尹若心低着头，手紧握着笔，骨节发白，而脸上悄无声息地攀爬上一层红晕。

第4章 他不知道
◎“你买小了。”◎
放学后迎来了一场大雨。
屋檐下站着个男生，长得很清秀，身材瘦弱，个子不是很高。脸上有一块青紫，脖子里也有。
尹若心多看了他几眼，感觉他是在等雨停。
她把伞撑开，打算往外走的时候步子停下，扭头又朝男生看。
他真的好瘦，配合着脸上的伤感觉有些可怜。
尹若心走过去：“同学，你是没有带伞吗？”
温远在她的话后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像一只受惊的鸟儿。
尹若心觉得奇怪，又说一句：“你要去哪儿，我可以送你。”
温远的眼睛很快地左右转，打量周围有没有别的人。在看到右前方有两个窃窃私语的男生后，他离尹若心更远了点儿。
“不、不用。”温远冒雨跑了出去。
尹若心更奇怪，怀疑是不是自己长得比较吓人，把一个男生都给吓跑了。
她转了转手里的伞，举着往前走。雨珠噼噼啪啪打在伞面上，像一首交响乐。
经过篮球场，她把伞往上举，无意中看见篮球场门口的雨檐下站着两个人。背对着她的是蔡纯的好朋友王冰彤，时常跟蔡纯一起讨论陆承佑的那个女生，尹若心经常听到她给蔡纯出主意怎么去追陆承佑。
如今王冰彤站在陆承佑面前，跟他挨得很近，快要贴在他怀里。而陆承佑懒散地靠墙站着，身上穿一件红色的篮球服，腕上戴了黑色护腕。不知道王冰彤说了句什么，他抬起头痞痞地笑。
在这个时候，陆承佑看到了撑伞在雨中走着的尹若心。
一阵风吹过来，尹若心手里的伞被吹得往后斜，她趔趄了两步，费了很大力气抱住伞柄，没让伞被吹出去。
风再吹大点儿，就似乎能把她吹得飞起来。
王冰彤注意到陆承佑的视线，顺着扭头看。
“尹若心？”王冰彤眯眼辨认：“那个是尹若心，新来的转学生？”
没有人回答她，她冲着雨里的人大喊：“尹若心！”
尹若心本来已经绕路远离他们，听到叫声后回头。
“你过来。”王冰彤冲她招手。
尹若心两只手紧握伞，往篮球场走。地上积了一层水，她感觉自己的鞋溅湿了。
离他们近了点儿，她仍是站在雨中，没走到屋檐底下。
“你帮我们去买一把伞吧。”王冰彤从口袋里掏钱，掏出一张红色的票子，往前一伸：“呐，给你。”
尹若心盯着钱看了两秒，伸手去接。手离开伞下，手背上淋了几滴雨。
她拿着钱转身，风又大了些，她艰难撑伞，一路逆着风到了学校里的一家商店。
买伞的时候她犹豫是该买一把还是两把，最后觉得王冰彤肯定是想跟陆承佑撑一把。
回去时篮球场门边只剩了王冰彤一个人，陆承佑不知所踪。
她没有问，把伞和剩下的零钱交给王冰彤。
王冰彤没接零钱：“这些当是给你的跑腿费吧。”
“不用。”
尹若心把钱还回去，转身没走两步，王冰彤叫住她：“今天看到的事，不要跟蔡纯说。”
尹若心眼前浮现起王冰彤站在陆承佑面前，亲昵跟他讲话的场景。她点点头，撑着伞离开。
雨一直都下得很大，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停。天气变得冷，尹若心的头发被风吹得扬起，雨丝时不时就会扑到脸上。
药店离这边不是很远，她走了二十分钟左右就到。妈妈在店里忙着整理货架，看她回来，关心地问：“阿惹，有没有淋到？冷不冷啊，去上楼穿个外套吧。”
尹若心点头，收了伞放在一边，把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雨声。
她上楼换掉了校服，在T恤外套了件针织薄开衫。
下楼，依旧坐在收银台后做题。张岚给她煮了生姜茶，倒在保温杯里送过来。
“阿惹，把这个喝了，免得感冒。”
“好。”
外面停了辆车，张岚打开玻璃门看了看，回头告诉阿惹：“你韩叔叔请我去吃晚餐，我得先走了。”
“好，妈妈你去吧，拿上伞。”
“欸。”
临出门前，张岚透过门口的镜子看了看妆容，摸摸已经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
张岚走后，店里安静下来，外面的雨声更清晰。
尹若心写了套卷子，再抬起头时，墙上的钟表显示已经快到晚上零点。
她起身，走到门边打算把门锁上。
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打开，雨声倏地变大，耀武扬威地在地上砸着。伴随着雨水湿气，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朝她袭来。
她吓了一跳，后退的同时抬起头。
陆承佑出现在她眼前，此刻他冷厉的脸上染了血，血水顺着他额头往下淌。
看清是他的那一刻，尹若心往前走：“你怎么了？”
陆承佑没有看她，径直往前走到货架边。他全身都淋湿了，额发耷拉着往下滴着水。
尹若心跟过去：“你是要买药吗？我帮你拿吧，你头上流血了，得赶紧包扎。”
她慌张无措地去翻消毒和止血的药，陆承佑脸上血迹斑斑，看起来很严重，她莫名地替他感觉到疼。
“那边有治疗室，”尹若心拿着药指了指南面一个房间：“你去那吧，我帮你……”
“治疗”两个字还没出口，面前高大的男生突然撑不住了似的，朝着她栽下来。
他的下巴磕在她肩窝里，脸上的血和雨水蹭到了她的耳朵、颈项，把她一件浅棕色针织开衫染得斑驳，里面的T恤也染红，凡是被他碰到的地方全都变得湿。
尹若心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到，眼睛放大，头往后仰。陆承佑人长得高，重量比她多出许多，她根本撑不住他。可陆承佑应该没有彻底晕过去，人还能站得住，只是把脑袋的重量放在了她肩上。
她抿抿干燥的唇，手抬起来轻轻扶住他的胳膊：“陆承佑？”
“嗯。”
男生的嗓音低沉，因为受了伤，有股无力感。
他淡淡的一声“嗯”让尹若心的心脏颤了下，人更紧张：“我帮你处理下伤口吧。”
“嗯。”
依旧低沉的嗓音，不过这次应和的语气多一些。
“那、你先起来吧。你还能走吗？”她担心地侧了点儿头看他，鼻子突然蹭到了他的耳朵，她心猛跳，脸赶紧转回去。
陆承佑的声音始终没什么起伏：“好像不能了。”
在这句话后，他全身重量都倒下去。
尹若心两只手从他两条胳膊下穿过，抱住他，缓冲了他倒下去的力道，跟他一起跌在地上。
陆承佑已经失去意识，晕了过去。尹若心把他从地上拉起来了点儿，让他枕在她腿上。
他的伤口在额角，并不是很深，不需要缝合。比他更重的伤尹若心都看过，只有这次感觉到了心疼。
她拆开几瓶药，拿棉球蘸了酒精，轻轻拨开他的额发帮他消毒，上药，贴上砂布固定。
她给他擦脸上的血渍和雨水，男生原本白皙冷峻的一张脸露出来。这么近距离地看，更发现他长得实在太好看，五官深邃，鼻子好挺好直，两瓣薄唇的颜色很红。
尹若心感慨了一阵，开始发愁怎么把他弄醒。
他要是一直在这儿睡也不是个办法，而且他需要换衣服。
尹若心试着叫他：“陆承佑？”
不见他有反应，继续叫：“陆承佑，陆承佑？”
陆承佑还是一动不动。
尹若心锤了锤自己的腿，为难地叹口气：“陆承佑，我腿被你压麻了。”
陆承佑睁开了眼睛。
他看了她两秒，意识缓缓回笼，从地上站起来。
尹若心提议：“你要不要去治疗室休息一会儿？”
“不用。”陆承佑往外走，到门口时停下，闭眼晃了晃头，不太舒服的样子。
尹若心过去：“你去休息一会儿吧，等雨停了再走。”指指楼上：“你可以上楼去洗个澡，附近有商店，你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去买换洗的衣服。”
陆承佑侧低头，看她一会儿，情绪莫名地笑了声：“行。”
他从裤子口袋里把手机摸出来，扔给她：“密码是六个六。”
“……”
陆承佑转身，上了楼，自在得好像这里是他的家一样。
尹若心抽了张纸巾，把他手机屏幕上的雨渍擦掉，撑着伞去两百米处的一家商店。
并不知道他穿什么尺寸的衣服，目测他的身高应该是一米八五到一米九之间，找店员问了下，买了这个身高的人能穿的一套衣服。
她有些纠结该不该给他买男士内裤。不买怕他需要，买了的话也太难为情了。
尹若心咬咬牙，最后硬着头皮随便在货架上拿了一盒。
打开手机付钱，他不管是手机密码还是各种付款密码全是六个六，也不怕被盗。
回到药店，上楼，浴室里还响着水声。
她在沙发里坐了会儿，越听水声越担心，两分钟后忍不住过去，扒在浴室门口冲里面的人喊：“陆承佑，你洗澡不要让伤口碰到水。”
在她这句话后，水声停了。
她莫名紧张起来，咽了口口水，正要走。
门被打开，陆承佑赤果着上身，下身围着她那条粉红色浴巾。
一个身材又高又大的男生，围着她粉红色的浴巾！
“……”
尹若心被眼前画面冲击到，脸瞬间爆红，脑中立马冒出一个想法：转过身转过身，别再看了！
但不管怎么天人交战，她都仍旧直愣愣地瞪大眼睛看着陆承佑。
他的身材太好，精瘦匀称，肩宽腰细，身上没有一丝赘肉，腹部排列着轻薄分明的八块腹肌，简直要人命。
尹若心天马行空地想，要是用他的腹肌来搓衣服，好像也不错。
陆承佑手里拿着她的毛巾擦头发，见这姑娘看他看得直了眼睛，他笑了下，欠欠地说出了三个字：“看爽了？”
“……”
尹若心总算记起自己要矜持，赶紧背转过身，拿起她买的一套衣服，把他的手机也丢进袋子里，手往后递：“给你的。”
陆承佑翻了下里面的东西，在看到有一盒男士四角内裤后，他把东西拿出来，拆开。
看了眼，他朝前迈进半步，几乎快贴着她的背。身体微弓，一双薄唇贴近她耳边：“你买小了。”
他说话时有热热的声气扑进她耳朵里，快要将她点燃。
尹若心缩了缩被他靠近的右半边肩膀，往旁边躲一躲：“什、什么小了？”
陆承佑：“内裤。”
“……”

第5章 他不知道
◎她干嘛要给他顺毛啊！◎
他在说什么！！！
在那两个字后，尹若心全身腾地一下热起来，被逗得木楞在原地。
陆承佑垂眸朝她红透的耳朵看了眼，浅浅地笑了声收回身，拿着衣服回浴室。
尹若心像是刚去打了场仗一样，浑身脱力。
她不能再在这里待着，跑下楼。
陆承佑很快下来。他穿着尹若心买给他的黑色T恤和长裤，衣服还算合身。湿漉漉的头发被吹干，人看起来格外清爽。
走到门口，他往外看了眼。外面天色很黑，雨还是下得很大。
尹若心瞟了瞟他额发下若隐若现的纱布，还好并没有被浸湿。
她放了心，跟他一起去看外面经久不息的雨，提议：“治疗室有床，你要不要去躺一会儿，等雨停了再走。”
陆承佑侧头看她，眼光玩味。
两秒后，转身，直接去了治疗室。那边放了两张床，床上铺着柔软的白色被子。
陆承佑毫不客气地往其中一张床上躺下，闭上眼又睡。
尹若心给他关上门，上楼把沾血的衣裳换了，挑了件浅蓝色的裙子穿。耳朵侧颈处的血也洗掉。刚出去得急，忘了处理了，搞得服装店的老板娘拿看犯人的眼神看了她很久。
下楼，她轻轻打开治疗室的门往里看了看，陆承佑还在安静睡着，脸上恢复了点儿血色，不再显得苍白了。
她蹑手蹑脚走过去，轻轻地把被子给他盖上，关上灯，再蹑手蹑脚地出门。
货架旁的一片地上掉着几滴血，她洗了条抹布去擦。
刚擦干净，外面走过来四五个人。领头的尹若心见过，是曾经来店里买药的丁泰。
丁泰这次不是要买药，他往药店里看一圈，没找到人，问：“刚有没有一个男生来过这儿？”
尹若心把沾了血的抹布背在身后，丢在丁泰看不见的死角。
“没有，这里还没有营业，没有人来买药。”
“真的？”丁泰不怎么信，带着几个兄弟在药店里找来找去。尹若心紧张地看一眼诊疗室的门，那扇门的颜色跟墙面颜色一致，不仔细看的话看不出来。
可丁泰还是发现了，过去要拧门把。
尹若心走过去：“这位客人，我们这里还没有营业，你过几天再来吧。”
丁泰把注意力放在她身上：“你怎么老跟我说没有营业，没有营业我还不能来看你啦？”
尹若心不说话，两只通透的眼睛紧盯着他。
丁泰被看得心痒，笑了笑：“你叫什么名儿啊？”
这次尹若心回答了：“尹若心。”
“尹若心，名字真好听。”丁泰笑得让人不适：“加个微信可以吗？”
如果不加恐怕打发不了他。尹若心踟蹰两秒，点点头：“那行吧，以后你要是需要什么药，可以在微信上跟我说，我们店能外送。”
她把手机拿出来，点开微信名片。手其实有些抖，她竭力遏制住，没有让丁泰发现。
丁泰激动得不行，把陆承佑的事儿忘在了九霄云外，嘻嘻笑着跟她加了微信。
“若心，”丁泰自来熟地喊她：“你也在上学吧，是哪个学校的？”
“就是附近学校。”
“不会是浩天高中吧？”丁泰一猜就猜到了：“真的是浩天高中啊？我也在那，太巧了吧。你是不是高一新生？我在那上两年学了，从来都没见过你。”
这么漂亮的姑娘，如果不是新生的话他不可能没见过。
尹若心没说什么，去看看墙上的钟表。
已经是凌晨一点了。
她打个哈欠，尽量自然地说：“都已经这么晚了啊。”
丁泰手底下的小弟们困得不行，过来劝丁泰早点儿回家，明天再去找陆承佑算账。
“行，那我先走了啊，”丁泰还在因为加到了尹若心的微信而高兴：“若心，你也早点儿休息吧。”
丁泰带着人走了。
尹若心额上出了一层冷汗，她擦掉，哆嗦着手去关防盗门，把门反锁。
估计陆承佑已经睡熟了，她在治疗室外站了会儿，最后还是没去打扰他，把店里的灯关掉，上楼。
洗澡的时候，看到陆承佑的衣服就被随手扔在脏衣篮里。
她假装没看见，脱下来的衣服拿在手里很长一会儿，不知道要放在哪儿。
最后还是闭着眼往脏衣篮里一丢。
一晚没怎么睡好，好几次梦见陆承佑一身血污，身上有好几个伤口，已经是救不回来的样子。
而她抱着一堆药品在他身边哭。
“你不要死。”
“不要死。”
“陆承佑你不要死。”
醒来的时候，依旧记得自己在梦里喊了很多句这种话。
知道刚才可怕的场景都只是梦，她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下了楼，陆承佑正坐在收银台后的椅子里。他懒懒地翘着二郎腿往后靠着，手里举了本从旁边拿的医学方面的书。
尹若心过去，叫他：“陆承佑。”
男生放下书，薄薄的眼皮掀起，看她。
每次被他简简单单看一眼，尹若心的心脏总要跳空。她低下头，把昨天拆开的一堆药拿过来：“你该换药了。”
陆承佑仍只是看着她，表情寻味。
她硬着头皮看回：“怎么了？”
男生从椅子里站了起来，两只手撑在台沿，倾身朝她靠近了些。
她感觉到一片极有压迫感的影子贴过来。
“转学生，”他叫她：“你有执业医师证？”
尹若心愣了下：“没、没有。”
“所以，”陆承佑依旧拿眼神压着她：“你不怕我举报你非法行医？”
尹若心：“……”
她真的有被吓到，眼睛里滚过不知所措的慌张。
下一秒，陆承佑低下头，舔着唇角笑了。
她真的很好骗。
很快，他重新抬起头，继续捉弄着她：“尹若心，你有把柄在我手里。”
在这句近似威胁的话后，他伸手，在女孩没反应过来时握住了她的侧颈，拇指指腹摁在她耳际。他单手控着她，继续把她往前压，一直到两人的鼻尖快要碰到。
尹若心被迫朝他倾身，手指屈起把台沿抓得很紧，呼吸不自觉屏住。
她清楚地看到他的眼睛，瞳仁很黑，像深渊，只看一眼就能把人吸引进去，然后心甘情愿地因他而堕落。
晨阳从窗外扫进来，他蓬松细碎的额发在眼皮下扫了层浅浅的阴影。两个人距离太近，尹若心闻到了他身上的香气，是一种木质沉香的味道，又混带了点儿沐浴露的清香。
是她常用的那个牌子，昨晚他借用浴室时染上的。
“所以，”陆承佑的嗓音很磁，挠着人的耳朵，让人一路痒进心里：“以后不管我说什么你都要听。”
尹若心第一次在一个男生面前有喘不过气的感觉。
虽然陆承佑装出一副很凶的样子，可她还是看出来他只是在逗弄她而已。
她通红着脸把他的手往下拽：“干嘛吓唬我。”
女生又细又软的手指握着陆承佑的手腕，用她仅有的那点儿猫一样的力气往下扯。
配合上软软糯糯的声音，看上去格外好欺负。
陆承佑心头冒出一股古怪的感觉，喉咙发痒似的空咽了下，喉结上下一滚。他主动撤开手，从收银台后走出来，拉过一张椅子坐下。
“过来。”他朝尹若心勾了下手指。
尹若心走过去。
“不是要给我换药？”陆承佑吊儿郎当地往椅背上一靠，头抬起来，面对着她的方向：“换吧。”
伤口在额头，被刘海遮着。她有些拘谨地伸手，把他的额发往上撩，另一只手轻轻地揭开纱布。
心里不自主地想，他的额头生得也好好看。
过了一夜，他的伤口虽然有愈合的倾向，可看起来还是挺让人心疼。
“你的伤是怎么来的？”她没忍住，脱口问：“是一个叫丁泰的人打的吗？昨天晚上他带了很多人来药店，好像是在找你。”
“他找你麻烦了？”
“也没有，就说了几句话就走了。”
尹若心昨天晚上吓得出了一身冷汗，她没多讲，只简单道：“还好你在治疗室里，他们没有发现你。”
她说话的同时小心翼翼地给他的伤口消毒上药，力气很轻。
浸了碘伏的棉签擦过陆承佑额角，湿湿凉凉。他抬起眼睛，去看一脸认真的尹若心。
想到昨晚他在治疗室里听到的，她阻止丁泰去找他时说的那些话。
——“这位客人，我们这里还没有营业，你过几天再来吧。”
——“那行吧，以后你要是需要什么药，可以在微信上跟我说，我们店能外送。”
明明已经怕到不行了，声音都在抖，偏要强撑着应付丁泰。
那时候陆承佑的手握在门把上，想推门出去跟丁泰那孙子打一架。想到自己是在别人的店里，货架上的药品全都摆放得很整齐，他只能作罢。
陆承佑看着她：“真的没找你麻烦？”
“没有。”尹若心并不提昨晚的惊心动魄，问他：“你跟丁泰是有什么梁子吗？是因为……文萱？”
陆承佑挑眉，抬起头看她。他应该是想到了两个人第一次见面那天早上，她躲在一颗粗壮的树后，把他跟文萱的事看了个一清二楚。
“文萱？”他笑了声：“你听谁说的？”
“……学校里的人在说。”
“他们说的不是真的。”
不知道是不是尹若心的错觉，她觉得这时候的陆承佑很有耐心，几乎是算得上温柔地在跟她解释：“以后那样的话你听听就算了，别往心里去。”
她愣了一会儿，点头：“好。”
过了两秒，又问：“那，是为什么会跟丁泰打架？”
“看他不爽。”
陆承佑只说了这四个字，没有要详细解释的意思。尹若心怕自己寻根究底会被他烦，没有再继续问。
她专注于给他上药，把药膏涂上去的过程中怕他疼，不自觉地对着伤口轻轻地吹了下。
陆承佑闻到一股清新的香气，有些像薄荷海盐。他抬起眼睛，女生凑得他很近，一双小小的红唇随着吹气的动作嘟着，柔软得像是冰冰凉凉的可口果冻。
尹若心帮他换好药，见他额发有些乱，强迫症上来，伸手替他梳理了下。
摸了几下后，突然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两个人只是再普通不过的同学而已，比普通同学的关系还要浅，她甚至没认识他几天。
她干嘛要给他顺毛啊！
手僵硬地收回来，她不自在地咳了声，挠了挠耳朵后的肌肤。
陆承佑看到她的耳朵又一次红得像番茄。
他忍下嗓子里的笑，从椅子里起身，叫她一声：“转学生。”
他比她高出很多，站在她面前时压了她一头。朝着她低了些身，视线与她稍微平齐，食指与中指并着指指额角的位置：“我这要是留疤了，你负不负责？”
尹若心紧张起来，可第一想法竟然不是会被陆承佑找麻烦，而是他的脸这么好看，要是真的留疤了该怎么办。
“不会的，”她跑去货架上找了另一种药，跟之前的药放在一起：“伤口不深，别碰水，这几天不要吃辣的和发物，等几天就能好了。”
她把药往陆承佑面前递。
陆承佑看她：“不是还没营业？”
“没事，病人比较重要。”尹若心浑然忘了她不肯把药卖给丁泰的事，把装了药的袋子往前又递了些：“你要是不放心我医术的话，可以去医院看下。”
陆承佑接过药，手机拿出来：“多少钱？”
“啊？”尹若心其实没注意这些药有多少钱，听他问才拿出来去收银台扫码。
陆承佑付过钱，拿着药出了药店。
外面天色已经透亮，朝阳初升，尹若心透过玻璃窗看他。
他就连背影都好看得让人恋恋不舍。
-
陆承佑原本都快把文萱这个人忘了。
可刚才尹若心提起来，他在走出药店不远后停下，在一堵墙前随意靠着，翻到微信里的文萱，点开她的朋友圈。
在那天早上他明确地拒绝了文萱后，这姑娘还能若无其事地在朋友圈里写：【男朋友为了我跟人打架了，把人打得还挺严重的。学校会不会处分他啊，真的好担心。】
配图是陆承佑的一个背影，他单肩背着书包在往前走。
下面有人问：【男朋友是那位姓陆的吗？】
文萱回：【除了他还能有谁？】
陆承佑颇为无语地哼笑。
他给文萱去了个电话，没响两声那边的人就接了起来，虽然在极力压制着惊喜的心情，可带了颤音的语声还是能让人听出来端倪：“陆承佑，你终于肯给我打电话了？”
“最新那条朋友圈删了。”
“为……为什么？”
“你说为什么？”陆承佑习惯性从裤兜里掏烟，什么都没摸到才记起来这身衣服是尹若心给他买的。
对面有家便利店，他过去：“要不你自己删了，要不我在底下说句话，你选一个。”
文萱知道一旦他亲口拆穿，她脸上就不好看了。
“陆承佑，我真的没有机会了吗？”文萱再一次因为这个男生把所有脸皮都撕下来：“我是长得不好看吗？还是我不乖？”
“你长得很好看，也很乖，”陆承佑进了便利店，玻璃柜里没摆他常抽的牌子，他随手指了包软中华：“可我没兴趣，所以不用再浪费时间在我身上，知道了吗？”
-
张岚过来看店，顺便给尹若心带了份附近买的早餐。
尹若心坐在一边慢吞吞地吃。张岚检查了一遍货架，奇怪地咦了声：“阿惹，这药是不是动过了？怎么感觉少了。”
尹若心惊叹于母亲的观察能力，心虚地把汤包咽下，冷不丁被汤汁烫了下。
“是、是少了，”她被烫得伸了伸舌头，拿过一盒草莓牛奶咬着吸管喝了几口，老实回答：“有人过来买药。”
“我不是跟你说了，还没有开业不能卖药。”张岚摇摇头：“以后不能再这样了，知道吗？凡事都要按规矩来。”
“知道了。”
尹若心埋头吃饭，吃完去拿书包：“妈，我去上课了。”
“快去吧。记得在新学校里跟同学打好关系，多交朋友，别总是自己一个人。”
“好。”
尹若心去了学校，她来得比较早，班里空荡荡的，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人。
陆承佑。
她想起昨晚看到他赤果着上身从浴室里出来的样子，脸腾地一下子热起来，头低着走过去。
她像是并不认识陆承佑一样，默默地坐在座位上，拿出试卷开始写。
陆承佑也没有注意她，懒坐在椅子里翘着二郎腿拿手机在打游戏。
班里的人逐渐变多，喧嚣四起，不再只有陆承佑和尹若心两个人，他们两个藏在众多人之中，距离被无形拉长。
贺炎坐在陆承佑和尹若心之间的位置，嘴里叼了半个苹果。扭过头，在看到陆承佑身上的一套衣服后，他嘴里的苹果掉下来。
陆承佑不管穿什么衣服都很有型，典型的批个麻袋都能去走时装周的模特身材。但贺炎泡在锦绣堆里十八年了，衣服是不是大牌他一眼就能看得到。
“承哥，你这衣服是新出的牌子？”贺炎去扯陆承佑的T恤下摆：“我怎么没有听说过啊？在哪买的，回头介绍给我，我也去买一件，看你穿还挺好看的。”
尹若心想笑，头低下来，脸侧着挨到桌面憋着没笑出声。
那是衣服好看吗？那是陆承佑人好看。
他那套衣服，全加起来不到五百块，跟地摊货也没什么区别。
尹若心暗暗腹诽，忍着笑继续写卷子。
没写几个字，她听到陆承佑懒洋洋地说了一句：“是挺好看，就是里面的内裤有点儿紧。”
尹若心：“……”
这件事情就是过不去了吗！

第6章 他不知道
◎“你叫我声哥哥。”◎
物理老师来上课时照例又对陆承佑不穿校服的行为批评了几句，陆承佑全程不疼不痒地听着，脸上一丝异常都没有。尹若心佩服这人的脸皮，可等偷偷往他那边看时，发现他耳朵里塞着一枚黑色的蓝牙耳机，手里拿着手机在打游戏。
他甚至都没听老师在聒噪什么。
物理老师没再管他，转而告诉班里的人：“下周会进行开学以来第一次考试，大家都要准备好。”
尹若心陡然紧张起来。她知道这个学校里卧虎藏龙，很怕自己的成绩追不上。
压力很大，中午不怎么能吃得下饭，到了食堂门口她又回去。
下午放学她多留了会儿刷题，陆承佑朝她看一眼，走过来，喉咙里笑了声：“转学生，这么用功啊？”
这人老是喜欢逗她，尹若心没好气：“不用你管。”
“别看我不喜欢学习，”陆承佑往墙边一靠，模样松懒：“可我成绩特好，你信吗？”
“……”
“你要是叫我声哥哥，”陆承佑说：“我就给你补习，怎么样？”
尹若心身上腾地热了下，心脏快速跳动的同时没忘记去看班里的人，担心会有人注意这边。陆承佑这么会招惹女生，要是她被人当成对手了可怎么办。
“不用你，”她几乎带了些乞求：“你快走吧，别站我这儿了。”
说完没再看他，埋着头在纸上计算公式。
陆承佑无奈笑了声，往外走的同时说出了一个字：“行。”
班里的人慢慢都走了个差不多，只剩了零零散散几个。
尹若心正算着题，心脏处突然涌出一股剧烈的疼痛。她疼得握不住笔，手捂住胸口，头埋在课桌上，眼睛紧紧闭上。
额头一阵阵地渗冷汗，她知道自己的病又犯了，强撑着去拿放在书包里的药瓶。
瓶子已经空了，一颗药也没倒出来。
她拿手机给妈妈打了个电话，那边显示对方已关机。她试着从椅子里站起来，往前没走几步就疼得支撑不住摔了下去。
她弄出了不小的动静，班里还剩下的几个人扭头朝这边看了看。
这几个是班里最会死读书的，每人鼻梁上都架着副很厚的眼镜，对他们来说最珍贵的就是时间，一分一秒也别想从他们手里抠出去。
他们看见了尹若心痛苦的样子，觉得这女孩是在小题大做，等一会儿就好了。
并没理会她，收回视线继续埋头做题，笔尖在纸上刷刷刷地响着。
尹若心额上的汗出得越来越多，她死死按着胸口，几次试着从地上爬起来都没能做到。
“你怎么了？”
有人停在了她面前，声音里带着紧张。尹若心抬起头，看见了昨天拒绝过她雨伞的那个清秀男生。
她试着问：“你可以、你可以去槐柳街12号的顺康药店，告诉那家店老板来给我送药，可以吗？”
温远见她脸色煞白煞白，赶紧点头：“好的，我现在就去，你先撑一会儿啊。”
温远把她从地上扶起来，让她在椅子里坐好。他从书包里拿出了个抱枕给她：“你先休息一会儿，我很快就回来。”
温远跑走了，尹若心趴在桌子上，埋着头。心脏处越来越疼，疼得她开始发抖。
十几分钟时间过去，温远带着张岚急匆匆地从外面跑了过来。
“阿惹，妈妈来了。”张岚颤抖着手把药拿出来，从药瓶里倒出三颗棕黑色的药丸：“快，快把药吃了！”
尹若心吃了药。
药效很快，没多久她心脏处的疼痛开始慢慢减弱。
温远担心地站在一边，而教室里那几个尖子生还在旁若无人地做题。
“没事了吧？”张岚问。
“嗯，我没事了。”
“那就好。”张岚松口气，感激地去看温远：“同学，今天的事真的要谢谢你了。”
温远有些腼腆地笑了笑：“没什么。”
“我看你脸上脖子里都有伤，”张岚心疼地说：“阿姨去给你拿点药吧。”
“不用了，很快就好了。”
温远是个长相非常干净秀气的男生，个子不是很高，只有一米七左右，人又太瘦，看着让人心疼。张岚怀疑他是不是在学校被人打了，多问了一句：“同学，你平常是不是有什么麻烦？”
温远脸上露出一丝恐惧，很快摇摇头：“没有、没有。”
他背着书包转身走了。
张岚奇怪地盯着他背影看了会儿，问女儿：“阿惹，他是怎么了，你知道吗？”
尹若心摇摇头。
“他今天帮了你很大的忙，”回家路上，张岚还在不停说着：“以后他要是有什么困难的话，你要多帮帮他，当是回报他了，知道吗？”
“好。”
第二天再看见温远，他身上的伤非但没有好，还更严重了，脖子里有一块破皮的伤口。
温远坐在尹若心前面两排，总是一个人待着，不怎么跟人说话，也没人跟他说话。只偶尔有人下课打闹的时候会波及到他，粉笔头扔到他脸上或者是把桌子往他那里推。他仍是一声不吭，不管怎么被欺负都没有反抗。
尹若心看得心里发堵，中午主动走到他身边，邀请：“温远，我们一起去吃饭吧。”
温远第一时间看了看班里的人，受惊一样地摇摇头，脚步更快了些，把尹若心甩在后面。
尹若心跟上去，叫他：“温远。”
温远没有应声。
“温远，你到底怎么了？”
温远仍是先去观察周围有没有人在看他们，低着头悄声说了句：“别离我太近。”
说完跑走了。
尹若心站在原地，不明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肩膀被人碰到，她下意识往旁边让了让。
陆承佑单手插兜从她身边经过，两人相错而过时，她肩膀上披着的头发擦过他胳膊。
陆承佑低头，朝她撂一眼，眼神里有一分生冷的悲天悯人：“你还真是喜欢多管闲事啊。”
尹若心停在原地。周围很多人走来走去，他们在说话，热气腾腾地交谈有哪道题不会做，理想的学校是哪一所，食堂里的哪道菜比较好吃。
尹若心觉得自己像个外来者，不了解这里的一切，也没有办法融入。
“转学生。”
有人叫了她一声，那人的声音很好听，带着磁性，是她不会认错的声音。
她抬起头，看向朝她折返回来的陆承佑。
陆承佑停在她面前一步远处，抬手，直接把额上贴着的纱布揭了下来。额发盖着，尹若心看不太到他的伤口好没好。
“一点钟去器材室给我换药。”
他说完这句话，真的走了。贺炎和闻刚朝他跑过去，一左一右走在他旁边，问他待会要不要去打篮球，他懒洋洋地回了句：“不去。”
贺炎和闻刚都觉得稀奇。
吃饭的时候，尹若心坐在离温远很近的位置。那男生长得瘦弱，饭吃得不多，把饭几口扒完站起来端着餐盘走了。
尹若心这会儿没再去想他到底是怎么了，心神全被陆承佑占据着，每过两分钟就要看一眼时间。
既期待一点钟的到来，又害怕一点钟的到来，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
第一次这样忐忑纠结。
饭没吃下去多少，距离一点钟还有半小时她就到了器材室。转念又觉得自己不该这样，要是被他看到会解释不清的。
她想走，刚转过身，手腕突然被迎面过来的人一把攥住。那人把她拉进器材室，顺手关上门。
房间里光线昏暗，只有一扇小窗漏着几缕阳光。尹若心在不甚明晰的光线里看着陆承佑，她个子小，比他矮了整整二十七公分，看他的时候需要仰起头。
陆承佑松开她，手抄进裤子口袋里，主动躬下身体，朝她一抬下巴：“让你一点来，这么着急干什么？”
最担心的一句话就这么被他说出来，尹若心的心脏跳得飞快。
她的皮肤很白，害羞时脸上会泛起一层恰到好处的红晕，被窗户漏进来的阳光一照，漂亮得仿佛在发光。
微风吹进来，她披在肩上的长发被拂动，轻轻地扬起又落下。
陆承佑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气，夹杂着洗发液的清新花香。
尹若心紧张地攥了攥手心，又张开，朝他一伸：“药。”
陆承佑听懂了，偏还故意问：“要什么？”
“我上次给你的药！”
陆承佑不易察觉地笑了下，直起身，从口袋里摸出药给她。
他站在她面前，看着她白嫩的手指去拆药，越看越担心这么细弱的手会不会突然断掉。
尹若心拿着蘸了碘伏的棉签，试着踮了踮脚够他。高度实在不够，他又坏透地故意把腰直了起来，不像之前那样会主动把身体低下来些。
尹若心有点儿发急，咬咬下唇，有些恼地说：“你不会低点儿头吗！”
陆承佑勾唇笑，慢悠悠地朝她俯身，一张俊逸的脸贴近她，再往前一点儿，鼻尖就要扫到她的脸。
尹若心的心脏猝然缩了下，手指把药瓶攥得更紧，屈起的指骨发白。
她把药瓶先放在一边桌上，左手把他的额发往上撩，右手去擦他额角的伤口。
伤口恢复得很好，再过两天估计就没什么事了。
她把药膏涂抹上去，贴上纱布。完成这一切，她又一次习惯性地帮他整理了下额发。
蓦地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触摸在他头发上的手指僵住，两秒后尴尬地收回来，侧转过身整理药品。
脸好热，肯定是因为今天的太阳太毒，她想。
外面有人的脚步声和说话声，她心虚地往窗外看了看。
有两个女生在径直朝这边走过来。
尹若心慌里慌张地往屋子里找了一圈，没找到什么能躲的地方。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陆承佑再一次握住她手腕，把她扯到一个柜子后，身体挡在她身前，一只手撑在她头顶。
这边是个死角，阳光透不过来，里面黑漆漆一片。尹若心什么都看不见，一颗心骤然提得很高，下意识去推压在她身前的陆承佑。
半分也没能推动。
视觉受限，听觉和触觉变得明显。她听到陆承佑落在她耳边的呼吸声，感觉得到他在她耳际低声说话时的气息。
“不想被人看见就别动。”
一片黑暗中，尹若心浑身轻飘飘的，感觉自己变成了一片看不见的尘埃，就要降落在陆承佑的掌心。
器材室的门被推开，两个女生有说有笑着进来，去翻待会儿体育课要用的器材。
其中一个女生说起：“下午的体育课咱们班是跟七班一块上的。”
另一名女生激动地叫了下：“那不就能看到陆承佑了？”
“看把你高兴的，上次不是还说你不喜欢陆承佑吗？你也太口是心非了吧，咱们俩这么好的朋友，你跟我还装什么。”
“谁让他那几天跟隔壁学校的文萱走得那么近，我看见就烦。”
“你可真能吃醋。这样的话你趁早死心吧，陆承佑那人最能招桃花了，身边的女孩就没有重样过，你又不是不知道。”
两个女生抱着东西走了，器材室的门被关上。
尹若心还是不敢动，也不敢发出任何声音。陆承佑一直在她身前压着，天气热，她穿着薄薄的校服，曲线玲珑的身材一览无余，校服裙下两条细瘦白皙的腿不经意就要碰到他的裤子，发育起来的胸脯也总感觉蹭到了他。
脸上更热，她拼命拼命往后靠，妄图把自己挤进坚硬的墙壁里。
陆承佑偏偏又离她近了些，有些浑浊不清的气息贴着她，在一片昏暗里找到她的眼睛：“转学生。”
尹若心慌得心脏都要跳出来。眼睛已经能适应这边的环境，隐隐看到了他脸的轮廓。他的五官俊逸深邃，不管什么光线下看都好迷人。
她抖着嗓音回了一声：“嗯。”
“你紧张什么？”他声音里含了笑意。
尹若心的喉咙好干：“我、我没有啊。”
“心跳得这么响，”他往下看了眼：“这叫没有？”
尹若心这时候意识到，她的心脏已经咚咚咚地乱响一阵了。
她伸手捂住心口，顺带着用手隔开了与他之间的距离，两个人没有再尴尬地贴着了。
陆承佑起身，往后退了一步，撑在她头顶的手拿开，抄进裤子口袋。
“别捂了，”他说：“本来就没多大。”
“……”
这人好可恶，竟然说她胸平。尹若心不忿地低头看，明明还好吧，起码要有B，哪里平了。
她气呼呼地往前走，不想再跟陆承佑讲话。
经过男生身边时被他一把拽了回去。
“生气了？”他坏透了地笑，眼睛往下瞧了眼：“那我收回，你这还可以。”
“有没有人跟你说过，”尹若心气得胸口起伏：“你真的很欠揍！”
坏种！真的是个大坏种！
她气呼呼地瞪着他，像一只炸了毛的小兔子。陆承佑眼里的笑意更浓，舌尖舔了舔唇角，喉结上下一滚，把没皮没脸发挥到底：“说句实话怎么还不乐意了？”
“……”
尹若心没见过脸皮这么厚的男生。
她甩开陆承佑出了器材室。外面的阳光照过来，热腾腾地烤着脸颊，人像是进了个蒸炉。
她把手举起来在额前挡着。
陆承佑迈着两条长腿跟上来：“提醒你一下。”
尹若心好奇看他。
“别跟温远走太近，”他说：“他的任何事都别管。”
“为什么？”
“你管不了。”
尹若心愣了愣，疑惑地眨了下眼。
今年夏天比往年都要热烈，空气被蒸得泛起了雾。两个人走的方向正对着太阳，尹若心怕晒，手一直举在额前，没多久手腕有些酸。
陆承佑往前迈了一步，走到她身前的位置。
刺眼灼人的阳光被他挡住，一片温凉的影子落下来。
尹若心抬起头，看着故意走在她前面替她挡太阳的男生。
男生清瘦挺拔，身上有着很迷人的少年感，让人移不开眼睛。
陆承佑身高腿长，原本比她走得快很多，可是为了她生生放慢了速度，一路将会把小姑娘晒到的紫外线挡得很死。
快走到高三年级教学楼时，尹若心放慢脚步，叫了他一声：“陆承佑。”
他回头。
“你先回去吧。”她说，头低着，脚尖在地上踢着石子，没有解释为什么。
陆承佑是很受女生欢迎的人，如果跟他走得太近，被别人看见，她以后或许会被针对。
她可不想在新学校里惹上这种麻烦。
陆承佑似能看出她在想些什么。他往楼栋旁一靠，背倚着墙，从口袋里摸出盒烟。
“你先回去。”他嗓音淡淡。
他给出了一个合适的在外头逗留的理由，尹若心点点头，一个人继续朝前走。
身后传出打火机齿轮滑动的声音。
走出很远，尹若心在一处拐弯处回头。
陆承佑一个人背靠墙站着，身材高大挺拔，侧脸凌厉分明，看得人心口发烫。
从那天以后，尹若心有了个秘密。
她回到教室，翻开自己的日记本，一笔一划地写：
——我每次看到陆承佑，心脏就会跳得很快。可我是有心脏病的人，这么跳下去，我会不会病得很重？
——可是看不到他的时候，我就会开始想他。
——那我宁愿病得重一点儿好了。
作者有话说：
陆承佑你造孽哦~

第7章 他不知道
◎“我在呢，你别怕。”◎
尹若心又在发呆，她趴在课桌上，笔尖在本子上划。
回过神的时候，日记本上已经写了满满一页的“右”字。
她心虚地把本子合上，头埋进胳膊。正是大课间，旁边的贺炎不在，陆承佑在椅子里坐着，两条挺无法无天的长腿岔开，上半身前倾，胳膊肘撑腿上，拿着手机在打游戏，时不时会爆一句粗口：“艹，你们人头送个没够了是吧？”
尹若心悄悄地眨了眨眼。
假装在睡觉，但眼睛一直睁着偷看他。
以前会觉得来学校上课是件很辛苦的不太开心的事。
但是自从遇到他，她突然喜欢起上学了。每天过来的路上，都会因为就要见到他而砰砰心动个不行。
可惜一天的时间总会结束，放学铃响，陆承佑带着几个朋友出了教室。
他的背影再也看不见了，而尹若心开始期待起明天。
等过了一夜，到明天早上就又能看见了。
她背着书包出了学校。夏日天色黑得晚，太阳在西边落着，烧红了半边天。校门口停满了豪车，她认出来其中一辆是韩先旭的。自从母亲开了家药店以后，她总借着看店的借口没有再去韩家。此刻要是碰见会有些尴尬，她低着头从另一条路匆匆走了。
到了一条僻静无人的街道时，前方突然摔过来一个瘦弱的男生。
男生的脸被打得一片青一片紫，那些人还嫌不解气，对着他又踢又骂，专照着他脸踹。
被打的男生是温远，曾经帮助过尹若心的人。
尹若心跑了过去，顾不得自己是不是对手，尽己所能推开那些人：“你们干什么，别再打了！”
几个穿着浩天高中制服的男生看了她一眼，都笑了。
“这妞还真漂亮，”其中一个染着红色头发的男生流里流气地打量她：“还是跟咱们一个学校的，以前怎么没见过？”
另一人说：“好像是七班新转来的。”
“七班的男生有福了啊。”红发男生咽了咽口水：“韩宁馥在他们班就算了，这又来个清纯型的。”
他们一边说话一边还不忘继续踢打温远。尹若心蹲下去抱住温远的头：“你们别再打了，再打我报警了！”
“报警？”红发男生笑：“哎温远，这妞要给你报警欸。”
温远染了血的手推了尹若心一把：“你快走，别管我快走！”
尹若心不能走，她虽然也怕得要死，但她更怕温远今天会死在这里。
她强压下恐惧，眼神清冷倔强：“你们有病啊，为什么要打他？”
红发男生啧了声：“外校来的可真是搞不清楚状况。我好心提醒你一句，这事儿你别管，我们还不想欺负你一女孩。”
尹若心红着眼睛死死瞪着他们，不肯走。
“嘿，”红发男生来了气：“我看你还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啊！”
“翁海洋，你干嘛呢？”
说话的是丁泰，他走过来，在看见尹若心后，一张略显粗狂的脸上立马笑开：“怎么是你？我在学校找你好久了都没找着你人。”看看她身上的校服，问：“你是高一哪班的啊？”
翁海洋提醒：“她是高三的，新来的转学生。”
丁泰有点儿不高兴了：“你不说你是高一的吗？”
尹若心并不搭理，检查着温远脸上的伤。丁泰觉得有意思，问她：“跟这娘们认识啊？”
他把温远称为“娘们”。
尹若心抬头瞪他。她的眼睛长得好看，又圆又大，瞳仁是很温柔的琥珀色，怎么瞧怎么楚楚动人，生气瞪人的时候别有一番风味。
丁泰心里发痒，翁海洋在他耳朵边告状：“这妞好像跟温远认识，贼护他。”
丁泰看看温远，又看尹若心：“你不想让我们打他？”
“你们为什么要打他？”
“当然是他欠打啊。我可是很讲道理的，咱们都是长在红旗下的五好少年，不会无缘无故跟人结仇。”丁泰踢了温远一下：“欸，你说你欠不欠打？”
温远不说话，一只眼睛上糊得有血，睁不开。
尹若心只想带他赶紧离开这个地方：“你们怎么样才能放过他？”
“放过他啊？”丁泰笑得十分猥琐：“放过他不是不可以，那你陪我去吃顿饭呗。”
温远脸上一颤，惊恐地推着尹若心，生了气地喊：“快走！我让你快走你没听见吗！”
丁泰踹了他一脚：“这有你说话的份儿吗？”看回尹若心：“小妹妹，怎么样，跟我去呗？”
温远对着尹若心摇头，用口型说着“别去”两个字。
“就去那儿，”丁泰往前面一条街指了指：“那儿热闹，人多。”
他指的是条很繁华的商业街，有不少附近的学生。正是晚餐时间，很多人在那里觅食。
“你去医院治伤，或者去找我妈，她会看病。”尹若心给温远留了一包纸巾，让他擦脸上的血。她从地上站起来，看着丁泰：“我跟你去。”
温远拼命地摇头，可是无济于事，尹若心还是走了。
他就没有见过这么傻的姑娘，忍着疼爬起来想要拦，被翁海洋推了一把，站不稳再次往地上摔了过去。
翁海洋朝他啐了一口，跟着丁泰走了。
商业街里人来人往，随处都是各式各样小吃的香气，烟火味很浓。可鼎沸的人声并没有减弱尹若心的恐惧，她的心始终提着，想找机会从这里溜走。
丁泰把她盯得很紧，带着她去了一家烧烤店。临进店前尹若心往里看，里面人还算多，也有穿着校服的学生。
丁泰总不至于能在这儿做什么。她安慰着自己，忐忑打量店里环境的时候，一眼看到了靠窗位置的陆承佑。
陆承佑的目光正落在她身上。他整个人都是冷的，一双眼睛尤其冷，看得她忍不住要打个寒战。
跟陆承佑坐在一起的是贺炎、闻刚，还有另外两个别班的男生。他们几个正喝着酒，在发现陆承佑神色不对时，顺着他的目光朝尹若心这边看。
丁泰也瞧见了他们，下一秒要拉尹若心的手。尹若心如惊弓之鸟般把胳膊背在身后，没让他碰到。
丁泰没再拉扯她，带着她跟几个兄弟走到陆承佑那桌。
“真是巧，你们也在啊，刚好能拼个桌。”丁泰直接在陆承佑对面的椅子里坐下，拉出旁边一把椅子让尹若心坐，又招呼兄弟们去别桌。
“若心，别客气，你先吃。”丁泰毫不客气地把冒着热气的烤串拿过来，殷勤地放在尹若心面前的盘子里。
“她是我朋友，”这话是丁泰在跟对面的人说，脸上的得意之色快要盖不住了：“承哥，你看看，我朋友漂亮吧？”
陆承佑的目光就没从尹若心脸上挪开过，直到现在才转而瞥向丁泰，眸子里泛着冷：“什么朋友？”
“还能是什么朋友啊。”丁泰说得不清不楚，扭过头：“若心，这位是承哥。我跟你说，他可是我们学校的校草，牛逼着呢。”
尹若心吓得快发抖了。
她低垂着头，谁都不敢看。感觉到陆承佑的视线又在往她身上落，她更怕。
但到底是怕什么，她说不出来。
丁泰几乎把每样烤串全都搁在了她盘子里：“若心，吃啊，别跟承哥客气，他家里有钱着呢。”
尹若心还是说不出话。桌上的气氛很诡异，陆承佑看着她，他那些朋友的视线在她、丁泰、陆承佑三个人之间扫荡，互相用眼神交流着这到底是什么状况。之前还听说陆承佑和丁泰全都喜欢文萱，为了文萱还大打出手过，这才几天过去，换女主角了？
尹若心看到了店里右前方一条过道上有个标识牌，从椅子里站起身：“我去下洗手间。”
还好丁泰并没有拦她。她头也不回地走，直奔洗手间。
在里面待了会儿，等到一个穿着工作服的清洁阿姨过来。
“阿姨，”她问：“这家餐厅有没有能离开的后门啊？”
清洁阿姨一边擦拭洗手台一边告诉她：“没有，只能从前门出，后面门是封死的。”
尹若心不敢离开洗手间，脑中飞速运转，想着要不要让妈妈过来接她。
正担心在这里待得时间太长，会不会惹丁泰怀疑过来找她的时候，门上响了两声，紧接着是陆承佑的声音：“尹若心。”
他的声音就像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猝然焕发出的光亮。
尹若心朝着他跑过去。陆承佑在门边站，在她打开门的那一刻拉住她胳膊，带着她朝餐厅后门走。
“你要带我去哪儿？”她问。
“不想死就别吭声。”陆承佑冷冷甩下一句，手仍旧攥住她细瘦的手腕。
他手心温暖，把女孩手腕间的那片肌肤攥得发热。
后门被锁着，旁边有扇挺高的窗，窗户大开，外面并没有加设防盗栏。
这边很安静，没有人。陆承佑往后退几步，又加速往前跑，往上一跃间手已经扒住了窗沿，几个腾挪跳了上去。
他蹲站在窗沿，朝尹若心伸出手：“手给我。”
尹若心发愣半秒，把手递给他。
她身体弱，没什么运动细胞，一点儿劲都使不上，全程被陆承佑像拉一只猫一样扯了上去。
她往下看了眼，虽然只是一楼，可这个距离对她来说还是有些高。
陆承佑身手利落地跳了下去，两只手朝她伸：“跳下来。”
尹若心颤颤巍巍地蹲站在窗沿，看了眼下面的距离，吓得两只胳膊两条腿都是软的。
“别怕，”陆承佑的声音缓和了些，不再那么冷，甚至带了些哄意：“我会接住你，不会让你摔着。”
尹若心脑中过了一遍丁泰那张丑陋凶狠的脸，眼睛一闭，不管不顾地朝着陆承佑跳了下去。
她吓得要死，而预想中会跌一跤的事情并没有发生，陆承佑牢牢把她接住，两只手稳固地抱着她，由于惯性冲击也只往后退了半步而已。
尹若心两只手抱着他的脖子，人轻轻发着抖缩在他怀里，脸枕在他肩上。
他身上好香，是清爽的木质沉香，闻着让人上瘾。
她抖得太厉害，呼吸也发急。今天晚上发生的一连串事都太可怕，她提心吊胆到现在，骤然有了人可以依靠，委屈的情绪突如其来，嗓子开始哽了。
陆承佑侧低头看她一眼，感觉这女孩是想哭。
他仍旧抱着她没松开，空出一只手移到她后脑，安抚地揉了揉她头发。
声音意外得温柔：“我在呢，你别怕。”

第8章 他不知道
◎“不识货。”◎
陆承佑的声音和身上清爽干净的气味似乎有种魔力，让尹若心忐忑不安的心情一点点地平复，不再那么害怕了。
她恢复了些力气，头从他肩膀上抬起来，眼睛垂着不敢看他：“你把我放下吧。”
陆承佑把她往下放，她的脚挨到地上，手松开他的脖子。
恐惧感消失，人恢复了清醒，想到刚才跟他亲密拥抱时的样子，她后知后觉地不好意思起来，脸上一阵阵发热。
陆承佑又一次把她细瘦的手腕抓住：“跟我来。”
他带着她往前走。天色渐渐黑了下来，这边是条幽静的小巷子，灯光很暗，街道狭窄，路上铺着青砖石，空气里能闻到苔藓的味道。
陆承佑带她拐过两条街，停在一处立着盏路灯的巷子口。灯下飞舞着几只灰色的飞蛾，一遍遍地朝灯罩上撞。
借着路灯光，能看到她手上沾着血，鲜红的颜色格外刺眼。
陆承佑蹙起眉心，仔细观察了一遍，发现她手上没有伤口，血是沾染上去的。
“血怎么来的？”他问。
尹若心被他抓得心旌摇曳，低下头，睫毛颤了颤，告诉他：“是温远被人打了。”
“我让你别管他的事，”陆承佑的语气又变得不太好：“你就非要管？”
尹若心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生气，解释道：“他被人打得很重，我要是不拦的话，他可能会被人打死。”
“丁泰没胆子把人打死。”陆承佑看了眼时间，还不到晚上八点。这条街里刚好有一家小餐馆，门口亮着闪烁个不停的招牌。
“晚饭吃没吃？”他问。
“还没。”
“跟我来。”
是家炸酱面馆，生意还不错，一半位置上都有人。桌椅是清一色的老式八仙桌，很沉，不好挪动。陆承佑下意识看了眼尹若心细白的两条胳膊，单手替她拉开一把椅子：“你坐这。”
尹若心依言坐下来。
陆承佑点了两碗这里的招牌。等餐过程中，他往后面示意了下：“那有洗手间，去把你手上的血洗干净。”
“哦。”尹若心听话地起身。
洗手的时候，她盯着自己的手腕发呆。
那里还有点儿发红，是被陆承佑攥的。他特别喜欢握她的手腕，总是不经她允许就突然把她抓住了。
而她一点儿都不觉得反感。
回去的时候，炸酱面已经做好送了过来，其中一份甚至被拌好放在了她那边。
在她对面，陆承佑正把菜码倒进碗里，慢悠悠地拌着。
所以她这一份，是陆承佑帮忙拌好的吗？
“发什么呆？”他看她一眼：“吃饭。”
尹若心抿了抿有些干燥的唇，拿起筷子往嘴里填了口面。
她不是本地人，不知道这家店的炸酱面地不地道，只觉得味道很好，面条劲道爽口，炸酱很香。
她吃饭慢，刚吃了不到一半，陆承佑就把一碗面全吃光了。
他把筷子一放，背往后靠，翘着腿抄着手看她吃饭。
她吃一口饭能嚼半天，艰难得像是在吃糠咽菜。
陆承佑想抽根烟，拿出来后看见了墙上贴着的禁止吸烟标识，把烟收回去。
“不好吃？”他问。
“没有啊，挺好吃的。”尹若心为了证明自己的话，往嘴里填了一大口。她一边脸颊鼓起来，随着一嚼一嚼的动作轻轻地动。
店面规模很小，顶上吊着一盏灯，光线昏黄。灯光掉下来，在尹若心脸上蒙了层柔柔的光。
她的皮肤通透白皙，五官精致，生了双很大的杏子眼，眼珠颜色浅，气质格外温柔恬静。
漂亮得有种脆弱感。
尹若心嘴角沾了点儿酱，她浑然不知。感觉到陆承佑的视线，抬起头，冷不丁撞进他漆黑深邃的目光里。
心里无端紧了下，她握紧筷子，咀嚼的动作都停了。
陆承佑抽了张纸巾，手朝她伸过来，无比自然地在她唇角擦了下。
他的动作又快又准，尹若心甚至都没反应过来，他就已经收回手把用过的纸巾扔进了垃圾桶。表情上并没有什么异色，好像帮她擦嘴巴是件很平常的、顺其自然的事。
尹若心却很久没有反应过来，半分钟过去了，心口的位置还是好烫。
慢慢地又开始想，他是只对她一个人这样，还是跟别的女生在一起时，也会有这样的举动？
会很细心地照顾人。
“又发什么呆？”陆承佑用指骨敲了敲桌子：“好好吃饭。”
他每劝一句，她就往嘴里填一大口面。眼前不停浮现出陆承佑帮她擦掉嘴角酱汁的画面，越想脸上就越红，浮着一层浅浅的粉色。
总感觉现在的气氛很微妙，为了防止尴尬，她主动问：“你的朋友还跟丁泰在一块，丁泰找不到我会不会拿他们出气？”
这丫头刚才都吓得发抖了，结果到现在还能操心别人。
“你能不能先把自己管好，”陆承佑眼眸泛冷，只要想到她刚才跟着丁泰一起走进烧烤店的那一幕就莫名心烦：“别多管闲事。”
尹若心不服气：“我只是怕他们会因为我有麻烦。”
“你以为他们吃素的？”陆承佑两条手臂展开，往后搭在椅背上，身上那种不好惹的气质又出来了：“你觉得我朋友都是软蛋？”
“……”
尹若心不说什么了。
她慢吞吞地吃着面，想到什么，眼珠动了动，忍不住再次好奇地问：“丁泰为什么要找温远麻烦？”
陆承佑撩起眼皮看她。
他长了双很深邃的眼睛，眼珠漆黑，里面好像有一团化不开的墨。薄薄的单眼皮让他看上去更冷淡，不好接近。头发染成了浅栗色，发质柔软蓬松，额发松松遮挡住眉。
“这件事你不用知道。”陆承佑看着她，声音很沉：“我最后再跟你说一遍，温远的事你不能管，也管不了，以后不管再看见什么都跟你没关系，听见没有？”
他有点儿凶。
尹若心不回答，样子虽然柔柔弱弱可怜兮兮，可一双眼睛分明还是倔强的。
陆承佑算是对她没辙。见她碗里的面还剩了一大半，不想在这个时候训她，把脾气压制下去，耐着性子劝：“吃饭。”
尹若心低下头继续吃。
她吃饭速度实在太慢，怕陆承佑会等得不耐烦，又吃了几口就放下筷子：“我吃饱了。”
陆承佑往她碗里瞥：“不好吃？”
“没有，是我吃不了这么多。”
陆承佑打量她。她个子小小的，身体瘦弱单薄，腰部细细的一截，校服裙下的两条腿纤细笔直。
胸部倒是发育得中规中矩，目测要有B。
尹若心发现他的视线正落在她的胸部。
学校制服修身，天气正热，她没有穿外套，上身只一件薄薄的制服衬衫，勾勒着少女美好的身材。
陆承佑这人怎么能这么坏，看她这里干什么！
她羞臊得不行，从椅子里起身，妄图打断他的视线：“我去付钱。”
她往柜台走，不可避免地要经过陆承佑身边，又一次被他拉住手腕：“付什么钱？”
“饭钱。”
“付过了。”
陆承佑还握着她的手腕没有松开，朝对面椅子里示意了下：“坐回去，把面吃完。”
“可时间已经很晚了。”
“我有的是时间。”
“……”
尹若心只好回去继续吃面。她发现陆承佑确实很有耐心，全程没有表现出过什么不满。看她吃饭吃得艰难，期间颇无奈地笑了声，很低地说了句：“喂猫呢？”
他的声线太好听，尤其带着笑音的时候更加招人，听得人耳朵都要酥掉。
跟他不过认识小半个月，尹若心已经理解，为什么学校里那么多女生都会迷恋他，为了能跟他说几句话争得面红耳赤。
“你们是附近的学生吧？”老板娘拿了一沓小册子过来：“我们店最近推出了外送服务，你们需要的话可以扫一下这个码。”
尹若心不好驳人面子，把手机拿出来扫码，关注了这家店。
老板娘跟她道谢，临去下一桌前说了句：“欢迎你跟你男朋友常来用餐。”
“……”
尹若心低头不语，心口惴惴的，跳个没完。她很想看看此刻陆承佑脸上会是什么表情，但没有勇气把头抬起来。
碗里还剩一小半炸酱面，她实在吃不下了，跟陆承佑打着商量：“我真的吃饱了，能不能不吃了啊？”
那语气好像是在可怜巴巴地哀求：你能不能放我一马？
陆承佑没忍住，侧抬头舔着唇笑了声，起身：“走吧。”
巷子里亮着几盏晕黄的灯，两边是浅灰色的围墙，道路笔直地通向前方。
尹若心走在陆承佑身后，暗暗地想，这条路要是没有尽头就好了。
正肆无忌惮地看着他，前面的男生冷不丁回头，她慌张地挪开视线。
陆承佑停了停步子等她，问：“你住药店？”
“有时候会住。”
“一个人？”
“嗯。”
“我衣服忘你那了，”他给出了一个送她回家的理由：“我送你回去，你把衣服给我拿过来。”
“好。”
药店里还亮着灯，张岚在里面，正在整理货架。
尹若心让陆承佑在外面等，她上了楼，把他的衣服找出来。
衣服已经帮他洗好晒干，叠得很整齐。她找了个手提袋装上，怕楼下的妈妈看见，把袋子塞进书包，拎着书包下去。
张岚问她：“阿惹，这么晚了还出去啊？”
“有笔记要给同学看。”尹若心撒了个谎。
陆承佑在不远处的路边站着，这里的灯光不是很亮，男生高大清瘦的身影嵌在夜色中，远远地看像是一副构图精妙的画报。
尹若心走到他身边，从书包里把手提袋拿出来，给他：“你的衣服。”
陆承佑接过来，并没有看，给她留下一句：“谢了。”
他转身走了。
尹若心站在原地看他一会儿，一直等到他的背影渐渐消失在夜色中，再也看不见了，她才不舍地收回目光，回了药店。
……
贺炎几个人还在烧烤店里待着，丁泰倒是已经走了。
陆承佑看了看桌上数不清的烧烤签子，不无讽刺地一笑：“一个个的倒是挺能吃。”
贺炎不忿：“这有一半都是丁泰那孙子吃的，那丫看见你跟阿惹一直没回来，估计是猜着什么了，”他把签子抓起来展示了下：“就化悲愤为食欲了。”
陆承佑：“猜着什么了？”
“你去泡妞了呗，”贺炎一脸我都懂的表情：“怎么样啊承哥，阿惹那丫头够纯吧，是不是跟咱们以前见过的妞都不一样？特别是她那双眼睛，美得不要不要的，朝我看一眼我骨头都要酥了。”
闻刚切了声：“你酥什么骨头，没见那是承哥看上的？跟承哥抢女人，你还是不是兄弟了？”
“谁说我要抢了。承哥，你要真看上了，我保证不跟你抢。可丁泰就说不准了，我觉得他也看上阿惹了，你得盯着点儿，别让他把人女孩给糟蹋了。阿惹细皮嫩肉的，千万不能便宜了那孙子。”
陆承佑微不可见地蹙了蹙眉，眼里沉了沉。转瞬就恢复如常，起身朝柜台走：“行了，结账。”
贺炎和闻刚跟上去，贱兮兮一句：“谢承哥赏饭。”
陆承佑白了这两人一眼：“你俩大少爷是真行，一毛不拔，整天可着我薅羊毛。”
贺炎：“承哥也太抬举我们了，就我们俩这家底，跟你家一比，连给你提鞋都不配。”
闻刚：“就是，放眼整个京城，能跟承哥家里比的，也就只有韩校花家了。”
“韩校花应该叫不久了吧，”贺炎说：“我瞧着阿惹比韩女神都漂亮。”
“她们两个是两种类型的，不好比。”闻刚抖了根烟出来：“哎你刚说转学生叫什么？阿惹？怎么这么怪的名儿？”
贺炎：“是吧，是不是特可爱，跟她人一样可爱。”
陆承佑付了账，迈着两条长腿走出了烧烤店。贺炎瞥见他手里拿着个购物袋，上去要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还没碰到，陆承佑把东西换了只手拎。
贺炎觉得奇怪，瞧那袋子上的LOGO，也不是什么有名的牌子。
“承哥，你最近破产了？”贺炎问：“怎么老是买些平价货？”
陆承佑瞥他一眼，哼笑了声甩下仨字：“不识货。”
贺炎：“……”
作者有话说：
贺炎：我说什么了我？（委屈脸）

第9章 他不知道
◎“那你往这坐。”◎
凌晨一点，陆承佑还是没有回来。
陆霆申在客厅沙发里坐着，脸色很难看。梁婧拿了个外套给他披上：“霆申，别等了，先去休息吧。承佑都那么大了，做事情有分寸的，不用太担心。”
“他有分寸，那丁泰是谁打的？”陆霆申说：“事情是谁给我惹出来的？”
“上次的事不是都已经解决了吗，丁家的人说了，不会再跟他计较了。”
“那是我花了多少钱才摆平的，你以为丁家的人就好对付吗？那兔崽子把人打得都诊断出脑震荡了，我要是反应慢点儿，丁家肯定要拿这件事做文章。”
“你说得也对，”梁婧叹口气：“承佑这孩子也是，怎么老给你惹祸呢。”
陆承佑从外面进来。
他看了眼父亲和父亲身后正说他“老惹祸”的女人，表情上没什么变化，神色如常地往前走：“两位，良宵苦短，你们不好好睡觉跟这站着干什么呢？”
陆霆申忍着怒：“你干什么去了！”
“能干什么，吃饭还不让吃了？”
“家里给你准备的有饭，以后每天放学你给我立刻回来，不许去外面鬼混！”
“鬼混？”陆承佑在楼梯口停下，闻言回过头，看着自己的父亲：“我有您鬼混得厉害吗？”瞥了眼梁婧：“这是您鬼混的第几个年头了？”
陆霆申气得太阳穴快炸了：“这是你妈，你给我说话客气点儿！”
“嗯，是我妈。”陆承佑半点儿异样也无，单手抄兜上了楼梯：“没生我没养我的妈。”
陆霆申想动手，梁婧把他拉住，劝：“算了，都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儿明天再说，先去休息吧。医生的话你都忘了吗，你血压有点儿高，不能动怒。”
梁婧扶着他回卧房休息，临睡前跟他说起：“我这几天老是梦见一聪。当初承佑他妈去世，老爷子非说是我害的，逼着让我把一聪送到了国外。其实你是最清楚的，承佑他妈的死跟我们都没关系，老爷子怎么能把气撒到我身上呢。”
梁婧说着说着哭起来，陆霆申劝了几句，说都明白她的委屈。
“我真的很想一聪，”梁婧说：“他今年都已经十八岁了，总把他放在国外也不是个事儿。霆申，咱就把他接回来吧，算我求你了。”
陆霆申揽着梁婧，心疼地给她擦眼泪：“我会想办法的。”
-
进了房间，陆承佑把手提袋扔床上。他进盥洗室洗了个澡，穿着浴袍出来，拿毛巾擦头发。
额角的伤差不多好了，只剩了一条浅浅的印记。他翻出尹若心给的有祛疤效果的药，往上面涂了一层。
瞥眼看见床上白色的购物袋，他把药搁在一边，从袋子里把衣服拿了出来。
他常穿的黑T和工装裤，外加一条男士平角内裤。
他打算往脏衣篮里丢，衣服拿起来，却闻到了一股清新的香气。
很淡的薰衣草香，跟他家里常用的洗衣液的气味有明显区别。
那丫头把他的衣服洗了。
顺带着，连他的内裤，都给洗了。
陆承佑拿着衣服在原地站了会儿，几秒后抬起头，舔着唇角颇无奈地笑了声。
-
尹若心是顺手洗了陆承佑的衣服。他的衣服就掉在脏衣篮里，一直放着有点儿奇怪，干脆就洗干净晾干了。
因为担心他的衣服太名贵，怕机洗会弄坏，她特意手洗的。
次日再去学校，她看到陆承佑穿了那套衣裳。
班里的人都有好好地穿制服，只有他一身黑，就连脚上的鞋也是黑色。头上戴了顶黑色的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显得侧脸轮廓更加锋利。
物理老师管不了他，这次干脆连他的名字也不提，直接开始讲课。
尹若心忍不住扭头看窗边的陆承佑，可有贺炎这家伙挡着，她总也看不真切。
下课后总有女生去找陆承佑，围在他课桌旁问东问西。
他的位置靠窗，窗外走廊里时不时有外班的女生经过，那些女生化着精致的妆，校服精心地修剪成更贴合身材的样式，经过时会假装无意地朝他这边看。
来找他的大部分是些模样漂亮的女生，陆承佑高兴时会跟她们说上两句话，没什么兴致时谁都不理。
他眉眼生得冷，气质却痞，让人感觉透着股坏劲，又怕又忍不住想靠近他。
蔡纯最近的妆化得越来越浓，校服裙子改得越来越短，身上香水味很重。她在加大力度追求陆承佑，早上会给他带早餐，中午会跟在他身边陪他一起去吃饭，知道他放学后通常会去打一个小时篮球，会绞尽脑汁地跟着他。
尹若心经常听到王冰彤给蔡纯出主意，怎么样怎么样才能更快地追到陆承佑。好像那个下雨天，把陆承佑堵在篮球场门口的人，并不是王冰彤一样。
下午学校有场会，学生以班级为单位去了操场，尹若心跟着队伍，习惯性走在最后面。
她扭头找了找，看不到陆承佑在哪儿。
体育场观众席上密密麻麻坐满了人，她人生地不熟，不太敢往前跑，找了最后一排的位置坐下来，旁边是走道。
会场闹哄哄的，太阳很烈，学生们怨声载道。
尹若心打开手机，老家的朋友彭明达在微信上问她：【新学校怎么样？适不适应？】
她回：【还好】
彭明达：【有什么事要跟我说，等我有时间了去看看你。】
身边落下一片影子，挡住快要燃烧起来的太阳。
尹若心抬起头，看到了站在她旁边的陆承佑。他换回了校服，黑色西裤，白色衬衫，最上面一颗纽扣开着，领带系得不是很规矩。
他头上依旧戴着一顶黑色的鸭舌帽，帽檐下是一双透着冷和坏的眼睛。
“让个位。”他每次对她说话，都让她感觉声音里含着戏弄。
尹若心往里错了个位置，让出走道旁的座位。陆承佑坐下来，一条腿拽拽地搭在另一条腿上，背往后一靠，手臂展开在椅背上搭着：“没时间，明天有事儿。”
尹若心眸光微动，侧头看他。他耳朵里塞着蓝牙耳机，是在跟人通话的样子。
不知道电话那边的人是谁，陆承佑唇角勾起一丝笑来，语声放浪：“是吗？梦见我干什么了？”
尹若心回过头，手指抠着座椅，眼睫低垂着，心里不太舒服。
最前面的台子上，校长对着话筒开始讲话，尹若心没有听进去一句，心神恍惚得脆弱。太阳越来越烈，学生们热得能升天，不少人在窃窃私语地抱怨。
“同学，同学？”
有人一直在叫尹若心，尹若心恍然未觉。男生觉得奇怪，又叫了她五六声，她才回过神懵然朝他看。
窦扬觉得这女生挺有趣的，漂亮又有趣。当拿一双灵气四溢的大眼睛看向他时，迷茫得十分可爱。
窦扬不好意思地笑笑：“你是叫若心吧？我叫窦扬，跟你同班。”把手机拿了出来：“我能加你个微信吗？”
尹若心的心神还放在陆承佑那里没有收回来，整个人有点儿晕，不是很明白地问：“什么？”
窦扬说：“加个微信。”
“为什么？”
窦扬觉得这女孩更可爱。她是真的不明白为什么要加微信，而不是在懂了却装不懂。
她疑惑的样子没有半点儿矫饰。
在她右边坐着的陆承佑却笑了一声。他笑得十分突兀、莫名，带了几分戏谑的意味，尹若心听到了。
他耳朵上的蓝牙耳机没有摘，应该还在跟人打电话。不是在笑她吧，她想。
窦扬挠挠头：“想跟你交个朋友呗。”
尹若心没有再发呆，神思慢慢归拢，从男生害羞的眼神里能看得出，他似乎是对她有意思。
尹若心不是没有遇到过找她加微信的男生，基本每次都拒绝了。而窦扬是她现在的同学，以后在班里抬头不见低头见，她就这么拒绝的话有些不礼貌。
想来想去，最后找出了个十足蹩脚的借口：“我手机没电了。”
窦扬：“……”
“没事儿，那等以后再加。”窦扬很看得开，又问：“若心，你热不热，这有水你要喝吗？”
窦扬拿出了一瓶矿泉水，尹若心确实很渴，但她摇了摇头：“不渴，谢谢。”
校长千篇一律的讲话还在继续：“孩子们，未来是把握在你们自己手里的……”
陆承佑没再说过什么，吊儿郎当地在椅子里坐着，挂掉电话开了局游戏。
周围都是汗味，但尹若心很清楚地闻到了，在陆承佑那边，他身上有清爽的木质沉香的味道。这让他跟普罗大众区分得更厉害，旁人都是平平无奇的，只有他是熠熠发光的。
蔡纯猫着腰走过来，经过陆承佑的时候，腿特意擦过了他的裤边。
男生的腿结实有力，隔着衣料都能把力量传递到她心底。蔡纯红了脸，半跪下来停在尹若心面前，抬起头小声说：“同学，咱俩换个位置。”
尹若心只迟疑了两秒，两秒后从椅子里起身往外走，她听到窦扬着急的声音：“哎，若心，你别走啊。”
出去势必要经过陆承佑，尹若心留意了下，腿往后收，想不引他注意地静悄悄地走出去。
可脚还没跨过去，下一秒，陆承佑两条长腿故意往前伸，把她出去的路挡死了。
“……”
尹若心看不明白他是无意还是有意，有些发干的喉咙咽了咽，尝试着叫他：“那个、同学。”
她叫他同学，一个无比陌生的，把他归纳于普通同学关系的称呼。
陆承佑没再继续玩游戏，他往后靠得更慵懒了点儿，两只胳膊抄起来，而两条旁人羡慕不来的长腿依旧大喇喇地往前伸展着，挡着她的去路。
他撩起眼皮，看她：“怎么了。”
“你把腿往后收一下，”尹若心怕被台上的领导看见，不得不猫着腰，小声说：“我要出去。”
“为什么出去？”他明知故问。
尹若心看了眼被蔡纯占掉的位置，说：“这里没位置了。”
“这样啊，”陆承佑声音拖着，饶有兴味的目光在她脸上掉着。两秒后，他往下瞥了眼，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在他的腿上拍了下，说：“那你往这坐。”
“……”
“……”
“？？？”
作者有话说：
蔡纯：我TM就不该来！

第10章 他不知道
◎“你喜欢我？”◎
尹若心在陆承佑的话后猝然热起来，一颗心扑通扑通地乱跳。太阳烧得很烈，四面八方都不透风，人像闷在一个炉子里。
她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憋得耳朵都红透了：“你在胡说什么！”
陆承佑喉咙里极轻地笑了声，头侧了侧，身上痞坏的气质更明显：“我胡说什么了？”
“你想让我被处分啊？”尹若心看了眼台上排排坐的领导，声音里含了些乞求：“让我出去。”
一旁的蔡纯和窦扬全都在往这边看。
陆承佑知道自己的行为引起了别人的注意，这么下去对尹若心不太好。
可她刚才什么都不说，别人要跟她换位置她就换，这让他莫名不爽，忍不住地就想捉弄她一下。
看她是真的急了，他把腿收回去，放她走了。
尹若心去了前面一排，在原本属于蔡纯的位置坐下。旁边是王冰彤，手里拿了个小镜子在补妆。
“你嘴巴很严啊。”王冰彤突然说了一句，合上镜子看她：“谢谢喽。”
尹若心没有说话。她又热又渴，只想赶紧回去吹空调。
一场会好不容易结束，学生们陆续回班。
韩宁馥找到尹若心，告诉她：“今天晚上是我生日，我请了班里的同学都去给我庆祝，你也必须要来。”
尹若心不喜欢人多的地方，但有时候不得不去，比如参加继姐的生日会。
她跟着韩宁馥去了一家俱乐部，里头聚满了学校里的人，大部分她都不认识。
看到韩宁馥带着个女孩过来，有人问：“这你朋友啊？”
韩宁馥：“待会跟大家介绍。”
到了一间包厢，有人在唱歌，有人在喝酒，灯球晃得人眼睛疼。
尹若心在沙发里坐着，她跟这边的人都不熟，有些拘谨，不知道该做什么，只能一个人安静待着。
韩宁馥问一边的贺炎：“我跟你说的话你听没听，陆承佑能不能来？”
贺炎：“应该能来，我跟他说过了，还特意说今天是你韩女神的十八岁成人礼，请他过来捧场。再等等吧，他肯定能来的。”
“他今天要是不来，以后我就当不认识你。”
“他不来，你把气撒我身上干什么啊？”贺炎很无奈，又说：“女神，你终于开窍啦，打算追他了？”
韩宁馥不太自在地咳了声，撩了把肩上的头发，说：“试试喽。”
又等了会儿，包厢门被推开，陆承佑从外面进来。
他还穿着学校的制服，一身简单的制服被他穿得丰神俊朗，又带了些莫名的欲气。
包厢里的人开始起哄，说他果然跟韩女神有点儿关系，别人的生日他都不会捧场，只有韩宁馥的生日他会来。
韩宁馥平时多么骄傲大方的一个人，此刻被说得都有些脸红。
尹若心坐在角落，不吭声，只在没有人注意她的时候，她才敢假装无意地看一眼陆承佑。
他松散随意地在沙发里窝着，旁边是朝他倾斜着身体的韩宁馥。
男帅女美，看上去倒很般配。
尹若心把目光收回来，自嘲地笑笑。
果然她跟陆承佑之间，存在着一条跨不过去的鸿沟。
“阿惹。”韩宁馥叫她一声，把她从沙发里拉起来向大家介绍：“还没跟你们说，这个是我妹妹。我妹妹是新转来的，希望大家能多多关照，千万不能欺负她啊。”
有人笑：“韩女神的妹妹，我们怎么可能欺负嘛。”
“宁馥，你们家基因也太好了，一个比一个漂亮。”
“以前没听说过你有妹妹啊？”有人不合时宜地问了句：“而且你们两个怎么一个姓韩，一个姓尹？”
韩宁馥不是很在意：“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爸跟我妈离婚了？阿惹是我继妹。”
有人拿眼色责怪刚才问问题的男生。
没人敢再乱说什么，气氛很快又欢快起来。尹若心坐回去，屋子里很多人在抽烟，烟味很浓，她闻不惯，心脏处泛起不适，一点点地发疼。
有人提议玩真心话大冒险，尹若心不太能注意他们都在说什么，心口的不适越来越强烈。
“轮到宁馥了，”隐约听到有男生大喊：“喜欢的人在不在现场，现在回答！”
尹若心撑不下去了，趁着大家都没有注意她，她从书包里拿了药，离开包厢。
临出门前，听到韩宁馥大大方方的回答：“在。”
包厢里的起哄声四起，不用回头看，都能知道起哄对象是谁。
外面是条很深的走廊，尹若心到了一处没人的地方，背靠在墙上。
没有水，她囫囵把药吞下去。药很苦，有浓浓的草药味。
她缓了会儿，头抬起来看走廊顶上的灯。
灯光晕黄朦胧，比星星还要模糊。
她去了洗手间，拿凉水洗了把脸，对着镜子看自己。
一张素净毫无修饰的脸，跟陆承佑平时身边的那些女生都不一样，她们都明艳又张扬，脸上永远化了一层恰到好处的妆。
陆承佑是很难把控的男生，尹若心没有跟他这样的人打过交道。
感觉他喜欢的，应该是像韩宁馥和蔡纯那种，活得主动、热烈、肆意又率性的女生。
与尹若心相反的类型。
她对自己越来越没有自信。
出了洗手间，走到一处转角处时，她隐隐听到有人的谈话声。
“陆承佑，有人说你跟文萱在谈。”
韩宁馥的嗓音很容易分辨，有种御姐音，光是听她的声音都能想象得到她有多么美艳。
尹若心背贴在墙上，探头往那边看。
幽深的走廊里，吊灯的光朦胧晕黄。一男一女相对站着，陆承佑背靠着墙，韩宁馥在他身前贴着，手指玩着他的领带。
“是真的吗？”韩宁馥一双美目吊捎着看他。
陆承佑双手插兜，并没有主动跟她产生任何身体接触。闻言低头瞧她，一双看起来泛着冷的眼睛里透出了些坏。他斜斜勾起唇角，目光在她美艳无匹的一张脸上打量般地滑了滑，随之而来的是两个轻飘飘但足够把韩宁馥拿捏住的字：“假的。”
韩宁馥笑。她笑起来是活脱脱的一个美人模样，凭哪个男生看了，魂魄都要被她勾走。
“我就知道是假的。”韩宁馥柔夷般的手指解他的领带，把领带从他衬衫领口上抽下来，折了几下：“今天我生日，这个就当是你送我的礼物，好不好？”
陆承佑一双眼睛漆黑，明明是笑着的，偏偏还是让人看出来他神情里的冷，笑意从来都没有真正地进到眼底。
他低了些头，在韩宁馥耳朵边说：“当然好了。”
韩宁馥那么骄傲的一个人，此刻都被撩得一张脸红透。
尹若心的手机突然响起来。
她手忙脚乱地转身跑开，生怕被陆承佑发现。如果第一次看到他跟文萱是凑巧，那这次再被撞见她在偷看的话，就真的解释不清楚了。
她对这边不熟悉，在建筑物里时方向感尤其不强，拐了几个弯后彻底迷失了方向，误打误撞从侧门跑了出去。
不知道这里是哪儿，只看得到一条逼仄的小巷子，很安静，没有任何人在。
尹若心把手机放耳边：“喂。”
“我给你寄了点儿老家的零食。”给她打电话的是彭明达：“你记得收一下。”
“不用那么麻烦。”
“已经寄过去了，估计明天就能到。”
“行我知道了，以后你不用再寄了，我想吃什么可以自己买。”
“你在网上买的哪有我在这买的正宗。”彭明达应该是在篮球场，能听到有人喊他去打球的声音。
“那我先挂了，”彭明达说：“你在那边有什么事的话记得要告诉我。”
“好。”
尹若心挂了电话。
她在巷子里又待了会儿。这里没有灯，环境昏暗，抬起头，能看到几颗闪着光的星星。
想回去的时候，听到有人的声音在一扇门里响起：“尹若心呢？你不是说她也来了吗？”
是丁泰。
丁泰跟着的小弟向他保证：“我真的看见她了，不知道这会儿是跑哪儿去了。人肯定在这儿，咱好好找找。”
一群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尹若心慌得没有了主意，正要跑，胳膊被拉住。
她吓得正要尖叫，下一秒嘴巴被人捂住。她瞪大眼睛扭过头，在昏昧不清的光线下看到了陆承佑。
旁边有扇小门，陆承佑把她推进去，门关上。
她人被挟制着压到门上，嘴巴上还捂着他的手。门里一片漆黑，看不到这里是什么地方，黑暗的环境放大了她的恐惧。
她的眼睛睁得很大，陆承佑把门反锁，极黑的环境里，她听到很清楚的咔哒声。
陆承佑那只手从门锁移到她头顶撑着，人朝她低下头。屋子里没有光，她什么也看不见，感官变得更为强烈，能听到陆承佑呼吸的频率。
“别说话，”他用很低的声音在她耳朵边提醒：“听到了点点头。”
尹若心点头。
陆承佑的手从她嘴巴上拿了下来。
外面响起一阵脚步声，丁泰找不到人，有些气急败坏：“她人到底在哪儿？你们几个看没看清？”
“我听说她在的啊，怎么哪哪都找不到。”
丁泰骂骂咧咧起来，走到这边发现有扇门，出气似的踢了一下。
门是铁门，反作用力让丁泰抱着脚跳个不停。他喊了半天疼，指着门问：“这什么地方？”
有人仔细看了看，说：“好像是杂物间。”
丁泰过来拧门把。
尹若心吓得不敢呼吸，额上渗出了一层冷汗。在这种时候，她都能感觉到陆承佑离她更近了，一双薄唇就凑在她耳边。
丁泰还在外面尝试开门，陆承佑故意似的，隔着扇门一字字地说：“他就这么喜欢你？”
尹若心很怕丁泰会听见里面的声音，一时之间什么也顾不得了，手摸索着去捂陆承佑的嘴。
“你别说话。”她用气声哀求。
陆承佑感觉到女孩手心的温热。她身上有股淡淡的香气，不是香水的味道，而是一种自带的体香。
很像薰衣草。
丁泰拧不开门把，以为是被人从外面锁上了，只好带着手下小弟去其它地方找人。
外面的声音消失，尹若心松了口气，手准备拿下来时被陆承佑攥住。
陆承佑把她往前拉了一把，两人之间本来就近的距离被挤压到没有，尹若心甚至感觉自己的胸撞到了他身上。
心脏紧缩了下，她比刚才更紧张，脚往后撤。
“这么怕他，”陆承佑不管什么时候，身上都有种无形的威压感：“还招惹他干什么？”
她否认：“我没有。”
在她这句话后，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她看了眼，页面上显示是丁泰的微信语音请求。
陆承佑把她的手机抢过来，挂断。手机跳出锁屏界面，图片是一只在啃胡萝卜的毛绒绒小白兔。
陆承佑命令她：“手机解锁。”
尹若心去抢：“凭什么。”
他把手机往上举，尹若心试着跳了几下，胳膊伸长。两人身高差太多，她始终没办法从他手里把东西抢回来。
手机再次响，还是丁泰的语音请求，陆承佑再次云淡风轻地挂断。
“解锁。”他把手机举到她面前：“否则不还。”
尹若心看了他一会儿，因为实在不是他的对手，只能把屏幕摁开。
陆承佑点开她的微信，找到丁泰，拉黑。
拉黑后把手机丢还给她，手握住她后颈，猝不及防把她往前一扯。
他低下头盯着她：“现在招惹不了了。”
两人的呼吸近在咫尺。
尹若心有种强烈的预感，这个人太危险，一旦接近以后恐怕会万劫不复。
她差不多适应了黑暗，在一片昏昧中隐约看到了他的眼睛。
两个人离得很近，湿热的气息打在彼此的脸上。
后颈还被他握着，她试着挣了下，没有挣开。
陆承佑一只手游刃有余地把控着她，在这样暧昧不明的环境里，突然转换话题，跟她说了一句她怎么都没有想到的话：“内裤你帮我洗的？”
这两个字简直成了尹若心的敏感词，她一张脸爆红，眼睛睁得更大了。
“我我我、我就是顺手……”
“还是手洗的？”陆承佑更混蛋地笑了声。他看着她，眼里的情绪倏忽间起了变化，凌厉凸显的喉结往下一滚，问出了一句比刚才那句更让人意想不到的话：“尹若心，你喜欢我？”
尹若心的心脏在那一瞬间猛地失重。

第11章 他不知道
◎“别人来招惹你也不行。”◎
仿佛站在悬崖峭壁间，往前走的时候不经意间一脚踩空，跌入黑不见底的深渊。
尹若心的呼吸乱了起来，声音开始抖：“谁喜欢你了！”
“不喜欢我，”陆承佑的嗓音很低很磁，有种蛊人的妖孽劲儿：“给我洗内裤？”
“你别再说了！”
尹若心忍无可忍，伸手去捂他的嘴。他的唇柔软，带了股凉意，挨着她的手心。
“我、我以后要是再给你洗一件衣裳，”她气到不行：“我就是猪！”
陆承佑没骨头一样地靠着墙，眉眼间都是笑意，赤裸裸不加掩饰地看着她。
手机再次响，这次是韩宁馥给她打过来的。
尹若心看了眼陆承佑，陆承佑松开她，示意她接。
“姐，”她把手机放耳边：“哦，我……我在洗手间，现在就回去。”
“那你快点儿，我这该切蛋糕了。”韩宁馥在找人，她一间间地把门推开又关上：“不跟你说了，我还得找陆承佑呢。”
电话挂了以后，紧接着陆承佑的手机响。
韩宁馥打的。
陆承佑只看了一眼，摁断，把门打开，他往外走：“过来。”
尹若心跟在他后面。
陆承佑带着她走过幽深的小路，拐了几个方向后把她领进之前的侧门，问：“记不记得回去的路？”
尹若心点头。
“那就行，”陆承佑下巴朝走廊里一扬：“自己回去。”
他转身走了。
尹若心回到之前的包厢，韩宁馥很快也回来。她穿着学校的制服衬衫，领口上系着从陆承佑那里抢过来的领带，宣告着她与陆承佑之间不同寻常的关系。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地调侃她，韩宁馥兴致不高，她没有找到陆承佑，满脸写着不高兴，抱着手臂往沙发里一坐。
一帮男生过去哄她，让她不要败坏兴致，好好把蜡烛吹了蛋糕吃了。一年只过一次生日，可陆承佑每天都能见，不用等太久，明天去了学校就能见到他人了。
韩宁馥没被哄好，生日过得很潦草，没怎么玩就让大家伙散了。
家里的车来接她和尹若心。尹若心在后排坐着，前面是韩家的司机，旁边是因为没能找到陆承佑，到现在了还在闷闷不乐的韩宁馥。
尹若心重新审视一遍自己的处境。她在一个陌生的城市，住在别人家里，享受着这个家庭给她的优渥物质生活和学习资源。
从今天的情形来看，韩宁馥很喜欢陆承佑。
这样的话。
她以后还是离陆承佑远一点儿比较好。
不能卷进太复杂的事情里去。
-
韩宁馥再去学校，总会戴着陆承佑的那根领带，而属于她的女生校服领结被扔进了抽屉。
陆续有人调侃，说陆承佑连领带都给她，还愁不会把肉/体给她吗？
韩宁馥听到这样的话，表面依旧高冷不动声色，但心里得意得不行。
她已经知道了文萱压根没有追到陆承佑，所以她决定从现在开始追求陆承佑。
韩宁馥不是个扭捏的人，喜欢什么她就一定要得到，一旦决定以后就会主动出击，不像别的女生那样，喜欢陆承佑却梦想着陆承佑能主动去追她们。
跟陆承佑在一个学校里这么久，韩宁馥无比了解他，知道这个男人压根就不会追人，只有被人追。
他一贯不主动也不负责。
无所谓，只要能跟他在一起就好。
韩宁馥在学校里的地位很高，是学生会会长，成绩没有跳出过年级前三，人又长得漂亮，女神的脸蛋女神的身高，是学校里所有人公认的校花，跟学校公认的校草陆承佑极端般配。
没有男生不宠韩宁馥，在知道她开始正式追求陆承佑后，全都帮着她出主意。
陆承佑这人生性浪荡，只要是漂亮姑娘，他一般来者不拒，撩人姑娘跟喝水吃饭一样平常，但也不给人名分，只搞暧昧，不给任何实质性的甜头。
韩宁馥不在乎，反正日子还长，所有那些都可以慢慢来，她现在只想成为陆承佑身边最特别的那个女生。
韩宁馥跟陆承佑的关系变近，一有时间就会去看他打篮球，在他中场休息的时候给他递水，晚上放学混迹在他的朋友圈子里跟着他一起去吃饭，平时陆承佑去酒吧或是哪里她也都会跟着。
校论坛里开始疯狂流传他们两个的帖子和照片，配文“校草校花绝配”。
尹若心不常逛论坛，在看到这些帖子后，她更是一次都没有去看过了。
她普普通通地生活，在学校里当一名普普通通的学生。她觉得这样很好，日子平淡如水最好，不要有任何波折。
很快迎来了高三年级的第一次考试。最后一场理综结束后她出了考场，从柜子里拿出自己的书包，打开手机看了眼。
往外走的时候，窦扬跟过来，叫她：“若心。”
她扭过头。
“今天手机有电吧，”窦扬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把手机举到她面前，屏幕上是一个硕大的二维码：“加个微信呗。”
这个时候要是再拒绝，就太说不过去了。
尹若心磨磨蹭蹭地点开微信，正要去扫他，陆承佑迈着两条长腿走过来，经过她身边时一把夺过了她的手机。
尹若心跑过去追，陆承佑一只手操作手机，按了几下后，手机在他手里突然黑屏了。
他挑眉，故作无辜地看着她：“糟了。”
尹若心：“……”
“你手机死机了，”陆承佑极其不要脸地把黑了屏的手机举起来，与其说是在给她看，不如说是在给窦扬看：“开不开了。”
“……”
窦扬走了。
从那天以后，再也没敢来加过尹若心的微信。
尹若心把手机夺过来，尝试着按了几下。
怎么都打不开。
陆承佑等窦扬的背影远得看不见了，拿过手机，同时长按音量减键和电源键，再松开音量键。
手机完好无损地打开。
他把手机丢还给尹若心，朝她离近了些，在与她擦身而过时俯下身，在她耳朵边说了几个字：“别想给我招惹别人。”
尹若心回过头，不忿地说：“我没有！”
陆承佑仍旧往前走着，没有回头：“别人来招惹你也不行。”
“……”
不知道这人到底是什么意思。
不过结合他有意无意就总会撩拨女生的作风来看，尹若心觉得他会对她说这些模棱两可的话，估计只是他的习惯使然。
并不能当真，也不可以想太多。
没几天，考试结果出来。
尹若心考进了年级前五十，比她预想得要好一些。
她没有想到的是，全年级第一名是陆承佑。
在看到这个结果后，她怀疑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闭上眼摇了摇头，集中精神仔仔细细地去看排名榜。
不管看多少次，第一名后头跟着的名字都是陆承佑。
分数是746。
满分750，他考了746。
只有语文扣了几分，其它全满分。
尹若心受到了冲击。她回想着这段时间以来，陆承佑不是缺课就是懒洋洋地拿着手机打游戏，要不然就是趴课桌上睡大觉。
他没有一天是在认真读书的。
一个混子一样的人，考了全年级第一！
果然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她想到陆承佑曾经跟她说过的。
“别看我不喜欢学习，可我成绩特好，你信吗？”
她这回是真的信了。
信得心服口服。
坐她旁边的贺炎也拿到了成绩单，发愁成绩退步的同时用无比幽怨的眼神看着陆承佑，悲愤地吐出四个字：“苍！天！不！公！”
陆承佑看他一眼，回过头继续在手机屏幕上操作着厮杀：“怎么？”
“都是人，凭什么我就长了个猪脑子，”贺炎指指自己，又指指他：“可你就能这么聪明！”
陆承佑淡嗤了声，说：“因为老子上辈子行善积德。”
贺炎：“……”
“所以这些都是老子应得的，”陆承佑慢悠悠地说着，打游戏的间隙侧过头撂他一眼：“懂？”
“……”
“……”
今年夏天多雨，时不时就要下一场。
尹若心撑伞回家，经过一个路口时，她再次看到丁泰带着手下的人在殴打温远。
她下意识想过去，脑海中回忆起陆承佑说过的话：
“温远的事你不能管，也管不了，以后不管再看见什么都跟你没关系。”
尹若心停下脚步，手紧抓着伞柄。
丁泰抽了温远一巴掌，指着他用各种难听的话羞辱，说他是“婊子”、“娘炮”，说到激动的时候，丁泰开始解皮带。
他要在温远头上尿尿。
尹若心没办法视若无睹。
她丢了伞跑过去，把温远从地上扶起来，抬起头，恶狠狠地盯着丁泰：“你是不是有病！”
丁泰的手还抓着裤子，闻言愣了愣，把裤子系好。
他笑：“这不是阿惹吗，好久没见啦。我前几天找你，你怎么总不见我，还把我拉黑了？”
尹若心：“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
丁泰长了张四方脸，留寸头，人看上去很凶恶，笑得时候不让人觉得友善，反倒一阵恶寒。
“可我还挺想跟你说话的，”他说：“你把我从黑名单里放出来呗。”
雨不停在下，所幸雨势很小，跟毛毛雨没什么区别。温远脸上都是血，尹若心看了看他，又去看丁泰：“你把温远放了。”
丁泰发现这女孩真挺逗的，他在她面前半蹲下来：“阿惹，这是我跟他的事，跟你没有关系。说实话，我挺喜欢你的，所以一次两次的没有跟你计较。你是不是以为我就真的很好说话？”停顿了下，问：“你想救他是吧？”
丁泰指了指温远，指完下意识就想甩他一巴掌，尹若心吓得去挡。
丁泰收回手，继续笑：“不是不可以。这样吧，你当我女朋友，我就放了他，并且跟你保证，以后我绝对不会再找他麻烦了，一次都不找。怎么样？”
温远双眼瞪大，拉了一把尹若心：“你别听他的！”
“有你说话的份儿吗？”
丁泰去揪温远的衣襟，尹若心拽住他的胳膊：“你放手！”
“放放放，你让我放我就放，”丁泰松手，眼睛笑得眯成一条缝：“怎么样，答应当我女朋友了？”
尹若心：“我要是不答应呢？”
“那我今天就把他打死，你别拦。”
“我偏要拦。”
尹若心倔强地看着他，那瞬间丁泰觉得这女孩不怕死。
有警笛的声音响了起来，丁泰神色一变，抬头往声音的来源处看，条件反射地往后跑了几步，伸手指着尹若心：“你敢报警！”
“我为什么不敢？”
“行，你行！你给我等着！”丁泰带着手底下的人落荒而逃。
尹若心把温远扶起来，温远甩开她：“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别管我别管我，你是聋子吗！”
他骂完，随便抹了把脸上的血，一瘸一拐地走。尹若心跟上去：“你跟丁泰到底有什么过节？”
“你还管！”温远是个长得很柔和的人，猝一发脾气把尹若心吓了一跳。
“丁泰不会放过你的，”温远说：“他那个人睚眦必报，你跟他作对，你会被盯上的！”
警车开过来，从里面下来两个警察：“谁报的警？”
“没人报警，”温远畏畏缩缩地，不敢看警察：“这没人报警，是搞错了。”
警察见他脸上有血，过来问：“你这伤怎么回事儿？”
“说了是误会，什么事儿都没有，我不小心摔的。”
警察盯着他看了会儿：“看着有点儿眼熟啊。”
温远低着头，躲避着警察的视线。警察转而问尹若心：“你报的警？”
温远求救似的看着尹若心，让她不要多说什么。尹若心抓紧书包带，抿抿唇：“不好意思，是我弄错了，这没人打架。”
警察没有再说什么，走了。
尹若心依旧跟着温远：“你跟我去药店吧。”
温远不理她。
尹若心挡在他面前：“温远，你跟我去药店。”
雨差不多已经停了，温远脸上猩红一片，眼睛肿着，鼻子里在流血。
“温远，你不想让我掺和你们的事，”尹若心明明白白地告诉他：“我也已经掺和进来了。那次我发病，是你帮我去拿的药。你救过我，我就不会坐视不理。”
太阳很快悬在半空，漂浮在空气中的雨丝被晒干，一片晴空万里。
温远跟着尹若心去了药店。
张岚不在，最近她经常待在韩先旭家里，韩先旭很喜欢她，回家的时候一定要看见她才行。
尹若心找了药帮温远处理伤口。
-
陆承佑带着一帮人去觅食，去了一家烧烤店。
韩宁馥也在，追在陆承佑身边，从书包里拿出一个礼物盒：“陆承佑，给。”
陆承佑瞥了眼，接过来拆开，里面是个护腕，黑色的。韩宁馥知道他喜欢黑色。
“你打球的时候可以用。”韩宁馥平时大大咧咧的，这时候却有点儿脸红。
贺炎和闻刚在一边调侃：“韩女神好贴心哦。”
陆承佑勾起一边嘴角，把护腕拿出来，当着众人的面直接戴了上去，盒子被他扔掉。
众人起哄，韩宁馥低下头摸了摸热热的耳朵。
丁泰带着一帮人从外面进来。
每次跟陆承佑正面交锋，丁泰就没讨过好，不是被打得头破血流就是被他扔进局子。
丁泰没去找陆承佑不自在，挑了个离得很远的位置。
等餐等得不耐烦，丁泰一直骂骂咧咧，拿着手机刷来刷去，打开跟尹若心的聊天窗，发送一条消息，消息仍旧显示被对方拒收了。
丁泰越想越气：“这臭丫头还敢把我拉黑，我看她是不想活了，哪天看我不玩死她！”
翁海洋顺着他说：“丁哥别气，尹若心是刚转过来的，不知道你的厉害，迟早有一天她能主动贴过来。”问桌上的人：“大家伙说是不是？”
一群人连连附和。
“我们学校长得好看的女生还不是一抓一大把，”有人说：“丁哥不值当为了她一个小丫头片子生气。”
“但是说实话，像尹若心那种级别的美女，我还真是没见过，丁哥好眼光。”
“长得漂亮还纯，这样的到了床上一定贼带劲。”
贺炎听不太下去，掏了掏耳朵，去看对面坐着的韩宁馥。尹若心是她的妹妹，听到有人拿不干不净的话讨论尹若心，她多少该有点儿表情才对，可她就像是什么都没听到一样，依旧黏在陆承佑身边说着什么。
而陆承佑靠在椅背上，情绪往下沉着，刘海下的一双眼睛从刚才开始越来越黑，黑到让人觉得冷。
完全没有在听韩宁馥的话。
韩宁馥叫他：“陆承佑，晚上去我家玩游戏，好不好？”
贺炎嘻嘻地笑：“是想让承哥去玩游戏还是玩你啊？”
韩宁馥飞起一脚在桌子底下踹他。
那边丁泰的人还在说着什么。
“尹若心刚转过来，为什么跟温远的关系那么好？”
“圣母病犯了呗，等咱们给她点儿教训，她就该知道温远的事儿不能管了。”
“她要是还这么不知好歹，那咱几个就把她绑过来，到时候丁哥你想怎么玩就怎么——啊——妈的谁啊——”
翁海洋脑袋上被人猛地掼了个茶杯，他惨叫了声捂着脑袋回头，看到了陆承佑。
陆承佑脸色凶狠，一句话都没说，上去跟这帮人打了起来。

第12章 他不知道
◎一只手顺势把她的腰握住。◎
陆承佑脾气上来的时候打架是真的狠，丁泰那边一共六个人都没能是他的对手。
丁泰想不明白自己又哪里得罪他了。之前两个人打架大都是因为他看不惯陆承佑总能吸引学校里的漂亮小姑娘，在嫉妒心的驱使下找过他几次麻烦，嘴贱说了些不好听的。学校里那帮傻叉非说他会挨陆承佑的揍是为了个叫文萱的女生，那纯属扯淡，陆承佑就没有为了什么妞跟他打过架。
今天又是抽的什么风？
陆承佑不是个好对付的，丁泰每次故意找茬，陆承佑都没惯着他，下手是真的重。这家伙虽然看着清瘦，但身上是有肌肉的，又长了一米八八的大高个，揍人的时候毫不含糊，身手好得像是去特种队里训练过。大部分时候丁泰都不是他的对手，只有上次仗着人多，手里又拿了家伙，选在下雨天去搞偷袭，才把陆承佑的头打得见了点儿血。
今天陆承佑身边又有俩帮手，丁泰更不是对手了，狼狈地招呼手底下的小弟们从烧烤店跑了出去。
老板从后厨跑过来，看着满地坏了的桌椅，刚要质问是怎么回事，陆承佑从钱夹里掏出一沓钱，往柜台上一搁走了。
韩宁馥赶紧跟上去。
“陆承佑，你为什么跟他们打架？”她问。
陆承佑目光寒凉，侧脸冷绝岑寂，明显不想说话的样子。韩宁馥没有再问，往下看了眼，注意到他的右手指骨上破了块皮。
“你手破了。”她往路两边的商铺看了看，提议：“那边有家药店，去买盒创可贴吧。”
韩宁馥指的是顺康药店。
陆承佑步子停住，脸上的神色在悄然间发生了变化。
药店里，温远在一把椅子里坐着，尹若心站在他旁边，帮他处理脸上的伤。
陆承佑站在门边看她，指间夹着根烟，烟灰积了很长一截。
前不久，她这么温柔地给人上药的对象还是他。
韩宁馥跟尹若心打了声照顾，去药柜那边找创可贴。贺炎和闻刚跟着去，陆承佑把烟摁灭后进了药店，在尹若心旁边的椅子里一坐。
尹若心看他。
他也看着她，目光很冷：“拿盒褪黑素。”
尹若心把手里的东西放下，去柜台那边拿了盒最贵的给他：“178块。”
陆承佑抬眼看她。
他的眼皮很薄，单眼皮，目光清冷，没什么情绪地盯着人看的时候，让人下意识感到害怕，甚至要盘点盘点自己最近有没有做过什么惹到了他的事。
尹若心的手都要酸了，下一秒药被他拿了过去。他从裤子口袋里摸了个钱包出来，从里面拿出两张纸钞扔在桌上。
尹若心把钱收了，去柜台找零钱。
陆承佑跟过去。
贺炎一帮人在店里转来转去，琢磨着最近老下雨，天气忽冷忽热，要不要买点儿感冒药备着。韩宁馥走到了温远旁边，问他是不是跟尹若心关系很好，两个人是怎么认识的。
没有人注意柜台这边。
也没有人看到，在尹若心把钱交给陆承佑，打算收回手的时候，陆承佑突然抓住她的手，带着猛地往前扯。
女孩被迫朝他倾身，他低下头，轻若无声地在她耳朵边撂下一句话：“晚上十点去青梧巷。”
话落，把尹若心的手松开，若无其事地离开药店。贺炎一帮人赶紧跟过去，韩宁馥也跟着。
一群人已经离开，尹若心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刚被陆承佑拉过。他的手指清瘦修长，骨骼分明，很有力，把她的手攥住的时候，她心里漏跳了一拍。
她发了会儿呆，直到温远朝她走过来。
“你跟陆承佑认识？”
温远的一句话让尹若心再次发愣，她仔细思考自己跟陆承佑算不算认识，如果说认识，可他们在同一个教室，可平时基本上没有什么交流，在路上看见他的时候，会若无其事地跟他擦肩而过。
这样来算，应该不能称得上认识。
她摇摇头，继续拿了药和纱布帮温远处理伤口。
温远告诉她：“丁泰以后会找你麻烦。”
尹若心不语。
“你最好想想办法，”温远说：“丁泰就是个流氓，他看你长得漂亮，你又好几次跟他作对，说不准他会做出什么事来。”
尹若心把药品收起来，低着头，很久后说：“我会注意的。”
“光是注意不行的，你得想想办法。”温远是真的担心她，想了很久，最后也只想到一个人：“阿惹，你去找陆承佑。”
尹若心拆药的手指僵住，睫毛颤了颤。
“去找陆承佑，他可以帮你，”温远劝她：“只有他可以救你。丁泰很怕陆承佑，他斗不过陆承佑的。”
“我跟陆承佑不熟。”
“可我看他像是认识你的样子。”
刚才陆承佑来店里，韩宁馥忙着跟温远说话没注意，但温远注意到了，陆承佑抓了一把尹若心的手。
陆承佑那人虽然也很危险，但他从没有做过伤天害理的事，跟丁泰属于互相看不惯的对头。丁泰仗着家里的势在这边横行霸道，唯一怕的人就是陆承佑。丁泰打架狠，陆承佑比他更狠，他从来没有从陆承佑这里赚到过一点儿便宜。
只要搭上陆承佑，丁泰就不敢再来找尹若心麻烦。
“阿惹，你试试找陆承佑帮忙，”温远还在劝：“不知道这么说对不对。陆承佑那人是很难接近，但要是美女的话，接近他就不难。”
尹若心长得好看，但这姑娘美而不自知，脸上永远淡然安静，没有一点儿美女的自觉和骄傲。
温远不能不提醒她：“你这么漂亮，去找陆承佑说一下的话，他会帮忙的。”
尹若心回忆了一遍陆承佑身边出现过的那些女生。
蔡纯五官艳丽，王冰彤身材火辣，而韩宁馥两者皆有。
店里一面墙上贴了面落地镜，尹若心看了看自己。
虽然长得还行，不少男生都曾追求过她，但应该不是陆承佑会喜欢的类型吧。
她没有自信。
尤其是面对陆承佑的时候。
……
晚上十点，青梧巷。
这条路很窄，是一条不足一米宽的小巷子，两侧是青石砖垒起来的墙。巷口竖着两盏路灯，灯泡全都坏了。
附近没有人，尹若心有些怕，走得小心翼翼。快到巷口的时候更怕，越盯着看越觉得下一秒就会有极度危险的东西从那里面突然出现。
盛夏的夜晚风都是热的，她身上出了汗，额前的刘海被汗水濡湿。
她在路边举步不前，把手机拿出来，下意识想给陆承佑打个电话。
点开拨号页面时，才想到自己根本就没有陆承佑的任何联系方式。
她只能继续往前走，到了黑乎乎的巷口，颤着嗓音无助地叫了声：“陆承佑？”
黑暗里出现一个人，把她的手腕攥住了。
她被猛地拽了过去。一声惊呼酝酿在嗓子里没喊出去，她的背贴上墙，脑后垫着那人的手。
她记得他的气息，认识他身上木质沉香的气味。
是陆承佑。
她顿时觉得安全，心脏依旧跳得很快，但并不是因为害怕。
陆承佑借着晦暗不明的光线看她，人把她压着：“我让你别管温远的事，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
“他被人欺负得很惨，”尹若心抖着声音说：“我没办法不管。”
“这么容易可怜别人，”他说：“你觉得谁会可怜你？”
说完这句话，陆承佑把她放开。
他站在她对面，背靠墙。巷子太窄，两个人面对面，中间没有多少距离。小巷子里没有一盏灯，光线昏暗，只能隐约看到个人影。
越是朦胧不清，尹若心越紧张。
她感觉自己像在一个茧里，四面不透风，没有光亮，空气在慢慢减少，与她相隔不过十厘米的陆承佑，只是悄无声息地站在那里，就能蚕食掉她周围的所有空气。
她身上发汗，心口一直跳着，咚咚咚，像在打鼓。她急于找出什么声音来，好能掩饰掉自己慌张无措的心跳。
偏偏连一声蝉鸣都没有。
在极度安静的环境里，陆承佑磁沉的嗓音清晰地钻进人的耳朵：“还记不记得你保证过什么？”
尹若心疑惑看他。
“我脸上要是留了疤，”他说：“你会负责。”
尹若心盯着他仔细观察了会儿，可是光线太暗，她看不清楚。
“没有留疤吧。”她不是很确认地说。
陆承佑：“你自己看。”
尹若心只好朝他靠近，两人之间十厘米的距离也被缩短到没有。
接近他后，一股更强烈的压迫感袭来。他的个子太高，尹若心不自觉踮起了脚去够他的额头。
她怀揣着一颗疯狂跳动的心，手继续往上，摸到了他的头发，软软的手掌把他额前的刘海往上掀，男生俊秀的额头露出来，可她看不真切。
陆承佑的手从裤子口袋里拿出来，有打火机齿轮滚动的声音响起。微弱的光亮盛放，尹若心看得清楚了些，但仍不是特别清晰，她只能继续朝他靠，垫着脚仔仔细细地查看他额角的位置。
没有看到任何疤痕的存在。
“好像没有留疤，”她不知不觉间朝他离得更近，几乎快贴到他怀里，说话时有软软的香甜气息朝他过来：“不然你跟我去店里，我再好好看看吧。”
听到了陆承佑的一声短促又饶有兴味的笑：“行。”
打火机的光亮还在，尹若心一双剔透的眼珠转动，冷不丁跟他对视，脸上腾地烧了起来。
手赶紧放下，身体往后收。
陆承佑垂眸看她。
他的目光很淡，任何时候都不太有什么情绪，让人觉得冷，又在他的注视下不觉生出一种自惭形秽的自卑感。
尹若心开始想，故事里都是帅哥美女，那她这样的人跟陆承佑站在一起时，是不是不太般配。
往日里所听到的，长辈或是同龄人夸她漂亮的那些话，全都因为陆承佑而被她遗忘。
而只记起了韩宁馥和蔡纯那些女生的漂亮。
她们跟陆承佑站在一起的时候，让人觉得养眼。
应该就是大人所说过的般配。
陆承佑关掉打火机，朝巷口外示意了下：“往前走。”
尹若心低着头转身。
她在前面走，陆承佑在后面跟，两人之间保持着两步远的距离。这一片很黑，又因为听到了陆承佑在她身后的脚步声，她觉得很安全。
离开青梧巷，有路灯的光亮出现。穿过两条街，继续往前走，到了药店门口。
药店里的灯亮着，里面没有人。尹若心拿钥匙把门打开，带着陆承佑进去。
陆承佑轻车熟路地往靠墙的一张桌子前坐下。
尹若心走到他旁边，做了两秒钟的心理准备，像刚才一样去撩他的刘海。
看到他的额角处并没有留下任何疤痕，她松口气，拿过桌子上的一个镜子给他看：“没有疤。”
“没有？”陆承佑抬眸：“你再看看。”
尹若心只能凑近了些，又拿过一个强光手电筒去照他的额角，两只杏子般滚圆的眼睛睁大，眉心微皱，极其认真地观察了半天，最后很确定地告诉他：“真的没有。”
陆承佑发现这丫头的眼睛长得很漂亮。
眼珠是琥珀色，双眼皮的褶皱恰到好处，睫毛很长，像蝶翼。
他看过很多双漂亮的眼睛，没有任何一双眼睛比她的清澈。
她干净得让人很想保护，又在某个时刻突然生出要将她残暴地占有的阴暗想法。
陆承佑看了她一会儿，线条极为漂亮的喉结上下一滚，说：“你离得不够近。”
在这句话后，他抬起手握住她的侧颈，稍稍用力把她往前拉。
他的动作太过突然又莫名，尹若心没有准备，在他手的使力下被迫朝他靠。撞到他的腿仍是没完，他还是把她往前扯，一直到她脚下拌了下，不得不跌坐在了他腿上。
陆承佑一只手顺势把她的腰握住。
真的握住的时候，发现比他想象得还要细，让人忍不住想搓揉一把。
他苦苦忍耐着，手背上的青筋愈发明显。他的右手仍旧握着她的后颈没有松开，两个人的脸离得很近，鼻子几乎快要蹭到。
尹若心不知所措地在他腿上坐着，呼吸乱得厉害。
药店的门紧闭，屋子里灯火通明。极端安静的环境，只有两个人的封闭空间里，她听到陆承佑低沉带哑的声音。
“这样够近了，”他看着她，一双生性冷淡的眼睛此刻染上了几分缱绻，让人觉得深情：“你再好好看看。”
尹若心全身上下轰地一声热了。
作者有话说：
下章要V啦（重头戏都在后面），希望大家可以多多支持，先不要养肥啦，感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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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个下本文的文案，有喜欢的可以先收藏下，鞠躬啦~
《落疤》：
罗恕是娱乐圈里炙手可热的顶流大明星，名副其实的脸蛋天才，经纪公司无人不捧着的摇钱树。
一天罗恕在片场看到了一个小编剧。
小编剧客客气气地叫他：“罗先生。”
完全把他忘了的样子。不再像小时候那样，跟在他身边，脆生生地一声声喊他：“罗恕哥哥。”
他淡漠移开视线，没再看她。
装作也把她忘了。
一天晚上，林书璞在光影交错下找到罗恕，耐心劝他：“罗先生，该回去了，经纪人都在找你。”
罗恕一双染了醉意的眼睛看着她，半晌，突然说：“谁是你先生？”
林书璞：“……”
林书璞小的时候在镇子里认识了比她大8岁的罗恕。
个子高高的少年气质高洁，有着张俊逸逼人的脸，跟小镇里那些面目平凡的人都不一样。
林书璞知道，像他这样的人，终究要飞出逼仄的小镇，去往更广阔的天空。
再见到他的时候，他果然成了天之骄子，无论走到哪儿都有鲜花和掌声。
林书璞觉得他已经认不出她了，就也装成不认识他的样子。
已经天差地别的两个人，何必还要去打扰他。
直到有一天，她帮忙把喝醉酒的罗恕送进房间。
听到男人在梦中叫着她的小名。
后来林书璞一次次被男人惹得红了眼睛。
罗恕骨节分明的手指插入她指缝中，低下头凑近她耳边，嗓音又低又磁：“乖，再叫声先生听听。”
1.顶流大明星&#215;无名小写手，年龄差8岁。
2.双洁，双向救赎。

第13章 他不知道
◎故意舔了下。◎
这么近的距离, 陆承佑说话时又故意把声音放低，视线往下滑，着重在她微张着的唇上停顿下来。
尹若心有种奇怪的感觉。
心里好痒。
想让陆承佑钻进去, 帮忙挠一挠。
她被这个大胆的想法激得脸上更红, 命令自己不要被他蛊惑，必须要尽快冷静下来。
他就是个四处招蜂惹蝶的浪子！
不能用正常思维揣测他的行为。光是她看到的, 跟他有暧昧关系的女生就有四个。
她或许跟这四个人也没有什么区别。
就像他从来都没有进到眼底的笑意一样。
他从来都没有认真地对待过一个女生。
“明明就没有疤, ”尹若心抓他的手腕, 两只手握着往下扯，有些委屈地说：“陆承佑，你能不能不要总是戏弄我。”
她看到他的眼睛沉了些。
看不太懂他在想些什么，视线垂着, 下一秒发现在他右手指骨上破了块皮，她眉心皱了皱：“你手怎么破了？”
陆承佑随意瞟了眼, 说：“揍丁泰那丫揍的。”
“你又跟人打架了？”尹若心不自主地操心起来：“这次是为什么打架？”
“你觉得我是为什么？”
“……我哪知道。”尹若心还抓着他的手，视线挂在他的伤口处收不回来，陆承佑静默无声地任她把手抓着。
过去挺长一段时间，她才终于发觉到不对劲。
她仍然、在他的腿上坐着！
陆承佑一只手还扶在她腰间，而她抓着他的手不停在看。
如果现在有人从外面进来，一定要以为他们是一对在腻歪着的情侣！
她刚这么想着，外面还真的有人来了。本来想问问店里有没有见效比较快的胃药，当看见这对小年轻后, 那人了然于心地笑了笑, 自己去柜台那边找了。
尹若心尴尬无比地从陆承佑腿上爬下去, 跑过去问：“请问您需要什么药？”
“哦, 最近胃有点儿不舒服。”那人说：“拿点儿胃药。”
“我帮您找。”
药放在货架的最上面一排, 尹若心身高不太够, 把脚掂起来都够不太到。
陆承佑走过来，停在她身后，胸膛快要挨到她的背。一只胳膊从她身后伸出来，两人都穿着短袖T恤，他的胳膊擦碰到她的胳膊，一路贴着她的肌肤往上，轻松拿到了那盒药。
这个时候，尹若心注意到了他腕上戴着的黑色护腕。
是韩宁馥买的。挑选礼物的时候她也在，清楚地听到韩宁馥说个不停的话：“他喜欢黑色，款式你觉得选哪个比较好？算了，还是挑最贵的吧，你不知道他那人少爷脾气可重了，矜贵着呢。这个你觉得可以吗？挺好看吧，我也觉得好看，他要是戴上一定很酷。我还是第一次给男生送礼物，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喜欢。”
肯定很喜欢，不然就不会一直戴着了。
尹若心垂下眼眸，收回手。能感觉到身后传来一阵阵的热气，他始终贴得她很近。
手心碰到硬硬的凉凉的触感，陆承佑把那盒药放到了她手里。
尹若心没敢看他，拿着药去柜台结账。
后面客人逐渐多起来，她忙着收银，帮病人找药。陆承佑就坐在靠墙的椅子里，拽得二五八万地翘着二郎腿，拿手机在打游戏。
又送走一位客人，药店里安静下来，尹若心问：“你还不走吗？”
“打完这局。”他说。
尹若心在柜台后坐下来，拿了支笔开始刷题。
一张卷子写完后，时间走到了深夜十一点，要关店了。
陆承佑的“一局”还是没打完。
盯着他的手指看了会儿，她慢吞吞地考虑了下，从货架上找到了一盒创可贴，走过去撕开一个贴在了他破皮的手指上。
动作很麻利，很快就把他的手放下了。
“我该打烊了。”她提醒。
陆承佑垂眸，盯着手指上的创可贴看了会儿。从下午开始，他脑子里就转着一件至关重要的事。
白天在烧烤店，听丁泰那帮人的口吻，估计是不会放过尹若心。
他跟她耗了这么久的时间，无非是想看看她会不会找他帮忙。
“尹若心，”陆承佑叫她：“你还有没有话跟我说？”
尹若心几乎是下意识就想到了今天惹的麻烦。
温远让她找陆承佑帮忙，可是她不太确定陆承佑会不会帮。而且这件事本来就跟陆承佑没有关系，她就这么把他牵扯进来的话不太好。
她低下头，说：“没有。”
陆承佑看出来她在撒谎。他抬起头，莫名心烦地拿舌尖顶了顶腮。
“行。”他起身，单手抄进裤子口袋里往外走，临出门前头也不回地撂下一句：“以后有麻烦别去求我。”
-
丁泰开始阴魂不散地缠着尹若心。
下课的时候他会跑到七班外的走廊上，透过窗户明目张胆地看她。陆承佑在的时候，丁泰还会收敛点儿，一旦他不在，丁泰就会趴到窗户边冲着教室里的尹若心叫：“美女，出来跟我说说话呗。”
韩宁馥厌恶地看一眼丁泰，又扭头去看她的继妹。
“阿惹，”韩宁馥放低声音：“你干嘛招惹这种流氓？不嫌恶心吗？”
尹若心不回答，韩宁馥指了指温远：“是不是因为他？你以后别再跟他走那么近了，那就是个瘟神，你不怕我还怕呢。”
温远知道是因为他，丁泰才会找尹若心麻烦。
每次丁泰在窗外喊尹若心的名字，温远就很想拿手里的笔去戳破丁泰那双丑陋的眼睛。
在丁泰又一次来找尹若心时，温远从班里走了出去。
他来到丁泰面前，畏缩又坚定地说：“你能不能别再找她麻烦？”
丁泰跟同伙们一起笑了，他们笑温远不知死活，往日躲他们还来不及，今天倒主动撞到枪口上来了。
窗外，丁泰揪住温远的头发把他往护栏上摁，屈膝一下下地顶他的肚子。
尹若心从椅子里站起来，往外跑的时候被韩宁馥叫住。
韩宁馥不明白这个继妹是怎么了，自己都保护不好，还想去保护别人。
“这是学校，”韩宁馥说：“又不是没有老师，你操什么心。”
可丁泰已经打了温远有两分钟，外面也聚集了一些看热闹的人，可始终没有一个老师去管。
尹若心坚持跑出去，推开人群。
“丁泰你把他放开！”她推着丁泰的手：“你别打他！”
说到后来发现没有用，她抬起了头，抱着一丝希望看向周围瞧热闹的人：“你们就没人帮帮他吗！”
围观群众一脸事不关己，生怕麻烦会波及到自己身上。
尹若心不可思议地看着这些人，觉得这个世界都疯了。
她拼命地阻止丁泰，丁泰长得人高马大，一身过于健硕的腱子肉，稍一抬胳膊就把她甩到了一边。
丁泰空出手去扇温远巴掌，嘴里一声声地骂：“娘娘腔，还逞英雄吗？”
温远张开嘴咬丁泰的手，用的力气极大，把丁泰咬得惨叫起来。
丁泰把他丢到地上，捂着快被咬掉一块肉的手跳脚，忍过一阵疼后，他更凶横地朝温远走过来：“你找死是不是！”
在那个时候，温远突然从地上爬起来，扒着护栏往下翻。
人群传出一声尖叫，然后是死一般的静。
尹若心跑下了楼。
温远躺在楼下水泥地上，闭着眼睛。他从三楼的高度跳下来，尹若心不知所措地检查他头上身上有没有血，没有，哪里都没有，可他就是不醒。
尹若心不敢碰他，拿出手机打120。
周围再次聚集来一帮人，所有人都抱着看热闹的心态围观，没有人来帮她。
陆承佑从篮球馆打球回来，他刚冲过澡，穿了件宽松的黑T，头发吹得半干，额发松松遮到眉毛。
他随手拨了两下头发，走到高三教学楼时，远远看见楼下聚集着一帮人。
他向来不喜欢凑热闹，冷漠着一张脸忽视这群人，单手抄兜往前走。
就要走到楼道口时，他听到人群包围里传出一个女生的声音。
“你们满意了吗！”
陆承佑步子顿住。
女生的声音轻柔，但并不软弱，甚至带了股不顾一切的豁出去了的决断：“你们满意了吗！”
不管她说什么，说得有多么义愤填膺，围观的人依旧一脸冷漠。
陆承佑转身，朝她走。
上课铃响，围观的人慢慢散开，各自回教室。对他们来说，一个人死不死活不活跟他们没有关系，只有他们自己的前途才是最重要的。
人群散尽，陆承佑看到了在人群外，跪在温远身边，举着手帮温远遮挡太阳的尹若心。
全世界的人都知道趋利避害。
只有她不知死活地怀抱着一点儿善心，倔强得让他不知道该如何保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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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远被送进了医院。
他从三楼跳下去，跳下去的时候脚先着地，身上有几处骨折，需要住院观察一段时间。
温远的父母赶到了医院。是一对衣着很朴素的夫妻，听到儿子出事的消息后就赶了过来，男的还穿着工地上的服装。
夫妻两个一边听着医生的话，一边忧心忡忡地点头。等送走医生，夫妻两个朝尹若心走过来。
“小姑娘，是你把我儿子送到医院的吧，”男人有些手足无措地从口袋里掏钱，最后拿出了一个红色的塑料袋，从里面数出几张票子：“你花了多少钱，叔叔这就给你啊。”
尹若心看到他手上还有工作时留下的泥灰。
她摇摇头，转身走了。夫妻两个在后面叫她，她没有回头。
回到学校，班里气氛依旧，大家都跟没事人一样，各自做着各自的事。
班主任进班，把尹若心叫了过去。
两名警察来学校询问关于学生跳楼的事。丁泰也在，他父母也来了。
丁家的人是做珠宝生意的，属于这个城市里高人一等的上层阶级，在警察面前也能保留着一身高高在上的傲气。他们坐着，警察站着，校长来给他们送茶，他们慢悠悠地端起来喝了一口。
尹若心被班主任带进来。
警察问了她几句话，她一一回答，告诉警察，丁泰一直以来都在霸凌温远，逼得温远跳了楼。
丁父丁母抬眼看她，眼神里有上位者看着下位者时的鄙夷和厌恶。
“这位同学姓尹是吧，”丁父面带笑容：“尹同学，凡事不要上纲上线，同学之间绊几句嘴动几下手，这不过都是小打小闹的事，温同学自己心态不好，说不上两句话就跳楼，这怎么能怪别人呢。而且他不是没事儿吗，治个几天就好了。我已经让我助理去医院了，会负责他的医药费。”
丁父看向警察：“我很负责任了吧？”
两名警察互相看一眼，对着丁父扯出个笑点点头，别的没有多说。
尹若心不解：“什么叫小打小闹，把人都逼得跳楼了，这叫小打小闹吗？”
“尹同学。”
开口的是丁母，丁母的身材跟丁泰一样，很魁梧，一看就是个不好惹的女强人。
一身彪悍气质的丁母在椅子里坐得四平八稳：“不算小打小闹，那算什么，蓄意谋杀吗？这样的话，”她看向屋子里的警察：“温远就算是杀人犯吧。”
警察尴尬地进行调解：“您别生气。您小儿子的事我们也感到很抱歉，当初我们已经尽力在弥补了。”
“结果呢？温远不还是好好地待在这里吗，”丁母说：“当初我二儿子因为温远跳楼自杀，没送进医院的时候人就已经死了。你们说他们都是小孩子，心智不成熟，为了一点儿小事就要死要活，让我们别再计较。我们就听你们的了，一点儿都没计较吧？怎么现在我儿子跟人拌几句嘴，倒搞得这么严重了，还劳烦你们过来，你们是觉得现在的事很大，要把我儿子抓走吗？怎么偏偏是我们丁家这么倒霉，什么事都得让我们忍让！”
警察赶紧赔不是，不好再在这边久留，略说了几句话就走人了。
丁泰看着尹若心冷笑。
丁父丁母临走时剜了尹若心一眼，仿佛是在看一个疯子、傻子，反正就不像在看一个正常人。
班主任让尹若心回班，以后不要再管有关于温远的事了。
尹若心出了办公室，心不在焉地往前走。
路上撞到了陆承佑。
他似乎是早在那里等她，垂着眸看她一会儿，冷不丁说：“这次试过了，有用吗？”
阳光斜斜打过来，在他发上镀了一层绒绒的金光。
“帮上温远的忙了吗。”他又说。
尹若心感觉自己受到了讥讽，脸上发热，不甘地攥了攥手心。
“问你话呢，”陆承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说话。”
“丁泰的弟弟是怎么回事？”她问。
“丁泰有个双胞胎弟弟，”陆承佑终于把事情的原委告诉她：“不知道怎么就看上温远了，想让温远跟他好。温远不愿意，因为被他缠得没办法，有一次当着学校里很多人的面骂了他，把他的心思说了出来。从那以后学校里的人都知道他是个同性恋，私底下都在议论他。他一时想不开，有天早上从教学楼顶层跳了下去，当场死亡。”
尹若心总算知道丁泰对温远的恨意是来自于什么了。
陆承佑仍旧盯着她看，目光复杂难懂：“你想帮温远，可结果呢，你没有帮到他还把自己牵扯进去了，值吗？”
他往前走了半步，朝她靠近。两人的身体快要碰到，尹若心不得不往后退，背部贴到了护栏。
陆承佑还在朝她靠，一直到鞋尖挨到了她的鞋，他低下头，目光往下移，顿在她微张的两瓣殷红柔软的唇上，过了两秒重新移回她的眼睛。
“你想当救世主，”他的声音很低很磁：“可谁是你的救世主？”
陆承佑起身，淡瞥了她一眼，打算要走。
并不知道是哪里突然冒出来的勇气，尹若心握了握拳，咽下喉咙里的涩意，对着他说：“在老家的时候，我也被学校里的人欺负排挤过。”
陆承佑蓦地停下了步子，眼珠陡然黑了一层。
他回过头，眉心紧蹙着：“你说什么？”
“我知道被人欺负是什么滋味。”尹若心鼻子发酸，眼睛里浮起一层泪光：“我被那些人霸凌的时候，特别希望有个人能来救我，可是没有。所以我看到别人被欺负的时候，我知道他们有多害怕，我不想让他们跟我一样，连个能帮他们的人都没有。”
“谁欺负过你？”陆承佑太阳穴跳得快要炸开，从来没有这么疼过。
尹若心没有明确地回答，只是说：“老家学校里的人，你不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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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几天过去，尹若心的那句话还是不停地在陆承佑耳朵里回旋。
“在老家的时候，我也被学校里的人欺负排挤过。”
尹若心长得瘦弱，身体十分单薄，看起来就是个没长大的需要人庇护的小丫头片子。
想到她或许遭受过殴打，陆承佑心里堵得越来越厉害，被一种前所未有的情绪控制住。
他心疼她。
周末，他没去篮球场，在学校附近的商业街里走了走，不知不觉到了顺康药店。
尹若心坐在一张桌子前写作业，最近她很少再去韩家，总是一个人在这里住。
张岚担心她是觉得不自在，试探着问：“阿惹，你是不是不喜欢韩叔叔？”
“没有啊，妈你为什么这么问？”
“你好几天没回去了。”
“我是有时候在药店里待得时间太晚了，怕回去会打扰到你们，就干脆留下来住了。”尹若心说：“那不然今天晚上早点儿关店，我跟你一起去韩叔叔家里吧。”
“妈妈不是非要让你回去，你要是觉得在药店住比较自在的话，就可以待在这里。其实从老家来找你韩叔叔之前，妈妈有想过，是不是不该来……”
“妈，我都说过了，你给我找个后爸我一点儿意见都没有，只要他能对你好就行。你不要想太多，你现在还这么年轻，再婚是天经地义的事。不要什么事情都先考虑我，我已经长大了，等明年夏天就要上大学了，是个大人了，不能一辈子让人照顾的。”
张岚看着自己懂事的女儿，红着眼睛点点头：“好，妈妈不说了。”
陆承佑在这时候推门从外面进来。
张岚过去招呼：“您好，请问需要什么药？”
陆承佑猜想这位应该就是尹若心的母亲。
他把态度收敛得恭敬：“我是尹若心的同学，学校给了我两张国家博物馆的票，我想着刚好能带一朋友一块去。”他抬头，看着满脸疑惑的尹若心，语气镇定：“不知道尹若心有没有兴趣？”
“国博馆的票是很难约的，”张岚不想放过这个机会：“我们阿惹去，你先等等啊。”她转过身，说：“阿惹，你快去楼上换件衣服，收拾好下来跟你同学一起去国博馆。”
把尹若心劝上楼，张岚看了几眼陆承佑。
是个长相极其俊美的男生，身材高高瘦瘦的。听他说是阿惹的同学，那从他这里应该能打听到阿惹在学校过得好不好。
张岚对他笑了笑，问：“同学，你跟我们阿惹是一个班的啊？”
陆承佑礼貌颔首：“是。”
“哦。那……我们阿惹在班里跟同学相处得怎么样？”张岚几乎是有些讨好地问：“有交到什么朋友吗？”
陆承佑从她眼神里看出来她的担心。
她估计是知道尹若心在老家时，曾经被学校里的人排挤过的事，担心女儿因为经历过那样的遭遇而变得个性孤僻，会不好好交朋友。
陆承佑艰涩地滚了滚喉结，说：“当然，我就是她朋友。”
张岚松了口气，笑着点点头：“对，你看我，老是瞎操心。”她走到一边把冰箱打开：“你喜欢喝什么饮料啊，阿姨给你拿。”
尹若心没听说过学校里还会管国博馆放票的事。
她上楼去到自己的房间，打开衣柜。其实知道这又不是约会，随便穿一件就得了，但她就是下意识地想把自己打扮得漂亮点儿
一连试了四五套，最后穿了件白T搭配不过膝的牛油果色牛仔背带裙下楼。
陆承佑仍在门口处站着，听见动静后抬起头看她。
尹若心有些羞赧，头低了低，清咳了声说：“妈，我走了。”
“欸，去吧。”张岚目送她跟陆承佑走远。
陆承佑果然并没有什么票，也没带尹若心去什么国博馆，而是把她带到了附近的一家商场，去了七层的电影院。
尹若心停在影厅门口，能隐隐地预感到他是什么意思，但还是问：“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我刚看错了，”陆承佑从口袋里把两张票拿了出来：“学校给我的是两张电影票。”
“学校里的人谁会给你电影票啊？”
“校长，他是我姑父，”陆承佑说：“给我票很奇怪？”
“……”
尹若心不确定他的话是真的还是在随口胡诌。
票上的电影刚好是她想看的，一部最近很火的喜剧片，她跟着陆承佑进了影院。
旁边的柜台有卖爆米花的，陆承佑朝那边一扬下巴，问：“吃吗？”
“不了。”
“那就是吃。”
“……”
陆承佑走过去，买了一大桶爆米花外带两杯饮料，扫码付款。
进了影厅，看尹若心在位置上坐好，他把爆米花和其中一杯饮料给她。
等没几分钟影院的灯光关闭，电影开场。
是一部很出色的喜剧片，基本没两分钟就会自然而然地爆发出一个笑点。尹若心看得很高兴，被电影里的男主角逗得频频发笑。
陆承佑的注意力没放在笑点密集的电影上。
他在光线昏暗的影厅里，时不时扭头看一眼坐他旁边的尹若心。
每当她被电影逗得弯起眼睛笑的时候，他的心情就会变得格外好。
尹若心抱着一大桶爆米花，刚才说不吃，这会儿却一个个地往嘴里填，就没住过嘴。
影厅里装满了电影的声音，陆承佑为了她能听到，朝她倾斜着侧过身，找到她的耳朵，低声问：“爆米花好不好吃？”
说完并没有离开，仍是跟她离得很近。
他的声音顺着耳朵渗进去，让人心里又开始痒了起来。尹若心咀嚼的动作变慢，眼珠动了动，轻轻点了下头：“嗯。”
陆承佑继续贴着她说话，热气打在她的耳朵上：“那不知道喂我一个？”
电影又出来几个让人捧腹的笑点，全影厅传出轰然的笑声。只有陆承佑和尹若心这边的气氛格格不入地滚烫着，一层暧昧的壳以两人为中心把他们包裹起来，将他们与外界隔绝。
尹若心的手指摸到了一颗爆米花。
陆承佑还是离得她好近，如果光线不那么昏暗，电影的声音不是那么大，她肯定要被人看到通红的一张脸，听到砰砰跳个不停的心动声。
感觉如果不喂他的话，按这人没皮没脸的脾性，肯定还要做出什么举动来。
尹若心把爆米花拿起来，送到他那边。
她往他手边送，陆承佑没用手接。
他握住她的手腕，往上抬。抬到一个合适的高度，头低了低，把她手里的爆米花吃进嘴里。
在那个过程里，温热的舌尖极其明显地擦过了她的手指。
让人感觉。
他是故意舔了下。
尹若心要疯。

第14章 他不知道
◎“不小心就能吃我豆腐？”◎
热气从尹若心脖子里不停往上冒。
她扭过头, 手收回来，假装没有感觉到陆承佑刚才的举动，为了掩饰情绪的波动, 抓了几颗爆米花填进嘴里, 一下一下咀嚼着。
陆承佑懒洋洋地把腿翘起来，在喧杂的影厅里暗爽地笑了声。
一场电影下来, 尹若心把一大桶爆米花全吃完了。
她嘴里甜腻腻的, 感觉有些不舒服, 出场的时候随口问了句：“哪有卖水的？”
陆承佑把还剩半瓶的饮料给她：“喝这个？”
“不想喝甜的了，”她往商场里张望着：“想喝矿泉水。”
“你在这等着，我去给你买。”
陆承佑把她拉到一处没什么人的地方，他跑到附近的商铺去买水。
尹若心等待的过程中, 一男一女朝这边走过来。她长得漂亮，穿了身极清新的衣服, 那男生没忍住多看了她两眼，导致女朋友说了什么他都没有用心听，特别敷衍地嗯嗯了两声。
女生恼了，顺着他去看尹若心。在走过尹若心身边时，刻意地装成崴到脚的样子，把手里没封盖的竹筒奶茶泼在了尹若心身上。
奶茶加了冰，从尹若心的脖子往下滑，寒凉地渗入她的肌肤。衣服被泼湿了一大块, 上面黏着脏兮兮的奶油。
尹若心抬起头看着始作俑者, 女生并不觉得抱歉, 甚至飞了个白眼, 不走心地说：“抱歉啊, 我脚崴了没拿稳。”
说完就想走。
在这一刻, 尹若心脑子里闪回了在老家学校时遭遇过的事。
起码有五六个女生把她堵在洗手间里，揪着她的头发把她的头摁进洗手池，打开冷水对着她冲。
产生了后遗症一样，尹若心身上微微地发起了抖。她不认为自己孤身一个人，会对付得了这一群人，能做的只有不停往后退，往后逃。
就快要撞到背后的墙时，陆承佑跑了过来。
他拉住尹若心的手带她往前走，一双极冷极寒的眼睛盯着刚才的女生，挡住了她的路。
一点儿都不客气地开了口：“你他妈欺负谁呢！”
他紧紧地握住尹若心的手，一字一字地、毫不退缩地替她讨着公道：“现在给她道歉！”
女生被陆承佑的眼神吓到，但仗着这里是公众场合，想着他应该不会动手。
“我不是故意的，”她说：“用不着这么上升吧，而且刚才我已经道歉了。”
“上升？”陆承佑的笑冷得让人生畏：“行。”
他牵着尹若心去了旁边的一家奶茶店，柜台上刚好放着杯还没被人取走的竹筒奶茶，陆承佑掏出钱夹，从里面拿出张红票子朝服务员一扔，把奶茶端走。
他不理会服务员叫他的声音，一只手仍旧牢牢地牵着尹若心，在走回那女生身边时，把一杯奶茶照着她身上泼了过去。
女生没有想到他会有这样的举动，难以置信地张大了嘴。
“我也不是故意的，”陆承佑双眸冷戾：“希望你多多包涵，别借一点儿小事就上升。”
女生眼泪都要飚出来了，求救地看向一边的男朋友，大喊：“都这样了你都不替我出头吗！”
那男生看了看陆承佑的身高，畏畏缩缩地低下脖子，说：“本来就是你不对！”
女生哭着跟他闹起来。
陆承佑把竹筒扔进一边的垃圾桶，拉着尹若心下到二层，去了一家女装店。
他挑了一套比较适合她的衣服，让她去试衣间换。
换衣服的过程中，尹若心不停回忆着刚才的事。
是第一次，有人在看到她被欺负的时候，站出来保护她。
像是做梦一样的体验。
她换好衣服出去，陆承佑略看了下，感觉大小尺寸都很适合她，直接付钱把衣服买了下来。
服务员把尹若心被泼脏的衣服装进袋子里，陆承佑帮她提着，又拿出刚才买的矿泉水，拧松了盖子给她。
本来还想带她去吃饭，现在来看得先把她送回家洗个澡。
两个人下到一楼，尹若心回想一遍今天发生的事，跟着他看了一部电影，吃了他买的爆米花，喝了他买的水，现在又穿着他买的衣裳。
感觉有些过意不去，她把手机拿出来：“陆承佑，这衣服多少钱，我转给你吧。”
“不用。”
“我知道你不缺钱，”她说：“可我一直花你的钱，我有点儿过意不去。”
陆承佑侧低头看她：“你知道我不缺钱，又有什么可过意不去的？”
两个人站在人来人往的商场大厅，有不少路过的年轻女生都在往陆承佑身上看，捂着嘴跟同伴窃窃私语：“他长得好帅啊！”
同伴说：“可惜有女朋友了，你看他身边那女生，站他身边感觉好小只，两个人身高差好萌。”
尹若心看了那些人一眼，抿了抿唇，说：“你又没有义务把钱花在我身上。”
又不是他真正的女朋友。
“老子钱太多了，”陆承佑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一句话把人给噎死：“不花我难受。”
“……”
他都已经这么说了，尹若心要是坚持把钱付给他就太矫情了，想了想把手机收了起来。
经过一个展厅时，她看到里面摆满了薰衣草，大片大片的紫色花束浪漫又唯美。
她没忍住多看了几眼，一直到走出去很远还在扭头恋恋不舍地看花。
陆承佑把她送回药店。她去二楼的公寓洗了个澡，顺带把头发也洗了，拿电吹风吹干。
洗澡加洗头，整个过程加起来差不多半个多小时。她对着镜子把头发梳好，袋子里的脏衣服丢进洗衣机，陆承佑给她买的那套她不舍得机洗，打算有时间了手洗一下好好保存起来。
做好这些后下楼。
往外看的时候，她借着药店透明的玻璃，看到大街上由远及近跑过来一个人。
那个人的个子高高的，穿了身黑色的衣服，头发染成浅栗色。一整个天空的火烧云燃得正旺，他恣意地奔跑在夏日黄昏中，手里拿了一捧包装精美的薰衣草花束。
他跑到药店门口，推开门。
尹若心愣怔地看着他。
陆承佑朝她走过来，由于长时间的奔跑，他额上生了汗珠，微微打湿了遮挡着额头的刘海。
他停在她的面前，等喘匀了气，把手里的花递给她。
“送你的，”他说：“你看看喜欢吗？”
-
尹若心的房间里多了一束花。
一束超级大捧的薰衣草，花还很新鲜，凑近了能闻到散发出的淡淡香气。
每晚睡觉的时候，她都会盯着花看很长时间，脑中放电影般一帧帧地回放陆承佑送她花时的情景。
她是第一次收到花。
是陆承佑送她的。
她觉得无比满足，会自动忽略陆承佑就是个风流浪子的属性，不去想他给多少个女生送过花。
会在心里偷偷地想。
或许他是第一次给女生送花，也说不准的。
-
温远跳楼的事情发生以后，丁泰安生了很多，没有再找过他麻烦。
可能这样的举动多少弥补了丁泰对温远的恨意。当初他弟弟为了这个娘炮而跳楼，现在这娘炮也跳了一回，很公平。
只可惜温远没有死成。
学校里平静了很多，尹若心的生活也是。
周末是韩先旭的生日，韩宁馥找到尹若心，说要给父亲庆祝生日。
尹若心跟着去，家里装扮得很热闹，张岚还格外正式地穿了一件价值不菲的礼服。
张岚长得漂亮，虽然已经年过四十，但并没有多少老态，稍稍打扮一下就艳光四射。韩先旭很喜欢她，都这么大年纪了，还是会时不时地当着众人的面亲吻一下她的脸颊。
尹若心觉得母亲现在过得挺好的。
不可以打破现在的生活。
庆祝完生日，尹若心回房间睡觉。
韩宁馥过来敲门，给了她一个盒子。
“我爸上次去国外买的项链，”韩宁馥说：“刚好买了一对，我们姐妹一人一个，这个给你。”
尹若心不好意思收，要还回去，韩宁馥拉开一个抽屉，把东西往里一搁，说：“不收就是不拿我当姐姐。”
项链就留了下来。
韩宁馥往床上一坐，如一个真正的姐姐那样很自在地跟尹若心谈心：“你还记不记得我送了陆承佑一个护腕，这几天他打球的时候都戴着。”
韩宁馥脸上浮起幸福又憧憬的笑：“这说明他真的挺喜欢我的，对吧？”
尹若心不知道该说什么。
“所以我决定了，”韩宁馥说：“明天等他打完球，我要跟他告白。”
尹若心眨了眨眼睛，光影在她睫毛上跳动。她觉得心口堵着一块，呼吸很不畅快。
韩宁馥问她：“你觉得我会成功吗？”
“……会吧。”
“你觉得会？”韩宁馥很惊喜：“听你这么说我要放心一些了。你不知道，从我决定跟他告白后，我就紧张得要死了，睡觉都睡不好，满脑子都是他。”
韩宁馥给自己打气似的握了握拳：“祝我好运吧，我一定要告白成功。”
次日，整整一天，尹若心一直都心不在焉。
放学铃响起，她的心随着揪起来。
陆承佑该去篮球馆了，他习惯每天这个时间点去打一个小时篮球。
韩宁馥会在今天，会在篮球馆，会在他打完球给他送水的时机，跟他告白。
听说陆承佑换女人的速度比换衣服还勤。
所以应该，不难追吧。
像韩宁馥这种校花级别的女神，肯定是一告白一个准儿，他不会不答应的。
标准的渣男，不主动不拒绝也不负责。
所以很可能，两个人是会谈的。
从今天开始。
尹若心趴在桌面上，脸枕着胳膊，拿笔在日记本上不停地写字。
满满的一页“右”。
……
陆承佑换了篮球服，火红色的，像是他这个人，燥烈、火热，让人无法招架。
在他腕上戴着韩宁馥送的黑色护腕。
韩宁馥心满意足地坐在观众席上看他打球。陆承佑个子高，身材清瘦但并不单薄，当他撩起上衣下摆擦汗的时候，能很清晰地看到在他腹部盘亘着八块轻薄分明的腹肌。
不是夸张的腱子肉，不会过于健硕，而是带了满满少年感的恰到好处的身材。
韩宁馥越看，越觉得心口很热，脑海中开始想这男人到了床上，为了她而粗喘流汗时的景象。
韩宁馥上了瘾一样地迷恋他。
一场比赛最后以陆承佑的一个三分球而结束，跟他一队的贺炎跟他击掌，冲着观众席的韩宁馥示意了下，告诉他：“韩大美女等着你呢，我们就不当电灯泡了啊。”
人很快都走了，偌大一个球场里只剩了陆承佑和韩宁馥两个人。
韩宁馥拿着水朝他走过去。他脸上有汗，额发被沾湿，发梢上有水珠坠下来，颈下也有，尤其是喉结上面的，更明显。
当他抬头喝水时，韩宁馥带着窃喜看他的护腕。
是她送的。
“承佑哥。”韩宁馥不是扭捏的人，从来都落落大方，可到了陆承佑面前时，她小女人的那一面就出现了。
“我……我有话跟你说。”韩宁馥的脸在这句话后噌地一下红了，她低着头，害羞得不行：“我……我很喜欢你，请让我当你的女朋友，好吗？”
陆承佑把一瓶水喝完，手腕一抬把空水瓶精准地扔进五米远外的一个垃圾桶，同时不经意地垂眸看她。
韩宁馥从来没有这么紧张过。
对于她来说漫长的五秒钟过去后，陆承佑摘下了腕上的护腕，牵起她的手，把护腕搁进她手里。
“这样就没意思了。”他的手松开，抄进裤子口袋：“你难道没听说过，我从来不玩真的。”
陆承佑走了。
韩宁馥石化了般，手仍旧举着，手里是被他还回来的护腕。
陆承佑是个渣男，这样的话她经常听说。
只跟人玩暧昧，从来不会对姑娘负责。那些宣称跟他谈过恋爱的，其实都是无名无份倒贴上去的暧昧对象而已，从来没有一个女生，是被他承认过女朋友身份的。
韩宁馥以为自己是个例外。
原来，她也高估自己了吗？
-
陆承佑去洗了个澡，换上平时穿的衣裳。
快走到校门口，他想起自己的手机还落在班里，折回去拿。
已经是傍晚，火烧云燃得正凶，半边天空都红。教室里很静，没有开灯，窗外夕阳斜斜打进来，有暖黄色光影投射进后排。
班里只坐着一个人，女孩子精神萎靡地趴在桌上，蔫蔫地拿着笔在本子上写着什么。
金色光影笼罩着她，她脸上有层柔柔的光，一双眼睛清透动人，眼珠颜色很浅。脸上表情安静，眼睛时不时地眨一下。
陆承佑站在门边看她一会儿，朝她走过去。
尹若心发着呆，没有发觉他的出现，直到笔记本突然被他抽走。
她如惊弓之鸟般跳起来去抢，陆承佑把手略略居高，没让她碰到。
尹若心发现是他，争抢日记的意图更明显，努力地往上跳着，两只手如够救命稻草一样去抓本子。
可不管怎么样就是够不到。
她急得不行：“陆承佑你把本子还我！”
“写什么呢。”他要把本子翻开，尹若心急得恨不能咬死他，心神俱乱下猛地扑到了他身上，因为只顾着去抢本子，脚步有些不稳，蓦地往前跌了过去。
陆承佑下意识空出一只手扶住她的腰，两个人往地上摔，尹若心摔在他身上，人被他抱着，没有觉得疼。陆承佑背部着地，手肘撑了一把，手臂上传出一阵麻意。
另一只手紧紧地把女孩的腰握着，感觉到手臂上的痛意的同时，都能分出心神去想，她的腰真他妈细，瘦得很有曲线感。
陆承佑平时闲着没事儿，会跟自己那些狐朋狗友们聚在一起找些碟片来看，碟片里那些女的个个肤白貌美，小腰细细一截。
可都比不上他身上这姑娘的小腰带劲。
尹若心不知道这混球在想什么。
她就算是摔了，都记得要先把本子抢回来，忍着害臊趴在他身上，从他手里夺东西。
陆承佑清浅地笑了声，抬头看她：“写了什么见不得……”
“你干嘛要抢……”
两个人的声音同时响起，又同时中断。
因为尹若心抬起头的时候，两瓣唇突然挨到了什么。
一块性感的凸起，那东西硬硬的，外面肌肤又凉凉的。
她不小心亲到了他的喉结！
陆承佑的身体僵硬了一瞬，握在她腰间的手突然很想使力。
尹若心反应了三秒钟才明白自己的唇碰到的到底是什么，脸在一刹那间变得通红。
她按着陆承佑的肩膀借力从地上爬起来，唇与他的喉结分开。
她背转过身不敢看他，为了掩饰自己刚刚做了什么，手忙脚乱地把日记本装进书包，很生气地说：“你不知道什么叫隐私权吗，这是我的日记，你怎么能看。”
陆承佑嗓子里短促地嗤了声，从地上慢悠悠起身，朝她靠近一步，站在她身后，上身前倾，一只手从她身旁伸过去，撑在了她的桌沿。
尹若心浑身一震，心脏重重地缩着。
他几乎像是在从身后抱着她。
“尹若心，”他低着头，唇贴着她的耳际在说：“吃老子豆腐吃得爽不爽？”
尹若心想拿书包甩在这个人脸上！
就不能给她个台阶下吗？
“对不起，”她低着头，躲避着他的热气：“我是不小心。”
“不小心就能吃我豆腐？”
“那你想怎么样？”她气得扭头，忽略了他正贴着她这件事，侧抬头的同时差点儿又要碰到他，吓得赶紧往后缩。
窗外光线斜斜地打进来，天空像浸在血里，火烧云红得妖艳。
陆承佑压着她的视线：“老子从来不做吃亏的事。”
尹若心的心脏狂跳，咚咚咚，一下比一下响。
她没有遇到过这种事，从来也没有遇到过这么坏的人。
“那，”她被逼得眼睛都红了：“那……有本事你亲回来啊。”
下一秒，她看到陆承佑斜斜勾了勾唇，一张渣帅渣帅的脸痞坏到不行。
他朝她又压得近了点儿，眼神像勾子一样在她脸上落，像要给她下蛊。
他看回她一双被逼红的眼睛：“你以为老子不敢？”

第15章 他不知道
◎满满地写着“右”字。◎
在陆承佑的话后, 尹若心发现自己并没有任何害怕的情绪。
有的只是紧张和羞赧。
陆承佑盯视着她，目光从她脸上往下滑，看她精致小巧的下巴, 继续往下, 意味深长地盯着她白皙修长的脖颈。
目光带了热度，好像能把她烫化一样。
感觉再不说点儿什么, 他真的会亲上去。
尹若心一张小脸红红的, 不知所措地眨了眨眼睛, 最后憋出了三个字：“你流氓！”
她人长得瘦瘦小小的，外表娇弱，很乖很纯，这么骂人的时候并不让人生气, 反倒觉得她是在撒娇。
陆承佑低下头笑，心情变得很好, 笑得肩膀都一颤一颤的。
笑够了，他抬起头，身体收回去。一只手随意地在她发上揉了一把，两秒后就收回，抄进裤子口袋。转身往外走的时候，他拖腔带调地、拉着尾音低低地冲她说了一句：“小破孩。”
尹若心：“……”
她不忿地抱着书包追上去：“你说谁小破孩！你没比我大两岁好吧。”
“不比你大两岁，”陆承佑回过身，头朝她低了低：“也比你大, 你姐总叫我哥, 你难道不该跟着叫？”
突然听到他提起韩宁馥, 尹若心想起了自己今天不高兴的原因。
她去看陆承佑的手腕。他在打完球后去洗了个澡, 身上有很清爽的男士沐浴液的香味。
那韩宁馥是不是已经告白了？
之前他打球会戴着韩宁馥送的护腕, 现在倒是没有再用了。
她走在陆承佑身边, 跟他一起下楼梯。下一层没敢问，两层没敢问，快走到校门口时，才终于憋不住问出口：“我姐呢？”
陆承佑：“回家了。”
“你……”她想着该怎么说：“没送她啊？”
陆承佑侧头看她一眼：“她家里不缺司机。”
“可是，你就不想送她吗？”
“我还不需要挣司机的钱。”
“……”
尹若心无法从他的话里确定，他是不是答应了跟韩宁馥交往。
如果直接问的话，结果韩宁馥并没有跟他告白，那她就会显得比较大嘴巴，把韩宁馥的计划给泄露了。
还是别问了。
两人走出校门，她去搭公车，一声不吭地走向跟陆承佑相反的方向。
陆承佑停下步子。
天色昏暗，很快就要漆黑一片。
他折向女生所在的方向，相隔两三步的距离在后面跟着。
尹若心扭头，陆承佑没有在看她，自顾自地往前走。尹若心觉得他应该只是跟她同路。
到了公车站，她背着书包等车，陆承佑也在她身边等。
今天的车晚点了二十分钟才过来，车门开启，尹若心上车，陆承佑也上车。她走去最后一排坐，陆承佑也去最后一排坐。
她在靠窗的位置，陆承佑与她之间隔了一个座位。
窗户开着，夏夜晚风轻柔地吹过来，尹若心披在肩上的头发轻轻地飘起一个弧度。
有清淡的花香渗进空气里。
两个人谁也没有看谁，尹若心看窗外，陆承佑翘着二郎腿玩手游。
一直过去很久，尹若心终于积攒够勇气问他：“你回家也是这班公车？”
陆承佑漫不经心“嗯”了声。
这是两人在车上唯一的交谈。
到了站点，尹若心准备下车。
想着她跟陆承佑虽然算不上朋友，但起码也算同学，跟他告个别是合理的。
“陆承佑，”她叫他：“我先走了。”
陆承佑没看她，视线仍掉在手机上，再次漫不经心“嗯”了声。
尹若心下了车，往前走不远，进了韩家那栋富丽堂皇的别墅。
公车启动，陆承佑在下一站下车。
那里早等了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司机降下车窗，恭敬地冲他叫了声：“少爷。”
陆承佑坐进后排车座，微信里收到贺炎的几条消息：
【韩女神说你拒绝她了，你到底想找个什么样的？韩女神这种跟天仙一样漂亮的你都能拒绝，你要不要这么挑啊。】
【韩女神刚打电话跟我哭诉了，哭得那叫个可怜呦。】
【你要是真不喜欢她的话，不如替哥们想想办法，把我跟她撮合成一对？】
陆承佑往椅背上一靠，随手回了几个字：【自己的妞自己泡，老子不管。】
……
尹若心回到家，桌上已经摆好了十几道菜，张岚还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活着煲汤。
“宁馥不肯从楼上下来，”张岚说：“要不你去叫叫她？你们这个年纪的孩子都有心事，不跟长辈讲，说不准会跟你讲的。”
尹若心去了楼上，敲了敲韩宁馥的房门：“姐，我是阿惹。”
等了一会儿，韩宁馥把门打开了。她的眼睛又红又肿，明显是刚刚哭了一场。
能把韩宁馥惹哭的人，恐怕就只有陆承佑了。
“陆承佑拒绝我了。”韩宁馥一副天塌了的样子，低着头，抱着腿在沙发里窝着：“他不肯让我当他女朋友，还把我送给他的护腕还回来了。”
尹若心其实暗暗松了口气。
她也知道这样的自己很罪恶，但她就是忍不住这么想。
韩宁馥情绪低沉，过了会儿，她把眼角的泪痕擦干净，打起精神说：“可是我不会放弃他的，我会继续追他。他说他不玩真的，那我就先不当他女朋友，等以后再看着办，我就不信他永远都不谈恋爱。”
尹若心安静地坐在一边。她很佩服韩宁馥的心态，能迅速从告白失败的阴影中走出来。
“可是他太抢手了，”韩宁馥说：“学校里的女生都想泡他，都想跟我抢。”
说到这里她扭头，看向默默无语的尹若心，很莫名地说了一句：“妹妹，你会跟我抢他吗？”
韩宁馥之前都是喊尹若心的小名，不经常叫她妹妹，此刻说出来，好像是要用这个招呼提醒她什么一样。
尹若心的手指抠着手心。
她想到了楼下的母亲，自从父亲去世后，家里的生活条件一落千丈。母亲好不容易又遇上一个对她好的男人，过上富足安定的生活，不用再像之前那样辛苦养家了。
如果她跟韩宁馥因为一个男生撕破脸皮，母亲在这个家里的日子恐怕会不好过。
想了一阵，尹若心说出了两个字：“不会。”
“我也知道你不会。”韩宁馥笑着握了握尹若心的手：“你是我的妹妹嘛，姐妹之间是不会抢来抢去的，对吧？”
尹若心也笑，笑得很心虚：“是。”
吃完饭，尹若心回房间休息。
贺炎给她发了微信，问韩宁馥现在还有没有在哭，让尹若心多帮着开解开解。
尹若心回了个“好”。
她去洗了澡，穿了身柔软的白色睡衣从盥洗室出来，拿毛巾擦着头发。
拉开书桌下的抽屉，里面放着一个首饰盒，是韩宁馥给她的项链，说是姐妹俩一人一个。
住进韩家这段时间，韩宁馥对她很客气，也算得上关照她。
已经算是她真正的姐姐了。
是一家人。
既然韩宁馥这么喜欢陆承佑，那她是不是就该彻底断了心思。
不要再总是因为陆承佑的一举一动而心动了。
尹若心把抽屉关上。
她从书包里掏出试卷和日记本。
日记本里，很多页都满满地写着“右”字。
她与陆承佑唯一的联系。
可能也就只有，在写名字的时候，都要写这个字。
……
第二天再去学校，韩宁馥像是没有经历过昨天告白失败的事情一样，没事人般以朋友的身份继续跟陆承佑相处。
她是个识趣的人，陆承佑应该就喜欢这样识趣又不黏人的女生，当她故意讨好的时候，他会很给面子地勾起个笑，并不很无动于衷。
即使只是这样的反应韩宁馥都觉得满足，缠在他身边说些有的没的。陆承佑大部分时间只是默默听着，偶尔会应一两句。
男生的嗓音清朗干净，隐隐带了些磁，听进人的耳朵里，像有羽毛在轻轻地扫。
尹若心不知不觉，又在日记本里写了满满一页的“右”字。
写完，合上，放进书包。
贺炎从外面风风火火地回来，往椅子里一坐，扯着大嗓门说：“今年校花评选活动又开始了，我刚看了下，韩女神还是稳稳的第一名。”
韩宁馥并没有任何欣喜的神色。这种事她早就习以为常，不会有人动摇她校花的地位。
闻刚瞥了眼不声不语在刷题的尹若心，叫她一声。
闻刚坐在陆承佑前面的位置，如果尹若心朝那边看，就势必要扫到陆承佑。她心里紧张，有些生硬地侧抬起头。
“怎么了？”她问。
闻刚：“你也参加校花评选呗，我给你拍张照片，放上去就行。”
尹若心摇头：“不用了。”
她人内向，什么事都畏畏缩缩，走路喜欢走在最后面的角落，位置喜欢坐最后一排。她不喜欢被镜头对准的感觉，希望自己永远都不要走到世人注目处，一辈子安安静静地活下去就好，最好谁都不要看见她。
闻刚还在劝：“你长得这么漂亮，不参加多可惜，我给你拍张照吧。”
“真的不用。”
尹若心有些慌，看到闻刚已经把手机拿了出来，她立刻用手挡住脸，话音里有了乞求的意思：“真的别拍了。”
闻刚把手机收起来：“可惜了。”
韩宁馥看了看他，眼光里是带了不满的“你什么意思”的意思。闻刚不敢惹她，但又不能昧着良心夸她比尹若心好看，最后选择对她的眼神视而不见。
闻刚转过身，想到什么，奸笑着给陆承佑发了条微信。
韩宁馥正说起她下个月想去海边度假，问陆承佑去不去。
陆承佑的目光放在手机屏幕上的游戏厮杀界面，顶部跳出一条消息。
闻刚：【承哥，你说宁馥和阿惹哪个好看？】
陆承佑怔了两秒，很快恢复如常，继续在屏幕上手指如飞地操作着。
下一刻，他手机里再次收到一条消息。
闻刚：【我觉得阿惹好看。】
一局结束，陆承佑罕见地输了比赛。
他心情却好。
有种其实赢了的感觉。
作者有话说：
闻刚：我觉得阿惹好看。
陆承佑（表面平静），内心：YES！！！
明天的更新会晚一点儿哈，大家晚上差不多11点的时候来看吧~

第16章 他不知道
◎“误会我跟你在谈？”◎
放学后一大帮人打算去聚餐, 闻刚看了看安静收拾课桌的尹若心，叫她：“阿惹，一起去吃饭呗。”
尹若心摇摇头。
“去吧, 今天是我女朋友生日, ”闻刚说：“十八岁生日，多值得庆祝啊。她就喜欢热闹, 让我多带点人去, 你给个面子呗？”
尹若心不太敢去。
去的话, 就会面对陆承佑和韩宁馥，会觉得有些尴尬，同时又不想看见他们两个人在一起时的画面。
可闻刚请得很真诚，而且她想到了父亲曾经跟她说的话。父亲希望她的性格能外向一些, 不要总是一个人独来独往，要多交点儿朋友。她不去社交的话, 是不会有人主动跟她交朋友的。
最后还是跟着去了。
去的是一家私人俱乐部。闻刚的女朋友叫范莹莹，头发染成了金色，穿一身朋克风的黑色皮革，脸上化了很浓的烟熏妆。五官艳丽，长相高级，所以这个打扮并没有让她显得多么不良少女，反而只让人觉得酷。
闻刚知道她喜欢摇滚，给她定制了做成吉他形状的蛋糕。这个惊喜让范莹莹很高兴, 当场当着所有人的面捧着闻刚的脸亲了亲。
毫不意外出现一阵起哄声。
二楼是个台球厅, 陆承佑带着一帮人去玩。
韩宁馥主动抱着他脱下来的外套站在一边, 眼光紧紧黏着他。
打了几把他觉得没劲, 球杆扔给一边的贺炎, 转身往外走。
贺炎问：“去哪儿啊承哥。”
陆承佑：“放水。”
距离洗手间门口不远, 闻刚跟他女朋友正旁若无人地抱着啃，亲得十分激烈。尹若心不想打搅他们，低下头放轻脚步从两个人身边走过。
只顾着看脚下，没留意前面，额头撞到了一个人的胸膛。她往后退了退，看到陆承佑出现在了她面前。
他头上戴了顶黑色的帽子，廊灯打下来，帽檐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投下一片阴影，把他一双眼睛掩得更黑。
尹若心说对不起，侧了侧身打算继续往前走。
陆承佑把她胳膊攥住，扯回来。
尹若心穿了短袖，手臂肌肤露在外面，昏黄光线下都能看得出白得像是嫩豆腐一般，摸着也像豆腐，好像他再用点儿力就能把她捏碎了。
陆承佑松手，转而握着她肩膀把她摁到墙上，另只手从口袋里把手机拿了出来，划开相机，对着她脸咔擦拍了一张。
这一套动作太快，尹若心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把照片拍好，手机收起来。
尹若心想去抢：“你干嘛拍我！”
她的手伸进他裤子口袋里，手机在他手里攥着，她用力往外拽，死活拽不出来，只不停地碰到一个金属质地的打火机。
闻刚跟女朋友腻歪完，走到这边就看见尹若心一手撑着陆承佑的腰，一手在他裤子口袋里乱摸着。陆承佑就那么单手插兜站着，让她摸。
闻刚倒吸口气，拉着女朋友往后面藏了藏，目瞪口呆看着那边，由衷感叹：“我艹，劲爆啊。”
尹若心抢不来手机，恨得想咬他。
她抬起头，红着眼睛瞪他：“你怎么这样！”
陆承佑朝她逼近一步，仍旧把她压在墙上：“我怎么样？”
两个人的身体紧挨着，尹若心感觉他的体温传递到了她身上。男生身上很暖，甚至有些烫。
她不由得紧张起来：“把我照片删了。”
“我把你拍得不好看？”
“我怎么知道。”
“所以，”他痞气地笑了下，声调拖着：“好看了就留着？”
尹若心不知道再说什么，只是那么看着他，直到她远远地听到韩宁馥叫了一声：“阿惹。”
她做贼一样赶紧把手抽了出来，尝试着推开陆承佑，可是推不动。她几乎能听到韩宁馥往这边走的声音，急得额上冒出了冷汗，眼神里多了些哀求，悄声说：“你想怎么样？”
“这么怕你姐？”
“她会误会。”
“误会什么？”
尹若心不说话。
陆承佑目光往下，在她脸上不动声色地滑着，最后顿在她细巧的下巴。他伸出手，食指轻佻地在上面勾了下：“误会我跟你在谈？”
“阿惹？”
韩宁馥的声音更近了，尹若心汗都要下来：“陆承佑，我求你，我真的不能跟我姐闹翻。她喜欢你，你知道的。”
陆承佑看着她，帽檐下的目光深邃复杂，她看不懂。
下一秒，陆承佑从她身前移开，像是并不认识她那样，漠然走了。
尹若心如释重负，朝着与他相反的方向走。过了前面的拐角，韩宁馥找过来，问她：“你刚去哪儿了？”
尹若心：“洗手间。”
“我还以为你跑丢了呢。”
韩宁馥带着她回到台球厅。不多久，陆承佑也回来，双手插兜在一边斜斜半靠着看场上的战局。一边脸颊缓缓地动，在嚼一颗口香糖。
韩宁馥走过去，掏出一根烟，装模作样地在口袋里摸了摸，抬起一双魅惑的柳叶眼：“借个火？”
陆承佑垂眼斜睨她。
韩宁馥把烟咬在嘴里，下一刻伸出手，探向陆承佑的裤子口袋。
她知道陆承佑口袋里常会放着一个打火机。
她今天涂了干枯玫瑰色口红，淡淡的浅粉色，让她一张极有攻击力的脸添了两分柔和。嘴唇松松咬着过滤嘴，眼睛往下看，手就要碰到陆承佑的裤边。
陆承佑抬起眼睛，瞥向尹若心的方向，冷不丁捉住她的目光。
尹若心慌张扭头，长长的头发从肩膀上滑下来，遮住她的脸。
韩宁馥的手钻进陆承佑裤子口袋里的前一刻，陆承佑起身，拉开了跟她之间的距离。
明显的拒绝的意思。
韩宁馥扑了个空，她抬起头，看到男生一截凌厉的下颌骨线条，好似带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
又性感又冷。
韩宁馥悻悻收回身。贺炎不想让她这么尴尬，找了个打火机摁亮，帮她把烟点上了。
韩宁馥闷闷地抽着烟。
陆承佑又看尹若心一眼，转身：“走了。”
“别介啊，再玩会儿呗。”
贺炎叫他，见他确实没了再待下去的兴致，招呼着大家退场。
韩家的司机今天不在，韩宁馥带着尹若心去坐陆承佑家里派来的车。
陆承佑在前面副驾驶的位置坐着，韩宁馥和尹若心坐后面。回去路上，韩宁馥尝试着找他搭话，他兴致不高，全程散漫地靠在椅背上玩手机游戏，没怎么搭理人。
韩宁馥没敢再说什么，转而问尹若心：“你妈妈开的药店生意怎么样？”
尹若心说还好。
韩宁馥：“要是缺钱你就跟我说，不要跟我见外知道吗？”
她当着陆承佑的面说这些，让尹若心有些难堪。
落在陆承佑耳朵里，会不会觉得她很寒酸？觉得是她妈妈靠着攀上了富商，所以才能一朝改命，带着她住豪宅，上贵族学校。
尹若心咽下嗓子里的苦意，点点头。
车子在韩家的别墅外停下，尹若心和韩宁馥下车。
司机载着陆承佑转弯，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尹若心扭头看了看，这时候才意识到陆承佑的家跟韩宁馥的家其实是两个方向，并不顺路。
所以上次，他为什么要陪她坐同一辆公交？
车子慢慢驶离，陆承佑抬起眼睛，透过倒车镜看到尹若心正朝他这里看。她的身影瘦小，一头细密的长发铺肩，在风里微微扬起一点儿弧度。
随着车子驶远，女生单薄的身影逐渐不见了。
陆承佑退出游戏，打开相册。
最新一张照片里，女生瞪大眼睛朝他看，一张小脸柔和白皙。因为太过突然，琥珀般清浅的眸子里染了点儿惊吓，又因为被偷拍而微带恼怒，两种与她温柔沉静的气质格格不入的表情出现，让她的样子更加可爱灵动。
一张随手抓拍的照片，倒比别人精修出的图更有味道。
陆承佑目光往下移。
看到在照片左侧，他的手摁在女生单薄的肩上。
一只明显是男生的手就这么出境。他轻啧了声，在手机上操作几下，P掉了他的这只手。
做完这些，他打开校内论坛，选择上传。
……
尹若心再去学校，发现学校里的人总是在频频看她。
她对大家的关注感觉到不自在，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直到进了教室，贺炎探过身在她桌子上拍了下，说：“阿惹，你行啊，现在你是第一名，比宁馥的票都多。”
尹若心觉得奇怪：“什么第一名？”
“校花评选啊。”
贺炎把手机拿出来给她看：“你看，你是不是第一？”
校花评选界面里，被顶到最上面的位置赫然放着她的照片。
是陆承佑给她拍的那张。
尹若心下意识往窗边看，那里位置空着，陆承佑还没来。
一直到第二节 课，陆承佑才一副没睡醒的样子从外面进来。
他往位置上一坐，感觉到一人极有存在感的眼神，侧头往右边看。
女孩的目光越过贺炎，带着怨怼投射到他身上。
陆承佑扬眉，身体往后靠到椅背上，两手抄着，吊儿郎当地朝她回视过去。
两人对视了有十秒钟，最后尹若心先撑不住，转回头。
班里越来越多的人都在讨论她，甚至有人开始押宝，赌她跟韩宁馥谁会赢下这次的校花大赛。
尹若心想找陆承佑谈谈。
她没有陆承佑的联系方式，知道贺炎和闻刚肯定有，但又不好意思去跟他们要。要是跟他们说：“你们能不能给我陆承佑的微信号？”这两个人指不定要说些什么。
她只能等到中午大家都出去吃饭的时候，偷偷地写了张字条，塞到了陆承佑的课本里。
下午第一节 是物理课，老学究戴着眼镜从外面进来，摊开教案。
尹若心看了陆承佑好几次，他整整一节课都趴在桌子上睡觉，课本连翻都没有翻过。
老学究已经对他佛系了，知道高三的课程对他来说根本就是小儿科，他听不听问题都不大，索性就不再管他，凭他睡到地老天荒。
陆承佑一觉睡到下课。
窗外吹进来一阵风，桌面上的书页往外一页页翻，他看到了被人夹在书里的一张纸条。
他把纸条拿出来，上面写着：陆承佑，我能跟你谈谈吗？
后面跟着一串微信号。
字迹清秀小巧，像女生的字，没留署名。
尹若心觉得，陆承佑应该已经看到她的字条了。
可一天都快过去，手机还是一点儿动静都没有，根本就没人加她的微信。
他是不是不屑？
像他这样的人，平时肯定有大把大把的女生找他要微信。他人这么傲，如果不是对特别感兴趣的女生，应该会不屑一顾吧。
她顿觉自己找他加微信的行为很蠢，而且说不准还会引起他的厌烦。
还好她没有署名。
她无精打采地想着，背着书包离开学校。
学校里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校园变得安静，天边落着一轮红色的夕阳，云层飘得很厚。
路过操场，一颗篮球恰好滚到她脚边。
一身红色篮球服的陆承佑跑过来，弯腰捞起篮球。
他刚打了场球，身上热气腾腾，但并没有让人讨厌的味道，反倒有种清清爽爽的男人味。额上有汗，刘海发梢被浸湿，松松搭着。
在他腕上有一个黑色的护腕，跟韩宁馥送的那个不一样，这个上面有一只豹子的标志。
尹若心下意识就想问，这个护腕也是别人送的吗？
硬生生把这个疑问咽进肚子里，扯开目光，绕过他就想走。
陆承佑把她拽回来，她撞进他怀里，第一感觉是这人的胸膛怎么能这么硬，把她脑袋都要撞疼了。
她抿抿唇：“干什么？”
“不是要跟我谈谈？”陆承佑看着她：“谈吧。”
尹若心的脸有些红。
他怎么这么确定那张纸条是她写的。
不愿意加她的微信，现在又这么做，是不是想故意羞辱她？
她决定不承认：“谈什么？”
“你说谈什么，”陆承佑说得意味深长：“能谈的都有什么？”
一个简单的词，经由他嘴里说出来后就显得暧昧，感觉有很重的暗示意味。
“你弄错了吧，”她妄图装傻：“我没跟你说过要谈谈这种话啊。”
她把手抽出来，揉了揉被捏疼的手腕：“我要回家了。”
准备走的时候停了停步子，转过身：“陆承佑，你为什么要把我的照片放在校花评选大赛上？”
陆承佑慢悠悠地看了她一阵，几秒后转身，往篮球场去的那一刻给她撂下四个字：“因为好看。”
作者有话说：
你小子情话是张口就来哦＞_＜

第17章 他不知道
◎哄不好他就总惦记着。◎
一直到晚上临睡前, 尹若心都在想陆承佑跟她说的那句话。
男生夸女生好看，就证明他对那个女生，是有兴趣的吧？
但转学这段时间里, 她知道陆承佑是个不折不扣的浪子, 身边美女如云，今天跟这个校花谈笑风生, 明天能哄得那个校花心神激荡。
他身边最不缺的, 就是长得好看的女生。
甜言蜜语是他张口就能来的哄骗女孩子的谎话。
不管说什么都从来没有走过心。
尹若心洗了澡, 拿电吹风吹干头发，心累地躺在床上。
连微信都不愿意加她的，还拿好听话哄她干什么。
她烦躁地用被子蒙住脸。
怎么都睡不着的时候，手机叮咚响了一声。
她伸长胳膊够到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 打开。
看到微信提示的那一刻，心脏猛烈地缩了下。
她被烫到一样从床上翻身坐起, 盯着手机一遍遍地读那几个字。
【陆承佑请求添加你为朋友】
他总算、加她了！
尹若心兴奋得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她其实已经睡着了吧，现在她是在梦里吧？
为了确认自己醒着，她下床打开窗吹了会儿风。结果风也是热的，吹得她越来越躁，身上开始冒汗。
她关掉窗户，把空调温度调低，窝在沙发里咬着指甲看陆承佑的个人信息界面。
这人的微信名没那么多花里胡哨，就是陆承佑三个字。头像是一颗被放在沙漠里的篮球, 篮球旁边有一棵岌岌可危但顽强生长的小草。
没有其它多余信息, 朋友圈里空白一片。
看过来看过去, 拖了有十分钟那么久, 她颤抖着手指点了通过。
心跳得更猛, 咚咚咚, 咚咚咚，像有人在里面打鼓一样。
她隐隐地期待着陆承佑能给她发一条消息。
她才不要做那个既主动向他伸出添加微信的橄榄枝的人，又主动说出第一句话的人。
这么想着的时候，手机噔噔噔响起来，陆承佑给她发来了视频请求。
条件反射一样，她吓得几乎要从沙发里蹦起来，紧张得呼吸都屏住了，快要拿不稳手机。
谁加了微信以后第一件事就是要视频的啊！
尹若心下意识就要摁断，可是大脑缺氧发晕，紧张之下给点错了。
点到了挂断旁边的绿色接通键。
下一秒，视频里出现陆承佑那张帅得恍如妖孽般的脸。
他在看篮球比赛，背景音里有篮球解说的声音。穿了身黑色的棉质睡衣，领口下露着截惹人浮想联翩的锁骨。刚洗过的头发蓬松又柔软，额发细碎地搭在眉上。
他懒懒散散地窝在沙发里，一只手支着脸。面对镜头的角度刁钻，毫无修饰，可即使如此都好看得找不出一点儿瑕疵。
他原本在看前方的电视，在尹若心接通以后，视线下移，往手机屏幕上瞥。
尹若心透过镜头猝然跟他对视，心里跳空了下。她砰地一声把手机倒扣，摁在沙发上。
陆承佑的手机画面变黑。
尹若心抱着腿窝在沙发里，感觉跟异性视频这种事，怎么想怎么透着股暧昧，不知道该怎么自然而然地透过镜头面对他。
被扣上的手机就像个炸弹，她不敢再碰，看不到陆承佑现在是什么表情，只听到他淡淡地嗤笑了声。
笑声从听筒里传出来，带了股惑人的磁性。
尹若心咽了咽口水。
“尹若心，”陆承佑带了调侃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我丑到你了？”
尹若心觉得他是在反向臭美，想让她夸他好看。她才不能上当，咬了咬唇说：“有点儿。”
陆承佑：“……”
生平第一次有人说他丑。
陆承佑想从屏幕里跳过去把这丫头弄死，语调都变狠了：“尹若心，手机拿起来。”
尹若心：“不拿。”
“我数三个数，”他说：“一，二……”
尹若心把手机拿了起来。
女生清秀灵动的一张小脸出现在镜头里。
陆承佑一只胳膊往沙发靠背上一搭，扯起一边嘴角笑：“这么听话？”
“……”
尹若心是习惯性地怵他，听他说一二就开始害怕，生怕他会把三说出来。但现在仔细想想，他又没说数完三会怎么样，她怕个什么劲儿。
她气得脸有点儿红，粉粉的，像是抹了层淡淡的胭脂。
“你找我干什么？”她问。
陆承佑继续把注意力放在前面电视上，手机随意拿着：“你不是说那张字条不是你写的？”
尹若心摸摸耳朵：“是我。”
“所以，”他空着的手够了罐可乐过来，拇指与中指拎住罐身，食指勾住拉环，稍一用力扯开，气泡声滋滋开始响，他喝了口，目光仍放在篮球比赛上：“有什么话要谈，现在说。”
他的手机拿的远，尹若心看到他锋利的侧脸，随着他仰头喝可乐的时候，他颈中冰块般凌厉凸起的喉结上下滚动，看得人心尖很痒。
尹若心突然很想尝尝。
他的喉结是什么味道的。
她被这个想法惊出一身热汗，不敢再看他，低下头：“你能不能把我的照片从投票系统里拿下去？”
“不能。”
“为什么？”
“投票已经截止了。”
“……”
尹若心点进学校论坛，被置顶的一个帖子是今年的校花大选结果，第一名是她，只比第二名的韩宁馥高了一票。
下面有很多人跟帖，一些人说她实至名归，另一部分人说韩宁馥输给一个转学生，真是给浩天高中丢脸。也有一些人会说不干不净的脏话，说尹若心长得这么纯，不知道玩起来会是什么滋味，一定能爽飞。
尹若心退出论坛，一句话都没再说，挂断了跟陆承佑的视频。
视频蓦然中断，陆承佑从沙发里直起了点儿身。
能明显感觉到女孩子是生气了。
电视里的篮球联赛正播放到关键节点，陆承佑却没有了看下去的兴致，只觉得屋子里太吵，捞过遥控器关掉电视。
食指与拇指拎着手机转了转，最后给她发过去一条：【生气了？】
尹若心看到了，没有回。
她一觉睡到天亮，起床前一直很忐忑，担心韩宁馥会对校花投票的事有怨言。
张岚过来敲门，喊她下去吃饭。
到了饭桌上，尹若心留意了下。韩宁馥的表情并没有什么异色，像往常那样正常地吃饭聊天，说些在学校里发生的有趣的事，哄得韩先旭和张岚都很开心。
尹若心松口气。
“爸，你最近工作是不是太忙了，”韩宁馥亲手盛了碗汤端给韩先旭：“这个西红柿排骨汤是我做的，最能消疲解乏了，你快喝点儿。”
韩宁馥又盛了一碗拿给张岚。女儿越来越孝顺懂事，韩先旭很满意。他表达满意的方式就是给女儿钱花，两个女儿又不能厚此薄彼，最后也给了尹若心一个厚厚的红包。
尹若心不肯收，推辞了几句，最后韩宁馥直接把红包往她包里一塞：“行了阿惹，跟咱爸还客气什么啊，拿着花就行了。”
韩先旭满意地点点头。他觉得自己生的这个女儿确实要更懂事些，比不爱说话的尹若心讨人喜欢得多。
看来前妻给他留下的并不只有不美好的回忆，还有一个这么懂事的女儿。
再去学校，尹若心受到了更多的关注。
尤其是男生，从她身边经过以后总要把头转过来看她好久。
有人说她真的很漂亮，有人说她跟韩宁馥相比还是有差距，不明白是怎么赢了韩宁馥的，肯定是做票了吧。
尹若心不喜欢被人关注的感觉。
闷闷不乐地上了两节课，大课间的时候，手机里收到陆承佑的一条消息：
【是不是生气了？】
尹若心继续忽视。
中午，韩宁馥带她去吃饭。
二食堂里吵吵闹闹的，最前面一块巨大的显示屏在播放《甄嬛传》，如今正播放到滴血验亲的那一集，食堂里的人看得起劲，平时只吃一碗饭的人吃了两碗饭，撑死也不愿意离开食堂。
韩宁馥把餐盘放在陆承佑的正对面。
尹若心在后面跟着，在看到陆承佑后脚步顿了顿。韩宁馥拉她过来：“阿惹，坐我旁边吧。”
尹若心埋着头吃饭。
韩宁馥平时吃饭很挑，又因为要保持身材的缘故，餐盘里没有多少东西，大部分是些水果，另外加上两盒减脂酸奶。
一边喝酸奶一边跟陆承佑搭话：“陆承佑，这周末你打算去哪儿打球？”
陆承佑背往后靠着，一条腿大喇喇地搭在另条腿上，低着头在手机上打字，头也不抬地说：“还没定。”
尹若心微信里收到他的第三次问：【为什么生气？】
她吃饭的动作变慢。韩宁馥就坐在她身边，她很怕手机上的内容会被看见，做了亏心事一样地把屏幕摁灭。
从昨天晚上到现在，陆承佑被晾了一天了。
他从来没有哄过人。
第一次知道原来哄人他妈的这么难。
关键哄不好他就总惦记着，抓心挠肺的。
他搓了搓后颈皮肤，烦躁地顶了顶腮，抬起眼睛看斜对面安静吃饭的尹若心。
搭着的腿放下去，计算着距离，找好角度，在桌子底下拿着力道踢了下她的小腿。
力度很轻，与其说在踢，不如说是在调情一样地蹭了下。尹若心觉得被他的鞋挨到的那块皮肤被烫出了一个洞，激得后背都不自觉挺直了。
她确认韩宁馥和贺炎一帮人都在扭头看电视，没有注意这里，才敢偷偷抬起头。
陆承佑也抬眼看她，两个人在大庭广众之下，秘而不宣地对视。
然后，尹若心看到陆承佑的头稍稍侧了侧，漆黑的眼里泛出一丝近乎于柔和的温度，薄唇微启，用口型跟她说了几个字。
她看了出来，他说的那几个字是：
我错了。

第18章 他不知道
◎无条件地相信她。◎
印象里, 陆承佑不管什么时候都是一副拽到不行的样子，从来就没低声下气地哄过女生，倒是有不少女生上赶着来讨他欢心。
尹若心没想到他一旦哄起人来, 杀伤力会这么大, 蛊得她心里的小鹿噔噔噔乱跑了两个多小时。
她去了趟洗手间，把水调到最冰, 手捧着往脸上泼。
只能物理降温, 不要被人看出来她脸有多热。
抽了张纸巾擦干净手, 她把兜里的手机拿出来，打开跟陆承佑的聊天窗口。
里面躺着从昨天晚上到现在，他给她发的三条消息。
【生气了？】
【是不是生气了？】
【为什么生气？】
每一条她都没有回。
再结合上陆承佑刚才用口型无声地跟她说的：“我错了。”
他向她低了四次头，在小心翼翼地哄着她。
不得不承认, 他哄得很有效果，尹若心早就不怪他了。
她琢磨着要不要给他回一句什么, 手指在屏幕上刚打出几个字，聊天窗里重新出现一条消息：【不理我一下？】
有女生进来上厕所，尹若心做贼一样把手机装进口袋，从洗手间里走了出去。
走出不远，给陆承佑发了一条：【理了。】
没过两秒钟，陆承佑回复：【不生我气了？】
阿惹：【嗯】
陆承佑：【那就行】
尹若心不自觉地弯起嘴角笑，心里甜甜的，手指点了下界面右上角的图标, 把跟他的聊天设置成置顶。
回教室的路上碰到了丁泰, 丁泰喊她校花, 她没理, 装成没听到继续往前走。
“校花, 你最近很出风头啊。”丁泰跟上去, 伸手要拉她胳膊，她嫌恶地躲开，又嫌恶地瞪着丁泰。
她的长相温软清纯，让人觉得性子很乖，这么瞪人的时候别有一番风味，像一只发火的小兔子。
除了可爱还是可爱。
丁泰发了会儿愣，呆呆地笑了笑，忍不住说：“不如你当我女朋友呗，怎么样？”
“不可能。”
尹若心丢下这几个字，甩开他跑进教室。
丁泰没走，在外头站着，透过窗户看她。
陆承佑坐在椅子里，背往后靠，头仰着，黑色鸭舌帽压得低，快遮挡住他的眼睛。贺炎拍了他一下，示意他看外面。
陆承佑往外看。丁泰的眼睛仍挂在尹若心身上，哈喇子都快要流出来。
陆承佑唰地一声拉上了窗帘，把外面的阳光和那只癞蛤蟆一起阻隔在外。
头往后一仰，继续睡觉。
药店今天生意不好，没有多少客人，尹若心跟着母亲一起早早回家。
进门后，听到了韩宁馥的哭声。
“那是我妈给我买的，”韩宁馥哭得伤心：“我一直都有保管好，怎么会丢呢。”
家里的佣人全都在帮她找东西，张岚过去问了一嘴：“是丢了什么啊？”
韩先旭说丢的是曲萍在跟他离婚后，送给韩宁馥的一样生日礼物。
曲萍是韩宁馥的生母，现在人在国外，韩宁馥已经很久没有跟她见过面，只能靠一些物件回忆母亲。
佣人把家里翻了个遍，哪里都找不到，最后有人说：“只剩若心小姐的房间没有找过了。”
韩先旭有些尴尬。张岚知道女儿的人品，无所谓地说：“那就去找找吧，没事的。”
一群人过去，几个佣人在房间里找了一圈，最后拉开尹若心书桌旁的一个抽屉，从里面找出了一个精美包装的丝绒盒。
盒子打开，韩宁馥丢了的蓝宝石项链闪烁出耀武扬威的光。
韩先旭脸色变了。
韩宁馥拿捏出一脸不可思议，半天后说：“妹妹，你怎么能偷我的东西？你想要什么你跟我说啊，怎么能用偷的呢？这是我妈妈送给我的，我妈都已经给你妈腾地方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怎么能连她送我的东西都偷呢！”
她表演得逼真，脸色转变太快。白天在学校还是事事照顾尹若心的懂事周到的姐姐，现在突然就变了个人。
韩先旭低着头，什么也没有说，但尹若心还是能看出来，这个男人开始对她不满了。
她找韩宁馥对质：“这不是我偷的，明明是你送给我的，你说这种项链我们俩一人一个。”
“一人一个？这条项链全球只出产一条，是我妈好不容易才买到，在我生日那天送给我的。你偷了就偷了，到现在了你还撒谎，怎么有你这种人？”
韩宁馥的眼泪一颗颗掉着：“难道这段时间我对你不好吗？在你们来之前，我爸就跟我说我就要有个妹妹了，让我多照顾照顾你，我说好，我一定把你当亲妹妹一样。我怕你在学校人生地不熟，每天我都尽力罩着你，跟你一起上学，有人欺负你我第一个站出来保护你，我还带你去见我那些朋友，让你不至于太孤单。我做的还不够多吗？你对我还有什么不满，为什么要偷我的东西，偷了东西还不承认！”
“行了！”
韩先旭开了口。这个男人平日里总是一副儒雅温和的样子，很少会发火。对张岚十分疼爱，又爱屋及乌，对尹若心很客气，拿她当亲女儿一样。
今天发生这样的事，韩先旭有九分信了韩宁馥的话。韩宁馥是他亲生的，而尹若心是外来的，他犯不着相信外人而不信自己的女儿。
“这件事就这么算了，”他说：“以后谁也别再提了。”
韩先旭走了。
张岚低着头，脸色苍白，一只手紧紧地握着尹若心的手，生怕别人会来欺负她女儿。
佣人把项链交还给韩宁馥。韩宁馥接过来，一双哭肿的眼睛里闪过得意。
晚上饭桌上气压很低，没有人说话。韩先旭沉着脸，吃完饭就放下筷子走了，而不再像之前那样给张岚夹菜，再问问她饭菜合不合口味。
张岚食不知味，没吃多少东西就回了屋。
饭桌上只剩下两个人。尹若心抬起眼睛，看向坐在对面的韩宁馥。
“你就这么讨厌我？”她说。
韩宁馥没事人一样喝了几口汤：“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背着我在勾引陆承佑？我告白失败那天你跟他在教室里做什么，我看得清清楚楚。前脚跟他眉来眼去，后脚就能跟我说，你不会跟我抢他。尹若心，你这种人可真是让我恶心。”
韩宁馥从餐椅里起身：“你妈抢了我爸，你还想抢我的男人，我要是不给你点儿颜色瞧瞧，你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我妈认识你爸的时候，你爸已经离婚了，”尹若心毫不软弱地回视：“而且陆承佑也从来都不是你的，他根本就没有答应当你男朋友。”
“就算是这样，你妈也不能抢我爸，你也不能跟我抢陆承佑。你们这对母女是从什么穷乡僻壤里出来的臭穷酸，有什么资格跟我作对。”
韩宁馥彻底跟她撕破脸。
不再装出一副和善的样子喊她妹妹，上下学不再跟她坐一辆车，同时会给家里的司机打招呼，不许给她派车。在家里看到她，会毫不掩饰地表达对她的厌恶。常常尹若心回到家，看到韩宁馥和张岚、韩先旭三个人其乐融融地在一起说笑，而在看到尹若心后，韩宁馥会装成看不见她，也不许张岚和韩先旭跟她说话，把她当隐形人对待。
在学校，韩宁馥更加肆无忌惮地排挤尹若心，没有再喊她一起去吃过饭，也不许她身边的人跟尹若心当朋友。
贺炎发现了不对劲，在食堂吃饭的时候找她问：“你妹妹呢？怎么不一起来了？”
韩宁馥的脸色冷了下来，抬起头瞪了贺炎一眼：“你提小偷干什么？她在家里偷了我的东西，被我当场逮到，哪还有脸跟我一起吃饭。”
贺炎不怎么相信：“她不像是会偷东西的人啊。”
“偷东西的人还会在脸上写小偷两个字啊，你别逗了行不行。我亲眼看到我的项链在她屋子里放着，人赃俱获，怎么可能不是她偷的。她一个小地方来的人，没见过什么世面，咋一看见好东西她能不心动吗？偷别的也就算了，可她竟然敢偷我妈送给我的生日礼物！我妈都已经给她妈让位置了，她怎么还不满足，连我的东西都敢偷！”韩宁馥没好气：“以后别再提她了，谁再提她就是跟我作对。”
大家换了别的话题来聊。
只有陆承佑，从刚才开始就没再动过筷子。他在椅子里神色不明地坐着，在韩宁馥的话说出口后，削薄的眼皮撩起，往她身上冷冷撂了一眼。
吃完饭一群人往外走，韩宁馥像之前那样挤到陆承佑身边。陆承佑抄在裤子口袋里的手拿出来，在她扭过脸跟贺炎打闹时，把腕上的表摘下来，随手放进了她的校服口袋。
到了教室，陆承佑往凳子上一座，背往后靠，腿敞着，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敲到第三下，他往空空的腕上瞥了眼，说出第一句话：“艹，老子表呢？”
几个人全都往他那里看，果然看见他腕上的表不见了。
那表是在他今年满十八岁时，陆家老爷子找百达翡丽专门给他一个人独家定制的，价值连城，要是丢了，陆老爷子不知道要怎么发火。一群人着了急，陆承佑悠悠地翘着腿，手指仍在桌面上嗒嗒扣着，给贺炎使了个眼色，贺炎和闻刚开始搜身。
搜到韩宁馥，贺炎不好意思下手，让蔡纯帮忙走个过场。蔡纯手往韩宁馥外套口袋里一掏，掏出了一块银色的百达翡丽男士腕表。
尹若心从外面回来，看到班里的人面色都很奇怪。往日嚣张跋扈的韩宁馥现在白着唇，抖着嗓子说：“不是我，真的不是我，这不是我偷的！”
陆承佑把表接过来，一声清脆的咔哒声后扣回左腕。
“人赃俱获，”他更懒地往后靠着，目光很淡，语气里带了讽：“你当我瞎的？”
人赃俱获四个字让韩宁馥察觉到了什么。
她没有再辩解，只是缓缓扭头，看向与陆承佑相隔一个位置，无声坐着的尹若心。
她恍然大悟。
陆承佑是在给尹若心报仇，把她受到过的污蔑全都还回去。
他甚至连查都不查，就无条件地相信尹若心是无辜的。

第19章 他不知道
◎“等我去找你。”◎
韩宁馥对尹若心的态度更差。
这个年纪的女生, 真正嫉妒起另一个女生，心理是会扭曲的。
韩宁馥从小被宠着长大，什么都不缺, 家庭富足, 长得漂亮，不管去哪儿都是人群的中心。她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会活成别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而她永远都不会嫉妒别人。
可是自从尹若心出现后, 嫉妒这种恶心又折磨人的情绪在她心底疯狂生长。
她不想再在家里看到尹若心, 看一眼就烦。
家里的气压变得越来越低，气氛诡异。
韩先旭并没有把对尹若心的不满转嫁到张岚身上，只是不如之前那么亲近。张岚相信女儿并不是小偷，可是韩先旭不信, 不管她替女儿说多少话，他都只会觉得是在包庇。
久而久之, 张岚也不再解释了。她脸上的笑容变少，在家里过得如履薄冰，一有空闲就会做些家务，花上一整天时间煲汤或是亲自为韩先旭烫洗衣物，用这种方式讨好他。
会变成这样，都是因为尹若心。
尹若心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做拖油瓶。
她就是张岚的拖油瓶。如果没有她在，张岚可以过得更好，起码能少看韩家这对父女的脸色。
她收拾了东西从家里离开, 去了顺康药店, 打算以后就在二楼的公寓里住下, 反正那里生活用品和各项设施都很齐全, 一个人住总比在冷冰冰的大别墅里压抑地生活要好。
出租车把她送到药店门口。天上下着大雨, 她拖着行李箱, 跑到屋檐下从书包里拿钥匙。行李箱没放稳，往外倒了下去，她着急伸手扶，钥匙不小心往前甩，在地上叮当几下掉进了下水道。
尹若心跑过去想补救，可已经来不及了，下水道里黑乎乎的，除了雨水外什么都看不见。
她跑回屋檐下躲雨。这个时间张岚正陪韩先旭在外面吃饭，不能打电话让她过来送钥匙。
看势头这雨一时半会停不下来，尹若心靠着门，找个干净的地方坐下来，双目无神地放空了会儿，手抱着膝盖。
忽然很想她的家，安静平和的一个小镇。不像这里，人太多，总是喧嚷不休，雨声也没有她的家乡好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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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篮球馆，贺炎在场边坐着休息，划开手机刷了会儿朋友圈。
半小时前，韩宁馥发了一条新的动态，配图是她穿着低胸吊带大摇大摆在家里摆POSE的美照，上面配着一行字：【垃圾扫地出门后家里宽敞了好多】
贺炎拿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朝着场上在投篮的陆承佑说：“阿惹好像被赶出去了。”
陆承佑手下失了准头，一颗篮球贴着篮筐飞出去。
尹若心时不时地看时间，不知道修锁师傅什么时候能到。
手机在口袋里响，她拿出来。
陆承佑给她打来了电话，她接通，手机放耳边。那边的人应该是在篮球场，可以听到运动鞋摩擦地面，篮球砸在地上的咚咚声。
陆承佑往观众席走了走，从箱子里拿了瓶水拧开，喝掉大半瓶下去。
“你在外面？”陆承佑听到了她那里清晰的雨声。
她答非所问：“你找我有事吗？”
“没事就不能找你？”陆承佑想先去冲个澡，没走几步直接折回来，等不及想去见她。贺炎和闻刚远远喊他，问他干什么去，他没有听到，只顾着跟人聊：“在药店？”
“嗯。”
“等着。”
陆承佑说完这两个字，走出篮球场。他没带伞，淋着雨在路上搭了辆车。上车的时候司机很嫌弃他，觉得这人是个神经病，下这么大雨不打伞，浑身淋得湿透还敢来搭车，把他新换的座椅套都给弄脏了。
司机忍着不满把车开往目的地，时不时往后视镜里看一眼。从外形看，这男生长相偏冷，俊得很有味道，浑身一股与生俱来的嚣张跋扈之感。可是把手机举到耳朵边时，他的神色顿时变得柔和，语气也放轻：“有没有淋雨？”
尹若心冷不丁又听到他的声音，意识到空白的几分钟过去后，他仍是没有挂电话，两个人的通话时间还在往上涨。
她舔舔发干的嘴唇，说：“没有。”很快又想起来问他：“等着什么？”
“等我去找你。”
“……你要来找我？”她口更渴：“为什么？”
陆承佑往椅背上一靠，胳膊肘支在窗沿，唇角浮起个招猫逗狗似的笑：“病了，去买药。”
前排司机在心里冷笑。
明明就一副生龙活虎的样子，还有脸说自己病了。
尹若心听得不安：“病了？什么病？”
“感冒。”
“严重吗？”
陆承佑想了两秒，回答：“还挺严重。”说完装模作样地咳嗽几声。
司机再次冷笑。
小伙子戏挺足啊。
现在的年轻人，泡妞都是这么泡的啊？激起对方的同情心？
“那你去医院看看吧，”尹若心这姑娘挺单纯，害怕会耽误陆承佑的治疗：“我刚才不小心把药店钥匙给掉下水道里了，我打算请个开锁师傅来，要等一会儿才能把门打开，你直接去医院看看比较好。”
陆承佑颇无奈地笑了声。
他的笑声轻轻浅浅，尾音绵长，带了点儿气音，通过电流送进尹若心的耳朵，让她感觉有羽毛在耳边搔了下。
一种难以启齿的痒。
“这么笨，”男生的语气温柔：“钥匙也能掉？”
他每句话响起，都好像是在往她耳朵里吹气。
“我是不小心。反正你别来了，还是快点去医院……”
她的话没说完，一辆出租车停在药店门口。陆承佑从车上下来，朝她这里走。
他身上穿着篮球服，头发湿着，衣服也湿，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地方是干燥的。
就这么一身莫名其妙的打扮，淋着一身莫名其妙的雨，出现在了尹若心面前。
看到她以后陆承佑才把电话挂断。他朝她半跪下来，一只胳膊搭腿上，冲着行李箱扬扬下巴：“离家出走？”
“你出来怎么没换衣服？还淋了雨，这样你感冒会更严重的！”
尹若心担心到不行，想把行李箱打开。陆承佑一手按住没让她动：“干什么？”
“我找找有没有外套给你穿。”
“瞎操什么心，”陆承佑想在她头发上呼噜一把，可手上沾了雨水，他没舍得碰她：“女孩子别当别人面开行李箱，而且你的衣服我能穿？”
他往旁边一坐，身上冒着潮湿的热气：“等着吧，开锁的马上就来。”
尹若心愣愣地看着他。在她举目无亲的一个雨天，他落汤鸡一样出现在她身边，陪她坐在屋檐下等一位开锁师傅。
刚才还阴霾着的心情现在奇迹般地变好了，孤单无助的情绪一扫而空。
“为什么从家里出来？”他问。
尹若心低着头，并不想把那些糟心事说出来，淡声敷衍：“我喜欢一个人住。”
陆承佑看她一眼，没说什么。
他叫的开锁师傅很快就到，给药店大门换了把新的锁。
陆承佑接过钥匙。一共三把，套在一个银色的钥匙扣上。他见师傅工作包里放了些别的钥匙扣，其中一个挂了个粉白色的兔子挂件。
他把那个拿出来：“这个我也买了。”
开锁师傅留意了眼，商人的嗅觉让他预感到可以好好宰一笔，赶紧笑着说：“你眼光可真好，这个钥匙扣是做工最精良的，你看这兔子是不是栩栩如生？”
陆承佑没听，低着头按手机。
下一秒开锁师傅听到了手机里传来的到账提示音：
您的账户到账一千元。
这少爷果然是个财大气粗的。
开锁师傅笑容满面地走了。尹若心开始发愁。
用得着这么多钱吗？
她刚要说把钱还给他，陆承佑冲二楼示意了下：“我去洗个澡。”说完往楼上走，按手机给她转钱：“钱给你了，去附近商场买我能穿的衣服。不是第一次了，你知道我穿多大号。”走到转角处回头，意味深长地看她一眼：“内裤别再买小了。”
尹若心：“……”
外面的雨没再下了，空气里漂浮着湿漉漉的青草香。尹若心去了最近的商店，买了跟上次相同款式的黑色T恤和裤子。去拿内裤的时候硬着头发查看了下尺码，可她又不是男生，她哪知道像陆承佑这种身高的人要穿多大号！
女店主记得她，她上次来买衣服时脖子里染了一片血，看着怪吓人的。明明是个长相干干净净的小姑娘，年纪也不怎么大，可是见天地来帮男生买衣服。女店主暗暗琢磨，这姑娘肯定是表面清纯，其实私底下玩得疯着呢。
“小姑娘，”女店主嗑着瓜子，一脸八卦地说：“又帮男朋友来买衣服啊？”
尹若心想赶紧买完走人，厚着脸皮问了句：“一米八八的男生穿哪个尺码的？”
“体重多少？”
“不知道，但看上去挺瘦的。”
“这个就行。”
女店主给了她一盒单条装的男士内裤，她连花色都不敢看，直接去结账。
用了自己的钱，陆承佑转过来的她没收。
回到药店，她敲了敲浴室的门。因为害怕那个没皮没脸的又会突然从里面出来，说了一句“衣服给你放门口了”就匆匆跑下楼。
她在货架上挑了盒治感冒效果比较好的冲剂，烧了水把药泡好。
等了一会儿，陆承佑从楼上下来。他个子高，身材比例又好，简简单单的一套衣服被他穿出了大牌的感觉。
听说他少爷脾气挺重的，用的东西很少有平价货，上次韩宁馥送的一个简简单单的护腕都有一万多。可是跟他相处的这段时间，尹若心没发现他有什么刁钻的少爷脾气。
给他买的衣服他从来没有嫌弃过，还能经常看到他穿。
尹若心想着，伸手把泡好的药给他：“治感冒的。”
陆承佑没说什么，接过来一气喝光，杯子放回去。
他往旁边沙发里一坐，两条无处安放的长腿往前伸，大喇喇敞开着。
然后，暗示般地垂眸看了眼，说：“你挺了解我尺寸。”
尹若心反应了两秒，明白过来他是在说什么，脸噌地一下变烫。
陆承佑人往后靠，二郎腿翘着，气质痞到不行：“还特意买了条豹纹的？”
“……”
“原来你喜欢骚的？”他没完没了。
尹若心从来都没有遇到过这么不要脸的人，好想扑过去打他！
“陆承佑！”她捏着小小的拳头，像只在发怒的小兔子一样骂：“你不说话能死吗你这个混蛋！”
陆承佑低下头舔着唇角笑，心情好到不行。
平日里总见这丫头软软糯糯的，性格安静平和，结果发起火来也这么有趣。
不过她脸皮薄，逗到这里就可以了，再逗下去怕她会哭，到时候不好哄。

第20章 他不知道
◎“那你怕不怕对我上瘾？”◎
陆承佑一改刚才的不正经模样, 划开手机点进微信看了看，问她：“钱怎么没收？”
“你帮我换了锁。”尹若心从口袋里把他送的钥匙扣拿出来，晃了晃上面挂着的白色小兔子：“我刚好是属兔的。”
陆承佑知道她的生肖。
不然也不会偏偏拿那个钥匙扣了。
见这丫头要走, 他伸手把她往沙发里一拉, 拿过她的手机下了个游戏。
下完才问她：“玩游戏吗？”
“……不玩。”
“那玩什么？”陆承佑往旁边桌子上放着的几本书上撩了眼：“看医书？”
“不可以吗？”
“可以。”
他很轻地笑了声，笑声清浅, 配合上英俊无匹的一张脸, 让人觉得带了股苏感。
他刚洗过头, 一头浅栗色的头发细密蓬松，几乎连发缝都找不到。额发细碎，盖到眉毛的位置。往下看，他的单眼皮很薄, 没什么表情的时候让人觉得冷，笑起来就会带了些坏劲。眼珠漆黑, 鼻梁又挺又直。皮肤很好，肤色白皙又不会显得病态。
怎么看怎么长在尹若心审美点上的一个男生，目光一旦黏在他脸上就不太能收得回来，想一直看下去。
“缺个队友，”陆承佑把手机还给她：“把你拉进来了。”
“可我不会玩。”
“跟着我就行。”
陆承佑开始操作。他的手也很好看，手指细瘦，骨节分明，有种形容不出的欲感, 让人想象起被他这双手牵着或是做别的事时会是什么样的感觉。
尹若心是真的从来没有玩过游戏。她害怕一切能让人上瘾的东西, 会对那些东西敬而远之, 只要她不开始, 就不会一直惦记着。
陆承佑在玩的是一款战术竞技类射击手游, 需要很高的操作灵敏度和团队配合。尹若心被他拉进来后, 像个半身不遂的废物点心一样站在场中，连怎么操作前进都不知道。
手机里突然出现贺炎怼她的声音：“这位仁兄，你站那晒日光浴呢？”
贺炎的声音刚灭，近处传来一声枪响。陆承佑摁着她把她往一处废弃大楼后拉，躲开了那一枪。
贺炎急了：“承哥你拉过来的这是什么小学鸡，路都不会走来捣什么乱！”
陆承佑在沙发里懒懒靠着，语声懒散：“用你管了？”
下一秒枪声又响，不过是陆承佑开的，一枪爆了对方藏在垃圾桶里的一人的头。
“看见没有，承哥自己的人自己罩，”这次是闻刚的声音：“就不用咱瞎操心了。”
后面陆承佑解决掉埋伏在周围的几个人，拉着尹若心去了烂尾楼里的密闭房间。
他一条胳膊从尹若心背后环过，不是在游戏里，而是在真实世界里，他环过她单薄瘦削的背，手把住她的手，开始教她怎么操作。
在他搂过来的那一刻，尹若心后背僵直，被握住的手指像在被火烧，血液都变热了，手心里迅速生满了汗。
店里满是药品的苦味，可她依旧闻到了陆承佑身上清爽干净的味道，像细雨洗过的山林。两个人坐在一起，他几乎是半搂着她，存在感极其强烈，让她除了他以外分不出心思再去想其它的。
陆承佑侧头看她，她乖乖地盯着屏幕，睫毛很长，随着每次眨眼的动作，蝶翼一般直接颤进了他心里。
他滚了滚喉结，视线重新落回手机。见她确实太菜，问了句：“从来都没玩过？”
尹若心被他搞得昏头涨脑，刚开始只是脸热，后来脖子也热，热气随着他长时间的存在而一路蔓延，最后甚至延伸到了脚趾。
她咽了咽口水，嗓子里轻轻地应一声：“嗯。”
“不喜欢玩？”
“我怕会上瘾，”她说：“会上瘾的东西都不敢碰。”
陆承佑唇角轻勾，低下头贴近她红透的耳朵。声音很低，几乎是在用气声跟她耳语：“那你怕不怕对我上瘾？”
好像是被人一语挑破了心事。
尹若心手指僵住，接下来整个身体都僵，而呼吸发急，慢慢有缺氧的感觉。
心绪完全被他拿捏住，他就像一杯散发着致命吸引力的毒酒，明知道他是危险的、不可接近的，但就是忍不住地想拥有他。
偏偏陆承佑跟没事人一样，依旧散漫地将她拥着，教她打游戏。
怎么教都教不太会，陆承佑无奈笑笑：“你笨得够可以的。”
他的笑声就贴着她耳际，像条蛇一样钻进她心里。她的心跳得很快，人越来越昏沉，肾上腺素飙高。
跟他之间实在太过于亲密，让她有种极不真实的感觉。
怀疑自己在做梦。
以前一直觉得陆承佑的脾气不太好，是个不好相处的人。但跟他认识得时间越长，越发现自己好像误会了他。
他的耐心出奇得好，凭她怎么笨都不会生气，一次次耐着性子告诉她该怎么移动，怎么瞄准，怎么装弹。
男生的声音扑在她耳边，低沉悦耳，又带了些清朗的磁性，格外好听。
教了半天总算教懂她基础的操作，他的胳膊从背后撤回去，热气明显散了些。
他重新往沙发里一靠：“记住跟紧我。”
尹若心红着耳朵轻嗯了声。
贺炎和闻刚问他们刚刚干嘛去了，是不是找地儿野战去了。陆承佑啧一声，跟那俩人提醒：“这有小朋友，说话注意点儿。”
贺炎和闻刚哎呦哎呦调侃个不停，开始撺掇尹若心开麦，不停问她到底是何方神圣。
尹若心只紧紧地跟着陆承佑。
玩到最后对方的人都被歼灭，按规矩这次轮到贺炎登顶，他喜滋滋地等着队友自杀，好迎接最后的胜利。可在闻刚自杀后，陆承佑对着他砰地开了一枪，再干脆利落地把枪对准自己，扣动扳机。
最后剩下的就只剩全程跟个木头一样跟在陆承佑身边的菜鸟尹若心。
贺炎傻眼，在游戏里留下最后一句遗言：“承哥你不讲武德！”
陆承佑：“你才知道？”
尹若心盯着页面上出现的胜利两个字，有些没反应过来。刚才她全程连一枪都没开，一直躲在陆承佑身后，跟着他四处乱走，最后胜利的人却是她。
她低下头，唇角抿出个笑。这些日子以来的苦闷全都因为陆承佑的出现而消失，她甚至有个感觉，觉得陆承佑是在故意哄她，想让她开心起来。
他这样的男生，从来都只有女孩子上赶着哄他。
可在她面前时，他却会把姿态放低。
正想着的时候，肚子咕咕叫了声。她有些尴尬，可陆承佑并没如她料想中那样笑话她，收起手机从沙发里起身，懒散说了句：“饿了，去吃饭。”
尹若心腕上传来一股握感，她抬起头，陆承佑把她拽了起来，带着她往外走。
她把店门锁上，跟着陆承佑去了附近的一家拉面馆。
店不大，里面只放了四张桌子，除了他们两个外只有一桌客人。老板娘过来招呼，陆承佑点了两碗面，问尹若心有没有忌口，尹若心说她不吃香菜。
结果厨师把这一备注给忽略了，端上来的两碗面里全都放了香菜。陆承佑没质问什么，只是默不作声地拿了把勺子，把尹若心碗里的香菜碎一勺勺舀到了他碗里。
尹若心问他：“你喜欢吃香菜？”
他说还行，手上的动作不停，把她碗里的香菜挑得很干净，一个菜叶都没有剩。
尹若心确实有些饿了，吃饭速度跟以前相比快了很多，不过跟别人比还是慢。刚吃到一半，对面的陆承佑丢了筷子，背往后一靠抄着手看她。
她吃饭像喂猫，慢吞吞得总也吃不下去多少。怪不得人这么瘦，身无四两肉。夏天里更能看得出她的单薄，像一片落叶，处处都透着孱弱。T恤领口下隐隐能看见一截锁骨，锁骨窝很深，能养鱼。脸蛋很小，差不多巴掌大。皮肤光滑白嫩，胶原蛋白很足，隐隐带着点儿婴儿肥，嫩得能掐出水。
又吃了几口，她把筷子放下，端起杯子喝了口水。
陆承佑看了眼她面前还剩一半的拉面：“这就不吃了？”
“我吃饱了。”
“再吃两口。”
陆承佑明明说得很随意，却让尹若心感觉到一股胁迫力。她不敢说不吃，在他的目光下把筷子重新拿起来，往嘴里又塞了几口面。
看她实在吃不下去，陆承佑再次发话：“行了。”
她跟着陆承佑出了面馆。刚下过雨，空气里处处一股潮湿的味道。
路上陆承佑接了个电话，陆家老爷子让他现在过去一趟，有重要的事要说。
他把尹若心送回药店，坐上一辆出租走了。
没有了陆承佑，药店里变得安静，很空，只剩了尹若心一个人。
她在桌子上趴了会儿，下巴枕在胳膊上，眼睛眨了眨。
把钥匙扣拿出来，看着上面惟妙惟肖的小兔子。
也算是陆承佑送给她的礼物。
她把脸埋进胳膊，甜甜地笑了。
睡觉前去洗手间，脱衣服的时候想到什么，从垃圾篓里翻检出一个黑色的内裤包装盒。
看了下上面的花色图样。
竟然真的是豹纹的！
一件骚气十足的、黄色豹纹四角内裤。
尹若心埋怨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买之前为什么不先看看花色啊，干什么要买这件，真的是！
她丢了包装盒，心脏砰砰跳着去洗澡。
洗完澡擦着头发出来，又一次看到脏衣篓里有陆承佑的衣服，一套被雨水淋湿的红色篮球服。
是陆承佑很喜欢的一套篮球服，经常看到他打球穿这套，而且衣服左胸口处特别绣了个“佑”字。
虽然上次说过，再给他洗一件衣服她就是猪，但当时是被逗急了才脱口而出的话，不能太当真。
他都生病了，还冒着大雨过来找她，陪了她很久，带她去吃了饭。如果没有他，真不知道今天要怎么熬得过去。
所以给他洗一件衣服又能算得了什么，这件篮球服肯定很名贵，要是一直浸着水恐怕会泡坏。
尹若心这么想着，细心地把衣服洗好，拿到阳台那边晾晒。
手机里被置顶的位置收到一条微信，她点开。
陆承佑：【我的衣服别洗，明天直接拿给我】
尹若心在沙发里坐下，给他回：【我已经洗了】
陆承佑：【你就这么喜欢给我洗衣服？】
尹若心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又怕他会拿她的那句“我以后要是再给你洗一件衣裳我就是猪”来揶揄。眼睛盯着两人的聊天窗，手指在手机侧边无意识地一下下敲着。
正纠结的时候，收到陆承佑的下一条微信。
只有两个字，并没有任何揶揄，却是带了些无可奈何的宠溺：
【傻瓜】

第21章 他不知道
◎“她是我的。”◎
陆家老爷子陆支耀住在远离城区的一处私人宅院, 这几年很少再过问家族企业的事，都交给了儿子陆霆申打理。结果陆霆申拿到了公司管理权后，第一件事就是把梁婧那个女人娶回了家, 陆支耀因为这件事没少跟他吵。
等把陆承佑叫回来, 老爷子没好气地说：“我让你好好盯着你爸，别让他老被梁婧把持着, 你怎么一句话都不听？现在好了, 你爸打算把梁婧的儿子接回来。这还是第一步, 那女人要做的第二步就是把你赶出家门！”
陆承佑在沙发里随意窝着，注意力放在电视里的一场足球比赛上。老爷子见他根本就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更气，拿手杖打了他几下：“兔崽子, 爷爷跟你说话你听没听？”
陆承佑无所谓道：“回来就回来，我还能往他飞机上扔个炸弹？”
“兔崽子, 你就不当回事儿吧。你是不是忘了有年你生日，陆一聪为了不让家里人给你过，自己把眼睛磕了，一扭头哭着说你揍了他，说你差点儿没把他眼睛给揍瞎。为了这事儿你爸当着十几位宾客的面把你打了一顿，也不管你面子上过不过得去，把你打得皮开肉绽，要不是我去拦着他能把你活活打死！陆一聪跟他妈一样, 一肚子坏水, 这几年一直憋着劲想把你从陆家赶出去。当初我花了大力气才把陆一聪送到国外, 现在可好, 梁婧几句话就把人给接回来了！你不怕他抢你财产, 我还嫌他脏了我陆家的门呢！”
“您忘了陆一聪也是您孙子？”
“我亲孙子只有你一个, 别的我谁都不认！”
陆老爷子气得不轻。他一直都不喜欢梁婧和她的那个儿子，每次看见他们就会想起陆承佑的母亲是如何惨死的。可陆霆申那狗东西色迷了心窍，不管老爷子说过多少次梁婧不是个好东西，都还是坚持把梁婧娶回了家。
陆承佑见他脸色不好，担心老人家年纪大了真的会气出病来，叹息了声在他身边一坐，把老头肩膀一揽：“行了，您管这些事儿干什么，陆一聪要回来就让他回，他是陆霆申的儿子，陆霆申早晚要把他接回来。您要这么担心，我跟您保证，您手底下那些财产他一分都别想碰，这行吗？”
陆老爷子脸色缓和了些：“兔崽子，爷爷可跟你说，陆家所有的东西都是我留给你的，不是留给陆一聪的，你再怎么不想斗，也必须要跟他斗！”
“行，我跟他斗。”陆承佑虽然这么说，可依旧是一副吊儿郎当没怎么放心上的样子。
佣人过来送餐。家里的厨师并不知道陆承佑来了，准备的其中几道餐里放了香菜做装点。老爷子让人把厨师叫来，说：“承佑不吃香菜，你把这几道撤下去重做。”
厨师依言要把菜端走，陆承佑拦了下：“不用，我刚吃过饭。”
“吃了就不能再陪爷爷吃几口啊？你个兔崽子，好不容易来看爷爷一趟，忍心让爷爷一个人冷冷清清地吃饭啊？”
这老爷子年纪越大越像小孩了，陆承佑无奈笑笑：“行行行，我陪您吃。”抬头看一眼厨师：“把这几道放了香菜的拿走吧。”
……
韩宁馥各种办法都试了，可还是没办法重新靠近陆承佑，他把她挡在了朋友圈子外，就连一直把她当女神的贺炎，对她的态度都不如以前了。
之前曾经被她奚落过的女生全在看她笑话。
韩宁馥把这一切都归咎于尹若心。
虽然在学校里，尹若心跟陆承佑几乎说不上话，两个人的关系看起来并不怎么亲近，但韩宁馥就是有种感觉，陆承佑对尹若心是不一样的。在大家看不到的时候，比如像她告白失败那天傍晚，她跟在陆承佑后头走到了教室门口，看到了他跟尹若心在班里形容亲密地搂搂抱抱，那个样子根本就是在调情。
韩宁馥坐家里的车去学校，路上看到了尹若心。尹若心背着书包，规规矩矩地穿着学校制服，一头浓密的长发散在背后与肩上。
韩宁馥让司机停车，她拎着包走到与尹若心齐平的位置。
“陆承佑诬陷我偷了东西，这事儿你知道吧？”
“你也知道诬陷两个字啊。”尹若心并不看她，语气淡淡地：“他只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而已。”
韩宁馥最讨厌她这副模样，当下从包里掏出一样东西，旋开，什么也没说，对着她泼过去。
尹若心往后躲，可是没躲开，一瓶黑色墨水倒在她的校服衬衫和裙子上，瞬间染了斑斑驳驳一片。
韩宁馥旋上盖子，墨水瓶扔到路边的垃圾桶里，她抱着双臂冷冷地笑：“妹妹，对不起，姐姐是不小心的欸。”
说完走了。尹若心在原地站了会儿，直到听见铃声响。
陆一聪从车上下来，看见路上走着一个衣服上、腿上染了墨水的女孩。他觉得有趣，在后面跟了一会儿，最后叫住她：“同学。”
尹若心扭过头。
陆一聪发现这是个很漂亮的女生，眼睛很大，长得很干净，气质淡雅。留着一头及腰的长发，发质极好，柔顺又带了些蓬松感，每根头发丝都好像染了光，让她美得像是从漫画里走出来的少女。
“请问高三（7）班怎么走？”陆一聪没话找话。
尹若心往前指了指：“在那。我也是那个班的，你可以跟着我。”
她说完埋头继续往前。
陆一聪时不时地看这女孩一眼，越看越觉得她有趣，明明身上被人泼了墨水，可她毫不在乎。
他掏了包纸巾，指指不远处的露天水池：“你去那整理下呗？”
尹若心停下步子，看了看滴到小腿上的墨水，点点头。往水池走的同时帮他指了下方向：“你从这边上三楼，往右拐，再朝前走就能看到高三（7）班。”
陆一聪跟上她：“没事儿，我不急，我也想去洗个手。”
三楼，陆承佑背对护栏站着，手臂往后搭，有一句没一句地跟朋友说着什么。闻刚刷着学校论坛，啧啧感叹：“这些人真是吃饱了没事干，老把偷拍阿惹的照片放上去。”
陆承佑瞥了眼，那些照片基本都是班里的人拍的，内容大多是尹若心握着笔写作业，少数几张是她趴在课桌上睡觉，不管哪张照片里她都很安静。
“说起来，阿惹就比韩女神高一票，不知道那一票是谁投的。”贺炎看了看陆承佑，琢磨一番，问：“承哥，你投没投？”
“承哥哪回掺和过这种事？”闻刚说：“真投了才不正常吧。”
遇到尹若心后，陆承佑确实变得不怎么正常了。今年的校花评选他还真掺和了，尹若心多出来的那一票是他投的。
他没打算说，转身要往班里走，贺炎拉他一把，让他看楼下：“承哥，你看那是不是阿惹和你弟？”
陆承佑停步，转身朝楼下看。
露天水池旁，尹若心拿水把纸巾浸湿，半跪下去擦腿上的墨痕。陆一聪在她身边蹲下，看着她：“谁往你身上泼的墨啊？”
尹若心摇摇头没说，陆一聪给她递纸巾。她人长得白，皮肤又滑又嫩，可口得让人想咬一口。
陆一聪恨不能把她吃了一样地看她。
直到身前落下一片阴影，陆一聪抬头，看见他哥两手插兜出现在面前。
尹若心也注意到了陆承佑的到来，心脏咚地狠跳了下，有些尴尬地直起身，手往下，想挡住校服上脏脏的墨迹。
陆承佑脱了校服外套往她身上一搭，一件对她来说宽大很多的衣裳挂在了她瘦削的肩膀上。
陆一聪发现了两个人之间的不对劲，干干地笑了下：“哥，你跟她认识啊？”
陆承佑目光很淡，明明脸上没什么表情，陆一聪却感觉自己看到了一只在驱逐外来闯入者的恶狼。
陆承佑算不上友好地看着他，说：“她是我的。”
尹若心呼吸停滞，心脏漏跳了一拍，愕然抬起头。
陆承佑停顿一秒，后面两个字说出来：“同学。”
陆一聪笑了笑：“哥，你也在7班啊，我也被分到这个班了，正找人问路呢。”
竟然是兄弟。尹若心观察了下这两个人，感觉他们一点儿都不像。陆承佑个子更高，面目偏冷峻。而陆一聪要柔一些，个性看上去比较好相处，虽然长得也算俊朗，但是远不如陆承佑惊艳。
她跟在兄弟两个身后，快到三楼时，把身上披着的外套拿下来，趁陆一聪没注意的时候，悄悄伸出手，拽了拽陆承佑的袖子。
她把衣服还他，他没接。
尹若心只好用口型说了几个字：“会被讲。”
陆承佑看了她两秒，终于大发慈悲地接过她递来的外套。
到了三楼，陆一聪去办公室找班主任，尹若心闷头朝教室走。突然感觉到身边传来一股压力，她被迫后退，每退一步陆承佑就朝她逼近一步，最后把她堵在墙壁和他之间。
上课铃早就打过，走廊里安静一片，没有多余的人。风柔柔地吹着，尹若心的头发轻轻扬起，飘过肩膀，扫到陆承佑身上。
陆承佑两只手抄在裤袋里，朝着她俯下身。她往后缩得更厉害，后脑抵着墙，眼睫低垂着。因为他的靠近，脸上一点点地攀上红晕，嘴巴里越来越干。
陆承佑瞥了眼她校服上的墨痕：“韩宁馥泼的？”
他说话时有清爽干净的气息扑过来，浅浅地沁润着她。她被诱惑着抬起眼睛，两个人视线相交的那一秒，她心尖上过电般地麻了下。
近距离看，更能被他这张脸蛊到。
她甚至有种，想往前扑过去，亲一下他的冲动。
她把心里这个大胆的想法逼下去，红着脸点点头。
陆承佑看着她的眼睛，声音变低，低到透了些缱绻：“你求我，我帮你泼回去。”
尹若心觉得心脏跳得有些发痛，她竭力控制了下，发现是徒劳的，怎么都平静不下来。陆承佑好像能给她下蛊，搞得她心里越来越痒。
“不用。”她说：“那是我的事。”
听到远处传来班主任的声音，还带了些脚步声，她估计是有人来了，伸手推了陆承佑一把，埋着头转身快步进了教室。
班里很多人都注意到了她衣服上的墨痕，盯着她看个不停。尹若心忽略这些眼神，走到自己的座位，从桌肚里拿出一瓶墨水，旋开，走到韩宁馥的位置旁边，二话不说直接朝她身上倒。
韩宁馥尖叫着往后躲，班里热闹起来，男生们怪声怪气地起哄。没想到尹若心看起来这么弱的女生，竟然是会发脾气的。
韩宁馥难以置信地看着衣服上脏脏的墨痕，她没受过这种委屈，上来要动手。陆承佑在这时候走了过来，单手插兜，漫不经心却极具威慑力地挡在她面前，把尹若心护在身后。
他什么话都没说，只是闲闲地站着，可是所有人都能看得出来，他在保护尹若心。
班里瞬间安静，所有人都看着他们，无比激动地期待着接下来的事情发展。

第22章 他不知道
◎她知道身边有人在罩她。◎
“都干什么呢？”班主任从外面进来, 皱着眉头看了看两个女生身上狼藉的校服：“尹若心，韩宁馥，你们俩是怎么回事？”
韩宁馥抢先道：“老师, 尹若心不分青红皂白就跑过来往我身上泼墨水！”
“是她先泼我的, ”尹若心目光坚毅：“我只是泼回去而已。她不先找我麻烦的话，我是不会找她麻烦的。”
陆承佑侧头看她。
柔弱的小白兔一旦勇敢起来, 让人觉得她更可爱了。
但尹若心并不是变得勇敢, 她只是知道身边有人在罩她。如果是在以前的学校, 她被这样欺负，很大概率上她只会忍气吞声。可现在她就是有一种安全感，她知道有一个人会保护她，让她可以肆无忌惮地把遭受到的欺凌还回去。
班主任知道这个年纪的孩子有摩擦是很正常的事, 更何况尹若心还是韩宁馥的继妹，两个家庭重组本身就避免不了会产生一些矛盾。
韩先旭是学校的股东之一, 不好得罪，班主任决定对这件事进行冷处理，让两个姑娘自己去斗，只要不波及到他就行。
“同学之间要相亲相爱，”他拿出老生常谈的一套词：“不要为了一点儿小事就闹矛盾，都已经高三了，怎么还跟小孩子一样这么幼稚。行了，你们都先回各自的位置, 准备上课了。”
韩宁馥忍下火, 坐回去。
班主任把这场风波平息下来, 喝了口保温杯里的水, 清清嗓子说：“今天给大家介绍一位新的转学生, 陆一聪, 是刚从美国回来的，大家欢迎。”
陆一聪从外面进来，热情洋溢地做了番自我介绍。前面一切都正常，说到最后他补充了句：“陆承佑是我哥。”
班里的人低着头窃窃私语。有不少人都知道陆承佑有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只比他小四个月，所以是在陆承佑的母亲杨珊还怀着身孕的时候，陆霆申就跟别的女人搞到了一起，还搞出了个孩子。杨珊死后，陆霆申把小三扶正娶回了家。可陆老爷子不喜欢小三和小三的血脉，逼着把陆一聪送到了国外。
现在陆一聪回来，估计是要跟陆承佑抢夺家产。可是看陆一聪的样子，人倒是很和善，跟陆承佑的关系也还好，并没有剑拔弩张的意思。
陆一聪在尹若心旁边的空位坐下，时不时地看她一眼，趁班主任背过身写板书，问她：“墨水是刚那女生泼的啊？”
尹若心不说话。陆一聪笑了笑，继续说：“你刚才很酷欸，直接把墨往她身上倒，太牛了吧。我本来还觉得你看起来不是她的对手，一定不敢泼回去的。”
他伸长胳膊在尹若心桌上拍了两下，举了举大拇指：“你真的太酷了。”
贺炎看看这边，探过身，小声对陆承佑说：“你弟好像对阿惹有意思。”
陆承佑掀起眼皮，没什么情绪的眸子里闪过一抹寒光。
忍了忍，他命令贺炎：“你跟尹若心换位置。”
贺炎一愣，不懂：“我为什么要跟她换位置？”
“我说换就换，费什么话。”
贺炎觉得他莫名其妙。
下课铃声响，贺炎蔫了吧唧地收拾好书包，走到尹若心面前：“阿惹，我跟你换个位置。”
“为什么？”
“我最近眼睛有点儿不舒服，感觉我那位置太偏，都快看成斜眼了。你这地儿就要正多了，你就当做做好事，跟我换下。”
尹若心跟贺炎换了位置。
坐到了陆承佑旁边。
她跟他之间没有人再挡着，当她往左看的时候就能轻易地看到他。
陆承佑大部分时间都不怎么听讲，作业也写得很少。在他课桌上只胡乱放了几本书，从来没见他翻开看过。
但只要是考试，他总能考第一名。
人跟人之间的差距，确实是从出生开始就有的。智商奇高的天才，从来都不信天道酬勤，他自己就是天道。
今年的夏天格外漫长，好似怎么都过不去。教室里的冷气无声运作，窗户开着，外面的风吹进来，是热的。
尹若心第无数次偷偷扭头看陆承佑。
他又在玩游戏了，散漫地在椅子里坐着，一条长腿大喇喇地搭在另一条腿上，玩到关键的时候会骂脏话，但他长得实在太好看了，这让他骂脏话的时候并不会显得粗俗，反倒让人觉得有味道。
尹若心只是简单地偷看他一眼就会觉得很开心。并不敢看太久，往往刚瞥到他就会立刻回头，红着脸低下头继续写字。
下课后跟着英语老师去了办公室，收到了一套新的学生制服。
这里的制服漂亮是真的漂亮，贵也是真的贵。之前尹若心住在韩家，韩先旭把她在学校的生活安排得井井有条，她不需要为了制服或是课本费这些琐事操心。但是现在，她担心自己买不起新制服。
“谢谢老师，可是不用了，”她说：“我会把身上的校服洗干净。”
“学校一般会给学生做两套制服，校服费你家里已经帮你交过了，你赶紧把衣服拿着去换吧。”
听老师这么说，尹若心接过衣服走了。
一位女教师等她走后，好奇问了句校服是谁给的。在知道是陆承佑后，那老师摇头笑了笑，埋头继续写教案，感慨：“咱们这位陆大少爷也会管闲事啊。”
尹若心进了换衣室，在那里看到了刚刚换好衣服的韩宁馥。
韩宁馥看了看她手里崭新的学生制服，以为这套衣服是韩先旭出的钱。
“你知不知道，这个学校里就算是一草一木都能贵到让你破产。”她嫌恶又鄙夷地盯着尹若心，咄咄逼人：“你妈会找上我爸，不就是看中了我爸的钱吗。你们母女现在很得意吧，能从穷乡僻壤里走出来，还过上了现在的生活。可你不觉得可耻吗？你跟你妈花的每一分钱，都是我爸的。”
“就算是这样，跟你又有什么关系？”尹若心看回去。她外表柔弱，眼睛却极有力量，当不悲不惧地盯着谁的时候，让人感觉她是无所畏惧的：“是你爸主动找我妈的，不是我妈上赶着的。你爸追求我妈的时候有多卑微你知道吗？其实一开始我妈并不想答应他，是他一次次地跑过去找我妈，承诺会对我妈好，我妈才勉强同意嫁给他的！所以，他愿意给我妈钱，愿意养我跟我妈，这有什么问题吗？有本事你去找你爸，让他跟我妈离婚，没本事你就少说话。”
韩宁馥发现尹若心很不好对付。
自从尹若心转学过来后，原本属于她的那些光环一点点消失了。
她很想知道，在校花大选里，尹若心比她多出来的那一票，到底是谁投的。
为什么偏偏就多出了那么一票。
温远养好了伤，重新来学校上课。自从跳楼事件发生后，丁泰很少再来找他麻烦，学校里的人也对他尊重了很多，他不再像之前那样总是畏畏缩缩地独来独往了，会落落大方地跟人交朋友。
尹若心跟他一起去食堂吃午餐，坐下没多久，陆一聪端着餐盘过来。
“这没人吧？”陆一聪问。
尹若心摇头。他在对面坐下来，露出标志性的友好笑容：“那我在这坐吧。”
没多久，丁泰也来。他往尹若心的餐盘里看了看，给她夹了个鸡腿：“阿惹，你得多吃点儿，你太瘦了。”
尹若心盯着盘子里并不属于她的食物，把筷子放下，端着餐盘打算离开。
肩膀上陡然传来一股握力，陆承佑及时出现在了她身边，把她往椅子里按回去。
他在她旁边的空椅子上坐下，手里的餐盘啪地扔在桌上。恰好一只狗不知被谁放了过来，他把尹若心盘子里的鸡腿夹起来，往地上一丢。
狗狗跑过来把食物叼走。
丁泰脸黑了。
陆承佑若无其事地吃饭，好像刚才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人声嘈杂，充盈着饭菜香气的食堂里，尹若心依旧闻到了从他身上透出来的凌冽木质沉香，让人觉得安全。
丁泰丢了筷子，正要拍桌而起的时候，贺炎和闻刚几个人过来，把丁泰团团围在最中间。
一群人什么都不说，一个眼神都不给，就只是单纯地坐在那里吃饭。
丁泰知道他惹不起这帮人，生生把气忍下。
一顿饭吃得很诡异，不少人都朝这边看。除了看陆承佑，更多是看被一大群男生围绕起来的尹若心。
平常她一直很低调，在班里坐最后一排，走路走最后，从不高声说话，朋友不多，看起来跟谁都不太熟。
可又是在什么时候，她跟陆承佑和丁泰这两股势力都搭上了关系？
有陆承佑在，丁泰不得不收敛，没敢再明目张胆地纠缠尹若心。
可当陆承佑不在的时候，他会跟在尹若心身后，找到她的药店，在那里待很久。
张岚发现他不是来买药的，又不好直接赶客人走，怀疑自己女儿是不是惹上了什么混混。
她把尹若心叫到一边。
“阿惹，那个是你同学？”
“嗯。”
“他是不是找你麻烦了？”
尹若心不知道该怎么说。张岚往丁泰那边又看了看，怎么瞧怎么觉得那人流里流气，不像个好人。
张岚担心女儿，可丁泰什么事情都没做，就只是单纯地在药店里待着而已，张岚连赶人的契机都没有。
韩先旭一个电话把她叫回了家，临走前她要把女儿也带回去，尹若心拒绝了。
她不想再回韩家。
张岚没办法，从书包里拿出一个防狼喷雾，交到女儿手上。
张岚走后，丁泰走到收银台边。柜台旁新进了些避孕套，他盯着看了会儿，脑子里想到什么，一脸猥琐地笑了笑。
“阿惹，”他说：“我真挺喜欢你的，你就当我女朋友吧，怎么样？”
“我最后再跟你说一次，不可能，你别再缠着我了。”
她的眼神里满是厌弃，好像丁泰是一块狗皮膏药，或者是一块牛皮癣，反正都是很恶心的让人急于甩开的东西。丁泰想给她点儿颜色瞧瞧，可店里有客人，他不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闹事。
“你要是不买药就请你离开，”尹若心又说：“我这里不是收容所，以后没事儿请你少来。”
丁泰脸上的肌肉绷紧，在临走前，他威胁般地小声说了句：“我就不信我追不到你！”
尹若心身上滚过一阵恶寒，后背一阵阵地冒冷汗。
她从抽屉里把手机拿出来，点开跟陆承佑的聊天窗。
很想跟他说点儿什么。
在她恐惧害怕的时候，能想到的人只有陆承佑。
可最后还是没有勇气，她把手机摁灭，放回了抽屉。
作者有话说：
下章小高能。
丁泰确实挺烦人的，但他也是个很重要的助攻，阿惹和陆承佑感情升温他功不可没>○<

第23章 他不知道
◎阿惹厉害着呢，过敏都能给承哥治好。◎
丁泰对尹若心的追求变本加厉, 知道她在药房住，一有时间就会跑过来，晚上的时候朝她的窗户扔石子, 在大街上喊她的名字。尹若心戴上耳机, 把音量调到很大，但还是能听见他在楼下大喊大叫的声音。
早上出门, 丁泰在外面等她, 非要跟她一起去学校。课间会特地跑过来, 只要陆承佑不在，他就会扒着窗户跟她说话。
很快，学校里的人都知道丁泰在纠缠尹若心，同情她的同时又觉得好笑, 不止一个人奚落过她：“校花，不如你就跟了丁泰呗, 看他追得多努力啊。”
说完一大堆人跟着笑。
尹若心觉得丢脸，又很害怕，晚上睡觉前会把窗户和门全都锁死，把头埋进被子里。听到楼下丁泰喊她名字，她怕得瑟瑟发抖，死死捂着耳朵掉眼泪。
也报过警，但是警察每次过来，丁泰就会事先躲远。报一两次还好, 到第三次警察就有点儿不耐烦了, 怀疑她在无事生非。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恨不能丁泰这个人从此消失, 最好能死了。
但没有人能帮她。
除了陆承佑。
如果她能找陆承佑保护她, 丁泰就不敢再来纠缠了。
可是要怎么才能让陆承佑帮忙？
如果她去说, 她在被一个很讨厌的人纠缠，希望他能救救她，他会怎么样？是会帮她，还是无动于衷？
如果是后者，那该怎么办。
尹若心转过楼梯拐角，看到陆承佑就在她前面。个子很高的少年单肩背着书包，头上戴了顶黑色的鸭舌帽，这让他的气质更加冷峻了些。他没有穿外套，上身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能看得出身材很好，肩膀宽阔平直，腰间很细，校服裤包裹着的两条腿修长有力。
是最美好的少年模样。
尹若心跟在他身后，两只手抓着书包带。她朝前跑了两步，追得近了些，喉咙里卡着“陆承佑”三个字，几次试图叫出来。
陆承佑听到背后的脚步声，转身，帽檐下没什么温度的目光看向她。她如被电击中，心脏紧紧地缩着，脚步停住，眼珠无措地抖了抖。
在这个时候，脑海中回忆起陆承佑曾经跟她说过的一句话：
“以后有麻烦别去求我。”
喉咙里的名字顷刻间被咽下去，她还是没有勇气，低下头从他身边走过。
陆承佑在她之后进了教室。
尹若心刚放下书包，闻刚的女朋友范莹莹来找她：“阿惹，跟我去趟商店呗，我有东西要买。”
尹若心跟着去了。
蔡纯朝陆承佑跑过来，手里拿了盒热牛奶，娇羞地往他面前一送：“陆承佑，给。”
学校里不少女生都会给陆承佑送早餐，陆承佑收倒是收，而他到底吃没吃，没人看见，也不想在意，反正他收下就好。
可是那天，陆承佑淡瞥了眼蔡纯送的东西，开口：“拿走。”
蔡纯脸上一僵，没反应过来这是怎么了。
陆承佑不是会拒绝女生的人，他虽然不给女生太多甜头，但也绝不会这么不给面子。
今天怎么变得这么奇怪？
“陆、陆承佑，你不喜欢这个牌子吗？”蔡纯陪着小心问。
陆承佑划开手机点了几下：“牛奶过敏。”
蔡纯灰溜溜地离开。
坐陆承佑前面的闻刚噗嗤噗嗤地笑，回头说了句：“承哥，什么时候有过敏这毛病的？”
陆承佑：“现在。”
闻刚抽着肩膀笑。
楼下商店，范莹莹去买关东煮，尹若心在货架旁找了半天，最后只在最上面一层看到了草莓牛奶。
对她来说位置有些高，她踮起脚，伸长胳膊去够，不管怎么样都差一点，够不到盒子。
有人从身后贴过来，略一举手把草莓牛奶拿了下来，放到她手里。
她闻到熟悉的木质沉香，已经知道他是谁，犹豫片刻才敢回头，紧张地握着牛奶盒，说了句：“谢谢。”
陆承佑仍是站在她面前，把她堵在货架前：“怎么谢？”
她没说什么，过去结了账，在陆承佑跟过来后，把草莓牛奶往他手里一塞：“这个给你。”
她看都不敢看他，埋着头跑了。
范莹莹吃着关东煮，笑：“陆承佑，怎么回事啊，小姑娘牛奶你都抢？”
陆承佑不解释，闲闲靠在商店门口，吸管拿下来，拆开，插进饮管孔，几口把牛奶喝光，盒子捏扁扔进一边的垃圾桶。
闻刚在一边搂着范莹莹吃吃地笑：“看见没有，阿惹那小姑娘厉害着呢，过敏都能给咱承哥治好。”
……
尹若心再来学校，课桌上总会多一盒草莓牛奶。
没人说到底是谁送的，但她就是有一种预感，牛奶是陆承佑给的。
之前总能看见有女生换着花样给他送早餐，最近没有了，因为他一次也没有再收下过，那些女生接收到他释放出的明确的拒绝信号，谁也没有再来自讨没趣过。
而尹若心开始收到草莓牛奶。
是上次她买给陆承佑喝的那个牌子，她最喜欢的一个口味，清爽微甜，不会太腻。
如果真的是陆承佑给她送的。
他是想告诉她什么？
尹若心不好意思再想下去。她扭过头，几次想问问牛奶的事，可话要出口的时候，蔡纯拿着一本复习资料走过来挡在她面前，趴在课桌上跟陆承佑说话。
尹若心气得不想再问了，直接把牛奶拿过来喝。
时不时能听到蔡纯甜腻腻的声音。
“陆承佑，这有几道题我不会解，你教教我好不好？”
陆承佑先是往尹若心这边看一眼，漫不经心道：“不会。”
蔡纯扁了扁嘴巴：“你怎么可能不会，这世界上就没有你解不开的题吧。”
陆承佑背往后靠，帽檐压得更低了点儿，继续侧过头看尹若心。
她在慢吞吞地喝牛奶，脸颊微微鼓起来，在生气的小河豚一样，样子很乖很软。
蔡纯往旁边走了一步，彻底挡住他的视线。
陆承佑回过头，想到尹若心把吸管咬在嘴里，两瓣唇殷红柔软，像熟得正好的樱桃。
不知道亲起来会是什么滋味。
似乎是没想到有一天他也会被一个女生搞得心思不属，他侧抬起头，自嘲般地舔着唇角笑了笑。
男生的下颌线条清晰，笑的时候带了种蛊人的欲感。蔡纯以为他的这个笑是因为她，继续撒着娇：“陆承佑，你就教教我嘛。”
陆承佑想到尹若心刚才的样子。
虽然她并没有表现出什么不满，但他就是知道，她有些不高兴了。
因为有女生在跟他搭话的缘故。
陆承佑头疼地搓了搓后颈，想着从现在开始，他得跟别的女生保持些距离了。
“说了不会，你听不懂中文？”他脸上没了笑，神色不耐：“别老跟我这站着，影响我学习。”
蔡纯：“……”
临放学前下了雨，天气变得阴沉，乌云一层层滚着。
这几天丁泰一直在楼下鬼吼鬼叫的原因，尹若心没睡好，精神昏沉，盯着试卷没多久眼前又变得模糊，头往下一点一点。
放学铃声响起，她被吓了一跳，困意都没了。
把一套没做完的卷子放进书包，划开手机看了看，发现里面有一条陌生短信。
【干嘛总躲着我？放学后我去找你，在校门口等我，我带你去个地方。——丁泰】
尹若心身上一阵阵地发冷，抖着手把书包收拾好，忐忑不安地跟随着人流往外走。
出了校门不远，她看到了丁泰和他那帮混混朋友堵在路上，明显是在等她。
尹若心掉转头往相反的方向跑，频频回头看丁泰有没有发现她。就要拐过一条街时，丁泰刚好注意到她，摔了烟带着兄弟们去追她。
雨下得不大不小，地上积了层薄薄的水，她白色的鞋被泥土溅脏，小腿上也溅了泥点子。风变得大起来，呼呼地刮着她。她跑得吃力，只好丢了手里的伞，不管不顾地逃命。
总感觉丁泰已经追了过来，那些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她眼前浮现出丁泰丑陋猥琐的脸，心里一阵阵犯恶心，怕得两条腿发软，好几次差点要摔倒。
她身上被淋湿，头发上都是水珠，长长的发丝在风里扬。
跑过前面一个拐角，眼前豁然开朗，黑暗如被撕开一条口子，光线灿烂涌入。
她看到了不远处，在一家商店门口，跟朋友们站在一个屋檐下说着什么的陆承佑。
尹若心的眼睛蓦地红了，她继续朝前跑，朝着她的一线生机狂奔。陆承佑也发现了她，扭头看过来。
尹若心终于跑到了他身边，她不停，如一个绝处逢生的病人一样，扑进了他怀里。
在场的人全都安静下来，谁也没敢再说话，全世界只剩下淅淅沥沥的雨声。
尹若心紧紧抱着陆承佑，长时间在雨中的奔跑让她又冷又累，身体不停发着抖。
“陆承佑。”她叫他的名字，声音里有乞求。
“陆承佑，”她说：“求你，救我。”
屋檐上不停有雨往下落，砸在地上溅起一片片水花。四周变得寂静，看不到了其他人，只剩下了陆承佑和尹若心。
燥热的夏天里，女孩身上被雨淋得冰凉。她把脸埋在陆承佑宽阔的胸膛，两只手紧紧地拽着他的衬衫衣角。
陆承佑指间的烟烫到他的手指，他浑然不觉。薄薄的眼皮抬起，看向道路尽头追过来的一帮人。
丁泰在看到尹若心扑进陆承佑怀里后停下步子，没敢再追。
陆承佑丢了烧到底的烟头，手抬起来，当着丁泰的面把尹若心揽住，手握着她的后脑把她护在怀里。接着挑衅似的，冲着丁泰抬了抬下巴，说出了五个字：“有种你就来。”

第24章 他不知道
◎“赌注是你。”◎
一道惊雷滚过去, 闪电把天空劈成泾渭分明的两半。
丁泰死瞪着陆承佑，看了看他身边的那些人，知道他们个个都不是吃素的, 又都很听陆承佑的话, 一旦真的动起手来，自己很可能没有胜算。
他只能先带手底下的人离开。
气氛不再剑拔弩张, 众人的注意力转移到了陆承佑和尹若心身上, 心照不宣地交换了个“原来这俩人真的搞到一块了”的眼神。
贺炎清了清嗓子, 刚要开口问点儿什么，陆承佑警告地看了他一眼，吓得他把话憋了回去。
尹若心从陆承佑怀里起来，头低着。恐惧感消失, 转而后知后觉地羞臊起来。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扑进了陆承佑怀里，不管是因为什么, 在陆承佑的朋友眼里，估计会觉得她是在主动投怀送抱。
一时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些人，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陆承佑。
陆承佑似乎能看出她的窘迫，把鸭舌帽摘下来扣在她头上，调整了下后面的松紧，帽檐给她压低。
他低下头，在她耳边轻声说了句话：“丁泰走了，你不用怕。”
尹若心觉得安全了很多, 窘迫的情绪也消失了。刚才在雨里奔跑的缘故, 身上被淋得有些湿。陆承佑拿过墙边立着的一把伞, 撑在她头顶, 靠近她的那边手臂揽住了她的肩膀。
静默无声地带着她当着众人的面走了。
他不问尹若心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也不问为什么突然会来找他。把她送回药店后, 他直接去找丁泰。
夜色慢慢笼罩，一家大排档里，丁泰吹掉一瓶酒，嘴里不干不净地骂：“陆承佑那孙子，我看上的妞儿都敢抢，下回我见了他，看我不把他肠子拽出来下酒！”
陆承佑冷着脸从外面进来，一把揪住丁泰领口，拖死狗一样把他往外拖。翁海洋刚要拦，冷不丁被陆承佑照着心口踹了一脚，踉踉跄跄往后摔出去一米远。
“我看谁还敢来！”陆承佑动怒的时候是真的吓人，一双眼睛冷到了骨子里，浑身上下透着凛凛寒意。
翁海洋等几个喽啰被他吓到，眼睁睁看着他把丁泰从餐厅里拖走了。
到了大街上，陆承佑拽着丁泰领口，把他提起来狠狠地朝墙上掼。他下手是真的狠，丁泰后背骨头都要碎了，杀猪一样地惨叫起来。
“你纠缠她多久了？”陆承佑把他摁在墙上，揪住他衣领的手臂青筋暴起，颈下也爆着青筋。
丁泰想把他的手掰开，可完全掰不动。说起来陆承佑比他清瘦，而他一身腱子肉，应该更有力气才对，可他发现陆承佑虽然瘦，身上是有肌肉的，人完全不虚。
跟陆承佑斗了这么久，丁泰还不至于怕他，讽刺地笑了笑，说：“你想听啊？我告诉你吧，她从转学过来那天我就看上她了，我不仅会一直缠着她，我总有一天还得上她！”
接下来丁泰就说不出来话了，陆承佑疯了一样地揍他，朝他脸上连砸了好几拳，拎着他像拎垃圾一样把他一下下朝墙上掼。丁泰毫无反击之力，五脏六腑都被揍得错位，嘴里有血往外流，一吐吐出来两颗牙。
他手下那几个小弟被陆承佑这个样子吓到，硬是不敢过去帮忙，缩成一团跑走了。
丁泰又一次被抡在墙上，陆承佑屈膝，把他人往下拽的同时朝着他心窝下死力顶。丁泰疼得叫都叫不出来了，捂着心口滚在地上。
陆承佑的头发被雨淋湿，额前刘海遮到眼睛的位置。暗夜下他身上的肃杀之感愈发浓厚，像一个地狱里的恶魔。
他朝丁泰弯了弯身，如看一只死狗般看着他，说：“你要是够胆，跟老子赌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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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里到处都有人说，陆承佑和丁泰约了一场篮球比赛，赌注开得很大，但具体是什么赌注没人知道。
比赛在周五那天晚上进行，大半个学校的人都往篮球场跑。
范莹莹从商店里拖出一箱水，远远朝着尹若心喊：“阿惹，过来帮忙抬一下。”
两个女生把水抬进篮球馆。场馆里坐满了人，大部分是些女生，视线集中在正跟队友商量战术的陆承佑身上。
陆承佑穿了一身火红色的篮球服，戴了护腕，队员们全都围在他身边听他指挥。
他个子长得高，在一群高个男生群里依旧是鹤立鸡群的存在，当他抬起头往观众席上看一眼，女生们立马爆发出一阵尖叫，都希望他在看的人是她们自己。
只有尹若心猝不及防地跟他对视了。
两人视线相撞的第二秒，她撑不住低下了头，耳朵悄然红了。
范莹莹撞撞尹若心的胳膊：“你觉得陆承佑和丁泰谁会赢？”没等回答，自顾自道：“我听闻刚说，陆承佑跟丁泰赌得很大，输了的人要自动转学。而且……”
范莹莹没再说下去，饱含深意地看了眼尹若心，探头凑近：“阿惹，你说，陆承佑这种男生要是一旦喜欢上谁，会是什么样子啊？”
尹若心不知道，也从来不敢想象。如果陆承佑动了真心，从此身边只会有一个被他捧在掌心里的女生，而那个女生还不是她，这种事情只要想一想，她心里就会剧烈地痛一下，好像是把心脏挖出去，放在油锅里滋滋地煎。
她宁愿陆承佑永远都是现在这样，对谁都无所谓，对谁都没有真心。
宁愿他当一辈子浪子。
范莹莹看着她，继续说：“他会不会为了那女生，跟人约架呢？”收回视线，看向场中站在一群队员中间的陆承佑，说：“就像现在这样。”
比赛开始，场馆中更加沸腾，几乎所有女生都在呼喊陆承佑的名字，为他加油。
丁泰打球没什么技巧，但他这个人手黑，球队里的人各个会打脏球，下手狠，专挑对方软肋打，做得又极其隐秘，不会被裁判看见。所以尽管陆承佑的球队明显实力更强，前半场还是没办法拉开比分，队员又一个个被丁泰那边的人“无意”撞伤，最后替补队员一个个上场，再这样下去，连人都要凑不够了。
两方比分胶着不下，陆承佑没有再坐以待毙，下半场比赛开始后，他不顾丁泰暗中施加的黑手，在三分线外跃起投篮。篮球精准地投入篮筐那刻，丁泰飞跑过来，在他落地后曲肘撞他。陆承佑趔趄了下，勉强稳住身形。
贺炎和闻刚几个人冲过来，跟丁泰的人扭打在一起。
场馆里沸腾起来，都在喊丁泰犯规。双方经过一番不太友好的交涉，最后裁判还是装成什么都没看见。
贺炎几个人咽不下这口气，还想动手，陆承佑把他们拦下来。
他活动了下扭伤的肩膀，看向一边暗暗高兴的丁泰，说：“先别管，赢球最重要。”
哨声响，比赛继续。
下半场陆承佑明显打得更凶，丁泰的人一直下黑手的原因，他打球不再有章法，基本上是硬碰硬，横冲直撞，有时候明知上前一步肯定会受伤，他也坚持运球朝前跑，腾空跃起扣篮。
比分渐渐拉大，陆承佑那方比丁泰的队伍高出十几分，每一分的代价都是陆承佑身上多了一处伤，观众们看不清楚他腿上胳膊上甚至颈下的青紫到底是怎么来的，往往没怎么反应的时候，丁泰的人就下了手。
陆承佑毫不在意，对方打球脏，他没有跟他们一样也下脏手，他始终打得规矩，所有规则全都遵守，每一分都得的干干净净。
最后压哨投进了一个三分球，丁泰眼看着败局已定，狗急跳墙，带着两个人把陆承佑围在中间，使力气暗中朝陆承佑小腿踢过去。
陆承佑腿上传来剧痛，站不稳滚倒在地。观众席传来惊呼和骚动，场边候着的医生过去检查陆承佑的受伤情况。
尹若心从观众席跑下去，还没靠近陆承佑，一群女生乌泱泱地冲过来把她撞倒，她在人群中无比混乱地与陆承佑对视了一眼，下一秒她朝地上摔过去，手上被人踩了好几脚。
现场工作人员过来维持秩序，护送着陆承佑被担架抬出去。
尹若心从地上爬起来，已经看不到陆承佑在哪儿，场馆里的人全在大喊大叫，随便捡起什么东西朝丁泰身上砸，场面一片混乱。
场馆外停了救护车，陆承佑被送上去，贺炎刚打算上车陪同，听见他说：“去把尹若心带出来。”
贺炎一愣，半天后道：“不是吧，你来真的啊？”
陆承佑眼前闪过尹若心朝他跑过来时被人撞倒的那一幕，再次说：“把她带出来。”
“行，”贺炎无奈：“我去给你找人。”
贺炎回到场馆，里面乱成了一锅粥，女生们恍如一个个死忠粉，为了帮陆承佑出气，几乎没把丁泰打个半死，最后丁泰被保安护送着从场馆小门逃了。
贺炎找到尹若心，见这丫头眼睛红红的，冲着她喊：“这呢，快过来！”
尹若心挤过去，问他：“陆承佑呢？”
“他死不了，救护车上呢。”
贺炎带着尹若心穿过人群出了场馆，一辆救护车还停在外头没开走。陆承佑在车里坐着，两个医生正替他处理腿上的伤。
尹若心想看看他伤得怎么样，刚打算上车，陆承佑瞥她一眼，视线移开，命令前面司机：“开车。”
医生关上车门，救护车缓缓启动，朝着校外开走了。
尹若心追着车跑了几步，贺炎拉住她：“行了，我开车带你去。”
到了医院也还是没能看到陆承佑，病房的门关着，陆承佑不许任何人去探视。外面走廊里站了一堆人，全都是从学校赶过来的，有些女生甚至担心得哭了起来。
等医生从病房出来，一群人涌上去问陆承佑是什么情况。
尹若心远远地站着，不敢过去。
贺炎给她一瓶水，她伸手接，手上的一片淤青露出来。
贺炎盯着看了看，问她：“刚被踩的？没事吧，要不要去看医生？”
“不用了，一点儿小伤。”尹若心朝病房门口看，许多女生都围在那边，明目张胆地表达着对陆承佑的关切。
尹若心觉得这里用不到她了，转身：“我先走了。”
“你知不知道承哥为什么一定要跟丁泰打球？”贺炎叹口气，说：“他们的赌注是什么，你知道吗？”
尹若心停下步子，背影僵住。
贺炎慢悠悠地告诉她：“赌注是你。他们两个约定好，今天比赛输了的人，要自觉离你远点儿。”
“丁泰输了，”贺炎说：“你不用担心会再被他纠缠了。”

第25章 他不知道
◎他不仅想救她，还想被她拯救。◎
凌晨两点, 走廊里守着的人相继离开。这边是贵宾区，整一层楼里只住着陆承佑一个病人，安静得有些渗人。
尹若心在长椅里坐着, 入夜后空气有些凉, 她缩成小小一团，两手抱腿, 靠着墙昏昏欲睡。
陆承佑的跟腱做了手术, 医生说丁泰再踢得狠一点儿, 修复手术就很难做了。这一个月里他必须好好养着，不能做任何剧烈运动。
陆承佑闲不住，睡梦中感觉到麻药的劲儿过去，痛感一点点回来。他被生生疼醒, 出了一身汗。
他下了床，一瘸一拐地走出去透气。打开门, 一眼看见尹若心在对面椅子里抱膝窝着，头往下一点一点，困到不行的样子。
陆承佑只是让贺炎把这丫头从拥挤的场馆里带出来，没让他把人给带到医院里来。就算她跟着来了，这都什么时间了，别人全都走了就她一人还守在这。
傻透了的一个女孩。
陆承佑走过去打算把她叫醒。
却又突然舍不得。
他躬身把女孩从椅子里横抱起来，小姑娘瘦瘦小小的，没有多少重量, 估摸着只有八十斤左右, 好像多用点儿力都能把她给捏碎了。
陆承佑腿上有伤, 右脚不能使力。他怕把她摔了, 忍着腿上的疼全程小心翼翼地抱着往病房走。
尹若心长长的睫毛抖动了下, 眼睛挣开了些, 朦胧间看到陆承佑正抱着她。她睡得迷迷糊糊，觉得自己肯定在做梦，不然陆承佑怎么可能会抱着她。很快又想，她在梦里都不知羞耻到这种地步了，幻想陆承佑可以这样抱着她吗？
不过既然好不容易梦到他了，她不能错过这个机会，要好好珍惜才行。
她这么想着，伸手抱住了陆承佑，脸往他怀里蹭，黏人的小猫咪一样。柔润的双唇蠕动了下，眼睛闭上，重新开始睡觉。
陆承佑身体僵住。小姑娘的手指软软地，抓着他身上棉质的病号服，白皙清秀的一张小脸埋在他怀里，露出来的耳朵粉粉的。
陆承佑把她放在床上，起身时发现她仍旧抓着他，不肯松开。意识到他有想要离开的动作，女孩秀气的眉心紧了紧，怨怪他怎么在梦里还不肯多陪她一会儿，很委屈地叫了声：“陆承佑。”
软软的调子又娇又柔，钻进他心里照着最柔软的地方挠了一把。他身上开始发躁，喉咙很痒。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女孩，突然很想在她殷红的唇上亲一下。
但他不能这么做，强行把体内膨胀出的欲望压制下去，握住女孩的手。白天的球场太过于混乱，她手上被人踩了好几下，到现在了还肿着。他担心她会疼，尽量轻地拿捏着力道把她的手指一根根掰开。担心她会生气，掰开的同时柔声哄：“听话，好好睡觉。”
他哑着嗓音：“我不走。”
尹若心皱起来的眉心松开，手指也松开。陆承佑帮她把被子盖好，从一边床头柜上拿了瓶消肿的药，在她受伤的手上涂抹了一层。
做完这些，他把屋子里的灯关掉。
他在沙发上坐了一夜，没合眼。脚上不停有痛意传来，钻心得疼。身上也都是伤，丁泰那人下手狠，尤其在后半场知道这场比赛必输无疑，更是一心只想给他点颜色瞧瞧，正大光明地玩不过，就私底下搞黑手，最好能让他在医院里待上几个月。
陆承佑不让尹若心上救护车，是不想让她看见他身上一片又一片的淤青。
她平时胆子那么小，话都不敢高声说，要是看见了被吓哭，他不知道该怎么哄。
他靠在沙发里，借着窗外掉进来的一层月光看着床上安静睡觉的小姑娘。
脑海中回忆起她在雨中朝他奔跑过来，抱着他，抖着声音求他救她。
从那一刻开始，他发现自己栽了。
他不仅想救她，还想被她拯救。
用她的一辈子。
……
尹若心在早上六点准时醒来。
看到沙发里的陆承佑后，混沌的思绪一点点变清晰，想起了昨晚的事。
陆承佑把她从走廊里抱了过来，她以为是在梦里看见的他，肆无忌惮地钻进了他怀里。
她甚至能记起来，自己朝陆承佑怀里钻时，陆承佑身上明显地僵了一下。
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的行为，在看到他朝床边走过来后，吓得立即闭上了眼睛装睡。
“尹若心，”陆承佑叫她，声音里含了些揶揄：“护士该来查房了，你想让人看见你睡在我床上？”
尹若心装不下去，只能硬着头皮从床上下来。随着她低头的动作，背后的长发滑过肩膀，遮住她发红的脸颊。
她看到了陆承佑受伤的右腿，想起昨天比赛，丁泰暗中下了不少黑手，心里揪着疼。
“你昨晚是不是没睡好，”她有些愧疚：“为什么不叫醒我？”
“叫了，没叫醒。”陆承佑极轻地笑了声，故意逗她：“你睡得小猪一样。”
尹若心不乐意了：“你才小猪一样！”
抬头见他还在笑，她气得要死，可脾气发不出来，尤其在看到他颈下的青紫后，心里只有心疼。
“你伤还疼吗？”她的眼睛不知不觉红了一片，仔细看还能发现里面涌出了水光。
果然胆子小，开始哭了。
陆承佑侧了侧身，没再让她看他的伤。
“跟你没关系。你去学校上课，没事儿别来。”
他越这样尹若心越心疼，倔强地说：“我就要来！”
她气呼呼地跑出病房，下了楼买了份早餐。
送上来的时候一名年轻护士正帮陆承佑换药。
护士的心神全被陆承佑勾走了，时不时就要抬起眼睛一脸娇羞地看看他，嗓子故意吊着，又娇又媚：“这个药治脚伤是最管用的。你不用担心，医生都说了，你休息个几天就会没事的，以后继续打球没问题，不会有什么后遗症。我轻点儿给你换药哦，不会弄疼你的。”
结果光顾着看陆承佑，手下失了轻重，摁到了陆承佑受伤的跟腱。陆承佑蹙眉，冷冷撩起眼皮看她，朝门口示意：“你出去，让张大夫来。”
护士不停道歉，手忙脚乱地走了。
尹若心把早餐放下，要仔细去看他腿上的伤时，他拿被子盖住。
张大夫从外面过来，是位五十多岁的男医生，一来就先替刚才的护士道歉，说已经批评过她了，以后她不会擅自再来了。
张大夫打算检查陆承佑腿上的伤，陆承佑漠然丢下一句：“你去学校。”
话是跟尹若心说的。她虽然不情不愿，可也只能先走。
临出门前，她扭头：“我中午会再来看你的！”
说得理直气壮义愤填膺，还带了些委屈。
人都走了很久，陆承佑还在往门口看，又去看她放在桌上的一份冒着热气的早餐。
张大夫心领神会地笑了笑，换药的同时说：“女朋友啊？”
陆承佑回过头，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弯唇笑了下。
“还不是。”
-
尹若心一上午都心不在焉，满脑子都是陆承佑的伤。
后两堂课是随堂测验，她没办法静下心，作文都没写完下课铃声就响了。
她出了校园，扫了辆共享单车，去了曾经跟陆承佑去过的那家炸酱面馆。
她买了一份面，打包带走，坐上网约车去了医院。
学校里有不少女生都来看望陆承佑，可病房门口多了两个保安，拦着不让任何人进。那些女生见没戏，一脸失望地走了。
尹若心抱着打包盒躲在一边，等走廊里没有了其她人，她大着胆子走到了陆承佑的病房门口，问：“我可以进去看看他吗？”
俩保安看了看她，相互对视一眼，从对方的眼神里确认了什么，点点头，一齐把门打开，请她进去。
陆承佑正坐在电视机前打电动，看见她后把游戏手柄放下，从沙发里站起身。其实心里暗爽，偏偏还要凶她：“我不说了让你别来？”
“我也说了我会来的。”尹若心把餐盒放下，说话时没看他：“炸酱面，应该还热着，你赶紧吃吧。”
她转身要走，陆承佑把她拉回来。
尹若心猛地扑到他身上，生怕自己会踩到他的脚，紧张地低头看，往后退了退。
她今天扎了高马尾，脸庞落着些碎发，耳朵露着，阳光从落地窗外漏进来，让她的耳朵有种透明的粉感。
陆承佑捏着她下巴把她脸抬起来，手松开，躬了点儿身看她，语气缓和了很多：“吃饭没？”
“……没有。”
“跟我一起吃。”
“我就买了一份。”她说：“只买了你的。”
“我让人送。”
陆承佑把她摁进椅子里，他在旁边坐下，拿手机打了个电话。不多会儿有人来送午餐，同样是那家胡同里的炸酱面。
尹若心并不是很喜欢吃炸酱面，但很奇怪地，每次跟陆承佑在一起吃饭，不管吃什么，她都觉得很香。
心里会暗暗地想，如果每天都能跟他在一起吃饭，那该有多好。
想着想着变成了，如果每天醒来后第一眼看到的人是他，那该有多好。
她只敢在心里这么想一想，面对陆承佑时还是什么感情都不敢表露出来，把对他的喜欢压抑着。
很怕得不到他同等的喜欢。
但他会为了她跟人比赛，这在某种程度上，证明对她跟对别人是不一样的吧。
她觉得有点儿开心，很快又觉得不能这么开心，毕竟陆承佑因为她被打得一身伤。
“陆承佑，”她明知故问：“你为什么要跟丁泰打比赛？”
“看他不顺眼。”
问不出什么。陆承佑这人一直这样，总是说得很少，做得很多。明明就是想帮尹若心，偏偏什么都不肯透漏。虽然比赛赢了，却被人打了一身伤。
他从来没有吃过这种亏，为了她，硬生生忍了。
尹若心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他，只能多来看看他。
晚上放学后，第一件事就是直奔医院。
她从书包里把笔记拿出来：“这是老师今天讲的重点，我都记下了。下个月有全市联考，听说是跟高考挂钩的。你平时成绩那么好，不能关键时刻掉链子，一定要保住第一名的成绩。”
陆承佑翻开笔记，里面密密麻麻记满了知识点，字体干净清秀，像她的人一样。
陆承佑把笔记放回她书包：“我用不着，留着自己看，以后不用再费这劲。”
“可我是给你写的。”
“我让你写了？”陆承佑往床头一靠，拽拽的气质又出来了：“老子就是闭着眼睛也能考第一。”
“是！你最天才了！”
尹若心半讽半真地说了一句，拿上书包要走。
刚到门口，她看见张大夫领着一对中年夫妻和陆一聪朝这边过来。
“承佑的情况还好，伤得不是很严重，你们别担心。”张大夫一脸殷勤，陪着笑脸跟那两人说话。
尹若心直觉不好，逃一样地缩回屋把门关好。
“有人来看你了，”她跑到陆承佑床边，紧张地问：“要是看见我怎么办？”
明明两个人什么事儿都没有，可她的样子却好像是要被人捉奸了一样。
陆承佑生了逗弄的心思，掀开被子一把将她拉了进来。
尹若心躺倒在他身边，还没来得及尖叫，陆承佑拿被子把她盖住，蒙住她小小的脑袋之前，躬身低头，鼻尖快要贴到她的脸。他的声音压低，极小声又满含警告地说：“安静点儿。”
尹若心把嘴巴捂住，乖乖地躺在他身边，头往下缩。
被子盖过她头顶，黑暗袭来，属于陆承佑身上的木质沉香和药水相混杂的味道传过来，在黑暗里无尽放大，笼罩住她所有意识。

第26章 他不知道
◎“你浑身上下哪不是香的？”◎
被子下, 两个人几乎贴着。
尹若心浑身僵硬，不敢动弹。陆承佑却有了动作，他屈起了一只腿, 故意往外敞。这让两个人捱得更紧, 她的校服裙角贴着他蓝白条纹的病号服，赤果着的小腿跟他的腿碰着。她身上迅速发汗, 大脑空白一片, 心绪滚成了一团乱麻。
张大夫推开门, 把陆霆申请了进去。陆承佑全当他们是隐形人，拿了手机划开，找到尹若心的微信，给她发：【别乱动】
尹若心的手机震了下, 嗡地一声，她吓得心脏都要跳出来, 打开手机第一件事是把震动和声音全关了。
看到陆承佑给她发过来的消息，她回：【我没动】
陆承佑勾起唇角笑，更慵懒地靠在床头，单手在屏幕键盘上打字：【你还想怎么动？】
“谁让你跟丁泰打球的！”陆霆申当着外人的面骂他：“你嫌我脸丢得不够多，想让所有人都知道我陆霆申有你这个不成器的儿子是不是！”
张大夫尴尬地退了出去，临走时把门带上。
陆承佑依旧在玩手机，陆霆申要夺，没碰着, 他已经把手机往被子里一丢。
丢在了尹若心眼前。
手机还亮着, 她清楚地看到了在陆承佑的微信里, 她的昵称是“小阿惹”三个字。
她的微信名称是阿惹, 所以这三个字是陆承佑特意改过的。
仔细想起来, 其实他从来都没有用小名称呼过她, 每次都是喊她“尹若心”。
可是在微信里，他却专门把她的名字改成了“小阿惹”。
“我再问你一次，”陆霆申的声音又响起来：“谁让你跟丁泰打球的！你不知道我们跟丁家最近在谈合作吗？你跟丁泰闹这么僵，你让我还怎么去见人！”
“怕见不了人的难道不是姓丁的？”陆承佑面色淡漠，不像是在跟父亲对话，倒像是在跟无关紧要的陌生人对话：“你什么时候这么怂了？”
陆霆申随便拿起桌上的杯子要砸他，梁婧拦住了，劝他消消气，先问清楚事情缘由。
“承佑平时这么乖，从来没跟人结过仇，这次的事一定是丁泰先挑的头，跟咱们承佑没关系。”
梁婧的话让陆霆申更气，他回想了一遍陆承佑这些年打过的架惹过的祸，说：“你说他乖？他都快成混世魔王了，在外面给我惹过多少麻烦，哪次不是我替他摆平的！你少替他说话，这个儿子不是你生的，你能了解他多少？”
陆承佑直到陆霆申的最后一句话后才变了脸色，一双眼睛倏忽沉了下去。
“我当然不是她生的，”他说：“生我的人早就不知道埋在哪了。”
“就算你妈没死，她也得活活被你气死！”
“是，就算被我气不死，这不是还有您吗，双重保障，不怕她死不了。”
陆霆申还想动手，梁婧把他拉出去，扭头对陆一聪说：“好好劝劝你哥，别让他再气你爸了。”
陆一聪样子乖巧：“好，我会跟哥好好说的。爸，你别气了，我哥他知道错了，下次肯定不会再给您惹事了。”
陆承佑侧抬起头，舔着唇无声冷笑。
这母子两个一个比一个会演戏。
陆一聪想说些什么，刚开口叫了一声“哥”，陆承佑下巴往门外一扬，一个字丢过来：“滚。”
“哥，你跟我生什么气啊，比赛场上下黑手的又不是我。”陆一聪从托盘里拿了个苹果，咔滋咬了一口：“有本事你找丁泰打回去啊。那天比赛我可全程看了，你怎么那么能忍啊，被人打成那样了都不还手。我在国外这些年没少听过你的光荣事迹，你不是很能打架吗？怎么在球场上倒是蔫了，为了赢球情愿被人按着打，那场比赛就那么重要啊？”
顿了顿，又说：“我听有人传，你跟丁泰是为了一女孩才打比赛的。那女孩是谁啊，我认识吗？”
陆承佑盯着他，说出了四个字：“认识你妈！”
“……”
陆一聪在国外长大，虽然家里请了中文老师，普通话说得贼溜，但唯独就是不会说脏话，每次都只有被陆承佑骂的份儿。他不知道该怎么还嘴，然后就学会了告状。
跟陆霆申告状，一告一个准。他出了病房，添油加醋地说陆承佑刚骂他是狗娘养的，这分明就是连带着梁婧一起骂。
陆霆申气得要揍人，梁婧看似善解人意地把他拉住了，说陆承佑年纪还小，等再长大几岁就懂事了。
“他年纪小？他都成年了这叫年纪小啊？就他那个不成器的，不管长到多大他都得气死我！”
“行了，先回家吧。承佑估计是心情不太好，你们爷俩就别这时候见面了，越见面吵得越厉害。”梁婧给陆一聪使个眼色：“一聪，快来扶着你爸，让他别再气了。”
陆一聪殷勤地过来搀扶陆霆申的胳膊。陆霆申看看自己的小儿子，心里有所安慰，慈爱地说：“还好，爸爸还有你，不然我们家迟早要败在你哥手里。”
陆一聪满脸乖顺：“爸，我哥总有一天能理解您的。”
一家人和乐融融地往外走，留下陆承佑在病房里。
尹若心无比心疼陆承佑。
原来他的家庭关系这么复杂，生母死了，父亲整天看他不顺眼，生起气来动手打他是常有的事。后妈虽然看上去疼他，但其实话里话外都在拱火，让陆霆申更加意识到陆承佑的嚣张跋扈和不学无术。这套不动声色间就挑拨离间的功夫被陆一聪学了个十成十，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母子两个配合默契，给陆霆申上了这么多年的眼药，陆霆申只会越来越不喜欢陆承佑。
陆承佑在这样的一个家庭里，没有心理扭曲已经很难得了。
眼前亮了亮，蒙住她的被子掀开。她还在发呆，长长的睫毛垂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眼角发红。
陆承佑单手把她从床上拉起来，见她还真是有想哭的趋势，伸手在她微湿的眼角轻轻擦了下，一改刚才跟陆霆申和陆一聪对话时凶恶的样子，柔声问：“怎么了？”
“没什么。”尹若心下床，刚才她没脱鞋就躲进了陆承佑的被窝，心里过意不去，说：“我帮你把床单换一下吧。”
“换床单干什么？”
“我给你弄脏了。”
“你哪脏了？”陆承佑作势从头到脚把她看一遍，一句话就那么脱口而出：“你浑身上下哪不是香的？”
“……”
尹若心扛不住这人的骚话攻击，心弦砰地一下乱了。有些不太敢看他的眼睛，低下头抱着书包往门口走：“我先走了，明天再来看你。”
陆承佑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颇无奈地笑叹了口气。
这丫头每到关键时候就逃跑。
看来他得加大火力，最好能让她主动点儿。
总这么抻着也不是个事儿，话老说不开，他憋得挺辛苦的。
不太能忍得下去了。
尹若心没有回药店，去了附近的一家中医馆，买了些中药拿回去。
花了一晚上的时间调了些药膏，装进罐子里封存好，带上去了医院。
病房门口依旧守着两名保镖，恭敬地把尹若心请进去。
陆承佑还在睡觉，没有醒。眉心蹙着，面色雪白，唇上没什么颜色。
肯定是伤口疼了。尹若心比他更疼，可又不知道该怎么样才能让他好受点儿。
陆承佑从沉睡中睁开眼睛，看到她的第一秒，眉心松开，没事人一样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看了看墙上挂着的钟表，笑了下，看回她：“尹若心，你就这么想我，天不亮就急着来见我？”
“我不是……”她被逗得脸红，从书包里拿出一个黑色的盒子，拧开，一股中药的苦味涌入空气。
“陆承佑，你相信我吗？”她看着他，杏子般的一双眼睛很大，澄澈、迷人：“这是我照古方调的药，治跌打损伤很有效果，也可以止痛，你用一下试试好不好？”
陆承佑之前说这丫头非法行医，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她还真是往非法行医的路上一去不返。
他舔舔发干的唇角，往黑乎乎的药膏上看了眼：“你调的？”
“嗯。”
“行。”
他掀开被子，突然当着尹若心的面解上衣扣子，解完一脱，衣服扔一边。
尹若心看直了眼睛。
他的身材很好，结实匀称，腹部铺着轻薄分明的几块腹肌。尹若心佩服自己还能在这个时候迅速地数一遍，从一到八，一块不多一块不少。
肩膀宽阔，腰间很细，让人很想扑进他怀里，抱一抱他，感受一下他带劲的身材。
想到这里她及时打住。
现在是犯花痴的时候吗？她来这边是想帮他治伤的啊！
而且他身上明明布着几块青紫，都已经好几天了还没消下去，想也知道丁泰下的黑手有多重。当时在比赛场上，陆承佑是承受着多大的痛苦在跟人打球。
她眼睛又红了。
“陆承佑，你真的愿意相信我吗？”她问：“不怕我是个骗子？”
“什么骗子？”
“非法行医的骗子。”
陆承佑笑了声，伸手拉了她一把。她离他近了些，腿挨着他的床边。
“小骗子，”他突然这么叫她，声音压低，嗓音带了些莫名的亲昵：“我让你骗。”
尹若心的心脏跳得好快。
屋子里温度适宜，她却热得一阵阵冒汗。不敢跟他对视，可是往下看，又看到他赤果的胸膛。她更加紧张，红着耳朵扭过头，把装了药膏的盒子拿过来。
“我不会害你的，”她让自己冷静下来，以一个医生的身份面对他，不要想太多：“陆承佑，你相信我。”
后来尹若心回忆起来，陆承佑是她治过的第一个病人。
是第一个全心全意信任她的人，甚至都不问她是什么时候学的医，学了多久了，就肯给她治。
作者有话说：
陆承佑：忍不了了，得赶紧跟她谈恋爱。

第27章 他不知道
◎一颗颗地帮他系扣子。◎
那天以后, 尹若心常常会抽时间来医院，弄些奇奇怪怪的药膏给陆承佑用。
陆承佑在她面前脱衣裳脱得越来越得心应手。但他好歹还有些底线，只会脱上半身的衣服。
尹若心的脸红红的, 每次给他上药, 心脏总会跳动得不正常。她觉得这样是不对的，医生不能对病人起一些不该有的心思, 她必须要心如止水地、毫无杂念地、如看待一块平常的豆腐般看待陆承佑美好的肉/体。
把药膏在他淤青处敷好, 在他腰间一圈圈缠上绷带。做这个动作势必要在他腰间环一把, 她不得不贴得他很近，感受到他年轻的躯体里散发出的热量，腾腾地烘着她的脸。
上好药，她低着头收拾药品。侧头见他还是赤果着胸膛, 清了清嗓子说：“你把衣服穿好。”
陆承佑看一眼床上的病号服，坏心思上来, 皱了眉忍痛似的嘶了声，说：“胳膊太疼了，动不了了。”
他胳膊上确实也有伤，丁泰那人没什么廉耻，知道打球赢不了他，就拼命地下黑手。
尹若心没有怀疑，问：“那我给你穿？”
陆承佑心里雀跃，面上不动声色：“行。”
尹若心把他的衣服拿起来, 小心翼翼地给他穿, 让他一条胳膊从袖子里穿过去, 再去穿另一条。帮他把衣领整理了下, 从最上面开始, 一颗颗地帮他系扣子。
陆承佑看着她。
她的皮肤很好, 像用牛奶滋养出来得一样。脸上没有妆感，只涂了一层防晒，这么素面朝天的样子就已经漂亮到不行。不知道平时用的是什么牌子的护肤品，离近了能闻到一股香甜的味道。
陆承佑喉咙里越来越痒。
他往前凑了些，鼻尖快要蹭到她的脸颊。尹若心仿佛能预料到他想做什么，心跳瞬间变得很快，有些害怕地往后缩了缩。病房的门窗关着，空气里隐隐漂浮着酒精的气味，浓度太高，只需要一点儿小小的火星就能点燃。
陆承佑到底是什么都没做，他还不舍得在这么不清不楚的时候碰她，怕会轻薄了她。
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就只是静静地待着，彼此心知肚明对方在想些什么，可谁都没有挑破。
把他的最后一颗扣子扣好，尹若心后背出了一层汗，呼吸早不知不觉乱了。氛围太过于安静，滋养着丝丝缕缕的暧昧萦绕在两人周身，让人欲罢不能。
尹若心扛不住这样的氛围，主动出声打破：“你渴吗，要不要喝水？”
然后，她听见一声有些响的喉结滚动声。陆承佑仍是盯着她，目光深邃复杂：“嗯。”
尹若心倒了杯水递给他。正是周末，下午没课，药店里有张岚看着，不需要她回去。
她不舍得走，从书包里把习题册拿出来，趴在一张桌子前用功。
陆承佑坐在她旁边的椅子里，拿了手机打游戏。怕会打扰她，耳朵里特意塞了蓝牙耳机。
尹若心有好几道数学题都不会做，愁得捧着脑袋，手指间夹着笔。之前在老家的学校她的成绩还算可以，没有跳出过年级前十。结果到了这边压力变得好大，明明很努力了，每天晚上刷题刷到一两点，睡四个小时起床，错题集整理了一本又一本，结果上次考试也只勉强挤进了年级前三十。
她抬起头看身边的陆承佑。这个人看起来吊儿郎当的，但其实智商奇高，听说从初中开始每年代表学校去国外参加各种奥数竞赛，只要有他在，团队就没有输过，回回都能把冠军奖杯拿回国。京大其实早就向他伸出了橄榄枝，他留在学校里读完高三不过是走个过场。
尹若心看回习题册，绞尽脑汁想了半天，结果还是对这道立体几何题束手无策，怎么都解不开。
陆承佑的计算能力是很可怕的，她记得有一次在课堂上，数学老师对一道题犯了难，只好对着答案跟大家讲解。陆承佑原本趴在课桌上睡觉，在听到老师的声音后慢悠悠支起了身，说：“答案错了。”
数学老师并没有生气，反倒遇到救星一样，让他去讲台上给大家讲这道题。原本一道非常复杂的三角函数，在陆承佑列出了几个公式后变得简单易懂起来，全班学生包括老师全都豁然开朗。
心里一个想法蠢蠢欲动。
放着这么个大神不用，不是可惜了吗？
况且陆承佑曾经主动说起过，可以给她补课。
再这么盯着试题也解不开，只会浪费时间。尹若心抬起头，叫他：“陆承佑。”
陆承佑侧抬头看她，把耳朵里的蓝牙耳机摘下来。
“你上次说可以给我补习，还算不算数？”她问。
陆承佑关掉了仍停留在游戏界面的手机，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
“算数，”他把手机往桌上一扔，手臂抄在胸前：“不过，我得先收报酬。”
他一个挥金如土的公子哥，说的报酬肯定不是指钱。
“什么报酬？”她问。
“自己想。”
尹若心仔细回忆一遍。凡是陆承佑的话，尤其是他的一些混话她都记得很清楚，很快就想起来那天他说的是：“你要是叫我声哥哥，我就给你补习。”
想起来以后，脸上缓慢地飘上一层红晕，心口好像藏了只不停在蹦跶的小兔子。
她低着头，手紧紧捏着笔。喉咙里滚了好几次，最后为了自己的成绩，索性叫出来：“哥哥。”
女孩子的嗓音很轻很柔，虽然听起来没有任何撒娇的成分，却依然让陆承佑听得尾椎骨处麻了一片。
他得寸进尺：“不知道得看着人说话？”
“……”尹若心脸上更热，踟蹰了会儿，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哥哥。”
陆承佑脸上的表情颇为愉悦，他抬起手，在她头发上揉了几下，赚她便宜似的回了句：“嗯，哥哥在。”
“……”
其实他的年龄也没有比她大多少吧。
这都是什么恶趣味啊？！
陆承佑把她手里的笔拿过来：“哪道题不会？”
“这几道。”她指了指卷子。
陆承佑讲题的时候很耐心，不会因为她脑子转得慢就不耐烦。她一次没听懂就讲两次，两次没听懂就讲三次。笔尖在纸上流畅地列着公式，能看到他的字写得很漂亮，苍劲有力，是能直接出练字帖的字体。
不仅给她讲了几道数学题，连带着物理、化学这些她不太擅长的科目都一块给她补习。他总能找到最简单有效又适合她的讲解办法，短短一下午时间让她获益匪浅。
不知不觉待到了晚上六点，窗外的天色一片暗蓝，夜色悄然降临。
陆承佑担心她再晚回去会有危险，把笔盖合上：“行了，你先回去，再有不懂的我明天给你讲，或者给我弹个视频。”
“哦。”
尹若心收拾了下桌面，把课本塞进书包。
出了医院，她并没有立刻就走，买了份晚餐给陆承佑送过去。她知道医院会给陆承佑准备三餐，还都很丰盛。但陆承佑是为了她才跟人打球受的伤，她要是不做点儿什么的话，就总觉得过意不去。
每次过来，她都坚持给陆承佑带饭，医生不在的时候会帮他敷药。
陆承佑身上的瘀伤很快好了，张医生觉得奇怪，往常这种程度的伤，不养上一个月是好不了的。
难道是他的医术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
可是很奇怪的，最近经常能闻到陆承佑的病房里有股挥之不去的中草药的苦味。
这里是家西医院，不太可能会出现中药。张医生怀疑是不是自己的鼻子出现了问题，稀奇地在病房里仔细闻了闻，说：“真是奇怪了，怎么老是一股中药味？”
陆承佑抬眸看他一眼，没说什么。
张医生走后，尹若心从外面进来。她今天没再带奇奇怪怪的药膏，而是拿来了一瓶煮好的中药。
那药很苦，尹若心自己试喝过。她从小就跟中药打交道，可还是觉得苦得能掉了舌头。
陆承佑连眉毛都没动过一下，接了杯子把药喝光。
虽然看他跟没事人一样，尹若心还是从口袋里拿出了一颗糖：“给你。”
陆承佑看了一眼，拿过来拆开。他没吃，反倒把糖塞进了她嘴里。
糖果的甜味在尹若心嘴里丝丝缕缕地化开。
她有些被这个举动惊到，怔怔看了他一会儿。陆承佑在她面前站着，朝她低了点儿身，说话时会习惯性地扬扬下巴，拽到不行。
“尹若心。”他从来都是连名带姓地叫她，不像其他人，跟她不怎么认识都会喊她的小名。
“明年你想上哪个大学？”
“啊？”他的话题来得太突然，尹若心想了一会儿，说：“还不知道。”
“北中医？”
她摇摇头：“我妈不让我学中医。”
“为什么？”
尹若心不说话了，她想到家里的变故，想到惨痛的那一天，眼里滑过恐惧。
“你想学吗？”陆承佑问。
尹若心沉默了大概五秒钟，点了点头，说出来的却是：“我妈不让我学。她说我报考什么专业都好，就是不能学中医。”
她抬起眼睛，很近地看着他：“所以你不要告诉别人我会治病，好吗？”
陆承佑抬起手，很温柔地在她发上揉了揉。
“好。”
尹若心感觉到两个人之间的氛围明显变了。
之前每次跟他见面，都会觉得离他很远，他对她来说太过于高不可攀，所以不管认识多久都有种陌生感。可是现在，两人之间早就跨过了看似不可逾越的那道线，朝着另一条说不清道不明的方向一去不返。
房门紧闭，窗帘也拉着，屋子里只有她和陆承佑两个人，谁也没有再说话，只是看着彼此。
尹若心开始担心时间走得太快，再过不久她就要离开医院回家，不能再跟他待在一起了。
她不想离开他，一分一秒都不想。

第28章 他不知道
◎“尹若心，往楼下看。”◎
自从那场篮球比赛后, 丁泰在学校里的名声越来越差，校内论坛里每天都有人发帖骂他，说他不敢跟人光明正大地打比赛, 就会使些卑鄙龌龊的手段。
丁泰有火没处发, 这些日子干看着尹若心一趟趟地往医院跑，他却不能做什么。
他跟陆承佑打过赌, 比赛输了的人要自觉远离尹若心。如果他出尔反尔, 连带上比赛时吃过的暗亏, 陆承佑指不定会怎么揍他。那家伙打架向来不要命，真要硬碰硬，丁泰不是他对手。
可丁泰就是咽不下这口气，凭什么这世界上的好事儿全让陆承佑碰见了, 人长得好，出身好, 脑子还聪明，每天一眼书不看考试轻轻松松拿第一，现在学校里转来个尤物，结果还整天跟他泡在一起。
怎么想怎么憋火。
又一次看见尹若心踩着放学铃声往外跑，想也知道她是去找谁。丁泰忍不下去了，计算着陆承佑还在医院里来不了，他可以趁着这个时间做点儿什么。
决定以后，他带着手底下的人把尹若心堵在一条巷子口。
尹若心抱着书包往后退, 刚转身看见后面也来了人, 明显是冲着她的。
她看向丁泰：“你又想怎么样？”
“你怎么一见了我就一副见了鬼的样子, ”丁泰说：“我长得很吓人吗？”
“你长得吓不吓人你没有自知之明吗？”
“……”
丁泰脸黑了一片, 很快又笑起来：“还真是奇了怪了, 你越这样我还就越喜欢你。”
“你到底想干什么！”
“上次请你去吃饭, 你没吃一口还跟着陆承佑跑了。”丁泰气得牙痒：“今天没人打扰，你总该好好陪我吃顿饭了吧。”
“我不去。”
“那你想去哪儿，去看陆承佑吗？”丁泰嫉妒到快疯了：“尹若心，你不会真的喜欢他吧？”
猝然被人点破心事，尹若心慌了一瞬，努力压制下眼里的异样，说：“反正喜欢谁都不会喜欢你。”
丁泰的脸色沉了下来。他长了一张方脸，肤色黑，要发怒的时候尤其吓人，像极了犯罪片里的反面角色。
他上前把尹若心抱着的书包抢了过来。
“尹若心，我追了你多久了？打从药店第一次看见你那次就在追你，为了追你我都快成孙子了，你还是一眼都不肯看我，有哪个女生敢这么不给我面子！”
丁泰一边说一边把书包拉链打开，把里面的东西全都倒了出来。
两本书，一套试卷，几支笔，一本日记从里面掉出来。
丁泰把书包扔了，继续朝着尹若心走，一把揪住她的校服领口：“尹若心，你是不是觉得我脾气挺好的，不会对女生动手啊？我给你脸你不要，你信不信我今天在这办了你！”
尹若心拼命掰他的手，可怎么都掰不开。周围那些人等着看接下来的画面，全在猥琐地笑。
丁泰的手从她衣领松开，转而要去摸摸她的脸。
陆承佑是在这个时候出现的，他把尹若心往后拉，抬腿照着丁泰心口猛地踹了一脚。
丁泰朝地上摔过去，后背硌到路边的一块石头，疼得他五官都拧到一起。
陆承佑脸色铁青，走过去狠狠踩上丁泰刚揪过尹若心衣襟的手，用力碾了几下：“你他妈找死啊！再碰她一下试试！”
丁泰杀猪一样惨叫起来，他手底下那些小弟要过来帮忙，陆承佑一个眼风扫过去：“谁想死就来！”
这些人全都领教过他的厉害，一时之间还真被吓住了，谁也没敢再有动作。
陆承佑看回丁泰，他早知道这丫不会甘心认赌服输，今天如果不明明白白地跟他说清楚，他以后还会没完没了地来找尹若心麻烦。
“老子让你离她远点儿，你聋了是不是？”陆承佑忍住把这狗杂碎弄死的冲动：“耳朵这么不顶用，老子给你割了信吗？”
丁泰好不容易才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骂：“陆承佑，你为了她你不怕死啊！”
“你还知道我是为了她。”陆承佑一只手揽住了尹若心的肩膀，把她往怀里带。
“你好好看看，看清楚，”他把尹若心单薄的肩膀握得很紧，字字清晰地说：“尹若心是我的人，以后见了她你最好给我绕道走！”
“再让我看见你纠缠她，”陆承佑紧盯着丁泰，一双眼睛如鹰隼般让人望而生寒，再热烈的夏天都化不开他声音里的冷：“老子一定弄死你！”
跟陆承佑搞过暧昧的女生不少，但没有一个被陆承佑明确承认过。指望陆承佑对谁认真，不如指望六月飘雪。
可是现在，他当着外人的面，说尹若心是他的人。
丁泰因为一直追不到尹若心伤透了脑筋，现在他发现了一件更棘手的事。
陆承佑对尹若心，完全不像在玩玩的样子。
陆承佑要是来真的，那他就一点儿机会都没有了。
他根本不是陆承佑的对手。
可他做不到就这么放弃尹若心。
人总是越得不到什么就越想着，想得浑身不舒服。他愈发不甘，又仗着自己人多，打算把陆承佑好好教训一顿。
还没动手，手机响了起来，家里打电话让他回去。估计又是为了跟陆家的合作，他在球场上下黑手，陆霆申拿这件事要挟丁家。丁家理亏，让出去了不少利，公司股票受到波及，丁父为了这事儿没少教训丁泰，这几天时不时就一个电话把他叫回家。
丁泰想到家里这些日子被陆霆申拿捏着，吃下了不少暗亏，如果他再对陆承佑动手只会让事情更糟，到时候父亲肯定不会放过他。
想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他打算先走。
“丁泰，”陆承佑叫住他：“浩天高中你是待不下去了，你要是自己不肯转学，我不介意帮帮你。”
丁泰扭回头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带着人走了。
尹若心还没从刚才的事情里回过神，耳朵里不停回响着陆承佑的话。
他说，她是他的人。
陆承佑是只对她一个人这么好，只会保护她一个人，还是如果换了别的女生，也会过来帮忙，说同样的话？
尹若心不能确认。
陆承佑松开揽住她的手，半蹲下身，把她的课本和笔一一捡起来装进书包。
他替她拎着，情绪变得平和了许多，不像刚才那么凶了：“走吧，我送你回家。”
尹若心跟在他身边，低下头看了看他的脚，问：“你的伤都好了吗，不用再去医院吗？”
“我伤好没好你不知道？”
他侧低头看她，不知想到什么，唇角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把书包换到左手拎着，右手抬起来，作势要解衬衫扣子：“要不我脱了衣裳再给你看看？”
尹若心不是这混蛋的对手，几句话间又被撩得红了耳朵。
“我是问，你的脚伤好没好透，走路还疼不疼？”她说。
“你想知道？”
“是啊，怎么了？”
陆承佑把书包挂在她肩上，下一秒，突然背对着她躬低身体，抓着她两只手把她背了起来。
什么话也不说，背着她开始往前跑。
尹若心忍住喉咙里的一声尖叫，两只手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
夏日徐徐的风吹起她背后长发，两边青绿色小巷子被飞速往后甩。
“陆承佑，”她叫他：“你这是干什么，把我放下。”
陆承佑只是往前跑。他跑得很快，背得她很稳，几乎感受不到什么颠簸。
尹若心趴在他背上，看着他线条分明的侧脸。已经是傍晚，天气依旧闷热，随着奔跑，他脸上滑下一滴汗，顺着掉在下巴，最后坠在他颈窝。
风从两个人耳边吹过，尹若心慢慢看得有些呆了，整个人很热，是一种奇怪的热，说不清是什么感觉，只想再靠近他一些，他那里有酷暑的解药。
陆承佑一直背着她跑到药店门口，透过玻璃窗能看到张岚在里面。
他把尹若心放在地上，低下身，手撑在大腿上，迁就着她的身高看她：“现在放心了？”
“你干嘛伤刚好就乱跑，”她说：“这几天里不可以再乱跑了。”
陆承佑笑：“行。”
“也暂时先别打球了。”
“行。”
“等再过半个月，要去医院复查。”
“行。”
不管她说什么，陆承佑都无条件说行。直了点儿身，朝她又压近了些，一只手撑在她头顶的墙上，声音又低又磁：“还有什么，我都听你的。”
天没有完全黑下去，西边落着一枚在燃烧的太阳，光线茂盛。张岚在药房里忙活，只要走出来往外看一眼，就能看见女儿正被一个男生压在墙边说话。
两个人离得太近，尹若心的世界完全被陆承佑占据，一边担心会被人看到，一边又控制不住地沉迷于现在的氛围。
她身上穿着贴合身材的校服，衬衫扣子扣到最后一颗，绿色领结规规矩矩地系着。在最美好的年纪里，胸脯发育得很好，形状浑圆挺翘，初初有了诱人的曲线。他再往前一些，就会碰到。
当意识到这个问题后，尹若心抿抿唇，伸出手推了他一下，蚊子哼哼一样地说：“我要回家了。”
她把药店说成是家，陆承佑心里泛起一阵疼惜。人往外退了退，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盒草莓牛奶给她：“记得喝。”
他竟然还记得给她带草莓牛奶。
尹若心接过牛奶，轻轻点了点头。
陆承佑看着她，她进了药店，放下书包，帮张岚理了会儿货，好不容易才能闲下来，在靠窗的桌前坐下写一套又一套的试卷。
陆承佑一直没走。
九点的时候张岚从店里出来，跟女儿嘱咐晚上睡觉前要把门窗都关好，尹若心乖乖地点头。
临近深夜零点，尹若心关了店门，去了二楼休息。
陆承佑靠在一堵墙边，抬起头，看到二楼的灯亮起。
尹若心一个人住时，习惯把家里的窗帘全都拉上。虽然这几天丁泰没再在楼下喊她名字了，她还是心有余悸，把从商店专门买的阻门器拿出来，插在门下。
只是这样还觉得不安全，她想把桌子拉过来顶住门。
桌子很沉，她费了半天劲也只拉动半米而已。靠着桌子喘气的时候，她接到陆承佑的电话。
划开接听，手机放耳边，听筒里传来陆承佑低磁好听的声音：“尹若心，往楼下看。”
尹若心一边奇怪，一边走到窗户边，拉开紧闭着的窗帘。
楼下一盏昏黄的路灯旁，高大英俊的男生站在那里，仰着头与她对上视线。
“尹若心，”他隔着一层楼的距离看她，声线温柔，有种奇异的能抚慰人心的力量：“还怕吗？”
后来无数次，尹若心总会想起那天晚上。
想到在她恐惧不安的深夜里，会守在她的窗户楼下，对她说“我在这里，你别怕。”的陆承佑。
她再也没有一刻，能忘得了的陆承佑。

第29章 他不知道
◎陆承佑这种人也会吃醋吗？◎
丁泰被家里的人骂了一顿, 勒令他不许再找陆承佑麻烦。陆氏集团在由陆霆申接手后虽然有所式微，但在京城的势力依旧盘根错节，不是那么好惹的。有传闻说陆霆申不喜欢他的大儿子, 可打断骨头连着筋, 不管怎么样，陆承佑都是陆霆申的血脉, 丁泰是吃饱了撑的才敢跟他作对。
因为丁泰捅出的这个篓子, 丁家把他的生活费减掉了一半。没钱就没办法笼络人心, 丁泰只能被迫收敛，在学校里老实了很多，也没再敢纠缠尹若心。又在陆承佑的施压下，他没能在浩天高中继续待下去, 不得不认赌服输找了个时间办了转学。
尹若心再也不用担心会被丁泰骚扰。
陆承佑偶尔还是会出现在尹若心楼下那盏昏黄的路灯下，确定她没事才走。
尹若心没再用过阻门器, 也没再把桌子拉过去抵着门，陆承佑的存在让她觉得安全。
夏天快到尾声时，学校针对高三年级组织了一场军事夏令营，要去野外一处基地展开为期半个月的训练。
早上八点，学校里停着十几辆巴士。外班有不少女生提前打好了招呼，让七班的校车替她们留着位置，好不容易有集体活动，她们不想错过跟陆承佑相处的机会。
尹若心从药店赶过来, 背着书包朝学校里跑。天气还热着, 她穿了件白T, 下身搭配了件牛仔短裙, 头发高高扎成马尾。太阳很毒, 她一向怕晒, 路上总捡有阴影的地方走。
到了北门前宽大空旷的广场，阳光毒辣地晒过来，她举手遮在额前。
陆承佑单肩背着书包从她身边经过，摘下头上的鸭舌帽扣在她小小的脑袋上，顺带把她的马尾辫从帽子后的孔洞里拿出来，再调整了下带子的松紧。
尹若心眼前的太阳被帽檐遮住，她怔了怔，步子略停，抬起头看向走在她前面的陆承佑。
他还是穿了一身黑，右边肩膀斜斜挂着个书包，一只手抄在裤子口袋里，迈着两条长腿散漫地往前走。背影高大清瘦，外形俊朗，气质招人，有种惹人遐想的少年感。
来学校的人慢慢多起来，不少人都看到了陆承佑把帽子扣在尹若心头上的那一幕。女生们酸得牙疼，但转而又想，陆承佑一向浪荡惯了，撩拨过的女生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尹若心毕竟是正儿八经选出来的校花，人长得没得说，陆承佑对她有兴致，这没什么可奇怪的。但兴致到底有多少，能持续多长时间，这就说不准了。
毕竟即使像韩宁馥这种级别的美女，陆承佑也只是跟她暧昧过几天而已，现在韩宁馥连跟他说话的机会都没有了。
或许将来尹若心的下场会比韩宁馥还惨，谁能知道呢。
车上，范莹莹在倒数第二排的位置坐着，朝尹若心招手示意她过去。
往常范莹莹总是跟闻刚形影不离，两个人从高一开始在一起，一直到高三，硬生生没把对方看腻，每天跟连体婴儿一样黏着。今天却都不太搭理对方，一个在后排，一个在前排。闻刚有两次试图来找她，都被她一个眼刀吓走了。
闻刚也来了气，下了车找到正跟外面站着的陆承佑和贺炎几个人，心烦地说了几句范莹莹的不是。
陆承佑侧过头朝车里看，视线越过窗边的范莹莹，看向一旁的尹若心。
尹若心摘了帽子，有些渴似的舔舔唇，问：“你跟闻刚吵架了？”
“别理他，他妈的犯病，我在酒吧看见我一同学，多喝了几杯酒，他就不愿意了，非说我想红杏出墙，没事找事跟我吵了一架，还把我那同学给打了，搞得我一点面子都没有。我要是不好好治治他，他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范莹莹抱怨一通，眼疾手快地夺过尹若心放在腿上的黑色鸭舌帽，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陆承佑的吧？”
“……是。”
范莹莹啧了一声：“行啊你。”她把帽子拿在手里左看右看，透过车窗瞥了眼还在外面的陆承佑，眼睛转了转，把鸭舌帽扣在了自己脑袋上。
尹若心想把帽子要过来，但不知道怎么开口。往窗外看的时候，刚巧看到蔡纯跑到陆承佑身边，殷勤地给他递了瓶水。陆承佑没接，摁灭燃了一半的烟转身，上了车。
他上车的后一秒，班主任朝着这边过来，指着还在吞云吐雾的闻刚喊：“你干嘛呢，学校里头抽烟，你胆子挺大啊！”
班主任一把拉住闻刚，黑着脸喋喋不休地教训起来。闻刚埋怨地瞪了眼已经上车的陆承佑，用口型说了句：“你可真够朋友。”
陆承佑收回视线的同时懒散地笑。他每次笑起来总有种招人的慵懒劲儿，毫不费力就能蛊到人，让人醉死在他无意间设下的迷魂阵里。蔡纯跟在他身边，不由看呆了目光。
她咽了咽口水，没忍住伸出手，拉住了陆承佑的胳膊：“陆承佑，你跟我一起坐吧。”
陆承佑停步侧身，垂眸朝她抓着他胳膊的手上看，目光算不上友善，甚至让人觉得冷。两秒后，他抬眸，警告般地说：“松开。”
蔡纯吓得松了手。之前陆承佑虽然对她算不上热情，但也从来没有这么明确地跟她保持过距离。她想不明白是出现了什么问题，难道是今天精心化的纯欲蜜桃妆不好看？可这妆是她费了心思花了三个多小时才化好的，来学校的路上不知道吸引了多少男生频频回头，怎么可能不好看。
她不敢再跟上去，看着陆承佑走到了倒数第二排，在尹若心身边停了下来。
陆承佑盯着范莹莹头上的帽子，目光往下沉。
他的状态很能影响周围的气氛，尹若心几乎在一瞬间就感觉到空气变冷了。她莫名心虚，好像自己刚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一样。
范莹莹早就察觉到陆承佑的异常，等得就是现在他这个样子，故意说：“怎么了？”
“拿下来。”
“帽子啊？”范莹莹抱起胳膊：“为什么阿惹能戴，我不能戴？陆承佑，你也太双标了吧。”
“老子就是双标，”陆承佑拿下巴颏看人，语气坦荡：“你有意见？”
范莹莹笑，还想再逗逗他们，好不容易摆脱班主任的闻刚跑过来，摘下她头上的帽子还给尹若心，拉着她往前走：“你别捣乱了。”
范莹莹被强制带走，窗边的位置空出来，阳光斜照，在尹若心脸上笼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她漂亮又安静地陷落在阳光里，光影在她长长的睫毛上抖动。
车里不少女生都在往这边看，目光中心是陆承佑，外带着打量尹若心。
尹若心最怕成为被注视的焦点，局促不安地往旁边挪了个位置，挨着窗坐。
下一秒，陆承佑在她旁边坐了下来。
这一排是三人座位，陆承佑不在最外面，反倒贴着尹若心，坐在了中间她刚才的位置上。
外面空出一个位置，不少女生跃跃欲试，正想走过来，前排的闻刚起身，叫一声“陆承佑”，把一个鼓鼓囊囊的黑色背包扔了过去。
陆承佑单手接住，往旁边一放，背包占掉了旁边的位置。
几个女生不敢再往前走了，脸憋得通红。
人到齐，巴士缓缓启动，出了学校。
阳光很晒，一边的陆承佑比阳光更让人难以招架。尹若心轻轻抠着手心，大着胆子扭头看他一眼，他闲倚着靠背，两条长腿大喇喇敞着。座椅之间空间逼仄，他腿又长，膝盖不可避免碰到了她的腿。
她身上的牛仔裙只将将盖到膝盖，坐下以后更往上收，一截细直滑嫩的大腿露出来，被他的膝盖顶到。她全身血液都要僵住，明明车里开了空调，她在阳光和陆承佑的双重夹击下还是热到快要晕厥。
她尽量小幅度地把腿往里收，避开跟他的肢体接触。可刚分开，他坐得更慵懒了点儿，腿岔得更开，膝盖再次碰到了她的腿。
尹若心避让到紧挨着窗也还是躲不开他，只能装作没看到两个人似有若无的接触。车子里空调开得低，头顶又刚好是出风口，她裸露在外面的胳膊和腿慢慢开始发冷。
车子驶上马路，街道两边种植的参天梧桐长势茂盛，树影斑驳投下，遮出了一片阴凉。
陆承佑没再继续逗她，腿收回来。看到她有用手揉搓膝盖的动作，从背包里拿出了一件外套给她：“把腿盖上。”
尹若心红着脸接过来，拿他的外套盖着腿，感觉没有那么尴尬了，身体也暖和了些。
下一秒，陆承佑又给她递了瓶草莓牛奶。她刚好口渴，没有跟他客气，直接拿过来插上吸管喝。
蔡纯和王冰彤不停扭头。
“看见了吗？尹若心平时装得那么低调，暗地里不知道是怎么勾引陆承佑的。”王冰彤拱火：“你追陆承佑追了有两年了吧，他跟你最暧昧的时候有让你碰过他一根手指头吗？尹若心才转过来多久，话没说过几句就把陆承佑勾引到手了。你听没听说过，上次陆承佑会跟丁泰打球，就是为了尹若心，他们两个是想抢尹若心。”
嫉妒这种东西一旦产生，就会每时每刻把人折磨着，看不得对方好，想让对方永远消失。
待在同一辆车里，自己喜欢的人在跟别的女生坐在一起。蔡纯脑子里被这个念头完完全全地占据，人快要疯掉，恨不能现在车上有颗炸弹，所有人都同归于尽才好。
韩宁馥也不好受。自从她诬陷尹若心偷了东西，把尹若心赶出家后，陆承佑对她的态度一落千丈。她怀疑陆承佑对尹若心是来真的，如果真是这样，那尹若心就把她的一切都抢走了。
韩宁馥无法接受。
从学校去基地要三个多小时，车上的人刚开始还精神抖擞地哄闹成一团，后面慢慢息声，睡倒了一大片。
尹若心接到了彭明达的电话，小声跟他聊天。彭明达问她在新学校有没有适应，都交了什么朋友，跟继父一家相处得好不好，各种琐碎的事情唠叨个没完。
尹若心一一回着，最后听到他说：“告诉你个事儿，董宜也转去你们学校了，你得小心点儿。不过你们学校那么大，估计不会那么巧分一个班去。”
董宜跟尹若心原本是很好的朋友，无话不谈。董宜个性张扬，爱玩爱闹，从高一开始谈恋爱，每次看到觉得顺眼的就让尹若心帮忙递情书。小地方的学校规矩很严，对人管束很多，一旦被人发现谈恋爱，轻则升旗仪式上当着全校人的面做检讨，重则被退学。董宜就常让尹若心替她放风，而她跟新交的男朋友跑小树林里谈情说爱，动手动脚。
董宜一直很信任尹若心，虽然尹若心长得漂亮，很受男生喜欢，但她从不担心尹若心会抢走她的男朋友。因为她知道，尹若心表面低调，但其实眼光很高，根本看不上学校里的那些人，这个小镇也困不住她，总有一天，她是会飞出去的。
董宜真心希望尹若心能有一个广阔的未来，那个时候，她把尹若心当成最好的朋友。
后来董宜父亲死了，董宜的母亲每天给她灌输，是尹若心的父亲把她父亲害死的。
董宜跟尹若心反目成仇，开始在学校里带头排挤她。那段时间尹若心的日子很不好过，稍不留神就会被董宜带人堵在厕所里扇巴掌。
张岚看到了女儿脸上的伤，不愿意再这么过下去，所以才会松口答应了韩先旭的追求，带着尹若心来京投奔他。
尹若心挂掉电话发了会儿呆。她不愿意回忆过去的事，也不想看到过去那些人，以为跟着妈妈来到一个新的地方后，会摆脱掉之前的一切。
结果还是不能吗？
她越想越心烦气躁，手指屈起，把陆承佑的帽子捏得很紧，指骨节用力到发白。陆承佑的注意力早从手机转到她身上，从她跟彭明达打电话开始，他的情绪就极其不爽。
能从听筒微微泄露出来的声音里听出，跟她聊天的对象是个男的。
一聊还聊了十几分钟。
陆承佑心口滞闷，没忍住问：“刚打电话的人是谁？”
“啊？”尹若心反应了两秒，说：“是我老家的一个同学。”
“男的？”
“是。”她疑惑地眨了眨眼睛：“怎么了？”
陆承佑几乎要从喉咙里哼出一声笑，临出口时咽了下去：“没怎么。”
但尹若心看他不像是没怎么的样子，甚至闻到了一点儿醋味。
可是陆承佑这种人，也会吃醋吗？
作者有话说：
他会！

第30章 他不知道
◎“我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你。”◎
巴士上了高速, 不再有树影的遮蔽，阳光透过窗户晒得尹若心脸热。她举手挡了挡，试着去拉窗帘。偏偏这扇窗的遮光帘坏了, 卡在上面拉不下来。
陆承佑起身, 把她从椅子里拉起来：“换个位置。”
两个人交换了位置，他在窗边坐下来, 刺眼的阳光被挡住, 尹若心在他遮蔽出的阴影中慌了一瞬的心跳。
他是在帮她吗？
陆承佑没再刷手机, 头往后一靠睡起觉来。他额前刘海有些长了，快要遮挡住眼睛。脸部线条凌厉分明，没什么表情时会让人觉得冷，不好接近。长相过于俊朗, 让人忍不住想一直盯着他看，舍不得移开眼睛, 多看他一秒，就好像多赚了一秒。
阳光在他脸上跳跃，光影刺眼。尹若心并没有踟蹰多久，抬手轻轻地把鸭舌帽给他戴上。
陆承佑眼前落下一片阴凉，鼻端闻到少女身上清幽的花香。
尹若心很快收回手，没有看到陆承佑唇角微微勾起，带出一个不易察觉的笑。
快中午时到了野外基地，有教官在那边等着, 给各班发放了迷彩服。
女更衣室里乱哄哄的, 有人聚在一起商量怎么才能把迷彩服穿得性感又不至于会被教官骂。
尹若心换好衣服出去。范莹莹刚在车上跟闻刚和解, 这会儿在门口抱在一起腻歪。尹若心装成看不见往外走, 范莹莹把闻刚推开, 跑过去搂住尹若心的胳膊：
“阿惹, 你穿这衣裳真好看，简直就是制服诱惑啊。”
她打量着尹若心的腰，迷彩服上系着皮带，把女孩细细的腰身勾勒出来。这姑娘虽然瘦，但曲线很好，传说中的天使面孔魔鬼身材。
范莹莹捏了捏尹若心软嘟嘟的脸：“你怎么这么好看啊，我都觉得有点儿便宜陆承佑了。”
尹若心的心脏猛缩了下：“你说他干什么。”
“我就随便一提。”范莹莹偷笑。
进了队伍，两个女生都是中等个子，在第三排的位置站着。范莹莹往男生队伍里看，陆承佑在最后一排，身姿修长挺拔，外形极其突出，在别的男生身上普普通通的迷彩服，被他穿得挺括有型，有种不经意的招人劲儿。
范莹莹又看看旁边的尹若心，这姑娘娇娇小小的，气质温柔，长得跟一小仙女似的，要是跟陆承佑在一起，绝对能让人嗑生嗑死。
范莹莹越想越来劲，撞了撞尹若心的胳膊，朝后示意了下：“你快看陆承佑，简直帅疯了！”
尹若心顺着往后看，陆承佑一身散漫地站着，两只手插兜，正跟贺炎和闻刚说着什么。他个子高，身材又好，迷彩服把他身上的不羁和男性气息衬托得更加浓厚，好看得让人挪不开眼。
教官还没来，操场里乱哄哄的，尹若心左右看了看，发现不少女生都在往陆承佑身上偷瞟。她心里不太舒服，好像是自己的东西被别人觊觎了。
但转念又想，陆承佑现在又不是她的。
她又有什么资格想独占他。
没多久，皮肤晒得黝黑的教官从远处走过来，队伍慢慢安静下来。
教官身后跟着个女生，很高的个子，尖尖的瓜子脸，长相明媚。
教官跟班里的人介绍：“这位是你们的新同学，大家欢迎。”
被介绍的女生笑得落落大方：“大家好，我叫董宜。”
她的目光从场上梭巡，最后落在脸色雪白的尹若心脸上，冲着她诡异地露出个笑。
简单站了会儿军姿就解散，学生们陆陆续续去食堂吃饭。
董宜端着餐盘走到尹若心身边，在空着的一个位置里坐下，如最普通的朋友那样打招呼：“阿惹，真是好巧啊，没想到你也在这个学校啊。”
尹若心只是低头吃饭，并不理会。
“咱俩毕竟是老同学，以后得互相关照。”董宜从餐盘里拿出一碟子香菜碎，一股脑往尹若心的碗里倒：“不能让别人欺负咱们两个外地来的。”
尹若心吃饭的动作顿住。
董宜依旧笑着，拿起筷子，把香菜碎在尹若心碗里搅了搅：“慢慢吃啊，老同学。”
“你他妈干嘛呢！”
一人的声音横插进来，吓得董宜一个激灵。她抬起头，看到陆承佑几步走过来，把餐盘往桌上一摔，看了看尹若心碗里被搅得到处都是的香菜碎，目光陡然生寒。
董宜怕得怔住。
男生有一双极冷的眼睛，薄薄的眼皮掀起，冲着她又问一遍：“我问你他妈干嘛呢！”
董宜虽然刚来，也能看得出陆承佑在这个学校里的地位，知道他很不好惹。
她僵僵地笑了下：“你误会了，我跟阿惹是关系很好的朋友，她喜欢吃香菜，我才把香菜倒她碗里的。”
陆承佑喉咙里渗出一声冷笑，他在尹若心旁边坐下，背往后靠，一副“看老子今天不弄死你”的架势直视着董宜：“她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用你操心了？”
刚一起训练时，董宜还对这个高大俊朗的男生犯过花痴，现在却没来由升起一股恐惧。
她只能看向对面的尹若心，目光里有威胁：“阿惹，你说，你是不是喜欢吃香菜？”
尹若心从椅子里站起来，端起碗，把被倒了香菜碎的面往董宜身上泼了过去。
董宜尖叫着往后躲，还是没躲开，身上被泼了一片淋漓。
食堂里的人都被吸引了注意力，纷纷朝这边看。
陆承佑低下头舔着唇角笑。他知道尹若心有趣，但她原来是这么有趣，着实超出了他的想象范围。
尹若心既然已经跟董宜撕破脸，董宜也没再端着，气急败坏地要动手。陆承佑把尹若心往身边拉了一把，慢悠悠地朝董宜看：“你动她一下试试。”
董宜不敢往前走了。
有教官发现了这边的冲突，跑过来问是什么情况，董宜立即可怜兮兮地告状：“教官，尹若心把面泼我身上！”
“我泼的。”陆承佑接口，朝旁边最近的一桌人看了眼，侧额：“不信你问他们。”
那几个被点到的男生赶紧点头，顺着说：“是他泼的。”
董宜惊得说不出话。
在这里浪费粮食是一件很严重的事，更何况陆承佑还敢当着所有人的面欺负新转来的同学，教官呵斥了他几句，让他去操场跑步，跑够十圈再回来吃饭。
午后太阳正烈，陆承佑穿一身厚厚的迷彩服，戴着帽子，一个人在操场跑圈。
尹若心冷静下来，发现自己害惨了陆承佑。
她过意不去，想跟他一起跑，范莹莹把她拉回来。
“没事儿，十圈而已，对陆承佑来说小意思。”范莹莹新打了饭给她：“你就好好吃饭，不用担心他。”
外面酷暑下，陆承佑一圈圈地跑着，额上不停有汗往下坠。一名教官在树下背着手站，给他报数：“第五圈。”
操场一圈四百米，陆承佑跑了两公里依旧脸不红气不喘，脚下的步子也没有慢下来。
“这小子，”教官感慨：“身体倒是不错，不当兵可惜了。”
尹若心吃不下饭，还是想去跟陆承佑一起受罚。
范莹莹再次把她拽回来：“说了没事儿，让你别担心，你好好吃你的饭，下午还得继续训练呢。”
贺炎和闻刚也让她不用担心，拦着不让她走。
尹若心食不知味地把饭吃完，去操场上看陆承佑。
他已经跑完十圈，身上满是汗，衣服全部湿透，摘了帽子能看到头发也湿，刘海发梢湿漉漉地搭着。但不像别的男生那样会有一股汗臭味，他即使是长时间运动过，身上的气味也依旧清爽，完全不让人觉得讨厌。
尹若心拿了瓶水给他。
陆承佑接过来，拧开盖子仰头喝了半瓶，剩下半瓶往脸上倒。水珠四溅，他迎着光，脸上似有光芒跃动。
空了的矿泉水瓶被他精准地扔进旁边一个垃圾桶里。
这里纪律很严，一点钟食堂就停止供饭了，周边又没有别的商店能买到吃的东西。尹若心把他拉到一处背阳的楼房后，从口袋里掏出个袋子，打开，里面装着两个包子。
陆承佑接过来，颇无奈地笑了声：“食堂偷的？”
“嗯。”
食堂不许外带食物，她偷偷把包子往袋子里装的时候跟做贼一样，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生怕哪个教官突然冲出来指着她骂。
“还有这个。”她从另一边口袋里掏出了一盒牛奶，交给陆承佑。
陆承佑拿着她为他偷出来的食物。
在这个时候，他突然很想亲亲她。
这时候亲会把她吓到，陆承佑把念头压制下去，问她：“刚那女生你认识？”
他说的是董宜，尹若心点点头：“是我以前学校的同学。”
“她在学校也像刚才那样欺负过你？”
尹若心脑子里闪过董宜揪住她的头发，把她往水龙头底下摁。那时候天气很冷，呵气成霜，董宜把水调到最冰，对着尹若心的头不停冲，一句句地骂：“就是你爸把我爸害死的！”
尹若心身上发寒，抖了一下。她摇摇头，把这些不好的回忆甩出去。
陆承佑盯着她：“她打过你？”
尹若心不想提，张岚跟她说过很多次，不许她跟任何人提起过去的事，不然她们的生活又会开始鸡犬不宁。
陆承佑放柔了目光，朝她低了点身，手撑在大腿上。
“阿惹。”他突然这么叫她。
尹若心猝然抬头，撞上他的眼睛。
这是他第一次喊她小名。有不少人都会用小名称呼她，但没有一个人能把这两个字叫得如此缱绻，带着股深情的留恋。
陆承佑认真地看着她，身上不再有一贯的漫不经心，每一个字都说得让人信服：“我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你。”

第31章 他不知道
◎“跟了我就不能反悔。”◎
一天过去, 尹若心脑子里还是在不停回荡着陆承佑的那句话。
她一点点地发现，在她世界里原本昏暗无光的天空，因为陆承佑的出现, 有阳光刺破乌云透出来。
生命开始变得美好。
范莹莹跟她一起回宿舍, 看到这丫头脸上的笑容变多，问：“笑这么开心, 发生什么好事了？”
尹若心不肯说。陆承佑是她一个人的秘密, 她不要告诉别人。
“不说我也知道, ”范莹莹胸有成竹：“因为陆承佑吧。跟我好好说说，被他英雄救美是什么滋味啊？”
尹若心不自在地挠挠耳朵后的肌肤，清清嗓子：“也、没什么感觉。”
“脸都红成猴屁股了，这叫没什么感觉啊？”范莹莹亲昵地把她揽住, 说些姐妹间的私房话：“你也能看出来，陆承佑他就是个妖精, 随随便便往哪一站就能有女生前赴后继朝他扑过去。这种男生是挺招人的，不过也挺危险，一般的女生拿不住他。”
这件事尹若心也知道，所以她才一直不敢表现出她喜欢陆承佑，怕得到的结果是一场空。
“可是，”范莹莹在她肩上一拍：“你跟一般女生不一样。阿惹，我能感觉得出来，陆承佑他喜欢你。”
心脏猛然间失重, 尹若心慌得手心发汗, 不太敢相信：“怎么会。”
“怎么不会, 你哪里不好啦, 长得这么漂亮, 身材又好, 他为什么不能喜欢你？”
“可是，长得漂亮的人有很多啊，也不是没有比我漂亮的。”
“那可能是因为你性格好，或者是他看到了你身上难能可贵的东西。”范莹莹琢磨着：“反正我就觉得他对你跟对别人不一样，八成是喜欢你。不过他那种人浪荡惯了，我也拿不准他到底有没有真心。你这么乖，肯定不是他对手，要是跟他在一起了那就是羊入虎口，我还真不舍得把你给他。你这种女孩子，就应该有个温柔挂的男生天天把你宠着才好。陆承佑太坏了，而且脾气太傲，我怕他不知道怎么宠你。”
尹若心却在想，如果她真的能跟陆承佑在一起，她其实不在乎他会不会宠她，只要能天天看到他就好。
回到宿舍，尹若心拿了换洗衣物去楼下女浴洗澡，脱下的迷彩服放进更衣室的柜子里。
洗完澡穿好衣服出来，把柜子里的迷彩服拿走，丢进洗衣机里洗好烘干。
次日在起床铃声后醒来，穿衣服时发现这套衣裳跟昨天相比大了很多，松松垮垮很不合身。皮带也不是昨天那根，扣到最后一个孔洞也还是很松。
比她的尺码大了两号。
是被人换过的衣服。
集合哨响起，她只能先穿着往楼下跑。
今天要进行野外生存训练，班主任也在，和教官一起带着学生拉练十公里，进了附近的一座山头。
尹若心的裤子太过肥大，皮带又系不紧，穿着很别扭。裤腿往上折了两道，袖子也折着，帽子时不时就会往下滑，要把她的眼睛盖住。
班主任发现了她，把她拉到一边：“你这是什么样子，学校带你们出来是让你们玩的吗？这可是在部队，你怎么一点儿规矩都不懂，好好的衣裳穿成这样。”
尹若心解释：“我的衣服被人换了，这套大了很多。”
“被谁换的？”
“还不知道。”
班主任不想因为一件衣裳把事情闹大，让她先回去，等以后有时间他会好好查。
尹若心去追队伍，在最后一排跟着。
穿过一片山林时，陆承佑走过来，拉住她的胳膊把她带到一处无人的山壁后。
尹若心乖乖地跟着他走。他皮肤白，个高，四肢精瘦有力，穿迷彩服很好看，看得她小心脏扑通扑通地。
不知道带她来这边是要干什么，她怯怯地叫了一声：“陆承佑。”
“嗯。”陆承佑轻应，盯着她身上的衣服看了会儿。明显跟昨天不是同一套，穿在她身上显得拖沓。
陆承佑蹙了眉，把她又开始往下滑的帽子摘了，帮她调整领口，重新扣好扣子，又单膝跪地把她的裤腿折好。
他的手指摸着她身上的衣料，温度似乎能穿透不算薄的衣服透到她皮肤上。这边背光，尹若心脸上却依旧很热，心里又燥又痒。
陆承佑把她有些散开的鞋带系好，直起身，靠得她更近了些。她的背贴到山壁，略抬起头，看到他一截线条利落的下巴，再往上是柔软削薄的唇。
看上去很好亲。
她咽了咽口水。陆承佑抵在她身前没动，把她腰间的皮带解开。皮带松，她的心跟着往下掉，呼吸变得又急又快。
陆承佑把她的皮带拉到最紧，女生极细的腰身显现出来，实在太细，几乎两只手合握一下就能握得住。陆承佑眼里深了一层，手下顿住，盯着那截腰身看了很久。
脑中不受控制地冒出一个念头。
他现在就想弄她。
尹若心察觉到他神色不太对，下意识地紧张起来。
下一秒，看到他莫名地吞咽了下，颈间的喉结上下滚动。
他的喉结很大，有棱有角，像摁进去的冰块，充满男性气息。
尹若心突然想到看过的一本闲书上写的：
喉结大的男生，那里也很大。
她想得脸颊通红，身上热起来，怨怪自己都在乱想什么。
陆承佑继续帮她扣皮带，这条皮带明显是给男生用的，孔眼只开了几个。他把扣针硬生生往皮带里戳，随着用力手背上凸起了一条条青筋。
最后用蛮力戳开了一个孔眼，扣针抵进去，皮带扣好。
尹若心顿时感觉衣服合身了不少，不再松垮了。
身前的陆承佑依旧没有要离开的意思，视线还在她腰间落着，看了几秒，右手突然伸过去，扣住了她的腰。
被他握住的地方顿时一阵电流涌过。
尹若心感觉眼前的世界晃动不休，后面她才渐渐发现，是她的脑袋在一点点发晕。
陆承佑收紧手指，握着她的腰把她往前摁。头更低了点儿，从她脸侧缓缓挪动到她耳朵，嗓音沙哑地叫她：“阿惹。”
尹若心猝然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一点儿声音。
陆承佑的呼吸也有点儿重，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只剩了气声：“腰这么细，你是想勾引谁？”
尹若心快要被他搞疯，不知道该怎么办。感觉有些呼吸不上来，心绪乱得快要死掉。
脑子里滚过很多东西。其中有范莹莹跟她说过的，陆承佑是个很危险的男生，一般人不是他的对手，根本拿捏不住他。
转学过来后尹若心也看到了，陆承佑平时放纵浪荡，跟很多女生搞过暧昧。
她担心自己也只是他众多暧昧对象之一。
下一秒又想到范莹莹说的另外一句话。
“我能感觉得出来，陆承佑他喜欢你。”
其实尹若心也发现了，陆承佑对她跟对其她女生确实是不同的。
他会为了她跟人比赛，宁愿被下黑手也还是要赢。会守在她的窗下，跟她说不要怕。意识到有人对她不友善，会出现在她身边替她撑腰。
他都已经做了这么多事，她又为什么要因为一些捕风捉影的传闻，对他盖棺定论，觉得他不会有真心呢？
她突然很想勇敢一把，朝着他走近一步，赌他是会真的喜欢她的。
她做下决定，没有再躲避陆承佑的视线，直接迎上去。实在太过羞赧，人像陷在淤泥里，怎么都走不平稳，话说出口时有些颤音：
“那、你喜欢吗？”
她平时胆小惯了，性格很软，轻易就会脸红。说出这几个字，几乎花光了她的全部力气。
她再次不自觉屏住呼吸，不知道接下来陆承佑会有什么反应，等待她的是什么样的审判。
陆承佑直盯着她，看了她很长一会儿，眼眸越来越深，像深渊，快要把她吸进去。
手心更用力地握着她柔软又细的腰，把她往怀里压得更紧了些，目光里有欲。
“先说好，”他把帽子摘了，随手扔去一边，低头时额头蹭到了她的额头，紧接着鼻梁剐蹭到了她的鼻梁，呼吸明显乱了：“今天跟了我，就不能反悔了。”
尹若心感觉自己从淤泥里猛然间升上了云端。
陆承佑继续往下找，唇朝着她贴近。她无措地扣紧手指，心脏跳得越来越疯狂，随时都有破开皮肉撞出来的趋势。
陆承佑的唇就要触到她唇瓣的前一刻，她逃避了，头往一边侧，胸口急遽地起伏着。
她觉得太快了，也太突然了，她没有准备好。
“对不起，”她红着耳朵道起了歉：“我、我有点儿怕。”
陆承佑低下头，极轻极浅地笑了声。再抬起头时把她的下巴抬了起来：“傻瓜，道什么歉。”
她的眼睛里含了层水光，一张小脸温柔动人。陆承佑不太忍得了，必须得亲亲她才行。
他拉起她一只手，让她那只手捂着嘴巴。他压过去，吻她软软的手背。
尹若心感觉到了手背上柔软的触感，带了些温热。
她没想到即使只是隔着一只手，陆承佑这么亲她的时候，她还是能紧张得快要猝死。
一种开心到难以言喻的窒息感。
陆承佑亲了她两秒后离开，手指在她通红的脸上缓慢地捻了捻，带着笑音说了句：“这么容易害羞。”
尹若心确实害羞到不行。即使在梦里，她都只是远远地站在一边看着陆承佑，从来不敢想象也会被他喜欢着。当事情真的发生了，她欣喜得有些承受不住。刚才心脏跳得太快，她只以为是太紧张，现在却慢慢感受到了熟悉的痛感从心口传一阵阵出来。
她捂住心脏的位置，眉头皱起来，口中喘着气，从口袋里把备着的药拿出来吃了几颗。
陆承佑敛起笑容，神色紧张：“怎么了？”
“没事，一点儿小毛病。”她有些站不住，身体往下滑，靠着山壁坐在地上：“我休息会儿就好了。”
陆承佑半跪下来，拿过她手里握着的小瓷瓶。看不出来是什么药，能闻到一丝苦味。
“治什么的？”他很严肃地在问。
“是、我心脏不太好。”她告诉他：“不过不是什么大病，没有危险的。”
“这叫没有危险？你脸色很不好。”陆承佑拨开她脸上被汗黏湿的碎发，嗓音发沉：“很疼？”
“没有很疼，我歇会就行。”尹若心能感觉到他的担心，安慰道：“真的没什么的，应该是这几天训练强度太大，我有点儿累。”
陆承佑怀疑是不是自己把她亲痛的。
他只是轻轻亲了下她的手背，她就疼成了这样。
娇弱得不行。
身体这么差，那以后做的时候，她是不是会比现在更疼。
作者有话说：
后来，陆承佑动一阵问一句：“阿惹，你心脏疼吗？”（bushi

第32章 他不知道
◎原来喜欢一个人是这么折磨的一件事。◎
陆承佑胸臆中滚过疼惜, 声音放得更柔，生怕把她吓到：“我去跟学校说先带你回去，后面几天训练你不用参加了。”
尹若心摇摇头：“你别担心我了, 这个药很管用, 吃了就没事了。”
陆承佑还是不放心，怎么想怎么觉得是自己刚才的行为吓到了她。
“是我不好, ”他放低姿态哄她：“以后我再亲你, 会提前跟你说。”
“……”
他说的这是什么啊, 怎么能面不改色地说还要亲她，亲之前还带打招呼的！
尹若心招架不住地低下头，脸埋在膝盖里，露出来的耳朵粉粉的。陆承佑轻笑了声, 抬起头在她发上揉了揉。
正跟他待着，不远处传来范莹莹叫她的声音。她跟陆承佑消失太久了, 再不回去恐怕会被怀疑。
她从地上站起来：“我先回去了，你待会儿再出去，别、别让人看见我们……”
“在一起”三个字没说出来，她局促地摸摸耳朵：“总之你待会儿再过去。”
陆承佑好脾气地笑：“行。”
他从地上捡起帽子，给她戴好调整了松紧，安慰她：“晚上我让人给你送合适的迷彩服。”
尹若心点点头，从山壁后跑出去。
范莹莹看见她，怀疑地探着脑袋朝山壁后打量, 妄图找出谁来：“你在那干什么呢, 是不是藏了个男人, 你背着我偷偷约会呢？”
尹若心否认, 拽着范莹莹赶紧走了。过了挺长一会儿, 她往男生队伍里看, 发现陆承佑已经神不觉鬼不觉地回来了。
想到刚才的事，陆承佑跟她说的那些话，心里不由泛起一阵甜蜜。
她现在，跟陆承佑是在恋爱吗？
她还从来没有谈过恋爱，并不知道恋爱是怎么谈的，陆承佑在她手背上印下的那个吻，算不算是确切的恋爱开始的信号。
一个人琢磨了很久，还是无法肯定。她看看一边的范莹莹，范莹莹谈了这么久恋爱，应该算老手了吧，要不要请教一下？
快到中午，教官让原地修整，大家支起了篝火野炊。
范莹莹把烤好的食物分门别类放进盘子里，先给闻刚拿过去。闻刚偷偷瞅了眼远处站着的几位学校领导，做贼一样香了范莹莹一口。范莹莹骂他没出息，把他脸一捧，啵地亲了他一下。
周边的人憋着笑小声起哄。
范莹莹回去照看烧烤炉，尹若心也过来，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怎么了，”范莹莹看她一眼：“有什么事跟姐说。”
尹若心踟蹰了会儿，鼓足勇气问：“莹莹姐，你跟闻刚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范莹莹想都不想，回答：“两年前的11月29号。”
“是他表白的？”
“对啊，当然得他先表白，我才不追臭男人呢。阿惹，你一定要记住姐姐的话，倒追男人的女生是很难有好下场的。”
“那他当时是怎么表白的，跟你说了什么，你还记得吗？”
“记得啊。”
范莹莹来了劲儿，回忆起这些事就一脸甜蜜：“那天他带我去了一个海边城市玩了一整天，吃了大餐，去了游乐场，到了晚上请了我喜欢的乐队专门给我们俩演出。”
“然后呢？”
“然后他跟我说，”范莹莹清了清嗓子，模仿闻刚的声音和语气：“范莹莹，我很喜欢你，你跟我在一起吧。”
范莹莹故作不满地叹口气：“怪就怪那天风景太好，我脑子一热就答应他了，也没多钓他几天，现在想想还有点儿后悔。”
原来表白是这样的吗？
要明明白白地说出喜欢。
尹若心第不知道多少次回忆起陆承佑在山壁后跟她说的话。
没说喜欢她，也没明确地说要跟她在一起。
那她跟陆承佑，是不是根本就不算在一起了。
他那么会搞暧昧的一个人，是不是把她当成其她女生那样，只想跟她不负责任地玩玩？
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她从云端一点点地落下来，高兴到快要癫狂的心情只维持了不到一个小时，就在她的胡思乱想中冷却了。
原来喜欢一个人，是这么折磨的一件事啊。
会不停地想着他，琢磨他的每一句话，会因为他而一时欣喜一时发愁，患得患失。
“想什么呢？”
范莹莹拿手在她面前晃晃：“从刚才回来起就怪怪的，还问了些莫名其妙的。”
“问什么了？”
闻刚过来，趁人不注意在范莹莹屁股上摸了一把。范莹莹淡定地在羊肉串上撒孜然，说：“问我……”
“莹莹姐，这些熟了。”尹若心打断她，把烤熟的蔬菜往盘子里放。
她看到陆承佑也来了这边，走到了她身后，不想让他听见那些话。还好范莹莹没再继续说下去，跟闻刚找地方腻歪去了。
一只手从尹若心背后伸过来，从她盘子里拿了串烤蔬菜，另只手撑在她腰旁的桌沿，几乎是从后面半拥着她。
他就这么站着，一根接一根地撸串。尹若心觉得背后很热，很怕会被别人看到她跟陆承佑这么亲近，小小声地说：“你别离我这么近。”
陆承佑往后收身，手去扶她的腰，稍用了点儿力，迫着让她转身面对他。
他把手里还剩了一半的烤串送到她唇边：“吃了。”
尹若心飞快地看看四周，担心纠缠太久会被人注意到，听话地就着陆承佑的手把签子上的蘑菇咬进嘴里。
陆承佑把空了的签子扔进盘子，低头，直挺的鼻子在她鼻梁上蹭了下。这个动作来得极为猝不及防，却又无比自然。
与这个动作同时进行的，是他很轻的带了哄意的声音：“怎么这么乖。”
尹若心被他弄得心绪纷乱，人很热，又带了些飘。没有认识陆承佑之前，她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受。非要形容，就好像是磕了药，她不可控制地朝着迷人的黑暗深渊越陷越深。
注意到班主任朝这里看了过来，她几乎吓得要死，从陆承佑身旁绕过去，离他远了些。
晚上回营地，很多女生都在偷偷看她，两三个凑在一起窃窃私语，偶尔能听到一两句：
“陆承佑真的看上她了？”
“不是真心的吧。”
“应该只是在搞暧昧。”
“那位少爷玩过多少人，哪次有真心了。”
范莹莹不耐地掏掏耳朵：“烦死了，哪都有蚊子哼哼。”她安慰尹若心：“阿惹，别人的话不用在意。”
回了宿舍，蔡纯在里面换衣服，脱了千篇一律的迷彩服，从行李箱里翻了半天，每找一件就在身上比试，问王冰彤衣服好不好看。王冰彤帮着选了半天，最后蔡纯穿了件黑色吊带，外面罩了件轻薄的小开衫，腿上穿了条超短裙。
王冰彤在一边赞叹：“就这套，太好看了，不信还拿不下他。”
蔡纯对着镜子左右看看，找出一瓶香水对着耳后喷了喷，宿舍里立即浮起一股鸢尾和玫瑰相混合的纯美香气。
蔡纯透过镜子看了看自顾自收拾东西的尹若心，等范莹莹有事离开了宿舍，立马提高了声音说：“这个香水味道是陆承佑最喜欢的，他说这个味道很适合我。”
王冰彤顺着揶揄：“他是不是还说，上床的时候也想让你喷这款香水？”
蔡纯通红着脸打她，两个女生嘶闹起来。
“行了，别把我发型弄乱了，我好不容易做的。”蔡纯整理了下衣裳，再次瞥了尹若心一眼，故意提高了嗓音：“到时间啦，我得去跟他约会了。”
“你去吧，”王冰彤笑：“陆承佑可是从来不主动约人的，你是第一个。”
尹若心收拾东西的手指僵住，心脏如被重击过一般，痛意顺着血液往全身各处流窜。
蔡纯换了双高跟鞋跑出去，王冰彤眼里的笑意在她离开后的第一秒消失，转而换上了彻骨的恨意。
“贱人！”她甚至骂出了声，视线往下，看到地上蔡纯的行李箱，对着踢了一下，再次骂：“贱人！”
王冰彤家里是开夜总会发家，早些年间在京城也算有钱有势。没几年后夜总会被查，王家开始没落，稍不留神还要进监狱。关键时候是蔡家出手帮了一把，王家才能干干净净地脱身，跟着蔡家做起了俱乐部生意。
家里一直告诉王冰彤，必须要把蔡纯哄好了，当大小姐一样哄着，不然对家里没好处。
王冰彤就当洗脚婢一样在蔡纯身边做小伏低。
卑微得连她喜欢的人都要让出去。甚至不能让蔡纯知道，她也喜欢陆承佑。
明明她自认长得不比蔡纯差，真要争起来，蔡纯不会是她对手。
可就是不能争，就是得窝窝囊囊地捧着蔡纯。
王冰彤对着蔡纯的行李箱发了通脾气，最后还是得像个丫鬟一样，躬下身把里面的东西全都叠好。
看尹若心打算出门，她叫住：“尹若心，你是不是觉得我挺悲哀的啊？”
王冰彤把行李箱收好，扭头：“可其实你也挺悲哀的。别以为陆承佑真的对你有意思，他玩过的女生比你做过的卷子都多，甩过的女生也比你做过的卷子都多。你要是对他抱有什么希望，最后一定会受伤的。我是看你太单纯了才跟你说这些，换了别的女生我是不会讲的。”
“而且你也看见了，”王冰彤补充：“白天陆承佑还跟你不清不楚地搞暧昧，到了晚上他就把蔡纯约出去了。这样的男生，你真的能拿得住吗？”
尹若心嗓子里越来越苦，眼睛发酸。
她一句话都没有反驳，打算走的时候，王冰彤又把她叫住。
“尹若心，”王冰彤走到她面前，说话时是笑着的：“蔡纯现在跟陆承佑在哪里约会，你想不想知道？”
作者有话说：
陆承佑你自己混出来的好名声自己跟阿惹解释哦！

第33章 他不知道
◎“只对你一个人好。”◎
天完全黑了下来, 郊外的天空总是铺满了星星，空气里有青草茂盛抽芽的味道。
尹若心绕过宿舍前楼，在一片黑暗中摸索着往前走。就快要走过拐角时, 听到了一个女生甜到发腻的笑声。
“你怎么这么讨厌啊。”
尹若心停下步子。她已经确认了什么, 心脏处隐隐发疼。
继续往前走，这边没什么人, 只远处竖着两盏昏黄的路灯。她借着一点稀薄的光, 看到了一栋墙后, 跟蔡纯站在一起的陆承佑。
他仍穿着迷彩服，个子很高，四肢精瘦，头身比很优越, 是不管在哪儿都极其惹眼的存在。
蔡纯身上没有多少布料，离得他很近。
陆承佑贴墙站, 两只手抄在裤子口袋里，一边唇角散漫勾起，松懒又惑人地笑：“有多讨厌？”
蔡纯贴得他很紧，被他的话弄得脸红，手握成拳娇娇地往他肩膀上打了下。
陆承佑站得很直，不像在尹若心面前时，他总会习惯性地躬下身跟她说话。一个头的身高差让蔡纯感觉离他好远，不自觉地踮起脚, 手尝试着攀住他的肩膀, 声音越来越娇：“陆承佑, 我能亲你一下吗？”
尹若心逃走了。
她不敢再往下看, 接受不了有可能的那个发展。再多在这里呆一秒, 她的心就要痛死了。
她没有看到, 在她离开以后，陆承佑一只手从裤子口袋里伸出来，挡开了蔡纯攀在他肩上的手。
他依旧不弯腰地站着，隐忍到现在，眼里渗出了些许不易被人察觉的不耐。
蔡纯想亲他的意图被打断，转而很快开始想，他木着一张脸拒绝旁人亲近的时候也好迷人，让人更想把他拿下了。
陆承佑赶在耐心散尽前状若随意地问了句：“尹若心的迷彩服你调换的？”
他的口气太过自然，前面又把蔡纯哄得飘飘然，搞得她只顾着兴奋，没有察觉到陆承佑的真实意图。
“怎么突然问这个了？”她继续朝陆承佑贴，很想直接贴进他怀里：“这种小事你都管啊？”
陆承佑垂眸，忍下心里的不适给她灌迷魂汤：“有关于你的事，怎么能是小事？”
他哄起人来能让人连自己姓什么叫什么名字都忘掉。蔡纯轻易被他一句话搞得心神荡漾，手指去勾他腰间的皮带：“是我。她这几天老是勾引你，我看她不顺眼。”
她沉迷在跟陆承佑相处的氛围中，想得到他的欲望在这一刻到达了顶峰，大着胆子问：“陆承佑，我是真的喜欢你，你让我做你女朋友吧，好不好？我一定会很乖的。”
陆承佑抬起头，舔着唇含糊不明地笑了声。蔡纯清楚地看到他颈下冰块一样的喉结，再往上，是男生清晰利落的下颌线条。
她心里更痒，手把陆承佑的皮带勾得更紧。
甚至想在这里把他身上的衣服解开。
下一秒，陆承佑把她的手拿开了。
“那还真是不巧，”陆承佑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烟，即使光线昏暗，也能让人看出他眸子里的冷：“我不喜欢乖的。”
他没再继续浪费时间，周身陡然沉下去，脸上恢复了生人勿进的寡凉和冷意，点烟的同时转身往外走。
“陆承佑！”蔡纯追上去两步，对着他喊：“那你喜欢什么样的，只要你说，我一定能为了你变成那样的。”
陆承佑淡嗤，不回头地丢下一句：“反正不是你这样的。”
他是第一次直截了当地说出不喜欢她。
之前还能暗戳戳地跟他玩暧昧，而从今天晚上过后，蔡纯连跟他暧昧的机会都没有了。
她低头看看身上精心挑选过的穿搭，想不明白陆承佑是哪里瞧不上她。
明明长得够漂亮，身材也辣。
她无比好奇，陆承佑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女生？
失魂落魄地回了宿舍，另外三个人都在，范莹莹在跟闻刚视频，王冰彤无聊地在刷手机，尹若心在上铺躺着，盖着被子，没有任何声音，像是睡着了。
蔡纯卸了妆，一次次地想着陆承佑最后的那句话。
“反正不是你这样的。”
意思就是，不管她什么样，他都不会喜欢。
王冰彤过来问她约会的情况，她不想被人看扁，强撑着笑了笑，开心地说：“当然很顺利啦，陆承佑还亲了我一下呢。”
王冰彤心里发酸，表面上仍旧恭维：“真的啊？被他亲是什么感觉，是不是要高兴得昏过去了？”
蔡纯扯出个笑：“有点儿。”
刚被陆承佑拒绝，她心里很不是滋味，抬头朝尹若心的床铺看了好几眼。
陆承佑说他不喜欢乖的，可是尹若心难道不乖吗？她看上去明明就是一副清纯柔弱的乖乖女模样。
外面有人敲门，王冰彤走过去。
女教官送来了一套新的迷彩服，让交给尹若心。
王冰彤把衣裳往尹若心床上一丢：“你的。”
上铺仍旧没什么声音，王冰彤觉得奇怪，多看了一眼。尹若心把被子盖得很紧，头蒙在里面。
一直到晚上熄灯，尹若心都没露过头。
-
次日醒来，尹若心的脑袋疼得快要裂开。
昨晚突然泪失禁，哭到半夜才睡着。她的身体一向不好，不能长时间地哭，不然总会感冒。
头疼欲裂，身体很沉，爬下床的时候差点儿摔了。范莹莹急忙扶了她一把，看到她脸色有种不正常的苍白，眼睛也肿肿的。
尹若心强撑着下去训练。蔡纯被班主任叫过去，不知道是说了什么，回来的时候脸上带了恐慌，径直走到尹若心面前。
“对不起，”蔡纯惨白着脸道歉：“我不应该调换你的衣裳，这件事是我不对，以后我不会再这么做了。”
说完噙着眼泪走了。
后面没再看见过她，听说是犯了错，被班主任勒令回家反省。
只是调换衣裳而已，其实并不是多么严重的一件事，一般口头批评几句就算了，不明白为什么会罚得这么重。
尹若心没多想，她的头还是很疼，里面像有一把斧子在一下下地凿。
晚上吃饭，陆承佑过来找她，她看都不想看他，冷着一张脸对他爱答不理，不管他说什么她都装成听不到的样子，匆匆吃完了饭回宿舍休息。
陆承佑被她的态度搞得心烦意乱，想不通是哪里惹她不高兴了。宿舍里闻刚出去约会了，贺炎在跟另一个人嘻嘻哈哈地讨论女生们谁穿迷彩服最好看，最后得出了一致的结论，尹若心穿得最让人心痒，两个人说着说着开始夸陆承佑以后有福了。
陆承佑听得愈发烦躁，在宿舍里待不住，去了女寝楼下一直等着，掏出手机给尹若心发微信：【身体不舒服？】
消息发出去后，旁边出现了一个惊叹号，下面显示：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陆承佑有生以来，第一次被一个女生拉黑了！
-
尹若心病得越来越重，身体很沉，鼻子不通气。这边不知道哪里能买到药，她索性忍着不适，反正感冒这种病就算不吃药，七天后也总会好的。
范莹莹跟闻刚约完会，从小树林里出来。
在女寝门口一盏灯下看到了陆承佑。不知道是等了多久，估摸着时间不短了，他早就等急，面色不太好，看见她后当头一句：“你跑哪儿去了！”
范家跟陆家是世交，范莹莹跟陆承佑从小一起长大，是关系很铁的发小，别人都怕陆承佑，可她不怕。
她今天还是第一次见陆承佑发这么大脾气，神色也是前所未有的凝重，好像她刚才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一样。
“怎么了？”她不解：“我去约个会而已，还要跟你报告啊？”
“去把阿惹带下来。”他命令。
范莹莹恍然大悟般长长哦了声：“想见阿惹啊，你直接把她叫下来不行吗？又不是没有她的联系方式。”
“她把我拉黑了。”
“拉黑？”
范莹莹瞪大眼睛，过了会儿，噗嗤一声大笑起来：“陆承佑，你也有今天啊，竟然有人敢把你拉黑，哈哈哈！”
范莹莹笑得肚子都痛：“陆承佑，终于有人能治你了，看你还浪！”
陆承佑脸更黑，他没了多少耐心，眯起眼睛警告般地盯着范莹莹。范莹莹看出来他是真的生气了，不敢再笑，躲着他往宿舍里跑：“我知道了，我现在就把她给你带下来。”
尹若心在床上睡得昏昏沉沉的时候，被一个人叫醒了。
范莹莹摸了摸她的额头，被烫得缩回手。
“阿惹，你是不是病了？”
范莹莹责怪自己现在才发现这个问题，都整整一天了，不知道这丫头是怎么撑下来的。
“赶紧下床，你得去看病。”
尹若心跟着出了宿舍楼，她头很沉，眼皮也发沉，没怎么看前面的路。刚出了女寝的门，一人猛地把她拽过去，不由分说地带着她往外走。
范莹莹在后面喊：“陆承佑，你温柔点儿，阿惹生着病呢。”
尹若心这才发现拽着她的人是谁。她身体很虚，跟不上他的步子，走得趔趔趄趄。陆承佑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直接把她从地上横抱起来。
天色早就黑透，路两旁灯光微弱，一切潜藏进昏暗里。可尹若心还是觉得不安全，如果被教官看到，说不准要怎么被骂。
“陆承佑，你把我放下。”她在他怀里挣了下。
陆承佑把她往上托了托，看到她脸色确实很不好。他的头低下来，额头挨了挨她的额头。
尹若心因为两人突然的贴近安静下来。
能感觉到她的温度很烫，陆承佑眉头皱得更紧，语气有些凶：“生了病为什么忍着？”
尹若心先是被吓到，转而想到昨晚自己看到的，心里窝着火，语气比他更不好：“生不生病跟你有关系吗？”
陆承佑蹙了眉，看了她一会儿后，嗓子里哼出一声情绪莫辨的笑。他抱着她走到了一处墙边，把她放下来，一只手握着她肩膀，另只手从她肩往下滑，摸进她手心，手指强行插进她指缝，收紧。
两人的手心互相碰着，很快出了汗。
“尹若心，”他的声音掉在她头顶：“你的一切都是我的，你就算掉一根头发都跟我有关系。”
尹若心的心脏猛烈地震了下，无可救药地因为陆承佑的一句话再次昏了头，心口热了一片。
可是想到昨晚看到的画面，心里还是好气，对着他的腿乱踢了几下：“没关系！跟你没关系！”
“别闹。”陆承佑一心想着得赶紧给她看医生，把她拢进怀里哄了哄：“你先把病治好，治好了想怎么打我都行。”
他温柔地低头看着她，目光里有心疼：“行吗？”
尹若心闹累了，被他这种眼神一盯，突然就不想再发脾气了。
“站好。”陆承佑扶了她一把：“能站住吗？”
尹若心抿抿唇，轻轻嗯了声。
陆承佑往四周看看，把几块砖搬过来摞在墙边。他站上去，手够到墙沿，略一使力攀了上去。
他把手往下伸：“手给我。”
尹若心担心地看看四周：“你要带我去哪儿？要是被人发现我们偷跑出去，教官会不会罚我们啊？”
“天塌下来我给你顶着。”
他只简单说了这一句，尹若心就不怕了，把手伸给他。
被他拽到墙上，他像上次那样先跳下去，在外面接着她。墙很高，可尹若心就是没来由地信任他，眼睛不眨地往他怀里跳。
陆承佑把她牢牢接在怀里，这次没有把她放下，直接托着她屁股抱着她往前走。
尹若心手搂着他脖子，身体太虚，一阵阵地发软，只能完全依靠着他，头枕在他肩膀上。
陆承佑空出一只手揉了揉她头发：“很难受？”
她的声音低弱：“头疼。”
陆承佑更温柔地摸她头发：“我叫了医生来，吃了药就不难受了。”
尹若心还想着昨天晚上看到的事，心里有疙瘩。但陆承佑对她这么温柔，她又觉得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下意识地想要相信他。
“陆承佑，”她小声叫他，有件事藏在心里很久，她一直想知道，此刻忍不住问了出来：“你是只对我一个人好，还是对别的女生也这么好？”
陆承佑低下头，找到她的眼睛，视线与她缠着：“你看不出来？”
“看不出来。”
“那我做得再明显点儿。”
尹若心从他肩膀上抬起头，疑惑地问：“做什么？”
陆承佑眸光微闪。前面路灯下停着一辆车，车灯赤晃晃亮着，是来接他的。他在无光的转角处停步，朝着女孩贴近，一只手握着她细白柔软的后颈，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嗓音变得哑：“只对你一个人好。”

第34章 他不知道
◎想把她宠得更娇点儿。◎
这条路上漆黑一片, 静得只有虫鸣声。在陆承佑那句话后，多了尹若心剧烈的心跳声。
她感觉头痛好了很多，精神也好了。陆承佑就像是一剂良药, 能治好她所有难治的病。
两人周身萦绕着一股黏腻湿潮的空气, 再这样下去，唇就要贴在一起。
尹若心先败下阵, 回避了他的眼神, 重新把脸枕在他肩膀上, 两只手搂着他的脖子。
陆承佑把她抱进车里，司机发动车子，去了五公里外的一家酒店。医生在酒店里等着，来帮尹若心开过药, 挂了水。
陆承佑把医生叫到外面，说了遍尹若心的情况, 问他心脏痛应该吃什么比较好。
“这个要去医院做详细的检查才能对症治疗。不过像她这种时不时心脏疼的话，可以让她多吃点儿猕猴桃，能提高免疫力。”
“还有，”医生补充：“最好不要让她闻烟味，对她健康不好。”
陆承佑记下来，把医生送走，回来在尹若心床边坐着，一直等两瓶水挂完, 帮她拔了针。
他并没有做过这种事, 为她刚学的, 拔了针拿棉球按压住针孔, 把她的手握了很久都没有放开。
尹若心睡得不熟, 这会儿睁开眼睛, 手指在他手心动了动，有些不太好意思地说：“陆承佑，我有点儿饿了。”
因为生气，她一整天都没好好吃饭，现在才感觉到肚子饿。
陆承佑打了个电话，很快酒店工作人员来送餐，中式西式餐点陆陆续续摆满了一桌。
尹若心慢吞吞地吃着，看看桌上丰富的食物，小声说：“你把我当猪养啊。”
陆承佑宠溺地笑了声，捏捏她嫩得能掐出水来的脸蛋：“把你当宝贝养。”
“……”
他怎么什么话都能面不改色地说出来。
平时也是这么撩拨别人的吗？怪不得学校里的女生都知道他的大名，提起他就说他是个风流浪子！
是真的很混。
吃完饭，陆承佑把一块剥好的猕猴桃给她，非逼着让她吃。她不肯，摇头拒绝：“我不喜欢吃猕猴桃，太酸了。”
“不喜欢也得吃。”陆承佑一副不容拒绝的语气：“听话，吃了。”
猕猴桃果不其然很酸，尹若心只吃了一口就皱起脸，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很酸？”陆承佑抓住她的手腕，往前拉，就着她的手咬了口猕猴桃。
确实酸到不行，他皱起眉，勉强咽下去。
尹若心第一次看他出糗，新奇地咯咯笑起来，脆声揶揄：“很酸吧？让你不信我。”
她笑的时候像小孩，一双圆圆的眼睛弯起来，眼里闪着细碎耀眼的光，笑得很甜。
陆承佑身上发燥。之前多少女生前赴后继地追他，他只觉得兴趣寥寥，还以为自己性冷淡。遇到尹若心后，才知道自己的定力有多薄弱。
他把女孩的腰圈住，稍一用力从椅子里抱了过来，放在腿上搂着。小姑娘脸上的笑被惊愕取代，眼睛张大，眨了眨，又长又卷的睫毛轻颤。
这副样子让他更想亲了。
尹若心跨坐在他腰间，身上迅速蹿起一阵麻劲儿。在她眼前的人五官深邃英挺，有着一张俊朗无匹的脸。离近了才发现原来他不是单眼皮，他的眼皮是内双，眼皮很薄，是一双有点儿坏，又显得薄情的眼睛。
可在看着她时，他的目光总是带了暖。
陆承佑的呼吸变得重，与她的纠缠着。目光往下，看她殷红柔润的一双唇，声音哑到不行：“帮我解酸。”
他想亲她，尹若心又一次地拒绝。她的后脑被他一只手握住，动不了，情急下说了声：“不要。”
陆承佑其实很难停了，但她不愿意，他不舍得强迫。
况且她的身体那么弱，他生怕又会弄得她心脏疼起来。
两人双唇间只剩一线的距离，陆承佑压抑着欲望，喉结艰难地往下滚。
往后收了些，眼睛仍看着她：“行，以后再亲。”
“……”
尹若心并不是排斥他的接触，只是始终觉得，严格意义上来说，陆承佑还从来没跟她表白过，两个人算不上正式在一起了，她不想在这种时候跟他做这些事。
万一他过段时间就对她失去兴趣了呢？
陆承佑手往前，拇指指腹在她唇上揉搓。触感又柔又软，搞得他小腹下蹿起一阵邪火。
他拼命压制着，低声问：“我是不是惹你不高兴了？”
她今天一天都在刻意回避他，还把他所有联系方式给拉黑了。他挖空心思琢磨自己到底是做了什么错事惹小姑娘不高兴了，可怎么想都没个结果。
他第一次因为一个女生这么伤脑筋，总也猜不透她在想什么。
“我要是有什么地方做错了，”他耐着性子温柔地哄：“你跟我说，我都改。”
他好会哄人。
尹若心攒了一天的气，被他三言两语说没了，老老实实地告诉他：“你昨晚跟蔡纯见面，我看见了。”
“看见了？”陆承佑回忆一遍，终于明白这丫头到底是在闹什么。
她是在吃醋。
不少女生都曾经为了他而吃醋，只有尹若心吃醋让他觉得舒心，甚至还暗暗窃喜。
“看见什么了？”他故意问。
“你跟她贴得好近。”
“那是她贴过来的。”陆承佑解释：“你没见我手都收起来了？没让她碰一根手指头。”
“所以你就没错吗？”尹若心有点儿恃宠生娇的意思了，气鼓鼓地看着他，小嘴撅着。
陆承佑想把她宠得更娇点儿，无底线地哄：“我有错，是我错了。”把她软软的小手拉起来，放在脸旁：“你打我一下出出气？”
尹若心没打。
陆承佑笑，把她往怀里按得更紧，揉着她的头发：“蔡纯偷换了你的迷彩服，我想让她亲口说出来才会把她约出去。”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蔡纯今天早上就被班主任叫出去说了一顿，还离开了营地。
很重的一个处罚。
“你怎么知道是她的？”尹若心问。
“我查了监控，在你之后进女浴的一共有五个女生，她最可疑。”
陆承佑跟她说话的同时捉着她的手指玩，从指尖开始，一点点摸到指根，每一下都摸得很有暗示性，让人觉得涩情。
尹若心不知道原来被人摸一下手指，都能被摸得浑身发麻，体内涌动起一股陌生而热烈的情愫。
陆承佑越这样，她越想独占他，不让任何人把他抢走。
“所以你为了让她说实话，就去出卖色相吗？”她说。
陆承佑忍俊不禁，喉咙里透出很清浅的笑声：“好像是出卖了点儿。”
尹若心不高兴了：“不可以。”
“不可以什么？”
“不可以给别人出卖色相。”
她实在好喜欢陆承佑，在只有两个人的房间里，处处都涌动着过了界的暧昧，她脑袋昏昏，说了很多以前的她绝对不会说的话：
“你的色相只能给我看。”
女孩子的声音又软又糯，身上也软，露出来的胳膊白得发着光。一双眼睛似染了水，含着情。
陆承佑小腹下的邪火发得更狠，想不顾一切地把她压在床上。
可他现在还不忍心这么欺负她，继续让她撒娇他担心自己会控制不住，托着她屁股把她抱起来，往盥洗室送。
“好，只给你看。”他不厌其烦地哄着。
两个人住的是总统套，房间收拾得干净整洁，洗手台宽大干燥。陆承佑把她放上去，手撑在她身体两边：“刷了牙去睡觉好不好，你头还是有点儿烫，要多休息。”
“我要在这睡吗？”她看看四周：“我没拿换洗衣裳。”
“我让人准备了。”
陆承佑出去了一会儿，拿了一套衣服放在旁边架子上。
尹若心等了几秒，见他仍旧没有要离开的意思，还站在一边无比自然地帮她挤牙膏，只好说：“你先出去，我要洗澡。”
“病还没好，先别洗。”
“没事的。”她想起白天的训练，在泥地里爬，大太阳下跑步，说：“出了好多汗，不洗难受。”
她朝陆承佑离得近了些，大眼睛扑闪闪地看着他：“不信你闻，我身上是不是都臭了？”
陆承佑头一次感觉自己被个小姑娘给拿捏住了。
她很会勾引人，而且是不自知地在勾引。
更让人心痒难耐。
陆承佑贴过去，与她柔软的肌肤隔着一段若有似无的距离，嘴唇从她殷红的唇畔一路流连到女孩子的颈窝。
他深深地嗅了下，嗓音发哑：“阿惹，你好香。”
尹若心的脸腾地一下红了，撑在洗手台沿的两只手攥紧，指骨节发白。
她不敢看他太烫的眼睛，侧过头：“我想洗澡。”
“我帮你放水。”
陆承佑把她从洗手台上抱下来，挤好牙膏的牙刷放进她手里。他去浴间调好水温，把浴缸放满水，女孩子洗澡需要用到的瓶瓶罐罐一一摆好。担心尹若心身体虚弱走路会滑倒，把地面整个检查了一遍。
做完这些才出去，把门替她关上。
尹若心以为他不是个会照顾人的男生，看起来太傲了，家庭条件又太好，身上肯定有一堆难伺候的少爷脾气。
结果却是这么会照顾人，细致到方方面面都会替她想好。
被这样一个人宠着，确实会幸福到快要晕过去。
尹若心洗完澡，擦了身体乳，从架子上拿了睡衣来穿。
结果打开后，发现是一件有些露的、吊带、性感、冰丝睡裙。
她平时最多会穿露到锁骨的衣裳，可这件的领口开得极低，大片肌肤都露在外面，裙角也只遮到大腿根。
她羞耻得不行。并不能确定这是陆承佑的意思，还是陆承佑这位少爷手底下的人自作主张买的。
她又一次往镜子里看自己。
还是觉得露好多。
啊啊啊怎么办！
外面，陆承佑见她待得时间太久，敲了敲门：“阿惹，出什么事了？”
“我没事。”
“没事就出来，”他说：“把药吃了睡觉。”
“好。”
尹若心硬着头皮把门打开，头低着，看都不敢看外面的人一眼，飞快地从他身边跑过，跑到卧房里一张大床前，钻进被子把头蒙上了。
陆承佑僵立在门前。
虽然只是惊鸿一瞥，他还是看见了女孩身上的布料很少，大片大片的肌肤露着，白得彷如上好的瓷器。在她跑动的时候，他看到了一道线条姣好的波浪浮起荡漾。
陆承佑颈下凸起几道青筋，半晌才挪动脚步进了浴室，拿冷水洗了把脸。
他手撑在洗手台沿，头低着，脸上有水珠顺着往下滑，挂在下巴。
好不容易才清醒点儿，他划开手机打了个电话，那边的人很快接起，喊他：“少爷。”
“我让你买件衣裳，你买的那是什么？”陆承佑心浮气躁地掏了根烟，刚要点燃想到房间里有小姑娘，被她闻到烟味不好。
他把整一盒烟往垃圾桶里丢了进去：“谁让你丫自作主动的？”
“我我我、我以为少爷你会喜欢那种……”那边的人吓得说不利索话。
“我喜欢不喜欢用你操心了？”陆承佑眼前不停浮现出女孩曼妙的身姿，难忍地搓了搓后颈皮肤：“下次记住，她以后是我正儿八经的女朋友，你对她尊重点儿，少给我揣测她。”
电话挂断，手机扔一边。陆承佑身体里的燥还是怎么都排解不出去。他脱了衣裳，站在淋浴下洗冷水澡。
尹若心把被子掀开，能听到浴室里传来水流声。
她脸上好烫，两只手摸了摸，又去摸额头。
感觉已经不烧了。她把床头柜上陆承佑帮她准备好的药吃了，躺下睡觉。
但怎么都睡不着，听着浴室里传来的水声，脑中不受控制地想起他现在正站在淋浴下，身上脱得精光，由于常年打球锻练出来的好身材在灯光下显露无遗。
她觉得自己要疯，抱着被子在床上滚了滚。
怎么最近总是会想这些啊。
难道是她的隐藏属性？她本质上就是个很色的人？
啊啊啊啊——
尹若心实在睡不着，睁着眼睛看前面紧闭着的浴室门。
都已经好久了，他怎么还不出来啊！
都快一个小时了。
她无聊地把手机拿过来，想到陆承佑还在她的黑名单里躺着，点开设置把他拉出来。
过不久，陆承佑的电话打了过来。
她愣了一瞬，看了眼浴室的方向，接通电话，把手机放耳边。
陆承佑的声音透过电流传过来，很磁很蛊：“阿惹。”
尹若心怀疑是不是电话有杂音，所以才总听见他那边有种奇怪的、沉沉的喘息声。
她小小地嗯了声，感觉到那边的杂音更多了些，好陌生，不明白是什么。
“阿惹，”陆承佑说：“叫我名字。”
尹若心虽然疑惑，也还是乖乖地叫了一声：“陆承佑。”
电话里的低喘声更沉更重，持续时间也更久。那时候尹若心还不懂，十八九岁血气方刚的男生在欲望无法发泄的时候，会做什么。
她什么都不知道，紧张地问：“陆承佑，你怎么了？”
电话里，陆承佑闷沉的呼吸声还在继续。过了好几秒，那动静平复了些，而他磁性带哑的声音传过来，在此刻多了些性感：“射了。”
作者有话说：
阿惹：陆承佑你混蛋啊！！
陆承佑：等着，以后更混蛋。

第35章 他不知道
◎他好混！◎
在陆承佑那两个字后, 尹若心天真的世界被这个混蛋撕开了一条口子。
她被搞得不知所措，身上腾腾地往外冒热气，感觉比发烧时更热了。
他好混！
怎么可以这样。
抖着手指点挂断键, 她把被子拉过头顶, 捂住耳朵，什么声音都不敢再听了。
陆承佑穿好衣裳从浴室出来, 先看了眼床头柜上的药, 确认她已经吃过。
屋子里开着冷气, 温度并没有调得太低。她用被子蒙着头，陆承佑担心她会热，把被子往下拉，露出她小小的脑袋。
她在装睡, 眼睛紧闭着，巴掌大的一张小脸上浮着一层恰到好处的红晕。
陆承佑笑了声, 把她脸上的一滴汗擦了，被子帮她掖好，跟她说了晚安。
他在屋子里另一张床上睡下。
灯都关掉，窗帘紧闭着，屋子里黑漆漆的。
尹若心睁开眼睛，朝着陆承佑的方向看。
其实什么都看不到，但她知道陆承佑就在那边，跟她待在同一个地方, 会陪着她度过这个夜晚。
第一次觉得, 夜晚有些短暂。
她睡觉时不太安生, 总会踢被子。陆承佑睡眠浅, 听到旁边床上的小姑娘翻来覆去蹬被子的声音。
他下了床, 开了一盏温和的小壁灯。灯光微弱, 柔柔在女孩身上落了层暖色的光。
陆承佑给她盖被子的手顿住。
她不安分地趴在床上，脸侧枕着，轻薄睡衣贴合着女孩滑嫩的肌肤。
背部露了一片，能看到凹下去的脊柱沟。继续往下，腰部与浑圆挺翘的臀起伏出一条诱人的曲线。裙角只将将遮到腿根，两条匀称细直的腿惹人遐想。
陆承佑又一次无可救药地燥起来，可又不能对她做什么，强行把欲望压制下去，被子帮她盖好。
没过多久她又把被子踢开，小巧细腻的脚丫露出来。
平时那么安静柔和的一个人，原来睡觉的时候这么不老实。
陆承佑不放心她，给她盖了好几次被子，最后发现这样不是办法，只能拿被子把她裹起来。他在旁边躺下，隔着被子把她抱住，在她耳边半宠溺半威胁地说：“老子看你还怎么动。”
尹若心并不知道陆承佑就这么抱着她睡了一夜。
醒来后发现他不在屋里，各处找了都没有。
她的衣服被洗干净放在了床头柜上，能闻到散发着一股清新的花香。
她不记得自己昨晚有洗衣服，奇怪地看了会儿，慢吞吞地脱掉身上让人尴尬的睡衣，把文胸穿好，背过手扣上金属扣。
正穿T恤时，门突然被人打开。她吓了一跳，惊呼了声拿衣服挡着自己，扭头时看到陆承佑匆匆地把门关上了。
她脸上像有火在烧，也不知道被他看见了多少。手忙脚乱地把衣服穿好，背后出了一层汗。
对着镜子整理了下头发，她过去开门。
陆承佑在客厅沙发里坐着，两条腿敞开，背部弓着，胳膊肘撑腿上，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神色看上去还好，并没有什么异常。可当走近时，尹若心意外发现他的耳朵有些红。
尹若心觉得他刚才肯定不是故意的，不想在这种事情上矫情。反正抱也被他抱过了，亲也被他亲过了（虽然只被吻了手背），只被稍微看一眼也没什么。
毕竟他是自己喜欢的人。
她清咳了声，问：“陆承佑，你刚去哪儿了？”
陆承佑这才恍过神一样，从茶几上拎起一个外带餐盒，起身拉着她朝餐厅走。
“附近有家包子铺味道还行，”他把早餐摆在桌上：“我去给你买包子。”
他今天穿了身黑色的衣裳，宽松黑T，黑色运动长裤，个子高且瘦，有种清爽迷人的少年感。
尹若心满足感十足地看着他，揶揄：“什么样的包子能让少爷你亲自去买啊。”
陆承佑喉咙里呵出一声笑，侧头看她：“叫我什么？”
“叫的不对吗？”
“皮痒了？”陆承佑把她扯过来，手在她腰间惩罚性地捏了一把。尹若心怕痒，咯咯笑着躲开。
她的笑声清脆悦耳，陆承佑想每天都听她这么笑。
不想让她吃一点苦。
餐盒打开，包子的香味飘出来。尹若心尝了一口，有些理解陆承佑为什么一大早就跑出去买包子了。
确实很香，能把人舌头都香掉。
“陆承佑，你以后要是再走，可不可以先告诉我一下，”她一边嚼啊嚼地吃着包子，一边说：“我醒来看不到你，有点儿怕。”
她眼神里有不自觉流露出的依赖。
陆承佑抽了张纸巾把她嘴角的一点儿油渍擦掉，温声：“好。”
“还有我身上的衣裳，”她问：“是你洗的吗？”
“洗衣机洗的。”
“是你丢进去的？”她问。
陆承佑笑：“嗯。”
“哦。”她开心了，咬着吸管美滋滋地喝豆浆。
被陆承佑细心照顾了一晚，她身体好得差不多，回营地赶上了早训。
经过这几天发生的事，她和陆承佑之间变得更加亲近，可她依旧觉得有些虚浮感。
是那种，一旦跟陆承佑分开，两个人没有了眼神和言语间的交流，各自回到各自的位置后，她就开始觉得，其实她跟陆承佑依旧站在两条不同的相隔很远的线上，她是过着普通生活的普通女孩，而陆承佑是从出生起就注定不平凡的天之骄子。或许他对她有过一些兴趣，但她无法确定他的兴趣有多少，会持续多久。
她没有这么患得患失过。
自从喜欢他以后，她经常陷入无尽的自我怀疑中。
心动又折磨。
夏令营结束，学生们被带回学校。
跟这场夏令营一起结束的，还有这个热烈的夏天。
班里的氛围依旧松散，学生会在下课铃声后在走廊上打打闹闹，在他们脸上看不到任何关于高考迫近的急切，只有高贵的出身为他们早就铺好的一条阳光大道。
只有少部分人会把高考当回事，满是油墨香的试卷做完一张又一张，笔尖摩擦纸页的沙沙声从早响到晚。
尹若心既没有高贵的出身，又没有一个聪明非常的脑袋，只有靠死读书才能改变将来的命运。
可有时候她会想，就算考上了一个很好的大学，又能怎么样。
张岚不让她再碰中医。
不能学中医，她又有什么是感兴趣的？
没有。
一样都没有。
除了中医外，她无法想象任何一样工作是她能喜欢的。
不过工作这种事，本身就不是一件能让人喜欢的事吧，它只是人们在迫不得已下的一种谋生手段而已。
有多少人，这辈子能做自己喜欢的工作。
算了，就这么将就着活吧。
她从体育用品室抱了箱网球往外走，下午两节是体育课，男女分开上。男生是篮球课，女生上网球课。
尹若心想，陆承佑一定很喜欢今天的课。
能在课堂时间打篮球。
头上被人砸了一下，她两只手都托着纸箱，往旁边退了退，抬起头找人。
董宜手里拿着一个网球，往上扔，接住，趾高气昂地盯着她：“真是不好意思啊，手抖砸到你了。”
尹若心只是看着她。
董宜朝她走近：“有本事你砸回来啊？你敢吗？没有陆承佑在，我看谁能借你胆子狐假虎威。”
其实董宜说得对，那次尹若心敢把面泼在董宜身上，确实有一部分胆子是陆承佑给她的。
她有种下意识的信赖感，觉得陆承佑会为她撑腰。
而陆承佑并不是每时每刻都能在她身边，像现在这种情况，她明白自己不是董宜的对手。
董宜个子逼近一米七，人长得很健康，身材曲线很好但是并不单薄，略有肉感。
尹若心对于她来说，根本就是一只手就能对付的弱鸡。
力量上的悬殊让尹若心没有反击能力。她曾经试过在董宜拿了瓶番茄酱，当着班里一些女生的面在她头上挤时，拖过一把椅子朝董宜砸。
董宜确实被她砸了下。
代价是，那天她被以董宜为首的五六个女生扇了二十多个巴掌。
从那以后，她明白了。受到霸凌的人，并不是因为懦弱，他们只是太过弱小，所以才不敢反抗。
一旦反抗，就会受到更严重的霸凌。
风吹过来，尹若心脸庞的碎发乱飘，有几根刺进眼睛里。她并没有理会董宜，抱着箱子继续朝网球场走。
董宜在她身边跟着：“想不到你本事挺大嘛，家里出了那么大的事，结果你妈没有一蹶不振，还攀上了有钱的大款，让你能离开咱们那个破地方，还把你安排进了贵族学校。”
“彼此彼此，”尹若心索性拿话刺她：“你不是也一样？”
“我跟你不一样，你妈是靠男人，可我妈是靠自己。咱俩关系好的时候我不是跟你说过吗，其实我妈不是小地方的人，我姥爷姥姥是这边有头有脸的人物，不满意她非要跟我爸结婚才好多年没跟她来往。现在我爸死了，姥爷姥姥就心疼起我妈了，把我妈跟我接了过来。”
董宜的眼神倏忽间变得毒蛇一般：“这么说的话我是不是还得感谢你爸把我爸害死，我才能从一个小镇里的穷丫头变成豪门公主啊？”
“你爸不是我爸害死的，不管你信不信这都是事实。”
“就是你爸害死的！”
每次说到这件事，董宜就像是失去了理智，全然不听尹若心的解释，来来回回只会喊：“就是你爸害死的！”
尹若心不想再在这件事情上纠缠，什么也没再说。
董宜继续跟着她：“你爸害死了人，你就是杀人犯的女儿，凭什么能过得这么好！你还敢上这里最好的学校，一来就拿下了学校里最受欢迎的男生，尹若心，你本事好大啊，我怎么以前没瞧出来你这么会勾引人呢！”
尹若心始终不理她，任凭她说什么。
因为她的话越难听，就证明她越生气，过得越不好。
尹若心懒得跟这种不幸的人计较。
前半节课，老师大概教了下网球技巧，后半节两两练习。
董宜站到了尹若心对面。
二十分钟里尹若心头上身上被网球砸了无数次。她的身体从小就弱，而董宜是运动健将，尤其喜欢打网球，之前在老家的学校就参加过好几场网球比赛。
董宜挑衅地冲着网球拍吹了口气。她虽然转学时间还短，但人缘好，很会笼络人心，班里不少女生都被她收买，休息的时候在她身边围了一圈，夸她网球打得好。
范莹莹走到尹若心身边，拍拍她肩膀：“没事，下节课我陪你练习。”
尹若心眼睛被砸到，有些睁不开，拿一只手捂着。
范莹莹有些气不过，趁着课间去了篮球场。她男朋友闻刚跟几个狐朋狗友在观众席上坐着，交流刚才比赛场上出现的技术失误。范莹莹从箱子里拿出一瓶水，朝闻刚一伸手：“给。”
闻刚接过来，揽着她在身边坐：“怎么啦宝贝，看样子有点儿不高兴啊。”
“阿惹被欺负了，”范莹莹泄气似的掐着闻刚的胳膊：“那个董宜什么来头啊，天天跟阿惹过不去，好像阿惹杀了她全家似的。刚你没看见，打网球的时候阿惹被砸了好几下，眼睛都肿了。她一个娇娇弱弱的女生，怎么禁得了这么打。”
范莹莹话没说完，一边坐着的陆承佑突然起身朝出口走。他明明一声都没有吭，但就是能让人察觉到他现在不爽，很不爽，往外走的背影活脱脱带着股“老子现在就去干架”的戾气。
闻刚朝他喊：“你干什么去，球你不打了？”
陆承佑的声音传过来，只有一个字，听得人悚然：“打！”
陆承佑是跟着上课铃声走进网球场的。
只有女生的网球场里响起一阵不小的喧闹，所有人的眼睛都挂在他身上。他朝尹若心直直走过来，那时候尹若心手里拿着球拍，刚休息了一会儿，眼睛差不多能睁开了，但还是疼，火辣辣的。
陆承佑看到了她眼角的淤痕。
尹若心的眼睛长得很漂亮，又圆又大的杏子眼，琥珀色温柔似水的眼珠，褶皱漂亮的双眼皮。每次看到她这双眼睛，他心里就一片疼惜，想永远把她珍藏起来，不要让她受到任何伤害。
他怎么疼都不觉得不够的女孩，却有人敢欺负她。
情绪突然就不受控制，下一秒，他从尹若心手里夺过网球拍，走到场边躬身捡起一颗网球，扔球挥拍。
他那一下用的力气很大，黄色的球如一支离弦的箭般朝对面凌厉射过去，不偏不倚打在了董宜鼻梁上。
董宜惨叫一声朝后摔，现场乱成一团，女生们吓得缩在角落，老师朝这边跑过来，把董宜从地上扶起来，看到她脸上满是血。

第36章 他不知道
◎你觉得你还能再见到他吗？◎
那天下午兵荒马乱, 董宜被送去医院，救护车的鸣笛声像催命符。
班主任知道了消息，把陆承佑留在学校, 让请家长。陆霆申在傍晚前赶了过来, 身边跟着梁婧。进了校长室，看到里面不苟言笑的人, 他满脸尴尬地过去, 叫了声：“周老爷子。”
满头华发的周立贤朝屋子里站着的陆承佑看, 问：“这就是你儿子？”
陆霆申此刻希望自己没有这个儿子，咬着牙说：“是。”
“你教的儿子很有出息。”周立贤往地上扔了个网球拍：“不知道尊重女生就算了，还敢动手打人。我外孙女那么漂亮的一个女孩，活生生被他把鼻梁骨给打断了, 他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力气大吗。”
陆霆申脸上挂不住，听得脖子里青筋蹿起, 一时间什么都不顾了，捡起地上的网球拍下死力朝陆承佑身上抡。
尹若心在看出他意图的前一秒想挡在陆承佑身边，被他一把拉回去护在怀里。网球拍砰地砸在他身上，一下又一下，没几下就打得拍子断了线。坚硬的拍子被抡在少年清瘦的背上、腿上，每一声都大得刺耳。
尹若心又一次跑到陆承佑身前替他挡，她跑得又急又快，他没拉得住, 拍子在女孩子肩上砸出砰地一声响。
尹若心感觉自己胳膊都要断了, 脑子里在想, 原来网球拍打人这么疼。
那陆承佑该有多疼啊。
刚才陆承佑闷不吭声被打了十几下, 全程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现在却猛然像只领地被侵袭的野兽, 一把夺过网球拍指着陆霆申：“你他妈敢打她！”
“我他妈是你老子！”陆霆申气得脸上冒汗：“你敢指老子，我把你养这么大你敢指老子！”
“我他妈让你养了！我他妈都没让你生我！”
父子俩个顶个的炮仗脾气，校长过来劝，把陆霆申拉走。尹若心从陆承佑手里夺过网球拍，眼睛含泪看了他一眼。
陆承佑观察着她刚被打到的地方，眼尾发红，想摸又怕把她摸疼了，小心翼翼地问：“疼不疼？”
她摇头。实在不想看他被这么多人责备，鼓足了勇气走到校长面前，说话时语气平稳：“是董宜先拿网球砸我，陆承佑才会为我出头。这件事是董宜的错，陆承佑没错。”
周立贤刻意笑了声，说：“董宜在体育课上听从老师的话，跟你正常训练。是你技术不精接不到球，不可避免被砸了几下，这你都值当说？”
“董宜是故意砸我的。”
“你把球接住不就行了，”周立贤隐在老花镜下的眼睛眯着：“小姑娘，别怪我说话直。人要遵守规则，我外孙女好好地跟你打网球，你能力不够，接不住，这就是你的问题。”
陆承佑舔着唇角笑，笑过两声，脸上恢复一派冰冷，讽刺地看向周立贤：“你宝贝外孙女也接不住我的球。”
“……”
陆霆申还要发火，周立贤手往下按，让陆霆申冷静的意思。
他拄着手杖走到陆承佑面前，抬起头看着这个生来一身傲骨的少年：“她们女生好好地在打网球，跟你一个男生有什么关系。你不讲规则跑到女生的网球场，这就是你的错。你把我外孙女打成了那个样子，万一情况严重点儿，她毁了容，难道后半辈子你要娶了她？”
“别介，”陆承佑冷嗤，话说得很难听：“她就算没毁容，我看了她也挺倒胃口的，您就是跪下来求我我也不可能娶她。”
在场几位长辈脸色全变了，从来没见过像陆承佑这样狂妄骄纵的人。
“还有，”陆承佑好像生来就不知道尊重两个字是怎么写的，面对一位六七十岁的老人，他一点儿面子都不给，口气恶劣：“您既然这么怕您外孙女嫁不出去，您就该好好教育教育她，让她多积点德。”
“我外孙女不过是正常跟人切磋，你就说她不积德。”
周立贤看了眼尹若心，又去看情绪依旧处于暴躁水平线上的陆霆申：“陆先生，不知道你儿子跟这个女生是什么关系。我知道你最近跟韩家有很多生意上的往来，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你儿子才会对韩先旭的一个继女这么关心？”
陆霆申的注意力放到了尹若心身上，问：“你是韩先旭的继女？”
他的眼神带了些不屑一顾和鄙夷，尹若心没有回答。她并不清楚自己算不算韩先旭的继女，自从跟着母亲到了这边以后，她跟韩先旭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也很久没有回过韩家。比起那栋财大气粗的别墅，她更觉得顺康药店像是她的家。
陆承佑把尹若心拉到身后。他在她身前站着，替她把屋子里那些打量的目光全部挡住。
“她是谁跟你有什么关系？”他极其不耐烦。
梁婧站出来假惺惺地打圆场：“行了承佑，你少说几句吧，你爸为了你的事都愁成什么样了，你别再让他失望了。”
陆承佑顶着腮冷嗤：“您的演技可真是数十年如一日的好。”
陆霆申抄起桌上什么东西还要往陆承佑身上砸，梁婧作势去挡，也没真的挡，一个紫砂壶咚地砸在陆承佑身上，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校长心疼地暗暗咆哮，这时候终于站出来让双方都冷静冷静，提出让陆承佑在下周升旗仪式上当众检讨，并亲自去给董宜道歉。
周立贤明白，陆家树大根深，这么点儿小事不至于能把陆承佑怎么样。校长既然给了台阶，能全了他的脸面，他就没有不下的道理。
可陆承佑连这点台阶都不给。
校长劝了半天，最后被陆承佑一句“你别想”给堵了回去。
陆霆申怒不可遏。
他把陆承佑带回家。家里客厅茶几下放着一根藤条，藤条很旧了，上面斑斑驳驳浸着血。
陆承佑被这根藤条从小打到大。
背上不知道第多少次皮开肉绽，藤条被新的血染红，貌似更有韧劲起来，再打上一百年估计都打不断。
陆承佑一声不吭抗着，一句求饶的话都没说，一句疼也没喊。
梁婧和陆一聪站一边，偶尔会劝两句，但劝不是劝，而是火上浇油，陆霆申打得更狠，让人怀疑他是想亲手把陆承佑打死。
最后甚至都没了力气，陆霆申丢了藤条，指着陆承佑：“你给我去地下室反省，一天不认错你就一天别出来！”
-
陆霆申当着外人的面都敢打陆承佑，把他带回家后不知道又要怎么动手。明明看上去斯斯文文很有修养的一个人，脾气竟然那么大，身边又有一个看似在帮陆承佑说话，但其实是在拱火的梁婧。
陆承佑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
半个月后，他仍是没再出现，没人知道他的消息，不知道他在哪儿。董宜做了修复手术，重新来了学校。班里的女生把她围起来，关心地看她鼻子，问她恢复得怎么样，有没有后遗症。又顺着她的话说陆承佑原来那么没品，连女生都打，这种男生长得再帅也让人倒胃口。
一边说一边去看最后一排的尹若心。
董宜拨弄着头发，叹口气：“像他那种男生，以后谈恋爱了会打女朋友，结了婚会打老婆，有了孩子会打小孩。别想着谁能改变他，暴力倾向这种东西是天生的，永远都改变不了的，我们都得离他远点儿。”
几个女生纷纷附和。
你看，当她们吃不到葡萄的时候，就开始说葡萄酸了。
尹若心侧头，看到陆承佑课桌上被人放了很多颗网球，每一颗上面都写着：暴力狂。
她把那些网球拿起来，走到董宜身边，把网球冲着她脸砸。
董宜拿胳膊挡，上去要拽尹若心头发：“你找死是吧。”
闻刚和贺炎冲过来，挡着没让她动尹若心。尹若心是陆承佑在罩的人，这件事整个学校都知道了。董宜不敢明目张胆跟她作对，捡起地上的网球看了看，说：“你这么生气干什么，难道陆承佑不是暴力狂？”
“他打你是因为你该打，你这种人，打死都不可惜。”尹若心看着她：“你这张烂嘴再敢说他一句，我就给你撕了，不信你试试。”
董宜瞠目结舌。尹若心变了好多，以前的她软弱无能，被打了不吭声，一个人躲起来包扎伤口。现在的尹若心竟然连这种话都说得出来，简直不像她，难以想象外表这么柔弱的人，个性会这么坚毅，带着刺。
“你还真是有人给你撑腰了，”董宜差不多能明白她底气的来源是什么：“可那人在哪儿呢？他都多少天没来了，你觉得你还能再见到他吗？姥爷都跟我说了，他爸生了很大的气，想干脆把他送到国外去，到时候等他走了，我看谁还能保护你。”
董宜的话像是一句魔咒，那几天里反复回荡在尹若心脑海。有时候尹若心会做噩梦，梦里是一大片黑色沼泽，她往前走，走不动，往后退，退不了，她在淤泥里不停下陷。
空气越来越少，灭顶的痛苦没有尽头地侵袭。陆承佑朝着她跑过来，岸上有一大批人对着他喊：“你回来！你救不了她的，她会害死你的！”陆承佑恍若未闻，跳下沼泽朝着她奋力伸手，捉住了她的指尖。
窒息的痛苦减弱，她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安然无恙到了岸边，可陆承佑却不见了。
她撕心裂肺地喊他名字，可他再也没有出现过。
尹若心醒过来，脸颊很凉，她摸了摸，摸到一手的眼泪。

第37章 他不知道
◎好像是要把她摁进自己骨骼里。◎
周末, 尹若心跟着张岚去进货，把药往车上搬。
旁边是家中医馆，老板叫曹衡, 上次尹若心过来买药, 他从这小丫头几句话里看出来她是个学中医的好苗子，动了想收她当个徒弟的心思。
曹衡叫了她几声, 她却像没听到一样。等张岚进去拿货, 才往他这边跑过来：“怎么了老板？”
“我上次卖你的那些药, 好不好用？”
“挺好用的，我朋友的瘀伤已经好了。”
“那就行。我又进了些好药材，是我精挑细选的，你要不要买点？”
“不用了, 我现在用不到。”
尹若心每说一句话就朝外看，生怕会被张岚瞧见她在中医馆里。
“那这个呢？”曹衡拿出了一套银针：“我好不容易淘到的, 全套四十九针，我检查过了，入针轻便，一般银针跟这个真不能比。而且这针套设计也好，折起来就这么小一点儿，能随身带着不占地方。这东西用处很大，比如平时要是碰见个老人一时间气厥过去了，你给人扎几针, 立即就能把人给扎回来。”
“我又不是华佗扁鹊, 哪有这么神。”
尹若心把银针接过来, 拿出几根仔细看了看。确实是一套好针, 比她见过的都要好, 质量上乘。她从小耳濡目染, 对中医很感兴趣，一见了这些东西就走不动道，要是买不到就总惦记着。
她又朝外看了看，张岚还在忙，并没有过来。
“多少钱啊？”她问。
“跟你说实话吧，这东西我两百八买的，就还是这个价给你。”
尹若心相信他的话，这套针的价值其实远不止两百八，可是现在很多人不识货，某种程度上，这一行已经在没落了。
她一声不吭付了三百元，曹衡听到进账提示，咦了一声，说她：“这傻姑娘，别人都讨价还价，你倒好，多给我钱。”
曹衡把她带到一面书柜前，从上面拿出几本书：“中医方略，针灸理疗法，针道。这些书你要是想看都能拿走，我不收你钱。”
尹若心再次动心，想了想，把这几本书装进书包。
张岚并没有发现她偷偷跑了一趟中医馆，理完货带着她回了药店。
临近傍晚，天空起了一片火烧云。张岚很早就回韩家，尹若心一个人看店，没客人的时候看了会儿医书。
范莹莹和闻刚、贺炎过来找她，问她能不能联系到陆承佑。自从陆承佑被带回家，手机一直是关机状态，没有任何消息，尹若心也联系不到他。
“要不我们去找他吧？”贺炎提议：“去他家找。”
四个人一起去了位于黄金地段的一栋花园式别墅区，陆承佑的家在中心地带，旁边临着一汪湖，风景秀丽如画。房子很大，一眼看不到边，外面守着两名保安。
保安打过电话，问过陆霆申后，拒绝了几个人的访问请求。
四个人就在外面墙根边站着，商量不出什么对策。没多久开过来一辆车，从车上下来一位近七十岁的老爷子。
贺炎眼前一亮，说：“是陆老爷子，整个陆家也就陆老爷子疼承哥，他来了承哥就有救了。”
贺炎带着大家走到陆老爷子身边，亲热地喊了声：“爷爷。”
陆老爷子认识贺家的这小子，问：“来看承佑的？”
“是，可陆伯父说现在没空，让我们都回去。”
“他没空我有空，”陆老爷子脸色极差：“你们跟着我，我看这里的人谁敢拦！”
有陆老爷子在，保安只能放行。这边院子很大，让人觉得肃穆，走了很久才进到一栋楼里，里面装修得大气风雅，即使尹若心见识过韩家的奢靡，也还是被这里的豪华惊了一跳。
有钱人的世界确实是一般人想象不到的。
佣人过来给老爷子上茶，没多久陆霆申跟梁婧从外面回来，身边还带着陆一聪，几个佣人跟着，手里提着大包小包。
是刚购物游玩回来的样子。
陆老爷子气哼了一声：“你们真是好啊，一家子人出去玩，把我孙子一个人丢着，你们可真是好得很！”
梁婧一直想讨好他，陪着笑脸道：“爸，看您说的，不是我们不管承佑，是他实在太固执了，一直到今天都不肯认错。子不教父之过，霆申对他严厉点儿也是为他好。”
“我让你说话了！”陆老爷子从沙发里一跃而起：“这个家有你说话的份儿吗！”
梁婧尴尬地退到陆霆申身边，委屈得擦着眼睛。陆霆申最吃她这一套，忍不住为她说话：“爸，梁婧都嫁给我多少年了，您怎么还把她当外人。”
“她不管嫁给你多少年，我儿媳都只有杨珊一个！我问你，你把我孙子关到哪了？他现在在哪儿！”
“这件事您就不用管了，他把同学打伤了，而且那人还是周立贤的外孙女，我这次不好好教训教训他，他会越来越不知道天高地厚，这么下去他会毁了的。”
“我先把你毁了！”陆老爷子气得要拿手杖捶他：“你现在告诉我，承佑在哪儿？”
陆霆申不肯说，梁婧也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面色诡异。陆老爷子看一眼就明白了：“你们……你们又把他关地下室了，是不是！”
没人敢说话。
陆承佑十岁那年曾被关过一次地下室，那时候他妈妈刚死不久，陆承佑性情突变，经常在外面打架。有一次打伤了学校里的同班同学，陆霆申发了通火，把他关进地下室，不许人给他送水送饭，要是陆老爷子晚去几天，陆承佑就要被活活虐待死了。
陆老爷子不明白只是一个同学而已，打伤了就给人家多赔几个钱，再好好道个歉就行，哪至于发这么大火。后来他才知道，被打伤的那个人是陆一聪。
陆一聪是陆霆申养在外面的孩子，只比陆承佑小了几个月。所以陆霆申结婚十年，出轨了十年，原配杨珊刚怀上他的孩子不久，他就在外面跟梁婧搞出了一个孩子。杨珊死后，陆霆申迫不及待着手把小三扶正，同时接陆一聪回家，让陆一聪光明正大地成为了陆家的二少爷。而陆承佑那天之所以会在学校把陆一聪打了，是因为陆一聪说其实杨珊才是小三，陆霆申真正喜欢的人是梁婧。
陆承佑只不过往陆一聪脸上抡了一拳，陆霆申就受不了，恨不能让陆承佑死了来给小儿子报仇。
偏心到这种地步的父亲。
陆老爷子心疼孙子，见不得陆承佑受这种委屈，费了很大力气把陆一聪安排到了国外。好不容易消停几年，梁婧那女人又把陆一聪给接了回来。有这对母子在，陆霆申原本要生五分的气，要被他们撺掇成十分，所以陆承佑才越来越不受陆霆申待见。
陆老爷子气得头发晕，脚下趔趄了一步，指着陆霆申：“你怎么能把他关地下室，你明明知道他妈就是在地下室自杀的！”
现场死一般的寂静。
陆承佑的生母是杨珊，在他十岁那年生日，杨珊失踪。陆家的人找了一整天，最后是陆承佑跑到了地下室，打开门，看到了里面吊着的杨珊的尸体。
杨珊死在了陆承佑的生日那天，从此以后，陆承佑再也没有过过一次生日。他好像变了个人，从开朗阳光的少年变成了浪荡不羁的混球，在学校里经常惹事，跟人打架斗殴。对那些向他示好的女生，就算他没什么兴趣也会顺水推舟一个接一个地撩拨，让那些女生为了他争风吃醋，甚至大打出手。每到这个时候，他就冷眼站在一边看笑话。把这个世界变得越糟糕，他糟糕的心情就越能得到缓解。
他日复一日地任凭自己在淤泥里烂下去，陆霆申管束不了他，对他愈发失望，看到的从来都只有他不堪的一面，而对于他从小到大获得过的各种国际科技竞赛类大奖，或者是他傲人的学习成绩、超高的学习天分和智商，对这些全都视而不见，从来都没有给过他一句夸奖。
在这个家里，唯一还关心陆承佑的，只有陆老爷子一个。
“你再怎么不喜欢你这个儿子，”陆老爷子恨得咬牙切齿：“也不能把他关在地下室，用这种方式折磨他！”
老爷子拄着手杖颤颤巍巍地朝地下室走，陆霆申要去扶他，被他推开。
地下一层有个酒窖，旁边有扇门，陆老爷子命令佣人把钥匙拿来。
推开门，入目一片昏暗。屋子里很黑，没开灯，什么都看不见。
有人按了下开关，光亮笼罩，才看清里面是一个小套间，靠墙的位置放了张床，旁边有个小书桌。陆承佑此刻就坐在椅子里，背弓着，两条胳膊搭腿上，头往下垂。听到动静，他抬起头，朝门口的人看。
尹若心站在一群人最后，被挡了一半的身体，陆承佑第一眼看的依旧是她。
目光落在她身上两秒，移开。他起身，两只手插进裤子口袋，面无表情地看着门口的人：“给我送个饭至于劳动这么多人？”
他被关了这么久，一双眼睛更黑更沉，整个人被密不透风的冷侵袭得更深。头发长了些，盖到了眼皮，让他看上去有种肆意生长的颓。
好像这个世界的一切温度，都再也进不到他眼睛里了。
陆老爷子朝着陆承佑走，伸出手：“承佑，来，跟爷爷出去。”
陆霆申把他拉住：“爸，你不能这么惯他，他这样是不知道错的。”看着陆承佑，目光陡然变得凌厉：“我再问你一次，你肯不肯道歉？”
“道歉？”陆承佑好笑似的嗤了声：“老子就不知道这两个字是怎么写的。”
“行，我是管不了你了，我也不想管。我已经给你找了国外的学校，明天你就给我收拾东西滚蛋！”
“你敢！”说话的是陆老爷子，他拿手杖在陆霆申身上甩了一下，大骂：“你这个混账！你敢把承佑送出国，我今天就死在这！”
陆霆申劝：“爸，他什么样你也看见了，再这么纵容他将来能杀人您信吗！这件事我已经决定了，不管您怎么说都没用。陆承佑要出国念书，十年内不许回来。所有手续我都办好了，他明天就走。”
“你！”陆老爷子捂住心口，手不停抖着，一口气没上来朝地上倒了过去。陆霆申赶紧去扶，所有人都慌了神，围上去。
陆承佑几步跑到老爷子身边，把陆霆申和梁婧那些人朝后赶：“你们给我滚！”
他喊了几声爷爷，陆老爷子紧闭着眼，气都快闭了。陆承佑一双眸子赤红，整个人都是慌的。
尹若心跑过去，安抚他：“陆承佑，你别怕，你把爷爷交给我，我看看他怎么样了。”
陆承佑在她的声音里冷静下来，他抬头看着她，她也看着他，用自己所有的力量安慰他：“你别怕，让我看看，你先把爷爷放下来。”
陆承佑把陆老爷子搁在地上。
尹若心把了把老人家的脉搏，从衣服口袋里把银针包拿了出来。陆霆申觉得她是在胡闹，一个小丫头片子，拿针往人穴道上刺，根本就是在唬人。越看越觉得她是个骗子，刚走过去想把她拉开，被陆承佑猛地推开。
“你给我滚！”陆承佑直直盯着他，目光极冷：“别碰我的人！”
陆霆申心底里打了个寒战。
他的儿子，现在已经完全不受他控制了，简直就像一匹逮谁咬谁的狼。
没多久，陆老爷子睁开眼睛醒了过来，大口大口地喘气，胸臆中郁结着的窒息感缓缓散去。
陆承佑猛地松口气，目光去看尹若心，女孩在帮老人家拍背，她明显也轻松了不少，脸上带了些笑：“爷爷，没事儿了吧。您不能再着急了，要保重身体。”
陆霆申喊来佣人，让把老爷子送去医院。他正要跟着去，听到那个小姑娘在安慰陆承佑。
“陆承佑，你别担心，”女孩子的声音里满是关切和心疼：“爷爷会没事的，他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陆霆申转过身，看到陆承佑把那女孩抱进了怀里。
他把她搂得很紧，那样大的力气，好像是要把她摁进自己骨骼里，从此再也不跟她分开一秒。
陆霆申听说过不少有关于儿子的风流事。
每次他都知道，陆承佑对那些女生只是玩玩而已，这小子的真心早就砸碎了撕烂了，再也不会生长出来。
可是现在的陆承佑，因为这个女孩的出现，他重新把一颗千疮百孔的真心一针一针地缝补了起来，交到了尹若心手里。
陆霆申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第38章 他不知道
◎你别摸啊。◎
到了医院, 医生给陆老爷子检查过身体。倒是没什么大问题，刚才会昏过去只是一时气急攻心。
陆霆申把医生叫出去，问了下详细情况。
“以后不能让老爷子再生这么大气, ”医生说：“这个年纪的老人家得安安生生养着, 动怒很伤身体。还有，您刚才说, 老爷子昏过去后, 有个女孩给他针灸过, 他就醒过来了？”
“是。”
“真是奇了，针灸有这么管用吗？”医生费解：“中医不都是在唬人吗。”
陆霆申也对中医怀有偏见，可刚才尹若心确确实实把老爷子给救了过来。
想不通她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女孩，怎么连针灸这种东西都会。
“总之您好好让老爷子养着, 一定要记住，不能让他再动怒。”医生补充。
陆霆申把话听了进去, 知道这样一来，陆承佑是肯定不能再往国外送了。
他没想到不仅如此，老爷子出院以后，第一件事就是给陆承佑在离浩天高中不远的地方买了套别墅，让他从此搬出了家独自生活。
老爷子明令禁止，不许陆霆申和梁婧一家子人再去打扰陆承佑，陆承佑将来成为什么样的人，是走正道还是走斜道, 不用任何人操心。
尹若心自从那天从陆家离开后, 发生的这些事都不知道。
她依旧每天担心着陆承佑, 怕他过得不好。当地下室的门打开, 他披着一身落寞的光朝她看过来的那一眼, 她经常会回忆。
她从他的那一眼里, 看出了他对这个世界的厌恶。
这样发展下去，她怕他以后会过得不好。
人还是要乐观一点儿，没心没肺一点儿，最好不要懂太多东西，看透太多事情，这样才可以过得开心。
路上掉了层厚厚的落叶，金黄色的一地银杏。有环卫工人在清扫，是位四五十岁的阿姨。扫了一会儿又觉得于心不忍，把袋子里装的银杏叶倒了出去，铺在地上。
尹若心经过看到，多停留了会儿。这个城市的秋天总是很美，可惜太短暂，感觉还没有迎接它的到来，它就要过去了。
她想让陆承佑跟她一起，看看这么美丽的秋天，和这么可爱的阿姨。
用这点儿微薄的美好告诉他，其实这个世界还是有小部分的东西，是值得留恋的。
想让他开心一点儿。
是真正的开心，而不是用虚假的外壳伪装出来的，带了讽刺和自嘲的开心。
“看什么呢。”
头被人按着揉了一把。她抬起头，眸子里映进了陆承佑的身影。
他把头发稍微剪短了些，额发盖到眉毛，看上去清爽了不少，颓意被掩藏。
尹若心只要一看到他，心情就会变好，眼里染上一层雀跃的光：“陆承佑，你没事了吧，你爸还有再把你关起来吗？”
“我不是好好的在这。”
陆承佑见她鼻尖冻得有点儿红，把她手抓起来。
“很冷？”他低头，往她手上呵了口热气，搓了搓。
很亲昵的一个动作。
陆承佑带她回了药店。张岚不在，这几天赶上了节假日，韩先旭带她和韩宁馥去了外省游玩，要三天以后才回来。
尹若心早就习惯了这样的生活，一个人看着店，没客人的时候会安安静静地写作业。
她从书包里把练习册拿出来：“你好久没去上课了，我记了很多笔记，你要不要看？”
陆承佑挑眉，看她，样子有些吊儿郎当，那样子好像是在说：你觉得我需要？
尹若心明白他从来不屑于应试教育，从来不会跟别人一样死读书。把笔记收回去，丧眉搭眼地说：“你倒是不用为了高考发愁，不像我，每天压力都好大。”
“你现在这个成绩考北中医足够了。”
“我不能考北中医。”
“你只能上这个学校，其它你别想。”他看着她，明明是她自己的事，她有没有天赋喜不喜欢中医这些都跟他没有关系，可他总是替她想着。
尹若心的食指抠着笔，这是她纠结时的小动作。过了挺长一会儿，鼓足了勇气问：“那你会去哪个学校？”
她心里清楚，陆承佑如果不去留学，在国内的选择就只有一个。
全国考生都梦寐以求的京大。
她之所以这么努力，是想赌一把，在明年夏天跟他一起去京大。
这个选择是她在无法报考北中医的条件限制之下，所做出的最优解。
“你会去京大是吗？”她问。
“就算我真的去了京大，”陆承佑把懒懒翘着的腿放下，身体前倾，胳膊肘撑腿上，离尹若心近了些：“我也会每天去北中医看你，两个小时的车程而已，不算什么，多晚我都去。”
“我妈不让我学中医。”
“阿惹，你必须学中医，我知道你喜欢学。你喜欢什么就去做，我见不得你委屈自己。”
他的话让尹若心震了下，片刻后回了点儿神，说：“可我妈怎么办？”
“这些事你都不要操心，我会帮你解决。”
“你要怎么解决？你明明自己都麻烦事一堆。不要总是想着帮我，你自己的事也要好好管啊。”
尹若心从椅子里站起来，走到他身后。他脱了外套后就只穿了件黑色T恤，她揪住下摆，往上一撩。
陆承佑没想到她会有这样的举动，一时没来得及阻止。
尹若心其实做好了心理准备。
但陆承佑背上的疤还是让她承受不住。
男生宽阔的背上横亘了好几条没有完全愈合的疤，是前不久打出来的。
想也知道动手的人是谁。
他的父亲就这么下得去狠手！
陆承佑这些年到底是怎么过的。表面上云淡风轻，对什么事都无所谓的男生，其实私底下受过这么多苦。
亲眼看着母亲死在他面前，没几天后继母带着个儿子鸠占鹊巢，整天挑拨离间父亲和他之间的关系。没有人护佑他，只有一个六七十岁的老人家时不时能关照他。
从十岁开始，到他十八岁，八年里他一直过着这样的生活。
旁人只看到他的荒唐不羁。
没有人看到他一个人时是怎么忍着疼舔舐伤口的。
尹若心赶在眼泪掉下来以前挑了几盒药，咬牙忍着鼻头里的酸涩，用尽量正常的声调说：“你跟我过来。”
女孩子负气一样去了治疗室。
陆承佑无奈失笑，片刻后起身，跟过去。
尹若心让他在治疗床上坐下，她旋开药品盖子，头低着，怕他发现她眼圈早就红了。
默不作声地来脱他身上的T恤。
她的手指碰到他腰腹间的皮肤，陆承佑僵了一瞬，按住她的手，喉结往下滚了滚，说话时带了两分凶：“尹若心，你胆子挺大，敢脱男人衣裳？”
“我……”这下她不只眼睛红，脸也红了。手指无措地在他手心里蜷了蜷，说：“那你自己脱。”
陆承佑很轻地笑了声，肆无忌惮看着她容易害羞的脸，突然把她往前扯了一把。
尹若心跌进他怀里，侧坐在他腿上。她身上穿了件毛绒绒的慵懒风蓝色毛衣，衣服宽松柔软，里面搭配了一件白色衬衫。陆承佑的手从衣摆下伸过去，隔着衬衫握住了她又细又薄的腰，勾引一样哑声说：“这么喜欢赚我便宜，嗯？”
尹若心起了一阵激灵，有麻麻酥酥的痒意从腰间往四面八方传递，心口的位置尤其痒。
陆承佑的手指轻轻用力，不紧不慢地揉着她，折磨着她。她不知道该怎么办，最后实在受不了，头枕在他肩膀上，手指无措地揪紧他领口：“陆承佑，你别摸啊。”
陆承佑啧了声，唇往下找，在她薄薄的耳垂上亲了亲。
她身体缩得更紧，咬牙忍住快要跳出喉咙口的一声喘息。
“亲不让亲，”陆承佑的声音里好像下了勾子，目的是要把她这条鱼钓上岸：“摸还不让摸一下？”
混蛋，流氓，无耻之徒！
尹若心在心里骂了一遍，忍着战栗推开他的手：“你把衣服脱了，我帮你抹药，这些药是祛疤的。”
陆承佑其实不想让她再看到他的疤。
她胆子小，容易被吓到。
“真要看？”他问。
“嗯。”
“先说好。”陆承佑扯住领口，往上一拽，一件宽松男T被他从头顶脱了下来，扔去一边：“看见了不能再哭。”
“……我没有哭。”尹若心从他腿上下来，拿起药：“我不哭。”
但还是哭了，怎么都忍不住。她不敢被他发现，站他身后拼命地忍着，掉眼泪的时候一点儿声音都不敢出。
他背上一共有五条疤痕，她的手指从这五条疤痕上一一抚过，好似能感受到他被打的时候受到的那些痛苦。
她把药膏涂好，擦掉脸上的眼泪，衣服拿给他：“穿上。”
陆承佑默不作声穿好。女孩子站在他身边，强忍着情绪收拾药品，唇抿得很紧。
没见过像她这么傻的，只是看见了几条疤痕就难受成这个样子。
不都说这世上的疼痛都不能感同身受。
她怎么这么麻烦，感同身受个什么劲儿，让他不得不心疼她。
陆承佑叹口气，把她重新拉到腿上抱着，手指抚过她眼角：“行了，憋不住就别憋着。”
尹若心的眼泪在他这句话后被打开了一个阀门。她哭的时候是真的很委屈，让人心疼。鼻子一抽一抽的，一双清透干净的眼睛里不停往下掉泪。
陆承佑体会到梨花带雨这四个字是什么意思。
她就连哭起来都漂亮得不行，有种诱人的易碎感。
但他不舍得看她这么伤心，他想把她的眼泪一滴滴地舔干净。
想把她全身上下都亲一遍。
尹若心哭得抽噎，这个时候更加像小孩子了，极委屈地说：“陆承佑，你是不是一直都过得不好？”
她越心疼他，他就越想弄她，用最亲密的方式。
陆承佑把体内所有恶劣因子全都藏起来，耐心地帮她擦眼泪，问：“你过得好吗？”
她不回答。
陆承佑把她小小的脑袋按进怀里。两个人无声地抱了会儿，一直过去了很久很久，久到尹若心快要睡着的时候，她耳边听到了陆承佑很低很低的一句话：
“阿惹，我带你逃到月亮上去吧。”

第39章 他不知道
◎“那要不要给我亲一下？”◎
陆承佑重新去学校上课那天, 很多人看他的眼神明显变了。经过董宜这些天的宣扬，陆承佑的形象从可望不可即的校草变成了会对女生动粗的暴力狂，从神坛上跌落下来。当着陆承佑的面他们不敢说什么, 只敢背地里论人是非。总能有一两句难听的话被风吹进陆承佑耳朵里, 陆承佑左耳进右耳出，全当那些人不存在, 从来不会因为那些不值得的人多费精力。
转眼到了深秋, 天气变化快, 温度骤降，学校开始发放冬天的校服，一件深蓝色学生气很浓的牛角扣外套。
校服很贵，不是尹若心可以负担得起的。以往学校有什么费用, 韩先旭都会事先付好。可最近因为韩宁馥不停给韩先旭上眼药的原因，韩先旭停掉了给尹若心的生活费。
尹若心并没有把这件事告诉张岚, 不想让张岚因为她的事跟韩先旭产生嫌隙。更何况她已经长大了，该学着自己养活自己了。
药店的收入都是她在收着，她把存款拿出来算了算，还好这半年里挣到的钱能买得起校服。
这件事就这么过去，只是韩宁馥在校门口跟她遇到，看到她身上的校服后，用大小姐一样的口吻讽刺：“药店不还是我爸帮着开起来的，有本事你把药店也还回来。”
尹若心看都懒得看她：“有本事你让你爸自己把店收回去。”
韩宁馥要恨死她, 偏偏就是拿她没办法。尹若心是陆承佑在罩着的人, 现在整个学校的人都知道了, 跟尹若心作对就是跟陆承佑过不去, 没有人敢不怕死地欺负尹若心。
只董宜疯魔了一样, 成天琢磨要怎么才能让尹若心吃到苦头。
下个月学校要办一场秋季运动会, 网球比赛是其中一个项目。董宜报了名，趁着陆承佑不在，她走到了尹若心旁边，挑衅一样地说：“有本事你别靠男人，光明正大地跟我比一场。”
尹若心报名了。
她不是只为了自己，更多是想给陆承佑出气，才在网球比赛上签了自己的名字。
尹若心不想输，知道范莹莹的网球打得很好，还曾经在大赛中拿过奖，就找她认了师父，每天会抽时间去网球场练习。
尹若心长得瘦小，一看就是体育成绩吊车尾的那种弱鸡，范莹莹不觉得她能打得过董宜。
“我觉得你还是放弃吧，去跟班长说比赛你不参加了。”范莹莹真心实意地劝她：“不然到了比赛场上输那就更丢人了，到时候可是有观众的，你要是再被董宜用球砸几下，陆承佑再一生气当着全校学生的面去把董宜打了，他就不只是被关禁闭了。”
尹若心还是想比，也不想输。
这姑娘有股不服输的劲儿，一旦决定做成某件事，就不会轻易放弃。
几天后，范莹莹明显发现她有了很大进步，打过去的球基本都能接得住。而且她很聪明，很快能知道对手弱点在哪儿，再打时就会变换策略，专攻对方弱点。
秋运会当天，尹若心很早就来了学校。她跟董宜的比赛在下午第二场，几乎半个学校的人都赶过来看热闹，观众席乌泱泱座无虚席。两个女生互扯头花这种事，不管什么时候都能吸引来大群人。
陆承佑并不知道尹若心要来打比赛。
这段时间他一直很忙，有段时间没来学校，等再来的时候赶上了网球赛开场。贺炎和闻刚让他赶紧去看，说尹若心要跟董宜打。
陆承佑赶到场地，比分已经走到了3:0，先拿三分的是尹若心。
观众席很静，大部分人都没想到尹若心这个萌妹子爆发力竟然这么强，打得董宜都懵了。
所有观众也都懵了。
尹若心穿一套白色网球服，细细的胳膊和腿露着，肤色太白，让她显得柔弱。瘦小的身影在场上奔跑，挥拍时却极有力道，黄色网球在她拍子下飓风般朝着对方飞过去。
董宜死死盯着，手刚动一下，拍子都没来得及挥，那颗球直接砸到了她脑袋上。
董宜被砸得倒地，场上一片唏嘘。没人敢说尹若心什么，这是在比赛，就要遵守比赛规则，这句话是董宜的姥爷来学校为她主持公道时说过的。
董宜从地上爬起来，继续打。
这次被尹若心打过来的球砸到了脸，接着是肚子、肩膀、脖子……
董宜不停尖叫、后退、狼狈摔倒。那天体育课上，她往尹若心身上打了多少次，这次尹若心成倍地打了回去。
一场比赛就这么结束，尹若心不仅赢了，还把董宜打得满脸青紫。
两个人走到场中，握手。尹若心冲着董宜笑，看起来清纯无害的一张脸上，满布着肆无忌惮的嘲讽。
“怎么样，我很遵守比赛规则吧，”尹若心笑得友善，话里却带着毒：“在比赛场上挨了打，就在比赛场上还回去，这是你姥爷教我的。”
话落，手收回，单薄瘦弱的女孩朝场边走。
董宜恨得咬牙切齿，狠狠地瞪着她。
观众席上一片沸腾，讨论着尹若心的反差感，没人想象得到一只温温柔柔的小兔子原来是会咬人的，而且咬起人来的样子还挺可爱的。
闻刚和贺炎尤其兴奋，惊得嘴都合不拢。
“承哥，你挖到宝了。”两个人由衷地说。
陆承佑在椅子里坐着，侧抬起头颇无奈的笑，笑里又带了些宠溺。
他确实挖到宝了。
怎么办，越来越不想让别人看到他的宝藏了，想把尹若心藏起来，每天都只能见他一个人，跟他一个人说话。
这么美好的女孩，他怕有人会来跟他抢。
尹若心洗了澡换了衣裳从女更衣室出来。
陆承佑在走廊里等，没正行地靠在墙边，两只手抄在口袋里，嘴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要抽不抽。
尹若心走到他身边，踟蹰了两秒，还是把烟从他嘴里拿出来：“别抽这个。”
陆承佑：“老子成年了。”
“那也别抽，对身体不好。”
她往前走，经过一个垃圾桶时，把烟扔了进去。
陆承佑心里暗爽。
挺好，现在会管着他了，总算有了点儿女朋友的自觉。
尹若心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也始终不太确定她跟陆承佑是不是在谈恋爱。
范莹莹说，谈恋爱这种事是要明确地说出来：你是我女朋友，我是你男朋友。但凡有一点儿含糊，就是男的在故意搞暧昧，不想负责任，玩完就拍拍屁股走了。
尹若心不相信陆承佑会这么坏，但也不敢把自己放在“陆承佑的女朋友”这个身份上。她好没自信，总怕会竹篮打水一场空。
不过能像现在这样，总能见到他，两个人亲密地相处，她也觉得挺好了。
不敢太过贪心。
陆承佑几步追上来，走在她身边：“为什么非要跟董宜打比赛？”
“我想把自己挨过的打，光明正大地还回去。”
而且还想替你出气。这句话尹若心没说，她只是抬起头，告诉他：“陆承佑，我以后再受欺负会自己还手的，你不要替我出头好不好？你只要站在我旁边，给我撑腰，我就能狐假虎威地把欺负我的人都赶跑了。”
陆承佑心里骂了一声。
妈的，她怎么这么可爱。
可爱到他现在就想干死她。
陆承佑愈发挖掘出自己的恶劣，所有恶劣因子都是被她挑起来，总有一天要让她帮忙灭火。
暂时还什么都做不了，他只能狠狠地揉了一把她的头发：“少勾引我。”
尹若心委屈又疑惑：“我什么时候勾引你了？”
“你不知道？”陆承佑捏住她白皙的后颈，迫使她抬起头，他的手指望梅止渴般在她唇上蹭，声音变低，眸色明显深了一层：“你随时随地都在勾引我。”
脸腾地热起来，耳朵开始烧。尹若心躲开他的手，细若蚊呐地反驳：“我才没有。”
陆承佑靠在一边吊儿郎当地笑。
“阿惹！”范莹莹跑过来，把尹若心的脸当面团一样揉：“阿惹你也太厉害了吧，刚才在场上太酷了，姐姐好为你骄傲。”
“干嘛呢。”
陆承佑不满的声音飘过来，把尹若心从范莹莹的魔爪下抢了过来，看了看她被捏得发红的脸，冲着范莹莹又是一句：“老子的人你也敢碰？”
“陆承佑，我可是女的，摸她一下怎么了。”范莹莹不怀好意地往尹若心胸前看了眼，窃笑：“摸得又不是她的胸。”
“你倒是敢，”陆承佑还在看尹若心的脸，手指在她皮肤上蹭了蹭，话是跟范莹莹说：“老子把你手剁了。”
范莹莹骂：“见色轻友。”一转头奔到闻刚怀抱里，抱着他撒娇：“闻刚，有人威胁你老婆，你管不管？”
“管管管，”闻刚说：“可我打不过他，这样吧，到时候我替你让他把我手剁了。”
范莹莹：“……”
贺炎带着王冰彤过来。最近两个人在谈恋爱，王冰彤长得不错，虽然比不上韩宁馥，但也算养眼了，稍微对贺炎示好，两个人就一拍即合，暂时搭个伴。
陆承佑知道王冰彤是个什么货色，可过去的事他不想提。
尹若心就也装作不知道王冰彤曾经勾引过陆承佑这件事。
晚上大家去吃火锅，同行的人里有男生跑去小料区装了几碗蘸料端过来，其中一碗放到尹若心面前时，陆承佑拿走了，随口说：“她不吃香菜，待会儿我去帮她调，你不用管。”
陈岳哦了声把蘸料转而放在了陆承佑面前，陆承佑没说什么。贺炎看见，疑惑地提了一嘴：“承哥，你不也是不吃香菜吗？”
“承哥也不吃香菜？”陈岳把蘸料收回去，笑道：“承哥跟小嫂子口味还真一致。”
一群人笑呵呵地调侃起来，尹若心先是被“小嫂子”三个字说得有些脸红，很快想到上次陆承佑带她去吃面，他明明把她碗里的香菜全都挑走吃了。
原来他根本就不吃香菜的吗？
不爱吃香菜的人会觉得吃香菜像在嚼肥皂，体验感绝对算不上好。
可是为了她，他选择默不作声地吃了。
尹若心神色复杂地看着陆承佑，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角：“你不吃香菜啊？”
“嗯。”陆承佑没觉得这事有多么大，可看这丫头眼睛红红的，笑了笑，故意逗她开心：“不过要是为了能让小姑娘感动，我还挺愿意替她吃的。”
老是这么不正不经的。明明就为她做了那么多事，可是从来都不说。
尹若心的手从拉他衣角改成拉住了他的手。她还从来没有这么主动过，即使是拉手这么微不足道的一件事，都让陆承佑觉得雀跃。
她看着他，眼睛亮亮的，说：“那我还真的挺感动的。”
陆承佑看她一会儿，把她的手反握住，倾身靠她近了些，用只有她一个人听得见的声音说：“那要不要给我亲一下？”
没等她脸红，他又补充：“亲嘴。”
“……”
作者有话说：
陆承佑目前每天满脑子里装的：怎么能亲到小阿惹？

第40章 他不知道
◎揉得人心思全乱了。◎
就知道不能给这家伙甜头。
尹若心没理他。陆承佑笑笑, 随手揉了把她的头发，起身去小料区新调了两碗一样的蘸料，端过来把其中一碗给她。
吃饭中途, 尹若心突然感觉肚子有些不舒服, 下腹涌来一股热流。她直觉是来了例假，去洗手间检查了下, 发现果然是。还好她这几天有事先用护垫, 不然就会把衣服弄脏。
她换了张卫生巾, 洗完手往外走，在前面一个拐角看到陆承佑跟一个女生站在一起。
女生倒没有离陆承佑太近，规规矩矩地立在一边，只是眼睛里的情意还是很浓。
“陆承佑, 之前的事我希望你别跟贺炎提，”王冰彤声音很软：“我想好好地跟贺炎在一起。”
陆承佑漫不经意看她一眼：“之前什么事？”
“就是我……”王冰彤娇怯地咬了咬唇, 脸上浮起一片红云：“没什么，谢谢你。”
她一步三回头地离开，恋恋不舍地回望了陆承佑好几眼。自从陆承佑为了尹若心跟人打球，又把周老爷子的外孙女给教训了一顿后，她知道自己是没戏了，不如退而求其次找别人。况且贺炎跟陆承佑是很好的朋友，只要成了贺炎的女朋友，不愁见不到陆承佑。
用这种方式加入他们的圈子, 比每天想念他要好。
尹若心能看出她是在打什么算盘。
不知道要不要提醒一下贺炎, 王冰彤或许不是真心的。可别人的事她不好管太多, 怕会弄巧成拙。
“想什么呢。”陆承佑走到她身边。
“想你真的好会招桃花。”她说。
陆承佑笑：“那有没有把你这朵桃花招到手？”
她不说话, 脸侧到一边, 露出来的耳朵尖有点儿红。
陆承佑带着她往包厢走, 问：“来例假了？”
“啊？”她一慌：“你怎么知道？”
“看见你从包里拿了卫生巾。”
“……”
陆承佑靠近她的那只手从裤子口袋里伸出来，从她后腰绕过，贴住她，手指一下下揉捏她细薄的腰：“疼不疼？”
尹若心打个激灵，但也没推开他，甚至感觉……被揉得很舒服。
“不疼。我吃中药比较多，从来都没有痛经过。”
“那就好。”
两个人回到包厢，在原先的位置上坐。这边是沙发椅，中间没有隔断，陆承佑紧挨着她，面不改色地跟人闲聊，而左手仍旧握在她腰间没有拿开，有一下没一下地捏着她。
没有人看到他那只手在做什么。
尹若心脱了外套，里面只穿了件卫衣。陆承佑单手扶着她的腰，温热的大手毫无隔阂地挨着她腰间嫩滑的肌肤，骨骼分明的手指屈起，揉搓，再松开，继续屈起，拿捏着力道揉。一下下的，揉得人心思全乱了。
尹若心很快承受不了这种刺激，抓住他那只手，往外推，可是没推动，他还是不厌其烦地给她揉着。
陆承佑看了眼席上的人，没人注意这边。他侧低头，找到尹若心的耳朵，用只有她听得见的气声跟她调情：“宝宝，你腰好细。”
尹若心的脖子噌地一下红了。
他叫她什么！！
明明该是个很羞耻的词，可他说得无比自然，好像原本就该这么叫她。
尹若心的心脏被他搞得没有章法地乱跳起来，耳朵根麻酥酥一片。
陆承佑若无其事收回身，手仍旧有一下没一下地帮她揉着腰。另一只手从锅里夹了几片肉，放进她碗里：“多吃点儿。”
尹若心全程只吃辣锅，没有碰过菌菇汤底。陆承佑发现以后有些担心，温声劝：“来例假吃辣的对身体不好，乖，别吃了。”
“没事的，我真的没有痛经过。”她说：“而且这个也不是很辣。”
陆承佑无奈失笑。
小丫头到底是有多能吃辣。
没办法，他只能顺着，帮着往她碗里夹辣锅里的菜。慢慢又发现，因为辣汤底料里有不少碎渣，她总要把这些碎渣都挑出去，挑得干干净净才吃。
陆承佑叫来服务员，让换了去渣的辣汤锅底。等食物煮开，继续往她碗里夹菜。
王冰彤是第一次知道，陆承佑竟然是会照顾人的。
他之前根本不在乎女生的情绪，女生们因为他不解风情，被他气得都要哭了，他依旧我行无素，从来都不知道哄人。
可原来他是个这么细心的人？
把尹若心宠得没边了。
一只手还放在下面，看那样子，是在搂着尹若心。
这哪里还是那个跟人玩玩就走，不主动不负责的浪子陆承佑。
席上有男生要点烟，陆承佑朝那人撂过去一眼：“掐了。”
闻刚不解：“我抽根烟还不能抽了？”
“让你掐了。”
“行行行。”闻刚把烟摁灭：“奇了怪了，混球什么时候成三好学生了。”
王冰彤能感觉得出来，陆承佑不让人抽烟，八成也是跟尹若心有关系。尹若心太干净了，标准的乖女孩，坏学生喜欢上乖女孩，要不然就是玩玩就丢，要不然就是死磕一辈子。
从餐厅出来，王冰彤跟着贺炎走，不舍地回头偷看陆承佑。陆承佑牵着尹若心的手站在路边，正低着头耐心地跟她说着什么，一双平素冷淡发寒的眼睛此刻满是温柔。尹若心脸红红地看着他，双唇紧张地抿了抿，不知道是听到了什么，伸长手臂去捂他的嘴。
陆承佑就任她捂。
一阵风吹过来，落叶卷起，飘飘荡荡地绕在两人脚边。
两个人之间的暧昧感快要过界，很让人嫉妒。
-
入冬后一直没有下雪，天气干寒。
寒假前进行了一场期末测试，有陆承佑帮忙补习，尹若心的成绩提高了很多，第一次考进了年级前十。陆承佑说得对，以她现在的成绩，只要正常发挥，考北中医没有问题。
抛弃其它因素，她最喜欢的学校是北中医。
要是真的能去就好了。
临春节前几天，张岚来了药店，提起韩先旭打算带着一家人飞去国外过节加度假。
张岚的意思是带尹若心也去，她不忍心把女儿一个人留在这边。
尹若心能猜到韩先旭不想带她去，如果她跟着去了，会把气氛搞得很尴尬。母亲好不容易有了这么好的生活，她不忍心打乱。
“我不想去。”她直接说：“妈，你们去吧，我一个人也可以过好年。要是我跟着你们去的话，反倒会不自在。”
张岚一向知道自己这个女儿很懂事，总是会替他人着想。但这么小的年纪就及早地成为一个懂事的人，张岚很心疼。
她埋怨自己不能给尹若心很好的家庭氛围，又对这一切无能为力。刚来这边时，韩先旭和韩宁馥表现得都很友善，谁能想到这些不过都是假象，不是一家人终究不是一家人，韩家根本就不想接纳尹若心。
“这些钱你拿着。”张岚拿出一个很厚的红包，塞到尹若心手里：“过年那天多买点儿好吃的。你不会做饭，别自己一个人折腾，知道吗？”
尹若心把钱收下了。
春节那天她一个人看店。客人来得很少，仔细想想也对，这么重要的节日里，谁会跑过来买药，生病都要避开今天。
外面的炮竹声断断续续地响，到了晚上开始有烟花。
尹若心在店里看了一天书，她觉得今天也就这样过去了，跟无数个昨天也没什么两样。阖家团圆这种事，在她父亲死的那天开始就不会再出现了。
直到门被人推开，门口风铃叮当响，她抬起头，看到了陆承佑。
她放下手里的书，从桌子后站起来：“你怎么来了？”
外面又有烟花绽放的声音响起，如果陆承佑不来，药店里就只有尹若心一个人。
他的女孩会在这个最热闹的节日里，孤零零地守着旧的时间过去，新的一年到来。
“爷爷请你去家里吃饭。”陆承佑朝楼上示意了眼：“你去换衣服，我在这等你。”
“爷爷请我去的，为什么？”
“你上次救了他，他还没谢你。”
“不用谢，我其实没做什么。而且他是你爷爷，我也不想看他出事。”
尹若心回了房间，从衣柜里挑了件外套穿上，戴好围巾帽子。想了很久，最后还是把一个没拆封的礼物袋拿出来。
里面装着一个灰蓝色的千鸟格围巾，她现在用的是卡其色，两个有点儿像情侣围巾。她前几天去商店买的，当时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很想买一套。
想把其中的男款围巾送给陆承佑。
虽然两个人到现在为止，并没有真正地挑明关系，依旧走在模糊地带上暧昧不清。
但就是想跟他用同样款式的东西，用这件事把两个人维系得再紧一点儿。
她下了楼，手在后面背着，到了陆承佑身边后犹豫了蛮长一会儿，最后把装了围巾的礼物袋给他：“送你的，新年礼物。”
小姑娘半张脸都藏在围巾下，头上戴着顶米色针织毛线帽，两只大眼睛扑闪闪的，瞳色是很浅的琥珀色。
像只温软可爱的小兔子。
陆承佑把袋子接过来，打开，里面是一款围巾，跟小姑娘在用的围巾款式一致，只有颜色不同。
他看出来是情侣款，好心情地笑了声。把围巾拿出来，放在她手里，头朝她低：“给我戴上。”
尹若心刚才还在忐忑，如果他不喜欢这个礼物怎么办。
现在所有担心都没有了。她藏了藏嘴角的笑，把围巾在他脖子上松松绕了圈，整理好。
陆承佑牵住她的手，临走前把店里的灯都关了，门锁上。
外面停着辆车，陆承佑拉开副驾驶门，等尹若心坐进去，探身帮她系安全带。
“我要不要去买点儿东西带上啊？”她问：“空着手去不好吧。”
“不用，爷爷不在乎那些。”
陆承佑从另一边上了车，发动车子。
车子出了城区，驶上高架。这边地形开阔，空中时不时有烟花升起盛放，尹若心扒着车窗往外看，在看到尤其惊人的巨大烟花时会拍一拍旁边的陆承佑，开心地告诉他：“你看那朵，好漂亮。”
像是小孩一样。
陆承佑单手控方向盘，右手在她脸上捏了捏。
老爷子住在郊外的一栋别墅，那边环境清幽，寻常不会有人过来打扰。
陆承佑带着尹若心进门，老爷子在里面等了很久，满脸笑容地招呼：“阿惹来了，快过来，爷爷让人准备了一桌年夜饭，就等着你呢。”
尹若心礼貌地说：“爷爷好。”
还是觉得空着手来很不礼貌，她有些局促，两只手不知道放哪儿。抬起头，嗔怪地看了陆承佑一眼。
陆承佑把她身上的外套脱了，又帮她摘了围巾和帽子，拿过去放在一边。回来的时候变戏法一样拎着两盒东西，往老爷子那边一送：“阿惹给您买的。”
那东西是两盒中药膳，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准备的，哄得老爷子眉开眼笑，不停夸奖尹若心是个知礼的好孩子。
尹若心看一眼陆承佑，知道自己刚才错怪他了。
他明明就超级会替人着想。
“好孩子，过来，爷爷给你发压岁钱。”陆老爷子拿出一个厚厚的红包，尹若心看到了分量，不敢收，正要拒绝，陆承佑直接把红包接过来，拉起她的手，往她手里一放：“拿着。跟爷爷说新年快乐。”
尹若心把喉咙里婉拒的话咽下去，换成了：“爷爷，新年快乐。”
“欸，新年快乐。”陆老爷子乐呵呵地笑，又说：“你怎么这么听这臭小子的话，他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
尹若心好尴尬。手指捏着红包，真的好厚，感觉要有好几万。
老爷子跟她说了会儿话，问了些琐碎的事，她之前是哪里的人，在新学校里适不适应，会不会想家。
最后问：“看你年纪挺小的，比承佑要小好几岁吧？”
“没有，我应该只比他小一岁。”
“真的啊？”老爷子很惊诧，瞥一眼陆承佑，说：“看不出来，感觉你比他小好几岁呢。”
陆承佑：“那是我长得显老，行吗？”
尹若心憋不住要笑，忍了忍。
老爷子白了陆承佑一眼，继续问：“阿惹，你生日是哪天啊？”
“我……”尹若心看了眼墙上的钟表，时间走到了晚上七点，只剩五个小时了：“其实我的生日是大年初一，就是明天。”
老爷子呆滞下来，陆承佑也呆了呆，表情很奇怪，好像她出生在大年初一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一样。
尹若心疑惑问：“怎么了吗？”
“没有没有，”老爷子说：“就是觉得太巧了，你跟承佑是同一天生日，他也是大年初一生的。”
这回怔住的人换成了尹若心。她只知道认识陆承佑的时候，他已经十八岁了，不知道两个人的生日竟然是同一天。
“所以再过几个小时，你就满十八了。十八岁可是很值得纪念的，必须得好好庆祝才行。”老爷子叫来家里请的西点师，让去准备一个蛋糕。
之前每到过年这两天，老爷子想给陆承佑过生日，都被拒绝。陆承佑的生日也是他母亲的忌日，他心里有阴影，不仅不过生日，还会特意避开春节，外面越热闹，他就把自己封闭得越黑暗，一个人一待就是一天，连门都不出。
老爷子心里清楚，今年是借了尹若心的光，陆承佑才能来陪他过节。说不定这个丫头还能帮着解开陆承佑的心结，让他好好地过一个生日。
“你跟承佑很有缘分，不如你们明天一起过生日吧。”老爷子扭过头，看向陆承佑：“承佑，你说怎么样？”
老爷子的话说得小心翼翼，生怕在这么好的节日把气氛搞僵。陆承佑倒是没怎么黑脸，只是突然从沙发里起身，拿上外套朝外走：“我去抽根烟。”
到底还是有阴影，连生日这两个字都不能听。老爷子没辙一样地去看尹若心，希望她能帮着劝劝。
“那天家里原本是很热闹的，”老爷子说：“来了很多人要给承佑庆祝生日，谁知道会发生那样的事。”
一个十岁的孩子，生日没过成，还亲眼看到了母亲吊死在他面前。
偏偏是在他生日那天。
曾经听到有人说，大年初一出生的孩子命硬，会克父母。陆承佑只以为是胡说八道，后来杨珊死了，虽然死因跟他无关，他还是经常会想，是不是真的是他克死了母亲。
尹若心在后院小花园里找到了陆承佑。
他一声不响地站着，修长骨感的指间夹着烟，烟雾顺着他手背混乱地绕。
尹若心走过去，他注意到她，把烟摁灭。风很快把烟气吹散，却吹不散他骨子里透着的落寞。
“外面冷，回去。”他想带她走。
“陆承佑，你有没有听说过，”尹若心说：“大年初一出生的人会很幸运，能够逢凶化吉，一辈子平平安安。”
她是想哄他，陆承佑看出来了，无奈笑了声，把她拉过来裹进他的外套里，低下头说：“嗯，所以我们阿惹这辈子都会平平安安。”
“你也会的。”
她的眼睛很亮，干净得像一池清可见底的湖水，这么看着他的时候，他就能莫名平静下来，无形间被她治愈。
“陆承佑，”她软软地叫他的名字：“你低点儿头。”
陆承佑朝她低头。
“再低点儿。”
陆承佑继续低头。小姑娘从他怀里伸长胳膊，把他的脖子搂住了，脸埋在他心口，说话时泄露了些哽音，全都是对他的心疼：“陆承佑，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那一刻，陆承佑突然觉得，过去发生的那些事都不算什么了。
因为往后他会过得很好。
拥有尹若心的往后。

第41章 他不知道
◎“想不想试试？”◎
两个人再回来, 老爷子看到陆承佑神色自若，眉眼温和了很多。
果然尹若心这小丫头对陆承佑是有用的，像是一剂良药般能抚平他的情绪。
佣人过来说菜都准备好了, 让大家去吃饭。
三个人围坐在一起, 年夜饭很丰盛，天南海北各个地方的名菜都有, 摆满了一大桌, 是老爷子家里的大厨精心烹饪的。尹若心原本打算今晚随便叫个外卖, 就这么糊里糊涂地过完春节。现在有人像家人一样陪着她，她还收到了过年的压岁钱，吃到了很丰盛的年夜饭。
感觉生活在一点点变好。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陆承佑。
陆承佑席上很照顾她，会时不时给她夹菜, 把她的口味摸得一清二楚，知道她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看到她杯子里的果汁快见底, 会周到地给她续上。
陆老爷子算开了眼，第一次知道原来这小子是个细心的人。
吃完饭，陪着老爷子看了会儿春晚。老爷子不到九点就赶他们走，说他年纪大了，得早点儿睡觉。
暂时把尹若心支开，老爷子问陆承佑：“你喜欢这姑娘？”
“喜欢。”
陆承佑半秒钟都没有迟疑，两个字脱口而出。老爷子被他干脆利落的态度惊到，说：“以前多少个漂亮小姑娘乌央乌央地追你, 你全不感兴趣, 还说你这辈子就不可能有一个真心喜欢的人。现在怎么回事, 转性了？”
“她跟别人不一样, ”陆承佑说：“别人没资格跟她比。”
老爷子笑了笑：“也是, 我虽然见她不多, 可也能看出来，她跟别人确实不一样。她眼睛很干净，是个纯粹的人。但我听说她过得很艰难，这么小的年纪就没了爸爸，跟着妈妈到了新的城市。韩先旭和韩宁馥那对父女可都不是善茬，把她从家里赶了出来。她现在连个家都没有，在学校里还经常被人欺负。”
老爷子嘱咐：“承佑，你得保护好她。”
陆承佑容色认真：“我知道。”
送两个小辈出门前，老爷子把西点师刚做好的蛋糕交给尹若心，给她使眼色，意思是让她明天好好陪陆承佑过个生日。
蛋糕很大，尹若心需要两只手才能拎得动。陆承佑看见，走过来把东西从她手里拿走，帮她提着放上车。
在以前，他连看都不会看一眼蛋糕。老爷子心里头高兴，越瞧尹若心越顺眼，拿出另一个红包塞到她手里：“承佑的，你替他收着。”
“啊？”
“啊什么啊，拿着吧，你替爷爷交给那个兔崽子。”老爷子赶她走。
尹若心跟在陆承佑身后上了车，把红包往他那边一送。
陆承佑瞥了眼，没接，撸猫一样在她发上狠狠揉了揉：“小丫头，你才多大点儿就敢赚我便宜？”
“我哪有。”
“你是我长辈？”
他说：“送什么红包。”
“这是爷爷给你的。”
“他给你的。”陆承佑淡淡道：“那老头没给过我压岁钱，说男生收压岁钱没出息。”
尹若心只好把红包收下了。
车子发动，出了别墅后驶上辅路。陆承佑习惯单手控方向盘，模样懒散。车里光线暗，他一半侧脸被暗色笼得时明时昧，神秘惑人。
尹若心总忍不住呆呆地看他，舍不得移开视线。一边看一边想，要是能把他绑在家里就好了，天天就这么看着他，不给别人看。
好变态的想法。
她觉得这样不好，自我否定地摇摇头。
道路两边是光秃秃的树木，空气干燥。今年这里少雪，一直到现在了都还没有下过一场。
陆承佑原本想把她送回药店，等车子开过路口，他突然改了主意，换道去了他现在住的别墅。
尹若心觉得奇怪：“你要带我去哪儿？”
“我家。”
她一怔，紧接着心脏突突突地跳动起来。因为意识到他所说的家，应该是只有他一个人在住的，位于银杏路的那栋房子。
现在这样的深夜，孤男寡女的，他带她去那里干什么。
“为、为什么？”她问的时候声音有点儿抖，手指局促地揪着围巾，唇抿得很紧。
陆承佑看她一眼，知道她小脑袋瓜里是在想什么，笑了笑说：“因为想把小姑娘拐到我床上去。”
“……”
啊啊啊这人是在说什么！
他简直每天都在刷新无耻度。如果不是他在开车，尹若心已经跳过去打他了。
“我我我、我不去。”她被吓得都结巴了。
陆承佑笑得更痞，背往后松散地靠，侧脸线条随着微抬头的动作绷出一条更凌厉的线，蛊人心魄的劲儿很浓：“晚了。”
“……”
尹若心其实能知道，他只是在故意吓她而已。
不会真的对她做什么。
上次在酒店，两个人住在同一个房间里，他也是规规矩矩地在旁边另一张床上睡。
好像并没有吃她什么豆腐。
尹若心这么说服自己，让自己不要太紧张。
车子驶入车库，陆承佑带她下车，领着她进了别墅。
里面一片灯火通明，大到有些空旷孤寂。整体装修以黑白色调为主，一种干净利落的简约风。
尹若心站在门口，又一次地说：“陆承佑，你干嘛带我来这儿？”
“你一个人在药店我不放心。”
陆承佑脱了外套挂在一边，又帮她把外套脱了，从鞋柜里拿出一双女式拖鞋放在她脚边：“换上。”
拖鞋是粉白色的兔子款式，上面还支着两只可爱的兔耳朵。能看出来是新买的，就好像是专门放在这里等她来穿一样。
可她还是故意问：“怎么连女生的拖鞋也有，你是不是平常会带女生来啊？”
“嗯。”他面不改色。
尹若心刚要生气，他痞透了地朝她看：“今天不是带你来了？”
陆承佑把她的鞋放进鞋柜，跟他的摆在一起。
他把她带进他的家，独属于他的领地：“以后会经常带你来。”
只有两个人的房子里，每往前走一步，就感觉离他更近了些，渗入到了他的生活里。
陆承佑走到餐厨区，把蛋糕放进冰箱冷藏，回来时给她拿了瓶水。
窗帘开着，外面夜色深浓。这边是高端别墅区，安保严格，周边禁止燃放烟花。夜就显得过于安静和迷暗，轻而易举地将两人周边的空气烘托得发烫。
尹若心明明已经脱了外套，只穿了件薄卫衣，下身一件牛仔裤，可还是觉得热。她有种强烈的预感，今天势必会发生点儿什么，来给这个特殊的日子留下极其浓墨重彩的一笔。
她喝一口水，为了避免接下来的尴尬，问：“要守岁吗？”
“你想守岁？”
“嗯。”
“不会困？”
“不会。”她想了想，说：“要不你带我打游戏吧，这样就不困了。”
陆承佑想到她打游戏时的菜鸟操作，提起唇笑：“行。你先在这坐，我去洗个澡。”
“好。”
尹若心在客厅等了会儿，等得有些无聊，从包里拿出了一本书看。
陆承佑半小时后从卧室出来。他换了身衣裳，oversize的黑色T恤，家居黑色长裤。头发吹得半干，刘海松散地搭在额前，让他有种随性慵懒的俊朗。
“打电动？”陆承佑问了句。
“好。”
他挑了款赛车类游戏，靠着沙发在地毯上坐下。尹若心在沙发上坐，被他拉过去。
他从后拥着她，两条修长有力的长腿将她禁锢在他的领地范围内。尹若心后背挨着他温热的胸膛，发顶感受到他拿下巴抵着。人被他从后拥着，能闻到他身上有淡淡的沐浴液香气，味道有些像大雨过后的森林，清新神秘。
陆承佑把游戏手柄放到她手里，握着她的手带她操作。屏幕上的汽车在枪响后猛地飞蹿出去，道路中心和两边不停出现各种各样的障碍物，逼真的画面感让尹若心感觉自己就坐在那辆车里，下一秒就会车毁人亡，可每次都被陆承佑拿捏着手指，轻巧地操作几下，顺利躲开各种障碍，一路平安往前开。
旁边另一台电视也开着，里面在播放春晚，主持人的声音永远都是热情洋溢。
时间一分一秒往前走，陆承佑带着她穿过最后一个关口，最短冲关时间随着车子冲过终点线而刷新，屏幕上出现了祝贺字样。
电视里的晚会进入新年零点倒计时数秒环节。
10、9、8……
尹若心的手还被陆承佑握着。他很快丢了游戏手柄，手在尹若心腰上一握，稍一用力把她调转过来，让她面对着跨坐在他腿上。
两个人之间的气氛早就粘稠得不清不白，随时都有可能过线。
陆承佑的眼眸好深，呼吸明显重了，别有目的地缠着她：“我们阿惹就要是个大人了。”
7、6、5……
其实尹若心从刚才开始，就感觉到了陆承佑小腹下的异常。好明显，也有些吓人，硬硬地硌着她。
4、3……
现在这样，更清晰了。尹若心热得呼吸发紧，心脏好慌。但又记得想说的话，她想赶在新年零点的时候，成为第一个跟陆承佑说生日快乐的人。
她张了张口，刚打算叫他名字，陆承佑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握住了她的后颈，声音发哑：“阿惹。”
2、1！
“成年快乐。”他线条漂亮的喉结有些响地往下一滚，话还在继续：“所以，想不想跟我试试接吻？”
是个问句，但没有征求她的同意。伴随着零点钟声敲响，陆承佑的唇贴过来，吻住了她。
尹若心的手指倏地屈起，难耐地揪住陆承佑T恤领口。眼睛下意识闭上，黑暗把感官放大，她清晰地感觉到了陆承佑嘴唇的柔软和微凉。
明明唇齿都没有打开，她却依然尝到了一股甜味。那股甜味吸引着她，让她想要索取更多，身体不自觉地朝他靠得更紧。
从一岁到十八岁，她过过许多次生日，而今天这样突如其来的生日礼物，她想她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陆承佑吻她吻得认真，收紧搂在她腰间的手，把她往怀里按。唇从她唇瓣上离开，再次贴过去，这次有了点儿动作，贴合着她唇瓣的曲线摩擦轻蹭。能感受到他已经在极尽克制，没舍得亲得太重。
即使如此都让尹若心承受不住，她的手指把他的衣服抓得更紧，心里有种异样的感觉，很燥，很痒。脑袋飘飘然起了阵雾，而陆承佑是给她摆下迷魂阵的人。
电视和游戏不知道什么时候都被他关了，空气变得安静，什么闲杂声音都没有，这让两个人的心跳声和细碎接吻声呈指数级放大倍数无限制地扩张起来。属于陆承佑身上的气息浓厚，带了很强的侵略性，不动声色间把她紧紧包裹着，丝丝缕缕侵袭着她所有感知。
除了他，别的事物她全都注意不到了。
陆承佑稍稍跟她分开，抵住她的额头。他的呼吸有些乱了，眼睛将她盯着，里面除了有浓到快要流泻出来的欲外，还有一层关切：“宝宝，心脏疼不疼？”
他在这种时候问出这句话，让她有种说不出口的羞耻感。
她红着脸轻轻摇了摇头：“不疼。”
陆承佑清浅地笑了下，没有了担心，欲感烧得更厚：“那再亲会儿。”
他再次亲过来，这次有些失了分寸，亲得很重，舌头从她紧闭着的双唇间抵进去，在她牙齿上舔。她嘴巴还是闭着，因为紧张下意识地不肯松开牙齿，他舔得越重，她闭得就越紧。
十八岁花朵一般的女孩子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心脏热腾腾地跳动着，一方面神思不属，另一方面有些怕，身体轻轻地发抖。
陆承佑感受到了她的紧张，无奈失笑。这还只是亲她一下她就这么怕，将来做的时候不知道又会怕成什么样。
舌尖试着抵开她的牙齿，她不肯，他就没舍得再欺负她。跟她分开了些，手指揉搓着她愈发殷红的唇，哑声说：“这么不想让我伸舌头？”
这种话对尹若心来说还是有些过，她臊得耳朵红红，脸埋在他胸膛，说了一句驴唇不对马嘴的话：“陆承佑，生日快乐。”
声音闷闷地传出来，可爱到不行。陆承佑的手指穿过她发丝，握着她后脑把她头抬起来：“知不知道怎么样能让我快乐？”
她认真地想了想，然后迷惘地摇了摇头。
陆承佑将她看了一会儿，浑身的血液都烧着。他低下头，埋在女孩香嫩的颈窝，咬住她一片薄薄的肌肤含吮。
尹若心感到一阵刺痛，嗓子里暗暗吸了口气，秀气的眉皱起来。刚要问他在干什么，突然听到他闷闷的声音从她颈窝处传出，只有四个字，却染了千重欲念：“想跟你做。”

第42章 他不知道
◎种草莓。◎
陆承佑的声音很哑, 说话时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尹若心脖子里。她那片肌肤烫得不行，在他有技巧的含吮下浮出一枚火烙般的红痕。微微的刺痛感还在，可她全然忘了这点儿新奇的未曾经历过的痛意, 大脑被陆承佑的那四个字装满了。
他刚才说什么？
想跟她什么？
尹若心想得浑身发烫, 从头顶到脚趾尖全都是麻的，有种极其不真实的眩晕感。
感觉自己是在经历一件极其隐秘的、又带了些禁忌色彩的事。
她说不出话来, 只能任凭陆承佑在她颈窝里亲着, 在又一次感觉到骤然传来的痛意后, 她后知后觉地明白陆承佑为什么要咬她。
他这样，应该是在给她……种草莓。
想到这些以后，她更加羞耻，因为受不了又疼又痒的折磨, 身上轻轻地发着抖。
陆承佑从她颈窝里抬起头，将欲望强行收敛, 自嘲般地笑了声，说：“算了，再等等。”
“等什么？”尹若心顺口就问了出来，问了以后才知道后悔。
陆承佑的话果然说了出来：“等你再长大点儿。”
她脸上红红的，睫毛无措地抖了抖，把头埋在他肩膀上。
陆承佑抱着她从地上站起来，他个子高，尹若心的视野随之变高。她有点儿怕自己会掉下去, 手把他的脖子搂住, 依赖地趴在他怀里。
陆承佑把她抱进盥洗室, 搁在干燥的洗手台上, 两只手在她身边撑着, 视线往下, 别有深意地看了眼，同时勾引着她去看：“就是今天有点儿难办。”
尹若心顺着他的目光去看他小腹下的位置。
即使穿着宽松的长裤，也还是好明显。
她被烫到一般抬起头，手突然被陆承佑握住，他拉着往某个目的地扯：“要不你先用手帮我？”
尹若心拿脚踢了他一下，半嗔半怪地骂他：“陆承佑，你流氓。”
陆承佑没真的让她碰到，松了她的手轻笑了声：“这就开始骂了，以后不更得骂死我？”
尹若心气得把他脖子一搂，张嘴咬他T恤领口处露出来的一片锁骨，感觉到他身上明显僵了下。
陆承佑一手把她腰圈住，过去两三秒，隐忍着说：“再招我，现在就弄你。”
尹若心赶紧松口，受惊吓的兔子一样往后躲。陆承佑扯了扯领口，透过浴室镜看到自己左边锁骨上两排细巧的牙印。他没辙地笑了声，手把她下巴捏住，离她更近了点儿，声音就贴着她往下落：“兔子急了还真的会咬人。”
说完在她唇上很快地亲了下。
尹若心有种被电到的感觉，肩膀缩起来，惊异于自己对跟他的亲密接触竟然会这么喜欢，甚至有些着迷。
“洗完澡出来睡觉。”陆承佑柔声哄她：“我在外面等你。”
“我没衣裳换。”
“穿我的。”
陆承佑直起身，两手交叉捏住衣摆，往上一扯脱掉了身上的T恤。
他上半身事无巨细地暴露在她眼前，虽然不是第一次看，她还是感觉无所适从。想移开视线，但又舍不得，被下了蛊一样忍不住一直看。
男生宽肩窄腰，手臂肌肉让人极有安全感，身材结实匀称，腹部轻薄的腹肌线条分明，每一处都是恰到好处的完美。
他怎么就这么会长啊。
更要命的是，下一秒裸着上身的男生，突然无比自然地贴近她，手横在她腰后，略一用力把她从洗手台上抱了下去。
感受到他的体温，尹若心的心跳快得要失控，手里多了样东西，是他脱下来的干净柔软的黑色T恤。
“你穿这件，洗完澡赶紧出来。”
陆承佑转身走了出去，把门给她关上。
尹若心感觉腿发软，把衣裳搭在一边，用凉水洗了把脸。
洗完澡穿上他的T恤。衣服对她来说又宽又大，衣摆遮到她大腿根往下，几乎能当裙子穿。
她把脱下来的内衣洗净烘干后穿上，原本文胸也想戴，可T恤领口有些大，文胸带子会露出来，这样就显得更有暗示性一样，她到底是没穿。
出门前深吸口气，拍拍发红的脸。
屋子里，陆承佑换了件新的T恤，依旧是黑色，衣服上的花纹是急速旋转到生了火的一颗篮球。
尹若心低头看看自己穿着的。
也有同样的花纹，不过他的是白色，她的是红色。
感觉像跟他穿了情侣衫一样。
陆承佑原本在沙发里闲坐着刷手机，听到动静抬头看她。她穿着他的衣裳，露着两条细直白嫩的腿，一边领口往下掉，挂在她圆润白皙的肩头，能看到那侧锁骨，弧度美好，锁骨窝很深。
尹若心察觉到他视线的灼热，踩在拖鞋里的脚趾不自然地动了动，清清嗓子，问：“我睡哪啊？”
陆承佑走到她身边，直接把她抱了起来往床上送，拉过被子把两人盖住：“睡这。”
“陆承佑……”她觉得这样有些太过了，在他怀里挣了挣：“不能这样。”
“别闹，又不对你做什么。”
陆承佑霸道得很，把她又抱得紧了点儿，控住她：“再乱动就说不准了。”
尹若心老实下来。遇到陆承佑以前，她决计想不到自己会有这么大胆的行为，睡在一个男生的房间里，还跟他躺在一张床上。
陆承佑搂着她的力气很大，她蹙了蹙眉，告诉他：“你把我抱疼了。”
力气立即松了些，额头被抵着。陆承佑看着她的眼睛：“你睡觉不安生，我不搂着你你又会踢被子。”
“你怎么知道我睡觉爱踢被子？”她想了下，很快明白过来：“那次在酒店，是不是我踢被子吵到你了？”
“没。”
“肯定是，怪不得你醒那么早。”尹若心发愁地鼓了鼓脸颊：“我怎么有这个毛病，老也改不好，冬天要是暖气开得低点儿，第二天我总能感冒。有什么办法可以治好这个毛病啊？”
“有一个。”
“什么办法？”
“你每天跟我睡一起，”他说：“我抱着你，你就不踢了。”
“……”
两个人靠得太紧，他身体的某个反应被她捕捉到，隔着两个人的衣服，那样的感受依旧清晰。
简直像石头一般。
她知道那是什么，臊得往后退，语声发紧：“你怎么这样啊。”
陆承佑在拼命压制着不要突然做什么，以免会吓到她。
他嗓音极哑地贴着她耳际：“阿惹，我十九了。”
他给这个小丫头讲道理：“这是男人的正常反应，知道吗？”
心吊起来。只有两个人的房间里，尹若心感觉空气越来越稀薄，而身边男人的欲望越来越大。她到底没经历过，身体微微地抖了下。陆承佑注意到她有些不自在，主动跟她分开些距离，手在她背上安抚地拍了拍：“别怕，不对你做什么。”
尹若心没有那么紧张了。可是很快，又听到这混蛋的话：“以后再做。”
不想再听他说些有的没的浑话了，她闭上眼睛打算好好睡觉。陆承佑摘下挂在脖子里的平安扣，给她戴上去：“这个给你。”
尹若心低头看了看。这个平安扣他每天都会戴着，玉质清透莹润，触手生温。水头很足，白色的玉里渗了一滴灵动的蓝，看着就很珍贵。
她的手指在平安扣上摸了摸，问：“是你家人送的？”
“爷爷去寺里给我求的。我不怎么需要，倒是你经常遇到麻烦，戴着可以避避邪。”
尹若心不敢收。老爷子是在陆承佑的母亲自杀后，担心孙子以后的日子会不顺，这才虔心求来了这个平安扣，她就这么收下不太好。
“陆承佑……”
她刚要拒绝，陆承佑没给她机会，把她小小的脑袋摁进怀里：“行了，睡觉。”
时间确实很晚了，眼皮有点儿撑不住，她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靠着，闭上眼睛，声音很甜：“陆承佑，晚安。”
陆承佑：“晚安。”
那天晚上她真的没有踢过被子，睡得很香。
次日醒得比平常要晚，遮光窗帘拉着，屋子里一片昏暗。陆承佑不在她身边，床头柜上放了张纸条，他怕她醒来找不到人又会着急，在上面写了他出门去买早餐，很快就回来。
尹若心盯着他的字甜甜地笑了笑，把手机拿过来看了眼。里头躺着几条消息，彭明达祝她生日快乐，说虽然从今天开始她就是成年人了，但她最好还是不要太野，不管有多少男生追求她，她都不可以谈恋爱。
尹若心回：【那我什么时候能谈恋爱？】
彭明达：【等我去找你再说】
尹若心：【？？？】
彭明达：【记住，不要谈恋爱！】
尹若心：【你怎么婆婆妈妈的，我妈都没管过我要不要谈恋爱。】
彭明达没再继续回了。
尹若心下床，简单洗漱了下。陆承佑就好像早就计划着要把她弄过来一样，女孩子用的护肤品和化妆品全都准备得很齐全，整整齐齐地摆放着。
听到外头有动静，她打开门。陆承佑从外面回来，正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可乐，单手开拉环的同时侧头朝她看了过来。她在他的床上睡了一晚，一件T恤穿得微微有些皱。身板又瘦又小，T恤被她穿成了裙子，领口掉得厉害，肩膀都要露出来。
陆承佑朝她勾勾手指，尹若心乖乖地走过去。他仰头喝了口可乐，下一秒把女孩拽到身前，毫无任何征兆地堵住她的唇，把可乐渡进了她嘴里。
喂完才放开她，一滴都没撒。
尹若心瞪大眼睛，手捂着嘴巴。一时间有些待不下去，转过身逃跑了。
陆承佑半靠在吧台边无奈笑了下，仰头又灌了口可乐。
不如刚才的甜了。
那丫头的嘴巴，比可乐要甜多了。
尹若心回屋换上了自己的衣裳，对着镜子打算把头发扎起来，这时注意到颈下种着两枚熟透了的草莓。
她把头发放下来往前拨。吻痕还是能看到，不过至少不太显眼了。
回到客厅，她把蛋糕从冰箱里拿出来，拆掉包装，插上十九根蜡烛。做完这些，她忐忑地看了眼陆承佑。男生脸上倒是没什么变化，人看着还算平和。
尹若心叫他：“陆承佑，你过来。”
陆承佑并没有排斥的意思，神色平静地走到她身后，从后拥着她，两手撑在她身体两边的桌沿，低下头，在她散发着香气的发顶亲了下，说：“生日快乐。”
他没有发火，也没有生气，感觉是在慢慢放下过去的那段惨痛回忆，打算开始新的生活。尹若心很高兴，手指慢悠悠地拆着吃蛋糕要用的刀叉和小碟子，也跟他说了句：“生日快乐。”
陆承佑笑了笑，趁她不注意，把蛋糕上插着的其中一根蜡烛拿出来，丢进了一边垃圾桶。他从口袋里摸出打火机，一一点燃蛋糕上的十八根蜡烛。
“要许愿。”尹若心说：“我们两个一起许。”
“行。”
陆承佑在旁边看着她，干净美好的少女双手合十，闭着眼睛虔诚许愿。他不知道她的愿望里有没有关于他的存在，而不管有没有，往后的日子她都别想跟他分开。
他会把她完好地留在身边，过完这一辈子。

第43章 他不知道
◎“我女人管得严。”◎
两个人一起吹了蜡烛, 吃了蛋糕。过去过生日这件事对陆承佑来说是一件完全被杨珊自杀笼罩起来的阴影，可是从今天开始，每年的大年初一不再是让人恐惧的一天, 因为有尹若心的存在, 这一天成了一年里最美好的日期。
他的女孩在这一天降生到这个世上，没有比这天更值得欣喜的了。
过完生日, 陆承佑问她有没有想去玩的地方。尹若心仔细想了想, 说要去酒吧。
“以前都不能去, 好不容易才等到成年，”她说：“有点儿好奇里面是什么样子。”
陆承佑在她脸上捏了下：“这点儿出息。”
并没带她去酒吧，而是直接进了一家夜店。里面音乐声鼎沸，一个个台子上有穿着清凉的性感美女在跳钢管舞。贺炎和闻刚也在, 全都看上了一个身材火辣穿蕾丝内衣的妞，激动得吹着口罩朝那女人身上撒钱。范莹莹要是在, 看见这一幕估计能气死。
“小阿惹，”闻刚朝他们叫：“过来过来，哥哥带你看看成年人的世界是什么样的。”
陆承佑阴恻恻地冷嗤：“你是她哪门子的哥哥？”
闻刚装腔做调地说：“是她情哥哥……”
陆承佑一个眼风扫过去，闻刚话头一转：“的哥哥啊。”
“你他妈还想当我哥？”陆承佑哼笑：“老子比你大俩月好吗！”
“哎呦喂，你可真是会对号入座。”闻刚看一眼尹若心，贼兮兮地笑：“小阿惹，听见了吗，他说他是你情哥哥。”
“……”
夜店里镭射灯发疯一样地晃着, 光线昏暗不清, 可闻刚多留意了下, 盯着尹若心左侧颈下看了半天, 最后确认了：“我去, 承哥你是不是人啊, 这就给小嫂子种起草莓来了？”
尹若心脸上噌地一下热了，手赶紧捂住脖子。她怎么把这件事给忘了，出门没记得遮盖。
陆承佑也忘记帮她处理了，怕她会害羞，把她紧搂进怀里，警告闻刚和贺炎这俩眼睛瞪得像铜铃的：“你们不怕眼珠子被挖出来就继续看。”
闻刚和贺炎赶紧扭头，注意力重新放在台上在跳舞的美女身上。
跳钢管舞的女生二十来岁，天使脸孔魔鬼身材，一对傲人双峰随着舞蹈动作颤颤巍巍，随时都有可能会蹦出来。
尹若心观察了下陆承佑，他并没有朝那女生看一眼，视线只挂在她身上。音乐实在太吵，他贴近了些，对着她耳朵说：“我带你去那边坐。”
他拉着尹若心去了一边卡座，服务生过来送酒。那酒一般人很难买得到，贺炎和闻刚闻着味过来，端起杯子在陆承佑的杯子上碰了下：“谢承哥请客。”
陆承佑在沙发里懒散坐着，没让尹若心碰酒，让人给她送了杯猕猴桃果汁。
刚才跳钢管舞的性感尤物挂着两块布料，踩着高跟鞋风情万种地朝这边走了过来。贺炎和闻刚交换了个志在必得的笑，想着果然钱是好东西，刚才他们撒出去小几万，这妞就来了。
两个人眼巴巴地等着那妞过来敬酒，结果人直接走到陆承佑身边，在另一侧空着的位置里坐了下来。
女生柔弱无骨的一只手伸出去，端起桌上的酒，往陆承佑那边送了送，一双美目流转，一颦一笑都奔着要勾引的意思：“帅哥，我陪你喝杯酒呗。”
贺炎和闻刚觉得自己像冤大头，刚撒了那么多钱，结果还不如陆承佑这位爷简简单单往沙发里一坐招女人。
两个人又拿眼睛去看尹若心。
尹若心明明就坐在陆承佑身边，两个人捱得也近，都这样了还有人来挖她墙角，她到底是有多好欺负，多没有存在感。
女生仍旧盯着陆承佑，那眼神像是恨不能把他吃了。身上挂两块破布，该遮的不该遮的全没遮住。身材确实火辣，近距离看更诱人，贺炎和闻刚盯得眼睛都直了。
陆承佑一直没接女生送过来的那杯酒，也没往她身上看，反倒侧低头，看向另一边的尹若心。她变得很不高兴，但情绪不肯外露，暗暗地生着气，粉嘟嘟的脸颊鼓着，嘴巴抿得很紧。
陆承佑一只手揽住了她，凑近她的耳朵。看在外人眼里，在萎靡昏昧的灯光下，这个动作就显得无比暧昧。
“让我喝吗？”他问。
尹若心不回答，只是抬起头瞪他。
陆承佑笑，再看向那女生时目光变得淡，带了点儿拒人于千里的意思：“抱歉，我女人管得严，不让我喝外面的酒。”
递酒那女生的脸色僵下来。她刚才看到了陆承佑和尹若心形容亲密，但尹若心这个女孩看上去实在太乖太干净了，而陆承佑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玩得很开的痞子气，她就没往这两个人是一对上去想。
痞子看上乖女孩这种事很少发生，因为两方生活环境差别很大，难得有交集。
她今天还是第一次看到。
把酒杯放下。陆承佑拒绝的意思都这么明显，再待下去就没劲了，女生知趣地走了。
贺炎和闻刚惋惜得盯着女生背影，指责陆承佑不懂风情，送上门来的美女都能赶走。陆承佑拿看智障一样的眼神警告他们，两人接收到信号，明白不该当着尹若心的面胡说八道，立即打住。
“是我说错了，”闻刚作势打了自己一个嘴巴：“咱们承哥从来都不跟乱七八糟的女人胡搞，十九年来一直都干干净净两袖清风，连女孩手都没拉过一下，”胳膊肘撞了撞贺炎：“你说是不是？”
贺炎附和：“是，当然是，咱承哥要是不干净，天底下就没有干净的人了。”
两个人这么说，倒显得陆承佑过去真干了多少龌龊事一样。尹若心从没有问过陆承佑过去的感情生活，自己暗暗地猜测过，他是不是交过很多个女朋友，跟那些女生都发展到什么地步了。有没有牵过手接过吻，甚至于比接吻更过分的事都做过。
感觉他看起来就是那种很会玩的人。
昨晚亲她，动作也很熟练。
不太像是新手。
尹若心乱七八糟地想了很多，也想过如果陆承佑真的跟别人交往过，做过一些过分的事，那她能不能接受。
只是这么想一想心里就很不舒服。
可就算她的担心都是真的，那些都是陆承佑认识她以前发生的事，她也没什么资格怪他。而且她都不知道自己现在算不算陆承佑正儿八经的女朋友，不太好意思问他以前的事。
她胡思乱想了一阵，又觉得自己不能这样，明明陆承佑对她很好，她找不到一个比陆承佑对她更好的人了，不能总是怀疑他。
又在这边待了会儿，她觉得没什么意思，想走。
陆承佑带着她出去。
一路上随时能看见一男一女抱在一起亲，陆承佑把她眼睛捂住，带着她离开危险地带才把手放开。
尹若心觉得他把她当小孩了，跟他强调：“我成年了！”
“所以，”陆承佑别有深意地挑眉：“你跟我强调这个，是想让我做什么？”
把一个做字特意咬得很重。
尹若心不理这混蛋，两个人走到一处没什么人的走廊，这边灯光昏暗，空气安静，夜店里鼓噪不休的电音传不过来。陆承佑在这时候有了动作，把尹若心逼到墙角，他人压过来。
两个人靠得很近，呼吸互相缠着，眼神发烫地对视。
“刚是不是吃醋了？”陆承佑食指和拇指捏着她下巴往上抬：“我尝尝，嘴里是什么味道。”
他亲过来，力道又凶又重，捉着她唇瓣没有章法地吮，牙齿咬着她下唇往外扯了扯，吻啄她柔软的唇瓣。
间隙里，他声音低哑地说了一句：“是甜的。”
他还想索取更多，舌头妄图钻进她嘴里，让人招架不住。尹若心呜呜了两声，太慌张的缘故把牙齿闭得很紧。
陆承佑对她没辙，贴着她的唇笑：“宝贝，你怎么接吻都不会。”
她心里委屈，她为什么要会这种东西，她连恋爱都没有谈过。
“我教你，”陆承佑又亲过来，每亲一下，就一句句诱导着：“嘴巴张开，我舌头才能进去。”
尹若心身上软成一片，被下了迷药一样，跟随着他的指令松开牙齿，放他的舌头进来。他像是终于尝到甜头的猎人，捉住她的舌头就没有再放开，勾着吮了一遍又一遍。
娴熟得像个身经百战的渣男。
跟他湿濡的舌尖碰到的那一刻，尹若心脑中轰然放起了一阵烟花，烧得她几乎快失去理智。缺氧缺得厉害，两条腿软得站不住，只能用手搂住了他的脖子，上半身没骨头一样挂在他身上。
亲了不知道有多久，他终于离开。两人气息都热，呼吸混乱地搅着。
陆承佑把她唇角被亲出来的水渍擦掉：“会了吗？”
“你……”尹若心喘了很久才平息些：“你是不是跟人亲过很多次了？”
“只跟你亲过。”
他的话让尹若心好受了很多，心里甜滋滋的。嘴上仍不饶人，说：“一点儿都不像，你这么熟练。”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陆承佑看着她微张的两片唇，几乎没见她化过妆，她底子太好，清水出芙蓉的一张清丽面孔，唇色很红，被亲过一遍后更加娇艳，像是熟透了的樱桃。
陆承佑搓揉着她的唇，回味着刚才的滋味，声音更低地说：“你怎么哪哪都甜。”
尹若心受不了这种情话，把脸埋在他怀里：“陆承佑，我腿有点儿软，你抱我好不好？”
她撒起娇来真能要人命。陆承佑颇无奈地笑了声，毫不费力地把她从地上抱起来，手托着她屁股带她往外走：“你就这点儿出息，亲几下就腿软？”
“你别说话了。”尹若心趴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清爽干净的味道，心里一片甜蜜。
今天是她经历过最开心的一个生日。
她希望这也是陆承佑最开心的一个生日。
转而又想，不行，陆承佑最开心的生日必须得是下一个。他每一年，都要比上一年过得更好才行。
每一年生日，她都要陪着他过。
作者有话说：
怕剧透所以一直没敢说太多，可以稍微提一下的是，会虐，但还得一阵，然后大家可以放心，结局是HE（大写加粗）！
高中篇很快就要结束了，然后就是我们小情侣的热恋模式啦，还有阿惹一直纠结的，陆承佑没有跟她正儿八经地告白过，这些后面都会有哒~

第44章 他不知道
◎“还跟老子闹不闹？”◎
开学后时间过得很快, 冬天悄无声息过去，可惜尹若心没有等来一场雪。
听说这个城市下雪的时候会很漂亮，她希望到了今年冬天可以等到下雪, 到时候她要跟陆承佑一起看白雪覆盖下的紫禁城。
转眼距离高考只剩最后一个月, 学校每周都会进行模拟考，陆承佑是雷打不动的第一名, 搞得排在他后头的千年老二心态很不平衡。
那人叫蒋顺, 高中三年一直拿陆承佑当竞争对手, 每次考试都想超过陆承佑，每次都是铩羽而归。长久以来的失败让他心态不平衡，眼看高考在即，他不愿意以千年老二的名头结束高中生活, 花功夫弄到了点儿药，丢进矿泉水瓶里, 趁班里没人放在了陆承佑的课桌上。
陆承佑打完篮球回来，蒋顺的神经被挑起，表面上装成在做卷子，一双眼睛暗暗跟着陆承佑到了最后一排。
陆承佑往椅子里一坐，朝那瓶水上瞥了眼，没动，问一旁的尹若心：“你送的？”
尹若心摇头：“不是。”
陆承佑把水拿起来，手腕一扬, 一瓶水扑腾一声被丢进角落里的垃圾桶。
无人注意那瓶水里有什么, 蒋顺不甘地捏紧笔, 朝陆承佑又看了眼。那人吊儿郎当地窝在椅子里, 耳朵里塞着蓝牙耳机, 拿着手机在打游戏。
这个人, 从来没有付出过哪怕一丁半点儿的努力，生活得随性自在，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打架斗殴玩姑娘，什么事儿他都干，凭什么这样烂透了的人回回考试都是第一！为什么蒋顺已经付出了全部，每天吃饭用跑的，睡觉只睡三个小时，生活完全被习题占据，都做到了这样，结果他还是比不过陆承佑，每次总要差个三五分。
凭什么！
凭什么！！
蒋顺越想越不甘心，笔尖穿透一层层纸页，手指捏得咯咯作响。
陆承佑注意到他的视线，薄薄的眼皮掀起，朝他这边不冷不热地落了一眼。
蒋顺扭回头，等他再回过神的时候，他看到笔记上写得满满当当的都是：陆承佑去死！陆承佑去死！陆承佑去死！
人和人之间确实是不同的，尹若心早就明白这个道理。她愁眉苦脸地咬着笔杆，被一道数学题为难了近半小时也还是解不开。陆承佑看到，摘下蓝牙耳机，把桌子搬起来跟她的并到了一起，凳子拿脚勾过来，他往她身边一坐，拉过她的卷子，宠溺地笑骂了声：“傻瓜。”
“我是傻，又不是谁都跟你一样，生下来就是IQ200的天才。”
“你不服？”
“你帮我把这道题解了，”尹若心笑得可可爱爱，圆圆的眼睛弯起来：“我就服。”
陆承佑低笑了声，拿笔在纸上写解题步骤。他给她讲题的时候声音格外好听，带了种随性的魅力。
尹若心喜欢听他讲题，感觉心里痒痒的，让人着迷。
这段时间有陆承佑的辅导，她的成绩提高了很多，基本稳定在了年级前十。这样继续保持下去，只要高考不发挥失常，她可以很容易就考上北中医。
她没有了那么多压力，只等着不久以后高考结束，能去自己喜欢的学校。可一方面又不想让时间这么快过去，现在她跟陆承佑还能在一个学校，每天都能见到。可京大和北中医一个在城市的南边，一个在城市的北边，相隔了那么远，就算不堵车也要花上将近一个小时的车程，要是堵车就更说不准，陆承佑要是每天都去找她的话就太麻烦了，也很浪费时间。
到时候就不能每天都能看见他了。
想到这件事她就发愁。
晚上陆承佑跟几个朋友又去球场打球，尹若心在场边坐着，膝盖上放了本习题册，做完一道题就会抬起头看一眼。陆承佑矫健高大的身影奔跑在球场上，带着球干脆利落地过人，单手持球高高跃起，把球猛地灌进篮框。
场边有几个女生被迷得不行，激动地小声讨论着他。有人跑过去给他送水，他没接，汗湿着一张脸扭头朝尹若心看。尹若心也在看他，明显有些不高兴，只差没把吃醋两个字标脑门上。
陆承佑下巴一扬：“过来。”
尹若心轻哼了声，把头扭到一边不理他。
陆承佑无奈笑，看回送水的女生时笑意尽数收敛，恢复了一派的淡漠不羁：“看见没有，我的妞吃醋了，以后注点意，都离我远点儿。”
说完迈着两条长腿朝尹若心走，留下几个送水的女生风中凌乱。
陆承佑把尹若心腿上摊着的习题册一把拿走，在她身边坐下，手朝她那里伸：“不知道给我送水？”
“不是有人排队给你送吗？”
“别人送的我不喝，”陆承佑两条胳膊往后搭，腿翘起来，与生俱来的痞劲就出来了：“我就喝你送的。”
“给你给你！”尹若心把早就准备好的一瓶水放到他腿上。
陆承佑笑，拧开瓶盖没喝，仰起头对着脸先倒半瓶。汗水被洗涤，少年深邃俊朗的一张脸在灯下泛着白皙的光。
他喝掉剩余的半瓶水，起身：“我去洗澡。”
经过尹若心身边时，习惯性往她头发上呼噜了两下：“等我回来带你去吃饭。”
等他的过程里尹若心发现自己把一本书忘在了教室，给陆承佑发了条信息，出了篮球馆往教学楼跑。
班里剩了几个尖子生笔耕不辍地用功，她拿完书准备走，踢到地上的一团纸，弯腰捡起来丢进垃圾桶。
垃圾桶里有一瓶水，水还很满，看上去没有打开过，是早上陆承佑随手扔进去的。几个小时过去，水瓶里飘出了些白色的结晶体，依附在瓶子内壁上。
尹若心觉得奇怪，盯着看了会儿，打算把这瓶水拿回去研究。她把书包放桌上，从里面翻找能装水瓶的纸袋时蒋顺急急忙忙跑进教室。原本他在往后跑，在看到最后一排的尹若心后步子停下了，转而走到了他自己的座位旁。
尹若心想确认一下那瓶水是不是蒋顺搞得鬼，若无其事地把书包拉链拉好，单肩背着出了教室。
她下了楼，找了个死角躲着。没两分钟蒋顺从楼上下来，做贼一样抱着他的书包跑远了。
尹若心回到教室，发现垃圾桶里的那瓶水果然不见了。
陆承佑还在篮球场，他洗过澡，换了身衣裳，头发吹得半干。他一边讲电话一边随手拨拉了两下头发，细密的头发蓬松柔软，额前的刘海遮到眉。
身上带着一种凌厉又迷人的少年感。
尹若心朝他走近，他没发现。难得见他这么认真地跟人讲电话，口气都正经了不少。她不经意听了一耳朵，听见他在跟人说：“我想做什么他管不了。我既然答应了您就一定会报工程系，您的研究所我也会去。行，这些您都放心。”
挂了电话，他看见尹若心在他身后一步远处，样子很乖地站着，气质恬静温柔。
他把她书包拿下来，随意在一边肩上挂着：“想吃什么？”
尹若心想了想，说：“炸酱面。”
陆承佑笑了声：“还没吃腻？”
“没有。”
“挺好。”陆承佑抽着肩膀又笑一声：“我的小姑娘嫁狗随狗。”
嫁这个字眼让尹若心猝然心跳失衡了下。唇上有些干，她抿了抿，为了掩饰内心极没出息的欢喜和雀跃，故作不解地说：“谁是狗啊？”
陆承佑：“我。”
尹若心撇过脸笑。
两个人出了学校，去胡同口的那家店吃炸酱面。
吃面的时候酱汁不小心蹭到了尹若心嘴角，陆承佑抽了纸巾帮她擦。尹若心没出现之前，陆承佑带过几个姑娘来吃炸酱面，那些姑娘怕脸上沾到东西不好看，面条一根根地挑，吃几口就摇着头摆手：“我吃饱了。”
不像尹若心，蹭到酱汁也不在乎。
陆承佑一时嘴快，把他带过不少妞来吃炸酱面的事给说了出来。尹若心眼里的光登时沉下来，她这人心思细腻，有时候不高兴了会默默憋着，别人不问她就不说，自己消化消极情绪。
陆承佑没关注过女孩情绪，反倒是女生们在意他情绪比较多，在男女关系里他始终是占上风的那个，遇到尹若心以前，从来不知道哄人两个字是怎么写的。
也是邪了，跟尹若心在一起时，不知道怎么他突然开窍，没多久就发现尹若心情绪不好。意识到这个问题后他慌了神，尹若心不高兴他也没法高兴，就想把她哄得开心。
可不管说什么，尹若心都不买账，眼睛还是耷拉着，没什么精神的样子。东西没吃几口她就饱了，一顿饭就那样不欢而散。
陆承佑回到家，怎么想怎么不痛快。烦了一夜没睡好，次日天没亮起床去药店等她，等了两个小时等到她从药店出来。
他活了十九年，就没对谁这么卑微过。
尹若心不买账，对他还是淡淡的，不像之前，一见了他眼睛就会亮。陆承佑没辙，又被她搞得窝着气，直接把人拽过来，压墙上亲了一通。
尹若心先是惊，后面抬起手打他，力气小得像猫。陆承佑啜吻着她的唇角，越亲越发现小姑娘的身体越来越软，软得他骨头都要酥。
他把人压得更狠，亲得也更重。尹若心没多久就变得顺从，牙齿松开，舌头从推拒变成迎接，一接一送缠绕着跟他交换气息。
他吻啄着她的唇瓣，哑声说一句：“还跟老子闹不闹？”
小姑娘被亲得泪光涟涟，声音里仍有委屈：“你还带别的女孩去吃饭吗？”
“不带了，”陆承佑气息很乱，迫切地舔舐她嘴里的甜：“阿惹，我错了，我跟你道歉。”
陆承佑这样天生傲骨的人道起歉来真是一件要命的事，那会让人觉得自己是他唯一的例外。
没有什么比这件事的诱惑性更大了。
作者有话说：
咳咳，哄人用强吻来哄哦？
PS：下本文写《落疤》，年龄差；禁欲系顶流影帝&#215;天才编剧少女；轻娱乐圈；双向救赎；女主是一个对男主有着超强占有欲的十九岁少女，男主原本以为只把女主当成妹妹，后来发现逐渐变质；有喜欢的可以点进作者主页收藏一下，开文会说，感谢大噶，鞠躬^^

第45章 他不知道
◎看他会不会来救你。◎
尹若心的气来得快, 去得也快。只要陆承佑用心哄，就没有哄不好的。
乖乖地被他牵着去学校，路上她想到昨天发现的事, 问：“你跟蒋顺熟吗, 你觉得他这个人怎么样？”
陆承佑侧低头看她：“你问谁？”
“蒋顺，”她说：“他好像常年考第二名, 对吧？”
蒋顺性格面, 长相中规中矩, 不是很起眼。脑子却好使，只是不如陆承佑，陆承佑是天生智商奇高，蒋顺却只能靠死读。
高中三年来, 蒋顺脑子里只有一件事就是读书，跟谁都不怎么搭理。陆承佑对蒋顺唯一的印象, 只有在一次成绩发布后，校长找到他让他代表学校去做演讲，他给拒了。当时办公室里还有一个人就是蒋顺，校长说不动陆承佑，退而求其次叫了蒋顺一声，说：“那就你去吧。”
那句话的语气带了叹息，好像请不动陆承佑这尊大佛，去找蒋顺是件多么多么掉价的事情一样。当时蒋顺抬起头看了陆承佑一眼, 陆承佑无意中回看, 从那一眼里察觉出蒋顺压抑着的对他强烈无比的恨意。
蒋顺很快就重新低下了头, 那短短半秒间释放出的滔天怨气, 让陆承佑对他产生了几分印象。
“问他干什么？”陆承佑的语气染了不悦, 仔细听能听出些醋意：“当着我面问别的男人, 你胆子挺大。”
“我只是感觉他把你当竞争对手了。”
“所以？”
“陆承佑，以后在外面，要是有来源不明的水或是吃的，你都不要碰。”
“你是看见什么了？”他问。
尹若心把事情说了一遍：“昨天你桌子上那瓶水是蒋顺放的，里面好像搁了东西。”
这个学校把陆承佑当竞争对手的不只一两个，他头脑太好，是天赋型学生，从来不用努力就能赢过所有人，那些拼尽全力还赢不了他的人自然心里不畅快。可他们也只敢在心里恨一恨，陆承佑家底太厚，没人敢惹。
蒋顺却不同，蒋家是混政圈的，权高势大，在一砖头下去能砸出不少王公大臣的京城里地位也不可小觑。别人怕陆承佑，蒋顺不怕，有时候恨极了也会想，就陆家那种商贾市侩，给他们家提鞋都不配。
可偏偏就是这种商贾人家里出了个天才，高中三年里把蒋顺的锋芒牢牢压制住了。高中之前蒋顺没跟陆承佑碰过面，是学校里雷打不动的第一名。饭局上，蒋父和下属或上级觥筹交错间，总有人会把话题扯到蒋顺身上，夸蒋父生了个有出息的儿子，将来一定大有作为，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每次听到那些话，蒋顺就会不自觉地把脊背挺起来，脸上是被自豪燃起来的腾腾热气。
后来蒋顺跟陆承佑去了同一所高中，这些夸赞再也没有出现过了。
蒋顺体会到了千年老二是什么滋味。
第二名能算是什么东西，能被世人看到的从来只有第一。
蒋父是个把面子看得比天大的人，每次儿子成绩下来，他看着成绩单上的数字2，眼中凝聚起的是一次比一次强烈的恼怒。
他把成绩单搁回桌子上，并没有发火，却用比发火更让人羞愧的轻蔑眼神看着蒋顺，冷哼：“我儿子可真是有出息啊，回回都能拿第二。”
第二两个字像是一把吹毛断发的刀，在蒋顺心里插了三年。
蒋顺恨陆承佑，那种恨是扎了根的，拔不出来。
他恨陆承佑恨得咬牙切齿，陆承佑却对他没什么印象，听到他的名字甚至都会疑惑他是谁。
陆承佑这人很自我，天生傲骨，对谁都不屑一顾，没拿自己跟谁比较过，个性张狂不羁，除了自己的妞外，就没把谁放在眼里过。
蒋顺如果知道他嫉妒了三年的对手连他的名字都不太记得住，估计会气得发癫。
“放了什么，毒药？”陆承佑不甚在意地问。
“不知道，水被他捡走了。”
“我这么招人恨呢？”
陆承佑很无所谓地轻嗤。他不在意，尹若心却不能不担心，一张嫩生生的小脸木着，嘴角向下。陆承佑在她脸上捏一记，把她往下挂的嘴角提起来：“放心，除了你给的，外面来源不明的东西我都不会碰。”
后面几天，尹若心总会留意蒋顺有没有异常举动。结果别的没发现，只发现这人是真的爱学习，除了吃饭上厕所，就没从椅子上站起来过。
天气越来越热，到了中午就犯困。临近毕业，陆承佑很少再来学校，不知道是在忙些什么。尹若心扭头看他的课桌，上面空着，连本书都没有，她的心比他的课桌更空。
没有他在，感觉整个人都提不起劲儿。
那天她正常来上课，进班的时候感觉气氛有种诡异的安静，几乎所有人都在看她，拿眼神告诉她：她是有问题的。
尹若心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打开手机，看到温远给她发了条消息：【有人在论坛里说你爸是个中医骗子，治死了人。】
过往的事就这么重新铺在尹若心眼前，惨痛的记忆一股脑涌出来，染着血混着骨头。
论坛里热烈讨论着尹若心父亲治死人的经过，说她父亲就是个招摇撞骗的神棍，什么真本事都没有，常年来给人乱治病，卖些什么用都没有的中药，最后终于出了事，耽误了一位病人的治疗。
那位病人就是董宜的父亲，发帖子的人说，董父原本要去医院治疗，是尹若心的父亲尹东说那病靠西医治不了，只能通过中医慢慢地治，给人开了些中药让拿走了。董父吃了没多久，病情恶化离开了人世。
这件事先是在校园论坛上传播，后来经过媒体搬运在网上炸开了锅，跳出了许多中医黑叫嚣，说中医就是种骗人的东西，根本没什么用，跟封建迷信一样早就该取缔了。有人甚至把怒气牵扯到了尹东的女儿，认为尹若心应该立即被学校开除，没有资格在那么好的学校里接受教育，这对浩天高中的声誉有损害。
尹若心的名声越来越差，最近陆承佑不在，总有人当着她的面骂她是招摇撞骗的小神棍，说她家不是世代行医，而是世代行骗。
中午去食堂吃饭，有人会挑跟她相近的位置，阴阳怪气地咳嗽，然后就有人配合着装模作样地把脉。周围的人张着嘴大笑，还有人拿筷子往胳膊上戳：“来来来，我给你扎上一针就好了。”
尹若心吃不下饭，端着餐盘离开。温远跟上去，问她：“陆承佑呢？他怎么又不来学校了？”
“他好像有自己的事要忙。”
“你跟没跟他说学校的人在欺负你，”温远很心疼她：“你让他来帮你啊。”
“我不想总拿我的事烦他。”
“可他要是知道了，他一定受不了你被学校里的人这么议论的。”
尹若心没再说什么。她侥幸地想着，反正快毕业了，再稍微忍忍就能摆脱现在的处境，不会有人再讨论她了。她麻烦陆承佑的事情够多了，上次因为她，陆承佑被用网球拍打，被关禁闭，她不想再看类似的事情发生。
往后几天，尹若心一直被人奚落羞辱。有天在走廊上，看见她的人全都捂着嘴在笑。直到温远从后面追过来，从她背后拿下了一张纸，纸上写着“小神棍”三个字。
温远把那张纸撕碎，咬着牙看一圈周围的人，厉声问：“谁贴的！”
没有人回答。
这样的事每天都会发生。有时候上课，班里的人会一个接一个传字条，字条最后传到尹若心手里，她展开，上面是一行字：小神棍，你葫芦里有没有能壮阳的仙丹妙药卖啊？
尹若心把字条捏皱，过了会儿，她展开，拿笔在下面写：有啊，专门治你这种早泄，你过来拿吧。
她把字条传给刚才的人。字条一路往前递，最后到了前排一个男生手里。男生看完脸上黑了一圈。
关于尹若心的讨论甚嚣尘上，搞得学校里不得安宁。校长为了保住学校的名声，找到了韩先旭，把事情的利害关系说了一遍。韩先旭体体面面活了半辈子，还没有这么丢人过，认为尹若心简直把整个韩家的脸都丢尽了。
韩先旭质问张岚为什么不把这些事告诉他，张岚是个笨嘴拙舌的人，说也说不明白，被韩先旭一吓最后就只敢哭了。
学校里的人每天都往校长信箱里丢投诉信，要求开除尹若心。甚至有人在校论坛开展了一个投票，问大家应不应该把尹若心开除，A选项是应该，B选项是不该，结果出来后，百分之95的人投了A。
尹若心重新变成了跟在老家时一样人人喊打的状态。
她以为到了一个新地方就会不一样的。
校长撑不住舆论压力，找韩先旭商量了几次。韩先旭是个要脸的人，不愿意再因为尹若心被牵扯进没完没了的漩涡，决定给她办转校，把她随便安排进本地一所普通高中。
那所高中位于这个城市较为偏远的地方，全封闭式，周边地广人稀。
尹若心刚刚适应这个新学校，又要转学。
其实也没什么可惜的，在哪里都是一样。
只是以后会很难见到陆承佑了。
她收拾了书包。董宜仗着陆承佑不在，带着几个女生朝她这里走了过来，得意地奚落她。
“尹若心，我说过不会让你好过的吧。你当时跟我比打网球，把我打得多惨，那时候你很高兴吧，现在你还高兴得起来吗？你现在是属于有污点的学生，档案那么难看，我看有哪个好学校敢收你。”
董宜把她课桌上的课本往下推，朝她肩膀上搡了一把。尹若心往后倒，紧接着一群女生都朝她围过来。
董宜站在最前面，心有余悸地看了看陆承佑空空的课桌。她给一个女生示意，那女生跑过去把教室前后门都关上了。
“你很想陆承佑能来救你吧？”董宜说：“可他又不是神，怎么能总在你需要他的时候出现。你现在叫他一声，看看他会不会来救你？”
董宜揪住了尹若心的头发：“这半年我可真是受够了。我特意让我姥爷查到你在这个学校，转过来跟你做同学不是要看你出风头的！你爸害死我爸，我怎么能让你好好活着。”
尹若心头皮被扯得生疼，脸上挨了董宜一巴掌。董宜把她的头往墙上撞，目眦尽裂地盯着她：“就你这种烂货，你怎么配在陆承佑身边待着。你不觉得惭愧吗？一个杀人犯的女儿跟京城太子爷，你跟他站一块都脏了他的身份！你怎么这么没有自知之明啊你个烂货！”
董宜再次扇她巴掌，扇够了甩了甩生疼的手，把手机拿了出来，点开拍摄对准尹若心。
“给我把她衣裳扒了，”她说：“我让所有人都好好欣赏欣赏这个烂货身材是有多好，能把陆承佑都勾得五迷三道。”
有女生上去扒尹若心的校服。尹若心拼命阻挡，但她力气太小了，她根本不是对手，校服被人撕开了一条口子，一边肩膀上淡粉色的内衣带露出来。
董宜阴阳怪气哎呦哎呦个不停，手机离得她更近：“烂货皮肤就是好啊，看看，白得跟雪……”
一声巨响中断了董宜的话，她转过身，看到陆承佑踹开了门，阴沉着一张脸过来，快到这边时猛地抬脚朝一张桌子上踹了下，那张桌子朝前滑，董宜来不及躲腰已经被撞。
她惨叫一声摔在地上，一群女生吓得往后跑，都不敢再动尹若心。
陆承佑脱了身上的外套给尹若心围上，与此同时看到了她脸上红肿起来的几个手指印。
他捡起掉在地上的手机，上面的视频正在播放，一群女生狠毒着一张脸拉扯尹若心的衣裳，董宜奸笑着骂她“婊子”、“烂货”、“贱人”。
陆承佑把手机猛地往地上掼。
一声巨响后，手机四分五裂，再也没有了恶毒的辱骂声和嘲笑声。陆承佑走到董宜身边，躬下身，揪住董宜领口把她从地上提起来。
他一双眼睛寒得像是在地狱里浸了一遍，浑身散发着危险的戾气。
“你他妈是不是觉得老子不打女人！”陆承佑冲着董宜脸上闷了一拳，还要继续打，尹若心过来把他拉住。
她的人生已经这么糟糕了，不想再把陆承佑拖下水。
“够了，”她说：“已经够了，不要再打了。”
陆承佑松开拳头，扔死狗一样把董宜扔到一边。
他把尹若心小心地抱在怀里，警告紧缩成一团的那些女生：“都他妈给老子滚！”
女生们扶起被打得脸上流血的董宜，战战兢兢地逃了出去。
作者有话说：
男生打女生不好，但董宜确实太过分，陆承佑如果不打这一拳他是出不了气的。
看了大家对剧情的一些猜测，出国留学的比较多，这个我可以先统一回答一下，没有男女主出国留学的剧情哈，别的就先不说啦（顶锅盖溜走）。

第46章 他不知道
◎她说：“我不要月亮，我只要你。”◎
教室里变得安静, 夕阳斜照，金光透过窗户打进来，将两人笼罩着。
尹若心把脸埋在陆承佑怀里。她身上还在不停发抖, 可太过安静, 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她不肯哭。
她不哭，陆承佑反倒更心疼, 嘶哑着嗓音说：“阿惹, 想哭就哭出来, 别憋着。”
她还是不肯哭，倔强得让人无能为力。其实从一开始，她转学到这边，陆承佑就看出了她骨子里的倔强。
越了解她, 就越想保护她。
陆承佑把她脸抬起来，指腹在她红肿的地方轻轻摩挲了下：“还疼吗？”
她摇摇头, 泛红的眼睛看着他：“你不该为了我打人，已经有很多人骂你是暴力狂，揪住你打女生的事情不放，我不想让他们再这么骂你。”
“全世界的人都骂我也没关系，我不在乎，”他说：“我只在乎你一个人。”
尹若心这个时候掉下来第一滴泪。
紧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最后躲在陆承佑怀里, 渐渐把他的衣服都哭湿了。
那天她把自己家里的事全都说了出来。
她父亲是开中医馆的, 在当地算是位名人, 每天都有不少人去找他看病。原本日子过得风平浪静, 后来有一天, 董宜的父亲找到他, 非要让他开些中药。
尹东把药给了他，没几天后，董父去世，董家的人找上门，说尹东乱开药把人治死了。
但董父的死跟尹东没有关系。董父是在医院查出了绝症，被医生告知活不长了，他不肯相信，这才找到了尹东。
他知道尹东医术很好，很多疑难杂症到他手里过个几年就能痊愈。董父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说他不想死，求尹东找个中医偏方救救他，说治几年都没关系，只要病能慢慢好就行。
尹东是想给他点儿希望，才说会尽力试试，帮他开了些有助于调养身体的药，让他平时放宽心，不要总想着自己的病。
董父吃了那些药没多久，碰巧病情恶化死了，董家的人就把所有错都推到了尹东头上，说尹东乱给人开方，是个中医骗子，治死了人。
当初董父查出绝症后，为了不让家里人担心，没有说过他得病的事，只把这件事告诉给了尹东。尹东试图给董家的人讲道理，可他们根本听不进去，非认定是尹东害死了人。
那一年里，他们整天在尹家医馆门口闹。后来事情越来越严重，董宜的爷爷为了给儿子报仇，开着车闯进医馆，把尹东撞死了。
那天尹若心刚好放学回家，看到的是一地狼藉的医馆，他的父亲以一个诡异的姿势趴在地上，一辆车在他身上压着，车里坐着白发苍苍胸口插着一把刀的老人。
警笛声是在很久以后才响，有人例行公事地过来，一脸漠然地指着地上的尹东问她：“死者是你父亲吗？”
她说：“是。”
而她知道，从此以后，她再也没有父亲了。
因为犯人已经畏罪自杀，那件案子最终不痛不痒地了结。可董家人还是不肯善罢甘休，一直到了现在。
尹若心说完这些，并没有预想中的沉痛，反倒觉得一直压抑着的心情得到了缓解。
人仍被陆承佑抱着，下巴枕在他肩膀上。他的肩膀很宽，给人一种深刻的安全感。
只要有他在，就感觉这个世界是不足为惧的。
“我还忘了告诉你，”她说：“我明天要退学了，我继父给我找了新的学校。虽然再过不久就要高考了，可这个学校怕我在这边毕业会影响他们的名声，不愿意保留我的学籍。有一家学校倒是愿意收我，就是那里挺远的，以后不能经常跟你见面了。”
陆承佑嗓子里发沉，艰难地说出几个字：“你走不了。”
“可我继父明天就来给我办转学手续了。”
“我给你想办法。”陆承佑直接把她抱起来，经过她的课桌时把她放在上面，他躬身，把地上散落的试卷和书本一个个捡起来，修长干净的手指毫不介意地拍掉上面的灰尘，码好放进她的课桌。
他一只手把她重新抱起来，另只手帮她拎着书包，带着她往外走：“饿不饿，我带你去吃饭。”
他人很温柔，声音也轻，可尹若心依旧看出来他情绪不太好。
这几天他一直没来上课，一来就听到满学校的人全在背后骂尹若心是“中医骗子的女儿”。
几乎所有人都在骂她，靠着一点儿片面的真假不知的闲言碎语，对她进行肆无忌惮的言语霸凌。
那一刻，他有了想把这个世界毁灭的冲动。
他带尹若心去吃炸酱面。老板娘认识他们，来送面的时候说了句：“小姑娘怎么又瘦了，看着怪心疼人的。”
她确实瘦了好多，感觉来一阵风都能把她吹起来。刚才抱她的时候发现她比以前更轻，整个人单薄得厉害。
陆承佑把面帮她拌好，碗推过去，筷子送到她手里：“吃完。”
尹若心很努力也只吃了大半碗而已，把剩下的面夹到了他碗里，见他看过来，赶紧说：“你不会嫌弃我吧？”
陆承佑什么都没说，把她夹过来的面吃了。
吃完饭带她回家。一路上尹若心都跟没事人一样，正常地说说笑笑。天气热起来，夏日晚风燥热，她肩上披着的头发被吹得微微飘起。脸颊上的红印消了些，身上穿着他的外套，拉链拉到了顶，挡住里面被撕烂了的校服衬衫。
陆承佑借着路灯又一次检查她脸上的伤，问：“疼不疼？”
“不疼了。”
尹若心不想让自己这么麻烦，总是有解决不了的事冒出来，害得陆承佑跟她一起难过。她能做的就是尽量开心些，让陆承佑不要担心她。
“你看，”她指了指小巷上空的月亮：“月亮在跟着我们走。”
陆承佑笑笑，哄小孩一样地说：“嗯，那是因为月亮喜欢漂亮的小姑娘，它会一直跟着你的。”
他温柔地揉揉她的头发：“我不在的时候，也会有它替我保佑你。”
尹若心握了握掌心，攒了些勇气，抬起头说：“那你能一直在我身边吗？”
她说：“我不要月亮，我只要你。”
陆承佑眸中闪了闪，情绪晦涩难懂。投降一样地叹了口气，喉结滚了滚，很深的目光将她看着：“好，会一直在你身边。”
到了药店门口，里面黑着灯，门关着，尹若心拿钥匙开门，转过身跟陆承佑说再见。
陆承佑没走，在楼下抽了几根烟，仰着头，看到她窗口的灯打开。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对面的人嘲讽地冷哼：“你不是再不打算回家了吗，还跟我打电话干什么？”
“爸，”这么多年，陆承佑头一次这么心平气和地叫他：“有件事求你帮忙。”
“你还知道我是你爸。”陆霆申的声音里带了些得意：“你想说什么我知道，不就是为了尹若心那个丫头？她到底有什么好，虽然长得是不错，可你见过多少好看的妞，对哪个有对她这么上心？有时候我都怀疑，她是不是给你下了迷药，你才对她鬼迷三道的。”
“您就说帮不帮？”陆承佑直截了当拿底牌：“我先跟您说好，她要是真被退学，我跟她一起走。”
陆霆申气得从沙发里跳起来：“你敢！”
“您看我敢不敢。”
这种事确实是陆承佑做得出来的。陆霆申权衡过利弊，决定先退一步：“行，你有种。我陆霆申的儿子要是去了那种下九流学校是丢我的人，你不怕被人戳脊梁骨我还怕呢。可这次我帮了你，以后家里要是遇到什么事儿，你也必须要负起责。”
并不知道陆霆申是怎么跟韩先旭谈的。第二天早上，尹若心下了楼，在店里等了会儿。韩先旭跟她说过，今天会来接她去学校办手续。
等了一会儿，一辆宾利车停在门口，司机下车给后面坐着的韩先旭开车门。
韩先旭是第一次来药店。他其实不同意张岚开什么药店，可是张岚坚持。
药店不怎么大，里面放了几排货架，空气里飘着一丝苦味。尹若心站在一边，恭顺地叫了声：“韩叔叔。”
她不肯改口叫爸，韩先旭不觉得有什么，这反正也不是他的女儿。
“我仔细想了想，这学不能退，”韩先旭心平气和地说：“你妈都告诉我了，你爸其实是冤枉的，董家的人一直都在无理取闹。既然你们才是受害者，就没有受害者反而要忍气吞声的道理。我跟你们校长说过了，不管怎么样你也要在浩天把高中读完，他没有任何理由让你退学。要是谁再敢拿这种事来烦你，我就把他告到教育局去。”
韩先旭的态度转变得太奇怪，只是过去了一天而已，突然就跟尹若心站到了一条线上。她猜想应该是陆承佑做了什么，他说过会替她想办法，就真的把难题解决了。
不管怎么样，又能跟陆承佑在一个学校读书，她的心情好了很多。
-
尹若心的老家是一个叫雨镇的地方，叫这个名字是因为那里经常下雨，城市一年四季笼罩在烟雨蒙蒙中。陆承佑在那边待了五天，五天里有三天都在下雨。
空气湿冷，他穿了件黑色卫衣穿梭在各个街巷，兜帽扣在头上，牛毛般的细雨不停落着。
他寻着地址敲响了一户人家的门，来开门的是位六十来岁的老人家，眯着眼睛透过老花镜看了他一会儿，问：“你找谁？”
陆承佑摘了兜帽：“打扰了，请问您认不认识之前在这边开中医馆的尹东大夫？”
“尹大夫啊，认识，跟了我好几年的老寒腿就是他帮我治好的。”老人家叹口气：“只可惜他还那么年轻就死了，要是还活着的话，一定能帮到更多人的。”抬起头看陆承佑：“小伙子，你来问他是？”
“现在有很多人说他曾经治死过人，把他连带着中医都骂得很厉害。”陆承佑从包里拿出纸笔，恭敬地说：“老人家，您愿意替他说句话吗？”
一天下来，跑了三十七户人家，收到了三十七份亲笔信函。尹东在这里人缘很好，经他手治疗过的那些病人，没有一个不为他后来的遭遇惋惜，说自从他死了以后，他们的病就再也瞧不好了。
陆承佑最后去了曾经收治过董父的医院，使了点儿手段，把董父的病历单拿到了手。
小镇的雨淅淅沥沥下着，他站在路边，看着对街已经改头换面的曾属于尹氏医馆的门脸，想象着那天傍晚，尹若心背着书包放学回家，走进医馆的门，亲眼目睹父亲死亡的惨状时，小小的女孩心里是什么滋味。
他把没抽几口的烟摁灭，戴上卫衣兜帽，冒着雨朝前走。
尹若心像往常那样去了学校，陆承佑不在，很多天都没有来学校，不知道是去了哪儿。保护她的事分派给了贺炎和闻刚，有两大门神时时跟着她，没人敢再来找她麻烦。
生活重新平静，只是见不到陆承佑。
晚上她睡不着，在床上翻来覆去，给他发消息：【陆承佑，你在哪儿啊？】
过了会儿，陆承佑的消息发过来：【想我了？】
尹若心咬着唇，纠结半晌后，写：【你想我吗？】
陆承佑：【想】
一个简单的字就让她招架不住地甜蜜起来，抱着手机在床上滚了滚。
没多久，又收到陆承佑的消息：【早点儿睡，我明天就回去。】
她刚要发一个“好”，聊天窗里新冒出来一行字。
陆承佑：【回去亲你】

第47章 他不知道
◎他比太阳还要光芒万丈。◎
因为陆承佑的那句话, 搞得尹若心一夜都没睡好，在床上翻过来覆过去，脑子里全是陆承佑。
做梦都梦见两个人在接吻。陆承佑扶住她的脸, 舌头在她口腔里温柔地舔舐。
她觉得自己真的是没救了。
早上不到六点就起床, 洗完脸坐在梳妆台前化了个淡妆。
她底子好，平时很少化妆, 稍微上一层妆, 人看上去更娇俏了些。
收拾完, 兴致勃勃地去了学校，见她的陆承佑。
再有几天就是高考，学校组织了场升旗仪式，全校学生聚集在操场上。今天要做国旗下讲话的人是陆承佑, 他是这个学校百年也难出一个的天才，校长早就想让他做场演讲, 每次都被拒绝。这次也不知道是抽了什么风，这家伙主动找过来说想在毕业前做场发言。校长求之不得，早就想让自己这个侄子出来给他长长脸。
校长高兴得联系了几家媒体来做报道，要让所有人都知道，陆承佑是浩天高中培养出来的，往后多少年，也别想有学校能跟浩天高中媲美一二。
台下乌压压站着一群学生，周围架了无数个摄像机在拍。天空悬着一轮很大的太阳, 微微有风。
尹若心怕晒, 脑袋上扣着一顶鸭舌帽, 是陆承佑送她的, 黑色女款, 跟他的是一对。
温远跟她站在同一排, 问她这几天还好不好，有没有受到网上那些消息的影响。再不久就要进考场了，她千万不能受到影响。
尹若心说她还好。
学生群里起了一阵骚动，有不少女生在跟朋友激动地说：“陆承佑上台了！天呐，我第一次离这么近看他，他真的好帅！”
尹若心抬起头。
她并不知道陆承佑今天要做演讲的事，也无法想象邪到不行的陆承佑，会说出什么正能量的话来。
台上，陆承佑走到话筒前。他今天规规矩矩穿了学校制服，系了领带，端正的衣着让他痞气的面容多了股难言的魅惑。因为他身上这种让人看过一眼就心驰神往的英俊，所以不管董宜怎么拿他对女生动手这件事大做文章，在学校里肆意抹黑他的名声，也还是有不少女生着了魔一样地迷恋他。
尹若心突然就想到了脸在江山在这句话。
“我是高三七班陆承佑。”
陆承佑的声音响起。所有人都以为，他的讲话会是跟“努力”、“拼搏”这些鼓舞人心的东西有关，但他下一句话，直接把话题扯到了谁都没有想到的地方。
“我这里有份走访调查问卷，一共有七十九户人家愿意替尹若心的父亲尹东作证。”他从一沓厚厚的信里拿出其中一封，对着话筒照着读：“我是雨镇的居民张军寿，我愿意实名为尹大夫作证，他是个医术很高超的大夫，我孙子的支气管炎好几年都没看好，家里人带着跑了好几家医院，全都没用，后来是尹大夫帮他看好的。”
拆开第二封：“尹大夫不是什么中医骗子，中医不能治的病，他就老老实实告诉我们病人不能看中医，要去西医院里找大夫。他只治他能治的病，一旦治了，他就会尽力给人治好。后来我听说，有人说他治死了人，这根本就不可能。”
第三封、第四封、第五封……
“我绝对不相信尹大夫治死过人，那人的死肯定是因为别的原因。尹大夫是我们这里最有医德的医生，不可能会为了钱欺骗病人。虽然我不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但那些说他为了点儿钱就胡乱开方的人一定是在胡说八道，那些人根本就不了解尹大夫，凭什么要靠一点儿捕风捉影的传闻这么猜测他。他原来在我们这儿多受尊重，那些在他死后坏他名声的人简直就是畜生。在骂别人以前，我希望这些人先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有什么资格骂一个治病救人的大夫。”
“尹大夫有个女儿，那个女儿也很可怜。我孩子跟她在同一个学校，说她爸爸死后，学校里的人开始结成小团体排挤霸凌她。都是人，我希望大家能将心比心，想想如果你们上学的时候被排挤被霸凌，你们心里是什么滋味。”
台下的学生被镇住，有人互相讨论着：“陆承佑为什么要管这件事？别人家的事跟他有什么关系？”
“他是不是真喜欢尹若心啊？”女生的话很酸：“所以是在给老丈人一家抱不平？”
陆承佑把几封信读完，折好，仍旧放进信封。校长在台下不停给他打手势，让他下去。他当成看不见，从包里拿出了另一沓厚厚的文件。
“这些是董宜的父亲当年在医院的病案记录，上面写得很清楚，董宜父亲在15年7月份被检查出肺癌晚期，医生保守估计他还能活两个月。一个只剩了两个月生命的人，因为不相信世界上真的没有人能治好他，于是他找到了尹东。他跟尹东是邻居，平常关系很好，知道尹东医术很高。他抱着或许用中医的法子治一治他没准就能活命的心思，让尹东给他开了药。尹东是想让他宽心，好好地过完最后一段时间，所以才安慰他，说他的病可以治，给了他几幅药让他拿回去吃。”
董宜听得面色雪白，虽然这些事尹若心不只一次地跟她讲过，但她就是自欺欺人的不愿意相信，就是要把父亲的死赖到别人身上，这样她的悲痛就能通过怨恨这种方式化解出去。现在陆承佑当着全校人和一众媒体的面，把这件事的真相讲了出来，无异于撕掉了她伪装良久的一层皮。
“尹大夫一心为病人着想，最后换来的结果是被人报复。”陆承佑盯着台下黑压压的人，语声陡冷：“这就是真实的世界吗？”
台下一片哗然，不少人都拿异样的眼光去看董宜。
“我知道现在有很多人都瞧不起中医，认为中医无用，”陆承佑的声音透过话筒响亮地传递到操场每个角落：“中医没有用的话，我们这个民族几千年来是怎么存活过来的？没有用的话华佗扁鹊张仲景孙思邈这些救过不少人命的大夫的名字是怎么一年年流传下来的？
“你们笑话中医是在故弄玄虚，中医无用，那是因为你们见识浅薄。一个人不能因为没有见过一样东西的效用，就说这样东西是没有效用的。中医治好的病人有很多，你们没见过不代表没有。
“你们觉得中医没有用，有的是人觉得有用。你们知道现在有多少国家在盯着中医，想把中医变成他们的东西。他们不仅想偷中医，还想给中医改个名字，把中医的中字拿掉换成他们的名字。
“自己的东西被别人抢走，你们觉得好受吗？我们老祖宗传下来的几千年的东西，自己人不重视的结果就是一堆外人等着来抢。等以后，中医成了别人的东西，你们就高兴了吗，你们对得起世世代代把中医传下来的祖宗吗？一个人连自己民族的东西都能舍弃，以后还有什么是不能丢的？我们所有的文化、历史、传统、语言甚至文字，一切的一切都会被偷，到那个时候，你们就是连根都没有的可怜虫。”
台下的窃窃私语声慢慢停了，有人把目光投到了尹若心身上，眼神不再是之前的鄙夷轻视，而变成了愧疚。
尹若心只是抬着头，怔怔看着台上的陆承佑。
太阳在他身后，他比太阳还要光芒万丈。
-
回教室的路上，曾经骂过尹若心是小神棍的那些人，主动过来跟她道歉。
“对不起，以前都是我们不对，不应该不知道事实真相就随便诋毁你。”
那些人真心实意地征求她的原谅。
尹若心原本觉得，她忍忍就好了，反正离毕业也不远了，就算背着骂名离开这个学校又能怎么样呢，他们总不至于会追到她大学里继续骂。
那是她无可奈何下对自己的安慰。
陆承佑没有让她忍耐，他在所有人面前替她冲锋陷阵，还了她清白，替她拿回了尊严。
尹若心没有想到自己会遇到一个比彩虹还要绚烂美好的少年。
他让她的青春没留下一点儿遗憾。
路上也碰到了董宜，尹若心本想装作看不见，董宜叫她：“阿惹。”
自从董父死后，董宜就没有再这样叫过她。每次叫她，都是恶狠狠的“尹若心”三个字。
尹若心想到跟董宜一起长大的那些日子，两个姑娘是小镇里关系最好的闺蜜，每天牵着手一起上下学，互相去对方家里写作业。董宜喜欢哪个男生，会让尹若心帮忙送情书。尹若心被哪个男生纠缠骚扰，董宜会拎着砖头跑过来把那男生打走。
可惜都已事过境迁。
“阿惹，你到底还是比我幸运，”董宜看着她：“就算你跌落到谷底，你卑微到泥里，也还是有人会跑过来爱你。”
尹若心没说什么。
董宜深吸口气：“你还记得咱们学校里的彭明达吗，其实我特别喜欢他。可是他总是跟你走得很近，平常一双眼睛老黏你身上。后来我爸出了事，全班的人都跟我站在一起，帮着我骂你，只有他不肯，他还帮着你说话。我那时候就想，凭什么啊，我长得也不比你差啊，是哪不如你了，为什么我喜欢的男生要维护你啊。所以我就是要把我爸的死赖到你家头上，只要你还欠着我的，我就有资格不让你过得好。”
“我只把彭明达当朋友，我看出来你对他有好感，已经在尽量跟他保持距离了。”尹若心说：“我从来都没想过要跟你抢谁。”
董宜笑了一声：“是吗？那我现在说我喜欢陆承佑，你愿意把他让给我吗？”
“陆承佑是我先认识的，我凭什么要把他给你。”
“所以你就别把自己说得那么高尚，好像有什么好东西都能让给我一样。我记得我们小时候，我经常去你家吃饭，你妈很会做红烧肉，我跟你都很喜欢吃。当碗里只剩最后一块的时候，你都会留给我，从来都不跟我抢。后来我们长大了点儿，你又发现我好像喜欢彭明达，你就会特意跟他保持距离。这些你全都可以让给我，那是因为不管是红烧肉还是彭明达对你来说全都是无关紧要的东西，你根本就不在乎。当你遇到真正在乎的，你就不肯给我了。”
董宜顿了顿，补充：“比如陆承佑。”
“我凭什么要永远让着你？”
“是，你是没有义务处处都让着我，所以我们终究做不成朋友。因为你拥有的好多东西，我都很想要。”
董宜朝前走，在经过她身边时，最后说了句：“阿惹，你永远不知道我有多嫉妒你。”
董宜走了，尹若心在操场一棵树下站着，蝉鸣声裹满了耳朵，树影摇晃得很碎。
头上被人拿捏着力道摁了下，她没看都知道是陆承佑，只有他一看见她就喜欢这么摁她脑袋，跟在逗小孩一样。
尹若心抬起头。少年躬低身体，视线与她相对。两个人都带着鸭舌帽，帽檐隔绝出一段距离，他两只手撑在腿上，在看到她的脸后，勾起唇角笑了笑：“化妆了？”
“不好看吗？”
“化不化都好看。”陆承佑一只手握住她后颈，拇指指腹在她唇上蹭了下，蹭到了一点儿蜜桃色的唇膏。
“什么味道的，”他说：“我尝尝。”
他凑过去要亲她，两人的帽檐打了架。陆承佑笑了声，摘掉了头上的鸭舌帽，找角度吻住了她的唇。
树影在两人身上晃，尹若心感觉自己也在晃，脑袋昏沉沉的。眼睛先下意识闭上，过去几秒睁开，观察周围有没有人看到。
她怕得推他肩膀。陆承佑把她唇上的唇膏全都吃进了肚子里，擦掉她唇角的水渍，用气声在她头顶说着：“桃子味的。”
尹若心脸红，被他搂进怀里，听见他问：“想没想我？”
她不回答。陆承佑捏了捏她的脸：“想没想！”
“没有。”
“没有？”陆承佑挑眉，松了手抄进裤子口袋，作势往前走：“那我走了？”
见她不说话，往前又走了走：“真走了？”
“你讨厌。”
女孩子嗓音很甜，嗔怪似的说。她不经常这样撒娇，而一旦撒起娇来威力会很大，搞得陆承佑身上腾地一下发热，帐篷都搭起来，想现在带着她去开房。
“撒什么娇。”陆承佑把她拽过来，手圈住她肩膀，揽着她往前走：“勾引我？”
“我没有。骂你叫撒娇啊？”
“你还想怎么撒娇？”陆承佑琢磨起坏点子，舔着唇角笑了笑：“小阿惹，叫老公。”
阿惹心一跳，脸上悄然泛起一坨红云，喉咙口发紧地咬着，几秒后说：“不叫。”
陆承佑啧声，捏着她后颈把她脸转过来，盯着她，威胁似的：“老子早晚让你叫。”
-
生活变得平静无波，日子好过了很多。没有人再嘲笑尹若心，也没有人再讨论过中医到底是不是骗人的东西。
一旦无事发生，时间就变得很快。盛夏到来，轰轰烈烈的高三过去，高考结束，学生们开始了没日没夜的庆祝。
去学校的最后一天拍了毕业照，董宜不在，陆承佑把她霸凌过尹若心的事公布了出去，导致她的形象一落千丈，在学校里待不下去，有什么活动都没敢再露过面。
除了董宜以外，七班的人穿着学校制服，按身高站好。尹若心个子娇小，原本是要站在前排，跟陆承佑一个在前一个在后，分得很开。摄影师调设备的时候，人群里趁乱传出一个声音：“男女不用分开站，随便找位置。”
那人故意装成班主任老成的语气，混乱下大家真的以为话是班主任说的，所有人都闹哄哄地换了位置。尹若心听出来刚才是陆承佑的声音，不知道他又是在搞什么，腰就被人握着提起来。
她忍住喉咙口的惊叫，扭过头，发现果然是陆承佑。他提萝卜一样把她带到最后一排，放下，语气是不容置疑的霸道：“站这。”
“我都被前面的人挡住了。”她说。
陆承佑把她抱起来，让她坐在他胳膊上，他像是抱小孩一样松松地托着她。这一下她比任何人都要高，吓得打他：“你疯啦！”
“要拍了，”他说：“看镜头。”
尹若心愕然扭回头，摄影师喊了句茄子，按下了拍摄键。
照片出来，发到每个人手里，所有人一眼都能看到在最后排的，明明只有一米六二的个子，却不知道为什么，莫名比别人都要高出一头的尹若心。
在她身边紧挨着的是陆承佑，一边嘴角斜斜勾起来，笑得风流浪荡又满脸坏劲。
前面的人挡着，没有人看到尹若心是被陆承佑单手抱起来，坐在他胳膊上的。
尹若心把这张照片珍藏起来，时不时就会拿出来看。
她是一个很普通的人，普通地出生，普通地长大。她也曾想象过，将来可能会普通地死去。
而唯一不普通的事，就是在她高三的这一年，遇到了陆承佑。
比谁都要耀眼的陆承佑。
她的生命势必会因为陆承佑的出现，变得再也不普通。
作者有话说：
上卷内容结束啦，下章开始下卷。真正甜的部分其实还没来，下卷总体要比上卷更激烈，如果上卷是少年少女春心萌动小心翼翼的试探和探索，那下卷就是暧昧期走完后，热恋期里极致的挥霍和碰撞。甜虐都有，但陆承佑和阿惹最后的结局一定是美好的。

第48章 她不知道
◎没告白过就不算在谈。◎
高考结束, 压力少了很多，人转而被另一种烦恼笼罩。
尹若心不想跟陆承佑分开去上不同的大学，但是京大没有中医系, 全国最好的中医学专业在北中医, 所以两个人不得不分开。
这几天不知道陆承佑又在忙什么，他所做的事又似乎涉及到某种保密事业, 他从来不说, 她就从来不问。
两个人只能在微信上聊聊天。好久没见面, 她每天都在想他。
想他的时候她会把毕业合照拿出来看。
门口的风铃晃出几声丁铃当啷的响动，有人从外面进来，一直走到她身边都没见她回过神，痴痴傻傻地拿着什么东西在看。
彭明达冷不丁把相框抢走, 盯着里头的毕业合照看了会儿：“我还以为什么呢，一张照片你看这么入迷？”
尹若心把相框夺回来, 问他：“你怎么来了？”
“之前学习太紧张，没时间来看你。现在好不容易熬过高考了，我当然得来了。”
彭明达把行李箱往旁边一放，背着的书包摘下来，从里面拿出一堆东西，全是雨镇特产的零食。
“馋坏了吧，这些够你吃俩月了。”彭明达一脸明媚地笑：“怎么样，我够不够朋友？”
彭明达对尹若心有意思, 这件事尹若心早就能察觉到, 曾经因为董宜的原因跟他保持过一段时间的距离, 两个人连朋友都没得做。后来董宜对他不是那么喜欢了, 知道追不上后一扭头投入了隔壁班草的怀抱, 尹若心的避嫌才有所收敛。彭明达又实在是个很懂分寸的人, 知道尹若心对他没那个意思，就从来没给她造成过困扰，只是以普通朋友的身份维系关系。
尹若心是个轻度社恐，尤其在跟董宜闹掰被学校里的人孤立之后，社恐更加严重，高一高二两学年下来，她的朋友只剩下了一个彭明达。离开雨镇后，唯一跟她有联系的也只有彭明达。
彭明达过去一年交了个女朋友，尹若心偶尔会在他社交动态里看到他跟女友的合照，更确信彭明达不再喜欢她了。
这个朋友就交得心安理得。
只是他大老远跑过来，要是给他女朋友知道了，或许会给两人造成困扰。
“你来这边跟你女朋友说了吗？”她问。
“分了。”
“分了？”
“她要出国留学，非让我跟着一起去，我不愿意，没商量好就分了。”
这个时间点确实是分手季，尹若心没深究，从冰箱里给他拿了瓶饮料，问：“那你打算去哪儿上大学？”
“我估了下分，上京大没问题。”彭明达摸摸鼻子，笑着说：“我听说京大出美女，到时候我一定得找个最漂亮的。”
彭明达的成绩确实很好，他心气儿又高，一直以来的目标只有一个京大，别的从来都没考虑过。
“你看，我把我家当都拿过来了，”彭明达拍了拍一边的行李箱：“度完假直接去学校报道，不回去了。房子我都租好了，就在这里不远。”
“要两个多月才开学，你不去别的地方玩玩啊？”
“不去了，我嫌累得慌，外面又热，我宁愿天天来帮你看店。”
“没让你帮我看。”
“不白帮忙，你给我碗饭吃，当付我工资了。”
彭明达说得可怜兮兮，好像尹若心不收留他，他就要睡大街了一样。
晚上早早关了店，尹若心带他去吃饭。去的是一家京菜馆，生意火爆，在外面排了半小时才排到位置。
范莹莹缠着闻刚也来这边吃饭，一进门看见尹若心跟个陌生男生坐在一起，两个人有说有笑，看上去还算亲昵。范莹莹跟闻刚心有灵犀地对视一眼，同时拿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给陆承佑发了过去。
两个人过去一坐，范莹莹手往尹若心肩膀上搭：“阿惹，这谁啊？”
“我朋友。”
尹若心介绍了一遍。闻刚不动声色观察彭明达，见这人长得还行，气质干净。吃饭的时候很照顾尹若心，给人倒饮料夹菜。店里冷气蹭蹭往外吐，彭明达一会儿问人冷不冷，一会儿问要不要披件他的衣裳。也就尹若心没看出来他什么心思，其他人一眼看穿。
闻刚一边心里暗爽，想着待会儿可有好戏看了，一边划开手机给陆承佑发：【这位有点儿意思啊，人长得不赖也会疼人，现在不少女生都吃他这一套。】
从刚才发照片后就没接到陆承佑的消息，估计那家伙已经开车赶过来了。
范莹莹让尹若心陪她去洗手间，路上问她：“你跟男生单独跑出来吃饭，跟陆承佑报备过没有？”
“没有。为什么要说？”
“我问你，你跟陆承佑现在什么关系？”
陆承佑对尹若心什么心思，外人全都看得出来，默认这俩人是在谈。尹若心不敢言之凿凿地说她跟陆承佑就是在谈，因为她仔细想一遍，陆承佑从来没有明确地定位过他跟她之间的关系。
在陆承佑的事情上她总有些自卑，很怕陆承佑并没改掉以前浪荡公子哥的习性，对她跟对其她女生一样，只是并不认真的玩弄而已。
“我……”她纠结了一会儿，说：“我也不知道。”
“这种事怎么能不知道，一定要问清楚才行，不能这么不清不白地跟了他。”范莹莹打算跟她好好捋捋：“我问你啊，陆承佑跟你告白过吗？”
“……没有。”
“喜欢你都没说过？”
“没有。”
“跟谁说过你是他女朋友吗？”
“没有。”
“说过他是你男朋友吗？”
“没有。”
范莹莹惊了：“合着他这半年耍你呢？”
尹若心不说话，脸色变得惨白。
“最后一个问题，”范莹莹说：“你跟他到哪步了？上过床了？”
尹若心发白的脸上泛出了红晕，有些抬不起头：“没有！”
“还算陆承佑有良心。那到哪步了，亲过嘴了？”
尹若心沉默，沉默就等于默认，范莹莹明白了，义愤填膺地骂：“那个臭流氓，不跟你告白就亲你，这不是玩你吗。他玩别的女生就算了，你这么乖的他也敢玩，他还是人吗？你也是，他亲你你就让他亲啊，就这么让他赚便宜？”
尹若心也知道自己没出息，但她就是没法拒绝。陆承佑的一切她都没办法拒绝，跟他接吻的时候她一点儿都不反感，还深深地沉迷其中。她不觉得自己被赚了便宜，而是觉得自己在赚陆承佑的便宜。
就是喜欢他到这种地步，像是被他下了蛊。
“他都没跟你告白过，那确实不算在跟你谈。”范莹莹以一副过来人的口吻给小姐妹出主意：“我告诉你，男人就不能捧着。我们女生是要被男人宠的，不能被他们牵着鼻子走。既然他连话都还没有跟你说开，那你现在就还是单身，跟别的男人出来吃饭合情合理。所以待会儿等陆承佑来了你千万不要怕，该怎么样就怎么样，不用给他面子。”
“陆承佑要来？”
“是啊，我保证，他现在把车开得快飞起来了，不到半小时就得赶过来。”
结果范莹莹还是低估了陆承佑的急迫程度，从洗手间回去，她看见这位爷已经在椅子里坐着了。依旧一身黑，头上戴着顶鸭舌帽，帽檐下的脸部线条生冷凌厉。从发照片到现在还不到二十分钟，他是把车当成飞机开过来的吗？
看样子陆承佑是刚来不久，还没跟彭明达打过招呼。彭明达不知道他是谁，只是下意识觉得来者不善。都说女人有第六感，彭明达在今天发现自己竟然也有，看到陆承佑的第一眼他就产生了浓浓的危机感。后来发生的事情也证实了他的猜测，在跟陆承佑的竞争中，他从来就没赢过。
陆承佑把手机往桌上一扔，背往后靠，抬起头，帽檐下的眼睛露出来，直直看向回来的尹若心。他不说话的时候气质是真的冷，不怒自威，让人望而生畏，活脱脱一位掌人生死的决断者，跟他对视一眼都需要勇气。
尹若心下意识心虚，又不太明白为什么要心虚，她又没做过任何对不起他的事。
范莹莹在闻刚身边坐下，这下桌旁就只剩了两个位置，一个是彭明达那边的，一个是陆承佑那边的。尹若心刚才是坐在彭明达身边，碗碟都在这边，自然而然要落座。膝盖刚要弯下去，那边陆承佑冷飕飕一句，两个字：“过来。”
陆承佑平时气质懒散，跟人交流总带了三分捉弄的意思，让人忘了他其实是很危险的，骨子里是个凶横又霸道的人。
现在他原本的气质显现出来，开口时嗓音泛着一种金属的冷硬气质，让尹若心差点儿打个激灵。
她从彭明达身后绕过去，走到了陆承佑旁边，坐下。
陆承佑慢条斯理地帮她拆了副新的碗筷，拿热水烫过，往她面前摆好，下巴朝彭明达那边一点：“介绍一下。”
这句倒听不出来情绪了。尹若心清清嗓子，说：“他是我朋友，彭明达。”
看回陆承佑，他也微抬头看她，一副要等着她往下说，倒要听她是怎么跟人介绍他的样子。尹若心脑子里回忆起了范莹莹刚才的话，觉得自己确实没有资格定义跟陆承佑之间的关系。
视线往外躲，说：“这位也是我朋友，叫陆承佑。”
闻刚和范莹莹同时打个寒战。
大夏天的，他们却觉得置身于数九寒冬，抬起头偷瞥一眼，发现陆承佑这位爷脸色阴沉，帽檐下一双眼睛黑得见不到底，浑身往外一阵阵地冒寒气，简直就是个人形制冷机。
陆承佑压抑着火，彭明达却听得松了口气。还好只是朋友，不然这种级别的大帅比他怎么竞争得过。
作者有话说：
明天的更新会稍晚些，大家等晚上六点来看哈~
咳咳，放个小剧场：
回去后，陆承佑恶狼一样凶横地亲着尹若心，折磨她的同时问：“朋友能这么弄你啊，嗯？”
……

第49章 她不知道
◎“朋友能这么亲你？”◎
“没想到阿惹能在这边交到这么多朋友。”彭明达叫了几瓶酒, 先给自己倒了杯，又去往除尹若心之外的其他三个人杯子里倒。
“阿惹性格比较内向，不太会跟人交往, 我一直担心她到了新地方会不适应。之前在我们老家, 她除了我之外都不跟人说话的。从她来这以后，我挺怕她过得不好。现在知道她有这么多朋友, 我真挺开心的。我敬你们一杯, 谢谢你们照顾她。”
彭明达仰头把酒一饮而尽, 分明就是在以尹若心最亲近的朋友自居。
陆承佑气到极致后侧抬头哼出一声笑，按捺着脾气拿舌尖顶了顶腮。头顶灯光倾斜而下，他帽檐下的脸半明半昧，情绪被遮挡得阴暗不明。
闻刚怕这位爷发起火来不好收拾, 主动站出来说话：“那你担心的就多余了，有我们承哥在, 阿惹还会过得不好吗？”给尹若心飞个眼色：“阿惹，你说是不是？”
尹若心只能嗯了一声。
她不太懂为什么现在的气氛这么奇怪，明明她并没有惹陆承佑，彭明达也没有惹，但陆承佑浑身就是透着股“爷现在很不爽”的意思。
奇怪的男人。
她腹诽着，一只手伸到桌下，轻轻地拉了拉陆承佑的衣角，悄悄地低声说：“陆承佑, 你不开心吗？”
她还敢问他开不开心。
陆承佑想现在就把她提出去, 打是下不了手, 他想把她狠狠地亲一顿, 让她知道知道他到底开不开心。
“陆承佑, ”尹若心又轻轻地叫一声：“你怎么了啊？”
也是没出息, 原本一肚子火想发，结果这小姑娘剪水般清澈的大眼睛柔柔地朝他看一眼，清甜的嗓音叫一声他的名字，他炸起来的毛就被捋顺了。
“没事儿，吃你的饭。”
陆承佑说话有点儿凶，一只手却往下面一放，抓着她那只手，扯过来，放在腿上从指根开始揉，一路揉到手指尖。另只手不动声色地帮她夹菜，全捡她平时爱吃的给她。
刚才彭明达也帮尹若心夹过菜，用的是公筷。陆承佑用的是自己的筷子，尹若心没有表现出一点儿排斥，凡是他夹过来的菜全吃了，两个人的亲密感是外人一眼就能看得到的。
彭明达的危机感再次出现。
如果他往桌下看一眼，还能看到陆承佑把尹若心的手摸了个遍。
陆承佑揉得很有暗示性，每一下的力度和动作都莫名让人脸热。分明只是被碰一下手而已，却已经让尹若心难以招架。湿潮的热意一阵阵涌出，她手心很快出了汗，陆承佑拉着，毫不介意地把她的手心往他柔软干净的T恤上蹭，蹭完继续摸，勾她柔若无骨的手指，剐蹭她的掌心，摩挲她的手背，最后手指从她指缝中探入，跟她十指相扣。
尹若心埋头吃饭，怕一抬头就能让人看见她通红的脸颊。
一顿饭吃得心猿意马，全副心神都被陆承佑揉乱了。全程不敢怎么动，手也不舍得抽出来。他刚才情绪那么不好，这会儿感觉人又变得温柔起来。
她贪恋着他的温柔。
吃完饭是陆承佑结的账，彭明达去得晚了一步。知道这个消息后为了最大限度地扳回一城，出了门口跟陆承佑说了句：“下回我跟阿惹请你。”
想把自己和尹若心划到同一阵营的意图很明显。
陆承佑已经懒得跟他一般见识。
彭明达再怎么口头上说三道四，尹若心都还是他陆承佑的女人，别人连根手指头都别想碰。
闻刚和范莹莹很快走了，彭明达不想这么早回公寓，担心自己一走尹若心就会跟陆承佑发生什么。陆承佑偏就是要跟尹若心发生什么，问了地址后直接开车把彭明达送到地方，车门锁一开，懒洋洋冲后座上那人撂了句：“下去吧。”
彭明达看看前面副驾驶上的尹若心。
刚让她坐后头，她没听。陆承佑把副驾驶车门一开，她自觉自动地往里钻，也不知道怎么就这么听陆承佑的话。
不甘不愿下了车，临关门前冲尹若心说：“到家了给我发条微信啊。”
说完才把车门关上。
人还没往后退两步，车就蹭一下开走了，拐过前面一个弯飞速地不见。
彭明达越想越觉得不妙。
车里，气氛有些诡异的安静。陆承佑不开口的时候，尹若心就不知道说什么，有些局促地扭头看窗外。
车子停在药房门口，里头灯火通明，张岚正忙着顾店，偶尔有人推门进去买药。
车灯熄灭。尹若心摘了安全带，刚打算说一句“我走了”，人还没动已经被陆承佑抓住手腕。
路灯昏黄，车子里光线很暗。陆承佑侧头看她，帽檐在他脸上打下一片阴影，她看不清他的表情。
“尹若心。”
陆承佑很少这样连名带姓叫她大名了，陡然又听到，让人察觉出里面熟悉的威胁感。
“我是你什么？”他问。
过了挺长一会儿，尹若心才极小声地说：“朋友。”
陆承佑气笑了，手从她腕上松开，转而握住了她的腰，稍一用力把她整个人提了起来，放在腿上搂着。
尹若心被迫两腿分开坐在他腰间，口中的惊呼还没出口，陆承佑直接亲过来。
他亲得又重又凶，没两下舌头直接钻进去，跟她的搅在一起，舔过她口腔里每一处地方，捉着她柔软的舌头吮了个遍。很快发现头上戴着的帽子有点儿影响发挥，他抬手摘掉往前面一扔，一只手控住女孩后脑，换角度更专心地亲她。
吻她的同时用气声质问一句：“朋友能这么亲你？”
尹若心招架不住，感觉舌头被咬得发疼，嗓子里呜呜冒出些又像不满又像撒娇的声音，经过空气转化成柔柔的媚音飘进陆承佑耳朵，他没忍住，把她T恤衣摆从短裙里扯出来，手往上摸。
碰到的那一瞬间他简直头皮发麻，一种前所未有的刺激感从手心扩散至大脑。
艹，她怎么这么软。
要命的是还不小，一手勉强掌握。
他控制着力度收紧手指，再松开，继续收紧，强烈的刺激感让他大脑皮层一阵阵缺氧，呼吸变得极重：“朋友能这么摸你？嗯？”
尹若心没被人这么对待过，眼睛里湿了一层，把他舌头推出去，嘴巴闭上，不肯让他再亲。
他的手却是无论如何都推不开。尹若心整个上半身都在麻，口中不受控制地随着他手指揉捏的力度轻喘，把头埋进他胸膛。旁边就是自己家的药店，母亲就在里面忙活，而她却在外面、在车里、被一个男生占尽了便宜。
想到这些她更怕了，身上细小地颤着，咬着牙不敢再发出什么声音。
“你别这样，”她艰难地忍着颤音说：“再这样我生气了。”
陆承佑没再继续欺负她，手拿出来，捏住她下巴往上抬，让她看着他。
“亲都亲过了，摸也摸了，”陆承佑的声音有些哑，颈中让人无法忽视的喉结往下一滚：“还只是朋友？”
尹若心脸上很热，两瓣红得妖冶的唇微张，轻轻地喘着气，嘴角沾了些被他亲出来的水渍。
陆承佑帮她擦掉，逼问似的：“我是你什么，嗯？”
尹若心还是只说：“朋友。”
陆承佑被她气得脑仁疼：“合着这大半年老子跟你玩呢？”
自从认识陆承佑，尹若心对玩这个字眼都快有阴影了，一听到心里就会咯噔一声。
陆承佑过去一直过得放浪形骸，身边的女孩就没断过，个顶个的漂亮，也不是没有比尹若心水灵的。他爱玩，所有人也都知道他爱玩，一提起他就会用“玩过的妞数不胜数”来形容。
尹若心很怕自己也只是他玩弄的对象之一。
她垂下眼睫，因为刚接过吻，一张精致的小脸红扑扑的。红润的唇动了动，说：“不知道。”
陆承佑微一蹙眉：“不知道什么？”
“不知道你是不是在跟我玩。”她总算说了出来。
陆承佑看她一会儿，极其没辙地叹口气。手下力道松开，温柔地在她发上揉了揉，声音里带了哄：“这么不信任我？”
尹若心不说话，他继续问：“那怎么样才能信任我？”
尹若心回答不出。陆承佑把手机从裤子口袋里拿出来，划开，点开微信，手机放她手里。
“看谁不顺眼，直接删了。”他说。
尹若心没动。过了一会儿，抬起眼睛看他。陆承佑朝手机上示意了眼，语声耐心：“随便删。”
尹若心没再客气，开始翻他的聊天记录。
没有一条是可疑的，大部分是跟闻刚和贺炎那些朋友的聊天，约着去打篮球或是出去喝酒。也确实有不少女生的聊天窗口，但他基本都没理，就算回复也是一句冷冰冰的“在忙”，后面不管那些人再发什么，他都没再回过。
而且这些不是他有意删除后的结果，因为一直翻到底，越往下，时间倒回到去年夏天，他还没跟尹若心熟悉之前的那段时间，所有的聊天记录都还留着。他平时事多，懒得整理删除。
在那些聊天记录里，尹若心看到了他跟一些女生的撩骚记录。不同于最近半年他对搭讪者们极其冷漠的态度，那个时候的陆承佑确实浪到飞起，在接收到对方发过来的擦边酥汹半露照后，他会别有兴味地给人回一句：【又大了？】
对方娇滴滴地回：【你又没摸过怎么知道是“又”大了？】
陆承佑：【老子没摸过还没看过？】
对方就是喜欢他这股坏劲儿，发过来一句娇嗔无比的“讨厌”。
尹若心看了几条血就往上涌，快要气爆炸。虽然知道这些都是在她出现以前的事，还是没办法不难过。
她把手机扔回去，从他身上往下爬。陆承佑手在她腰间一收，摁着没让她动：“怎么了？”他单手划开手机：“哪个让你不开心了？”
界面上出现八百年以前的聊天记录，这些事他早忘了，也从没有放在心里过。
“她啊？”陆承佑一只手搂着她，安抚似的在她腰间搓揉，另只手当着她面开始删人：“删了。还有谁惹你不高兴，我都删了，你别气。”
加他的女生太多，他光是删人就删了大半天，其间没有过不耐烦。到最后微信里变得很干净，只剩了一些关系比较好的铁哥们和有工作往来的人，乱七八糟的莺莺燕燕是一个都不剩了。
尹若心渐渐冷静下来，又注意到在他的微信里，她被放到了置顶的位置。
心里好受不少，她没再闹了，很安静地在他腿上坐着，手指抓着他身上的衣服玩。
陆承佑调出手机设置，把她的一只手拉起来，把她拇指轻轻在屏幕上一下下摁，录入了她的解锁指纹：“以后我的手机你随便看。每天都检查一遍，好不好？”
“你爱跟谁聊跟谁聊，我才不管。”她还是有点儿别扭：“我们的关系又没好到那种地步。”
陆承佑觉得今天必须得把话跟她说清楚：“阿惹，我没在玩你。”
尹若心抬起头，看他，漂亮的一双眼里带了惊诧和期待。
陆承佑也看着她，脸上并没有一分戏弄的意思，清清楚楚地把下面的话说出来：“从军训那时候起，每天对你都是认真的。”
作者有话说：
这半年来，陆承佑内心OS：她在跟我谈恋爱。
阿惹内心OS：他是不是在玩我？
要命的是阿惹明明有这个担心也还是要跟他在一起，傻姑娘这是有多爱！

第50章 她不知道
◎解得这么熟练。◎
尹若心的脑袋开始发晕, 心脏上攀爬起密密麻麻的甜。一方面感觉到铺天盖地的幸福，一方面又想从陆承佑那里得到更确认的答案。
“可是，你都没有说过喜欢我, 也没有说过要跟我交往。”
“这些话还用说出来？”陆承佑觉得荒唐似的笑了下：“我做得还不够明显？”
“要说, 不然就不算在一起，你想走就走了, 都不用跟我交待一声。”
“谁跟你说的这些？”
“没谁……”
“范莹莹？”
“……不是。”
“撒谎都不会撒。范莹莹整天就教你这些是吧, 所以你才胡思乱想, 老子心都快挖出来给你了，结果你说我跟你只是朋友？”
陆承佑捏了捏她又软又嫩的小脸蛋，头低下来，很近地看着她：“既然觉得我没认真对你, 你还让我碰？”
尹若心慌乱地眨了眨眼睛，不知道该怎么解释。陆承佑看起来愉悦了不少, 唇角斜斜勾起来，神色中起了些坏劲，手再次握住她后脑，人贴过去，眼睛往下看着她柔嫩的唇：“阿惹，你就这么喜欢我？”
被他戳破心思，尹若心不知道该怎么办，心脏紧紧地缩起来。他的唇覆盖过来, 这次很温柔地亲她, 在她唇畔厮磨, 耐心等了会儿舌头才往里伸。
尹若心闭上眼睛, 手扶住了他的肩膀, 慢慢又探过他后颈, 两只手搂住他的脖子，身体主动朝他贴，在他去捉她舌头时乖乖地伸出去跟他纠缠。
车子里很安静，隔绝了外面万事万物的一切声音。密闭空间里只剩了冷气徐徐往外吐，偶尔夹杂着两人接吻时发出的粘稠啜吻声。
身上都穿得薄，能很清晰地感受到对方的体温。陆承佑真真切切地体会到软玉温香在怀是什么滋味，浑身上下的血液都变烫，尤其小腹下一股邪火从刚才开始就灼烧着他。情/欲这东西是真他妈磨人，把他理智都要烧没了，满脑子全是一个念头，他现在就想干她。
他的手扶着她腰，女孩子身材瘦小，腰间又细又薄，皮肤温软滑腻。
尹若心后背出了层薄汗，沾染上那人骨节分明的手指。他轻易找到关窍，单手简单用了下力，手从后绕到前面。
桎梏感消失，转而被掌握的感觉让人头皮发麻，这种程度太过了，尹若心没有经历过，身上止不住地细微颤抖。到底还是有些怕，通红着脸说：“不可以。”
他没听，一副骗子的口吻哄她：“不做别的。”
“……”
陆承佑直接翻身把她压在了座椅里，他一个一米八八的男生，车里的空间对他来说明显有些逼仄，又要时刻注意不要压疼她，外面的那只手撑在她身体一侧，唇落在她下巴上，吻了几下移到她嘴唇，她被蛊惑了一样抬起头，方便他亲。
药店里的张岚推门出来，往外头看了看。都这么晚了还不见女儿回来，她有点儿担心，一个电话打过去。
离她五步远处的一辆黑色迈巴赫里，黑暗空间骤然响起一道手机铃声。
尹若心吓得打个激灵，手在陆承佑肩上推了推：“别亲了。”
陆承佑没听，扯开她衣领咬她精致漂亮的锁骨。尹若心好不容易才把手机拿过来，看到上面的来电人是母亲。
扭头往车窗外看，张岚正站在药店门口，往外不停张望着，好几次都像在看她所在的这辆车。
尹若心吓得不行，发软的手推着身前的人：“陆承佑，我妈在外面呢，我怕。”
“外面的人看不见车里。”
陆承佑从她颈窝里抬起头，见她确实怕得不行了，没再继续做什么，把她从椅子里抱起来，仍放在腿上搂着，帮她系好文胸后面的金属扣。
他的动作很熟练，让人怀疑是个老手。
手机还在响，尹若心接通之前忍不住问他一句：“在哪学的？”
陆承佑把她身上弄皱了的T恤理好，手扶回她又细又薄的腰：“什么在哪学的？”
尹若心低头看一眼，说：“解女孩内衣解得这么熟练。”
陆承佑很轻地笑了声，漫不经心回：“片里看的。”
“……”
果然就没有不看片的男人。
尹若心不再理他，划开接听，手机放耳边，看窗外的同时做贼一样压低声音叫了句：“妈。”
“阿惹，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回来？”
“我……我在跟彭明达吃饭。”
张岚对彭明达的印象很好，那小伙子长相清爽干净，为人热络，懂事知礼，当年尹若心在学校里受排挤，多亏了他照顾。而且他成绩也好，将来一定大有可为。张岚有时候会想，要是女儿能跟他在一起，那她就放心了。
“在跟明达吃饭啊，那挺好的，他大老远跑过来见你，你得对人家客气点儿。明天你让他来，我给他做几道菜，好好招待招待他。”
“好，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张岚看看时间不早，把药店的门锁上，转身朝路边停车区走。尹若心眼看她是往这里过来的，即使知道外面的人看不到车里，也还是一阵心虚，手指把陆承佑的衣服捏得死紧。
张岚走到这辆车旁边，坐进一辆白色的玛莎拉蒂里，开着走了。
那车是韩先旭给她买的，自从尹若心从韩家搬走以后，韩先旭跟张岚的感情好了很多。没有了拖油瓶的张岚越来越有魅力，凭借着风韵犹存的美貌牢牢拴住了韩先旭的心，就算从不主动张口要什么，隔三差五也会收到价值不菲的礼物，这辆车就是在她前几天生日时韩先旭送的。
等张岚的车驶远，陆承佑不满地啧了声：“你跟彭明达在吃饭？”
尹若心解释：“我不这么说我妈会不放心的。”
“跟彭明达一起吃饭她就放心了？”陆承佑醋劲儿上来：“她这么喜欢彭明达，想让彭明达当女婿？”
“你瞎说什么。”这回换尹若心哄他：“就算我妈是喜欢彭明达，可我不喜欢他，这样行吗？”
陆承佑侧头笑了声，勉强接受这丫头的话。
尹若心下了车，陆承佑一直跟进药店，还想跟着去二楼她的房间。
“你不走吗？”她回过身问。
陆承佑两只手抄在裤子口袋里，往楼梯扶手上斜斜一靠：“舍不得你。”
轻易说出口的甜言蜜语，其实也不算怎么甜，可尹若心就是很受用，心里热腾腾地发躁。
“那你想怎么样？”
她随口接了句，说出来才发现在这样的氛围里这句话带了些暗示意味。
陆承佑直起身，朝她靠近了些：“你不请我上去坐坐？”
“很晚了。”
“我知道。”陆承佑有些昏了头，明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也还是难以自控地想占有她。把她拉过来，带着她的手别有用心地往目的地摁。
尹若心碰到了，感觉手指皮肤被烫到，红着脸慌张无措地往后躲。陆承佑把她扯进怀里，唇往下找到她的耳朵，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怎么解决？”
尹若心是个脸皮很薄的人，偏偏喜欢上了陆承佑这个脸皮比城墙厚的男人，被他搞得心慌意乱，心脏砰砰地乱跳。
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唇齿间挤出一句：“不知道……”
陆承佑噗嗤笑了声，头埋在她颈窝，笑得胸腔在震。
尹若心不明白这有什么可笑的。他笑够了才抬起头，食指屈起在她挺翘的鼻梁上轻轻刮了下：“你怎么这么可爱。”
印象里陆承佑夸过很多次她可爱，她吃饭的时候嘴角蹭到酱汁他会夸，解不出数学题愁得咬笔杆的时候他会夸，因为有女生来加他微信，吃醋的时候他也会夸。以前尹若心很不喜欢自己的性格，沉闷又无趣。遇到陆承佑后，他不间断的甜言蜜语让她远离了负能量，对自己一点点地生出了信心。
陆承佑是个一身傲骨的人，他说她很可爱，那就证明她确实很可爱的吧。
跟他又待了会儿，看看时间，她又一次催他：“你该走了。”
“我走了你不想我？”
“不想。”
“真不想？”陆承佑不满地啧了声：“小没良心的，我白疼你了？”
尹若心表面平静，心里却风起云涌，整个人都陷在过载的甜蜜中。跟陆承佑在一起，被他抱着，听他说话，感觉人生被他装点得幸福而美好。
“那你明天早点儿来看我，”她说：“我等你。”
小姑娘有一双极其漂亮灵气的眼睛，眸光温柔，每次这么看着陆承佑的时候，都让陆承佑难以招架。一方面担心自己玷污了她的纯洁美好，另一方面又很想把她压在身下狠狠地揉躏。
但她胆子这么小，跟他接吻时但凡他亲得深一点儿她就会紧张。他不能操之过急，得循序渐进地来。
“行。”他捧着她脸在她唇上又亲了下：“我走了，你把门锁好，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好。”
看着他离开，尹若心锁上药店的门，关掉灯，去二楼休息。
次日陆承佑没有来，微信里收到他的消息，他临时有事要去京郊一趟。
倒是彭明达很早就在外面等，等门一开，非带着尹若心去吃早餐。
他毕竟刚来，算是远道而来的客人，尹若心不敢怠慢，领着去了附近的早餐店。
“昨晚那个叫陆承佑的，他跟你什么关系？”彭明达往嘴里填了个小笼包，问。
再说是朋友就太离谱了。陆承佑昨天晚上都那么说了，而且她跟他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得差不多了，文胸都被他解过了，哪里还能是朋友关系。
但也不好四处宣扬她是陆承佑的女朋友，毕竟陆承佑从来没有用这样的身份承认过她。
想来想去，她想了个折中的办法，说：“我喜欢他。”
彭明达一口豆浆差点儿喷出去，死死地盯着她看了半天，眼周悄然爬上一圈红，半晌才说：“你认真的？”
“嗯。”
彭明达不说什么了，早饭是一口都吃不下了，水也喝不进去。心情低落到极点，连喘气儿都觉得难受。
作者有话说：
以前都是阿惹吃醋，现在空降个情敌换陆承佑也着下急hiahiahia~

第51章 她不知道
◎很喜欢你。◎
彭明达跟尹若心在高一那年认识, 被分到同一个班级，位置是学生自由选的，最后一排一水儿的学习混子, 还全是男生, 偏偏最偏最远的角落里坐着个娇娇小小的女生，就是尹若心。
尹若心性格孤僻, 不太会交际, 除了从小一起长大的董宜外没有其他朋友。每天除非董宜去找她说几句话, 不然她就跟哑巴了似的，小透明一样地安安静静在位置里坐着，除了看书就是写卷子。
这样的小透明每个学校里都有，从来不受人关注。可是尹若心还是有区别的, 她长得太漂亮了，甚至漂亮两个字都有些侮辱她, 应该用清丽脱俗来形容。
她就是一个明明可以艳惊四座，偏偏因为低调，自动自发地掩藏掉光芒的小仙女。
但仙女就是仙女，不管怎么隐藏美丽，别人还是能看到。
班里有不少男生私下里聚会时会提到尹若心，说她长得好看，人又清纯温柔，这种妞要是玩起来肯定带劲。男生们说起话来没遮没拦, 偶尔有一两句脏话蹦出来, 听得彭明达恼火。
可他又不能说什么, 因为他跟尹若心还连熟悉都算不上。
那天晚上, 彭明达梦遗了。
梦里的对象是尹若心。
第二天再见到她, 彭明达羞臊得红了脸, 觉得自己不应该意淫她，毕竟她是这么干净的女孩。
后来慢慢跟她熟悉起来是因为董宜。董宜是学校里有名的校花，性格大方泼辣，名气很大，朋友圈子很广，跟谁都能玩得来。不知道怎么就看上了彭明达，有意接近。彭明达乐得将计就计，毕竟每次跟董宜出去玩，十次里能有五次看见尹若心。
看见尹若心他就高兴。
少年时期的怦然心动最动人也最折磨人。他无比想得到尹若心，又在与她的相处中清楚地感知到她不喜欢他。尹若心是个很会跟男生保持距离的人，从来都不会钓着别人，不喜欢的会很清晰地传达出“你跟我不可能”这个信息点，这也是为什么学校里的人很少有会追她的，因为她太不给面子，又太不解风情。
想要离她近一点儿，只能用朋友的身份，要让她先放下防备，相信对方对她是没有意思的。
所以彭明达才不得不编造出了一个女朋友，他在个人社交平台上发的那些合照里的女生是他请的朋友，两百块对方同意陪他拍一张照。
就这么一直在演，才能用朋友的身份跟尹若心保持联络，没从她的好友列表里被拉黑。
彭明达虽然不敢奢望什么，但一点儿期望都没有是不可能的。他坚持这么久喜欢尹若心，是想着自己只要对她足够好，有朝一日总能感动她。
谁知道她刚来这边一年，已经有了喜欢的人。
她是个眼光很高的人，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男生喜欢她，可她一个都看不上。而陆承佑，那个气质阴冷又总透着股痞劲儿的男生，确实从外形来看太过出色，是单靠一张脸就能大杀四方的类型，更别提他家里殷实的背景。
昨晚他开的那辆迈巴赫，彭明达在回公寓以后特地查过，全球限量三台，这三台还是专门为那三个人量身定制的，每年保养费就逾百万。
彭明达连跟人比较的勇气都没有。
三年来的苦心积虑一朝崩塌，他花了半天时间才调整好心态，干着嗓子说：“再有几天高考成绩就能出来了，到时候你想报哪个学校？”
尹若心说：“北中医。”
“你妈不是不让你学中医？”
“我会好好劝她的。”
“所以就是还没有劝？”彭明达觉得尹若心个性上发生了一些变化，过去的她内向胆小，很听父母的话。张岚让她不许再碰跟中医有关的东西，她就真的没再碰过了，连珍藏的那些书都锁了起来，钥匙扔进了河。
“劝不好怎么办？”他问。
尹若心原本也有这个担心，但只要想一想陆承佑，她就觉得什么都不足为惧了，她的陆承佑会保护她。
“反正一定能有办法，你不用给我操心，还是想想等到了京大以后，你要怎么追那里的美女学姐吧。”
彭明达简直想拿筷子敲她一个爆栗。
吃完早餐回药店，中午的时候张岚拎着刚从超市里买的新鲜食材过来，做了一桌菜宴请彭明达。知道他高考发挥出色，话里话外都是掩饰不住的赞许和喜爱。
彭明达又生起了一点儿希望。虽然尹若心不喜欢他，可丈母娘喜欢，这就说明路没有走死。
张岚在店里没待多久就离开，把空间留给这两个小年轻。尹若心没有意识到母亲的苦心，依旧拿彭明达当最普通不过的朋友，态度不好也不坏，很客气地跟他相处。说话不多，基本他问一句她答一句，他不问她就不说话，除了理货就是拿着本医书埋头研究。
彭明达不觉得无聊，只这么简单地跟她待在一起都觉得很难得了。
晚上两个人一起去外面吃了饭，回来的时候药店门口站着陆承佑。
天已经黑了，一轮残月挂在遥远的天际，路旁灯光晕黄，树影婆娑。陆承佑在紧锁着的门口站着抽烟，上身难得穿了件较正式的白色衬衫，下面是一件黑色长裤，包裹着两条修长劲瘦的腿。人看起来很烦，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被解开，领口里露出一截弧度凌厉的锁骨。
他一只手抄在裤子口袋，另只手里夹着烟，烟灰积了一截往下掉。看到回来的人，他抬起头，眸光很明显地往下沉，像一只危险的豹子。
尹若心朝他走，一天没见到，其实挺想的，不自觉地就扯住了他的袖子，柔柔地叫他：“陆承佑，你来啦。”
陆承佑把烟摁灭，把她拉到没有烟味的五步远处。朝彭明达看了眼，目光很冷。再落回尹若心脸上时变得柔和，不想因为自己在吃醋就迁怒于她。
“干什么去了？”他问。
“吃饭。”
“一整天都跟他待着？”
尹若心后知后觉地发现他话里的酸味，将心比心一下，如果她看到陆承佑跟一个女生待在一起，肯定也是要生气的。
“他就是我朋友，”她解释：“刚来这边不久，我不好晾着他。”
陆承佑不买账：“他是你朋友，我是你什么？”
尹若心不肯回答，只是很乖地在他身边站着，手被他牵着。
彭明达看两人这个样子，再待下去也没意思，很知趣地走了。
陆承佑把副驾驶车门打开，让尹若心坐进去，探身帮她系安全带。
两个人离得很近，她往后靠，抿了抿唇问：“你要带我去哪儿？”
“去了就知道。”
陆承佑带尹若心去的是位于京郊的天文观测区。那边只在特殊时期开放，大部分时候大门紧锁，除了工作人员外禁止通行，到了晚上更是连只蚂蚁都进不去。陆承佑却跟守门的工作人员认识的样子，把车往那一停，岗亭里探出个中年男人的脑袋，热络地朝他叫一声：“承佑来啦。”
陆承佑降下车窗，客气地叫了声“雷叔”，说：“我去里头办点事儿。”
“我知道，接到通知了。”老雷笑得很和善，收回身时往车里副驾驶看了眼，果然看见一漂亮姑娘，穿一件蓝色收腰连衣裙，露着雪白的脖颈和两截精致的锁骨，细密又长的头发披着，气质恬静，别提多漂亮水灵。
老雷给陆承佑个眼色：“你小子眼光挺贼啊。”
陆承佑知道他在说什么，侧过头懒散地笑，等大门缓缓开启，说一句“谢雷叔”，带着人扬长而去。
这种地方一般人很难靠近，陆承佑却走得轻车熟路，好像平时不少来。
尹若心对陆承佑越来越好奇，仔细想想，这一年里他确实经常缺课。刚开始以为他是在忙自己家公司的事，毕竟那些大家族的企业接班人都是从很早就开始培养。后来发现不对，陆承佑对商场上的事不感兴趣，而且比起陆承佑，陆霆申更乐意培养陆一聪。梁婧多年来对陆霆申的洗脑，已经让陆承佑在家里逐渐被边缘化。
车子开到一栋白色的建筑前，大门紧锁。陆承佑过去，不知道是按了下什么，门上出现一片电子感应区，陆承佑手往上按，音筒里出现机器女声播报：“验证成功。”
两扇门缓缓开启，陆承佑牵着尹若心进去，里面原本漆黑一片，随着人来灯光陆续亮起。尹若心好奇地左右看。这边的一切都很新奇，有种很强的未来感。一个三国时期士兵打扮的银色机器人正休眠，陆承佑走过来时它突然睁开了眼睛，冷不丁地一字一字招呼：“陆承佑，你怎么又来啦？”
把尹若心吓得一个激灵，往陆承佑身后躲。陆承佑揽住她肩膀，柔声哄：“别怕。它叫吕布一号，你叫它小一就行。”
吕布一号僵硬地动动胳膊：“我叫小一，那过几天要来陪我的吕布三号是不是叫小三？”
尹若心没忍住，噗嗤笑了。吕布一号僵硬地转了转头，看向她后一双电子眼布灵布灵地闪烁出心形，哇了一声叫她：“小美女！”
“调戏谁呢？”陆承佑屈指在吕布一号硬邦邦的脑门上敲了下：“不知道她是老子的人？”
“现在知道了。”吕布一号眼睛里不敢再冒红心了，转而哼了声：“你小子，眼睛是真毒。”
“这还用说？”
陆承佑拉着尹若心往前走，进了个走廊。尹若心转过头，跟吕布一号摆了摆手说再见。吕布一号再次冲她两眼冒红心，用很夸张的夹子音说：“真可爱！”
尹若心：“……”
走到最尽头是一扇跟白色墙面融为一体的门，陆承佑点了下某个地方，两扇门自动开启。
里面黑漆漆的，看不到任何东西。门在身后关闭，尹若心感觉自己进了一个黑洞，伸手不见五指，一丝光都没有，让人没有安全感。手上握感消失，陆承佑松开了她，她心立刻提起来，瞎子一样伸手往前探摸：“陆承佑，你在哪儿啊？”
没有人说话，除了她一个人的声音外，屋子里静得好像什么都不存在。她不敢动，手也紧张地垂下去，声音变小做贼一样地又叫了声：“陆承佑，你在哪儿？”
还是没人回答她，大概五六秒后，她听到很轻微的一声响，紧接着面前变戏法一样出现了一颗星星、两颗星星，数不清的星星次第亮起，装满面前的整个世界。她仿佛置身于银河之中，头顶有流星不停坠落。
正前面出现一轮很大的圆月，光彩照人。她走过去，伸手去触摸，其实什么都没有摸到，但巨大的逼真感让她感觉自己触碰到了月亮。银河里的每一颗在闪烁的星星在她头顶，在她脚下，全在她伸手就可即的地方。
她被眼前的美景震颤，心脏久久地剧烈跳动着。
陆承佑从前方一片微光中出现，彷如神明般朝她走了过来，停在她面前，问：“好看吗？”
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整片模拟出的银河，点头：“好看。”
眼前的效果太过逼真，让她真觉得自己跟陆承佑站在璀璨的银河里，每一颗星星都触手可及。
“你带我来，就是让我看这个的吗？”她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直视着他，里面盛满了惊喜。那个时候，她以为陆承佑所做的努力应该只是想办法把她带进场馆里，是在之后才知道，这间屋子里让人身临其境的“银河”并不是一开始就有的，而是陆承佑花了很长时间亲手负责设计的。这里的每一颗星星，空中逼真的一轮圆月，都是他亲手为她种的。
那天的陆承佑并没有告诉她这些，只说：“是想跟你表白。”
这句话的杀伤力太大，尹若心定在原地，呼吸不自觉屏住，想让环境绝对安静，好证明自己的耳朵并没有出现问题，她真的听到了表白两个字，以及接下来，一片繁星璀璨中，陆承佑收起脸上惯常的漫不经心，认真看着她，说出来的一句话：
“尹若心，我很喜欢你，你当我女朋友吧。”

第52章 她不知道
◎你亲得太响了。◎
尹若心听过很多动听的表白：你很漂亮、我每天每晚每时每刻都在想你、不跟你在一起我活着就没什么意思、求求你跟我交往吧、真的特别特别喜欢你、你跟我认识的很多女孩都不一样、咱俩谈个恋爱行不行？
每次被表白, 不管对方说的有多么天花乱坠她都觉得索然无趣，甚至会开始厌恶起对方，有意与那些人保持距离, 是一点儿机会都不肯给。
而明明陆承佑只是再平常不过地跟她说喜欢她, 她都觉得自己听到了这世上最动听的情话。
自从出生开始就落了病根的心脏此刻泡在了一个蜂蜜罐里，甜蜜的滋味顺着每根血管朝着她身体各处流窜, 她幸福到仓皇无措。
半天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一直到陆承佑把她往怀里一拉, 低头看着她：“小阿惹，说话，要不要跟我交往？”
眼眶都有些酸，她吸了吸鼻子, 忍下过载的情绪，问了一个很莫名的问题：“今天是几号？”
“什么？”
尹若心把手机拿出来, 点亮看了看日期：“17年6月13号，我要记住这个日子。”顿了顿，深吸口气，把剩下的话说出来：“是我跟陆承佑在一起的第一天。”
陆承佑无奈笑，举手握住她后颈，手指揉搓着她耳后的皮肤，声音变低，头朝她压：“合着老子现在才有名分。”
尹若心在他手的力度下被迫抬起头, 唇瓣被含住, 他的牙齿咬她唇肉, 轻轻往外扯又松开, 唇重新覆上去与她厮磨剐蹭。
清汤寡水地没亲多久就去勾她舌头, 嘴唇一下下开合着, 舌头搅着她的，牙齿拿捏着力度撕咬。
慢慢有声音响在寂静的空间里，直到外面门突然响了一下，紧接着吕布一号略有生硬的声音响起：“陆承佑，亲完赶紧出来，骆院士在外面找你。”
尹若心把通红的脸埋进陆承佑怀里，他倒依旧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甚至有闲心笑了笑，一只手安抚地在她脑后揉着，抬起头冲着门外的“人”说：“你耳朵什么时候变灵了，这你都能听见？”
“不是我耳朵变灵了，是你亲得太响了，啜得十里地外都能让人听见。”
陆承佑笑骂：“滚蛋。”
他开了屋子里的灯，关掉银河光效，带着尹若心出去。吕布一号正跟门口蹲着，见状跟在两个人身边，对尹若心嘘寒问暖：“小美女，我看你嘴巴都破了，下次他再亲你你就跟他对着咬，千万别跟这混球客气。”
即使只是被一个机器人调侃，尹若心也臊到抬不起头。陆承佑把她往怀里搂，手盖在她脑后，把她的脸按进自己胸膛。
“小一，你是不是还等貂蝉一号来陪你呢？”
“是啊是啊，”吕布一号两眼冒星星：“它是不是后天就来了？”
“之前是，”陆承佑悠悠地说：“可你要再胡说八道，我就把它派到吕布三号的场馆。”
吕布一号识趣地闭了嘴，电子屏上嘴巴的位置出现了一个拉链，直到陆承佑走出场馆，它狗腿地喊了一句：“陆承佑，祝你跟阿惹99。”
“……”
尹若心怀疑操纵这台机器的其实是人，可陆承佑说不是，吕布一号确实是现在科技部门在研发的一款智能机器人，可以跟他熟悉的人进行一些简单对话。
她刚要问为什么陆承佑会对这边的一切都那么熟悉，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走过来。陆承佑叫了声“老师”，骆昌略一点头，先看了看尹若心，笑问：“女朋友？”
陆承佑搂着尹若心的肩膀，毫不避讳与她之间的亲密：“是。”
骆昌认识陆承佑这么久，知道这小子风流，会招女人，可今天是第一次听到他确切地承认哪个女生是他女朋友，而且这女生看上去很乖巧，跟这混小子反差太大。
骆昌原本想把陆承佑叫到一边，可又想自己要说的算不上有保密成分，当着人家女朋友的面也没什么。
“你高考成绩下来了，只有语文丢了三分，其它科没丢分，是今年的高考状元，京大招生办的电话过几天就会来。”
陆承佑浑不在意地搓搓后颈：“行。”
他满脸平静，好像考了个状元这种事就像吃饭喝水一样稀松平常。尹若心却激动得整个心脏都在振颤，比自己考了状元还开心。又因为有人在场，不能表现得太外放，生生把一张白白嫩嫩的小脸憋得红扑扑，嘴唇紧抿着忍下笑。
“读机械工程的事你有没有跟你爸商量过？”骆昌问：“我听说了，他想让你读金融。”
“我的事儿他管不了。”
“你最好还是跟他好好聊聊，毕竟是你爸，别把关系搞得太僵。”
“您整天操心的事儿还少，这种小事也管，怪不得还这么年轻头发都白一半了。少操点儿心吧，您要是垮了到时候谁接你班？”
“臭小子，我是不想看你总这么众叛亲离地过下去，你觉得无所谓我这个做老师的还心疼呢！”
“谁说我众叛亲离了？”陆承佑往尹若心身上撂一眼，手揉了把她的头发：“这不是还有她？”
“谈个恋爱看把你嘚瑟的。”骆昌笑骂。
他很为陆承佑高兴。五年前陆承佑代表国家参加了一个国际飞行器模拟创新大赛，在队友频频给他拖后腿的情况下，硬是靠着一己之力拿了冠军，把对面几个国家打得灰头土脸，让自家国旗很是威风地在场上鲜红地飘荡。
骆昌就是在那时候注意到陆承佑是可造之材，托人联系到他，几年来一直有在关照他，费了不少心思培养。除了自己之外，还有不少航天工程院的老家伙给他授课。他教过的学生不只陆承佑一个，最桀骜不驯不讨人喜欢的就是陆承佑，可他偏偏欣赏这少年身上的傲气。
陆承佑身边从来不缺漂亮的女生，但从没有用过心，总是见过就忘，撩拨两句不感兴趣了就丢开手。骆昌无法确认尹若心是不是一个例外，可陆承佑肯正儿八经地谈恋爱了，就证明他对这个世界的厌憎在慢慢减弱，他有了正常人类的情感，这总归是一个好事。
“小女朋友叫什么名字，也不给老师好好介绍介绍。”骆昌说。
“若心，您叫她阿惹就行。”
“若心，阿惹。这名字有趣，跟人一样有趣。”
尹若心不太会跟陌生人寒暄，又觉得就这么不说话显得不礼貌，迟疑几秒后憋出几个字：“老师好。”
骆昌呵呵地笑：“好好。陆承佑，看见没有，你女朋友多乖啊，可比你有礼貌多了。对人温柔点儿，别跟以前似的那么混，把人吓着就不好了。”
“我还不够温柔？”
陆承佑侧低头，目光接触到尹若心时瞬间变得柔和，多了股勾人的兴味。把她往怀里带一带，手指使力握她单薄的肩，一个单音节词冲着她别有用心地落，声调却是往上挑：“嗯？”
尹若心不回答，扭过脸躲开他的视线。她是真的容易脸红，被他略逗逗就会不好意思，脸皮比纸薄。陆承佑偏偏喜欢看她这个样子，握在她肩上的手抬起，在她耳朵上捏了捏，轻轻搓揉。
骆昌年纪大了，看不了小年轻这么秀恩爱，没几句话就说有事要走，临走提醒陆承佑，让他到了九月准时去京大机械工程系报道。
尹若心是那天才知道陆承佑从来都没想过继承家里的产业，他真正感兴趣的是星辰大海。
他想加入航天局，成为航天工程设计师中的一员。
怪不得那天他会说，他想带她逃到月亮上去。
那是因为他真的有能力带她逃到月亮上去。
心口满满的，潮水怎么都落不下去。尹若心从看到陆承佑的第一眼就知道他的不平凡，可自己还是低估了他，他的不平凡远远超过了她的想象。
她的陆承佑，是闪闪发光的宝藏。
怎么都忍不住心里的雀跃，从刚才开始笑容就没有消失过。
陆承佑见这姑娘乐个没完了，捏了捏她脸问：“笑什么？”
“为你感到开心，不行啊？”尹若心的眼睛是很圆的杏子眼，笑起来的时候眼尾微微向下弯，整个人就更甜，像四月枝头俏生生的梨花：“你是高考状元，高考状元欸！”
她开心得恨不能蹦起来，主动抱住了陆承佑的胳膊：“陆承佑，你好厉害！”
陆承佑好心情地弯唇：“叫我什么？”
“陆承佑啊。”
陆承佑不满地啧了声，语气威胁似的：“再给你一次机会，该叫我什么？”
尹若心想到之前陆承佑让她喊老公，她不肯，他说迟早会让她喊出来。
即使已经确认恋爱关系，她还是觉得这两个字太羞耻了，实在开不了口。
“我、我叫不出来。”
“叫不出来什么？”
“就……就那两个字啊。”
陆承佑明白她这个小脑袋瓜是在想什么了。
“让你喊男朋友，你想哪儿去了？”他笑得烦人。
“……”
原来只是让喊男朋友。尹若心有些尴尬，不想让陆承佑看出来，整理了下脸上的表情，坦坦荡荡地抬起头看他：“嗯，男朋友，行了吧。”
“行。”
陆承佑满意了，拿出手机，划开后眼疾手快地对着她按下拍照。这个动作太过突然，尹若心来不及反应已经被他拍了照。
少女甜甜的笑脸定格，路灯微弱地亮着，空中一轮圆月高悬，在她披着的发上落了一层绒绒光晕，她便美得像发着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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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炎和闻刚一帮人带着妞在酒吧喝酒，突然不知道谁尖叫了声，那声音极有穿透力，惊得周边一圈人以为有什么恐怖分子闯进来了。
闻刚揉了揉快聋的耳朵：“贺炎，你管管你媳妇，喊什么呢？”
贺炎也觉得莫名：“彤彤，怎么了？”
王冰彤哆嗦着手，眼睛发直死盯着手机，眼圈红得像血。一帮人凑了脑袋过来，在看清上面的内容时瞳孔同时放大，三秒死一般的寂静后，异口同声一句：“我去！”
屏幕上显示着陆承佑的朋友圈，他贴了一张照片，照片里是尹若心不管怎么拍都漂亮温柔的一张脸。
往日连朋友圈都懒得开的陆承佑堂而皇之地晒了尹若心的照片，配文是两个字：【我的】
他的什么，不言而喻。
两个字就能让人看出陆承佑的得意和骄傲。
这段时间里，虽然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陆承佑对尹若心的感情不一般，可陆承佑没有亲口说过两个人是不是在谈，大家就总是对他们的关系存了疑惑。照陆承佑以前渣到不行的脾性，尹若心保不齐也只是他打发无聊时光的其中一个暧昧对象而已。
可是在今天，他把跟尹若心的关系昭告天下，简单粗暴地宣告对她的所有权。
他到底是有多喜欢尹若心，才会转变得这样彻底，许多以前不屑于做的事，为了尹若心他都做了。

第53章 她不知道
◎“可我想跟你做。”◎
尹若心是在晚上临睡前才看到了陆承佑的那条朋友圈。
之前她抱怨过, 陆承佑从来就没有明确地定义两个人的关系，也没有跟任何人说过她是他的女朋友，所以根本就不算在谈恋爱。
但其实她能感觉到, 这段时间以来陆承佑一直拿她当女朋友对待。他这个人一向做得比说得多, 是她自己乱想，又对自己没有自信, 所以才想要一个明确的答案。陆承佑并不知道她这些担心, 而一旦知道以后, 他全盘接受她的抱怨，认真地给她准备惊喜，正儿八经地告白，同时第一时间把两个人的恋爱关系宣告给了所有人。
公布恋情的那条朋友圈下跟了数不清的评论, 翻了好几页都没有翻到头。闻刚和贺炎一帮狐朋狗友调侃陆承佑转了性，竟然愿意给人女孩名分了, 这得是多喜欢才能换了个人一样。这些评论陆承佑全没理，回复的净是夸尹若心长得漂亮的。
甲：【小嫂子也太好看了！】
陆承佑：【那是，也不看看是谁的人。】
乙：【嫂子是仙女吧？】
陆承佑：【仙女有她好看？】
丙：【嫂子笑起来真甜】
陆承佑：【她什么时候不甜？】
丁：【承哥眼光就是好。八卦一句，谁追的谁？】
陆承佑：【我追的她】
甲乙丙丁：【震惊脸jpg.】
底下跟了一堆难以置信的表情包，陆承佑没再理会，转手把微信头像换成了他跟尹若心的一张合照。
这张照片是两人高考完的那天照的，他带她去游乐园好好地玩了一场，坐了旋转木马, 看了烟花表演, 他在满天绚烂的烟花下扶着她头亲吻她的头发, 另一只手举着手机按下了拍照。
看着他的这张头像, 尹若心睡不着了。
人像躺在云层里, 轻飘飘的, 有种虚浮的幸福感。同时又感到恐惧，害怕自己无法长久地拥有陆承佑，如果有一天失去他了，这种事情只要想一想她就怕得浑身冒冷汗。
她摇摇头，把不吉利的念头甩走。
手机上，范莹莹给她发了条微信：【阿惹，我是真佩服你，陆承佑这种男人都能被你训练成秀恩爱怪。】
尹若心：【他也没有怎么秀】
范莹莹：【这叫没秀？你知不知道过去有多少女孩想让他承认恋爱关系，你看他搭理过谁吗？除了你。不过你也要小心点儿啊，多盯着他，别让他犯老毛病跟别的女孩乱搞暧昧。】
似乎每个人都知道陆承佑是个放荡不羁又从不负责的人，看到陆承佑秀女朋友的第一反应都是：这家伙是不是疯了？而没有人真心地说一句：他遇到真爱了。
尹若心突然也不确定了。
她怕自己是在瞎想，不想让自己陷在无谓的怀疑中。现在陆承佑是喜欢她的，也没有再吊着她只玩暧昧不恋爱，她又何必患得患失。
她没再杞人忧天，打算摁灭手机，陆承佑的消息发过来。
他给她发了张照片，看得出是随手的一张自拍，因为角度实在太过于刁钻随性，别人自拍都会找角度，他不，他穿着件宽松黑T满身慵懒地窝在沙发里，点开相机肆意嚣张地拿抬起的下巴颏对着镜头。这种死亡角度放在他鬼斧神工的一张脸上一点儿都不死亡，还意外得有种锋利的迷人劲儿。
只是从来没见他发过自拍，尹若心刚要问这是什么意思，他下条消息就来了：【把这张照片发朋友圈】
尹若心笑了笑，明知故问：【为什么？】
陆承佑：【以免有些人不知道你有男朋友了】
尹若心咬着唇，抱着被子在床上甜蜜地滚了两圈。
跟他谈恋爱确实是件让人欲罢不能的事，随便一句简简单单的话都能让她大脑缺氧，幸福到无以复加。
陆承佑催她：【换了】
她觉得不好意思，也怕被张岚看见了问。张岚虽然并不封建，就算在她上高中的时候也没有提醒过她不能谈恋爱，可要是真被发现她在跟陆承佑交往，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磨蹭了半天才在陆承佑的威逼利诱下发了朋友圈，同样配文两个字：【我的】
发出去以后她的朋友圈也炸了，贺炎和闻刚一堆人在底下起哄。
跟陆承佑认识后，他把她带入到了他的人际关系里，凡是他那些朋友，全都看在他的面子上真心实意地拿她当朋友。不知不觉中她的朋友圈子在壮大，不再像以前那样总是独来独往一个人了。
这些都是陆承佑带给她的。
她满怀甜蜜地盯着手机，没过多久，陆承佑又给她发过来一条微信：【你的什么？】
尹若心抿着笑，打字时手指都有些软：【男朋友】
几秒后陆承佑发过来一条语音，她点开，男人低沉磁性的嗓音从听筒里绕进她耳朵，听得她耳根一烫：
“欸，男朋友在呢。”
尹若心把被子拉过头顶，甜蜜到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一直到蒙出了一身汗，她把被子掀开，划开手机，把陆承佑的微信备注改成“男朋友”三个字。
刚改好的下一秒，一条消息发过来。
男朋友：【早点儿睡。晚安，女朋友。】
-
第二天张岚一早就来了店里，她看到了女儿的朋友圈，不知道该怎么开头问。女儿毕竟已经长大了，花一样的年纪，谈恋爱也无可厚非。可张岚多少知道陆承佑不是普通人，陆家不是一般人能高攀得起的，她怕尹若心会吃亏，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还会受到伤害。
一直等尹若心吃完早餐，张岚才把话说出口：“阿惹，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尹若心说是。
“挺好的，这个年纪的女孩，是该谈恋爱。不是，谈不谈都行，自己开心就好。”
自从改嫁以后，张岚就对女儿有愧，尤其尹若心被赶出韩家，一个人孤零零地住在药店，家不像个家。
张岚想尽己所能地弥补对女儿的愧疚感。
“要是有什么事你就跟妈说，妈要能帮一定会帮你的。”
尹若心默了默，问：“能有什么事？”
“昨天晚上宁馥发了很大的脾气，把家里的东西砸了个遍。”张岚尽量委婉地说：“所以当初她把你从家里赶走，是不是就因为陆承佑？”
尹若心没回答。
张岚把她养到十八岁，这十八年来也算是尽心尽力，没让她受过苦挨过饿，该给的母爱也都给了，什么都不欠她的，她又为什么都已经十八岁了，还要让母亲因为自己的事两相为难。
她是个成年人了，该过独立的不依赖任何人的生活。张岚年纪慢慢大了，韩先旭是个很好的归宿，不能破坏母亲好不容易建立的家庭。
她什么都没说，下楼去看店。彭明达来找她，一来就在窗户边的椅子里坐着。尹若心给他倒了几杯水，倒一杯他喝一杯，舔了舔嘴唇觉得没味道，问她：“有酒吗？”
她说没有。彭明达把脑袋抱住，一副天都塌了的样子。尹若心问他怎么了，他说他想前女友了。
尹若心安慰了几句，越安慰他的脸色就越差。
临近傍晚时，彭明达打算离开，走到门口停住了脚步，扭过头问：“你跟陆承佑在一起了？”
尹若心说是。
彭明达强迫着扯出个笑，点头：“挺好的。”
他走了，后面几天没有再来过，朋友圈里出现了几条状态，每条都说想前女友了，他很痛苦。尹若心问他为什么不把人追回来，他说追不回来了，前女友有新欢了。但他也不会放弃，只要前女友还没结婚，他就会一直等她回心转意。
尹若心以前没发现他这么深情。
眼见劝不好，她放弃。彭明达又给她发了条消息，这回没再苦大仇深地说前女友的事，转而问她：【成绩查了吗？】
尹若心才想起来今天可以查高考成绩了。
她回一句现在查，打开电脑进入查分网站。跟她预估的分数没差多少，发挥得算好，报考北中医绰绰有余。
尹若心没敢跟张岚商量，自己一个人偷偷地填了志愿。
张岚知道了她的成绩，过来跟她商量是去京大差一点儿的专业，还是放弃京大，选另外几所虽然比不上京大，但能挑个好专业的学校。
反正早晚都要说，尹若心直接告诉张岚，她要去北中医。
张岚惊了。自从尹东死后，她无数次明令禁止尹若心再碰跟中医有关的任何东西，她觉得中医害死了尹东，将来也会害死尹若心，她不能让女儿冒这个险。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张岚声音都抖了：“你爸是因为什么才死的，你忘了吗？”
“害死我爸的是愚昧无知的人，不是中医。”
“所以呢，你知道大多数人都是愚昧无知的，你还想学医去救他们？”
“不是所有人都坏，总有一些人是值得救的。反正我就是要学中医，志愿我已经报了，改不了了。”
张岚气得甩了尹若心一个巴掌。
把女儿养到这么大，张岚还是第一次打她。打完才明白过来自己做了什么，她一直都瞧不起用暴力对待孩子的父母，可是现在，她变成了那种人。
可她就是气不过。学医是条很苦的路，尤其现今的社会环境对中医抱有很大恶意，她更是不能看自己女儿往一条错误的路上走。
“你把志愿改了，学什么都行，就是不能学中医。如果你不听我的话，我就当没你这个女儿！”
“我不改！”
“你非要看我去死是吧！”张岚几乎有些歇斯底里了：“你爸是怎么死的，你好好想想他是怎么死的！你一个女孩子，将来如果有人指着你鼻子骂你是骗子，骂你招摇撞骗治死了人，你想想你要怎么办，你还有活路吗！”
尹若心动摇了。可是下一秒，她想到陆承佑跟她说过的，她喜欢什么就去做，不能委屈自己。
她坚定地攥了攥拳头，说：“不会发生那种事的。”
尹东的死对张岚刺激太大，说再多道理她都听不进去，想到这段时间以来尹若心的异常，她跑到收银台后拉开其中一个抽屉，果然从里面找出了几本中医学典籍。
上面的字就像是一把把刀，几乎要把张岚凌迟。她疯了一样地撕书，一边撕一边骂：“我让你看，我让你看！”
尹若心跑过去抢，被张岚往后推了一把。后面放着一张方桌，尹若心的腰被桌角硌到，疼得血肉都裂开了一样，人站不稳摔了下去。
张岚没再继续撕书，红着眼睛看了女儿一阵，跑出了药店。
尹若心缓了很久，腰部的疼始终没有消下去。她扒着桌沿从地上站起来，捡起被撕烂的书，一页页把纸抚平。
陆承佑从外面进来，她忙把书塞进抽屉，装成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的样子。陆承佑感觉出不对劲，朝她走过来，看清她左脸颊上确实有几个红印子，是被人打出来的。她皮肤白，一条浅浅的红手印就格外明显。
陆承佑紧紧蹙起眉：“谁打的？”
“也没谁。”
“你想让我调监控？”
陆承佑往电脑处走，尹若心拉住他：“是我妈。她知道我要学中医的事了。”
“所以就能打你？”
尹若心不说话，陆承佑平复了下情绪，把她拉到一边坐着，他去找了个冰袋帮她敷。
等她脸上的肿胀好些，他问：“还有没有哪里伤了？”
“没有了……”
“不说我检查了。”
“你别。”她往后挪了挪，怕陆承佑真的能做出来掀她衣裳的事，自觉自动地指指腰部的位置：“这里，有点儿疼。”
陆承佑顺着看了看，隐忍着情绪把药店的门关了，拉着她去了二楼。
进了屋，门关上，他二话不说把她T恤下摆往上掀。女生极细的腰身露出来，皮肤细腻雪白，可此刻偏左侧腰腹部红紫了一片。
他一直盯着，尹若心有些不好意思，手去扯衣服。陆承佑松手，一句话不说下了楼。
再上来时手里多了几瓶治跌打损伤的药，仍旧把她衣服撩起来，对着她腰腹喷涂了几下。
药水很凉，激得尹若心微微战栗，背贴着墙，脚趾不自觉绷着。尤其陆承佑的手指沾了药膏在她腰间轻轻涂抹时，她脊背上蹿起一阵麻意，脖颈里变得越来越热。
陆承佑把手拿出来，衣服给她理好，抽了张纸巾擦了擦手。人仍旧挡在她面前，声音难得细腻温柔：“很疼？”
尹若心有点儿不敢看他眼睛，睫毛轻轻地抖：“不怎么疼了。”
“说实话。”
“真的不疼了。”
“看着我说。”
尹若心只好抬头，一个“不”字还未出口，陆承佑的唇压下来，准确无误地吻住她。
心里怦然放起烟花，刚才的燥热因为他的吻有所缓解。她下意识闭了眼睛，头抬着很乖地跟他接吻。他亲得重，压迫着她往后仰，后脑快撞到墙壁时被他伸手垫住。
跟他离得很近，闻到他身上清新干净的洗衣液味道，淡淡的，有些像柑橘。
他的舌头带了点儿凉，灵巧地勾缠着她的，每一下动作都能让她心里的浪花飞溅得更高。身上一点点地发软，最后感觉两条腿都快没有知觉，她往前趴了趴，踮起脚尖手勾住他脖子，在他双唇的含弄下嘤咛着说了个字：“累。”
陆承佑跟她分开，垂首抵住她额头，紊乱的呼吸一下下拂在她脸上，手指轻柔地在她脸上蹭着：“接个吻都能累，”过了两秒，补充：“以后做-爱怎么办？”
“……”
猝不及防的两个字让她瞬间红了脸，一双含水的眸子嗔怪地看着他：“你胡说什么！”
“这叫胡说？”陆承佑对她这个样子没什么抵抗力，握着她脸凑过去又亲几下，声音更哑：“你不想跟我做-爱？”
“……”
尹若心有种想把耳朵捂住的冲动，白皙的一张脸逐渐浮起淡淡的红晕，像是扑了层恰到好处的烟粉色腮红。
“不想！”
她气急地说，说完想走，陆承佑没让，仍旧把她压在墙上，一双墨染般的眸子将她别有用心地笼罩着，声音很低：“可我想跟你做。”
尹若心忍无可忍，伸手捂住他的嘴：“别再说了。”
陆承佑让她捂，眼睛依旧看着她，一只手轻轻去抚她受伤的腰。
她很瘦，身体很薄，尤其是腰细得好像能轻易折断。这么瘦小的女孩，他平时连碰都不敢太用力，生怕把她捏碎了。
陆承佑把她搂进怀里，很轻地叫她：“阿惹。”
尹若心轻应：“嗯。”
“以后不要再受伤，”他说：“我真的受不了。”

第54章 她不知道
◎“她想做的事我会尽力帮她实现。”◎
张岚回去以后怎么想怎么后悔, 不管怎样她也不能动手打女儿，任何事情都不应该诉诸暴力，更何况阿惹从小身体不好, 心脏有毛病, 是好不容易才长到这么大。
张岚一边自责一边又无法接受女儿对未来的选择，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接到陆承佑的电话。
陆承佑约她出去见一面, 地点在附近一家咖啡厅。
“你找我来什么事？”张岚开门见山。
“我是阿惹男朋友。”
他直接拿这句话当开场白, 把张岚惊了一跳, 没想到他敢这么直接。半天才说：“我知道，可那又怎么样？”
“阿惹报考北中医是我的主意，听说您为这件事打了她，这都是我的不对, 没事先跟您好好谈谈。您有什么不满都可以跟我说，不要怪阿惹。”
张岚觉得可笑：“是你让她报考北中医的？你知道我们家过去发生过什么吗, 你凭什么觉得你可以决定阿惹的将来？”
“我想让她自己决定。”
“你又怎么知道学中医对她来说是件好事？她一个女孩子，去做什么不好为什么要学中医，你知道现在的形势对中医这一行有多不利吗？”
“我只想让她做喜欢的事。”陆承佑说：“您应该不知道，阿惹曾经救过我爷爷，如果不是她，我不敢想象那天会发生什么事。她在中医方面很有天分，也很喜欢中医。既然我跟她在一起了，就必须要保护好她, 她想做的事我会尽力帮她实现。”
陆承佑语声平静, 目光坚毅笃定：“您现在已经组建了新的家庭, 有很多地方顾不到阿惹。以后阿惹的一切我都会负责, 她想学中医我就让她学, 我不求她将来扬名立万, 只希望她能做自己喜欢的事，每天都高高兴兴的，不要为了无谓的事伤心纠结。您是她母亲，如果您真的为她好，我希望您可以尊重她，而不要因为您没办法从过去的事情里走出来，就逼着她一起活在阴影里。表面上口口声声地说是为了她好，其实是在拿过去的事绑架她。”
张岚说不出话来，陆承佑的话虽然直白难听，可每一句都是实话，只是她不敢承认而已。
过去这些年，她不让尹若心碰中医，最根本的原因是她没有从尹东的死里解脱出来。所以她表面上是为了女儿好，其实是不想面对过去的伤疤。
张岚颤着手把桌上的一杯水喝光，重新看向对面的陆承佑。少年英气俊朗，有着极出色的外形，家庭条件又好，前途一片光明。各方面都无可挑剔，所以更让她担心。两家门户实在相差太大，她担心女儿在跟他的这条路上会遇到阻碍。
“你喜欢我家阿惹？”她问。
“是。”
“为什么？”张岚直言不讳：“我家阿惹就是个普通人，你生活圈子很大，肯定见过不少人，其实有更好的选择的。”
“阿惹一点儿都不普通，我也找不到比她更好的人。”
陆承佑的声音清晰，毫无伪饰。目光变得悠远，想到了之前的一些事：“她是那种表面上看起来很柔弱，但其实比谁都坚强的人。所以即使面对一群凶神恶煞的人来找我，她也还是要把我藏起来，不管怎么害怕也不肯把我交出去。在学校看到有人被霸凌，所有人都往后躲，只有她往前走，就算知道自己会有麻烦也还是要保护别人。我确实见过很多人，但没有一个像她那么美好，这世上的人谁都不如她。”
在这些话后，张岚心里的疑虑彻底打消。
她原本以为陆承佑会看上阿惹，不过就是因为阿惹长得漂亮。而皮囊这种东西终有一日会被看腻，到时候如果陆承佑把阿惹甩了，阿惹指不定会怎么伤心。
是张岚想错了。
她虽然只见了陆承佑几面，可还是能看出来他对阿惹是认真的。
她甚至有些惭愧，她一个做母亲的，却不如一个只跟阿惹认识不过一年的男生关心阿惹。
-
尹若心腰上的伤疼了两天，第三天的时候青紫变得浅淡，用手去摸只剩了一点儿轻微的痛感。
晚饭并没有吃，这几天她胃口一直不好，想到母亲的那些话心口就堵得慌。
墙边放了个电子秤，她围好浴巾站上去称了下，上面显示80.47斤，比前段时间瘦了两斤。
她又去看镜子。个人体质问题，她瘦得时候只瘦四肢和腰，胸部不会瘦，反而随着发育变得更浑圆了些。
她想到那次在车上，陆承佑的手心温热发烫。他有些没控制住，力道失了分寸，听见她带了哭腔的求饶声才松了手指，压着亲她的时候低低地说着下流话：“你人这么小，可这里一点儿不小。”他坏透了地笑：“这么会给我惊喜？”
尹若心不敢再往下想，手拍了拍发热的脸，从架子上拿了睡衣穿好。
本来打算看会书就睡觉，闻刚一个电话打过来，说范莹莹在跟他干架，让她过去帮着劝劝。
成绩下来后，闻刚和范莹莹因为志愿填报的事出现了分歧。闻刚想留京，范莹莹想去南边一栋海边城市。两个人几乎天天吵架，范莹莹一副烈火性子，几句话说得不对付了拎起椅子就要朝闻刚身上砸，被赶过来的陆承佑夺过来。
陆承佑把椅子往地上一放，一手撑着，命令：“说话就说话，别动手。”
范莹莹讽刺地一笑：“这话别人说还行，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说？从小到大你跟人打过多少次架，我要不是经常跟你混在一起，耳濡目染学了你的坏脾气，我能是现在这个样子吗？”
陆承佑垂首慢悠悠点了根烟，抬起头，仗着身高优势拿下巴颏对着她：“你现在这样子不好？”
“老娘好着呢！”范莹莹怒吼。
陆承佑徐徐吐出一口白烟，笑：“那你跟这埋怨我什么？”
这男人懒洋洋又带着点儿调侃意味对人笑的时候，不自觉释放出一股蛊到不行的妖气，要不是范莹莹早就看出来这个人玩得花、不认真，从开始就断了对他的心思，她恐怕早就跟韩宁馥和蔡纯那些人一样栽他手里了。
范莹莹打消被他勾出来的心猿意马，说了一句：“我懒得跟你这痞子说话！”转头朝闻刚奔过去，伸手推了他一把：“我告诉你闻刚，今天我就把话撂这，你要是不跟我走，我们今天就分手，以后各走各的路，谁都别理谁！”
尹若心赶过来，看到闻刚正试图把范莹莹圈在怀里哄，结果那男人力气还没女人大，被范莹莹一肘子撞开，捂着心口喊疼。范莹莹拎了包要走，经过尹若心身边时拿包甩她一下，大喊：“谁都别拦我！”
那包不知道是什么材质，打在胳膊上很疼。尹若心忍住没表现出来，下一秒陆承佑两步过来挡在她身前，握住她隐隐发疼的胳膊：“打到你了？”
尹若心说没事，跑过去拉住范莹莹：“莹莹姐，有话好好说，你就这么走了也没有用啊。”
“我不是不跟他好好说，这几天我跟他谈过好多次了，是他不听我的话！”
范莹莹扭过头：“闻刚，我再问你一次，你跟不跟我去海城上大学？”
闻刚低着头，半晌说：“我知道你想去那个学校无非就是因为你有一玩摇滚的偶像，你偶像就是那学校出来的，打从你十岁起你就把那学校当目标了。可我也有目标，你不能就因为你有执念，就认为我的目标不重要。”
“所以我在你心里排最后是吧？我现在就只是让你跟我上同一个学校你就这么多意见，以后要真结婚了，我们俩矛盾只会更多。”范莹莹深吸口气：“所以还是分手比较好，我再也不逼你了，你也别再找我了。”
范莹莹要走，闻刚没追，低着头往椅子里一坐不说话了。尹若心毕竟是他喊过来当说客的，不好无动于衷，跟过去劝。
范莹莹其实也不想就这么一走了之，跟闻刚在一起这么久，她早就看出来两个人之间更主动的是她，哪回吵架冷战后急于和好的也是她，闻刚很能沉得住气以不变应万变，或者说他其实根本没有那么在乎她。
让人恼火得是，范莹莹还偏偏就吃他这一套。
已经夜深，餐厅里只剩了他们几个人，侍者很有眼色地等这边没再继续吵才端了两杯水拿过来。尹若心陪着范莹莹坐在靠窗的一边，餐厅里灯火辉煌，窗外夜浓如墨。
范莹莹抽着烟，情绪不像刚才那么激动，反倒平静得异常：“刚开始的时候是他追我的，好听话说了一大堆，什么一辈子就爱我一个，永远都会疼我宠我，听我的话。这才几年，他就把这些全忘了。”
“其实闻刚挺在乎你的。”
“他要是在乎我会连这么小的要求都不肯听吗？我只是让他跟我去同一个学校，这要求很过分吗？刚开始的时候他跟我说什么，他愿意为了我去死，”范莹莹冷笑一声：“看见没有，男人都是骗子，说过的所有甜言蜜语都不能信。”
尹若心不知道该怎么劝。
“阿惹，”范莹莹弹了弹烟灰，问：“你觉得陆承佑会为了你去死吗？”
“……不知道，我也不想让他为了我去死。”
“就只是假设，假设哪天需要他为了你去死才能救你，你觉得他愿意吗？”
尹若心没有回答。
“你觉得他不会对不对？”范莹莹确定地说：“天底下男人都是一个样，很多话说得好听，做起来其实根本不是那么回事。这世界上谁离开了谁都能活，没有人会把别人的命看得比自己的命都重要，尤其是男人。”

第55章 她不知道
◎最好能把她弄哭。◎
没一会儿功夫烟灰缸里多了两三根烟蒂, 范莹莹还要点燃第四根。陆承佑带着闻刚走过来，目光触及到她指间的烟后陡然一沉，把尹若心从椅子里拉起来, 极其不善地冲着范莹莹瞥过去：“我说没说过别在阿惹面前抽烟？”
范莹莹不怕他：“你少装, 刚你没抽？”
“我没当着她面抽。”
“行行行，阿惹是你宝贝, 我不抽行了吧。”
范莹莹摁灭烟, 把刚刚陆承佑的举动跟闻刚做了一番比较, 意识到闻刚从来就没有这么宝贝过她。心里更不平衡起来，拎起包瞪了一眼闻刚就走。
闻刚呆站着一动不动，直到陆承佑提醒：“追啊。”他恍然大悟，跟在范莹莹屁股后面走了。
刚才还不觉得, 等离开餐厅被外面风一吹，尹若心咳嗽了几声。陆承佑把她拢在怀里, 一路护着带到停车区，把她塞进副驾驶。
到了药店，没碰里头灯，黑灯瞎火中牵着她上了二楼。房门关上，摸到门边的开关，啪一声摁亮。
有了光尹若心才没那么紧张了，把手从陆承佑手心里抽出来，走到餐台边倒了杯水。
她刚才出去得急, 随便找了件裙子穿上, 裙角将将遮盖到膝盖, 下面露着两条雪白细直的腿。裙子是收腰设计, 掐得她薄薄的腰肢细得能勾魂。
陆承佑走过去, 从后面拥住她, 手去摸她腰：“伤好没好？”
他的手很大，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好看得带了欲感，让人不自觉想象起被这双手抚摸时的场景。如今他的手轻轻地摩挲在她腰际，力度很轻很柔，生怕把她碰痛了一样。
尹若心口更渴，捏紧了手里的水杯，说：“差不多好了。”
“我检查检查。”
陆承佑解她后背拉链，一片雪白的肌肤隐隐露出来。尹若心身上发热，心狂跳，有些期待又很怕，受了惊的鸟儿一样在他怀里颤了颤。陆承佑一手控住她腰没让她动，另一手把她裙子从肩往下扯。
尹若心不满地制止：“你别这样。”
“别哪样？”陆承佑很慢地说着，手上动作没停。
尹若心肩膀变凉，裙子被褪到腰部，后背一对展翅欲飞的蝴蝶骨露出来，旁边是两道细细的浅粉色肩带。
她身上没有地方不白，皮肤像常年泡在牛奶里温养出来的一样，触手生温。肩膀很薄，腰细，凹着一条恰到好处的曲线。小腹平坦，没有一丝赘肉。
腰部的伤痕变浅，陆承佑的手指在上面轻轻蹭了蹭，极小心地抚摸着，手心感觉到她在微微战栗。他一边不舍得再碰她，一边又恶劣地想狠狠弄她，最好能把她弄哭。
“是好点儿了。”
陆承佑从口袋里摸出一瓶药，盖子打开，对着她还没好全的腰部喷涂几下。做完这些把她衣裳往上提，后背拉链拉好。
尹若心出了一脖子的汗，口微张，稍急地喘着气。感觉喉咙里很渴，又忘了手里就端着一杯水。
陆承佑握着她肩膀把她转过来，见她一个劲咽口水，笑问了声：“渴？”
她点头。陆承佑往下示意一眼：“喝水。”
她这才反应过来，举起杯子喝了一口。
还没咽下去，陆承佑突然低头朝她吻过来。
她睁大眼睛，陆承佑的眼睛闭着，舌头有技巧地抵开她紧抿着的唇，两瓣削薄微冷的唇含着她，把她嘴里的水一点点引到自己口腔。有几滴水顺着他嘴角往下滑，坠在他冰块般凸起的喉结上。
尹若心听到他吞咽的声音，眼睛往下看，看到他鸦羽般漆黑浓密的睫毛，薄薄的眼皮，眼皮上有几道若隐若现的青丝。他的鼻梁很挺很直，让她脑中闪过一个句子：想在哥哥鼻梁上滑滑梯。
越想脸就越红，对他欲罢不能，眼睛慢慢闭上，头抬起来。
陆承佑把她手里的水杯接过去，放在一边桌上，手捏着她腰带她倒进沙发。男人高大的身躯压着她，一只胳膊撑在她头顶，没有把身体的重量放在她身上。她两只手原本软软地搭在头顶，被他拎起来绕过他脖颈。
他转头吻她的间隙用气声提醒：“搂着我脖子。”
尹若心乖乖地把他搂着，刚才还干渴的口腔被他湿凉的舌头整个扫一遍，两人的唾液交换着，舌尖互相缠，她心里如装了一池春水，春水炯炯往外冒，越来越多越来越多，把她浸泡得发汗，浑身发虚。
尝到他口腔里一点儿淡淡的烟草味，在他的唇往下亲她颈项的时候，她轻喘气说了一句：“有烟味。”
“嗯？”陆承佑的嗓音带着这种时候特有的哑，很有磁性，反应了两秒后很轻地笑了声，头抬起来看她眼睛：“我嘴里有烟味？”
“嗯。”
“以后不抽了，”陆承佑重新吻她，耐心地引导她伸舌头：“我戒烟。”
尹若心的嘴巴被封住，含糊地嗯了一声。
陆承佑早不满足于清汤寡水地亲她，一只手在她身上作祟，搓揉着她的腰。她那里就痒起来，说不清道不明的一种痒，痒意顺着血管往四肢百骸走。不知道具体是哪儿，挠不到，只有陆承佑的抚摸和触碰才能让她好点儿。
她一直没有抵触的意思，陆承佑的手摸到她膝盖，顺着她滑腻的腿往上。她抖得更厉害，接吻都没心思了，脸错开埋在他肩膀，手把他的T恤领口揪得很紧。
感觉到他碰到了哪里，极其私密的禁忌被触及。她被电到一样紧搂着他抖了下，脱口而出：“不能碰。”
陆承佑手指停住，拿出来安抚地揉她后脑：“行了，我不做什么，别怕。”
她慢慢平静下来，无声地窝在他怀里。陆承佑抱着她，哄小孩一样拍着她的背，鼻端闻到她发上清新淡雅的香气。
他深深嗅了一口，声音很低地说：“今晚不想走了。”
心脏猛地一跳，觉得自己应该拒绝。可是躺在他怀里，她有些舍不得跟他分开。
“嗯。”她的手指一下下地抠他肩膀处的衣料，眼睛往上挑，看到他领口下露着一截弧度深刻的锁骨，忍不住上手摸了摸：“可是我的床有点儿小。”
陆承佑笑：“那我们搂紧点儿。”
尹若心也笑，继续摸着他的锁骨。很硬，外面一层肌肤很薄。感觉幸福得好不真实，人像活在梦里。转而又觉得自己不能这么想，现在的一切就是真的，她喜欢陆承佑，陆承佑也喜欢她，正陪在她的身边，以后也会一直在她身边，会一辈子陪着她。
她满怀希望地想着，没有给自己留下一丝余地，所以也并不知道当失去陆承佑的时候，她要怎么承受那一切。
她已经洗过澡，换了睡衣在床上躺着。陆承佑去浴室待了很久，她知道他在里面做什么，其实刚才他就有些控制不住了，隔着衣料都能感觉到他的炙热和坚铤，可是因为她还没准备好，他硬生生没碰她。
这里有他的几件换洗衣物，全都是之前他留下的，尹若心洗得很干净帮他收起来了。
陆承佑解决完，穿好衣裳从浴室出来。他头发吹得半干，额发蓬松地搭着，一双眼睛带了点儿欲望排解过后的湿气。掀开被子在她身边躺下，把她搂进怀里。
两个人身上有同一种沐浴液的香味，这让尹若心觉得开心，脸在他怀里蹭了蹭，小声说：“陆承佑，你身上好香。”
女孩子撒娇的时候是真的能把他心都搞化，他一下下捋着她的头发，在她脸上亲了亲：“你更香。”
每次跟陆承佑睡在一起，她就不会再踢被子，噩梦也做得少，整夜都睡得很香，舒服到甚至不想醒过来。
可太阳还是会升起，她睁开眼睛，陆承佑没在，外面半边床榻已经凉了。
她掀开被子赤着脚下地。陆承佑在外面厨房准备早餐，面熟后捞出来，倒上炸好的麻酱和菜码。
尹若心记得他是不会做饭的。
“醒了？”陆承佑看她一眼，回卧室把她的拖鞋拿出来给她穿上。让她在餐桌前坐下，把一碗拌好的面给她：“吃饭。”
尹若心尝了一口。味道很好，一点儿都不黑暗，甚至赶得上店里做的了。
“你什么时候会做饭了？”她问。
“前段时间学的。”
尹若心一边吃面，一边睁着两只圆滚滚的大眼睛惊诧地望他。
陆承佑抽了张纸巾，把她脸上沾到的酱汁擦了：“怎么？”
“大少爷竟然会学做饭，”她觉得不可思议：“我要是告诉别人，一定没有人相信。”
“大少爷为什么就不能学做饭？倒是你，”陆承佑说：“你这样的小公主不用学做饭。”
“我不是公主。”
“以后在我这你就是。”
尹若心停下筷子，怔了很久。陆承佑坐在她身边，一只手在她发上揉了揉：“吃饭。碗里的面要吃完，每过一周称次体重，年底之前给我长到九十斤。”
“啊？”她不满：“九十斤？那我一天要吃几顿啊？而且到时候你要是嫌我胖了怎么办？”
陆承佑觉得这丫头是在开玩笑，手游离到她腰间，一只手几乎把她腰握了一大半：“你就是长到一百斤我也不嫌你胖。”
“不行，”她试着跟他商量：“八十五斤好不好？”
“九十。”
“八十六？”
“九十。”
“八十七？”
“九十。”
“……”
尹若心不想再跟他理论，抱着碗往嘴里扒饭，一边脸颊塞得满满的，像只生气了的小河豚。
“那我要是到不了九十斤，”她说：“你又能拿我怎么样？”
陆承佑确实不能拿她怎么样，被她一句话问住。尹若心嘻嘻地笑，往他那里凑近了些：“难道你能打我吗？”
陆承佑想到什么，一边唇角往上勾，看着她，说：“嗯。”
尹若心鼻子一皱，下一秒，听到这坏蛋说：“打屁股，少一斤打一下。”
尹若心：“……”

第56章 她不知道
◎靠亲她缓解烟瘾。◎
再过不久一帮人就要分道扬镳, 去往不同的城市和学校，在那之前大家约了个时间去一座海边城市度假。
出发前，尹若心收到了张岚的微信。
张岚对那天打了她的事道歉, 说以后不会再阻止她学中医。
不知道母亲的态度为什么会突然转变, 只是自己的选择被家人支持，尹若心轻松了很多。
一行人下了飞机, 外面早有在等待的车接他们去住处。范莹莹还在和闻刚闹别扭, 对闻刚的示好视若不见。到了定下的别墅, 她把闻刚甩在一边，大步流星走到尹若心身边，亲昵地抱住她胳膊。
陆承佑嘿了声，把尹若心抢过来, 大喇喇拢在怀里搂着：“离我的妞远点儿。”
身后一帮人怪声怪气地叫起来，调侃：“承哥, 你要不要这么黏人啊。”
陆承佑半点无所谓地撂他们一眼：“没办法，媳妇太漂亮了，不看着我不放心。”
一帮人调侃得更厉害。谁也没见过这样的陆承佑，以前的陆承佑被大把女生捧着，他从不把谁放眼里。现在的陆承佑宠着尹若心一个人，把人当眼珠子一样地疼。
王冰彤跟在贺炎身边，视线一直挂在陆承佑身上。陆承佑搂着尹若心的腰，陆承佑在看着尹若心时目光会格外温柔, 陆承佑的手在尹若心发上温柔地揉搓, 当有男生试图跟尹若心凑近乎时陆承佑会竖起十二分警惕。
从来没见他对一个女生在乎成这样。
王冰彤近乎自虐地看着, 嫉妒这种情绪像一条毒蛇, 将她紧紧地缠起来。她幻想着如果此刻被陆承佑护在怀里的人是她, 那她会有多幸福。
进了别墅分房间, 来的大部分都是情侣，谁也不扭捏，一男一女勾肩搭背拉着行李箱往同一间屋子里走。范莹莹去了二楼，闻刚跟过去，要进屋的时候被她关在门外。
闻刚急了，没什么耐心再哄，扭头进了对面房间。
尹若心在楼下站着，表面风平浪静，其实内心风起云涌，想了很多。虽然她跟陆承佑不是没有在一间房里住过，可现在的情况下如果住一起，就好像是默认要发生什么一样。
她紧张地抿抿发干的唇，从陆承佑手里拿过自己的行李箱，跟他商量：“我住你隔壁这间吧？”
“这边是在山里，什么动物都有，到了晚上还可能有蛇会钻进来，”陆承佑朝她一看，挑眉：“你确定你要一个人住？”
尹若心顿时被唬住，眼睛睁得很大。
她捏着行李箱拉杆纠结了好一阵，最后还是说：“你少骗我了。”转过身，坚定地进了陆承佑隔壁房间。
陆承佑跟过来，一手撑开了门。
她的心脏跳得有些快，睫毛眨了两下，问：“你干什么？”
“检查检查你这屋有没有钻进来的蛇。”
“你能不能别再吓唬我了。”尹若心不满地嗔他。
陆承佑笑，进屋后把门一关，手在她下巴上挑了下：“要是真吓到了你就跟我住一间房。”
“我不要。”
尹若心打算把行李箱收拾下，陆承佑从她手里接过，朝茶几那边抬了抬下巴：“我帮你收拾，你去喝点儿水，嘴巴都干了。”
“哦。”尹若心听话地去拿水，拧了几下拧不开盖。正较劲的时候陆承佑走过来，稍一用力把盖旋开。
她咕咚咕咚喝了几口。陆承佑仍在她身边站着，眼神落在她腰间。她今天穿了T恤，下面是一件短裙。
他冷不丁伸手，把她束在短裙里的T恤下摆扯出来往上掀。尹若心抓住他的手：“你干什么？”
“看看你腰上的伤好没好。”
“早就好了。”
外面有人的说话声，屋子里装满透亮的阳光，让尹若心觉得不安全，怎么样都不肯让他看，拼命推他的手：“你别看了。”
这姑娘脸皮薄，到现在了跟他接吻都还会脸红。她越这样陆承佑越觉得有趣，勾着她腰把她往怀里带，贴着她耳际低语：“现在看一下都不让了？”
“我衣服被你弄乱了。”尹若心嗔他。陆承佑垂首，看了眼，把她短裙侧边拉链拉开，T恤下摆塞进去，拉链重新拉好。
娴熟得好像帮不少女生整理过衣裳一样。
“这么会啊。”她阴阳怪气，语气很酸：“你解过多少女孩裙子？”
“就你一个。”陆承佑手贴住她背，隔着衣裳一抓，两根手指稍稍用力解了她内衣金属扣，声音越来越低：“文胸也只解过你一个的。”
这人简直坏得不行。尹若心拿手捂住胸口：“你给我扣好！”
陆承佑舔着唇笑，两只手捉住金属扣两端帮她扣上，慢条斯理地帮她整理衣裳，手在她腰间试探地握了握，说：“怎么还这么细？”
“细了不好吗？”
“你太瘦了。”他难得正经：“阿惹，我担心你身体。”
“我身体没问题，你是不是忘了我是要当医生的人，会照顾好自己的。”
“心脏还有没有再疼？”
“没有了，前几天我去医院做了检查，医生说我的心脏基本没问题了，再养几年就会跟健康的心脏没什么差别了。”
陆承佑并不能完全放心，会时刻注意她有没有好好休息，饭有没有好好吃，水有没有好好喝。有人在她面前抽烟，他会一点儿面子都不给地让那人把烟掐了。
他自己没有再抽过烟，偶尔烟瘾上来的时候会吃一颗薄荷糖，更多时候是靠亲吻尹若心缓解。
会把她拽到没有人的地方，饿极了的狼一样没有分寸地啃着她，亲爽了才拉着她出去。
外面的人在检查冲浪装备，女生们换好了沙滩裙，对着镜子补妆，兴致勃勃地交流最近新出的化妆品好不好用。
尹若心唇上肿了一片，是被陆承佑咬破的。陆承佑真不是故意咬她，实在是上了瘾一时没收住，看见她唇上破皮流血后开始心疼，拉着三不五时就要看看，问她还疼不疼。
贺炎和闻刚几个人一直在往这里偷瞄，脸上全都是不言而喻的笑。贺炎说一句：“铁树开花啊。”闻刚跟一句：“浪子动心啊。”
时不时就有人在起哄，陆承佑完全不受影响，一点儿不收敛还变本加厉，旁若无人地秀恩爱。尹若心却不行，被人稍微说一句就不自在。
一群人到了海边，天空一碧如洗，几只海鸥贴着海面低低地飞行。闻刚好似彻底忘了范莹莹的存在，抱着冲浪板往海里跑，玩得脸都快笑烂了。范莹莹憋着气，盯着海里游泳的几个姐们看了会儿，抬手脱掉了身上的沙滩裙，挂着两块聊胜于无的比基尼朝海里走，腰部刚浸入海水就脱了内内往海里丢，再往前走，她把乳罩一并扯了丢掉。
一群姐们看见她的豪迈之举，全都冲着她尖叫欢呼，朝她泼水。范莹莹冷着一张脸姿态优美地在海里游，一众血气方刚的男青年看得直了眼睛。
贺炎踩着冲浪板直奔毫不知情的闻刚，往后边一指：“你媳妇挺野啊。”
闻刚这才知道范莹莹在干什么，气得脚下没踩稳一头往海里栽过去，呛了一鼻子水，气都没咳匀就朝着范莹莹游，逮到人后脱了身上的背心往她身上一套，骂：“臭娘们，大白天的你给我点儿面子好不好！”
范莹莹回怼：“我哪不给你面子了，难道我胸还不够大啊！”
话没说完被闻刚一把捂住嘴。
太阳很烈，尹若心怕晒，在岸边遮阳伞下坐着。陆承佑站她旁边，姿态慵懒地跟一哥们说话。手上没闲着，有一下没一下地揉着她的头发，太阳斜过来的时候会把手侧过来在她额前挡着。
左后方有小孩在嚎啕，尹若心扭头看了看，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仰着头哭得伤心，他父母在身边站着，想抓他胳膊又不敢碰。
“赶紧送医院！”男人打算去抱孩子，刚一碰那小孩哭得更狠，张着嘴嗷嗷喊疼。父母没了主意，正不知道怎么办，一个女孩的声音响起：“我会接骨，让我看看吧。”
两个人朝前看，走过来的女孩穿一条蓝色的裙子，清清丽丽地站在风里，背上的头发微微飘。看年龄差不多刚成年，脸上还带了些幼态，怎么看怎么不像值得信任的大人。
夫妻俩没理她，抱着孩子就往前跑，小孩哭得更厉害，嗓子都要喊劈了。没往前跑几步被一个身材高大的少年挡住，少年样子很松散，随手呼噜了一把被风吹乱的额发，手重新抄进兜里，慢悠悠说出了几个字：“小孩放下，让她治。”
那对父母呆住了。陆承佑身上有股与生俱来的气势，什么表情都不用做就让人有种如果不听他的，下一秒就会大难临头的危机感，在他的话后鬼使神差地把小孩往地上放。
陆承佑抬起头，朝尹若心看一眼，头往这边一偏：“过来。”
尹若心跑到小男孩身边。她手里还攥着一颗糖，是刚才陆承佑给她的，青苹果口味的棒棒糖。她把糖纸拆开，往小男孩面前一递：“小朋友别哭了，这个给你。”
小男孩用没断的手接了糖，一边抽噎一边吃。尹若心扶住他另一条胳膊，摸了摸，等知道问题出在哪儿，拿着巧劲往上一拉一扯，轻微的咔擦声响起，小男孩半声都没哭，一点儿疼都没感觉到，那条胳膊已经恢复如初。
尹若心往后退，父母跑上来关切地问东问西。小男孩忘了胳膊断掉的疼，没事人一样吃着棒棒糖，听父母说动动胳膊，他就动动胳膊。
父母惊诧地望一眼尹若心，没想到这么个小丫头片子还有这手艺，真是人不可貌相。男人掏了钱包要给报酬，尹若心摇摇头，跟着陆承佑走远了。
范莹莹还在和闻刚在海里游，游到一半停下，跟闻刚天雷勾地火地对视一眼，两个人抱着互啃起来。
就这么和好了。
陆承佑拿了件救生衣给尹若心穿上，教她玩冲浪板。她胆小，战战兢兢地在板上连腿都伸不直。陆承佑要下去让她一个人玩，她不肯，抱着他腰不撒手。
抱得比任何一次都紧，陆承佑倒挺享受她这样，索性也不教了，她怎么抱怎么撒娇他都纵容着。半小时过去尹若心连踩板都没学会，全程黏在陆承佑身上。
王冰彤在一边看着他们。
尹若心脖子里挂着个吊坠，是纯白色的玉质平安扣，曾经这个吊坠是陆承佑戴着的，在他打球的时候从他衣领里跳出来，学校里不少女生都看见过，猜测这样东西肯定很珍贵，不然他也不会每天不离身。
现在这个平安扣出现在了尹若心脖子里。

第57章 她不知道
◎把自己给他的话，就没什么可后悔的。◎
玩没多久尹若心就喊累, 要回去。陆承佑帮她解了救生服，牵着她去休息。
她在遮阳伞下坐了会儿，百无聊赖地托着腮看海里疯玩的男男女女。
裙子尺码稍有些大, 细细的肩带不知道什么时候滑了下去。她安静地待着, 胸部以上露着一片雪白的肌肤，背后披着柔软乌黑的发。风轻轻地吹, 她肩上几缕发丝扬起一个温柔的弧度。几个男生忍不住瞟她, 第一眼看没事, 第二眼也没事，第三眼的时候，看见的是单手插兜挡在尹若心面前，不冷不热直视着他们的陆承佑。
像是一只在护食的狼。
几个男生缩了缩脖子走远了。
陆承佑回身, 手指勾着尹若心掉在手臂上的肩带，帮她提上去。
贺炎远远地冲他招手, 说现在浪头正好，喊他过去冲浪。陆承佑不大想去，直到尹若心说：“你去吧，我想看你玩。”
陆承佑去了。
他不管什么运动都玩得很好，身姿潇洒矫健，冲浪板玩得游刃有余，吸引了不少女生去套近乎。
少年身材高大，清瘦却不干瘪, 湿透了的黑色T恤贴在身上, 线条分明的腹肌隐隐绰绰显露出来, 看得那些女生口水咽个没完。陆承佑谁都没理, 凑过来的姑娘曲线有多辣也没看一眼, 倒是时不时地往岸边瞧。
尹若心很乖地坐在那里, 两只手撑着椅子边缘，接触到他的目光后会很开心地笑一笑。
不管什么时候看见她，都觉得她是这个天地间最美好的女孩，谁都没有她干净漂亮。
王冰彤等陆承佑追着浪头离得远了，拿胳膊肘撞了撞身边一个短发女生。
短发女生心领神会地点点头，端一杯饮料走过去，假装崴脚把饮料泼在了尹若心身上。
尹若心没来得及躲，裙子上全被泼了黏腻腻的果汁。短发女生不停道歉，说她绝不是故意的，只是地下有个石子硌到她了。
“附近有个地方能洗澡，” 短发女生说：“我带你去吧。”
尹若心从包里找了件干净的换洗衣服，跟着去了。
那地方不远，离海滩不过几百米。尹若心进了女浴，平安扣摘下来跟脏衣服一起放进柜子。
洗完澡出来，柜子上的锁被人撬了，衣服还在里面，只有平安扣被偷。
尹若心去找这家店老板，要求查看监控。老板在柜台后头坐着嗑瓜子，闻言眼皮都没抬，先指指墙上贴着的“注意保管个人衣物，丢失概不负责”的告示，又指指只挂着一盏灯的天花板：“没安监控。”
尹若心跑出去找刚才那人，随着天色暗下来，沙滩上的人越来越少，短发女生早不见了。
平安扣是陆承佑送她的礼物，就这么被弄丢。她失魂落魄地在海边站着，鼻子发酸。
陆承佑离得很远就看见她，冲浪板扔一边朝她跑过来，感觉她情绪不大对，柔声问：“怎么了？”
尹若心抬起头，两颗眼泪啪嗒滚出来，委屈地说：“你送我的平安扣被人偷走了。”
她愧疚得不行：“对不起。”
陆承佑要早知道她会为了一个破平安扣掉眼泪，当初就不会给她。
“跟我说什么对不起，丢了就丢了，我再给你买一个。”陆承佑低下身，一只手撑腿上，抬起另一只手帮她擦眼泪：“行了，一个破玩意儿不值得哭。”
“你说那个可以保平安的。”
“不用它保平安，有我呢，我保护你。”
他把哭个不停的女孩搂进怀里，一直哄了很久，怎么哄她都还是哭，就想把平安扣找回来。
她哭得伤心，抱怨自己不应该把平安扣放外面，应该随时带身上才对。越想越后悔，晚饭也没心思吃，霜打的茄子一样很早就回去睡了。
陆承佑看一眼紧闭的房门，给范莹莹递个眼神：“帮我看着她点儿，我出去一趟。”
范莹莹切了块牛排朝闻刚嘴里递，头冲着陆承佑：“这么晚了你去哪儿？”
“你别管。”
陆承佑拿上车钥匙走了。
他对这边不熟，跟着导航瞎转了好几圈，最后把车开进一座寺庙。里面僧人都睡了，陆承佑死乞白赖进了佛寺，让人把住持叫醒。
住持睡眼惺忪地穿着袈裟从禅房出来，看见陆承佑后先一句苦口婆心的劝：“施主啊，扰人清梦是要遭雷劈的。”
“你修佛的还是修道的，信得挺杂。”陆承佑嘴巴里嚼一颗薄荷糖，吊儿郎当地靠在一边栏杆上：“来求个平安扣，你是这里住持，知道哪个是最好的，给我挑出来。”
“最好的可不便宜。”住持说。
陆承佑哼笑一声，懒洋洋抄起两条胳膊：“多少钱直接说，老子不缺钱。”
住持做了这几年来最大的一笔生意。
一块通透莹润的平安扣，加上他亲自开光，狠狠地宰了陆承佑一百万。
陆承佑来寺里的时候住持骂骂咧咧，走的时候住持笑脸相送，顺带送了句欢迎您再来。
尹若心一直没睡着。
心里窝着团气，脑子里不停地怨怪自己怎么可以把玉放外面，那可是陆承佑从小戴到大的东西。
世上最折磨人的情绪就是后悔。人总在一件事情发生后重复地想：为什么那个时候我要做那样的选择，我要是不那么做就好了，就只是一个小小的选择而已，我都选错了。
可是又能怎样，怎么想都没办法让时光后退重新做选择，只能徒劳地陷在后悔里自我怨怼。
尹若心翻个身，把头埋在被子里。
外面门被敲了两下，陆承佑叫她：“阿惹。”
她下床去开门。
陆承佑进了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盒子。打开，里面装着一个白色的平安扣，跟之前那个很像，只是这个里面有一丝水样的红，像是鲜血一样，又比鲜血的颜色要透亮。
陆承佑把平安扣给她戴上：“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以后别再哭了，听见没有？”
尹若心低下头，手指在平安扣上摸了摸。是上好的玉材做的，看水头能看得出来。
她不想让陆承佑再担心，点点头：“知道了。”
“晚饭一口没吃？”
“嗯。”
“我去拿。”
陆承佑去了趟厨房，回来的时候端了碗面，是一碗铺了青菜和荷包蛋的汤面，汤头清爽。
尹若心接过筷子吃面。陆承佑坐旁边看她，她吃饭慢，胃口小，平常让她多吃几口饭很难，那天晚上却很给面子地把一碗面吃光，连汤都喝干净。
陆承佑心情变好，帮她把碗收了。
再回来的时候，尹若心捧着杯水坐在凳子里，目光有些呆愣。
陆承佑把门关上，反锁。她听到叮得一声响，抬起头，看到他的那一刻心陡然一缩，手指把杯子握紧。
她下意识瞟了眼紧闭的房门，问：“你不回去睡吗？”
陆承佑把她手里的杯子拿过来放桌上，贴近她的同时轻若无声地低语：“你舍得赶我走？”
尹若心什么话都没再说了。
陆承佑把她从椅子里抱起来，进了浴室关上门。
只有两个人的空间里，他把她放洗手台上，伺候小孩一样帮她刷了牙。尹若心接过牙杯，漱口的时候他的手指去挑她睡衣带子。
尹若心把水往水槽里吐，牙杯放下，手搂住他脖子借力往下跳。陆承佑没松手，两只手托抱着她，眼睛看她：“我帮你洗澡？”
“不用，你先出去，我洗完澡你才能进来。”
陆承佑不怀好意地笑了声，舌尖舔了舔发干的唇角，嗓音哑得很有指向性：“进哪里？”
尹若心愣了几秒，明白过来他在说什么，身上噌地一下热了，头重得抬不起来，发恼地骂他：“流氓。”
“你骂早了，”他说：“以后有你骂得时候。”
“……”
最后还是把他赶出了浴室，她磨磨蹭蹭洗了个澡。心脏一直打鼓一样咚咚跳着，汗出了一层又一层，怎么都冲不干净。
她关掉花洒拿浴巾把自己擦干，细心地涂了层身体乳，找了件干净的睡衣穿上。
拉开门出去，没怎么看陆承佑，自顾自倒了杯水喝。余光瞥见屋子里多了个黑色的行李箱，是陆承佑的。
就知道他不会老老实实地跟她分房睡。
尹若心腹诽着，找到吹风机插上电。下一刻陆承佑从后贴了过来，从她手里把吹风机拿了过去，摁下开关帮她吹头发。
他细长的手指一下下穿过她发丝，力度温柔，生怕会把她扯痛。等把她头发吹干，他低下头，在她发顶无比温柔地亲了下：“你先睡，我去洗澡。”
尹若心轻轻嗯了声，爬上床拿被子把自己盖住。
根本就睡不着，心脏一直跳得很快，明明就预感到会发生什么。越想脸越热，把被子拉过头顶。
没多久听到淋浴的声音停，她的心脏几乎也快停了。
半天没听到什么动静，她觉得奇怪，忍不住把被子往下拉，侧过头朝浴室的方向看。
陆承佑洗完澡，穿了身黑色的浴袍在门边站着，一边肩膀往门上靠，别有深意地看着她。
尹若心局促地咽了咽喉咙：“怎么了？”
陆承佑朝她走过来，身体半蹲，带了温度的视线在她脸上滑一遍，最后顿在她睡衣领口下一道光洁如瓷的锁骨上。上面沾了颗水珠，她的皮肤比水还要晶莹剔透。
陆承佑的手指蹭上去，刮掉了那颗水珠。手指顺着她脖颈往上，最后停在她下巴。
他两根手指不轻不重地把她下巴捏着，迫使她看着他。他的眼神带了很重的侵略性，声音也是：“阿惹，你打算什么时候跟我做？”
这句话像一个巨大的火球，在尹若心身体里轰然爆炸。
她的呼吸都攫住了，睫毛剧烈地颤了颤，手指紧紧捏着被子边缘。
还是有些怕，对未知的领域有种不知深浅的担忧。但随着这段时间跟陆承佑相处，她发现自己害怕的情绪变得越来越少，转而是另一种隐隐的期待感占了上风。
如果是给他的话，其实就没什么可后悔的。
也只会把自己交给他。
尹若心把被子往下拉，软软的小手朝他伸，拇指和食指拽住了他的衣角，轻轻地、柔柔地往下扯了扯。
一个具有清晰指向性的动作。
陆承佑浑身的血液被她这个动作撩拨得沸腾起来，手上不自觉用力，很快担心自己把她捏痛了，手从她下巴移开，转而握住她的脸。
只开了盏昏黄壁灯的房间里，男人的呼吸声越来越清晰，一张英俊的脸朝着她越来越近。
在那之前还是问了句：“不怕了？”
尹若心很低地嗯了声。
下一秒唇被封住，陆承佑吻她，吻得比任何一次都重，像是恨不能把她一口口地吞进肚子里去。实在太重太凶，她不受控地娇哼了声，身体被压住，一点儿都动不了。这么会儿功夫她身上又出了层汗，脖子里戴着的平安扣黏黏地贴着。
两只手臂没有了什么力气，摔在枕头上。陆承佑的手指探进她指缝，唇从她嘴角移到耳朵，从耳朵落在她锁骨，不轻不重地啄咬。
尹若心身上软得一塌糊涂，体内越来越浓地蹿起一阵奇怪的感觉，好像五脏六腑都不在了，整个人空空荡荡，只剩了一张躯壳，唯一想要的只剩下了陆承佑。
从来没有这么渴求过。
她穿的睡衣系了两个扣子，陆承佑解了两下发现解不开，一点儿耐心都不剩地扯掉。
扣子叮叮当当掉在地板上，掺杂在混乱的呼吸声中很快听不到了。房间里燃着熏香，味道清新雅致，陆承佑却只闻到尹若心身上的香味，一点儿淡淡的薰衣草香，沁人心脾。
偏偏在这种时候，陆承佑的手机响起来，在床头柜上震个不停。他没去管，依旧急迫地亲吻她。铃声响了一阵自动挂断，没过两秒又响起来。
尹若心担心有什么重要的事找他，喘着气避开他的唇，艰难地说：“接电话。”
“别管。”
铃声一直响，尹若心担心起来：“要是有什么急事呢？”
陆承佑骨节分明的手指隔着柔软布料慢条斯理地侍弄：“什么事都没干你急。”
“……”
尹若心好想踢他一下，可身上一点儿力气都没有，还在不停发软，身子发虚，很想攀附住什么。
手机重新又响，对面那人似乎真的有急事，打不通就不罢休。尹若心伸长胳膊去够手机，被陆承佑按住手。
脖颈里的吻落得更乱，在他吸吮中皮肤上有清晰的痛意传来。
尹若心缩了缩肩膀，再看一眼床头柜上在震的手机，软着嗓子求：“陆承佑，先接电话。”
陆承佑把手机捞过来，看一眼来电人，眉头皱起来。

第58章 她不知道
◎她没想到分手的时候会更加刻骨铭心。◎
打电话的是韩先旭, 几乎跟陆承佑没什么交集的人。
频频被铃声打断，尹若心从刚才的状态里抽身出来，小声说：“你先接吧。”
陆承佑平复了下呼吸, 划开手机放耳边：“韩叔。”
并不知道电话那边的人说了什么, 下一秒，尹若心看到陆承佑眼里的情/欲散了些, 神色开始往下沉。
他眉间攒了不耐, 一只胳膊仍旧撑在尹若心头顶, 喉结凌厉地滚了滚，说：“行，我现在回去。”
他挂了电话，头低着, 发梢有些湿，是刚才出了汗。
身下的女生乖乖巧巧地看着他, 并没有因为他的话流露出任何不满，只关切地问：“发生什么事了吗？”
她脖子里肩膀上全是被他啃咬出来的红痕，颜色很深，火烧过一般，每一个都是他弄出来的。他哄了她小半年，好不容易把人哄得不怕了，裸露着凝白韵致的身体跟他坦诚相见，到了现在这个关头, 他却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陆承佑把头埋在她颈窝, 深深地吸了一口, 声音透过她的皮肤传出来：“我得回去一趟。”
“好。”
她不问是什么事, 也并不觉得他说这种话有什么错, 软软的小手轻轻地摸了摸他的头发：“现在就走吗？”
“嗯。”陆承佑起身, 他身上的浴袍还没脱，领口有些散了，露着一片紧实的胸膛。当着她面他毫不避讳地脱了浴袍，找了套衣服穿上，走过来躬下身在她额上亲了亲：“你好好睡，我把事情解决完很快就回来。”
尹若心试着问：“我可不可以跟你一起走？”
“很晚了，你别折腾了。”他说：“你留在这好好玩，我让闻刚和贺炎多看着你点儿，不会有人敢欺负你。”
尹若心还是想跟他走，陆承佑把她耳旁的碎发别到耳后，柔声：“听话，等我回来陪你。”
那天晚上陆承佑回京，后来几天一直都没有回来。尹若心度假度得心不在焉，多好的风景都带不起她一点儿兴趣，往往一群人嬉笑着疯玩，她一个人孤零零地在旁边待着，什么话都不说。
范莹莹过来往她身边一坐：“怎么了，还在想陆承佑啊？你要不要这么依赖他，没他还玩不了啊？”
“他很久没有消息了。”
“嗯，才两天而已，可真够久的。”范莹莹揶揄：“你就这么喜欢他？一天见不到就想成这样。”
尹若心有些不好意思，赶紧岔开话题：“你跟闻刚和好了？”
“嗯。”范莹莹惆怅地叹口气，拿手托着下巴：“我跟他谈过了，他不是不能跟我一起去海城上大学，只是这几年他要开始接手家里的企业，要是一直待在外地不太好。”
“那你们要怎么办，打算先异地吗？”
“大学里漂亮女孩那么多，我要是不看着他，他哪天出轨怎么办？就他那个人，我可不信他面对诱惑会坐怀不乱。所以我决定了，我也留京，跟他报考同一个学校。”
尹若心吃惊于她的转变，问：“那你偶像的母校你不想去了？”
“偶像跟男朋友比起来，”范莹莹坚定地说：“还是男朋友比较重要！”
之前范莹莹为了逼闻刚跟她去一个学校，把分手拿出来做威胁，结果最后妥协的那个人还是她。
“我算是知道了，”范莹莹感慨：“在男女之间，不管前面是谁先动心，到最后付出更多的一方，大部分都是女生。”
尹若心却并不觉得是这样，她仔细想了想自己认识陆承佑以后发生的事，发现他们之间付出更多的那个是陆承佑。
陆承佑早不知不觉间为她做了很多事，她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回报。
天气正好，闻刚在海里玩得很疯，在教练带领下踩在飞行器上猛然升到半空中，冲着范莹莹甩了个飞吻。
“德行。”范莹莹骂，又说：“不过跟他一起留京也有好处，起码你跟陆承佑都在，我们几个还可以时不时聚聚。”
尹若心由衷地笑起来，为了让范莹莹开心点儿，不要后悔自己的选择，说：“对哦。那这么说我还得感谢闻刚了，不然我们就得分开了。”她把范莹莹胳膊一抱：“我可舍不得你。”
范莹莹也笑，见这丫头真的很乖，忍不住捏了捏她软嘟嘟的脸颊：“阿惹，你真的好可爱啊，我现在都感觉陆承佑那混小子是糟蹋了你。”顿了顿，神色一凛：“他是不是已经糟蹋你了？”
“……”
“怎么样，陆承佑暴不暴力，野不野蛮，”范莹莹什么话都能面不改色说出来：“做的时候他是不是只图自己爽，一点儿都不顾及你的感受？”
“不是……你、你误会了，”尹若心的脸憋红了：“我跟他还没有那个。”
“还没有？”范莹莹一脸发现新大陆的表情：“陆承佑能忍住到现在了都不碰你？难道是他不行？他不能人道？”
尹若心：“……”
范莹莹还在天马行空地猜测：“天呐，怪不得他这么浪，可是从来都没有女生成功睡到他，原来是这个原因！我可算揪着他小辫子了，下次见面看我怎么笑话他。”
她一脸同情地看着尹若心，一边啧啧一边摇头：“小阿惹，你真是可怜啊。”
尹若心：“……”
范莹莹这人大嘴巴，有什么话都憋不住，半天不到就能给宣扬得满世界人都听见。尹若心解释了好几遍，陆承佑一直没碰她是因为她不肯，范莹莹一副不听不听我不听的样子，一回别墅就拿了本书圈起来当喇叭，对着满屋子人喊：“大新闻大新闻，我告诉你们啊，咱们承哥到现在了都守身如玉，很有可能是因为他不行……”
一帮人全乐了。
尹若心扑过去，不让她再胡说八道。范莹莹好不容易闹够，没再继续逗她，从果盘里拿了个苹果啃了一口。
“我不就是开个玩笑吗，看你紧张的，”范莹莹恨铁不成钢：“姐姐得教你点儿恋爱兵法，女孩子不要太捧着男生，容易在恋爱关系里落下风。尤其是陆承佑这种很会拈花惹草的，女生越上赶着对他好，他越不珍惜。”又啃一口苹果，说：“告诉你件事儿，之前他刚上高中那阵，有好几个女生魔怔了一样喜欢他，为了他还自杀过，差一点儿就死了。”
尹若心怔了怔：“自杀？”
“嗯。”
“那后来呢？”
“后来陆承佑连管都不管，说别人死不死都跟他没有关系，要死最好能死得远点儿，别把血溅他身上。”范莹莹把一个苹果啃光，苹果核拿着没扔，激动地评价：“所以发现了吗，陆承佑这个人的心是冷的，传说中的铁石心肠就是他。”
范莹莹从沙发里站起来，最后说：“希望你能把他的心焐热吧。”
又过两天，一群人回京。
还是没有陆承佑的消息，微信联系不到，电话打不通。
想了很多办法找了很多人，谁都不知道陆承佑在哪里。尹若心只能干着急，一天天地等着，希望哪天他突然就推开了药店的门，出现在她面前。
可是没有，一直没有。
再见到他，是在一家餐厅。
那家餐厅只做传统中餐，听说厨师是宫廷御厨的后代，得了御厨真传，手艺不是一般人能比，做出来的菜也不是一般人能吃。餐厅位置很难定，而那天被韩先旭整个包了下来。
张岚说就是一个简单的家庭聚餐，韩先旭特别嘱咐了，要把尹若心也带上，家里的人一个都不能少。尹若心跟着去，还特地穿上了张岚给她买的一件价值不菲的小礼服裙。裙子很漂亮，颜色是淡雅的绿，衬得她肤白貌美，气质不俗。
尹若心一早就跟着张岚到了餐厅，在包厢里落座。韩先旭带着韩宁馥很快也到，父女两个格外客气，笑容满面，韩宁馥甚至亲昵地叫了尹若心一声“妹妹”。
并不知道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是下意识觉得不安。直到门又被推开，服务员请陆承佑和陆霆申落座，不安感到达了顶峰。
好多天没有看到他，尹若心直勾勾地盯着。陆承佑在看到她的那一秒后神色起了很大变化，应该是没有预料到她也会在这里。一闪而过的愕然后他眼里有了怒色，扭头去看陆霆申。
陆霆申视若不见，游刃有余地跟韩先旭寒暄。服务员陆续过来上菜，一张巨大的圆桌摆满精致菜肴。韩先旭一副东道主的样子首先端起酒杯，跟陆霆申碰了下，陆霆申始终淡笑着，仔细去看能看出他的笑有讨好的意思。
两个生意场上的人，谁是占上风的那个，谁是有求于人的那个，一眼就能看得出来。
席上大部分时间都是这两个人在看似热络地谈话。陆承佑坐在陆霆申的右边，而他右边紧挨着的是韩宁馥。尹若心坐在对面，一抬眼就能看到韩宁馥露在外面的胳膊有意无意地蹭着陆承佑。
陆承佑没有躲。或者说他太过心神不宁，状态很不对。平时他总是一副散漫不羁的样子，不把任何事放在眼里。今天的他却好像被桎梏住了，眼里一点儿神采都没有。
“承佑哥哥，”韩宁馥甜甜地叫了一声：“我喜欢吃那道菜，你帮我夹一下吧。”
韩宁馥性格火辣，平时偏御姐那一挂，说话直来直往，人也酷。从来没听她用这么甜的嗓音跟谁说过话，几乎是有些撒娇的意思了。
尹若心盯着陆承佑。他除了进门看过她一眼后，再也没有跟她对视过。在她的目光下，他拿起筷子，从面前一道菜里夹了片鱼肉，放到了韩宁馥碗里。
韩宁馥更甜地说谢谢。
一边的陆霆申满意地点了点头：“老韩啊，你可养了个好女儿，人长得漂亮，又懂事。听说成绩也好，京大的录取通知书已经下来了？”
韩先旭笑着摆摆手：“没你儿子优秀，为了抢他，不少学校都打破头了吧？”
“谁抢都没用，他都跟我说了，会跟宁馥一起去京大。”
“那感情好，两个人在一个学校，不用来回奔波着见面了。”
“是啊，现在的小年轻谈起恋爱来那真的是一天都不能分开，腻着呢。”
两个大人心领神会地笑。张岚不放心地看了眼自己女儿。尹若心垂下了眼睛，眼圈红了一片，拼命忍着才没有掉泪。
张岚没见女儿这么伤心过。如果知道今天这场宴席会是这样的目的，她无论如何也不会带女儿过来受这种屈辱。
张岚心里刀割一般，在桌子下握住了女儿的手。
话说到差不多，陆霆申举杯：“老韩，宁馥这个儿媳我可看中了，你千万别不舍得给。”
韩先旭也端起杯子：“看这话说的。不是我恭维你，这世界上除了你儿子承佑以外，还有谁能配得上我女儿？”
陆霆申笑：“那就说好了，俩孩子的亲事今天就定了。”
“定了。”
两个大人碰杯，红酒微微晃荡，像在进行某种歃血为盟的契约仪式。韩宁馥脸上的表情已经不能用高兴来形容，她简直欣喜若狂，眼里闪过终于得偿所愿的光。
在这样正式的场合，经过两位长辈的安排，成为了韩宁馥男朋友的陆承佑至始至终没有提出过一句反对的话。
他默认了一切。
默认会跟韩宁馥在一起。默认从现在开始，从此刻开始，他把尹若心踢出了他的世界。
尹若心谈过一场恋爱，轰轰烈烈。她没有想到分手的时候，会更加刻骨铭心。
明明上一次见他，他还在无比温柔地亲吻抚摸她，在她耳边说很多情话。
这次再见面，两个人却对面不识。

第59章 她不知道
◎你是不是把阿惹甩了？◎
“大家一起庆祝一下吧。”
韩先旭招呼着, 尤其把目光放在了尹若心身上，叫她：“阿惹，你姐姐就要跟男朋友一起去京大了, 你不为她高兴吗？”
尹若心突然想笑。
她把眼泪憋回去, 端起倒满了烈酒的杯子，站起身, 先看韩宁馥：“姐姐, 恭喜你。”
韩宁馥也笑, 笑里全是得意：“谢谢妹妹。”
尹若心把酒喝完，重新倒了一杯。
这次她把杯子举向陆承佑。
她看着他，说：“陆承佑，也恭喜你。”
恭喜你又有新欢, 恭喜你终于摆脱了我这个平凡而普通的人。
陆承佑在这个时候抬起头看她。
她穿着一件漂亮的裙子，披着柔软浓密的发, 美得清丽脱俗。
可他却不能在这个时候抱抱她。
-
从餐厅出来，尹若心浑身脱力，好像刚在硫酸里泡过一遍，身上每个地方都在疼。
陆霆申跟韩先旭寒暄过几句，带着陆承佑坐上车离开。
车子从尹若心身边经过，她在那一刻还是忍不住朝车里看了眼。隔着一扇窗玻璃，陆承佑昏昧的影子锋利冷漠。
韩先旭提议尹若心回家住，张岚拒绝了, 说尹若心认床, 在药店住久了, 还是回那里比较好。
韩先旭没有勉强, 让司机把车开过来。
韩宁馥上车前走到尹若心身边, 用只有她一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你看, 到最后还是我赢了。你想跟我抢陆承佑，你做梦。”
说完若无其事地直起身，笑着跟尹若心摆摆手：“妹妹，那姐姐就先走啦，你回去小心点儿啊。”
父女两个坐车离开。尹若心站在夜风里，人依旧有些怔愣，精神高度恍惚，不太分得清自己在哪儿。
看女儿这个样子，张岚后悔起带她来这边生活了。
如果不来这里，尹若心就还能过着平静的生活，不会认识陆承佑，不会被伤害。
“闺女，”张岚一开口嗓子里滚过一股涩意：“是妈不好，妈不该带你来吃这顿饭。我一开始不知道他是要跟陆家的人谈订婚的事。”
“没事。妈，真没事，我没关系。”尹若心佩服自己还可以若无其事地跟人对话：“先回去吧。”
张岚把她送回药店，她下了车，笑着跟张岚摆手道别：“妈你开车小心点儿啊。”
她回身朝药店走，脚步还算轻快，至少在别人看起来是这样的。上了楼，进屋，背靠上门的那一刻，眼泪夺眶而出。
她不想让自己这么没出息，眼泪掉一颗就擦一颗，最后发现擦的速度赶不上掉泪的速度。泪腺不受控制，泪水的阀门坏了，一打开就关不上。
她有很多话想问陆承佑，为什么突然就不跟她联系了，为什么突然就要跟别人在一起了，为什么一点儿缓冲时间都不给她，就要跟她分手。
过去说的喜欢她那些话都是假的吗？
满脑子都是为什么，想不通，不理解。可就算想问又能怎么样，她现在甚至都联系不到他。
原来陆承佑这样的人，要是想甩掉她，是真的能干干净净地走人啊。
尹若心觉得自己很可笑。明明知道陆承佑就是那样的人，玩过很多感情，一次都没有用心过。今天能跟你暧昧，明天就连你叫什么都忘了。
范莹莹说的对，陆承佑的心是冷的。
她怎么敢认为自己能把他的心焐热呢。
所以到了现在这种地步，也是自己咎由自取。
-
一群人慢慢发现，陆承佑和尹若心不再联系了。
陆承佑身边没有了尹若心，不管他是去打球还是泡吧喝酒，都没有再带过那个乖巧温柔的女孩。
却偶尔能看到韩宁馥黏在他身边。
篮球馆里，韩宁馥堂而皇之穿着陆承佑的篮球服，站在场边为他呐喊加油。范莹莹越看越不对劲，等陆承佑中场休息的时候过去问：“这是怎么回事，阿惹呢？”
陆承佑不回答，漠然着脸在椅子里坐，上半身前倾，胳膊肘撑腿上，汗水把他刘海浸湿，有一滴顺着他脸颊往下滑。
韩宁馥跑过来，把一瓶运动饮料递给他：“给。”
陆承佑不接，目光顿在那瓶水上，想到尹若心曾经跟他说过的：“陆承佑，以后在外面，要是有来源不明的水或是吃的，你都不要碰。”
目光收回去，继续看场上，随手从旁边箱子里拿了瓶水，拧开喝了半瓶。
韩宁馥并不觉得尴尬，往他身边一坐，掏出手机找好角度拍了张照片。
照片里她亲昵地坐在陆承佑身边，对着镜头幸福比V。
陆承佑外表太出色，随随便便一拍就是张极有氛围感的帅哥神图，顺带着连旁边的韩宁馥都变得高级了不少。
韩宁馥把图修了下，主要是修自己，增大了眼睛，再把脸部轮廓调得柔和。
她无数次地把自己跟尹若心放在一起比较过，然后发现尹若心的眼睛比她大，一张小巧的脸更温柔。
把这两个地方微调后，她点开朋友圈，发布。
范莹莹快看吐了，等闻刚过来，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说：“怎么回事啊！阿惹被陆承佑甩了？”
闻刚朝那边看一眼，说：“有可能。”
“他姥姥的，我就知道陆承佑靠不住。前段时间看他把阿惹宝贝成那样，还以为他浪子回头了，结果不过是虚晃一枪啊！”
范莹莹恶狠狠地瞪了眼韩宁馥，骂：“我就知道陆承佑那混蛋跟平常的男人没什么区别，嘴上说喜欢清纯的，其实到了床上还是喜欢性感会犯骚的。”
闻刚琢磨一阵，说：“真没准。上次去度假，陆承佑跟阿惹住一屋，那天晚上可能就把她给睡了。睡过一觉后他把人玩腻了，觉得没什么意思，就想换个类型调和下口味。”
“妈的！你带刀了吗，我去把陆承佑那混球捅死！他玩谁不行，为什么要玩阿惹，阿惹是他对手吗？”
“行了，人家自己的事儿，阿惹都没说什么，你干嘛着急。承哥是怎么样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见他跟哪个女的长久过。阿惹既然跟他在一起，一开始就得做好心理准备。”
“你说的什么屁话，阿惹跟别的女生能一样吗？过去那些女的是主动朝陆承佑贴的，被甩了活该，可阿惹有那么做吗？陆承佑要是不想跟她长久，一开始就别招她，他们俩一开始谁追的谁你又不是不知道。”
“你怎么知道是承哥先追的？我看先动心的人明明就是阿惹。”
“先动心又怎么了，你管天管地还管人动不动心啊，又没动手你跟这哔哔什么呢！陆承佑给你们这帮人吃了什么迷药啊，怎么一个个的都替他说话。”
闻刚是讲义气，不想看自己兄弟这么被人诋毁。而且陆承佑跟阿惹现在到底是怎么回事儿谁都不知道，他不好说太多。
范莹莹站在女生的角度替阿惹想了想，越想越来气，等韩宁馥有事走开，她往陆承佑面前一站：“陆承佑，你是不是把阿惹甩了？”
陆承佑冷冰冰看她一眼，没接茬，虽然刚打过球，浑身冒热气，可还是让人感觉他身上缠了股阴寒的气息始终散不开。
“你还是人吗？”范莹莹想上手打他，可没敢，只能过过嘴瘾：“说甩就把人给甩了啊，那你当初为什么招她，你觉得她跟别的女生一样，玩玩就能丢开手了是吗？”
陆承佑猝然发怒，起身的同时猛地掼了手里的水瓶。场馆里一声刺耳的啪嗒声，剩了半瓶的矿泉水被砸出一道裂纹，有水从里面冒出来。
范莹莹害怕地往后躲，闻刚见势不好跑过来护在她前面，劝：“承哥，别生气，她不懂事儿。”
“不懂事的是谁啊，我说错了吗？”范莹莹虽然怕，也还是坚持替尹若心讨公道：“阿惹什么性格你不知道吗？有事儿从来不说，自己一个人搁心里憋着。咱都几天没看见她了，她肯定一个人躲起来偷偷哭呢。陆承佑你要是还有点儿良心，你现在就去给我看看她！”
闻刚把范莹莹的嘴捂住，强行把她拉出场馆。
韩宁馥从外面回来，陆承佑开始了下半场球赛。
对方是八中的，平时没少跟陆承佑交手，表面上对人客客气气，佩服的话说一大堆，其实早憋着劲赢他一场。今天机会难得，陆承佑明显心不在焉，没状态，投了几个篮板都失手了。八中的人互递一个眼神，觉得有戏，再去打的时候互相配合着盖了陆承佑几个帽，趁他恍神时朝他心窝里怼了一肘。
陆承佑踉跄几步站稳，再回过头去看他们时，他的眼神陡然变冷，阴着脸朝刚才那人狠狠抡了一拳。
比赛结束，混战开始。贺炎等人帮着陆承佑去揍八中的，八中的人铁了心只打陆承佑一个，仗着人多，分出三四个人去围他。结果发现都这样了还不是那人对手，一场架下来被揍得鼻青脸肿，而陆承佑只有脸上破了块皮。
韩宁馥躲一边，等八中的人都跑了，关心地来问陆承佑伤势。手还没碰到他的脸，被他冷冷甩开，眼见着他拎了外套一个人走了。
陆承佑去了医院。
陆老爷子在重症室里躺着，身上插着各种管子。没到探视时间，他只借着玻璃窗往里看一眼，背倚着墙从兜里掏出薄荷糖填嘴里。
韩先旭也过来探望，看见他，笑容满面招呼：“承佑，你来看你爷爷啊。”
陆承佑没搭腔，冷瞥他一眼就算是打了招呼。他这人就是这样，就是天王老子来了可能也不会从他这得到一个笑脸。韩先旭其实不喜欢他，太没礼貌了，像什么样子，可耐不住宝贝女儿喜欢。
韩先旭依旧笑着：“公司的事你不用担心，我已经跟上面人打过招呼了，一定会尽全力把事儿给解决好。对了，我女儿刚给我打电话，说晚上要跟你一起吃饭，是吧？你快去吧，时间不早了，别让我女儿等急了。我那个女儿是被我宠大的，打小就没受过什么委屈，一身的臭脾气，稍有不顺心她就跟我哭跟我闹。你多担待担待，凡事多让着她。”
几句客客气气的话把威胁的意思清晰传达。
韩宁馥等在医院楼下，没多久陆承佑从里面出来。他穿一身黑，一只手抄在裤子口袋朝这走，额发下的眼睛生冷漠然。
韩宁馥只看他一眼，心脏就扑通扑通地乱跳。
喜欢到不行。
陆承佑没跟她有多少眼神接触，大部分时候都是韩宁馥在他身边跟，他自顾自往前走。
去吃饭的时候也像陌生人。他不说话，饭也吃得少，实在被问得烦了眉头就会蹙起来，扔了刀叉往椅背上一靠，头往后仰，颈中线条锋利的喉结不耐地滚动。
其实两个人根本就不像情侣。可韩宁馥觉得没关系，只要能跟他在一起就好，有他陪就好。
做这个决定之前，父亲也曾问过她，要是陆承佑一辈子都不喜欢她，只是被逼无奈才勉强跟她在一起，那她要怎么办。她说就算是这样她也认，她选了就不会后悔。
吃完饭陆承佑把她送回家，她几次明示暗示，希望能去陆承佑住的地方。陆承佑全不接茬，把车往韩家别墅前一停，中控门锁一开：“下车。”
韩宁馥看着陆承佑的车扬长而去。
陆承佑去了顺康药店。
他站门外，心情极端烦躁下烟瘾上来，忍了忍后还是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抖出一根咬在嘴里点燃。
尹若心不在他身边，戒烟都变成了一件很难的事。
他吸了一口，嘴里徐徐吐出青白色烟圈。抬起头，烟拿下来夹在指间，透过玻璃门窗看药店里的人。
尹若心在收银台后坐着，面前摊开一本书，可她没有看下去，眼珠长时间地一动不动。整个人很恍惚，精神萎靡，往日里不用涂口红就已经颜色糜艳的唇上没有多少血色。有客人去买药，站柜台前问她几句话，她一概不知，被人拍了几下桌子才回过神，起身跟人道歉，问了对方的病症后推荐了几种药。
客人付款离开，尹若心重新在椅子里坐下，重新长久地发呆。一直到母亲给她打电话，问她现在怎么样。她心不在焉地回了几句，关了手机，失魂落魄地往前走，想找点儿事转移注意力。不知道怎么撞到了旁边一堵墙，她往旁边走，再次撞到什么，手按到桌上的杯子，杯子咕噜噜滚下去，掉在地上摔得很碎。
什么事情都做不了。
她撑着桌子深吸几口气，感觉很累，想回房间继续睡觉。走到门边打算锁门，这时候两扇门被人推开，一个高大的人影压过来。
她抬起头，看到了陆承佑。
连表情都没来得及变化的时候，陆承佑俯首直接把她唇堵住，推着她往里，吻她的同时一只手伸过去把门反锁。
尹若心背贴住门，大脑没有反应过来，五秒钟后才恍然惊醒，伸出手推他打他。陆承佑把她手制住，拉过她头顶按着，舌头抵开她牙齿捣进去，胡乱地亲着。
尹若心推不开他。

第60章 她不知道
◎“没分。”◎
陆承佑嘴巴里有烟味。
他明明答应过她戒烟, 之前一段时间里也确实没有再抽烟了，这才多久他就食言。
尹若心更觉得自己对他来说根本就不重要，他从来没有把她的话放在心里过。
人被他压着, 手仍被扯着按在头顶, 自己在力气上不是他的对手，身体动都动不了。嘴巴里只能发出些低低的哼声, 被他亲得太狠, 那声音不像是不满, 倒像是娇娇的哼吟。
等他略从她唇上离开，松开她的手，她一个巴掌甩过去。这一下用了很大力气，陆承佑被打得脸往一侧偏。可神情没有半分变化, 动作也没停，手横在她腰间把她抱起来往楼上走。
尹若心又踢又闹, 手在他肩膀上推着：“你放开我！”
陆承佑不放，上楼的同时继续吻她，她再次说不出话，呼吸都有些困难。人被抱到二楼，进了屋，房门被锁，陆承佑把她放床上，人压过来。
她的衣服被弄乱, 肩带被他咬着扯下去, 一片细腻雪白的肩头露出来, 他一只手握着, 灼烫的唇落下。
他这样子, 简直像是刚喝了酒。
尹若心确认了一遍, 并没有闻到他身上有酒味，嘴巴里也没有。
他仍是清醒的。
尹若心急促地呼吸，手仍是推着他：“陆承佑，我们已经分手了，你不能这么对我！”
“没分手。”
陆承佑声音很哑，带了股深深的疲倦，而侍弄她的动作每一下都极狠。
肩膀上不停传来微弱又清晰的痛感，尹若心往上缩，喘着气：“分了！”
“没分。”
“陆承佑，你就是想玩我。”
陆承佑的动作蓦地停止，过去几秒从她脖颈里抬起头，发红的眼睛看着她：“在你心里我就是这种人？”
“你换个人玩吧，”她掉了滴眼泪：“我跟你玩不起。”
陆承佑发现她的眼睛是肿的，想也知道这几天都在哭。
他把她那滴眼泪擦了，心疼地吻她眼皮：“阿惹，我从来没想玩你。”
“你都跟韩宁馥在一起了。”
“没有，那不算，”陆承佑见不得她这么伤心：“阿惹，你信我。谁的话都不要听，只听我的就好。”
尹若心怔愣看着他，推在他肩上的手没了力气，慢慢变软，不再像刚开始时那样抵触。
“你那天走的时候说很快就会回来陪我，”她的声音委屈，眼泪掉着：“可你一直都没有回去。”
“是我不好，我说话不算数。”陆承佑把她的眼泪擦掉，看着她红肿的眼睛，心揪着疼，指腹很轻地在她眼角擦过：“都是我不好，你别哭，你再哭下去我就想把我自己杀了。”
尹若心真的没有再哭，情绪平复下来。脑中飞快想着跟陆承佑在一起的这些日子，他为她做过很多事，帮她赶走了丁泰，替她教训曾经霸凌过她的董宜，当着全校师生的面为了她家里的事发言，替她父亲洗刷了无形中的罪名。
她心里总归留有一个角落愿意信任陆承佑。
“是不是你家里发生了什么事？”她问。
“是有些麻烦，可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想办法解决。”
陆承佑并不想让她担心，暂时只说了这么多。尹若心就没再问，目光顿在他脸上一条很新的伤痕上，问：“怎么弄的，你是不是又跟人打架了？”
“心疼了？”
“……没有。”尹若心垂下眼眸。
“你每次撒谎的时候眼睛都会往下看。”
陆承佑捧着她脸亲她，密密麻麻的吻落在她眼皮、脸颊、耳朵，对着她一个人说情话：“阿惹，我想你快想疯了。”
他的声音带了股性感的迷乱，呼吸炙热。湿濡的吻落在她唇上，与她紧密相贴，嘴唇开合着把舌头送进她嘴里。尹若心所有防线被他轻易打破，被他亲得意乱情迷，脑子里混混沌沌，什么都没再想，忍不住地想靠近他。
没有了任何反抗的意思。
陆承佑的手在她腰间有技巧地揉着，亲她一下，略略分开，声音极哑地问：“做不做？”
她不说话。陆承佑又亲一下，再问一句：“做吗？”
她依旧什么都说不出口，明明有道震耳欲聋的声音在提醒自己：你得推开这个混蛋！可是陆承佑低低地在她耳边问一声：“嗯？”就把那道反抗的声音给压过了。
世界没有了任何动静，只剩下了陆承佑。他亲吻她的声音，手指动作时的声音，他的呼吸声，把她整个人都占满了。她就像被他下了一道蛊，在这样不清不楚的时候，顺着这混蛋的意思，无条件地投降。
她的手甚至搂住了他的脖子，嗓子里含糊地、难堪又确定地说出了两个字：“洗澡。”
陆承佑在她耳边笑了声，是这么多天以来第一次笑。
他从裤子口袋里摸出了个什么东西，往床头一扔。尹若心看了眼，看到那是一盒没拆封三枚装的安全套，外面一层塑封透明包装纸有些旧，不像是新买的。
所以他一早就有打算，今天晚上就是奔着要睡她的目的来的，来之前就把东西准备好了！
尹若心气红了眼睛：“你还买这个？”
“不买怎么舍得碰你。”陆承佑把她从床上抱起来往浴室送：“半年前就买了，每次见你的时候都备着，一直没机会用。”
他把她放在洗手台上，尹若心羞臊地把腿并着，经过刚才一场混乱，她没了什么遮蔽物，陆承佑却还好好地穿着衣裳，衬衫扣子都没开一颗。
他站在她面前，一边亲她一边解扣子。到了这种时候，尹若心什么后果都不再想，只想服从于身体的欲望。她主动贴着陆承佑，手指摸他宽阔的肩膀。
衬衫扔在一边，陆承佑掐住她腰，命令：“皮带帮我解了。”
尹若心脸上烧着，心也烧，听话地去解他皮带。
洗澡用的时间很快，五分钟就被他抱回去。
陆承佑拿床头柜上的东西。盒子包装得很严实，他第一次用这玩意儿，拆的时候怎么都找不到窍门，最后索性咬开，从里面拿出一个。
尹若心脸红似血，头扭到一边。被他握着脸转回去，两人的唇胡乱碰着，他的手指插入她发丝。
陆承佑快忍到极致，可在那之前还是耐着性子细致地哄她，说了很多话让她放松，温柔地亲吻她。
盛夏时节，夜里也一片燥热。两个人热到快脱水时他才分出心思把空调打开。
冷风徐徐送着，尹若心好受了些，在他耐心的侍弄和轻哄声中一点点放松下来，温暖湿润得一塌糊涂。
可她还是哭了，掉了很多泪，秀气的眉紧蹙，可怜极了地搂着陆承佑，眼睛红红的。陆承佑愈发照顾着她的感受，极力压抑着没有太粗鲁。
她额上满是汗，声音里有细细的哭腔。陆承佑知道她身体弱，心疼得不行，总要先把她哄得不哭，等她差不多好些才继续。
“宝宝，”他叫她，吻去她额上的汗：“心脏要是不舒服跟我说。”
尹若心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像条渴水的鱼一样微张着嘴低吟喘息，两条发软的胳膊把他搂紧。
刚开始好讨厌他，想把他赶走，慢慢地她不再排斥，反倒愈发沉迷。
她把脸埋在他肩膀上，手指痉挛着抠他后背，一声声地叫他：“陆承佑……”
每次陆承佑都会回应：“是我。”
屋子里的灯一直开着，窗帘拉上，密闭空间里只有两个人热烈纠缠的声音。突然又响起一阵手机铃声，跟那天晚上如出一辙，只是这次来电人是韩宁馥。
陆承佑看了眼，关机，手机扔一边，埋首咬她颈窝。尹若心汗涔着一张脸侧头往手机那边看，问：“谁的电话？”
“谁的都不重要，你最重要。”陆承佑掰过她的脸继续亲：“专心点儿，舌头伸出来。”
世界又只剩了他们两个人的声音。
尹若心一层层地出汗，浑身湿腻腻的，两条腿不像是自己的，只能完完全全依靠他，他要怎么样都行。
陆承佑着迷地看着她脸上的表情，真正得到她，发现她比自己想象里的更让人欲罢不能。
他低下头很重地亲她，发狠的同时说着浑话：“阿惹，每次在学校看见你，我都想这么弄你。”
尹若心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了。
陆承佑的精力好到吓人。
她头皮是麻的，心脏轰轰地跳着，每寸皮肤都在烧。怕再这样自己就要昏过去，可怜兮兮地求他走。
“快了，”他的手探进她手心，跟她十指扣着：“亲我。”
只要能结束，怎么样都行。尹若心听话照做，搂着他脖子亲他的唇，下巴，最后含住他坚硬凸起的喉结。
耳边听到他粗粗的闷哼声，浪潮总算没再击打过来，她累极了地闭上眼睛，困得一个字都不想再说。隐约间又听到陆承佑的声音，他咬着她的耳朵，哑声问：“阿惹，你爱我吗？”
尹若心不回答，他捏着她腰又问一遍：“爱不爱？”她还是不回答，呼吸变得均匀，几秒不到已经睡着。
陆承佑无奈笑了声，走去盥洗室放了水，把她抱过去放进浴缸。他换掉湿得不能看的床单和枕套，把尹若心抱回来。
时间过了凌晨，从刚才到现在弄了两个多小时。他来的时候没想过折腾她这么久，可真正体会了发现食髓知味，他没办法停止，想就这么死在她身上也是好的。
他靠在床头看她，女孩子躺在他身边，恢复了红润的嘴唇肿了一块，露出来的肩头满布着一个个红痕。
他已经很收敛，可她皮肤太敏感，轻易一弄就是个印子。
陆承佑关掉屋里的灯在她身边躺下来，把她拢进怀里。
尹若心撒娇一样地哼唧了几声，在梦里都后怕似的求：“陆承佑，不要了，我好疼。”
陆承佑心疼又无奈，在她背上一下下拍着：“不弄你了，好好睡。”
他一夜没合眼，一直看着她，怎么都看不够。没多久天色转亮，他捞过手机，打开，上面有几十个未接来电，刚开始是韩宁馥，后来是韩先旭，最后甚至惊动了陆霆申。
陆承佑冷嗤，目光落在尹若心脸上时重新变得温柔，在她额上亲了亲，穿衣起床。
尹若心醒过来的时候陆承佑已经不见了，床头柜上放着他留下的字条，上面写着他有事要先走，早餐买了回来放在厨房，热一下就能吃。
尹若心看着字条，迷茫地在床上躺了会儿，慢慢回忆起昨晚发生的一切。陆承佑来找她，什么话都不说就开始亲她，把她抱到楼上房间压在床上。
做之前有问过她，要还是不要。
尹若心从床上坐起来，浑身像是被拆解过一遍，酸痛得不行，疼得她吸了几口气。她缓了会儿，低下头，拨开肩头的发。
好几个深红色的印子还新鲜着。
一切都证明昨晚并不是一场梦，她跟陆承佑真的发生了关系。
什么话都没有说清楚，在事情仍旧晦暗不明的时候，她把自己的第一次交了出去。
简直是疯了。
她看向外面半边早就凉了的床榻，心很乱。现在冷静下来想想，昨晚为什么就没有拒绝他，被他摸一下就能没有了力气，他怎么做她都半推半就，最后甚至无比配合。
像是喝醉了酒一样荒唐。

第61章 她不知道
◎草莓牛奶和猕猴桃汁。◎
尹若心休息了很久, 等双腿不再那么酸软，掀开被子踩着拖鞋下床，找了身衣服套上。
窗帘还拉着, 门窗紧闭, 空气里漂浮着一股湿潮旖旎的气息，全是她跟陆承佑抵死缠绵过的证明。
她把窗户打开, 让新鲜空气透进来。
推开门出去, 外面餐桌上放着丰盛的早餐, 全是她爱吃的。跟陆承佑谈恋爱这段时间，他把她的口味摸得很清楚，甚至比她还要懂她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
口有些渴，她打开冰箱想拿瓶水。
原本空荡荡的冰箱里被人塞满了牛奶和果汁。
清一色的草莓牛奶和猕猴桃汁。
一个是她爱喝的, 一个是对她的身体有益的。
陆承佑把这两样东西塞满了她的冰箱。
-
范莹莹担心尹若心走不出失恋的阴影，来药店找她, 拉着她出去吃饭。
外面阳光很烈，明晃晃地掉在女孩身上，让尹若心有种发光般的美貌。范莹莹啧啧几声，真心实意地骂：“陆承佑个不识货的。”
尹若心并不讲话。范莹莹往她脖子里看，看见好几处贴着创可贴，有一两个边缘透着点儿淡淡的粉。范莹莹皱着眉头眼疾手快一撕，一片拇指般大小的吻痕露出来。
范莹莹张大嘴，恍了半天才问：“阿惹, 这谁弄的？”
尹若心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是陆承佑？”范莹莹万分无语：“他昨天找你了？”
尹若心还是不说话, 想到昨天晚上激烈的那一夜, 陆承佑粗重的呼吸声就好像还响在她耳朵边一样。
她这个样子让范莹莹很快明白了什么：“他还把你睡了？”
路上有行人经过, 尹若心尴尬地拿手捂着脖子：“莹莹姐, 你小点声。”
“真是那混蛋干的啊？我说你有没有脑子啊, 他把你甩了，回过头来睡你，你就让他睡啊？有你这么傻的人吗！”
“我也不知道昨天是怎么了。”
“你怎么能不知道，你是喝醉了吗，这种事儿你自己都不知道像话吗！他是不是给你下蛊了啊，都把你欺负成这样了，你还让他碰！”
范莹莹气得不行，手掐腰瞪了这小丫头一会儿，突然问了个让人脸热的问题：“做了几次？”
尹若心脸通红，回忆起昨晚，陆承佑格外激动。第一次时间没那么长，差不多半小时。然后几乎是无缝衔接，陆承佑就好像不知道累，一直到了很晚才让她睡。
房间垃圾桶里丢着三个打过结的，她清楚记得每一次都要比前一次的感受更深，而陆承佑因为担心她心脏不好，在她脸上稍有痛色的时候都会停下来哄她。
无比照顾她，所以即使他也是第一次，也依旧给了她最极致的体验。
范莹莹看她一脸疲惫，想也知道陆承佑那货折腾得她有多惨。恨铁不成钢地点了点她脑门：“你让我说你什么好！你是女孩，要注意保护自己，不能被人骗，尤其是陆承佑那种混球！”
“你别说了，我知道错了。”
“你不知道。”范莹莹怕这姑娘再做糊涂事，把手机拿出来，点开韩宁馥的朋友圈：“你自己看。”
一张合照如一把带了倒刺的利箭插进眼帘。
照片里，韩宁馥亲昵地坐在陆承佑身边，身上穿着陆承佑的1号篮球服，甜蜜地对着镜头比V拍照。
照片上配了一行字：【男朋友是个篮球控怎么办？陪他一起打喽。】
发布时间是在昨天下午三点。
所以陆承佑是在跟韩宁馥约会过后，来找她的。
心脏好像被人击穿，多看一眼都是煎熬。可尹若心偏偏直愣愣地盯着那张照片，用切肤的疼来提醒自己有多么愚蠢。
“看见了吗？”范莹莹想让她清醒：“陆承佑一边钓着韩宁馥，一边玩着你。他就是个混蛋，你搭理他干什么啊？他下次要再来找你，你就狠狠地打他几个嘴巴，让他滚，听见没有？”
韩宁馥的朋友圈对所有人开放，那几天里，尹若心几乎天天都能看到她发布的跟陆承佑有关的照片。有时候是烛光晚餐，有时候是在大街，有时候是在陆韩两家的家庭晚宴。韩宁馥俨然一副陆承佑准未婚妻的架势，出现在陆承佑的生活里。
每张照片都拍得很有技巧，虽然陆承佑永远都是一副冷脸出境，跟韩宁馥连目光对视都没有，韩宁馥也能让两个人在构图里看起来尽量亲密。尤其是有一张在沙发里的图，陆承佑嘴里叼着根烟，一手挑开打火机在点。韩宁馥凑了个头过去，刚好在陆承佑的肩膀处，照片只截了两个人脖子以上，让照片看起来好像是一张事后温存的图。
发的每张照片尹若心都有看。
她想找陆承佑问原因，可又觉得一切都显而易见。陆承佑就是甩了她，就是在甩了她以后又来把她睡了。或许这种事在陆承佑那里稀松平常，长久以来他都是这样玩弄女生的感情，那她的质问就会显得有些可笑，甚至会被嘲笑没有自知之明，连最显而易见的答案都看不到。
时间过去越久，尹若心就越失望。感觉自己跟陆承佑之间也就这样了，短暂地恋爱一场，糊里糊涂地分手，分手后更是糊里糊涂地把自己的第一次交给了他。距离大学开学只剩了不到一个月，到时候陆承佑会跟韩宁馥一起去京大，尹若心跟他的关系会彻底走向终结，各自去往不同的人生。
天色黑了下来，空气转凉。尹若心打个寒战，可还是不想去楼上拿件外套穿，一个人坐在收银台前发呆。
以前她很少发呆，大多数的时间碎片里都是在看医书，研究中草药。可最近她常常会浪费时间，人提不起劲儿，很烦，看什么都看不下去，很容易就会感觉到困，可躺在床上又睡不着。
她才知道原来失恋对人的摧毁是这样巨大的。
她努力不让自己陷在无望的等待中，逼迫着看书上的文字。放在一边的手机响，她以为又是张岚或是范莹莹这些担心她精神状况的人，慢悠悠去拿。
在看到来电显示的那一刻，她的背脊不自觉挺直，睫毛颤了颤。
“男朋友”三个字不停闪烁着。她一边很想接听，一边又觉得自己应该跟陆承佑保持距离，以后再也不要联系了。
电话挂断，那边的人继续打过来。她纠结半天，最后还是接起来，手机放耳边。
陆承佑的声音透过电波传过来，有种诱人的磁性：“阿惹。”
她让自己的口吻尽量地疏离一些，像是跟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在说话：“你有事吗？”
陆承佑听出了她语气里的不对劲，而明明前不久的那天晚上，她还很乖地躺在他身下，手搂着他叫他名字，在他亲她的时候主动把下巴抬起来。
他以为自己已经把她哄好了。
“你来青梧巷，”陆承佑点了根烟，吸了几口想到尹若心不喜欢闻烟味，在墙上摁灭：“我现在不方便去药店，在这等你。”
“不去。”
“等不到你我不走，你看着办。”
陆承佑把电话挂了。
尹若心对着手机骂了声混蛋。铁了心不想理他，硬生生地撑了一个多小时，听到外面有风吹的声音，声音还挺大。
她到底是去了，临去前从店里拿了管能治伤的药膏。
青梧巷离这边不远，五分钟就走到了。路灯还坏着没修，巷子昏沉沉地浸着，黑暗里窜出来一只猫把她吓了一跳，往后退的时候碰到了一人坚实的胸膛。那人手横过来把她腰搂住，声音落在她头顶：“别怕。”
尹若心怔了一瞬，很快把他推开，回过身。
几天没见他，感觉他人瘦了些，眉眼间有倦色，脸部线条更锋利。脸上的伤口结了道红色的痂，把他凌厉淡漠的气质凸显得更加分明。
尹若心不让自己心疼他，故意不看他：“你找我来干什么？”
陆承佑把她拉进怀里，低头看她：“想你了。”
尹若心挣扎：“陆承佑，你拿我当什么了？想丢就丢想玩就玩的玩具吗？”
“你闹什么，”陆承佑更用力地把她搂着：“我上次跟你说的你全没听进去是不是？”
“没有。那天你突然、突然去找我，我是没反应过来才被你骗了。而且……那种情况下，你说过什么我都不太记得了，我……”她说不下去了。
陆承佑看着她：“哪种情况下？”
她不说，眼睫垂着，唇微微地抿。陆承佑握着她后脑把她头抬起来：“跟我上床的情况下？”
她被噎得脸颊红红，唇抿得更紧。陆承佑靠得她很近，额头抵着她额头，说话时有清浅的呼吸拂在她脸上：“没记得我的话，那都记得什么了？”
她仍是什么都说不出来，陆承佑的声音更低：“只记得怎么跟我做的？”
“你就是个混蛋！”
她终于骂了出来，手使劲推他。陆承佑纹丝不动地将她抱着，一双漆黑的眸子看着她：“不闹了，行吗？”
“没跟你闹，是你要跟我分手的。”
“我什么时候说过？”
“你都跟韩宁馥在一起了，还需要怎么说吗？你把我放开。”她挣扎着推他，可他力气太大，轻易就把她控制着，她怎么都推不开，这么会功夫出了一后背的汗。她喘几口气，继续说：“那天晚上的事就当没发生过，你不要再来见我了，我也不会缠着你，我们和平分手。”
说出这些话后她眼圈红了，明明是在心里重复过很多遍的词，真正说出来却很艰难，心脏一抽一抽得疼。
她不想让事情就这么不清不白地拖着，坚持说完：“你以后爱跟谁在一起就跟谁在一起，就是再也别来找我。”
“你让我跟谁在一起，韩宁馥？”
“是！你跟她确实很般配，两家人也都已经见过面了，不是吗？那天没来得及祝福你们，现在我补上。我祝你跟她长长久久，早生贵子！”
陆承佑的眸光深深沉黯下去，看了她一会儿，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你就从来没有信任过我？”
“是，没有。”尹若心也恼了，为了找回点儿尊严，没过大脑就脱口而出：“不仅没信任过你，还从来没喜欢过你。你别以为你在我心里有多重要，其实对我来说你根本就不值一提，你能找新欢，我也能找，我明天就找给你看！”
陆承佑的手松开，很长时间没有再说话。她终于从他怀里挣脱出去，转身就走。
走没几步突然被陆承佑一把扯回去，人被压着往后退，背抵上墙，脑后垫过他的手。
小巷岑寂无声，路灯坏了一片，只有头顶一轮明月投着一片单薄的光。陆承佑棱角分明的一张脸被月色侵染得柔和，就连脸上的伤痕都淡化，气质不再那么冷凝。
他在一片昏昧不清的月光里看着她，情绪很浓：“你刚说的老子一个字都不信。”
他的语气依旧霸道，却又带了些莫名的哄：“老子知道你喜欢我。”
心脏还没反应过来跳动，陆承佑已经朝她低下头压下来，不由分说地吻住她。
这个动作太突然，尹若心喉咙里溢出一声低低的申吟，下巴被迫扬起。唇上灼热的触感缓缓转移到耳朵，他的气息很重，一下下地响在她耳边：“阿惹，我也喜欢你。我是认真的，从来没想跟你开玩笑。”
天上突然下起了小雨，淅淅沥沥落着，声音很轻。月亮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云层掩盖，一丝光都透不过来。
陆承佑吻着她的耳朵，含住她耳垂轻轻地咬了下：“你别跟我闹，再给我点儿时间，我会想办法把一切事情解决。”
尹若心躲着他：“你别碰我。”
“怎么样你才能信我？”
“你是不是在跟韩宁馥交往？”尹若心问出了自己最想知道的事：“这些日子，你是不是一直在陪着她？”
陆承佑没有回答。他短暂的犹豫让尹若心明白那些事并非空穴来风，不管因为什么，他现在都跟韩宁馥在一起，身份是韩宁馥的男朋友。
“所以，你要让我当小三吗？”她说：“当你见不得光的情人？”
陆承佑紧蹙起眉。雨下得很小，在女生发上落了层薄薄的水雾。他担心她身体不好，把她拉到一处屋檐下，在她身前挡着。
“她不是我女朋友。”他说。
“可她把你当男朋友了，你没有否认。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你跟她在谈恋爱。”尹若心的心脏越来越疼，起先以为是被陆承佑气的，慢慢发现那不是心理上的，而是生理上的，她的心口是真的很疼，像针扎一样。
她拿手按着，感觉空气变得稀薄，说话越来越艰难：“那我算什么？”
她疼得往下滑，捂着心口坐在地上。陆承佑发现不对劲，脸上神色骤变，声音瞬间乱了：“你是不是心脏疼？药在哪儿？”
他知道她有随身带药的习惯，手忙脚乱地帮她找。可尹若心这几天一直窝在药店里没出门，出来的时候忘了拿。她疼得渗出了满额头的汗，一只手颤抖着抓住他的衣角：“在药店。”
“我带你去。”陆承佑打算把她从地上背起来，她满头冷汗地抬起头看着他：“你不是说你不方便再去药店吗？”
“管不了了。”
陆承佑不由分说把她背起来。这边离药店不是很远，他又跑得急，没多久就到，从抽屉里找出药瓶倒出三粒喂她吃。
药店外停着辆车，里头的人举起相机对着两人拍下几张照，给韩先旭发了过去。

第62章 她不知道
◎第三下的时候握住她细巧的脚腕。◎
吃过药后, 尹若心的心脏慢慢不再疼了。她觉得自己很累，内心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头扭到一边不想再看陆承佑, 闷闷地说：“你走吧, 我想休息一会儿。”
她脸色苍白，看上去很没精神。陆承佑手机又响, 估计这么会儿功夫韩宁馥已经知道他又一次来了药店见尹若心。
陆承佑摁掉电话, 找了个毛毯给沙发里的尹若心盖上。人半跪着倾覆过来, 一只手在她身边撑着，帮她梳理了下脸上黏着的碎发。
他声音里满是疼惜：“阿惹，好好照顾自己，别让我担心。”
尹若心不理他。
他起身要走, 手腕突然被拉住。女孩苍白细弱的手从薄毯里伸出来，手心翻开, 里面躺着一管能治伤的药。
她不管有多生气，看到他脸上有伤，还是舍不得不管他。
尹若心什么话都不说，只是把东西递给他。陆承佑接过来，说不清心里什么滋味，心口蕴着一团化不开的热气。脚步很重，怎么都不舍得往门外挪一步，只想留在这里长久地陪着她。
手机又响, 催命符一样。他直接摁断, 往门口走。却并没有离开, 而是把药店从里面锁上, 屋子里的灯关掉, 把尹若心从沙发里横抱起来, 带着她往楼上走。
尹若心诧异看他：“你干什么？”
“等你睡着我再走。”
陆承佑什么都顾不得，没办法在尹若心病情发作的时候离开。他把她放在屋子里的床上，被子给她盖好。
“不用你假好心！”尹若心别扭地推他，一只小巧柔软的脚从被子里伸出来，对着陆承佑踢。陆承佑让她踢了两下解气，第三下的时候握住她细巧的脚腕，声音里哄意很浓：“别闹。”
脚被他握着，她脑中兀地闪过混乱不休的那天晚上，他就是用这只修长骨感的手从她的脚一路往上摸，握住她的膝盖把她腿往上折，方便他更深地侵袭。
她不能再想下去，脚动了动挣开他的手。
陆承佑在她身边躺下来，把她往怀里拢。他身上的味道跟那天晚上如出一辙，清新又迷人。
尹若心莫名平静下来，睁着眼睛看他。
陆承佑把她眼睛捂住：“乖，好好睡。”
尹若心睡眠状态不太好，可是每次只要有陆承佑在身边，她总能很快睡着。陆承佑就像是一个技法高超的催眠师，能治好她的失眠。
她刚吃了药，头昏沉着，没有力气再跟他闹，渐渐合上眼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睡。两条腿往前蜷的时候，蓦地碰到了什么，触感坚硬，又火热。陆承佑暗暗吸口气，扶在她脑后的手用力，过去几秒隐忍着说：“别乱动，你现在这个样子我可舍不得欺负。”
尹若心脸红红的，腿往后收，老老实实地在他怀里窝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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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宁馥坐在沙发里时不时看一眼手机，在她面前跪着一名女佣在帮她做美甲。
对面是局促不安的张岚，韩先旭打完电话回来，看得出他生了气，眉心紧紧皱着，额上几条川字纹十分明显。
韩宁馥手往前伸看新做的指甲，突然叫一声：“阿姨。”
张岚应了声，答应完发现韩宁馥叫的是女佣。这种事情经常发生，韩宁馥一直喊张岚为“阿姨”，叫那名女佣也叫“阿姨”，家里的佣人每次听到都会偷偷地撇起嘴角笑。
“阿姨，”这次韩宁馥叫的是张岚：“我没叫你，我是说杨阿姨做的指甲越来越好看了，我得多给她加点儿工资。”
张岚脸色尴尬，女佣笑得灿烂：“谢小姐。”
韩宁馥让她下去，扭头看看窗外，院子里很黑，只看得见几盏灯。
“他还没来？”韩宁馥撑着下巴，手指在脸上一下下点着：“阿姨，你说他去药店是干什么去了啊？你家的药店怎么就这么有吸引力，他一有时间就往那跑，拦都拦不住。”
张岚解释：“他应该只是过去买药。”
“买个药要这么久啊，”韩宁馥语气跋扈，可仔细看能发现眼里浮着一层泪光 ：“什么药只在你们家的药店里有？”
院子里有车灯闪过，没多会儿陆承佑从外面进来。他面色如常，还是那副不冷不热的样子，只有在面对尹若心时脸上才能出现点儿笑容。韩宁馥喜欢死他勾起一边唇角笑的坏样，可从来没能让他因为她而衷心地笑过一次。尤其是最近他被威胁，不得不跟她在一起，他维持着表面的平静，而眼里的冷意越来越浓。
韩宁馥急迫地朝他跑过去，这次没给他面子，直接问：“你去哪儿了？我给你打电话你没听到吗，为什么现在才来？”
“有事就说。”
“没事就不能找你吗？我需要你的时候你就是得立刻马上出现在我面前！”
陆承佑不无讽刺地笑，抬起头，舌头舔了舔唇角，耐心早就不剩多少。重新低下头看她：“你干脆把我做成标本得了，走到哪儿带到哪儿，你看这样行吗？”
“你什么意思！”
“行了，宁馥，你先回屋。”韩先旭出面开口。
韩宁馥气呼呼地上楼，没走几级台阶突然又转身：“阿姨。”
张岚迟疑了会儿，见她确实是在往这边看，应：“欸。”
“我没叫你，”韩宁馥把目光放在一名女佣身上：“阿姨，给我切点水果拿上来。”
女佣立马应声。
张岚神情尴尬，局促不安地在客厅里站着。能看出来她在这个家受到过多少羞辱，今天这种情形只是最寻常不过的其中一件。
韩先旭让她也回屋，等人都走后往对面沙发里一指：“承佑，你先坐。”
“韩叔找我有事？”
“你们公司那边的情况不太好。”韩先旭慢条斯理地沏茶：“事情很棘手，不好办，上面已经派了人来查，这个关口要是走错一步就满盘皆输。可你也不用太担心，我跟人打好招呼了，会尽量让他们帮着解决。这件事他们本来不好管的，是我舍下老脸去求人，他们才给我这个老同学几分面子。”
韩先旭把一杯茶往陆承佑那边推：“再说了，公司是你爷爷的心血，你爷爷现在重病，不能再受刺激了。宁馥是个懂事的孩子，跟我说了好几次让我一定不能看老爷子出事，说将来我们都是一家人，你的亲人就是她的亲人。我女儿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自然得尽全力去帮这个忙，你说对不对？”
韩先旭不动声色地威胁。陆承佑觉得可笑，明明可以直接用一句“你要是对我女儿不好你们家就别想好过”说明白，偏偏要拐着弯抹着角地扯一大堆。
“时间很晚了，”韩先旭看看表，说：“客房给你准备好了，你今晚就在这住吧。”
韩先旭打算回屋，临进门前停了停，转过身：“还有，都说事不过三，以后顺康药店你就别再去了。”
外头雨停，湿气迅速被晒干，好像刚才一场细雨并没有来过。
陆承佑睡不着，在阳台上抽烟，心绪始终被尹若心牵绊着，不知道她现在睡得好不好，心脏还有没有再疼。
疯了一样地想回去见她，偏偏不能再去。
家里的公司出现问题，爷爷病重，陆霆申找他说了很多。
陆霆申知道他的心思从来都没有放在公司里，将来也不打算继承家业。京大那边给家里通过风，陆承佑没有报考金融系，填的是机械工程。而且这几年德高望重的骆院士一直有跟陆承佑联系，在着重培养陆承佑当接班人。
陆霆申说不会逼着陆承佑管理公司，将来他想做什么就可以做什么。可他毕竟姓陆，就要承担一部分家族责任，公司生死存亡之际他不能束手不管。更何况老爷子命在旦夕，必须要稳住公司，让老爷子安心治疗。如今能帮陆氏集团度过这个危难的只有韩先旭，而韩先旭帮忙的条件只有一个，就是两家人变成一家人。只有成为利益共同体，韩先旭才能没有后顾之忧地出手。
陆承佑妥协了。不仅是因为他从小到大所得到的一切资源全都是家里给他的，更因为他去重症室跟爷爷有过两分钟简短的谈话。老爷子骨瘦如柴，紧紧地抓着他的手，一遍遍地说：“公司是我耗尽了心血才建立起来的，我怎么能看着它倒。”
外面的风吹过来，陆承佑指间的烟烧到最后，灼到了他的手指。他把烟摁灭，手机放在手里转了几圈，无比想听听尹若心的声音。
他有太多事还没有解决，在此之前去找她只能给她徒增烦恼，可就是忍不住想见她。
他又点了根烟。一夜没睡，熬到了天亮。他知道尹若心每天差不多七点钟起床，一到了这个时间就给她去了个电话。
那边过了半分钟接起来，依旧是没开口，等着他说话。
“醒了？”他问。
“嗯。”
“身体还有没有不舒服？”
“没有。”
“我给你点了份早餐，大概半小时送到，你乖乖吃完。”
“不用你给我点。”
“阿惹，”陆承佑在椅子里坐着，头往后仰，颈下的喉结清晰地暴露，沉沉上下一滚：“你身体不好，我不放心你。”
尹若心沉默很久，再开口时语气柔软了些：“我没事。”顿了顿，问：“陆承佑，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她没有一味地陷入对他的指责中，反倒从他的角度考虑问题。
陆承佑负罪感更深，摸了烟盒抖出一根烟，咬在嘴里后又拿出来，打火机扔一边。
外面有人敲门，韩宁馥带了撒娇性质的声音传过来：“承佑哥，你醒了吗？”
虽然模糊，可尹若心还是听到了。心猛然间一沉，她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干脆利落地挂断。
看样子下次见面还是得哄。陆承佑揉了揉眉心，起身去开门。
韩宁馥穿了件剪裁精妙的红色裹身裙，头发烫成及腰的大波浪，唇上的口红极艳，妆容靓丽。
“你出来吃早餐吧。”韩宁馥似乎完全忘了昨天的不愉快，话语里有讨好的意思：“我特地给你做的。”
韩先旭也从外面经过，状若随意地说：“承佑，出来吃饭。”
餐桌上韩宁馥一直找话跟陆承佑聊，殷勤地帮他往吐司上涂抹果酱。陆承佑惦记着尹若心有没有好好吃早餐，点开外卖软件看了眼，上面显示餐品已经签收。
韩宁馥把涂好的吐司放在陆承佑盘子里，而陆承佑在微信上问尹若心：【早饭吃了没？】
小丫头没回，估计是还在生气。
陆承佑无奈收起手机。
他往前看，张岚还在厨房忙活，身上系着围裙，跟旁边几个女佣看起来没什么区别，甚至还可能不如女佣受这个家里的人尊重。韩宁馥喝一口牛奶，直接又给吐了回去，叫来张岚把杯子给她：“这牛奶过期了吧，不信你尝尝。”
张岚面如土色，可又不敢说什么。陆承佑丢了刀叉往椅背上一靠，看向对面埋头在杂志里的韩先旭，冷笑：“韩叔，您说一个男人要是连自己老婆都能任人欺负，他还是不是个男人啊？”
韩先旭总算把杂志放了下去，不满地看一眼女儿：“宁馥，别胡闹，想喝牛奶自己倒去。”又看张岚：“你过来吃饭吧，先别忙了。”
张岚感激地看了眼陆承佑，解了围裙在餐桌边坐下。
韩宁馥砰地一声把牛奶杯放回桌上，几滴牛奶撒出来，立即有佣人过来擦掉，杯子拿走。
韩宁馥想到她妈妈还在这个家的时候，曾经有几次陆承佑来这边做客，刚巧碰到曲萍跟韩先旭在冷战。韩先旭这个人大男子主义很强，对妻子不太尊重，当着外人的面都能让曲萍下不来台。那时候陆承佑是怎么做的？他事不关己地站在一边跟人闲聊，好像根本就没见到这个家的混乱。
现在陆承佑却管起了别人的家事，只因为张岚是尹若心的母亲。
区别对待不要太明显。
陆承佑吃过早饭就走了。韩宁馥琢磨了一上午，找到在花园里浇水的张岚，冲她甜甜地笑：“阿姨，我妹妹很久没回家了，晚上让她回来吃顿饭吧。”
张岚立马拒绝：“她没时间，最近一直在为入学做准备，你也知道，学中医要记的东西多，每天时间都不够用。”
韩宁馥脸上的笑容收起来，两只胳膊抄在胸前：“看书时间都不够，那怎么还有功夫跟我男朋友见面啊。阿姨，我现在是好商好量地在跟你说话，您要是想让我亲自去请她的话，我不介意跑一趟。”

第63章 她不知道
◎别对他失去信心。◎
尹若心被张岚一个电话叫去了韩家, 到那以后看到的是张岚像个佣人一样在被数落。
韩宁馥哭着挠胳膊和脖子，跟韩先旭告状说张岚明知道她猕猴桃过敏，还故意榨汁给她喝。张岚不会给自己辩解, 嘴笨地站在一边, 接收到韩先旭责怪的眼神后更吓得什么都不敢说了。
韩先旭虽然跟前妻感情不好，但是真的宠爱前妻给他生的这个女儿, 养到这么大没让她吃过一丁半点的苦。看见女儿这么难受, 他对着张岚发起脾气来：“你为什么要这么害她, 过敏是会死人的你不知道吗？亏你还是个当医生的人！”
尹若心知道自己母亲性情懦弱，不会辩解，走过去替她说：“韩叔叔，事情没有弄清楚您就这么下结论不太好吧。”
韩宁馥挠着脖子把一杯果汁往桌上一放：“这个就是她亲自榨了端给我喝的, 怎么没弄清楚！”
尹若心扭头问母亲：“妈，她说的是真的吗？”
“果汁是我榨的, 可从来没有人跟我说过宁馥猕猴桃过敏，而且榨汁的水果都是佣人事先准备好给我的，她跟我说宁馥想喝果汁，让我榨好了给她端过去。”
“你撒谎，”韩宁馥喊：“我猕猴桃过敏的事早跟你说过很多遍了，而且谁能证明那些水果是别人给你的？”
张岚去看屋子里的女佣：“是她拿给我的。”
杨敏一脸惊诧地否认：“您怎么能血口喷人呢？我在这工作好几年了，小姐是我看着长大的，她猕猴桃过敏这件事这个家里没有人不知道, 我怎么会故意害她呢？”
张岚百口莫辩, 韩先旭不耐烦地摆摆手：“行了行了, 都别说了, 我现在叫医生过来。”
韩先旭去外面打电话。张岚还想辩解：“宁馥, 那猕猴桃真的是杨敏给我的。”
“妈你别跟她说了。”尹若心打断：“你以为她就不知道吗？”
韩宁馥只是挠着脖子, 以一副胜利者的姿态挑衅地看着尹若心。
医生很快赶来，帮韩宁馥开了擦抹的药，又打了点滴。韩宁馥故作虚弱地躺着，可怜兮兮地诉苦：“爸，我是不是好不起来了？”
韩先旭心疼女儿，长久以来压着的火气终于忍不住爆发出来，从椅子里拍案而起，指着张岚骂：“你怎么能给她吃猕猴桃！害死她对你有什么好处！”
张岚吓坏了。尹若心几步走过来：“你说是我妈害的她，你拿证据来！没有证据就别乱说话！”
“还要什么证据，我女儿都成这样了！”
“你女儿怎么了？我看她好得很，还能有力气演戏！韩叔叔，我记得当时可是你追我妈的，我妈一开始不同意，你说了很多好话哄她，信誓旦旦地跟她保证会一辈子对她好，她才被你说动离开家乡带着我来的！这就是你对她好的方式吗？发生什么事了你都不信她，拿她当外人一样，你女儿随便挑拨两句你就看我妈这也不顺眼那也不顺眼！要早知道是现在这种情况，你当初干嘛非要把她娶过来，既然娶了你又凭什么对她吆五喝六！如果你是嫌弃她带个孩子，我早就从你们家搬出去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这些话尹若心憋了很久，为了两方和平才一直忍着，今天索性一次性说清楚：“您既然娶了我妈，就该好好对她。既然这么嫌弃她，还怀疑她会故意伤害您的女儿，那就索性跟她分开。我跟我妈虽然不如你们家财大势大，可也没惨到需要依附别人讨生活的地步，请您跟您女儿收起你们高高在上的优越感，别总觉得你们就高人一等。”
韩先旭被惊到。他没想到这丫头竟然这么会藏，表面上柔柔弱弱低调谦和，其实内心是一团火，说翻脸就翻脸，一点儿面子都不给。
韩先旭面上无光，指着尹若心质问张岚：“这就是你的女儿吗？一个孩子敢这么跟我说话！”
“我就是因为尊敬您是长辈，才只跟您说这些话。”尹若心说：“我妈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你们清楚。你们今天敢诬陷她害人，将来还有什么事情做不出来。”
她转过身，问张岚：“妈，你真的想跟这个男人过一辈子吗？如果你说这么过下去也没什么不好，那以后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不管了。”
张岚是个没有主见的人，一直以来在韩家谨小慎微，可即使这样也还是被人挑错。跟韩先旭过了这么久，对他免不了有感情。平心而论，韩先旭刚开始对她不错，要不是韩宁馥一直挑拨离间，两个人是能好好过下去的。
她抱着最后一点儿希望问韩先旭：“宁馥过敏的事真的没有人跟我说过，放了猕猴桃的果盘也是别人给我的。先旭，你相信我吗？”
韩先旭的神色产生了变化。韩宁馥担心父亲会心软，故意剧烈咳嗽了几声，惨到不行地说：“爸，我这病能好吗？”
尹若心把话截过来，冲着韩宁馥怒斥：“你闭嘴！全世界就你最娇贵就你毛病最多是吧！既然知道自己毛病多，你就自己多注意点儿，别人给的东西你别喝不就行了！我妈是被你爸费尽心思才娶回来当老婆的，不是给你当佣人的，想喝果汁你自己去弄，凭什么使唤我妈！你算老几啊！”
韩宁馥气得要从床上坐起来，尹若心一点儿都不怕她，依旧一副咄咄逼人的样子：“还有，既然话都说开了，刚好把上次的事也一起说清楚。之前你们从我屋里搜出来了一条项链，非说那项链是我偷的。实话实话，那条项链丑得很，我一点儿都没看上，当初是姐姐你非把项链塞给我，说我要是不收就是不拿你当姐姐。我那时候天真，还真以为你拿我当一家人想好好跟我相处，这才把项链收了。没过几天你就诬陷我是个小偷，逼我离开这个家。我以为只要我走了，你们一家人就能相安无事，不会再为难我妈。现在看来是我天真了，你不仅想赶我走，还想让我妈走。”
尹若心扭过头，看向脸色十分难看的韩先旭：“韩叔叔，你说你真的喜欢我妈，绝对不会让她受委屈，结果你就是这么对她的吗？”
除了陆承佑外，这是韩先旭见到的第二个敢这么嚣张跋扈的晚辈，简直不给人留面子。
他伸手指着尹若心：“你给我放尊重点儿！我对你妈还不够好吗？没有我她能过上现在这种锦衣玉食的生活吗？她花的每一分钱都是我给她的，药店也是我给她开的。不仅对她，我对你也仁至义尽了，如果不是我托关系把你安排进浩天高中，你能考上这么好的大学吗！你跟你妈会过得这么好，都得对我感恩戴德！没有我，她现在就是个没人要的寡妇！”
尹若心觉得无比荒唐。
“没有你我们家也不差，”她说：“我们好好地在老家待着，我妈本来就是医生，在医院上班，有稳定的工作。她把我养到这么大，没少我吃没短我穿，也没让我少上过一天学！你觉得你是上层人，你活得体面，只有你的生活才是最好的，可我们一点儿都不稀罕，我们每天过着普通的生活都比你们这些虚情假意的人要过得好！你把她带过来，让她不得不辞了工作，只是帮着她开了家药店而已你就记到了现在，什么时候都得拿出来说一说，你可真不嫌丢人！还有，你以为离了你，我妈就没人要了吗？我告诉你吧，凭我妈的条件，有的是男人喜欢她，你只是其中最不值一提的一个。”
韩先旭啪地掴了她一个巴掌。
这一下半点儿手劲都没收，把尹若心打得一边耳朵震响，嘴角开裂流出了血。
张岚跑过去把她扶住，难以置信地喊：“你怎么能打我的女儿！”
韩先旭维持着表面上的尊贵淡定：“你的女儿半点儿教养都没有，我只是替你管管。”
“你算老几，”尹若心擦掉嘴角的血：“我爸都没管教过我，你凭什么管我？”
张岚心疼地掉起了眼泪，尹若心把她的手推开，平静地说：“妈，你要是想在这里继续过，我不说什么。只是从今天开始我跟韩家不会再有任何关系，韩家的门我不会再踏进来一步。反正我已经成年了，你没有抚养我的义务了，好好过你自己的日子吧。”
尹若心走了，张岚想拦没拦住。
两天后，张岚去了药店。尹若心正在那里收拾东西，想把药店和二楼的房子还回去，从此后再也不用仰人鼻息。
张岚跟她一起收拾。
“我打算跟韩先旭离婚，”张岚说：“办完手续我就回雨镇。很久没回去看过了，还挺想的。”
尹若心停下收拾东西的动作，看了母亲一会儿：“您决定了？”
“决定了。出来一趟才知道，哪都不如自己家里待着好。”张岚叹口气，告诉她：“其实我当初答应嫁给韩先旭，除了你在老家受到霸凌的原因外，还有一部分原因确实是因为韩先旭的身份。你爸还在的时候，我们家的条件是很不差的，从来没为钱发愁过。可是他走了，剩了我一个人，就凭我那点儿工资，每个月连给你买几条好看的裙子都要犹豫很久。妈妈不想看你吃苦，才想着找个有钱点的，这样说不准你将来的生活能更好。”
“妈，我不觉得我爸走了以后我们过得有多苦。没有好看的裙子没关系，只要有衣服穿就好啦，裙子又不是必需品。而且我都已经这么大了，想要什么自己会去挣的。”
张岚含泪点点头，摸摸女儿的头发：“是，是妈妈以前想错了。”
她从过去的谨小慎微中解脱出来，一脸轻松：“不说那些了。过不久大学就开学了，你就先留在这边。我给你在北中医附近租了个房子，你先去那住。等将来毕业以后，你是想进公立医院还是想自己开家中医馆，这都行，怎么开心怎么活，妈妈都支持你。”
“妈，你为什么突然又支持我学中医了？”
张岚看了看她，笑笑：“你去问问陆承佑就知道了。”
“陆承佑？”
“他去找过我，跟我说了很多。”张岚把最后一箱药封存好，胶带放一边：“他说，你是这个世界上最珍贵的人，他只想让你以后每一天都能高高兴兴地过，不管你想做什么他都会支持。妈妈听了他的话真的很惭愧，你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可我却不如别人这么关心你了解你。”
尹若心听得怔愣：“陆承佑，他真的这么说了？”
“是，妈妈还会骗你不成。”张岚忍不住多说了几句：“阿惹，妈妈觉得陆承佑是真的很喜欢你，他现在暂时跟你分开一定是有不得已的苦衷。你就多给他点儿时间，别对他失去信心。”

第64章 她不知道
◎结结实实地被他拿胳膊圈着。◎
不管韩宁馥怎么威胁, 陆承佑依旧一而再地去见尹若心，就好像那个女生有能治他的解药，见不到她他就会死。
韩宁馥只能让陆霆申出马。
陆承佑被叫回家。公司出事以后, 陆霆申肉眼可见得萎靡下来, 不再像之前那样意气风发。
“你是不是想看公司倒？”陆霆申有气无力地说：“我跟你说过多少遍了，不能再去见尹若心！你看不到她你能死吗？”
“能死。”
陆霆申怔了怔, 半晌才说：“你就这么喜欢她？”
“是。”
“你之前答应过我, 不管怎么样都会撑到把公司救活！”
“是我天真了, 我没想到我会这么离不开她，”陆承佑的声音很沉：“我就是忍不住想去见她，除了她以外，跟任何一个女生在一起都让我倒胃口。”
陆霆申很长时间没有说话, 父子俩无声地坐着，一直过去很久, 陆霆申平静道：“你爷爷的病情还很不稳定，你不看在我的面子上，难道也不想管你爷爷死活了吗，从小到大他可是最疼你的。我承认自从有了一聪以后，很多地方我都忽视了你。如果不是你爷爷一直照顾你，事事都为你着想，你能过得这么好吗？老人家辛苦了一辈子，耗尽了心血精力才打造出陆氏集团这个招牌。要是公司倒了, 你想想他还有几口气能活？”
陆霆申从沙发里起身：“现在能救公司的只有韩先旭。我不管你有多喜欢尹若心, 现在这个关头你都不能得罪韩先旭的女儿。就算是演, 你也得给我演下去。别的我都不说了, 你自己看着办吧。”
-
药店的事处理好, 离婚证领过以后, 张岚一个人回了雨镇。她重新去了之前的医院，医院领导理解她一个女人讨生活不容易，聘用手续很快办好，让她回了之前的科室。
尹若心托着两个行李箱从楼上下来，准备搬去新家。韩宁馥特意赶过来，靠在车边抄着手臂看她，脸上满是胜利者的笑容。
尹若心把她当隐形人，站在路边等出租车。韩宁馥朝身后嚣张跋扈的亮黄色兰博基尼示意了眼，说：“要不要我送你去啊？”
尹若心目视前方，表情很淡。
韩宁馥朝她走过去，停在她面前：“实话实说，其实刚开始我没那么讨厌你，是想客客气气地把你跟你妈请出我家的。可你非要不自量力跟我抢陆承佑，挖墙脚都挖到我头上了，我能坐以待毙吗？从那个时候起我就下定决心，一定不会让你好过！”
尹若心侧头看她：“陆承佑从来就不是你的人，你想被挖墙脚还没这个资格。”
韩宁馥脸部肌肉颤了颤，花了些时间把情绪压制下去，笑笑：“他是不是我的人你说了不算。你等着看吧，我跟陆承佑结婚的时候，第一个请的人就是你。”
“好啊，那我等着看能不能喝你这杯喜酒。要是不管你怎么撒泼打滚，陆承佑都不愿意娶你，到时候你可别哭。”
韩宁馥伸手要打她，被尹若心躲开，半秒没犹豫地甩回去一个巴掌。
尹若心没留力气，把韩宁馥半张脸都打肿了，拿手捂着半天没反应过来，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她。
尹若心拍拍手，像是在拍手上的灰尘：“被你爸打了一巴掌，你以为我还能被你们打第二次啊？”
韩宁馥满脸难以置信，她发现自己小瞧尹若心了，这丫头根本不像表面上那样柔弱。
尹若心朝她走近一步，说：“你是怎么逼陆承佑跟你在一起的你心里最清楚，靠这种下三滥手段才能把他绑在你身边，你可真是不嫌丢人。”叹口气，继续说：“可我就不一样啦，陆承佑跟我在一起的时候在我耳朵边说过多少甜言蜜语，你想听吗？”
韩宁馥面色雪白，尹若心咄咄逼人：“可惜不管你多想听，他都不会跟你说。”
网约车在路边停下，司机帮着把行李放进后备箱。尹若心上车前冲韩宁馥笑了笑，摆手：“再见啦姐姐，祝你真的能把陆承佑绑进你跟他的婚礼现场。”
车子载着尹若心扬长而去。
韩宁馥今天过来是想看尹若心跟丧家犬一样灰溜溜地滚出药店，没成想会是这个结局。
她怒不可遏，坐上车砰地一声摔上车门，给陆承佑打了个电话。
陆承佑没接，最近他常常不接她电话。韩宁馥把手机往前摔，心口窝着团气怎么都发不出去。
尹若心搬去了距离北中医一公里处的小区。张岚怕会委屈女儿，特意挑了套精装修的两室一厅，除了卧室外另一间收拾出来当书房。
彭明达来帮尹若心搬家，作为报答尹若心请他去吃饭。
虽然看上去没什么异常，但彭明达还是发觉到尹若心情绪的低落，蔫了吧唧的没什么精神，饭吃得很少，也不爱说话，常常他问两三句她才漫不经心地答一句。
彭明达直觉肯定跟陆承佑有关，清了清嗓子问：“你搬家陆承佑怎么没来帮你？”
“跟他分手了。”
“分手了？”彭明达惊了，惊讶之余更多的是喜，很快觉得自己不该在别人伤心的时候偷着乐，表情又变得义愤填膺：“我说什么来着，陆承佑那人根本就靠不住！你看，这才多久啊，两个月都没到他就把你给甩了。他这是什么烂人啊，拿你当球踢着玩呢？”
彭明达越说越来劲：“就他那种男生空有一副好皮囊，其它方面啥都不是，你跟他分手算是脱离苦海了。”
尹若心听得不舒服，抬起头：“你能不能别说他坏话？”
“……”
彭明达默了会儿，尴尬地清清嗓子：“不说就不说。你也是，分手就分手了，失魂落魄的像什么样子。就咱这条件，还怕找不到男朋友吗？”
“你哪看出来我失魂落魄了。”
因为一直见不到陆承佑，几乎是断了联系的状态，尹若心的心情是有些闷，但她已经尽量让自己开心起来，不要在外人面前表现出在想念陆承佑的样子。
“一点儿精神都没有，饭也吃得这么少。”彭明达说：“你给我有出息点儿，别为了那种混蛋难过，不值得。我告诉你，他敢这么快把你甩了，绝对是有新欢了。你别怕，他无缝衔接是吧，咱也无缝衔接啊。走走走，你先回家去洗把脸，把自己收拾得精精神神的，我带你出去转转，没准就碰到好男人了。”
彭明达带着她出了餐厅，回小区的路上喋喋不休：“阿惹，听哥的，多出去走走。失恋的人不能老窝在家里，得风景开阔了心情才能开阔。对了，你回去最好再换件衣裳，换一件你衣柜里最漂亮的衣裳，咱迷晕一票人！”
他一直念，终于把尹若心念动，洗了脸换了衣裳从屋子里出来。
她穿的是一件浅绿色的吊带裙，颜色清新，很衬她气质。外面罩了件慵懒风薄款小开衫，扣子开着，能看到里面裙子的吊带很细，精致的两截锁骨露着。
在学校的时候她穿校服比较多，青春靓丽。私下里她很会打扮，关键又身材好，有曲线，穿什么都好看。
彭明达看了看她，嗓子里痒得不行，清咳了声说：“这才对嘛。走，咱一起炸街去。”
逛了很久，买了几件衣裳，几双鞋。彭明达充当劳力，购物袋帮她提着。看见有冰淇淋店问她吃不吃，主动排队帮她买。
尹若心的情绪一直很淡，看不出来高兴，也看不出来不高兴。往往这种时候她就是在粉饰太平，让别人觉得她没事。
但其实她的心情不太好。
那么努力地想要转移注意力，可脑子里还是装满了陆承佑。
彭明达拿着冰淇淋过来：“给，吃点儿甜的心情会好一些。”
尹若心接过来，给面子地吃了几口，嘴角沾了些奶油。彭明达觉得她更可爱，近乎痴迷地看着她，笑：“沾上东西了，我给你擦。”
他伸手要碰尹若心的嘴角，尹若心没来得及躲的时候，一个人横空赶到，带着一身怒气猛地把彭明达往后推了一把：“你他妈碰谁呢！”
尹若心扭过头，看到了陆承佑。
他气得厉害，一双眼睛发寒，像一只领地被入侵，下一秒就会扑过去把入侵者撕碎的豹子。
彭明达趔趄了下勉强站稳，也急了：“我说你有病吧？我怎么样跟你有关系吗？你已经跟阿惹分手了！”
“谁说我跟她分手了？”
“我说的。”
接话的是尹若心，她怕陆承佑再动手，挡在两个男人中间，眼睛红红地看着陆承佑：“你干嘛一来就打人？”
陆承佑：“他想泡你！”
“你胡说什么，而且，就算他想泡我，跟你有什么关系。你最近不是都跟韩宁馥在一起吗？都有新欢了还要继续吊着我，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陆承佑发现尹若心从来就没有真正地信任过他，不管他承诺过什么，她全都听过就忘。在她心里，他一直是刚开始那个喜欢玩弄感情的浪荡子陆承佑。
但之所以会这样，也是因为他没有给她足够的安全感。
他把火压着：“老子把你当女朋友。”
尹若心讽刺地笑：“你有多少个女朋友啊？或者确实只有一个，一个女朋友，一个结婚对象，是吧？”
她生气的时候是真的很会刻薄。陆承佑一点儿都不讨厌她这样，只是怕她误会：“那件事我可以跟你解释。”他把尹若心的手腕拉着：“跟我走。”
不容分手就拉着她往前走，彭明达在后面追，伸手的时候抓了个空，尹若心被陆承佑扯进了怀里，结结实实地被他拿胳膊圈着。
陆承佑停了停步子，侧头看着彭明达，语气里有威胁：“想死你就继续跟。”
他那个样子，好像彭明达再继续跟过去，是真的会把人弄死。
陆承佑带着尹若心出了商场，经过垃圾桶时强行拿过她手里的冰淇淋毫不客气地丢了进去。
到了停车区，他把尹若心塞进副驾驶，带着她在夜色里奔驰。
作者有话说：
担心剧透以及破坏剧情氛围的原因，作话写得比较少。
身体状态不太好，加上精神耗损很大，所以更的字数没有符合大家的期待，让大家失望我很抱歉，我尽量每天不断更，有条件的情况下字数会多些。
陆承佑和阿惹就要和好了，会甜甜地进入大学剧情。其实阿惹并没有真的怨怪陆承佑，陆承佑为她做了太多事，不管发生什么，她心里都留有一个角落在相信着陆承佑，两个人不会产生真正的误会。
今天晚上六点会准时给大家加更一章，会甜起来哒~

第65章 她不知道
◎“怎么这么敏感？”◎
今晚夜色阴沉, 看不见一颗星星，几朵厚厚的乌云滚着，好像随时会下雨。
尹若心被迫坐在陆承佑的车里, 手抓着安全带。
其实差不多能知道他跟韩宁馥在一起是被迫的, 但不管因为什么，只要想一想这些天他经常会陪着别的女生, 她心里就不好受。
“停车, ”她闹别扭一样地说：“我不想再看见你。”
陆承佑深吸口气, 压制住脾气。车子的速度越来越快，他把人带到自己住的别墅，车停在院子里，安全带解开, 探身过去亲她。
尹若心被亲了个措手不及，第一反应是在他肩膀上又敲又打, 使劲推他。可自己完全不是他的对手，那点儿力气对于他来说像在挠痒痒，推了半天没把他推开半分，还被他压得更紧。
她被亲得连气都喘不匀，呼吸很乱。发现推打无济于事，只好改成用牙齿咬他，把他唇角咬破了一块皮。一股血腥气在两人唇齿间冒出，陆承佑微微蹙眉, 手把她的脸握得更紧, 稍稍跟她分开了些, 喘着粗气：“别跟我闹。”
说完继续亲她, 觉得这样亲不方便, 把她身上的安全带解了, 扣着腰把她抱过来，放在腿上。
尹若心坐在他腰间，唇仍是没有跟他分开。她扑腾得太厉害，虽然冷气开着，身上还是渗出了一层汗。
被亲得神思不属，差点儿就要习惯性地把他脖子搂住。还好没做这么没底线的事，在他含吮她脖颈软肉的时候骂：“陆承佑你流氓！混蛋！”
“嗯，我是。”
陆承佑从她脖颈里抬起头，手捧着她的脸，平复了下乱起来的呼吸：“都是我不对，你怎么打我骂我都行，就是别分手。”
几句话让尹若心瞬间湿了眼眶，感觉自己看到了一丝曙光，能从灭顶的海水中钻出来呼吸几口新鲜空气了。
“到底出了什么事，”她问：“你能告诉我了吗？”
陆承佑原本不想说，事实就摆在那里，他确实需要为了家族利益以及爷爷的健康而不得不跟韩家虚与委蛇，这样的理由根本就不算理由，他没有能力解决掉目前的麻烦，又有什么资格要求尹若心原谅他。
“公司出了事，爷爷知道以后气病了，病得很严重。”他简单说了一遍：“公司是爷爷的心血，不能垮。那天韩先旭把我叫过去，说这个忙他能帮，现在也只有他可以帮，除了他以外没人能解决这个麻烦。可他有条件，他要我跟他女儿交往。我爷爷就在重症室里躺着，随时都可能有生命危险，清醒的时候一遍遍问我公司还有没有救。”
他艰难地滚了滚喉结：“我不能看公司就这么垮了。”
车玻璃上砸下雨点儿，刚开始很小，很快变得细密，雨珠越来越大。陆承佑感受到她皮肤有些凉，关了车里的冷气，把她往怀里抱得更紧了点儿，说：“那几天我不是故意不理你，我手机被陆霆申收走了，他找人看着我，不让我跟你联系。爷爷的病又很凶险，我一直在医院守着，所以才分不出时间找你。”
尹若心这些日子以来的痛苦纠结，在这一刻全部消失了。
她知道了陆承佑并不是想戏耍她，只是他有太多不得已。
她并不是会无理取闹的人，尤其陆承佑又实在对她太好，让她总归狠不下心猜忌太多。
但也知道他处在一个两难的境地里，他要是想救爷爷的性命，就不得不跟韩宁馥在一起。
想到这里她心里沉了下，问：“所以爷爷的病没好之前，你要一直跟韩宁馥见面是吗？”
“我知道现在的情况对你来说很不公平，”陆承佑顿了顿，把下面的话说出来：“如果这段时间你确实不想见我，从今天开始，在事情没解决前我不会再去找你。可你要是想跟我分手这不可能，这段时间里你也不能找新欢，找一个我给你弄黄一个，除了我之外你别想有第二个男朋友。”
“……”
“你自己选，”陆承佑看着她：“还要不要见面？”
陆承佑看似把选择权交到了她手里，但其实留给她的并没有第二个选择。
他拿准了她舍不得不见他。
“你要是说不想见我，”陆承佑胸有成竹地看着她：“我现在就把你送回家。如果你还想见我，今天就留下来别走了。”
雨滴噼噼啪啪砸在挡风玻璃上，连带着把尹若心的心绪也砸乱。
她无声地静默着，陆承佑的手扶在她腰上，指腹有意无意地剐蹭着她敏感的肌肤，问：“走还是留？”
她还是沉默，一直过去了很长一会儿，她小声开口，说出了一个字：“留。”
雨砸得更欢快了些，陆承佑在她这一个字后勾起唇角笑了笑，手用力把她往前拢。
他亲她眼皮，一点一点啄过去，似乎是要吻掉这些日子以来她流过的所有眼泪。
“还跟我闹吗？”他问。
“是你总跟韩宁馥在一起。”她委屈巴巴地看着他：“你跟韩宁馥亲过吗？”
“没有。”
“有没有摸过她？”
“一根头发都没碰她。”
“那她有没有碰过你？”
“一根头发都没让她碰。”
陆承佑把她细白柔软的小手拉起来，拿着让她碰他的脸，紧接着碰他的唇、脖子、喉结，最后把她的手按在心口的位置：“我身上每个地方都只给你碰。”
指尖麻酥酥的，奇异的感觉在心底一圈圈呈涟漪状散开。陆承佑最知道怎么哄她开心，怎么让她乖乖地服服帖帖地跟他和好。
她的手贴着他心口，感受到他心脏有力的跃动，仿佛能听得懂他在想些什么。
女孩清澈纯真的眼神偏要柔柔地缠着他，唇与他一指之隔。
“那这里呢？”她说。
容貌清丽的女生说着蛊惑人心的话，给了他一个猝不及防的惊喜。陆承佑身上腾地热了，扣着她腰翻身把她压在驾驶座里，把座椅往下调的同时哑着声音在她耳边问：“什么时候学坏了？”
他吻她的耳朵，往里吹了口气。尹若心那里很敏感，肩膀缩了缩，头侧到一边，忍下羞臊回答他的话：“被你教的。”
陆承佑低低地笑，把她外面那件薄薄的针织开衫脱了。一件绿色的裙子露出来，衬托着她出尘的干净气质。露出来的肩膀很薄，上面挂着细细的带子。
陆承佑把她的头发拨一边，牙齿咬着肩带往下，灼热的吻印在她肩头，动作轻柔缱绻。
“那晚跟韩家的人吃饭，你穿的就是这件裙子。”
他说的是陆韩两家商量联姻的那场鸿门宴。当时尹若心确实就穿着这件裙子，去的时候以为不过就是一场简单的聚餐，谁知道韩宁馥特意让她过去，是为了让她看着她心爱的男人跟别人订婚。
“那天你看都不看我，”她说：“我想问你话都不能问。”
“我怕我把桌子掀了。去的时候我确认过，韩先旭说不会让你去。可到了那儿一眼就看见你，”陆承佑把她另一边肩带往下扯：“我差点儿没疯。”
“你不想让我知道韩先旭逼你跟他女儿在一起？”
“我怕你伤心。一开始我想过现在的我确实不配见你，想等把所有事情解决，摆脱韩宁馥后再去找你，可我没忍住。”他回忆起那晚去药店找她的事，冷静下来想想，其实有些怕她会不愿意。
“那天什么都不说就把你睡了，”他的指腹转而摩挲她柔软的唇，一下下地蹭着：“要是让你觉得不好，我跟你道歉。”
他的话也太直白了，说得尹若心脸上烫了下。她缓缓地眨了眨眼睛，即使害羞也还是告诉他：“那天是我愿意的。”
陆承佑看她一会儿，笑了：“不后悔？”
“嗯。”她说：“不后悔。”
“那今天也别后悔。”
陆承佑打开置物箱，从里面拿出样东西。
他单手去解皮带，接着用嘴把小方片咬开。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不像上次，他光是拆包装都花了将近半分钟，几乎没把一个盒子撕碎。
尹若心脸上红红的，心脏跟随着他撕咬时的动作噌地一下发紧，难以启齿地问：“你怎么、怎么车上都有这个？”
陆承佑把她往下拖了拖，座椅靠背又调了调，调到一个最合适的角度，唇朝她压过去：“早就想跟你在车上试一次，就备着了。”
“……”
雨下得很大，不间断地在挡风玻璃上砸着。黑色迈巴赫在雨声里有规律地跃动，院子的门紧闭，几棵粗壮的银杏树被雨砸下几片绿色的叶子。已经快要入秋，一场大雨让空气变得寒凉，这么会功夫尹若心却热出了一身汗，两只手在座椅两边抓着，慢慢没有了什么力气，胳膊抬起来挂在陆承佑脖子上。
最近她哭过太多次，心脏病前不久发作过，身体很弱。陆承佑担心她承受不住，时刻注意着她的情况，每当她声音里冒出哭腔，他不管有多在兴头上都会逼着自己缓缓地放温柔，心疼地亲亲她汗湿的脸：“心脏有没有不舒服？”
尹若心觉得他把她当成了易碎娃娃。
她抓着他的手，捂在自己心口的位置：“陆承佑，只要你别不喜欢我，我的心脏就不会再疼了。”
陆承佑觉得自己迟早得死她手里。
他发了点儿狠，再开口时声音里多了层迷人的性感：“知不知道这种时候勾引我的后果是什么？”
后面大半个小时，尹若心知道了。
冷气重新被打开，豆大的雨点儿朝着挡风玻璃交响乐一样地砸。尹若心搂着陆承佑的肩，实在受不了时指甲会狠狠掐进他皮肤。两人的唇不时会碰到一起，呼吸彼此纠缠，在密闭的空间里做着极尽亲密的事。
今年的雨好像怎么都下不完，空气里满是青草被洗涤过的香气，四野黑暗无边，更让人紧张，心脏一下下狂跳，而大脑在发虚。尹若心把头埋在陆承佑宽阔的胸膛，耳边听到他在这时候的调笑：“你怎么这么敏感？”
记不清是什么时候总算没再听见下雨的声音，陆承佑把车开进车库，周围变得静。
尹若心腿软得站不起来，被他抱着进了别墅。
她身上的衣服皱到不能穿，埋怨地看着他：“这件裙子很贵。”
“我给你买件一样的。”陆承佑带她去洗澡，她软绵绵地挂在他身上，手指在他肩膀上划着，又去摸他喉结，没忍住凑上去亲了亲。
陆承佑的喉结随着她的亲吻上下滚动。
洗完澡，陆承佑从衣柜里拿了件他的衬衫给她穿好。一件白色衬衫在她身上宽宽大大，衣摆遮到大腿，像件裙子。
陆承佑一边给她扣着扣子，一边说：“要不要搬过来住？”
哪有没谈多久恋爱就同居的，尹若心赶紧摇头：“不要。”
她趴在他怀里，抬起头，两只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他：“陆承佑，我们现在算不算是在偷情？”
“你是我女朋友，偷哪门子情。”
“可别人觉得韩宁馥是你女朋友。”
“别人想法重要？”
“不重要。”
“所以不要听别人怎么说，只需要听我一个人的，知道吗？”
她就像是他虔诚的信徒，不管听到了什么都觉得很有道理，乖乖地点头：“知道了。”
陆承佑像上次一样抱着她在沙发前的地毯上坐下，开了游戏握着她的手带她打电动。
他时不时会亲她一下，吻她紧致饱满的脸颊，香香软软的颈项。
“你妈跟韩先旭离婚了？”他亲她的间隙问。
“嗯，我妈已经回雨镇了，去了原来的医院上班。我给她打过几次电话，感觉她过得要比在这里好。”
尹若心认真地盯着游戏屏，以为自己差不多能独自操作，推开陆承佑的手试了试，结果没摁几下，屏幕上出现game over的提示。
陆承佑在她身后轻轻浅浅地笑，亲昵地在她发上呼噜一把：“笨。”
说完带着她的手，重开了一局。
“是不是韩宁馥又为难你们了，所以你妈才这么急着走？”
“韩宁馥从一开始就不欢迎我跟我妈，想把我们赶出去。”她说：“她不想跟我们成一家人，我比她更不想。现在我妈脱离苦海了，我还挺高兴的。”
陆承佑渐渐发现了这丫头身上的刺。她是个看起来柔弱，但其实爱憎分明的人。
越了解她就越对她着迷，在她往怀里又收了收，掰着她的脸让她半扭过头，贴过去亲她的唇。
“搬过来跟我住吧，你一个人我不放心。”他的声音格外温柔，像在哄小孩子：“我想好好照顾你。”
尹若心爱死他现在这样，索性游戏也不打了，丢了手柄转过身坐在他腿上，跟他亲了几下，小声说：“等你把那边的事都解决好，我会考虑的。”
“行。”陆承佑从最下面解她身上的衬衫扣子，刚才是怎么帮她扣的，现在就怎么帮她解：“今晚就别回去了。”
外面在打雷，屋里浪潮激烈。灯光明亮，尹若心睁开眼睛看着陆承佑，他脸上挂着汗，脸部轮廓清晰分明，五官英俊逼人，眸中装满她的影子。
在地毯上没多久担心会硌着她，抱着她放在沙发里。她比之前要适应，神色更为舒展，全身心地投入，他便不再那样温柔。
只是没过半小时她依旧嫌累，哼唧着让他出去，见他不听就说自己心脏疼。陆承佑没辙，只能匆匆了事。
尹若心喜欢听他在最后关头闷在她颈窝里的粗喘声，迷人性感，带有满满的男性气息。
依旧被他抱着去洗澡。厮混到现在都没吃晚饭，陆承佑穿了身简简单单的家居服，去厨房煮了包饺子，盛出来喂她吃。
尹若心在他腿上坐着，他每次喂前会把饺子吹得凉些，再送到她嘴里。尹若心吃下去一个，他会奖励性地在她脸上亲一亲。
一直吃下去十二个饺子，到了她胃口的极限，无论如何都不肯再吃了。陆承佑把剩下的吃完，抱着她去洗漱。
明天分开后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再见，尹若心舍不得他，一整个晚上都跟他抱在一起，做梦梦见自己找不到他会吓醒。
她睡得不安生，陆承佑安抚地揉了揉她头发，问：“做噩梦了？”
“梦见你又不见了。”
“不会，只要你想见我，我就会出现在你面前，行吗？”
“好。”
尹若心勾住他的小指，抬起一张温柔的脸看他：“我们拉钩，你不能说话不算数。”
陆承佑宠溺地笑：“好。”

第66章 她不知道
◎过来给我抱抱。◎
次日醒来, 陆承佑还在，陪在尹若心身边没走。她小小的脑袋枕在他臂弯里，整整一夜他都没有把胳膊抽回去过, 早麻得快没有知觉。
即使这样他那条胳膊仍是一动未动, 任凭她枕着。
之前每次睡醒，陆承佑总是不在, 这还是第一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看见他就躺在自己身边。
尹若心甜甜地笑了笑, 见他眼睛闭着, 似乎是没醒，凑上去亲了亲他。
结果这家伙早醒了，在她想离开时按住了她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
尹若心被亲到气喘吁吁时才逃离他的魔爪, 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我还没刷牙。”
“我给你刷。”
陆承佑掀开被子，把她从里面抱了出来。她身上穿了件男士黑色T恤, 是昨晚结束后他给她套上去的。
下面什么都没穿，两条又细又白的腿露着，膝弯处青了一片，很容易让人想起昨晚让人脸红耳热的场景。
尹若心不满地指指：“这都淤青了。”
陆承佑握着她膝盖看了会儿，指腹轻轻擦过，问：“疼？”
“还好。”
“下次不让你跪着了。”
“……”
尹若心瞪大眼睛盯着他，脸上有些热。下一秒，他这个没脸没皮的紧接着说：“教你玩新姿势。”
“……”
明明他也没有过几次。
为什么却这么像一个经验丰富的老！司！机！
被他伺候着洗了澡穿了衣服, 他又心血来潮非要帮她绑头发, 结果绑得歪歪扭扭, 碎发乱飘。尹若心把他手打开, 无论如何都不肯让他再帮忙绑。
“你给我绑得好丑, ”她说完笑了下：“终于知道什么事情是你不擅长的了。”
陆承佑在她身边坐着, 看她利落地把头发扎成一个高马尾。她穿着昨天那件裙子，领口稍低，露着锁骨，颈窝里几个吻痕还鲜红着。
陆承佑贴上去亲了亲，手搂着她单薄又细的腰，声音发哑：“活过来了。”
她疑惑：“什么？”
“之前你非闹着跟我分手，”他说：“我每天都不知道怎么过的。”
现在抱着她，听她用软软的调子跟他撒娇，他才觉得自己重新活了过来。
尹若心回搂住他，脸枕在他宽阔的肩膀上，告诉他：“只要你不会不喜欢我，以后我再也不会提分手了。”
陆承佑笑：“那你确实没机会提了。”
他不可能不喜欢她。
吃过饭，尹若心提出想去医院看爷爷，陆承佑带着她去。
重症病房里一次只允许一人进去探视，尹若心穿好探视服去见老爷子。
陆支耀一天时间里只能清醒个十分钟左右，大部分时间里都昏睡着。
看到尹若心，陆支耀疲惫苍老的脸上泛出个笑，亲昵地叫她：“阿惹，你来看爷爷啊。”
尹若心看到老爷子现在这样子，心里一阵酸涩，尤其想到陆承佑那几天守在医院里，看着他最亲的亲人一直昏睡醒不过来，同时又被韩先旭那边的人威胁着跟韩宁馥在一起，接二连三的重压下他该有多煎熬。
尹若心湿了眼眶，走过去站在床边，轻轻把老爷子的手握住：“爷爷，您要好好养病，等康复了我来接您出院。”
“欸，好。”陆支耀由衷地笑：“对了，你跟承佑怎么样，那小子对你好不好？要是他敢欺负你的话你就跟爷爷说，爷爷替你揍他。”
“他对我很好，从来都没有欺负过我。”
“我想也是，那小子可喜欢你了，爷爷就没见他这么喜欢过谁，简直恨不能把你当宝贝一样藏起来。”老爷子说了几句话就有些累，缓了缓，继续道：“阿惹，你要好好跟承佑在一起，虽然我这个孙子看起来不着四六，但其实是很靠得住的。”
尹若心点头：“嗯，我知道。”
探视时间很快就到，尹若心离开重症室，脱下外面罩着的探视服，在走廊里找到了陆承佑。
陆承佑带她出了医院，问：“跟爷爷说了什么？”
“说你总是欺负我，把我都欺负哭了，等爷爷病好后让爷爷替我教训你！”她说。
陆承佑笑了笑，松开她手改成把她肩膀揽住，低下头对着她耳朵悄声：“我除了在床上欺负过你，还怎么欺负你了？”
“……”
尹若心飞快看看周围有没有人，佯作生气地嗔他：“你好烦人，总是不正经。”
陆承佑笑，抬手揉捏她薄薄的耳垂。
“我刚才看过了，爷爷的身体状况还好，好好养是能养好的。”她竭尽所能地安慰他，让他不要担心：“等爷爷病好了，我们俩一起来接他出院。”
“好。”他说。
往后几天只要陆承佑有时间，总会把尹若心接到别墅跟他一起过夜。这些事情韩宁馥全不知道，常常尹若心汗涔涔地在陆承佑的连续使力下一声声低吟喘息时，韩宁馥在抱着手机编辑自欺欺人的朋友圈。当尹若心在陆承佑的臂弯里醒过来，打开手机，刷到韩宁馥昨天晚上发的动态。
她贴了张烛光晚餐的照片，配上一两句含糊不清的文字，暗示陆承佑在陪着她。
尹若心抬头看看正搂着她睡觉的陆承佑，心里无比痛快。
明白了韩宁馥之前的那些动态都是假的，目的只是为了满足那点儿虚荣心而已。
无比可悲的一个人。
转眼大学开学，进入九月份，天气不再那么燥热，温度适宜。
新生入学，学校里乱哄哄，尹若心去办了入学手续。第一学年需要住校，她拿到宿舍的钥匙，一个人拉着行李往宿舍楼走。
宿舍四人间，除了她以外另外三个女生都在，主动跟她打招呼。
大家互相做了自我介绍。樊薇和卢小娟高中时就是同学，相互约定着考一个学校一个专业，结果又凑巧分到了同一间宿舍。两个人关系很好，大部分时间里都凑在一起说话，讨论学校有没有优质帅哥可以下手。
另一个短发女生叫黄梦瑶，接口说这个学校里帅哥很少。
“京大的帅哥倒是很多，”黄梦瑶兴致勃勃地科普：“而且你们听说了吗，今年的高考状元陆承佑就在京大。你们有没有在高中论坛里刷到过他的照片，简直帅惨了好吗，现在最火的那几个男明星都没他好看！”
樊薇也来了兴致：“我知道他，浩天高中的校草，他去京大了？消息准确吗？”
“绝对准确，我有个朋友就在京大，她跟我说等过几天京大新生开学典礼，要上台致辞的新生代表就是陆承佑。”黄梦瑶越说越兴奋：“我朋友还说到时候能想办法把我带过去。终于能见到陆承佑真人了，想想就要激动死了！”
樊薇和卢小娟羡慕到不行，让黄梦瑶到时候多拍照片和视频给她们看。黄梦瑶爽快答应，见尹若心一直不说话，热络地问：“若心，你要不要他的照片？我到时候拍了给你。”
尹若心摇摇头：“不用了。”
“你别害羞嘛，喜欢帅哥是女生的天性，说出来不丢人。”黄梦瑶把手机拿出来，跟宿舍的人互加微信，又去找尹若心：“咱把微信加一下。”
“好。”
尹若心划开手机，这时候想起自己的微信头像是陆承佑跟她的合照，朋友圈里唯一的一条动态也是陆承佑，要是被宿舍里的人看到了，一定会以为她在犯花痴，两人的合照也会被认为是P图。
她迅速地找了张卡通画把头像换掉，加好友时选择把朋友圈对室友屏蔽。
到了晚上，班里的同学去了一间教室在班主任组织下简单开了个班会，回宿舍的路上，尹若心收到了陆承佑的微信：【头像谁让你换的？】
黄梦瑶跟樊薇、卢小娟在一边走着，讨论的对象依旧是陆承佑。
樊薇：“听说陆承佑在浩天高中的时候玩得就挺花的，女朋友换得比衣服还勤。”
卢小娟：“没有吧，我怎么听说他从来没承认过谁是他女朋友。”
黄梦瑶：“不对不对，你们信息都有误。我有个在浩天的远房亲戚，他说陆承佑承认过一个女朋友，那女生的名字挺奇怪的，叫什么惹的。”
“谁的名字里会有一个惹字啊？也太奇怪了，一定是谣言吧。”
黄梦瑶扭过头，看向尹若心：“对啦若心，你高中是在哪里上的啊？”
尹若心还在发愁怎么跟陆承佑回复，听到问话下意识就想说浩天高中，不过及时打住了，改口：“是雨镇的一个高中，你们肯定不知道。”
“雨镇？我听说那里经常下雨，是真的吗？”
“差不多。”尹若心的目光落回手机屏幕，给陆承佑回复：【舍友看见了不好】
男朋友：【我拿不出手？】
尹若心：【就是太拿得出手了，容易引起骚乱。】
陆承佑发了个两秒钟的语音条，尹若心抬头看了看走在前面的舍友，把音量调低后点开语音条，手机放耳边。
听筒里传来陆承佑极富磁性的笑声，后面跟着一句带了揶揄的：“这么会说话？”
一直到回了宿舍，宿舍熄灯，那三个人躺在床上还在讨论陆承佑。樊薇和卢小娟想求黄梦瑶把她们一块带着去京大的开学典礼，黄梦瑶说她朋友最多只能带两个人。
樊薇和卢小娟跟连体婴一样，一听这话就都不去了，转而撺掇尹若心：“若心，你跟梦瑶去呗。”
尹若心其实很想去见见陆承佑，可又担心会在那里碰到韩宁馥，坚定拒绝：“不去了，那天我刚好有事。”
樊薇遗憾地叹口气：“要真能见见陆承佑就好了。早知道我就再努力点儿，跟他上一个大学了。”
舍友一声声地讨论着陆承佑，搞得尹若心越来越想念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都睡不着。
时间临近零点，她还是想他想得百爪挠心，点开他的对话框，不管不顾地发了一句：【陆承佑，我好想你。】
那边的人没回，估计是已经睡了。
尹若心抱着手机，翻看两个人的聊天记录。不知不觉大半个小时过去，手机顶部突然出现一条新的消息通知。
男朋友：【下楼】
这三个字让尹若心的心脏剧烈跳动。她盯着看了几秒，掀开被子爬下床，轻手轻脚从衣柜里找了件裙子换上，穿上鞋跑出宿舍。
到了楼下，大门从里面锁着，宿管阿姨房间亮着一盏小夜灯。她过去敲门，等把门敲开手捂着肚子惨兮兮地说：“阿姨，我胃病犯了，得赶紧去医院看看，您帮我开下门行吗？”
宿管阿姨拿了钥匙给她开门。
尹若心道了谢，等走出去五步远，确认宿管阿姨看不见她，直起身快速跑下台阶。
一眼看到宿舍楼前一盏昏黄的路灯下，陆承佑单手插兜站着，头上戴着一顶鸭舌帽。
听到声音，他抬起头，一张英俊的脸上带起个笑，朝她张开双臂：“阿惹，过来给我抱抱。”
尹若心迫不及待地朝他跑过去，奔进他温暖的怀里。

第67章 她不知道
◎这个身体素质，她是真的怕了。◎
今年比往年入秋要早, 又是深夜，温度有些低。陆承佑怕尹若心会冷，解开外套给她穿。
“你怎么来了？”她问。
“不是你说想我？”陆承佑给她系外套上的扣子, 抬起头, 帽檐下的眼睛极有深意地睇她一眼：“有多想？”
“嗯……”尹若心认真地想了想，说：“想得我心脏都疼了。”
“真的？”
陆承佑当了真, 一改刚才不正经的样子, 紧了眉看她心口：“要不要去医院？”
“我随便说的, 你别担心。”尹若心不敢再拿自己心脏开玩笑了：“我说的心脏疼就是个比喻，不是真的疼。”
陆承佑放下心，牵她手的时候发现她手很凉，帮她捂了会儿：“怎么这么晚还不睡, 想我想得睡不着？”
“我要是睡着了，今天晚上就看不到你了呀。”
陆承佑笑了下。他笑的时候温柔又迷人, 脸上冷感消减，多了种只在面对尹若心一个人时会有的宠溺。
“我在外面开了房，”他无比自然地把话题转向另一个让人耳热的方向：“跟我去吗？”
“……”
被他一路牵到了酒店。她第一次跟男生来这种地方，进大堂的时候全程不敢抬头，生怕会有人把目光放过来。
一直到进了电梯才好些，她刚要松口气，下巴被陆承佑捏着抬起来。
只有两个人的轿厢里，他的声音低又清晰：“怕什么？”
说完吻住了她, 头上的帽子还没摘, 遮挡住他好看的眉眼。
尹若心抬起眼睛看电梯上方, 看到了正闪着红光的监控。手在陆承佑肩膀上推了推, 呜咽着哼唧几声, 拒绝的意思很明显。
陆承佑的唇跟她分开, 手指在她唇角轻蹭，擦掉上面一点儿水光：“你就不能乖点儿？”
“有监控，会被看见。”
她抬起头，摘掉了陆承佑的鸭舌帽戴在自己头上，把帽檐压低挡着自己的脸，声音嗡嗡的：“你不要面子我还要呢。”
陆承佑忍俊不禁，再次捏着她下巴抬起来，啵地一声在她软软的唇上亲了口。
尹若心睁大眼睛有些控诉地看他：“让你别亲了。”
陆承佑：“你太可爱了，我忍不住。”
“……”
住的房间在顶层总统套，视野很好，从落地窗能看到这个城市的夜景。尹若心不是很困，兴奋地趴在窗边往外望，拍拍陆承佑的胳膊：“你看你看，云朵在下面飘着。”
陆承佑直接把人抱起来往洗手间送：“早点儿睡觉，别熬夜。”
“可是我不困。”
陆承佑把她放下，盥洗室的门关上，他开始解她身上的衣裳：“一会儿你就困了。”
几乎是立刻就明白了他是什么意思，尹若心把脸扭到一边，颈侧感觉到他的呼吸。他低着头，一颗一颗地帮她解扣子，外套脱掉后去拉她裙子背后的拉链。
很轻微的一声响，她咬住下唇，嗓子发痒地咽了咽。陆承佑的唇在她耳朵落下，又去咬她锁骨。
除了唇以外，他最喜欢亲的就是她的锁骨。有时候尹若心都怀疑，他会不会一口口地把她的锁骨咬碎。
但每次他都亲得很温柔，不舍得咬疼她，种草莓的时候也很轻，没有切实把她弄疼，而吻痕的颜色依旧热烈如火。
尹若心身体里痒到不行，两条细白的胳膊把他搂住，为了转移注意力，不让自己表现得太激动，跟他讲起了今天的事：“跟我一个宿舍的女生一整天都在讨论你。”
陆承佑把她抱起来送进浴间，那里有一个巨大的浴缸，里面放好了温度适宜的水。他抱着尹若心在里面坐下来，把她放在腿上，吻她的同时问：“讨论我什么？”
温热的水将尹若心浸润着，这样的环境让她格外紧张，还没怎么样呢已经开始颤抖，手扶着他肩膀说：“在猜你现在有没有女朋友。”
陆承佑埋在她颈窝里笑：“有。”
他一条胳膊随意往后搭着，一只手握着她薄薄的细腰，在女生破出的第一声呜咽里，不紧不慢地开始：“女朋友在这呢。”
全程被他掌控着，他越来越了解她，知道她身上每一个敏感点，能从她声音里了解到她处于什么状态，听到她的哭音后第一反应是温柔地哄她，很少的时候会恶趣味地想故意让她因为他而可怜兮兮地流泪。
她的腰很细，小腹平坦没有一丝赘肉，皮肤白得像雪。
陆承佑喜欢在透亮的灯光下看清楚她脸上每一丝表情。
尹若心体力不好，不到半小时就喊困。陆承佑兴致正浓，把她从浴室抱回去，放在柔软干净的床上，手撑在她身体两侧。
知道她这种时候最乖，他低下头抵着她额头，声音很哑：“叫声哥哥就放了你。”
不知道他这是什么喜好，明明只比她大一岁而已，就这么喜欢听她叫哥哥。
咬着唇不肯叫，他就深深地折磨着她，把她颈窝里被汗濡湿的长发拨开，唇覆上去吻：“不叫我不停。”
尹若心不是这混蛋对手，感觉气都要喘不过来，最后羞涩地开口：“哥哥。”
声音又软又甜，听得陆承佑骨头都要酥了，浑身的血往一处聚集。
尹若心可怜得像个摇摇欲坠的破布娃娃。
心里在想，以后不能让他总去打篮球了。
这个身体素质，她是真的怕了。
次日睡不醒，是陆承佑把她从床上抱起来，给她穿了衣裳又抱她去洗漱。
尹若心发现自己被陆承佑惯得有些生活不能自理了。
衣服他给穿，洗澡他帮，牙膏他挤，吃饭也是他喂。
这么下去她怀疑自己四肢都要退化了。
她从陆承佑手里把牙膏拿过来，往自己牙刷上挤好，说：“你别对我这么好，把我惯出毛病来怎么办？”
“有什么毛病我都养着。”陆承佑站在她身后，从她腕上把皮筋拿下来，帮她扎头发。经过上次的失败教训，他突发奇想，买了个能练习扎头发的模特头模，练习几天后还真的会给人绑头发了。
尹若心知道以后，难以想象他在家里面对一个模特头模学扎头发的场景，想想就觉得好笑。
同时又被他搞得感动。
这世界上没有人能比他对她更好了。
她从镜子里看他，男生高高大大的，刘海有些长了，快遮盖到眼睛，让他的气质显得更清冷漠然。五官深邃凌厉，侧脸线条清晰，不管从什么角度看都英俊逼人。
刚跟他认识那段时间，从来不敢想这样一个遥不可及的人会跟她在一起。
就连现在，都觉得跟他谈恋爱就像是梦一样，美好到不真实。
而又是确确实实的，他就在她的身边。在别的女生只能从传说中了解他的时候，而她可以跟他聊天，他会因为她的一句想他了就连夜驱车几十公里过来找她，会抱着她睡觉，在晨光中把她吻醒。
尹若心觉得这世界上肯定没有比她更幸福的人了。
只希望这样的幸福不要稍纵即逝。
回到宿舍，黄梦瑶已经醒了，打着哈欠在化妆。见她回来，问：“你昨晚干什么去了，一早起来就看不见你人。”
“身体有点儿不舒服，去医院了。”
尹若心从衣柜里拿了套衣裳，帘子拉上在里头换。裤子刚穿好，黄梦瑶唰地一声扯开帘子，意味深长地笑：“你不会是跟男朋友幽会去了吧？”
“……没。”
“那你脖子这里是什么？”黄梦瑶指了指尹若心侧颈：“贴个创可贴，明明就是有事。”
“这里是破了而已。”
“就算破了也是被男朋友咬破的吧。”黄梦瑶坐回去继续对着镜子化妆：“若心，你不用瞒我，有男朋友就说嘛，咱又都不是中学生了，谈个恋爱很正常。”涂好眼影开始刷睫毛膏，眼睛眯着：“昨晚我都问了，樊薇和卢小娟都没谈呢。看不出来你长得这么乖，谈恋爱却是咱们宿舍里最早的。”
口红涂好，黄梦瑶梳了梳短短的头发，拿卷发棒开始做造型：“你男朋友什么类型的啊，是跟你一样也很乖的吗？”
尹若心想，就算是天地翻覆，海水倒流，陆承佑也不可能跟“乖”这个字眼扯上关系。
她转移话题：“梦瑶，你喜欢什么类型的男生？”
“我啊？”黄梦瑶对着镜子拨弄几下卷曲的短发，手托着下巴，憧憬地说：“我比较喜欢有点儿坏的男生，就像陆承佑那样的。”
尹若心看她一眼，转回头。并不想对别人的梦想指手画脚，可心里还是不由自主地冒出来一句话：陆承佑是我的。
京大开学典礼那天黄梦瑶去了现场，尹若心原本并不想去，可后来想了想，那里人很多，不一定就能碰见谁，偷偷地去看然后跑回来没什么大不了的。
而且她确实挺想陆承佑。
她跟黄梦瑶一起进了会场，在偏后排的位置坐下，等了差不多二十分钟陆承佑才上台。席上掀起一阵小高潮，陆承佑出场后气氛火热到顶点，女生们全在窃窃私语：
“绝了，他比照片上还好看！我以为那些都是照骗呢。”
“腿好长，他这个子有一米九吧？”
“做他女朋友一定很辛苦。”
“为什么？”
“接个吻头仰得要酸死啦。”
女生们捂嘴笑起来，台上的陆承佑说了什么她们全程没听进去，只一个劲儿犯花痴。
黄梦瑶尤其兴奋，一张脸憋得通红，从脚边的包包里掏出一个无比专业的单反相机，对着陆承佑不停按快门，这阵仗快赶上一名追星站姐了。
尹若心往四周看了看，拉了拉黄梦瑶的胳膊：“别拍了，有人往这看了。”
黄梦瑶把单反藏起来，等前面一个领导模样的人转回身，继续扛起来对着陆承佑拍照。
拍照手法极其专业，尹若心好奇问：“你还学过摄影啊？”
“没学过，”黄梦瑶一边拍一边说：“可我做过站姐。”
“……”
“之前追了个小爱豆，结果那爱豆谈恋爱了，我就脱粉了。”黄梦瑶的眼睛就没从相机上离开过：“没多久那个爱豆就糊了。活该，人长得其实不咋地，业务也不好，全靠粉丝帮他做数据，他还敢谈恋爱，这种人红了就见鬼了。”
陆承佑没准备演讲稿，内容也不是空洞化的假大空，基本属于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只发言了短短两分钟，两分钟后转身下台。黄梦瑶没拍够，一边举着相机一边伸手要够他：“哎哎，你别走啊。”
人是叫不回来了，黄梦瑶叹口气，把相机搁腿上，让尹若心一张张地欣赏：“看见没有，生图都这么帅，完全不用修，比那些总是营销美貌的明星可帅多了。”
尹若心无比认同地点头：“那当然，毕竟是陆承佑。”
“而且声音还好听……”黄梦瑶一愣，抬头看她 ：“你不是说你不认识陆承佑吗，怎么说得好像跟他很熟的样子？”
“我……刚才不是见过他了吗。”
“也是。他真的很帅吧，是不是没白来？”
“嗯，是。”
“我估计他不会再上场了。”黄梦瑶把包拎起来，猫着身子拉着尹若心往出口处走：“咱去别的地方堵他。”
作者有话说：
阿惹：我男朋友这么抢手的吗？

第68章 她不知道
◎跟他接吻确实好辛苦。◎
陆承佑出了礼堂, 鸭舌帽往头上一扣，单手抄在裤子口袋里往前走。道路两边植满了一排高大的梧桐，阳光落得细碎, 偶尔能听到一两声蝉鸣。
男生的背影高大挺拔, 一身简单利落的黑色衣裳，脚上踩着国外某个小众牌子的黑色板鞋。衣品很好, 没那么多花里胡哨的打扮, 气质随性慵懒。
黄梦瑶一边追一边拿着单反对着人拍, 那架势让尹若心觉得自己都变成了狗仔。
要是被陆承佑知道她现在就在后头跟人一起偷拍他，不知道要被笑成什么样。
追到半道突然听见有人喊了陆承佑一声，两个女生赶紧往大树后面躲，只探出半个脑袋往外看。
穿了件红裙子的韩宁馥朝陆承佑跑过去, 到他身边后伸手想拉他胳膊，被他略一侧身躲过。
尹若心想起上次在酒店跟他分开的时候, 她赖在陆承佑怀里很久，深深地闻他身上清新干净的味道，说：“你身上哪里都不可以让韩宁馥碰。”
她抬起头，下巴支在他宽阔硬朗的胸膛：“你是我的。”
陆承佑看了她一会儿，眸色不知不觉深了一层。低下头，在她唇上轻轻蹭了蹭，哑声说：“好。”
如今他就跟韩宁馥站在一起，尹若心时刻观察着, 注意到韩宁馥在说话的过程中有好几次想碰他的手或是衣角, 全被他不动声色躲开。
真的有好好听她的话。
尹若心开心地抿了抿唇, 胳膊被黄梦瑶撞了撞。
“那谁啊？”黄梦瑶举着相机拍照：“长得挺漂亮的, 不会是陆承佑的女朋友吧？”
“不是！”
黄梦瑶奇怪：“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没看陆承佑手都没给她牵吗。”
“对哦, 是那女的一直单方面主动。”黄梦瑶连续按快门：“陆承佑眼光真挺高的, 连这种级别的大美女都看不上，我这样的更别提了。”
陆承佑只简单跟韩宁馥说了几句话，转身就走。韩宁馥站在梧桐树下，恋恋不舍地看了他一会儿。
学校很大，陆承佑迈着两条长腿走得很快，尹若心和黄梦瑶人生地不熟，没多久就把人给跟丢了。
黄梦瑶肚子疼，想上厕所。尹若心在外面路上等她，翻着相机里的照片仔仔细细地看。
陆承佑这张脸不管怎么拍都是艺术品，自成一股神秘迷人的氛围感。尹若心看得起劲，嘴角的笑就没放下去过，直到相机被人蓦地拿走，她竖起警惕朝那人看，看清来人后情绪从惊恐变成了惊喜。
陆承佑在翻相片，翻了几张发现里面的人全是他，挑眉：“偷拍我呢？”
“是我舍友拍的。”
“刚跟了我一路的不是你？”
“是我舍友拉着我跟的。”
“什么都是你舍友干的。”陆承佑拿相机的手垂下，朝她倾身，视线与她齐平，声音低到几乎只剩了气声：“那你呢，跑这么远来干什么？”
几天不见，感觉他变得更好看了。眉眼深邃，脸部轮廓线条清晰，皮肤很白。
尹若心背靠着树，退无可退。心噗通噗通跳着，因为两个人距离的过近而感觉到一股热意。
她不敢再看他的眼睛，怕自己热烈的情愫全被巨细无遗地捕捉。
“我就只是顺道过来的而已，”她说：“不是专门来见你的。”
“顺道？”陆承佑贴得她更近了，唇几乎快要碰到她的，在那之前又移开，往她耳朵边走，低低的嗓音故意诱惑着她：“顺什么道？”
尹若心最受不了他贴着她耳朵说话，热气喷在她耳边，搞得她半边肩膀都酥麻了。声音很有磁性，像一片羽毛柔柔地在她心里扫过，让她几乎要打个激灵。
她扛不住这种刺激，又怕会有人经过看见，伸手推了推他：“该有人来了。”
陆承佑仍是把她压着，一条腿毫不费力地抵着她，目光将她无孔不入地罩着，人有些无赖：“来干什么，说了放你走。”
“我、我想你了。”几个字她说得含糊不清：“行了吧？”
话落，陆承佑朝她吻过来。
他吻得很深，完全没有收敛，吻几下会转头换角度，让唇瓣更深入地与她贴合。身体微微弓着，头低下去，迁就着她的身高，可她还是觉得自己的头仰得酸疼。
跟他接吻确实好辛苦。
梧桐树的叶子在黄昏里晃，四周一片静谧，只有风吹叶动的声音，偶尔会听到两人唇瓣厮磨间的啜吻声，在这样的环境里格外让人脸红心跳。
尹若心没他这么厚脸皮，头勉强跟他错开，呼吸了口新鲜空气：“你咬得我嘴巴好疼。”
陆承佑轻轻擦抹着她唇角，仔细观察：“哪儿？”
“这儿。”尹若心随便指了指，嘴唇凑上去，在他认真查看的时候，冷不丁扒着他肩膀，踮起脚在他唇上挨了下。
一触即离，趁他愣怔时抢过相机从他身前跑出去，说：“我去找我朋友了。”
她远远地跑开，脚步轻盈，背上的长发飘荡在风里。陆承佑站在原地，目光一瞬不瞬地看她一会儿，低下头，无奈又宠溺地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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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梦瑶在洗手间待了很久，听到尹若心在外面询问，遇到救星一样喊：“若心，我刚给你打电话你怎么不接？”
尹若心把手机拿出来看，确实有黄梦瑶的未接来电，可她的手机调成了震动，手机响的时候她在跟陆承佑接吻，心旌摇曳到连手机在震都没发现。
“不好意思啊。”她道歉：“我没听见。”
“没事没事。”黄梦瑶捂着肚子：“我姨妈来了，你有没有带卫生巾啊？”
“没有，我去商店买。”
尹若心跑到最近的商店，除了买卫生巾还买了瓶水，又去相邻的药店买了止痛药。
在药店门口看见了以前学校的蒋顺。他没什么变化，还是跟在高中时一样，人瘦得有些单薄，戴一副眼镜，脸上永远都是一副被数学题充斥到麻木的样子。
他从药店买了些有镇静效果的营养品，结账时注意到了同样来买药的尹若心，只用余光扫了她一眼，背上包匆匆走了。
原来他跟陆承佑一样也来了京大。
尹若心记得他的高考成绩是全市第二名，比陆承佑少了九分。他一直痛恨千年老二这个称呼，可最后的结果还是只得了第二，没有一次赢得了陆承佑。
感觉这件事对他打击很大，他比之前更阴郁，没来由地让人感到害怕。
尹若心回到洗手间，从底下门缝把卫生巾交给黄梦瑶。黄梦瑶收拾好出来，尹若心又把止痛药给她。
两个人搭车回了北中医，进了宿舍，黄梦瑶把相机拿出来，激动地跟另外两个舍友分享今天拍的陆承佑。
“真人比照片都好看，真的，不骗你们。”黄梦瑶跟姐妹炫耀：“而且身材巨好，人特高，感觉有一米九。”
“没有，他净身高是一米八八。”
黄梦瑶僵滞，缓缓扭头看向声音来源——抱着本书在看的尹若心。
“你怎么又知道了？”黄梦瑶是真觉得不对劲了。
尹若心尴尬地笑笑：“我刚在论坛里查了查，是上面写的信息。”
“怪不得。”黄梦瑶没怀疑，继续说：“而且他声音也好听，有点儿像网上说的那种渣男气泡音。声音跟脸还是挺贴的，全一副渣男样。”
樊薇和卢小娟听得一脸神往，缠着黄梦瑶问东问西。那天晚上宿舍的人基本都没怎么睡，黄梦瑶在讲陆承佑，樊薇和卢小娟在听陆承佑，尹若心开着微信在跟陆承佑聊天，每一条消息发过去后对方都会秒回。
大学生活有条不紊地开始，尹若心适应得很快，学习顺利，跟舍友相处和平。
唯一遗憾的是不能光明正大地跟陆承佑谈恋爱。
陆氏集团仍没有脱离危机，陆老爷子的病情时好时坏。韩先旭没尽心帮忙，始终留了余地，想逼陆承佑先跟他女儿订婚。
陆承佑一直没有答应。
韩宁馥十九岁生日那天请了很多人，为了证明自己确实跟陆承佑在一起，她把聚会地点定在了陆承佑住的别墅。
韩宁馥不仅请了自己朋友，还把平时跟陆承佑走得比较近的人全请了过来。而尹若心作为韩宁馥曾经的继妹，也在邀请范围之内。
她以为尹若心不敢去，可到了现场，她一眼看到那丫头早就来了。
尹若心穿了件还算正式的蓝色小裙子，头发扎了起来，脸颊两旁落着柔软的几缕碎发。大厅里冷气无声吹着，她怕冷，手搂着胳膊。
范莹莹也在，从刚才开始就在抱怨自从上了大学后闻刚就对她不上心了，整天跟大二的一个学姐眉来眼去。说这些时闻刚就在一边，放下酒跟她对线，说他就是跟别人说几句话而已怎么就眉来眼去了。尹若心站在中间，两个人的嗓门一个比一个大，吵得她耳朵隐隐作痛。
她想偷偷溜走，范莹莹一把拉住她：“阿惹，你说，他作为一个男人，在有女朋友的情况下跟别的女生一起出去喝酒，这样对吗？”
闻刚解释：“我都说了那是社团聚餐，而且又不止我跟她两个人。”
耳朵再次遭到荼毒，尹若心举手揉了揉，视线若有似无地往周围转。
陆承佑不在。
今天的主角韩宁馥给陆承佑打了好几个电话，没打通。最后甩过去一张照片，照片里是在现场的尹若心。
不到半个小时，陆承佑来了。
他进门后做的第一件事是在场中梭巡一圈，捕捉到吧台边站着的尹若心。她并没有受欺负，好好地在这里待着，一左一右分别站着还在拌嘴的闻刚和范莹莹。
一阵不知道从哪来的风，吹起尹若心脸旁碎发。她举手把头发往耳后掖，一双骨碌碌的大眼睛盯着吧台上颜色清爽的鸡尾酒，咽了下口水，尝试着伸手去拿。
陆承佑看出来她想喝，可她身体不好，最好还是不要碰酒。陆承佑赶在她把酒拿起来之前赶过去，把酒截下来一饮而尽。
酒杯嗒得一声放回去，唇角有酒渍，他屈指抹掉，离开时在尹若心耳边威胁似的留下一句：“敢喝酒我弄死你。”
一个“弄”字说得别有用心，没有丝毫凶狠的意思，反倒缱绻悠长，落进她耳朵里酥酥麻麻的。
范莹莹和闻刚停止了争吵，看到陆承佑来玩这一出后，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走，经过尹若心时胳膊故意擦着她的胳膊。
走到一边，韩宁馥跟上来，歪着头灿笑着加大音量说：“陆承佑，你来给我过生日啊。”
陆承佑百无聊赖地靠在一边，两只胳膊往后撑在吧台上，低下头不知道跟韩宁馥说了句什么，韩宁馥表情变得不太好。
“我是请了她，可是她自己愿意来的，我没逼她。”韩宁馥说：“你应该去问问她为什么要来，明知道这是我的生日会。”
她朝陆承佑靠近一步，大厅里灯光明亮，她精致漂亮的眼妆熠熠闪光：“你别看尹若心表面温顺，像个乖女孩，其实私底下她是什么样的人你根本就不知道。”顿了顿，说：“她动手打过我。”
陆承佑笑了声，好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产生了兴趣：“她打你？”
“是。就因为我爸跟她妈离婚了，她觉得进不了豪门了，就恼羞成怒打了我一个巴掌。陆承佑，你被她的表象骗了，她其实根本就不是什么乖乖女。”
陆承佑：“我从一开始就知道她不是乖乖女。”
韩宁馥怔了怔，想不通这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是在很久后才明白，陆承佑了解尹若心的一切，洞悉她内心的叛逆和疯狂，就是因为太了解了，所以才更喜欢。
可是那时候的韩宁馥并没有发现这一点，徒劳地抱着“或许他只是想玩玩尹若心”的想法，乐观地认为终有一天陆承佑会跟尹若心断了联系。
作者有话说：
下章会更肥一点儿，有点儿刺激，大家把安全带系系好……

第69章 她不知道
◎“不知道换气？”◎
等人到齐, 在一阵不知道真不真心，但足够热闹的生日歌里，韩宁馥许了愿吹了蜡烛。
陆承佑依旧在最外头站着, 胳膊往后搭, 垂下的右手随意捏着个酒杯，里面的烈酒喝了一半。
他侧过头看向不远处的尹若心, 女孩也找了这个机会在看他, 两人视线相交的那一秒连空气都好似变得粘稠。
尹若心脸上一阵阵发热, 可她明明一口酒都还没有喝。
陆承佑看不出醉意，眼里一派清明，捕捉着她的视线不肯松开，脸往一边侧了侧, 方向是他的房间，两片削薄的唇一张一合, 用口型无声地传递给她两个字：“去吗？”
简直就是个混球！
尹若心皱皱鼻子，哼一声，转过脸不看他。陆承佑好心情地笑，把剩下的酒喝完，杯子放回吧台。
人群中心的韩宁馥没有发现这两个人在人声鼎沸中无声地勾缠，亲自切了块蛋糕给陆承佑拿过来，往他那边一送：“给你的。”
陆承佑没接，甚至没看一眼。
“今天是我生日, 你起码要给我点儿面子。”她说：“吃一口都好。”
陆承佑神色冷淡：“我不吃甜品。”
韩宁馥哽住, 想了想, 好像陆承佑确实没吃过什么甜的东西, 他的口味很清淡, 太甜太咸或是太油太辣的都不吃, 这或许是他身材一直这么好的原因，爱打篮球又够自律。
韩宁馥把蛋糕收回去，突然问了一句：“如果是尹若心给的，你也不吃？”
“你有劲吗？”
陆承佑直起身，两手抄进裤子口袋，居高临下没什么表情地淡淡看着她。韩宁馥被看得身上发毛，往后退了半步。
来参加她生日宴会的有不少都在暗暗观察她，想看看她跟陆承佑是不是真的关系那么好。韩宁馥不想丢脸，硬着头皮说：“我爸在为你们家的事忙前忙后，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吗？今天是我生日，你不要让我难堪，稍微配合我一下不会死。”
“场地都借给你了，你还想让我怎么配合？”
“我是你女朋友，在你家开个生日趴不是天经地义吗？”
韩宁馥在客厅里梭巡一圈，看到沙发正前方的墙壁上嵌着一台巨大的电视，茶几上被人随意扔了两个游戏手柄。
“你教我玩游戏吧？”她想拉陆承佑，毫无例外又是被躲开。
“不会。”他说。
“你明明玩得很好。”
“今天肯定玩不好。”
“……”
他一副痞子无赖的样子，又像是钢筋水泥，让人一点儿攻略头绪都没有。韩宁馥扭头看了看尹若心，今天特意把她请过来，是为了在她面前表演自己跟陆承佑感情深厚的，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尴尬。
“那我们玩别的。”韩宁馥把人都叫过来，提议：“大家要不要玩国王游戏？”
有人附和：“可以啊。”
一帮人在桌前围坐着抽牌。韩宁馥跟陆承佑挨着，对面是尹若心。过程中有很会看眼色的故意推了韩宁馥一把，韩宁馥借势扑在了陆承佑身上，手在他腿上撑了一把，在大家的起哄声中红了脸。
陆承佑没来得及躲，紧紧蹙起眉，又抬眸看向对面的尹若心。她神色平静，恍若未见。
玩过几把后范莹莹终于当了次国王，指到了陆承佑。她兴奋得把手快搓出火星子，一副今天必须要让陆承佑下不来台的样子，说：“你最长一次是坚持了多少时间，快说！”
在场的人几乎是瞬间就明白她问的是什么，拍着桌子鬼吼鬼叫起来。韩宁馥的脸却憋得紫黑，很怕听到陆承佑的回答，因为他一旦回答了，就证明他真的跟别人做过了。
那个别人很有可能是尹若心。
她紧张得手心冒汗。所有人都在等陆承佑开口，而当事人吊儿郎当地往沙发里一靠，一条手臂闲闲往后搭，下巴朝前一扬，精准地对着尹若心的方向：“自己说时长多不可信，这事儿你没问对人。”
许多人都注意到了他落在尹若心脸上的那一眼，起哄声更大，男男女女叫成一团：“那该问谁，承哥你说！”
该被问的尹若心羞臊地低下头，在这样混乱的时候，她还真的在心里过了一遍。时间最短的那次是第一次，两个人都是新手，他格外兴奋，又怕会弄伤她，双重刺激下坚持了差不多半小时。
最长的那次是在酒店顶层的总统套，陆承佑去找她的那天深夜，不加前戏都有将近一个小时，她甚至怀疑陆承佑是奔着让她死的目的去的。
这些她自然都不能在外人面前说。贺炎个不害臊的见问不出什么，开始激将：“承哥，你是不是不行？”
陆承佑：“……”
在场的人笑起来，有人推了贺炎一把：“你怎么知道咱承哥不行？”
贺炎指指闻刚：“我听他说的。”
闻刚吓得赶紧自证清白，指自己媳妇：“我听莹莹说的。”
最后范莹莹接力一样指尹若心：“我听阿惹说的。”说完证明似的再加一句：“阿惹说陆承佑不能人道。”
尹若心：“……”
在场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尹若心。
尹若心现在的心情就是无语他妈给无语开门，无语到家了。她简直想找个地洞钻进去，见所有人都直勾勾看着她，实在躲不过，替自己辩解了一句：“我什么时候说了！”
范莹莹：“就上次，咱们去海边毕业旅行的时候。”
尹若心好想捂她的嘴！
“我没说。”
尹若心解释。对面的陆承佑不买账，觉得荒唐似的哼笑了声，目光意味深长地盯着她：“我不能人道？”
声音里有很浓的威胁感，让尹若心预见到不久后的将来她会被如何教训。她惹不起这位爷，只想让他不要那么生气，给她一条活路。
她斩钉截铁地回答：“能！你能！”
说完现场更寂静，所有人都在看着她，那眼光分明是在说：你知道得倒是挺清楚。
尹若心觉得自己还是闭嘴比较好。
韩宁馥气得想掀桌，想不明白现在演的是哪一出。明明今天的主角是她，什么时候变成尹若心了？
都怪这破游戏！
她把牌弄乱，往前一推：“不玩了，我们去唱歌吧。”
大家给寿星面子，一齐去唱歌房。只有陆承佑坐着没动，说要在外面抽根烟。可尹若心知道，两个人自从和好后，他把烟又戒掉了，裤子口袋里没有再装过烟和打火机。
在唱歌房待了会儿，范莹莹挨着她坐，调酒的同时问：“韩宁馥的生日你来干什么，不知道她是想恶心你啊？”
尹若心一脸无所谓：“我没被恶心到。”
“所以你跟陆承佑现在到底是什么关系，彻底分了还是在藕断丝连？”
尹若心并不回答。范莹莹看她这个样子就明白了七八分：“没断？”
“嗯。”
“搞不懂你们，谈恋爱也不好好谈，弄成现在这样不清不楚的。”范莹莹把酒调好，往前推：“尝尝味道怎么样。”
尹若心端起来喝了一口，酒很烈，烧得喉咙都要着火。她这时候想到陆承佑的话，敢喝酒就弄死她。逆反心理上来，想知道他到底会怎么弄死她，仰脖把一杯烈酒喝光。
范莹莹以为是自己调的酒有问题，试着喝了一口，结果呛得眼睛都红了。闻刚过来给她顺背，拿过酒杯闻了闻，骂她：“这么烈的酒你都敢喝，你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重啊？”
“我是看阿惹都喝了，以为这酒不烈。”范莹莹扭头，钦佩道：“阿惹，人不可貌相啊，原来你这么能喝？”
尹若心也被酒辣到，忍着才没表现出什么异样。抓着的手机震动了声，她打开，感觉屏幕有重影，摇了摇头仔细辨认半天，看到陆承佑给她发的消息：【来隔壁书房】
从收到短信后，尹若心的心脏就没有安静过，一下一下咚咚咚快速有力地跳着。她观察一遍屋里的人，等没有人注意她，从沙发里起身轻手轻脚地走了。
到了隔壁，还没把门推开，从里面伸出一只手把她扯了进去。
门关上，嗒得一声反锁，她的背贴上墙，眼前压过陆承佑的影子。
书房里燃着淡淡的熏香，窗帘关着，只开了盏暖橙色的氛围灯。英挺俊朗的男生站在她面前霸道地堵着，问：“谁让你来的？”
“啊？”她一时没反应过来：“不是你让我……”
“谁让你来参加她生日会的？”
原来是问这个，她抿抿唇：“为什么不能来，你怕我看见你跟她做什么啊？”
“做什么？”
“比如抱一下，亲一下，”尹若心一吃醋，阴阳怪气的劲儿就上来了：“再比如，把你的衣服给她穿。”
陆承佑啧了声，朝她低了点儿头，声音很低，故意勾引她一样：“我什么时候让她穿我衣裳了？”
“打球的时候啊，她穿你球服了，还拍照了。”
“那衣服是她找人依原样订做的，不是我的。”
他的拇指在她下巴上滑着，每一下都摸得别有深意，眼皮撩起来，漆黑的眸子看着她，声音更低：“我的衣裳只给你穿，你又不是没穿过。”
没有多余的废话，他直接亲过来，在她唇瓣啄吻，手往下搂住她的腰。
“我只跟你抱，”他亲一下，说一声，声音只剩了些气音：“只跟你亲。”停一停，剩下的话钩子一样绕进她耳朵里：“只跟你做。”
尹若心刚才还冷着，现在却发烫，好像浸入了一汪温水，烧得皮肤一点点发汗。
头仰着贴到墙，很快他把手伸过去，在她脑后垫着，牢牢地握住她。两个人捱得好近，紧紧贴着，唇瓣彼此厮磨。他把头往右转，缓缓碾磨着吻她，鼻梁剐蹭到她的皮肤。在她不自觉的嘤咛声中，他把舌头伸进来。
尹若心尝到了他口腔里的酒味，一点儿都不觉得讨厌，反倒被他吻得醉了，脸上泛起一片浅浅的潮红。
她接吻的时候常会不自觉把呼吸秉住，生怕泄露出沉醉其中的情绪似的。陆承佑注意到她的紧张，含着她的唇笑了声，稍稍跟她分开：“傻瓜，怎么不知道换气？”
尹若心终于想起来喘几口气，唇微微张开，一双蕴着水雾的眼睛柔柔地看着他。陆承佑又亲过来，动作很轻，温柔到不可思议，而他问出口的话却带了点儿质问：“喝酒了？”
两个人还不停亲着，他的手不安分地在解她裙子后背的拉链，尹若心好不容易才找到机会发出一声：“嗯。”
“你胆儿肥了，不知道你不能喝酒？”
“我就想尝个味道。”她的呼吸越来越乱，后背被他摸过的地方隐隐发痒，一路痒到心底。
陆承佑吮着她的舌，尝到她口腔里的甜味，混带着有些烈的酒香。
“尝到了，”他这话像是在跟自己说：“很烈。”
不知道是在说酒味很烈，还是在指什么。
她身上发凉，人被陆承佑抱起来，两个人互相看着彼此。他单手抱她的同时，另一只手去解皮带。
她听到清脆的咔哒声，心随着紧了下，他压得更狠，眼神无孔不入地磨着她。
隔壁房间里那么多人还在聚会，她没这么大胆子，慌乱地推着他拒绝：“不行。”
“你既然来了，”他没有放过她的打算：“就该知道我是想做什么。”
“……”
不管他多有耐心，前面的戏码有多漫长，尹若心都还是受不太住，刚开始总要呜呜地哭几声。
陆承佑分出一只手握着她的脸，嗓音很宠：“你怎么就这么娇。”
“是你太……”剩下一个字没出口她闭了嘴，脸红红地，发软的手指揪着他肩膀处的衬衫料子。隔壁的说笑声唱歌声不间断地传过来，仅仅隔着一堵墙，陆承佑在这间屋子里狠狠地折腾着她。
他上身穿着件清爽干净的白色衬衫，最上面一颗扣子解开，往上看，男生的喉结随着使力上下滚动，大得让人难以忽视。
整栋别墅常年调整在适宜的温度，尹若心还是很快热到不行。隔壁众人的嬉闹声仿佛就响在耳边，听得这么清楚，感觉根本就不隔音。她害怕被人听见，把脸紧紧埋在陆承佑肩膀，声音也埋着，嗡嗡地传出来，听着更可怜。
唱歌房，韩宁馥注意到尹若心不见了。莫名觉得不安，她出去找了找，大厅里只有几个在喝酒聊天的无关人员，尹若心和陆承佑全不在。
韩宁馥每间房都找了一遍，最后停在唱歌房隔壁紧闭的房门前，抬手敲了敲，问：“陆承佑，你在里面吗？”
尹若心吓得缩了下，手把嘴捂住，挡住了一声喘。陆承佑非但没停还得寸进尺，恶趣味地看着她紧张到不行的样子，唇挨到她耳边，看似在回答韩宁馥的话，其实是在跟她说：“在里面。”
这人简直坏透了，尹若心难忍地把嘴捂得更紧。她扎得马尾辫有些散了，陆承佑直接把头绳摘了下来，戴在他自己腕上。
尹若心一头柔顺细密的长发倾泻而下，铺在她单薄的背上。
两个人交叠窝在门口墙边，门外是想跟陆承佑牵扯不清的韩宁馥，门里是在跟陆承佑牵扯着的尹若心，这种紧张刺激把尹若心的感官放大，比平时感受到的都多都重。
她担心再这么下去迟早要被发现，艰难地说了句：“外头有人。”
“我知道。”他说：“门我锁了。”
“会被听到。”
“这隔音好，听不到。”
几乎在他刚说完后，韩宁馥的声音又从外面清晰地传过来：“陆承佑？”
尹若心怎么都不相信他的话了，为了防止自己声音太大，张开牙齿咬他颈侧。这种时候她咬起人来有点儿没轻没重，陆承佑眉头稍紧，颇没辙地看她一眼，笑：“轻点儿咬，咬死我了谁让你爽？”
尹若心：“……”
啊啊啊听听这是人说的话吗！
外面韩宁馥放弃敲门，转而去了别处找。尹若心松开牙齿，胳膊把陆承佑搂得更紧，瘦小的身体微微打着颤，口齿不清地喊他名字：“陆承佑……”
她每次在这种时候总会喊他名字，陆承佑把她脸庞落下的碎发别到耳后，照顾着她感受，带了笑意问：“到了？”
她好不容易才没抖得那么厉害了，低低地“嗯”了声。
陆承佑笑得更愉悦了些，夹杂着性感的粗喘声，咬着她耳朵开始算账：“你男人能不能人道？”
原来是在这里等她！
刚才不发作，是在牟足了力气想好好教训她一顿。
这男人也太腹黑了！
尹若心被收拾得服服帖帖，此刻也顾不得害羞，乖顺地回答：“能！你特别能！”
韩宁馥在别墅里找了一圈，哪都没有陆承佑的影子。心脏处仿佛安置了个炸弹，随着找不到他的时间越久，炸弹的引线燃得就越快。
她急出一身汗，妆花了都没空管，站在院子里给陆承佑打了个电话。
那边的人没接，打过去三个，每个都没接。
她失魂落魄地回到唱歌房，朋友们问她去哪儿了，为什么看上去突然憔悴了那么多。韩宁馥谁都不想理，此刻只想知道陆承佑到底在哪儿，有没有跟尹若心在一起，如果真的在一起，他们两个人正在做什么？
越想越要崩溃，她从椅子里起身，正要大喊一声让所有人都滚，门被人从外面打开。
尹若心走了进来。看起来并没有任何异样，头发扎得好好的，衣服穿得好好的，脖子里手臂上全都干干净净，并没有任何可疑的红痕。
韩宁馥的情绪瞬间就平息下来，感觉自己想多了。
事实上，尹若心路都快走不稳了，强撑着往前两步，人跌在沙发里，勉强稳住没让外人看出异样。
刚才做的时候陆承佑知道她还要见人，老老实实地没撕她衣裳，没在她能被看到的皮肤上留下痕迹，而不会被人看到的地方却遭了殃。
如今她胸前还落着好几枚乱七八糟的吻痕。
头发是陆承佑帮她扎的。她的头型圆又漂亮，脸型精致小巧，头发随便怎么扎都好看。
刚在与这边一墙之隔的书房里，陆承佑帮她收拾好，手握着她的腰，让她坐在他腿上，盯着她一瞬不瞬地看，柔声命令：“待会别喝酒了。”
她很乖地应，看看时间，跟陆承佑厮混了有大半个小时，着急地想从他腿上爬下来。腿部感觉到一阵酸痛，她人被重新捞回去。
“急什么。”陆承佑不舍得放她走：“再陪我待会儿。”
“该有人发现不对劲了。”
“那又怎么样？我睡我自己女人，跟别人有什么关系？”
尹若心听得脸热，低下头，把玩着陆承佑的手指。他的手很好看，手背上青色脉络清晰，手指修长细瘦，带着很浓的欲感。刚才就是这双手在她身上作乱，揉搓得她几处皮肤现在还红着。
陆承佑冷不丁问了句：“刚韩宁馥说你打了她一巴掌？”
她一点儿都不觉得这种事有什么好隐瞒：“是。怎么，你心疼她啊？”
“没，我怕你手疼。”
尹若心侧过头笑，笑够了清清嗓子，问：“不管我做了什么，你都会这样无条件地站在我这边吗？”
“会。”
“那要是我哪天……”她想了想，想了个比较严重的情况：“不小心杀了人呢？”
陆承佑皱起眉，但表情里没有厌恶，只有担心。
他反抓住她的手，仔仔细细认认真真地看了一遍，说：“你这双手是治病救人的，不能沾血。”
她觉得他是在逃避问题，再问一遍：“如果那种情况真的发生了呢？”
陆承佑：“我会先替你把人杀了。”
尹若心彻底怔愣，难以置信地看着他。陆承佑背部从沙发靠背上移开，直起身，极近地看着她，毫不逃避地回答她那个问题：“不管你做了什么，我都会无条件地站在你这边。”
现在想到他的话，心底还是会震颤。
“阿惹。”
有人叫了她一声，她回过神。
范莹莹盯着她看：“我怎么感觉你出去一趟变得好累的样子。”
“有吗？你看错了吧。”尹若心捂了捂脸，担心真的有什么异常会被瞧出来。
陆承佑从外面推门进来，气氛变得更加热烈，一帮人喊着让他唱首歌。尹若心以为像他这种又冷又拽的人肯定不会唱，可下一秒他接了话筒，拖了个高脚椅往电视前头一坐，一条长腿屈着，另条腿游刃有余地往前搭在地上，下巴朝前一扬，示意：“切歌。”
有人把歌切到下一首，是首曲风轻快的情歌，简单直白的歌词处处透着恋爱的甜蜜。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陆承佑身上，在此之前，从来没有人敢想象这样的歌能从他口中唱出来。
“背靠在树枝上”
“蜻蜓落在露水旁乘凉”
“表白后的乌梅树下”
“土壤发了芽”
“美得不像话”
尹若心从没听过陆承佑唱歌，不知道原来他唱歌是这么好听，嗓音很磁又带了些沙，跟曲声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再让我想一想”
“那最腻的情话怎么讲”
“慢火熬的细水长流”
“念长长久久”
“约好到白头”
“你浅浅的微笑就像乌梅子酱”
“我尝了你嘴角唇膏薄荷味道”
“是甜甜的爱情，来得这么确定”
“因为你每个害羞的反应”
陆承佑的目光越过变幻不定的昏暗光线，径直投在尹若心脸上，在一阵混乱的喧嚷中，在喋喋不休的人群中，把每一句歌词唱给她一个人听。
“你浅浅的微笑就像乌梅子酱”
“迎风吹过你的头发我好喜欢”
“厚厚的甜蜜感用幸福秤杆秤一些收藏”
“合照一张和夕阳”
他每唱一句，尹若心就想到刚才在一墙之隔的隔壁，陆承佑把她压着，捉着她的唇一时轻一时重地吮咬，呼吸炙热地跟她说情话：“是甜的。”
尹若心终于明白了，为什么那么多女生前赴后继地想追他，即使被冷落也还是妄想跟他谈恋爱。
因为跟他谈恋爱，确实是一件很要命的事。
要命的甜蜜。
作者有话说：
都来听凶凶的陆承佑唱情歌啦，腻死人不偿命＞0＜
双更合一，晚上就不加更啦~
注：本章中歌词出自李荣浩歌曲《乌梅子酱》

第70章 她不知道
◎“在我这你不用懂事。”◎
即使知道陆承佑的歌并不是唱给她们听的, 可在场女生还是听得一脸沉醉，激动地抓住同伴的手：“他唱得好好听啊，我感觉我恋爱了！”
同伴顺着陆承佑的视线往前看, 看到了在沙发角落里坐着的尹若心。
“又不是给你唱的, ”同伴冲着尹若心努努嘴：“我看是给她唱的。”
韩宁馥听到了这些话。在光线不甚清晰的屋子里，陆承佑眼眸炙热地盯着尹若心, 每一句歌词都在毫不掩饰地唱给她听。
简直是疯了, 在韩宁馥的眼皮子底下都能跟别人眉来眼去！
韩宁馥把酒杯握得很紧, 恨不能生生捏碎了，让碎片刺进血肉，用刻骨的疼痛减轻心上的疼痛。
一首歌结束，底下的人起哄个不停。所有人都是第一次听陆承佑唱歌, 不知道他竟然还有这个天赋，一首情歌唱得把人骨头都听酥了。
“谈了恋爱就是不一样啊。”贺炎等陆承佑下台, 模仿着电影里的台词怪腔怪调地说：“承哥，你惨啦，你陷入爱河啦。”
皮清河刚从外地回来，不了解情况，好奇问：“承哥谈恋爱了，什么时候？”
陆承佑的微信头像迄今为止都是跟一个女孩的合照，那女孩很正点，是一个氧气型清纯美女。而且那美女现在就在这间屋子里, 刚才陆承佑唱歌时全程盯着人看, 把那美女盯得都不好意思了。
可有韩宁馥在, 没人敢提这茬。只有皮清河不知者无畏地问：“对了承哥, 你微信头像那人是谁啊？美得也太超过了, 从哪搜来的高P网图？”
现场气氛变得静, 陆承佑倒了杯酒喝一口，上身往前，胳膊肘撑腿上，手往下垂着。
“没P，”他难得对这种无聊问题都好好地回答起来：“她那是天生丽质。”
“哎呦呦呦，我听见什么了？”皮清河掏掏耳朵，怼了怼一旁人的胳膊：“这话真是从咱承哥嘴里说出来的？我走这几年到底发生什么了，承哥转性了？”
之前陆承佑从没夸过哪个女生漂亮，美女一茬茬地来，他一个个地看不上，兄弟们开玩笑说他眼睛瞎了，要不然就是白内障青光眼，分辨不出美丽的皮囊。
虽然他头像里那女生是很美，但陆承佑什么美的没见过，比那个更美的也不是没有，没见过他这么稀罕的。
“那女生到底是谁啊？”皮清河倒了杯酒，拿过去在陆承佑捏着的杯子上碰了下：“别藏着了，跟哥们说说，让哥们也见见呗。”
韩宁馥脸更黑，从沙发里一跃而起，冲着皮清河骂：“老皮，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皮清河还真不怕这位大小姐，站起来对着吵：“老韩，你追不上承哥不能拿我撒气啊，是我不让他跟你好的啊？”
韩宁馥砰地一声把桌上一瓶酒砸了，转身怒气冲冲推开门走了。
皮清河不明白事情怎么会闹成这样，打算问的时候终于注意到角落里的一个人。那女生皮肤白皙，气质恬静，长相很甜，关键脸上一点儿妆感都没有，素着一张脸都能这么漂亮，确实很出挑。可是因为一直待在角落里，人又不怎么说话，他竟然到现在了才注意到。
他把手机拿出来，调出陆承佑的微信头像跟那女生对比了一遍，不由自主叫了声：“嫂子？”
他拉住正要走的贺炎，冲着尹若心指了指：“那个就是天生丽质？”
“是啊，就你眼瞎没看见。”贺炎说：“怎么样，嫂子跟乌梅子酱谁甜？”
皮清河：“那绝对是嫂子！”
他扭过头继续看尹若心。女孩子娇娇小小的，穿着件蓝色的裙子，头发扎起来，几缕碎发柔软地落在她白皙的肩头。不知道范莹莹跟她说了什么，她微微提起唇角笑了笑，那样子要多甜有多甜。
皮清河算明白了。
原来陆承佑这种大拽比喜欢小甜妹。
到了外面，几个女生追过去。韩宁馥其实并不想走，抱着最后一丝希望等陆承佑过来留她。
一帮人往院子里一站，阳光明晃晃地照着。
不管什么时候，人群里最亮眼的永远是陆承佑。男生高大挺拔，身材劲瘦又不会显得太单薄。穿了件国外某个小众品牌的白衬衫，搭了件黑色长裤，气质慵懒随性，什么都不用做就能吸引来大批目光。
每次只要看他一眼，韩宁馥一颗心脏就砰砰乱跳，不管自己从他那里碰了多少灰吃了多少闭门羹，都还是不甘心就这么放弃他。
等了很久还是等不到他来挽留，韩宁馥又不想就这么离开，较劲一样盯着他。直到有人发现新大陆一样咦了声，指了指陆承佑的侧颈：“这什么？”
大家全去看，借着明灿灿的阳光看到了陆承佑侧颈位置落着一枚小巧的牙印。牙印还很新，边缘透着粉色，明显是女生咬上去的，而且刚咬不久，刚在唱歌房里灯光昏暗才没有注意到。
众人心照不宣，转瞬就明白这是谁咬的。范莹莹撞撞尹若心的胳膊，问：“你干的？”
尹若心暗道糟糕，从房间出来的时候只顾着收拾她自己了，忘了她在陆承佑脖子上咬了口。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范莹莹一副心领神会的样子，再撞一下她胳膊：“你威武啊，能把陆承佑咬成这样。”
敢把陆承佑咬出伤，还能让他不言不语的人，恐怕也只有尹若心了。
“所以刚才你出去，就是跟陆承佑鬼混了？”范莹莹啧啧个不停：“这得有多激烈啊？”
尹若心更加无地自容，陆承佑倒依旧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任凭大家观赏，他自不慌不忙坦然若素，仔细看还能发现他甚至有些得意。
韩宁馥在看清陆承佑侧颈的牙印后倏地红了眼睛，感觉有一把刀子狠狠地插进了她的心脏。
“陆承佑，”她朝他走过去，澎湃的恨意让她恨不能诅咒他：“你爷爷要是出了事你别怪我！”
陆承佑的目光顿时冷了下来，警告地朝她回视过去。韩宁馥咬了咬唇，红着眼跑了。
一场生日会就这么不欢而散。尹若心今天之所以会来，是不想让韩宁馥太得意，可也没想闹到现在这个地步。
陆承佑走过来牵她，感觉她手有些凉，拉起来揣进裤子口袋里握着。天气刚开始入秋，白天温度不低，可她体质畏寒，手常常发冷。身上的布料很少，肩膀和小腿露着。
陆承佑把她拉进屋，找了件外套给她穿。
男生的外套宽宽大大的，她像是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小孩，搭配上一张素净的小脸，无辜的柔弱感更强。
陆承佑把外套拉链给她拉好，抬眸的时候，没忍住捏住她下巴在她唇上啄了下。
跟进来的几个人看见这一幕，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
“这什么情况啊？”贺炎说：“承哥，你跟阿惹又好了？”
陆承佑抱着尹若心往沙发里一坐：“我跟阿惹什么时候不好了？”
被秀一脸恩爱，哥几个酸得牙疼，哎呦呦地调侃了几句。只有范莹莹站女生立场上帮尹若心说话：“陆承佑，你以后别再欺负我们阿惹了。要是再敢说分手就分手，连个招呼都不打，我就——”她想说就把陆承佑揍一顿，可又觉得自己并不是陆承佑的对手，把闻刚一拉：“我就让我男人揍你！”
闻刚赶紧摆手：“别，我可打不过他。”
范莹莹白他一眼，把他胳膊甩开。
刚喝了一肚子酒，谁都没好好吃东西，刚好韩宁馥那些人又走了，剩下的都是些玩得熟的，大家伙逮着陆承佑请吃饭。
陆承佑带着人去了附近的海鲜城。
海鲜都是刚空运来的，味道鲜美。闻刚几个人吃嗨了，又灌了几杯黄汤下去，各自搂着女朋友摇摇晃晃地找地方厮混去了。
人都走个差不多，只剩了陆承佑和尹若心。她发现陆承佑吃东西吃得不多，每样菜基本都是尝个一两口就撂了筷子。酒倒是喝了些，喝得量还不少，谁来敬酒他都给面子。酒量很好，没见他红过脸有过醉意。
学校教授在微信上问他最近课题的进展情况，他漫不经心单手在手机屏上敲了几个字，敲完往前一扔，手机滑出一段距离后停下。
他又要倒酒，尹若心提前抢过来想喝。陆承佑把杯子夺过来，放远：“没长教训，当着我面都敢喝？”
“我就喝一口。”她伸出了一根手指。
陆承佑看她一会儿，侧回头，拿过一瓶果啤开了口，对着瓶子喝了一口。
酒瓶放下，他那只手扣住尹若心的后脑勺把她往前扯，唇堵上去，把微甜的酒液送进她嘴里。有一滴顺着两人紧贴着的唇角滑下，掉进了尹若心的脖颈，凉凉的。
喂完，陆承佑跟她稍稍分开，眼睛往下看，手稍稍用力迫使她抬头，他盯着那滴滑在她白嫩颈项上的水珠，凑上去舔掉。
尹若心浑身打了个激灵，手指把椅子边缘握紧。
陆承佑抬起头，声音很低：“好喝吗？”
她感受了下口腔里残留的甜味，点头：“嗯。”
“那也不能喝。”陆承佑重新往椅背上一靠，气质松散：“等你身体再好点儿。”
“我身体难道不好吗？”
尹若心主动贴上去，抱着他的胳膊。感觉两个人的椅子还是离得有些远，索性在他腿上侧坐着，手搂住他的脖子，因为难以启齿，只用低低的气声跟他说着：“要是不好，我早就被你弄死了。”
陆承佑发现这丫头越来越会勾引他了。纯洁的小白兔一旦开了窍，比毒酒还能要人命，让他上瘾。
他把她腰一搂：“我怎么舍得，哪次不是在顺着你，一半力气都没敢用。”
“我这里都青了，”她捂了捂胸口：“你刚又不是没看见。”
“我的错，下次轻点儿揉。”
“……”
再说下去就太没羞没臊了，尹若心及时打住这个话题，盯着他颈下的咬痕看了会儿，伸指轻轻摸了下。
“被发现了，”她有些愧疚：“怎么办？”
“什么被发现了？”
“你跟我的事啊。”
“本来就没想瞒着。”陆承佑浑不在意，腿往上抬了抬，让她往前更紧地滑进他怀里。他往后靠，一条胳膊搭在椅背上：“不然你以为我还真跟你在偷情？我要是这种不负责的人，你还跟着我干什么。”
他捏捏她的脸蛋：“小姑娘，你傻不傻？”
“你家里出了事，我不想让你为难。”她的样子很认真：“所以就算你真的跟我偷情我也不怪你，只要你真心喜欢我就好。”
陆承佑没见过这么省心的姑娘。
她善解人意的让他开始心疼了。
“你怎么这么傻。”他宠溺地骂，认真地看着她，像个老父亲一样不放心地叮嘱：“以后不能这样。我宁愿你是之前那个会跟我闹，不开心就会表现出不开心，会打我骂我，吵着要跟我分手的小姑娘，也不想你凡事总是先替我着想。懂事的姑娘容易吃亏，在我这你不用懂事，不管发生什么你都要把自己放在第一位。”
尹若心疑惑地看着他，没太懂他说这些的意思。
“你要是一直这么犯傻，”陆承佑叹口气：“我实在是不放心。”
默了默，他笑了声，觉得自己有点儿杞人忧天了：“不过反正你以后是要跟我过的，我不让你吃亏就行了。”
尹若心眨眨眼睛，慢半拍地反应过来陆承佑是什么意思。
他怕她会在人际交往中受到伤害。
明明看上去大大咧咧，对什么事都不怎么放在心上的一个人，竟然会替她想得那么细。
尹若心也不明白，她上辈子到底是做了什么好事，这辈子才能遇到陆承佑，还被陆承佑喜欢着。

第71章 她不知道
◎斯人若彩虹。◎
周末清闲下来的时候, 尹若心去医院看望陆老爷子。
在医院外的商店，她买了些水果和鲜花。老爷子最近的身体有所好转，从重症室转到了普通病房, 在最后面的贵宾楼住着, 环境清幽，没什么人打扰。她确认了遍病房号, 从电梯出来后左拐, 顺着走廊往前走。
到了病房门口, 她听见里面有韩宁馥的声音。
韩宁馥抱着手臂站在陆老爷子床边，声音冷静得可怕：“陆爷爷，您可千万不能有事，一定要留着一口气, 好好看看你一手建立起来的公司是怎么垮的。陆承佑既然这么不知好歹，那就别怪我狠心。实话跟您说吧, 我爸是有关系的，只要他一句话，谁都救不了陆氏集团了。”
老爷子情绪激动，一口气喘不上来，想从床上坐起来可偏偏一点儿力气都没有，手费力地往前伸着，想够床头的呼叫器。就快要摸到的时候，韩宁馥伸出一根手指, 把老爷子的手给挡开了。
下一秒, 尹若心跑过来, 一把推开韩宁馥, 牟足力气啪地打了她一巴掌。
她用的力气很大, 韩宁馥被打蒙了。
尹若心按下呼叫器, 帮老爷子顺了顺心口，叫他：“爷爷，您千万别激动，医生很快就来了。”
韩宁馥骂了声，伸手想打回来，医生和护士已经飞快赶了过来，把她推出去：“请不要打扰我们治疗。”
病房门被关上，窗帘拉紧，医生们开始紧锣密鼓地抢救。尹若心站在外面走廊，红着眼睛盯着韩宁馥，一字字地说：“爷爷要是有事，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韩宁馥觉得可笑：“你还没有嫁给陆承佑呢，就不把自己当外人了，这么不要脸的吗？”
“没你不要脸。追不到陆承佑就拿他家人威胁他，你不嫌丢人吗？”
韩宁馥恼羞成怒，又因为平白被这小丫头打过两次巴掌，实在气不过，此刻什么都顾不得了，泼妇一样揪住尹若心的头发把她往墙上撞。
尹若心长得瘦小，力气上不是她对手，脑袋被摁着砰地一声磕在了墙上。耳朵嗡嗡响起来，额头上瞬间流出了血。她拿手摸了摸，摸到一手的黏腻。
韩宁馥还不解恨，揪着她头发狠狠地扯：“尹若心，你以为你是谁，像你这种乡下来的野丫头，你连给我提鞋你都不配！”
有护士朝这里走过来，韩宁馥把尹若心的头发松开，整理了下仪容，像是没事人一样高傲地挺起胸脯踩着高跟鞋走了。
那护士发现了不对劲，跑过来看了看尹若心额头的伤，哎呦了一声：“这是怎么弄的，赶紧跟我过来，我给你包扎一下。”
尹若心跟着去了治疗室。还好伤口不太深，不然就需要缝线。护士心疼她一个小女孩被人打成这样，多嘴问了句：“你跟刚才那人有什么过节啊？”
尹若心总不能说两个人是情敌，摇摇头敷衍过去。医生把伤口给她消毒，涂上药贴上纱布，又给她开了点儿祛疤的药。
尹若心没顾上去拿，在陆老爷子病房前焦急地等着。
门一开，她上去问情况，为首的医生把口罩一摘，说：“人没事了，还好抢救及时，要再晚一点儿还真是不好办了。”
尹若心松口气，跟医生道谢。
老爷子在休息，医生说已经通知了陆家的人，那边很快就会来人探望。尹若心再留在这里也没什么用，趴在窗边看了看老爷子，摆摆手：“爷爷，我以后再来看你。”
当天晚上陆承佑从学校赶到医院，老爷子清醒过来，精神看上去还好，正靠在床边吃护士给他剥的橘子。
陆承佑走进去，年轻的女护士看见他后就红了脸，从椅子里站起来，开口时声音有些不自然的嗲：“你来啦。”
陆承佑来得急，跑得额上出了汗。他在老爷子床边坐下，问：“到底怎么回事？”
“没事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吗。”老爷子一口一口地吃橘子，抬起头问那小护士：“欸，刚来看我的女孩呢，就是那个留着长头发齐刘海，漂亮得像是从漫画里走出来似的女孩。”
“她看您没什么事了，就先走了。”女护士把病房收拾了一遍，每说一句话就要偷瞄陆承佑一眼，越看越喜欢。
“老爷子，您以后可一定要放平心态，千万别激动了，”护士说：“像今天这种情况多危险啊，还好医生来得快。”
“那是阿惹来得及时，要不是她，我就要被韩宁馥那丫头气死了。”
老爷子说到这里气得橘子也不吃了，把小护士打发走，等门关上，说：“你小子行啊，真是孝顺，为了我这个土埋到脖子的人，你都要把自己送出去和亲了！”
陆承佑：“……”
“谁给你出的主意？”老爷子声音洪亮，精气神很足，经过下午韩宁馥那么一闹后，他反倒把很多事都看开了：“我活这么大岁数，最受不了的就是威胁两个字，更见不得有人威胁我宝贝孙子！就韩宁馥那种心术不正的人，你要是把她娶回家，我不是更要被气死吗？到底是谁给你出的主意让你去求韩先旭的，是不是你爸，你说！”
“没人，是我自己去的。”
“你以为你这样就真是孝顺了吗！我都活这么大了，我还怕死不成？”老爷子深吸几口气：“公司的情况我都知道了，人都说富不过三代，你还没接班呢，集团就要被你爸给搞垮了。我就知道他不是做生意的料，迟早得有这一天。”
“再怎么垮他也捞够了。”公司的情况陆承佑最近大概了解了下，知道确实出现了难以弥补的问题，事到如今只能安慰老爷子：“您也攒了不少棺材本，底有多厚我都知道。就算最坏的情况发生，您也能舒舒坦坦地活到一百岁，瞎着什么急。”
老爷子气得摇头笑，脸上愁容散开，倒是真的想通了：“你说得对。人心不足蛇吞象，我就是太不知足了。其实就算公司真的维持不下去又能怎么样，只要天塌不下来那人就得好好活。”
“更何况我还有你这个出息的孙子，”老爷子笑眯眯的：“我听说航天局的骆院士早就收你当学生了，你是他们科室重点培养的人才。这么好的事儿你怎么一点儿风都不透，亏我整天发愁怎么才能让你去公司接班，生怕陆一聪跟你抢家产。”
“我说了您老能让我去？”
“当然让了啊，你将来要做的事业可是很伟大的，那是星辰大海，是光宗耀祖报效国家的事儿，一身铜臭气的商人怎么能跟你比。”
陆承佑淡嗤：“您可别这么说，再伟大的事业也需要你们一身铜臭气的商人给点儿实际支持。”
他说着伸出右手，拇指和食指蹭了蹭，做出数钱的动作。老爷子嗔他：“就你小子最滑头！”
陆承佑满不在乎地笑，过了会儿，问：“您这是真放下了？”
“我孙子这么有出息，我还有什么放不下的。”老爷子从床头柜拿了个新的橘子，剥开往嘴里填了一瓣，吃得眼睛都笑弯了：“这橘子可真甜。阿惹这姑娘人长得甜，买的水果也跟人一样甜。”
陆承佑侧头看了眼鲜花和水果，问：“阿惹买的？”
“是啊。你不知道，那丫头厉害着呢，今天韩宁馥故意来找我说些有的没的气我，阿惹看见了，跑过来啪就打了她一巴掌。当时我是快气晕了没力气，不然我肯定给她鼓鼓掌。”
陆承佑想到当时的情景，纯洁无瑕的小兔子被惹急了打人，怎么想怎么觉得有趣。
“我告诉你吧，我还就是喜欢阿惹那丫头。”老爷子说：“我活这么大岁数了，最擅长的就是看人。不是我自夸，你实在是个很优秀的孩子。这个世界上除了阿惹以外，没人能配得上你了。”
老爷子担心他再弄些幺蛾子出来，仔细叮嘱：“你可千万别再跟阿惹分手了，恋爱得好好谈，好女孩就要拼命地宠。要是让我知道你再让她伤心，我可饶不了你。”
陆承佑笑：“行，您监督着，行吗？我保证好好疼她。”
老爷子满意了：“这才像点儿样子。以后你就跟阿惹好好处，谁要是再敢拆散你们，我第一个不同意！”
-
尹若心去了曹衡开的医馆找了几本书，那店里刚好来个病人，脸色蜡黄，难受地指着嗓子无声地开口，疼得说不出来话。曹老板看了一眼，给病人在颈下针灸，过没几分钟病人能说出声来了。
尹若心探头，盯着病人颈下施过针的地方看了很久：“原来这几个穴道可以缓解喉部疼痛啊。”
“你又来偷师。”曹老板开了个方子交给病人，去药材柜那边忙活：“我就说你干脆拜我当师父算了，学校也别去了，纸上谈兵是学不到知识的，中医这行最宝贵的就是像我这样的老家伙，活了大半辈子什么病没见过，关键是经验丰富。”
“我就算学得再好，可将来没有文凭，我还是什么工作都做不了。”
尹若心从书柜上又抽了本书下来：“曹老板，我走了啊。”
“行。”曹衡发现不对劲，扭头看她：“我说闺女，你额头怎么了？”
“没事儿，不小心碰着了。”
“那你回去小心点儿啊，拿着伞，外面下雨了。伤口最怕见水，女孩子家家的可不能留疤。”
“好，我知道了。”
尹若心把伞撑开，打车回了住的小区。她不会做饭，在一家便利店买了个三明治，一盒草莓牛奶。
坐电梯上楼，在门口找钥匙用了会儿时间，书包都快翻遍了还是没有。她担心是自己弄丢了，急得出了汗，刚要把里头东西全倒出来，电梯响了声，从里面走出一个高高瘦瘦的男生。
尹若心抬起头，在过道昏黄色光线中看到了陆承佑。
陆承佑原本神色平静，甚至因为终于能卸下一切顾虑来找她，前所未有的轻松。却在看到她额上的伤时神色陡然一沉，目光变得可怕。
尹若心没发现事情的严重性，还在因为他的突然到来而开心：“你怎么来了？”
“谁打的。”陆承佑眼神很冷，声音也冷。
尹若心意识到什么，捂了捂额上的纱布，没说话。
“我问你谁打的！”
他的样子很凶，尹若心被吓到，紧张地咽了口唾沫，说：“是韩宁馥。”
陆承佑眸中滚过一层噬人的光，下一秒拽住她的手带她坐电梯下楼。到了地下车库，他把人塞进副驾驶。
车子急速朝前开，陆承佑的情绪很差，不管尹若心怎么叫他跟他说话都得不到回应。雨刮器一下下运作着，视野一时清晰一时模糊，尹若心下意识觉得不安。
陆承佑一直把车开进韩宁馥住的别墅外，他先下车，撑了把伞把尹若心接下来，牵着她的手径直往里闯。
韩先旭正跟人打电话，听见动静扭过头。陆承佑不顾家佣阻拦走了过来，停在他面前：“你女儿呢？”
陆承佑今年只有不到二十岁，可一点儿不像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气势太强，个子又高，几乎要压了韩先旭半个头，让韩先旭这个老江湖都犯了两分怵。
他挂了电话，拿捏出做长辈的威严来：“你这是什么样子？”
“韩宁馥把我女朋友头打破了，”陆承佑居高临下俯视着他：“我当然要来找她，问问她凭什么敢打我的人。”
他护食护得厉害，简直就像来为自家孩子出头一样。从来只见父母为自己的小孩讨公道，没见过他这样的人！
韩先旭沉下脸：“承佑，我为了你们家的事跑前跑后，浪费了多少时间和财力。你不领情就算了，还跑到我家来闹这一出，是不是有点儿过分了？”
“您如果真心想帮忙，会到现在为止还是一点儿起色都没有吗？你到底是想做什么你比任何人都清楚，我还真不怕告诉您，以后陆氏集团是从此一蹶不振还是东山再起，这些事都不用你再管。”
韩先旭惊了，怎么都没想到会听见这样的话。为了尹若心，陆承佑简直是什么都不顾了，任何东西他都可以放弃。
“我今天来主要是想要个说法，”陆承佑说：“阿惹是我的人，平时我疼她都不知道怎么疼，她就是掉根头发我都怕她哭，可你看看，你女儿把她打成了什么样子。”
陆承佑把尹若心往前拉，一只手紧紧地握着她的肩膀。
“女孩子最珍惜的就是她们的脸，平时你女儿花在脸上的钱有多少你差不多能知道。我家阿惹费了这么大劲投个好胎，长得这么漂亮，现在却被你女儿打破了头。万一将来留了疤，我就是在你女儿脸上划上一千刀我都不解恨！”
韩先旭快气吐血。以前只知道陆承佑这小子生性傲慢，没礼貌，今天发现他哪是没礼貌，他根本就是嚣张狂妄！如果这是他的儿子，他非把他腿打断不可。
“你胡说什么！”韩先旭气狠了，一时激动，连体面人的体面都不顾了，脱口骂：“你个有娘生没娘养的野种！”
尹若心刚才还担心陆承佑这么做是不是有点儿太夸张，在听到韩先旭这句话后，她红着眼睛瞪视这位曾经的继父，忍无可忍：“你凭什么骂他！”
韩先旭早想教训这个臭丫头，见机要把她揪过来。陆承佑把尹若心护在身后，一双没什么温度的眼睛在他握起的拳头上瞥了眼，眼里的冷意让人不寒而栗：“你动下她试试？”
韩先旭收起手，整理了下西服，讽刺尹若心：“算了，我不跟小孩子计较，尤其是没爹的孩子，从小教养不好嘛，我能理解。”
“她父亲是去世了，”陆承佑悠悠接口：“可没爹的人总比有个坏爹的人要好。”
他是在骂他，韩先旭听出来了，一张脸变得茄子一样。韩宁馥从楼上下来，走到一半的时候陆承佑朝她看。
韩宁馥壮了壮胆才继续往下走，先看看尹若心刘海下若隐若现的纱布，唇角浮起一丝畅快的笑。
“找我什么事？”她往沙发里一坐，拿遥控器开了电视，单手支着下巴，不时地撩两下头发。
陆承佑牵着尹若心走到她面前：“阿惹头上的伤是你打的？”
“是啊。她先对我动手的，我为了自保才还手，我有错吗？”
“她打你是因为你该打，”陆承佑的话朝她头上砸：“可你打她就是不行。”
韩宁馥噌地一声从沙发里站起来：“陆承佑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就是，你怎么打她的，今天我就怎么打回去。”
“你敢打我！”韩宁馥觉得可笑：“陆承佑你是男人吗，敢打女生！”
“这世界上的人在我眼里只有两种，一种是对我家阿惹好的，一种是对我家阿惹不好的。”陆承佑声音冷静，眼里却极寒：“所以老子今天要是不打你，才不算个男人！”
他松开尹若心的手，尹若心在他动手前先一步挡住了他，把他往后推。韩先旭和一帮佣人也都来拦，他们全都觉得陆承佑疯了，这世界上怎么会有一个这么疯狂的人！
所有人都在阻拦陆承佑，可他力气太大，人又像是魔怔了一样，一定要动手。眼见没人能拦住他，尹若心转身，一把揪住韩宁馥的头发，趁她惊慌失措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把她的头狠狠往茶几上磕。
韩宁馥连连惊叫，捂着头哭嚎起来。韩先旭赶紧去检查女儿的伤，佣人们手忙脚乱去拿药，别墅里乱成一团。
尹若心在喧嚷中坚定地走到陆承佑身边，把他的手牵住。
她仰着头，眼里涌动着赤诚无畏的光，对他说：“陆承佑，我打回去了。”
她两只手紧紧地握着他的手：“我挨过的打我都还回去了。”
在那一刻，陆承佑突然想到一部外国电影的其中一段中文台词译文：
——有人住高楼，有人在深沟，有人光万丈，有人一身锈。
——世人千万种，浮云莫去求，斯人若彩虹，遇上方知有。
作者有话说：
注：本章“有人住高楼，有人在深沟，有人光万丈，有人一身锈。世人千万种，浮云莫去求，斯人若彩虹，遇上方知有。”出自美国电影《怦然心动》其中一段台词中文翻译，搜索结果显示该诗为韩寒所写。未免误会特此标明。

第72章 她不知道
◎她无比热爱现在的一切。◎
韩宁馥额上的血流个不止, 她把手拿下来，看到手心里红通通的，当场吓得哭了。
韩先旭手忙脚乱让人去喊私人医生过来, 又黑着张脸要找尹若心算账, 可有陆承佑护着，他没能碰得了尹若心一下。
外面的雨还是下个不停, 陆承佑带着尹若心离开, 撑伞送她坐上车, 一滴雨都没让她淋。
车子开出别墅区，停在了附近一条人工湖边。天色很黑，湖边结了一圈彩灯，映出湖水被雨滴砸得波光粼粼。
即使跑过去出了气, 陆承佑的情绪还是不太好，左手臂搭窗沿上, 扭头看着窗外没有说话。尹若心去摸他的手，撒娇一样推了推，叫他：“陆承佑。”
他不吭声。
“陆承佑。”她继续推他，嗓音很软很甜：“你别气了好不好，我以后会注意不再被人打了。而且我的伤不重，都没有缝线。”
“你还想缝线？”他扭过头，终于开口。
“你别气啦。”
她坚持不懈哄他，见效果太差, 手摁着他的腿朝他爬过去, 从副驾驶爬到了他腿上, 轻车熟路往他腰间一坐, 软软的手指摸他嘴角, 往上拉扯出个笑意：“别气啦好不好, 我以后真的会好好保护自己的。你别不开心，你不开心的话我也开心不起来。好不好嘛，别生气啦。”
她撒起娇来让人一点儿办法都没有，陆承佑沉沉叹口气，手抬起来拨开她刘海看她贴着纱布的地方。
“疼不疼？”
“已经不疼了。”
“什么时候换药？”
“明天。”
“明天我带你去。”
“好。”
她把脸贴在陆承佑心口，听他一下一下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肚子突然不合时宜地咕噜起来，在安静的空气里尤其响。她红了脸，不好意思地抬起头，颇觉尴尬地笑笑：“我有点儿饿了。”
陆承佑被她逗笑：“晚饭还没吃？”
“嗯。”她把书包拿过来，从里面拿出买的三明治：“本来要吃这些的，结果你来了。”
“不吃这个，我带你去吃大餐。”
陆承佑把三明治给她放回去，人也放回去，安全带给她扣好，离开的时候在她唇上亲了下，啵地一声响。
尹若心把脸扭到一边，甜甜地抿起嘴角。陆承佑侧头，发现这丫头在偷笑。
他把她小小的脑袋转过来：“这么开心？”人凑上去，含住她的唇，这次不像刚才那样一触即离，他很深地吻她，牙齿在她唇上轻轻地咬，往后拉扯，舌头抵进她嘴里。
很久才跟她分开，指腹在她唇上蹭了蹭：“有没有更开心？”
尹若心的眼睛湿润润的，轻轻地眨了眨，被蛊惑了一样地点头。
最后并没有去餐厅吃饭，她额上有伤，要忌口，能吃的不多，陆承佑干脆带着人去逛超市。问她想吃什么，她说想吃炸酱面。
买好食材回去，到了门口，尹若心继续翻钥匙，怀疑自己是不是弄丢了，急得不行。陆承佑把书包拿过来，从里面一层内袋里把钥匙找了出来。
他开了门，把钥匙给她，屈指在她鼻子上刮了下：“笨不笨。”
尹若心爱惜地摸了摸上面挂着的小兔子挂件。这个挂件是陆承佑送的，她一直留着，每天都带在身边。钥匙丢了不打紧，她主要怕会弄丢这个兔子挂件。
“明天我找人给你换个密码锁，”陆承佑带着她进屋，说：“不用再带钥匙。”
“不行，这钥匙我要天天带着，你不用给我换。”她把钥匙放好，拒绝他的好意。
家里只有女拖，刚在超市陆承佑顺手拿了一对男女情侣拖鞋，一双白色一双灰色。他平时不管是衣服还是鞋，样式都很简单，没那么多花里胡哨的设计，今天却破天荒拿了双跟他气质不符的很萌的拖鞋，上面画了只灰色的兔子。
尹若心那双的兔子是白的。脚跟他放在一起，一大一小，灰兔子和白兔子脸贴着脸。
她越看越开心，恋爱的甜蜜感让她无比热爱现在的一切。
陆承佑把东西分门别类放好，刚在超市他买了许多草莓牛奶和猕猴桃汁，依旧把这两样东西填满她的冰箱。
他拿了需要用到的食材去厨房处理。尹若心想帮他，他不让，赶她去客厅看电视。
饭做好喊她过来，炸酱面拌好给她。
他是含着金汤匙长大的，遇到她以前就没进过厨房，现在手艺却越来越好，除了炸酱面外还炒了几道清淡的菜给她吃。
尹若心把一碗面吃得很干净，陆承佑问她：“明天想吃什么？”
她还是说：“炸酱面。”
“我做得就这么好吃？”
“嗯！”她两手交叠放心口，拿腔拿调地说：“男朋友，没有你的炸酱面我以后可怎么活啊！”
陆承佑忍俊不禁，捏捏她的脸，柔声说：“男朋友会一辈子给你做炸酱面吃的。”
那天晚上他没有走，尹若心知道他不会走，也舍不得他走。
他帮她洗澡，本来没想干什么，浴室太湿，她额头上有伤，他怕有事。可尹若心妖精一样撩拨他，手在他腹部摸来摸去，慢慢地得寸进尺。
他差点儿没一个激灵，深吸口气缓了缓，捉住她作乱的小手：“干什么呢？”
“是你干什么呢，”她越来越知道该怎么勾引他了，眼神往下看了看，故意问：“你怎么了？”
陆承佑看着她，眼睛眯起来：“这是你自找的，待会儿别求我停。”
这么明显的热度，她就知道他扛不住。而且这男人贼得很，只要是来见她，总会事先准备好避孕套，所以不用担心不安全。
陆承佑覆过来亲她，亲她两瓣柔软的唇，不像平时那么暴烈，今天的他格外温柔细致，手也摸得很轻。
两个人好几天没见了，她想他想得厉害，进状态特别快，发出的每句声音都婉转柔媚到不像话。
陆承佑不时会扶正她的头亲她。
热气氤氲，蒸得人身上发汗。尹若心扎起来的丸子头落了几缕碎发贴在颈窝，黑发雪肤格外耀眼，小小的身体韵致妩媚，曲线玲珑。
陆承佑注意着她的伤，没敢在浴室里待太久，十分钟后拿浴巾把她擦干，抱着她回卧室。
路上尹若心哼唧个不停。她人被放到床上，头顶灯光刺眼。陆承佑关了大灯，留一盏温和的壁灯。灯光旖旎，紧闭的门窗隔绝了外界一切风声雨声，屋内空气粘稠发湿，他没再像刚才那么顾及。
火是尹若心挑起来的，最后哭着求他放过的也是她。她只谈过这一次恋爱，只有过他一个男人，不是很明白在这种事情里，男人的正常时间是多少。最开始还以为普遍都是一个小时左右，后来因为好奇查过，结果网上说半个小时已经是天赋异禀。
她彻底佩服陆承佑的体力和耐力，为了能早点儿结束，有探索和留意过他的敏感点，并用实践证明过。
他的敏感点是喉结。
第二次被送到以后，尹若心是真的没力气了。她睁开蕴着一层泪光的眼睛，头抬起来，在他喉结处轻轻地吻。他明显吸了口气，一只手探入她手心与她十指紧扣，用力得胳膊上暴起了好几条青筋。尹若心再接再厉，伸出舌尖在他喉结上舔了下。
他骂了句脏话，终于闷哼出来。
他的脸埋在她肩窝，很久后才抬起来在她唇上亲亲，声音是这种时候特有的性感沙哑：“这次没发挥好，待会儿再来一次。”
尹若心：“……”
-
几节课过去，黄梦瑶发现尹若心一直在犯困，哈欠就没有停过。之前这姑娘上课听讲比谁都认真，笔记做得比谁都规矩，今天本子上的字写得跟鸡爪子挠得一样。
黄梦瑶好奇问：“你没睡醒啊？怎么一副被洗劫一空的样子。”
尹若心趴在桌上：“差不多。”
“你不会是跟男朋友过夜了吧？”黄梦瑶只是随口一说，见她脸红了，就知道自己没猜错。
“还真是啊？”黄梦瑶有点儿难以想象，长相这么乖的女生竟然连床都跟人上过了。
“措施做了吗？”她问。
尹若心不想聊这些，把书收拾好往包里放：“我饿了，快点去食堂吧。”
“你男朋友是咱学校的吗？”一路上，黄梦瑶都在喋喋不休地说些有的没的：“肯定是外校的吧，不然怎么没见他来看过你。其实外校的也可以来啊，只要有心，距离根本不是问题。他是哪的人啊，上的哪个学校，今年多大了？哪天你让他来一趟呗，咱宿舍新出了个规定，不管是谁交的男朋友必须要请全宿舍的人吃顿饭，你跟他说说，他要是不愿意就证明他这人不靠谱。”
“他真的没时间。”
“总不至于连吃顿饭的时间都没有吧，他是不是瞧不起我们啊？樊薇跟她男朋友才好了两天，今天已经要请吃饭了。”
尹若心赶紧转开话题：“樊薇交男朋友啦？”
“是啊，跟咱隔壁体育大学的一个男的突然就看对眼了。那男的我见过，长得还行，挺干净的。就是整天穿得花里胡哨的，跟只花孔雀似的。要命的是还练出了一身腱子肉，搭配上一身紧身衣，挺让人受不了的。”黄梦瑶一说起来就口无遮拦，意识到自己这样讲有点儿过分，小声提醒：“这些话你别跟樊薇说啊。”
晚上去了学校外的一家火锅店，樊薇男朋友请客。尹若心不太想去，可又怕被说不合群。
樊薇跟男朋友刚交往不久，还在热恋期，吃饭的时候手都没分开，在底下黏糊糊地牵着。尹若心掉了根筷子弯腰去捡，顺带看见樊薇翘着腿，高跟鞋鞋尖正在男朋友腿上蹭。
尹若心起身，把脏了的筷子搁一边，拿了双新的。微信上陆承佑问她在哪儿，在做什么，她回：【吃火锅】
男朋友：【哪家餐厅？】
阿惹：【蜀道人家】
男朋友：【别吃辣的，牛羊肉也少吃】
阿惹：【好】
樊薇张嘴吃掉了男朋友送来的一片牛肉，突然问：“若心，你男朋友不是我们学校的吗？”
尹若心放下手机：“嗯。”
“那他是哪个学校的？”
没等到回答，樊薇以为是学校太差，她不好意思说。
那点儿攀比心就上来了。樊薇骄傲地看一眼男朋友，再看回去：“没关系的若心，说说呗，我们不歧视普通大学的。”
尹若心往嘴里填了个西蓝花，说：“他是京大的。”
席上的人没声了，震惊过后觉得她是在吹牛，谁都不怎么信。
“那你让他过来一趟呗，让我们都见见。”樊薇的笑有点儿干：“我们都只听说你有男朋友，还一次都没见过呢。”
“他功课多，没时间。”
“才大一而已，能有多忙啊？”樊薇阴阳怪气起来：“是不是他不想来啊，还是你不想让他来？我们都挺想见见他长什么样的，看看他是不是配得上你。按理说你长得挺不错的，要是被随便哪只猪拱了，我们还真的看不过去。”
黄梦瑶见她越说越不像话，撇了撇嘴接：“你放心吧，若心眼光好着呢，男朋友一定长得很帅。”看向始终平淡的尹若心：“若心，你说是不是？”
尹若心还是没有多提，安静地从番茄锅里找青菜吃。
“若心还这么小都有男朋友了。”卢小娟惆怅地摇了摇黄梦瑶的胳膊：“宿舍就剩咱们俩单着呢。”
“我是不急，我还想为我的陆承佑多守几年呢。”
黄梦瑶憧憬地托着腮。卢小娟噗嗤笑了声：“你？为他守着？他知道你是谁吗？”
“他不知道是他的事，我知道他就行了。有句话叫有志者事竟成你听没听说过，还有个成语叫无限可能你知不知道？说不准哪天我真能跟陆承佑在一起，到时候你们别可羡慕我。”
尹若心看她一眼，她回看：“若心，咱明天下午没课，一起去京大呗，正好你去看你男朋友，我去看陆承佑。”
即使陆承佑什么事儿都没做过，尹若心还是好生他的气。
为什么总是这么能惹桃花！
“我明天有事。”她推辞。
樊薇不太喜欢尹若心，觉得这女孩装，不真实，骨子里还傲，根本就没把宿舍姐们当朋友，平时总是独来独往。除非有人主动找她，不然她连话都不跟人多说，也就是黄梦瑶没心没肺，有什么事都喊上她，不然她在宿舍早就没朋友了。
“我看你是不想让人见你男朋友吧，”樊薇忍不住讽刺：“我还真是好奇，你男朋友到底是长得太好看所以你不舍得给我们见，还是长得太丑你拿不出手啊？”
黄梦瑶推她，用眼神质问她在胡说什么。樊薇跟没事人一样，跟身边的男朋友撒娇：“我想吃那个丸子嘛。”
后面尹若心没太吃得下去，她胃口小，而且看出来桌上的人大部分都不欢迎她。她的性格确实有缺陷，不会跟人交朋友。在浩天高中会交到那么多的朋友，全是因为陆承佑在帮她融入他的集体，有他坐镇，他朋友圈子里的人没有敢对她不客气的。
吃完饭将近十点，刚走出餐厅的门，一辆黑色迈巴赫徐徐开了过来，在路边停下。
樊薇在看清车的那一秒瞪直了眼睛，激动地拉扯卢小娟和黄梦瑶：“那辆车我在杂志上见过，全球限产三台，一台的价格就够在寸土寸金的中心区买套大平层！”
几个女生互看一眼，不约而同掏出手机想离近点儿拍个短视频发发。那辆车的车门突然开了，从上面下来个宽肩长腿的大帅哥。
几个人朝他脸一看，下巴更要惊得掉下来。
那人是陆承佑。
更要命的是陆承佑走的方向正对着她们，就好像是要专门来找她们其中一位的一样。黄梦瑶快不行了，拉拉卢小娟的衣服：“他他他是在看我吗？”
卢小娟：“明明就是在看我。”
樊薇：“你们说得都不对，是看我好不好！”
樊薇男朋友脸黑得像锅底，手一伸想把她眼睛捂住，被她毫不留情地挡开。
随着陆承佑的距离越近，三个女生不约而同屏住了呼吸，紧张得快要缺氧，又怕是在自作多情，陆承佑只会跟她们擦肩而过。
结果陆承佑真的在她们面前停了下来。近距离看，女生们更发现这男人一张脸长得鬼斧神工，简直就是艺术品，甚至想不出形容词来描述他美貌的万分之一。个子很高，穿上鞋直逼一米九，给人一股很强的压迫感。
三人感慨，女娲得费多少心思，才能捏出这么一个妖孽啊！
黄梦瑶、樊薇和卢小娟全屏息凝气等着被搭讪，结果下一秒，陆承佑把站在最后面的尹若心拉了过来。
他把她揽进怀里，一只胳膊搂着，手伸起来无比亲昵地在她发上揉了揉，声音格外温柔疼惜：“吃饱了？”
尹若心点点头：“你怎么来了？”
“想你，来看看。”
他把情话说得无比自然，声音很有磁性，把人耳朵都听酥了。宿舍几个女生半天才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情况，想到刚才在饭局上挤兑尹若心的话，脸上全都有些不好看。
黄梦瑶更尴尬，尴尬感慢慢转化为不悦，觉得尹若心这么长时间都瞒着，就是想故意看她出丑。
“若心，你男朋友是陆承佑？”黄梦瑶不死心地确认了一遍。
陆承佑把话接过来：“我是她男朋友，之前她不说是因为在跟我闹别扭，我最近好不容易才把她哄好。”他低下头，无比亲昵地在尹若心发上又揉了揉：“以后别跟我闹了，不管你说什么我都听，行吗？”
三两句话替尹若心解了围，眼神里的宠溺简直快装不下了。
在此之前，黄梦瑶甚至没办法想象陆承佑哄起人来会是什么样子，以为这种拽哥是从来不需要哄人的。
她又去看尹若心，更无法想象这种柔柔弱弱的小女孩，竟然能把陆承佑拿下。
这两个人巨大的反差感，就好像小白兔跟大灰狼背着全世界勾搭到了一起。
陆承佑还算客气地道别：“人我领走了，回见。”
宿舍三个女生直勾勾地盯着，陆承佑揽着尹若心走到黑色迈巴赫旁，打开副驾驶车门，手挡在她头顶护着她上车，躬身给她系好安全带。
一直到迈巴赫驶出很远，再也看不到了，黄梦瑶才回过神，问了一句：“不对啊，陆承佑女朋友的名字里不是有个惹吗？”
卢小娟想了几秒，恍然大悟：“若心不就是惹吗！”

第73章 她不知道
◎想带着她一起逃跑。◎
医馆生意并不是很好, 可每天总有几个慕名来找曹衡看病的人。曹衡都不用把脉，把人脸色一看就知道是哪儿出了问题。稍微给人上点儿药，好几千大洋入账。
陆承佑在一边看着, 在第三位病人加塞后, 终于忍无可忍：“曹医生，您什么时候来给阿惹换药？”
“你急什么, 没见她都不急？”曹衡继续慢吞吞地给人把脉：“这位是外地来的, 大老远来一趟不容易, 我得赶紧看完让他回去，不然就赶不上车了。”
陆承佑没再说什么，按压着脾气继续等。尹若心在他身边坐着，手里拿着本医书, 一边看一边默记。医馆陈旧，灯光很暗, 陆承佑怕她伤眼睛，把书拿过来合上：“等回家再看。”
不能看书，尹若心就跑过去看曹衡给人治病，神色认真，两只大眼睛里满是求知的光。
她是真的想把中医学好，不仅是能继承父亲衣钵，也是因为自己真心喜欢。
等把病人送走，曹衡看了看尹若心额头上的伤口情况, 进去后面药房拿了盒绿色的药膏给她涂了些。
陆承佑一直盯着, 问：“您这药靠谱吗？”
曹衡：“要是她留疤了你就来把我这间医馆的招牌砸了。”
陆承佑就跟人贫：“这可是您说的, 到时候我多带几个兄弟过来。”
曹衡：“……”
医馆的门被推开, 蒋顺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书包从外面进来, 在看到医馆里的陆承佑和尹若心时略微顿了下, 很快就神色如常。
曹衡看了他一眼，说：“小伙子失眠很严重啊。”
蒋顺低着头，说话时不敢看人的眼睛：“是。”
曹衡：“平时很焦虑吧，是在上高三吗？”
“已经上大学了。”
“上了大学压力还这么大啊？”
蒋顺就只是低着头，谁都没看。他以为上了大学以后生活就会好起来，可他再次跟陆承佑到了同一所学校，进了同一个专业。专业里每个老师都把陆承佑奉为天才，不知道该怎么捧才好，每天上课提得最多的就是他，不把他挂嘴边就好像这个专业没希望了一样。
而那些老师见了蒋顺就跟没看见似的，一个好脸都没给过。有时候蒋顺挤出一个笑想跟老师打个招呼，那老师却拿他当隐形人匆匆地走过。
最近有位姓骆的院士在学校开了个研究室，内定的第一个学生就是陆承佑，而蒋顺是抢破了头才好不容易拿到了一个名额。进去以后依旧没什么存在感，而陆承佑什么都没做就成了组长，研究室那些人还倍儿听他的话，简直拿他当大哥了。
蒋顺在学校过着非人的日子，回到家也不好过，父亲有意无意总会提到他的高考成绩，说本以为他会厚积薄发，在高考里把陆承佑打败，谁知道他一路输到了最后，简直是给蒋家丢人。
蒋顺越痛苦就越睡不着觉，越睡不着觉越痛苦。褪黑素安眠药都吃过，全不管用，有时候他看着成瓶的药丸，手抖着，有种想把一整瓶药咽进肚子里的冲动。
他知道自己不能这么下去了，听人说这边有个老中医很神，所以来碰碰运气。
没想到在这里也能看见陆承佑。这个男人永远都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散漫样子，从来就没努力过，可还是成绩拔尖，让好几个成就非凡的院士都捧着他，拿他当未来接班人一样地捧。
不管到了哪儿，到什么时候，陆承佑永远都是主角，而他蒋顺就活该被压制，活该低人一等吗！
蒋顺头又疼起来，背越来越弯。曹衡点了点桌子，第三次提醒他：“小伙子，手伸出来，我给你把把脉。”
蒋顺把手伸出去。
曹衡给他开了些药，在他临走时说：“这些药只能帮你调理调理脾胃，不一定有用。关键还是你得放松心情，压力别太大。”
蒋顺拿着药朝外走，到门口时转过身。
尹若心站在陆承佑身边，拿了套银针打算在他胳膊上试。陆承佑没正行地在椅子里坐着，吊儿郎当地翘着腿，目光从银针移到她脸上，说：“悠着点儿，要是把你男朋友扎坏了谁伺候你？”
尹若心恼得红着脸去捂他嘴，把银针举起来吓唬人：“我先把你扎成哑巴！”
陆承佑心情极好地笑，同时不忘伸出一只手搂着她的腰，防止她磕碰到。
蒋顺转身走了。
-
女寝宿舍，黄梦瑶从外面回来，砰地一声把手包往桌子上一丢。床上躺着刷剧的樊薇扒着床沿探头问她：“怎么了，谁又惹你生气了？”
“刚去食堂，一男的非缠着我要微信，怎么说都甩不掉，真烦死了！”
“被搭讪了啊，那不是好事吗？”
“好个屁，那男生长得肥头大耳的，一脸土气，就那模样还敢来找我搭讪，是梁静茹给他的勇气吗？”
“不然你以为上了大学帅哥就很多吗？”樊薇说：“这个世界上帅哥是凤毛麟角，丑男是普遍现象，不信你去大街上看看，十个男人九个丑，还有一个有了女友。你以为人人都跟尹若心一样，那么好命能找到陆承佑那样的人当男朋友啊？”
黄梦瑶心里猛地沉了下，过了会儿，还是忍不住把手机拿出来，找到了尹若心的微信。
尹若心把头像换回了跟陆承佑的合照，唯一的一条朋友圈重新设为公开，在男生的自拍照下她写了两个字：【我的】
每次看到这些，黄梦瑶就控制不住地嫉妒她。
心里堵得慌，黄梦瑶从包里拿了烟出去抽。
不知不觉走到了寝楼后头，这边荒，杂草丛生，平时几乎没人会来。远处立着一盏灯，隐隐地能看到些影子。
黄梦瑶就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待会儿，沿着小路继续往前走，
走出不远，她看到前面一堵墙后站着两个人。即使灯光离得远，光线微弱，她还是能看出女生是尹若心，男生是陆承佑。
两个人在接吻。
尹若心身材娇小，连陆承佑下巴都不到，接吻时头仰着，两条胳膊环着他脖子。并没有踮脚，因为陆承佑迁就着她的身高，俯低了身体在亲她。
他的手搂着她的腰，两个人吻得难舍难分。
黄梦瑶从没有这样剧烈地嫉妒过一个人。
她想不通，为什么尹若心就可以这么好命。
-
学校毕竟有规定，尹若心不好每天晚上都不回去。让陆承佑亲了很久，好不容易把他哄走，她心情舒畅地回了宿舍。
里面的人原本在说着话，看到她以后突然就噤声，各做各的事。
尹若心能很快察觉到空气里的异常，明白自己是被孤立了。
毕竟还要相处下去，她尝试着跟黄梦瑶搭话：“梦瑶，我们明天上午有什么课啊？”
黄梦瑶对着镜子梳头发：“你自己不会看吗。”
说完把梳子砰地一声摔回去，后面不管再拿什么弄出的动静都很大。
樊薇和卢小娟幸灾乐祸地互相递了个眼神。
仅维持不到一个月的宿舍平静生活就这么被打破了。尹若心成了这里的边缘人，没有人会跟她讲话，每次宿舍里的人凑在一起热热闹闹地吃饭看电影，把她一个人隔绝在小团体之外。
尹若心很少再回宿舍，每天除了上课就是去图书馆待着，看书到很晚赶在宿舍关门前回去休息。
在这种气氛里生活并不好受，她找到辅导员提出要退宿，去外面住。辅导员担心会有安全问题，让她起码过完上学期，到了下学期再说。
尹若心干脆直接搬了出去，谁都没打招呼。黄梦瑶是班里选出来的班长，立刻把她夜不归宿的事告诉给了辅导员，辅导员把她叫过去，批评了一顿，说要扣她学分。
当时天色阴沉，头顶滚着几层厚厚的云，学校里的银杏树在风里抖动着叶子。辅导员在教学楼外背着手把尹若心数落半天，车轱辘话翻来覆去地说，核心思想是她作为一个学生却不守规矩。
说得正起劲的时候，陆承佑走了过来。
研究室课题正忙，他很久没来见尹若心，一来就看见她正被人训。陆承佑没管那人是老师还是什么，走过去直接把尹若心揽住了，要护短的意思很明显。
“怎么回事？”他的话是对着辅导员在说：“您是？”
辅导员认识他。他太出名，成了高考状元后关于他的报道在学术界络绎不绝。老师对成绩顶尖的学生有种天然的好感，此时也没管他语气里的尊重不尊重，脸上笑开给人回：“我是她辅导员。你是陆承佑吧，不在京大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来看我女朋友。”陆承佑身上自带一股高人一等的气势：“我女朋友犯什么错了？”
“她不经过允许私自搬出了宿舍。”
“就这么点事儿。”陆承佑觉得荒唐似的：“是我让她搬出去的。她不太适应宿舍生活，从小到大都是一个人住的，屋子里有别人她睡不着。”过了半秒，补充：“哦，这个别人里不包括我。”
辅导员看看这两个人，干干笑着点头：“原来是这样啊。可学校有规定，大一上学期不许外宿，除非有特殊情况，比如医院的病例证明。”
“这个我明天给您拿来，手续一个不会少。”陆承佑有点儿不耐烦了：“您还有别的事儿吗？”
辅导员：“没事儿了，我没事儿了。”
陆承佑带着尹若心走了。
西城有家游乐场，陆承佑初高中时候常去，最爱玩的是射击游戏。
他视力好，手稳，从来没脱过靶，枪枪中靶心。尹若心在一边看得目瞪口呆，被他拉过去环在身前，把着手冲前边开了一枪。
又是靶心。
老板陈强跟他认识，在一边喝了声彩：“你小子，这准头能去干狙击手了。”
“您可别给我戴高帽。”
陆承佑把玩具枪往尹若心手里一塞，让她自己拿着玩。陈老板给他递烟，他没接，说戒了。
陈强看一眼在努力瞄准靶子的小姑娘，问：“这你女朋友？”
“是。”
陆承佑领过来的女孩不少，可被他承认女朋友身份的这是第一个。陈强觉得稀奇，继续说：“小姑娘长得很灵啊。”
陆承佑：“那是。”
被陆承佑真情实感夸奖的小姑娘，尹若心也是第一个。
陈强看着他：“就这么喜欢啊？”
“她跟别人不一样，”陆承佑说：“我每次看见她，都有种想带着她一起逃跑的冲动。”
“这是什么鬼比喻。”
“你不懂。”陆承佑半倚着墙，站姿更松散了些。往尹若心那里看了看，她玩得正高兴，眼里浮着欢欣的光，不像在学校时那么沉闷了。
陆承佑扭回头，看了看人流稀少的电玩城：“陈叔，我看你最近生意不怎么好啊。”
“我这些设备都老了，顾客全被北街那家新开的商城吸引走了，再这么下去我迟早得喝西北风。”
“我手里有笔闲钱，您先拿去用，该换的设备换一遍。将来赔了算我的，要是赚了你每个月记得给我分红。”
“真的啊？”
“我说的话什么时候有假了。”陆承佑划开手机，点了几下：“钱给你打过去了，记得查收。”
陈强紧锁的眉展开，一切尽在不言中地拍拍陆承佑的肩膀，什么也没说，走了。
尹若心跟着陆承佑在电玩城玩了整整一下午，这些日子以来在宿舍受的窝囊气被她抛到脑后，心情变得越来越好。
晚上陆承佑带她去吃饭，她额上的伤已经长好，一点儿疤都没留。终于不用再忌口，她找了家以辣闻名的火锅店大吃了一顿。陆承佑时不时给她递饮料，他们两个人口味差得很多，她喜欢吃辣，陆承佑吃得清淡，全程只在清汤锅里夹菜吃。尹若心观察到他最常吃的是一种叫大叶茼蒿的蔬菜，很少会吃丸子。
她把大叶茼蒿全往清汤锅里放，煮熟了夹到他碗里。
陆承佑瞥了眼，说：“吃你自己的，不用给我夹。”
“你陪我一天了，我讨好讨好你不行啊？”
“你要真想讨好我，”陆承佑俊眉微挑，明显要使坏的样子：“今天晚上让我多做一次。”
“……”
没想到他会突然说起这么没羞没臊的事，尹若心筷子都要拿不稳了，羞红了耳朵把这坏蛋的脸推开。
“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她往他嘴里塞了个丸子。
陆承佑脸颊徐徐地动，一边嚼着，一边慢悠悠地又问：“让不让？”
“你别再说了！”她丢了筷子扑到他身上打他，两个人正闹得时候门上响了两声，有服务员过来送餐，看见后装作一脸平静地把菜品放下。
尹若心从陆承佑腿上爬下去，低下头装鹌鹑，一张小脸红得不行。
陆承佑无声地笑。
晚上被陆承佑带着回了他住的别墅，书房里多了很多航天器模型，三楼天台放了架望远镜。尹若心天文知识少得可怜，除了认识月亮以外，分不清其它天体的名字。陆承佑告诉她夜空里哪一颗是北极星，哪几颗形成了北斗七星，哪一颗是金星。他说金星又叫启明星，是夜空中最亮的一颗星星。
尹若心透过望远镜看天上的星星，耳边是陆承佑不疾不徐的声音。每一颗星星都离地球很远，人眼所能看到的光很可能是几万年前发出来的。宇宙广袤无边，地球只是其中微小的一粒尘。人类文明发展到今天仍有很多局限，能探索到的宇宙文明只是极小的一部分。
尹若心突然感觉到自己的渺小，而陆承佑将来要做的事业是很伟大的。
她没再看天上的星星，抬起头认真地看着身边的陆承佑，满眼爱慕。
他比天上最亮的那颗星星还要耀眼。
陆承佑注意到她的眼神，逗小孩一样在她发顶揉揉。身体微弓，缩短两个人之间的身高差，语气里带着别有深意的暗示：“小阿惹，你再这么看我，我会怀疑你是想跟我干点什么了。”
这次尹若心没有恼羞成怒，反而往他怀里贴，手搂住他：“我是想啊。”
陆承佑的眼神变深，一秒时间都没有耽误，把她从地上抱起来下了楼。
两个人匆匆洗了个澡，滚到床上。越跟他在一起，尹若心对他的喜欢就越多，难以自拔。今天又被他哄着玩了一天，正式搬出宿舍的事也被他轻而易举地办好了。这个男人怎么看怎么顺眼，导致他想怎么摆弄她都没有拒绝，试着从背后的时候，她也咬着牙承受了。
乖到不行。
导致陆承佑失了分寸，没轻没重。第二天早上起来，她两条腿刚动一动就疼得不行。陆承佑要给她检查，她害羞不让，最后还是拿枕头蒙着头，任他看了看。
确实有些红肿，他把她抱起来，道歉：“是我不好，我以后轻点儿。”
她窝在他怀里，盯着他锋利凸显的喉结，手指在上面摸了摸，抱怨似的：“你吃什么长大的，怎么就能这么大。”
男人没有不爱听这种话的，陆承佑也不能免俗，挑了眉看她：“你说我哪儿大？”
“自己猜。”她抱着被子往床上一躺，声音闷闷地传出来：“去给我买药。”
陆承佑笑。
买了药回来，擦之前猝不及防地亲了下。她感受到柔软唇瓣的刺激，激得浑身剧烈抖动，手指把被子抓紧。
陆承佑把她送去学校，给了她一份托医院弄到的病历单，上面写了些有的没的，最后得出的结论是她并不适合集体宿舍生活，希望学校准予外宿。
她把病例证明交上去，辅导员的嘴脸跟昨天完全不一样，一句话也没难为她，还笑得很和善。
从宿舍搬出去后，尹若心变得更不合群，在学校里基本没有朋友。她不主动跟人搭讪，也没有人主动跟她说话。经过原宿舍三个人的添油加醋，她在系里出了名，大家对她的讨论主要集中在两点，第一是陆承佑的女朋友，第二是她就是个惯会躲在暗处看别人笑话的绿茶。
她没有辩解过。小人都爱躲在暗处说三道四，她如果跟那些人置气，反倒是丢了面子。
反正她又不是没有朋友。
陆承佑跟她说了，不喜欢她的那些人不值得她在意，都是些乌合之众而已。
生活变得简单，在学校上课，去图书馆查资料。周末她会去陆承佑那里，如果陆承佑学校里的课题不忙，会陪着她待一整天，两个人怎么相处都不腻。
转眼到了冬天，上学期即将过去。尹若心每天都盼着下雪，可大雪总也不来。
那天空气阴冷，北风刮得很厉害。骆院士从研究室把陆承佑叫了出来，带他去参加一个饭局。
骆昌平时为人低调，饭局都是能推就推，像今天这样穿得隆重，还特意带着得意弟子一起去的情况很少。
看到东道主后陆承佑明白了原因。进了包厢，主位上坐着蒋原平，在蒋原平身边的是他儿子蒋顺。
上个月蒋原平正式升职，从副的变成了正的，春风得意。他清楚为人之道，最懂怎么粉饰太平，不管背地里做过什么，表面永远干干净净，位置坐得稳如磐石。人生成功到这个份上依旧不满足，他知道有他在，不好过于提拔自己儿子，就让蒋顺走了另一条路，而另一条路上最大的绊脚石就是陆承佑。
酒桌上蒋原平客气地敬了骆院士几杯酒，说了些无关紧要的话，饭到中场才提到今天这场会面的真正目的。他拍拍蒋顺的肩膀，叹了口气说：“我是不想让他走这条路的，太苦了，将来需要背负的责任也大，可孩子喜欢，我也没办法。为人父母的没有不为孩子操心的，骆院士，今天我就把蒋顺交给你了，你就随便管教，要打要骂都行，千万别给我面子。玉不琢不成器，你要多替我操心。”
不管骆院士怎么想，这个面子都不能不给，笑道：“小顺很出息，毕竟虎父无犬子嘛，差不了的。”
“咱俩这关系，你就别跟我说恭维话了。”蒋原平给骆院士倒了杯酒：“老骆，我听说最近你在研究一个新课题，您看我儿子能不能帮上什么忙。只要你肯指点指点他，就算让他在旁边端茶倒水他都没有怨言的。”
骆院士满后背都是冷汗，仍是笑着说：“您说笑了，让小顺端茶倒水，那不是大材小用了吗。”
“那就麻烦您多费费心，看给他安排点儿什么活。”
蒋原平镜片后的眼睛始终笑着，移到一边的陆承佑脸上，笑得更和蔼：“这位是陆氏集团的大公子吧，经常听人说起，今天还是第一次见。我听说最近陆氏集团遇到了些麻烦，正在接受检查。可惜我在那里没什么能说得上话的人，不然一定替你们问问情况。”
陆承佑撩起眼皮，表情讳莫如深。他不管对谁都是一副爱答不理的拽样，骆昌怕他会得罪人，清咳了声把话接过来：“您的清廉是出了名的，这种事自然不好出面。承佑是我学生，他的品性我清楚，我相信陆氏集团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事情肯定是能解决的。”
蒋原平一笑：“希望是这样。”
回家车上，蒋顺坐在父亲身边，前面是一语不发的司机。
车子经过一条隧道，光线陡然暗下来。
“路我已经给你打通了，”蒋原平的声音响起来：“如果你还是被陆承佑压着打，我会把你送去国外，以后你再也别回来给我丢人。”
父亲的声音带着威严，没有一丝感情。蒋顺汗流了满额，不敢擦，哆哆嗦嗦地回答：“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

第74章 她不知道
◎黑色手表和白色头绳。◎
那场饭局后, 研究所课题小组交给了蒋顺管理，陆承佑从组长位置上下来。
这件事是骆昌跟陆承佑商量后的结果，骆昌告诉他：“我也不想被人牵着鼻子走, 可是目前姓蒋的地位太高, 他把自己伪装得太好了，势力又大, 跟他作对的人没有好下场。咱们必须得先咽了这口气, 等以后说不准哪天他就倒了, 到时候手就伸不了这么长了。”
陆承佑在无人的走廊上站着，目光幽远，看夕阳西下染红了的半边天。
“您不用跟我解释这些，我都明白。”他把组长工作牌一摘：“您消息多, 认识的人也多。那您觉得，上面人什么时候能揪住蒋原平的狐狸尾巴？”
骆昌不说话了。陆承佑心知肚明地把工作牌往栏杆上一挂：“您也知道, 这一时半会儿的是不可能了。这都是没办法的事，斗不过就是斗不过，怎么琢磨都没用。蒋顺是什么资质您一眼就能看出来，他成不了什么事，课题放他手里就是过个三五年也不会有进展。他是蒋原平唯一的儿子，所以就算他出不了成绩，蒋原平也会动用一切手段给他铺路。现在蒋顺还只是学生，蒋原平再怎么出力都翻不了天。可是如果将来蒋顺进了国航局核心部, 那时候麻烦就很大了。”
陆承佑转身看着自己的恩师：“所以为表诚意您应该找个理由让我离开研究室, 让蒋原平放松警惕。我知道您在外面还有一所秘密研究中心, 我认识几个能用的人, 您要是信任我的话, 我会带着团队在蒋顺之前把课题攻略。我会封死蒋顺的路, 让他连敲门砖都拿不到。”
骆昌听得眼泛泪光，抬起手拍拍陆承佑的肩膀：“承佑，你记住，不管什么时候，老师最信任的人就是你，也把所有希望都放在了你身上。”
-
尹若心再去中医馆，总是能碰见蒋顺。
蒋顺上次从这里拿了些药，吃了以后有些效果，晚上能睡得着觉了。
曹衡看出他的病纯粹是因为精神问题，压力过大导致，给他的那些药治标不治本。可有钱不挣王八蛋，蒋顺又是个富人家的孩子，每次他来曹衡都要狠狠地宰上一笔，同样的药收别人一百，到了蒋顺那里就是两百。
尹若心问他这么做亏不亏心，他说不亏心，宰蒋顺救医馆，这在一定意义上属于劫富济贫。
尹若心问劫富济贫就是正确的事吗，曹衡说这要分情况，在有些无关轻重的情况下，这么做就是无可厚非的。
今天蒋顺又来医馆，为了更有道理地劫他，曹衡决定换种治疗方法：艾灸。
艾灸这种东西原料贵，手艺更贵，在这两种程度的加持下，曹衡成功地狠赚了一笔。他一边笑呵呵地收钱，一边从药房拿出一盒包装精美的艾灸，往尹若心怀里一扔：“你去帮他灸，该灸什么穴道说明书上有。”
尹若心看了看包装盒，问：“这个市面上没有吧？”
“当然没有，这是我新研究出来的。”
“有许可证吗？”
“有没有你看不见啊？”曹衡伸手指指墙上挂着的奖章：“看见了吗，荣誉证书，上面人发的。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我比你清楚，你别瞎操心。”
尹若心努努鼻子，打开药盒从里面拿出使用说明书。这老家伙制作得还挺全面，上面把穴道画得直观易懂，什么病该灸什么写得清清楚楚。
她把东西拿过去，蒋顺在治疗床上坐着，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她，很快就重新低下头。
尹若心点艾条的同时说：“上衣脱了。”
“啊？”
“上面衣裳脱了。”
尹若心脸不红心不跳地命令：“脱完趴床上。”
蒋顺脸红得跟猴屁股一样，扭捏半天才开始脱衣裳。天气寒冷，他穿得厚，脱了羽绒服里面是件毛衣，脱了毛衣又脱衬衫。上身总算脱得精光，这人看上去瘦，脱了衣裳后更瘦，属于瘦到有些单薄的身材，一点儿肌肉都没有，让人怀疑他有些营养不良。
尹若心点燃艾条，从他肩膀处往下灸。蒋顺趴在治疗床上，偶尔会侧过头朝尹若心看一眼。
女孩专注地为他艾灸，眼睛偶尔会眨一下。她的睫毛很长，没经过修饰都又卷又翘。眼珠是有些浅的琥珀色，让她整个人的气质温柔，没有任何攻击力，格外让人想要保护。
但其实她性格倔强，从来不会屈从于现实，这一点儿从她刚转学过来，非要保护被大多数人所排挤的温远时，蒋顺就发现了。
那时候他才知道，这个世界上就是有这么一个人，明明瘦小柔弱，内心却有着无比强大的力量。
蒋顺想，陆承佑大概就是在那个时候，被这个女孩迷住的。
能吸引陆承佑的人不多，她是唯一一个。
外面来了个人，蒋顺扭过头，看见陆承佑单手抄兜在门口站着，视线落在尹若心拿着艾条的手上。那只手柔软、白净，手里的艾条悬在距离男生后背三厘米处。
陆承佑知道尹若心将来会成为医生，早就有心理建设，可见到这种场景心里还是来气。
他转身走了。
尹若心喊他：“陆承佑！”
他停下步子，低下头叹口气，重新走回这屋：“怎么了？”
“我头发有点儿碍事，你给我扎起来。”
尹若心动了动肩膀，把总是往下掉的头发弄到背后。陆承佑帮她把头发往后拢，把腕上常戴着的奶白色头绳取下来，给她扎了个低低的马尾。
陆承佑越来越会给她扎头发，每回还都扎得很好看，有时候闲来无事还能给她整个特复杂的发型。尹若心散头发比较多，夏天在外面玩常觉得热，可她又总是忘带头绳，陆承佑就习惯性帮她带。在他左手腕上除了有黑色手表之外，还会戴一个女孩子用的头绳。头绳往往是有些设计感的，上面会有可可爱爱的水果彩珠挂件，搞得他一些朋友看见之后笑话他一个大男人却这么有童趣。
三两下给她扎好头发，盯着她露出来的耳朵看了看。她的耳垂薄，看上去很脆弱，一捏就能碎一样。上面没有打耳洞，她说怕疼。
陆承佑在她耳朵上捏了捏，她打了个激灵，很快掩饰掉异常，若无其事地说：“没你事了，你去外面。”
陆承佑啧了声，手没收回，加大力道在她耳垂上捏捏，说：“用完我就赶我走，小没良心的。”
尹若心扭头，小兔子一样龇了龇牙瞪他。他笑，两手抄进裤子口袋往后退，一直到了门口都还在看她。
蒋顺把手握紧。
陆承佑过得很好，实在是太好了，让蒋顺在成绩之外，又多了一项嫉妒他的事。
为什么陆承佑的人生就能这么完美，而他的人生却是一团糟，每天痛苦得甚至睡不着，需要看病吃药才能勉强睡上几个小时。
蒋顺觉得命运不公平。
他开始常来医馆，十次有八次能看到尹若心。她敬过拜师茶，现在是曹衡的学生，除了在学校学些理论知识以外，常跟在曹衡身边帮着治疗病人。
曹衡把蒋顺交给了她，让她给人开药。尹若心观察他的脸色和舌苔，帮他把了脉，问：“你失眠还是很严重？”
“是，每天最多能睡三四个小时。”
“你是压力太大了。”尹若心在纸上写方子：“你有没有想过去看看心理医生？”
蒋顺不回答，脸上有些尴尬。尹若心只提了这么一句就没再说了，把方子给他让他去拿药。
蒋顺伸手接，不知道是无意还是故意，他碰到了尹若心的手。
她的手柔软细滑，让蒋顺心里蓦地酥了一片。他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当突然袭击而至的时候，第一个在脑子里冒出来的想法是：要是能跟这么一个香香软软的女孩子上床该有多舒坦。
念头一旦冒出来就雨后春笋般无法遏制。他来医馆来得更勤，往常都是每周来一两次，现在几乎每天都来，让曹衡怀疑是不是尹若心给他吃坏了药，不然怎么非但没好转还加剧了。
尹若心最近常有种自己被跟踪的感觉。
从医馆回家的路上，路灯把她影子拉长。她听到身后有人的脚步声，扭过头看。
什么人都没有，好像刚刚过去的只是一阵风。
可是分明觉得有人在跟着她，这种不安越来越严重，搞得她草木皆兵，在车里坐着都怀疑有人在跟。
突然有人来开车门，她吓得颤了下，人往后缩，抬头去看来人。
陆承佑停在车门前，手还保持着拉车门的动作。两秒后才坐回车里，先安抚地揉了揉她头发：“你最近怎么了？”
“我总觉得有人在跟着我。”她不安地看了看外面，又说：“可能是我的错觉吧。”
陆承佑没说什么，把刚从商店里买的水给她。他再次下了车，回来的时候给了她一瓶防暴喷雾驱散器以及一柄小巧锋利的美工折叠刀。
“以后不管去哪儿都带着。”他说。
她盯着两样东西看了看，把刀子拿起来试，按了下后刀刃自动弹出，大概有十厘米长，刀头很尖，闪着凛凛的光。
她把刀刃收回：“我要是不小心拿这把刀伤了人怎么办？”
“就算有那种情况也肯定是正当防卫。”陆承佑把她的安全带系好：“东西收好，别伤到自己。”
“好。”尹若心把刀和防暴器装进书包。
陆承佑带她去了家酒吧，贺炎包括皮清河那帮人都在，他们学校放假早，一有时间就来找陆承佑喝酒。
陆承佑还是跟以前一样，干喝不醉，七八个兄弟合伙灌他都没成功把他灌醉。尹若心怕喝太多酒不好，偷偷地拽了拽他的袖子，说：“你能不能别喝了。”
陆承佑就一杯也没再喝，不管谁来敬酒都没再给面子。皮清河调了杯果酒给他端过来，说：“这杯你一定得喝。”
陆承佑把杯子端起来看了眼：“这什么酒？”
“我用七种果味酒调出来的，起了个特配你气质的名字，”皮清河说：“叫七管严。”
周围一片大笑，尤其闻刚笑得比谁都欢，不停说：“这名字起得好。”
尹若心被调侃得不好意思，陆承佑个没脸的不生气还把酒给喝了，把尹若心往怀里一搂，倍儿骄傲地说：“老子就是妻管严怎么了。”
众人哎呦个不停，范莹莹好不容易把尹若心从陆承佑的魔爪中拉出去，跟她说悄悄话。
“我怀疑我怀孕了。”范莹莹小声说：“明天你跟我一起去医院检查下。”
尹若心不解：“你怎么不让闻刚哥跟你一起去？”
“我现在正烦他呢，看都不想看见他。要是查出来真有了，我直接在医院做掉，才不会给他生孩子。”
范莹莹以亲身经验劝告尹若心：“阿惹，你一定记住，女生是没有安全期的，一定不能惯着男的。”
尹若心听得双颊绯红，扭过头看另一边，刚好跟陆承佑的眼神撞上。
陆承佑喝了酒，眼神有些不清明，落在她身上时多了种不清不白的欲感。尹若心怀疑是包厢里的灯光太过迷离。
心跳得扑腾扑腾，她扭回头，端起桌上的果酒喝了口。
到了后半夜才散，跟着陆承佑去了他住的地方。刚进家，随着门关上的咔擦声，他的吻已经落下来，侵略性很强，让人无法招架。
每次他喝酒，吻她总会格外深。她尝到他嘴里的酒味，淡淡的，带了些清香，一点儿都不让人讨厌。
他握着她腰把人提起来放玄关台上，台面是大理石做的，他怕把人冰着，脱下来的衬衫垫在了她屁股下。
尹若心抬着头承接他一下下的吻，慢慢觉得自己也醉了。他两只手按在她身体两侧的台沿，倾着身吻他，柔和的暖光在他毛绒绒的发上打了层金光。
尹若心睁了睁眼睛，她喜欢在接吻的时候睁眼看他，这样会让自己有种无可辩驳的真实感，让自己相信陆承佑确实在吻她。
她那么那么喜欢的陆承佑在吻她。
陆承佑跟她稍稍分开，在她唇上又咬了下，往外扯了扯松开，开口时声音很哑：“刚喝酒了？”
“我就喝了一杯果酒，”她辩解：“是甜的。”
陆承佑笑，一只手把她下巴抬起来，吻住她唇瓣，舌头勾进去舔了下。
“尝到了。”
他把她抱紧，像是嗜糖的人一样搜刮她口腔里的甜味。尹若心被亲得没了骨头，手挂在他脖子上，衣服被他一件件解开。
在这种事情上他就好像是有瘾，一旦尝过鲜后就没办法戒掉，每次来找她的一大半目的都是要睡她。
天气不好，外面风刮得很厉害，温度降到零度以下。屋里的两人都出了汗，从玄关纠缠到浴室，衣裳扔了一地。
陆承佑前段时间换了个浴缸，比以前那个更大，更方便他折腾。
水面晃荡着，尹若心一只手在浴缸边沿紧紧握着，这种时候突然想到刚在酒吧里范莹莹跟她说过的话。
女生根本就没有什么安全期，要保护好自己。
陆承佑平常很注意保护她，从来不敢让她面临中奖的风险，每次有计划前都会准备好安全套。只有在他喝醉酒后会放肆些，使力的同时哄骗她：“我不弄进去。”
尹若心很没出息，每次都被他搞得神魂颠倒，他说什么就是什么。而他也确实说到做到，在尝过鲜后就会把东西拿过来戴好，一次也没搞到过里面。
可今天他待的时间比以前都要长，尹若心担心他会忘记，破碎地提醒：“去拿那个……”
陆承佑今天晚上喝了太多酒，多少有些醉了，动作又凶又快：“拿什么？”
“就是那个嘛。”她杯水车薪地推他：“不然你出去。”
陆承佑愉悦地笑，声音里带了点儿粗粗的喘音：“那不行。”
他长臂一伸，从旁边一个小架子上够到个小方片，没急着拆，抱着她从浴缸里走出去。
尹若心全身轰地一下烫了起来，从头皮到脚心都酥麻一片。
被弄得陷在一场长时间的失神中，过去很久瘦小的身体才没有继续抖，搂着他的力道也松了下。
陆承佑这才扯了条浴巾把两个人大概擦干，人放床上，他离开。细碎的包装撕裂声响起，尹若心疲惫地睁了睁眼睛，看到他往地上扔了个拆封的薄片。紧接着人覆过来，一条胳膊撑在她身体一侧，一只手温柔地插入她发丝。
他干脆利落地侵袭，将她密不透风地占有。
“宝宝，”他这个时候的情话总是格外性感悦耳：“我爱你。”

第75章 她不知道
◎他费了很大劲才把她从孤僻里拉出来。◎
上午没课, 尹若心赖到十点才起床。
陆承佑去了学校，给她准备了早餐放在桌上。她慢吞吞吃饭的时候接到了范莹莹的电话，这才想起来自己答应了这个时间要陪范莹莹去医院。
她换了衣服赶过去, 范莹莹在医院门口抱着手带着气看她：“你拿不拿我当朋友啊, 这都迟到半个小时了！让一个孕妇生半小时的气，你好意思吗？”
“我不小心给忘了, 再说你是不是孕妇还不一定呢。”
“我试纸测过了, ”范莹莹伸出两根手指：“两条杠。”
“试纸也不一定准, 不然你今天就不会来了。”
“确实不一定准，不然你给我把把脉？”
“中医把脉也不准，而且你就算怀孕也属于孕早期，把不出来的。”
两个人进了医院, 直奔妇产科。范莹莹去做了检查，等结果的时候忐忑得一直跺脚, 跟得了羊癫疯似的。声音引得周围一圈人全在看她，她眼睛一瞪，吓得那些人全把眼神收回去了。
尹若心接了热水给她喝，她把杯子接过来，咬牙切齿地说：“我要查出来真的怀孕了，回去我就把闻刚弄死！”
结果出来，范莹莹虚惊一场。医生说她只是月经不调而已，给她开了点儿调理的药让她走了。
范莹莹无事一身轻, 带着尹若心去逛商场, 一路都在控诉闻刚有多么多么不靠谱, 多么多么不顾她死活, 下次要再惯着闻刚, 她范莹莹的名字就倒着写。
尹若心耳朵听着, 心里一直在想陆承佑。
仔细回忆跟他在一起的这段时间，他的措施一直都做得很好，就算是再怎么迫切需要她的时候都会先跑去商店把安全套买好。
而他喝醉了酒，毫无阻碍地深埋时，她能感觉到他的刺激感比平时都要更强烈。
“阿惹！”范莹莹提高声音叫她一声：“想什么呢，脸这么红。”
尹若心回过神，手捂了捂脸：“没什么。”
“咱下午去京大找陆承佑呗。”范莹莹说：“我还没去过京大呢，让他带咱好好转转，听说那学校漂亮得跟一景区似的。”
“可以啊。”
两个人打车去了京大。尹若心有陆承佑的课表，想给他一惊喜，没打电话就跑去他上课的地方。那地方在一楼，她跟范莹莹两个人跟做贼似的扒窗户外头往里看。
即使是在乌压压的一群人里，尹若心也很快就能找到陆承佑。他坐偏后排的位置，背往后靠着，一只手搭桌上，手里飞快地转着笔。在他旁边是一位长相艳丽的美女，化了浓妆，头发很长，起码要到腰。留着女神标准中分发型，一眼看过去惊艳夺人。短短一分钟里，这位美女撩了不少于十次头发，每次还都撩靠近陆承佑那边的，发丝被她从肩膀甩到背后，在这过程里柔柔的发丝扫到了陆承佑肩膀上。
陆承佑不为所动，急得美女更频繁地撩头发，找话跟他说，把手里的笔记本移到了他那边。陆承佑垂下眼睛看，三秒钟都没过，他在美女的笔记本上刷刷刷写下一行字。
美女一脸崇拜地托腮看他，脸上的笑又甜又魅惑。往陆承佑那边又凑了凑，在笔记本上看一眼，点头，两片烈烈如火的红唇一开一合说了句什么。
范莹莹气得要砸窗户了，指着里头那俩人：“阿惹，你管不管，你男人跟别人眉来眼去的！”
下课铃响，陆承佑拎起书包往肩上一甩就要走，美女急慌慌抓住他胳膊。是用两只手抓的，十根葱段般的手指做了红色美甲，被男生身上黑色的外套衬得更加性感魅惑。
她抬头看着他，每个表情都恰到好处，虽然能看得出些许做作，可更多是让男人无法招架的勾人。
“陆承佑，我还有几道题不会，你给我讲讲呗。”她说话的同时眨了眨化了精致眼妆的眼睛，很楚楚可人的样子，几个经过的男生已经把眼睛都看直了，陆承佑却把胳膊稍稍往外一挣，挣开了她的手。
他另一只手从裤子口袋里伸出来，如掸灰一样把被她抓过的袖子拂了拂，下巴朝最前面还没走的讲师扬了扬：“去问他。”
他单肩背着书包朝出口走，在此过程里看到了窗外扒着的一颗小脑袋。尹若心气鼓鼓地嘟着脸，瞪着他，那样子好像是在说：你死定了！
陆承佑舔着唇笑，等出去了先在小丫头发顶狠狠地揉了揉，像在撸猫一样。
尹若心还在吃醋，挡开他的手，阴阳怪气地说：“你跟人聊得挺开心啊。”
她生气的时候也可爱，细巧的眉皱着，两只圆圆的大眼睛也皱着。她实在有一双全世界最漂亮的眼睛，从来不用任何修饰，就这么干干净净的就足够好看，比其它任何一双精心描摹过的都更让他心动。
陆承佑先把人揉进怀里不讲道理地抱着：“吃的哪门子醋？”
“没吃。”
“先把竖起来的兔子耳朵放下去，”他说：“再说没吃。”
陆承佑常说尹若心像只兔子，她一炸毛他就说看见她头上竖了两只兔耳朵。尹若心觉得这家伙是在笑话她，扑腾着在他怀里打。她打得越狠陆承佑笑得越愉悦，两条胳膊铁箍一样把她圈着，始终没放开她。教室里陆续走出来的人都朝这边看，第一次看见陆承佑跟一小女孩在大庭广众下打情骂俏，这要放在校论坛绝对能把服务器给炸了。
尹若心不想被这么多人当西洋画一样盯着，跟陆承佑求饶：“你先放开我。”
“就讲了道题。”他解释，好脾气地哄她：“多余的一句没说。”
尹若心抿抿唇，撇过头，看见刚才那美女停在了陆承佑身边。
美女原本脸色红润，两颊被腮红扫得灿若桃花，现在却一点点没了血色，勉强撑出点儿笑问：“陆承佑，这位是？”
“我女朋友。”
陆承佑把尹若心放开，握住她的手，敛起笑看向那女生：“你还有事？”
“没了，没有了。”女生丢魂落魄地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下，转过身再次看了看陆承佑身边的女孩，落落大方地打招呼：“你好，我叫闵佳，是陆承佑的同学。”
只是短短几秒钟而已，闵佳眼里的慌乱和失望都不见了。她把背挺得很直，像一只高傲的黑天鹅，伸出手笑靥如花地冲着陆承佑摆了摆：“陆承佑，回见。”
她转过身袅袅婷婷地走了，范莹莹冲着她背影骂：“莫名其妙，她挑衅谁呢？陆承佑，你在学校是不是还死性不改，到处勾引人啊？”
尹若心总是没什么安全感，估计跟范莹莹总是在背后乱讲话有关系。
陆承佑眯了眯眼睛，威胁似的抬抬下巴：“说说，我怎么死性不改了？”
“你自己心里清楚，一天不招桃花你就活不下去了一样。”
陆承佑名声早坏了，一时半会是挽救不了。他没心情解释，唯一不希望的是尹若心误会他。
“你想说什么我不管，可是别在阿惹面前胡说八道。”
陆承佑这么冷冷静静地跟人讲道理的时候，反倒让人害怕。范莹莹惜命，知道什么时候能开玩笑什么时候要闭嘴，赶忙在嘴上做个拉拉锁的动作。
“来找我干什么？”
他这话问的是范莹莹，范莹莹把嘴上的拉锁拉开：“参观学校啊，你这学校漂亮得跟5A景区似的，你带我们在学校里转转。”
“没空。”
陆承佑从裤子口袋里把手机摸出来，发了条微信，说：“我让闻刚过来，你跟他去转。”
说完拉着尹若心就走，范莹莹追上两步，问：“你带阿惹干什么去？”
陆承佑：“约会。”
范莹莹嘿了声，两只手掐起腰：“你个重色轻友的。”
“你才知道？”陆承佑没回头，手伸出来冲着背后挥挥：“拜拜了您呐。”
两个人去了电影院，陆承佑嫌人多碍事儿，包了个场。电影没看两分钟就开始对尹若心动手动脚，把人抱到腿上手往她衣摆下伸。尹若心隔着衣服按住，往外推。
“有监控！”
影厅暖气太足，她出了一身汗，有点儿不高兴地说：“你再这样我生气了。”
“这没有，我专门挑的。”
“那也不行。”
她胆小，陆承佑没再乱摸，手拿出来把她衣服理好。仍没把她放下去，抱着看完了整场电影。
是一动画电影，前面是喜剧，咋咋呼呼地，故事讲得很粗糙，配音演员情绪也不到位。结果演到最后是一悲剧，男主全程在荒诞不羁的世界中拯救轻生的女主，牵着她在黑暗中奋力奔跑，故事最后俩人生死未卜。
陆承佑感觉到怀里的人肩膀一下一下地颤，把她脸扶过来，她胳膊交叉挡在眼睛上，光哭不出声，肩膀抖得一下比一下厉害。
陆承佑后悔怎么就答应带她来看这部电影。她心理其实不是很健康，敏感脆弱，想得多，他费了很大劲儿才把她从孤僻里拉出来，带着她跟社会接触，跟没坏心眼的人交朋友。因为太了解她，不敢让她碰过于阴郁的东西，看个电影也总挑喜剧片来看。结果千防万防，还是来看一悲剧。
陆承佑把她胳膊拿下来，微微带了薄茧的指腹擦过她脸颊：“别忍着，想哭就哭出来。”
尹若心把脸埋进他胸膛哭了一场，她一直哭了有二十分钟，陆承佑给她擦泪擦了二十分钟，跟哄一小孩似的在她背上一下下拍着。
哭完，她跟个没事人一样从他腿上爬下去：“走吧，我饿了。”
陆承佑跟上去，把她手牵住，时不时加重力道握一下。出了影院，门口有台秤，单手把她抱上去让她站好。
她想起他说过的，在年底前她要吃到九十斤，否则少一斤打一下屁股。
他说的打屁股肯定不是正经的打屁股。
尹若心紧张兮兮地往显示屏上看，数字最终稳定在八十四斤。
“你看，我重了四斤哎！”她先发制人，从体重秤上跳下来，直接跳进陆承佑怀里，手把他脖子搂着：“你感受下我是不是挺重了。”
陆承佑单手把她往上拖了拖。费尽心机喂了她半年，还算有效果，她很少再生病，心脏疼的毛病也没有再犯过。
“还不够重。”
他迈步往前走，没把她放下来，抱袋鼠一样轻轻松松地将她托着：“离目标还有六斤，继续吃。”
“你上辈子肯定抢我饭吃了，”她胡乱揉捏他的脸，发现不管怎么拉扯，他还是帅得不行：“所以这辈子你为了赎罪变成了喂饭狂魔。”
陆承佑听得忍俊不禁。
两个人越走越远，陆承佑把尹若心抱了一路。其实两个人正式在一起有半年了，热恋期早该过去了，可他们却比刚开始在一起时还要黏糊，看得人恼火。
蒋顺从一处拐角走出来，死死盯着他们的背影。
他观察了这么久，有件事是毋庸置疑的。
尹若心是陆承佑的命，如果能把尹若心毁了，陆承佑也就完了。
作者有话说：
想了想，还是提前说一下，后面会很虐。前面两个人闹分手的那部分不叫虐，只能说是别扭了一小下，真正的虐是在此之后。前面有多甜，后面有多虐。
我知道蛮多人不喜欢虐，写虐是找骂，尤其是大虐。但我最开始写这个文，想要表达的主题是“真正没有人知道的是陆承佑爱尹若心”，才有了这篇《没有人知道》。前面埋了很多伏笔，两个人认识不久伏笔就存在了，一切发展都是为了接下来的这一部分做准备，所以故事必须要这么进行。
虐的地方会尽量简短。
最后，结局是好的，还算很完满的一个结局。

第76章 她不知道
◎我会保护你。◎
临放假前, 导师找到尹若心，说在东郊有场中医药学术理论交流会，到时候一些大名鼎鼎的老师还会当堂授课。给了学校十几个名额, 能去的大部分都是高年级临近实习的学生, 导师好不容易才争取到一个，打算带着尹若心去。
导师叫陈梅, 今年五十四岁, 很快就要退休, 退休前带的最后一个学生就是尹若心，平时对尹若心一直很照顾，常夸她在中医方面有天赋。
研讨会为期三天，要在那边住两晚。尹若心收拾了行李, 临走前给陆承佑发了条短信。他最近在学校一大堆事，走不开, 很久没有跟她见面了。
到东郊时天色黑了下来。这边两面环山，环境清幽，山下建了所庄园，从外面看普普通通，进去后发现别有洞天，最中间的位置坐落着一栋气派威严的房舍，大概有五层，越往上开放的房间越少。听导师说这是个网红宾馆, 平时一房难求, 要不是学校提前预定, 她们不一定能住得上。
尹若心拉着行李在石子路上走, 庄园里到处都是拿着手机在拍照的人, 大部分是些年轻人。
她被安排在最顶层, 客厅往外有个很大的开放式阳台，趴在栏杆边能看到远处风景很好，远山重叠，山顶亮着灯，照出一片雾气蒸腾。
次日跟着导师去了交流会举办地，会场里人很多，乌泱泱全是人头，几位名医在最前面话筒前坐着，针对当今的中医形势和未来发展道路说了很多，一上午的时间就这么过去，散会后所有人去了二楼吃自助餐。
吃饭途中陈梅接了个电话，那边人说她在医院的母亲身体状况不太好，让她赶紧回去一趟。
陈梅放下筷子，手机放包里，提起来要走。
“若心，老师有事先回家了，要是能赶得及的话明天会回来的。你就好好留在这听课，到了晚上别瞎跑，要赶紧回龙溪庄园。外面不太安全，这边深山里放养了些保护级猛兽，说不准就会遇上的。”
尹若心说好，让老师不用担心。
陈梅匆匆离开。下午交流会继续，几位满头白发的中医各自讲了这些年遇到的疑难杂症，针对中医和西医的优缺点进行了比较，劝诫大家要用辩证的眼光看待问题，不要一味地崇拜谁又非要打倒谁。
下午三点交流会结束，她回到龙溪庄园，今天这里入住的人跟昨天相比少了些，不如昨天那么热闹了。
第二天她仍是正常去听课，再回到庄园的时候，这里变得十分安静，除了几位工作人员外，外面几乎看不到什么人。
她以为住客对庄园里的风景失去了兴趣，所以都在房间里休息。
穿过大厅进电梯，外面服务员装模作样地做着各自的事，等电梯门一关，全都心照不宣地离开了庄园。
尹若心不知道这座庄园已经成了个空城，她打开手机，看到陆承佑在二十分钟前给她发了条微信。他在学校的课题基本结束，正在来这边找她的路上，让她把定位发过去。
电梯门开，尹若心边发定位边往前走，把住的房间号也一起给陆承佑发过去。陆承佑几乎是在下一秒就回复：【我很快就到，乖乖等我。】
尹若心抿起唇角甜甜地笑。
走廊里很静，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一点儿声音都没有。
回到房间，反锁上门，她把外套脱了挂在衣帽架上。
这时候嗅到了一丝不对劲，熟悉的不安感袭来，背后冒冷汗。
最近无数次走在路上时，她常会感觉有人在跟踪她。现在这种直觉膨胀到最大值，她身体发僵，呼吸秉住，手从针织衫口袋里摸到陆承佑买给她的美工刀，一点点藏进袖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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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毒水的味道很浓，耳边有仪器的滴答声。睁开眼睛，入目一片白色。头很疼，一阵阵发晕，这让她忍不住皱起了眉。
张岚激动又带了些哭腔的声音响起来：“阿惹，阿惹你醒啦！阿惹你看看妈妈！”
尹若心转了转眼珠，病床边站了很多人，张岚、范莹莹、闻刚、贺炎，还有陆承佑的老师骆院士也在。她不理解为什么这么多人会来看她，而这么多人里又为什么没有陆承佑。感觉自己好久没有见过他了，印象里还记得他曾经说过，他正在赶来找她的路上，很快就会到了。
尹若心微弱开口：“妈。”
“欸，妈在呢。”张岚哭个不停：“阿惹，你别怕，妈妈在呢，没事了，一切都没事了。”
尹若心又糊涂了，母亲是什么意思，出什么事了吗？
头一直很疼，她举手摸了摸，额上缠了一圈圈的纱布。张岚把她手拿下来：“好孩子，别乱动，医生刚给你换过药。”
尹若心在病房里看一圈，越来越疑惑，好多事都想不起来。她往前回忆，只记得她在手机上跟陆承佑聊天，拿卡扫开房间门，关上，后背突然感觉到一阵寒意，她把随身带着的美工刀藏进了袖子里。
往后的事她一点儿印象都没有了。
她试着从袖子里找刀，什么都没摸到。
“妈，我怎么会在医院？”她问：“发生什么事了？”
病房里的人面面相觑，尹若心这副样子，好像是什么都记不起来了。
“你不记得了？”张岚说：“你被人绑架了。”
“绑架？”
“是。不过你不用害怕，什么事都没发生，幸好有人去得及时，把你救下来了。”
尹若心直觉不好，问：“是谁救我的？”
“是……是陆承佑。”张岚的话越说越低。
尹若心想从床上坐起来，被阻止。她顾不得疼到快要爆炸的头，急切地问：“陆承佑呢，他怎么不在？”
张岚吞吞吐吐：“他……因为警是他报的，警方有些事想找他了解，现在还没问完话呢。等问完了话，他就来看你了。”
“绑架我的是谁？”
“是蒋顺。”骆昌接话：“阿惹，你真的什么都想不起来了？那天的事完全没有印象了？”
尹若心努力回想，越想头就越疼，脑子里有根筋抻着，随时都要断。
“别想了，你先好好休息。”张岚把被子给她掖掖：“把伤养好再说。”
一群人出去，房门关上。尹若心给陆承佑打了个电话，那边是关机状态。她总觉得不安，点开微信一条条地发：
【陆承佑，你在哪儿啊，我想见你。】
【你可以来看我吗？】
【我想你了，你来看看我好不好？】
始终没有回复，再打电话也还是关机。
她把手背上的针头扒了，从床上坐起来。头很疼，腹部的肋骨也疼，好像是被人狠狠地踹过一样。眼前闪过一些琐碎的画面，有人冲着她肚子不停地踢踹，又揪住她头发把她的头往地上摔。
刚才骆昌说，绑架的人是蒋顺，所以那个打她的人影是蒋顺？
再继续想下去头就要裂开了。她下床往外走，手背针孔没有愈合，有血珠往外涌。
她盯着红色的血液，脑中再次闪过一些画面，血顺着她的手蜿蜒而下，快把她一双手全都染红。
她闭了闭眼，重新去看自己的手，手背上只有零星几点血珠。
她抖着手把血珠擦掉，打开门跑出去，张岚过来拉她：“阿惹，你要去哪儿，你身体还没好！”
“我想去见陆承佑，”她满脑子都是陆承佑，再见不到就要疯了：“他在哪个警局？妈你说啊！”
“我说过了，等警局了解完情况就会放他出来的。”
尹若心抬头去看走廊里挂着的电子日历。
上面显示现在是12月27日上午10点46分，而她出事那天是12月25日下午，所以距离现在已经过去了快两天。
“不行，我要去找他，被绑架的人是我，我去跟警察说。”
尹若心往外走，明明孱弱得来阵风就能吹倒，可几个人硬是没有把她拦住。
最后是骆昌拿出了一个手机给她：“承佑有话想跟你说。”
尹若心盯着手机，骆昌点开录音，播放，陆承佑低磁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阿惹，我会暂时离开一段时间，你乖乖的，好好在医院养病，等身体痊愈后我就去看你。不要担心我，这里什么事都没有，一切都有我。”
只是听着陆承佑的声音，尹若心就无知无觉地掉了眼泪。
“阿惹，回去吧，医生说你要多休息。”骆昌收起手机：“承佑会没事的，你别担心。”
等尹若心回了病房，骆昌和张岚去找医生了解情况。
医生说尹若心很可能是由于脑部被撞以及受到过刺激的原因，产生了暂时的选择性失忆症。
“这种症状跟脑部受到撞击，以及受到刺激后产生的自我防御机制都有关系，至于什么时候会恢复记忆，这个谁也没办法给你们一个准确的时间。也许很快就恢复了，也有可能终生都会遗忘掉一部分记忆。不过这个对病人影响不大，她以后依旧可以正常生活。”
骆昌把这件事告诉给了警局的工作人员。两位刑警互相看了一眼，问：“她是真的忘了？”
“是真忘了，她脑部受到重创，伤得很厉害。所以你们这几天最好不要去打扰她，等她的病好得差不多了再来找她。而且那天到底是什么情况你们也看到了，该勘察的也勘察过了，证据都在，不用这么急来问她。”
两位刑警暂时推后对尹若心的询问，打算走的时候，骆昌把他们叫住。
“承佑是我的学生，”他这几天也很不好过，一双苍老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看在我的面子上，请你们多关照关照他，别给他为难。”
“放心吧骆院士，这些我们都知道。”张警官站直身体，朝着骆昌敬了个标准的军礼。骆昌微微颔首，轻说了句谢谢。
一直都没有陆承佑的消息，不管问谁，都只说他在配合警局调查。可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她怎么会晕过去，绑架她的蒋顺在哪儿，陆承佑赶过去以后做了什么，这些全都没人告诉她。
她上网查，刚输了几个字，范莹莹就把手机抢过来。
“病人不能玩手机，赶紧睡觉，看你这脸白的，死三天的人都没你白，不好好休息病怎么能好？”
“莹莹姐，你告诉我，现在到底是怎么了？”
“真的特简单一事儿，”范莹莹的语气尽量自然：“蒋顺你知道吧，就是以前咱学校回回考第二那人，他估计是因为成绩总输给陆承佑，他特别不甘心。跟陆承佑斗他斗不过啊，他就把主意打到你这了。你住的龙溪庄园，那里其实是他爸给他的产业，虽然法人不是他，可实际拥有人是他。他就想了个招把你骗过去，把庄园里所有人都打发走了。你不是说你进房间的时候感觉阴森森的吗，那是因为蒋顺进了你的房间，那个畜生他想猥亵你！可你拼死不从啊，他就急眼了把你打成了这样。后来陆承佑……陆承佑赶到以后看见你都被人打晕了，他一急眼就把那畜生给打了。”
“只是这样？”
“是……是啊，就是这样。”范莹莹心虚地咳了声：“阿惹，真没事儿，你放心吧。”
“他把蒋顺打得很严重吗，为什么都这么多天了警局还没有放他出来？”
“也……也不是特严重吧，不过也不轻，所以程序就复杂了点儿。”
尹若心并没有完全相信，可心多少放下来了些。陆承佑虽然打了蒋顺，那也是因为蒋顺有错在先，就算把人打成了重伤，按正常法律来讲陆承佑也是无罪的。
可又想到蒋顺的父亲是蒋原平，那个传说中不常露面却势力很大的人。
越想越不能放心。等病房里没有了其他人，她换掉病号服偷溜出去。
跑下楼，穿过医院大厅。正中间悬着一个电视，里面正在播放新闻。医院里乱糟糟，充斥着病人询问声、工作人员回答声以及小孩尖厉的哭声。电视音量很大，压过在场所有人的声音，透进了尹若心耳朵里。
“近日，龙溪庄园发生一起命案。死者疑被人故意谋杀，嫌疑人作案手段极其残忍，几乎把受害者颈部整个割断。到底是有什么深仇大恨，嫌疑人才会做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
“受害者蒋某，以全市高考第二名的优异成绩被京大录取，在校成绩优越，深受校方器重。”
“蒋某在校表现良好，学习刻苦，常常一天有二十个小时窝在实验室里。据多名知情人士透露，蒋顺是航天人才培养计划中最受器重的一员，如今天才殒命，无异是一大损失。”
“目前警方已经将嫌疑人缉拿归案，嫌疑人陆某佑，也是京大大一新生。据知情人士透露，陆某佑与蒋某是同班同学，存在竞争关系，不久前陆某佑因表现不佳卸任课题组长，蒋某接手后课题进展良好，陆某佑疑因怀恨在心对蒋某产生杀心。”
尹若心猝然回头，盯着显示屏上滚动的新闻。医院里的嘈杂声渐渐小去，另一种针对新闻的讨论声变大，一句句杀人不见血地往她心窝里捅。
“现在的学生心理也太不健康了，比不上人家就把人家给杀了，这得有多扭曲啊。”
“死的还是京大的学生，太可惜了，本来是能给社会做贡献的。”
“必须要严惩凶手，一命还一命。”
“你听说了吗，这个姓陆的家里是做生意的，就是大名鼎鼎的陆氏集团你知道吧？我就说那些奸商没一个好东西，你看看，教出来的这是什么儿子啊，嫉妒心也太强了。”
“这种人家是不是背后都有靠山啊，到时候会不会轻判，再弄个保外就医什么的？”
“很有可能，咱们赶紧上网评论去，让法院一定要重判。我告诉你啊，群众的力量是无穷的，只要咱们声音大了，上面肯定会顾及到我们情绪的。”
“对对对，都去评论施压，这个姓陆的学生必须死！”
不断闪回的画面混合着乌合之众的声音不停碾压着尹若心的大脑，一把凿子顶在她头顶，铁锤一下下重重地砸，凿子一寸一寸嵌进她头骨。她再次看到自己手上布满了殷红的鲜血，染红了她的未来，她擦不掉。眼前一片漆黑，她却隐隐感觉到一个人停在了她身边，他手里拿着什么，一点一点地，把她手上的血擦干净。她意识薄弱，全世界的声音都消失，只剩了那个人的温柔呢喃：
“别怕，我会保护你。”
时针分针秒针疯了一样地转，凿子随着火星四溅砰地没入她大脑。
尹若心闭上眼，朝地上栽倒过去。
赶过来的张岚哭着跑去扶她，大喊：“医生！医生快来救救我女儿！”

第77章 她不知道
◎他们终究敌不过这个世界。◎
眼前是一片看不到尽头的天穹, 她奋力向前奔跑，没有目的地奔跑。风擦过她的脸颊，星星大片大片坠落, 世界寸草不生, 到处是焦黑的泥土。
她不知道自己是谁，为什么要一直往前跑, 脑海里只记得一个名字。
陆承佑。
陆承佑。
陆承佑。
“陆承佑！”
她叫着这个名字从梦里清醒, 入目依旧是一片白, 还是那些人站在她的床边，还是看不到陆承佑。
她眼角无意识地往下滑着泪，不管这些人的嘘寒问暖，只把目光落到骆昌身上。
“骆老师, 陆承佑被抓了，是不是？”她的声音破碎。
骆昌很长时间后才开口：“是。”
“杀人罪？”
“是。”
“你不是跟我说, 蒋顺是过错方，既然这样为什么要抓陆承佑？”
“承佑把人杀了，他如果只是捅伤了人还好说，可他把人脖子都快割断了！”
尹若心从床上坐起来，一字字尖厉地说：“那又怎么样，是蒋顺有错在先，陆承佑就算把他千刀万剐也是他活该！”
“蒋顺是蒋原平的儿子！”骆昌说。
所有人都沉默了。人就是有许多无能为力的时候，就是有迈不过去大山的时候。
“蒋原平只有他一个儿子, ”骆昌说：“把所有希望都放在了他身上。承佑毁了他的希望, 不管事情的真相到底是什么, 他都不会放过承佑的, 他会动用一切手段坐实承佑的蓄意杀人罪。现在蒋原平已经开始动手了, 第一件事就是在搞舆论。你也能看到, 承佑的名声已经臭了，所有不明真相只知道在网上了解信息的人全都认定他是嫉妒成狂故意杀了他的竞争对手。人就是这么可笑，资本一下场，什么风向都能控制。蒋顺他是个什么东西，给承佑提鞋都不配的人，现在却被包装成了少年天才，被包装成了对人类科学界有大用的人！我们斗不过的，对方力量太大了。”
“所以，陆承佑会死？”尹若心问出这句话的同时，另一个念头随之而来。
如果这种事真的发生了，她就替自己找一把好刀，最好是吹毛断发的那种，死得会比较干脆，不会受太多折磨。
“我在想办法保他，”骆昌说：“我们整个航天局都会尽力保他，蒋武平势力再怎么大，对我们多少都会有顾忌。”
骆昌说到这里停了停，摘下眼镜擦了擦有些湿的眼睛：“承佑是我们培养了很多年的学生，我们绝不会看他出事。我现在就去想办法，联络联络人。”
“骆老师，”尹若心叫住他，过了很长一会儿，她问：“蒋顺真的是陆承佑杀的吗？”
在场的人一片静谧，全拿不可思议的眼睛去看她。她继续说：“会不会弄错了，人其实是我杀的。我可以记得，那天我手里是有刀的，现在那刀不见了。”
“凶器确实是那把刀，可用它杀人的是承佑，目前被当做证据留在了警察局。这些事警方已经勘察过了，包括刀上的指纹，现场打斗过的痕迹，以及蒋顺的致命伤，伤口深度和长度，这些全都跟承佑的说法对得上。”
骆昌回过身：“承佑让我告诉你，你什么都没有做错。既然有些事想不起来了，就不要去想，一切都听他的，他会尽力跟蒋原平周旋，会活着从牢里出来。”
一直到尹若心病好，她都记不起在龙溪庄园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警察来找过她两次，了解她的情况，只简单问了她两句话就走了。
跟骆昌说得一致，警察经过各方面勘察后，完全洗清了她的嫌疑，将她认定为是绑架案中的受害者，对她十分客气。
陆承佑依旧不肯见她，她只能徒劳地在警局外等，找人打听现在事情进展到什么地步了。
骆昌还告诉她，即使陆承佑是为了救人和自卫才动了手，可这些证据不是很有力。再加上有蒋原平的施压，陆承佑几乎不可能会被无罪释放。
陆承佑被法院正式起诉，一审那天尹若心以证人身份出庭。骆昌跟陆承佑见过面，陆承佑不愿意让尹若心再掺和进这件事里，让骆昌想个办法阻止。尹若心不肯，开庭那天还是去了。
蒋原平也在，他平时从来不会轻易露面，凡露面都是在大场合，那天却以一名普通父亲的身份在原告席里坐着。往日打理得漆黑油亮的头发如今白了一半，人也老了很多，手里柱着根手杖。脸上没有多少表情，沉重肥厚的眼皮往下压着，盖住他眼里的情绪。
他表现得一直很冷静，可尹若心就是能从他身上看出，他想要整死陆承佑的决心。
一阵门响，尹若心往前看，两名法警带着陆承佑出现。
他穿着囚服，戴着手铐。头发剪短了，下巴上冒出一层浅青色的胡茬。脸上有几道结了疤的伤痕，还在恢复过程中。
尹若心喉头剧烈地发苦，几道眼泪无知无觉地掉下来。陆承佑知道她在，他不看她，始终都没有看，两只眼睛里没什么温度，淡薄冷漠。
尹若心很想扑过去问他过得好不好。
可是怎么能好，他本来是那么骄傲的人，是自由自在展翅翱翔的雄鹰，现在却被折断了翅膀。
尹若心一直看着他，眨眼都舍不得。想让他也看她一眼，可他没有。
给他做辩护的是跟了陆家十几年的计律师，快要五十岁，是律师界里响当当的人物。开庭后计律师依次提交了一系列证据，证明陆承佑当天收到尹若心的信息，赶去龙溪庄园见她，发觉出庄园里的异常，里面像一座空城，一个工作人员都没有。
陆承佑到了501号房前，推不开门，并且听到了屋里传出有人被殴打喊救命的声音。他立刻就听出来那是尹若心的声音，迅速跑出了楼，借大楼外墙结构攀爬到五层，从半开的阳台进入501号房，那时蒋顺正对尹若心实施殴打，尹若心头部被撞击，昏迷了过去。蒋顺低下身开始撕扯尹若心的衣服，撕扯过程中尹若心衬衫最上面一颗扣子掉落，这些当时都有记录。
陆承佑为了救人，跟蒋顺扭打到一起。蒋顺捡起地上被尹若心遗落的一把美工刀，在陆承佑的胳膊、肩膀以及脸上割出了几道伤口，陆承佑仗着身高以及力气优势把刀抢了过来，抢夺过程中手上有划痕。
把美工刀抢过来以后，为了自保陆承佑拿刀去刺蒋顺，蒋顺夺刀，在陆承佑手背抓出了几道血痕，所以他指甲里检出了陆承佑的皮肤组织。陆承佑拿刀刺他，蒋顺在求生本能下翻身将陆承佑压倒，制止他挥刀。而陆承佑亦是为了自保，挣开蒋顺的手，美工刀从左至右，割裂了蒋顺的脖子，血喷洒到陆承佑的手以及脸上。对于这些事，当时负责查案的警方早就有详细的鉴定。
计律师说完这些，原告席上的蒋原平将手杖握紧，满是皱纹的额头拧紧，眼里发出凶光。
控方律师起身陈述，他完全推翻了被告方陈词，说陆承佑并非为了救人以及正当防卫才会杀人，而是早有蓄谋。原告律师放出一段监控，监控里是陆承佑进了一家商店，从里面买了那把凶器美工刀。
所以凶器是陆承佑带过去的，而蒋顺跟尹若心是很好的朋友，这一点儿也有证明，蒋顺经常去一家中医馆治疗失眠，而常给他进行艾灸治疗的是尹若心。尹若心会去龙溪庄园是应了蒋顺的邀请，这一点尹若心的导师提供了证明，尹若心在收到邀请以后，是高高兴兴去赴约的。
至于尹若心为什么会受伤，这是因为陆承佑早就发现她跟蒋顺关系不一般，又撞到两人共处一室。陆承佑脾气差爱打架是出了名的，在此之前也曾多次殴打过女生，对于这些一位叫董宜的女生可以作证。所以陆承佑误会尹若心跟蒋顺有染，恼羞成怒下动了手，又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美工刀将蒋顺杀死。
尹若心第一次知道人竟然可以无耻到这种地步。
“你胡说！”她不管不顾地在庭上大喊：“根本就不是这样，蒋顺他是什么东西，我多看他一眼我都觉得恶心，怎么可能跟他是朋友！”
法官看了蒋原平一眼，蒋原平神色不动。法官清咳了声，警告尹若心不要咆哮法庭，计律师也提醒尹若心现在不是她说话的时候。
控方心思很明显，就是要置陆承佑于死地。他们篡改了对陆承佑有利的证据，模糊了时间线，把一切都引向陆承佑是蓄谋杀人这个结果。
有人给法官传了份文件，法官看了眼，合上放下去。
到了质询环节，尹若心终于能说话，她否认自己与蒋顺交好，也否认当天是去龙溪庄园赴约。
“我是给蒋顺看过病，可是跟他根本就不熟，会去龙溪庄园是我导师说那是学校安排的。我也根本不是去那里见蒋顺的，导师跟我说那边有一场为期三天的中医讨论会，会有很多有名的中医大师都会在，所以我才去的。”
“东郊龙枫酒店在12月24日至12月26日确实举办了场中医学讨论会，”控方律师极其冷静地说：“可那场讨论会不对外开放，同时没有给过任何学校任何参会名额。关于这些我方也有证据已经提交上去，可见证人是在撒谎，她的证词没有任何可信度。”
“你才在撒谎！我要见我的导师，导师可以给我证明！”
“你所说的导师陈梅现在就在庭外，可以随时传唤，我请求法官让陈梅前来作证。”
“请求准允。”
法官让传证人，陈梅从外面走了进来，昂着头，一脸坦然，略显苍老的脸上不见一丝慌乱。
法官摘掉眼镜，询问陈梅：“你是尹若心的导师？”
“是。”
“尹若心说你带她去参加了在东郊龙枫酒店举办的中医讨论会，这是否属实？”
“不属实，对于这件事我毫不知情，并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这么说。那场中医讨论会我听过，也很向往能去长长见识，可我资历不够，根本就没有入场券。”
陈梅扭头看向对面的尹若心：“所以我很好奇，若心同学为什么要说她参加过讨论会，还说是我带领她入住龙溪庄园的。这些根本都是无稽之谈，那几天里因为学校临近期末，我应学校要求在准备出题工作，因为时间很紧，一直都没有离开过学校，这些跟我一起准备出题工作的同事可以替我证明，包括学校监控也可以看到那几天我的行动轨迹。”
很长一段时间里，尹若心连话都说不出来。
她意识到她和陆承佑遇到了怎样可怕的一个对手。
她僵硬地转动脖子去看从刚才到现在为止始终一言不发的蒋原平，死死地盯着他：“你们胡说！你们全在撒谎！”她指着陈梅：“是你带我去东郊的，你是个老师啊你怎么可以撒谎！”
“若心同学，”陈梅颇发愁地皱起眉：“老师没有撒谎啊，是你在撒谎。老师都听说了，你脑部受到过重创，得了什么选择性失忆症。既然都失忆了，那刚才那些话是谁教你说的啊？若心同学，老师跟你讲过，作为学生不仅要好好学习，更要好好做人。你是拿了谁的好处或者是被谁威胁了吗，怎么可以撒这么大的谎啊。被害者失去的是一条生命，你怎么能一点儿同理心都没有，还在他死后诬陷他呢？”
尹若心好想笑。
笑这个荒诞的世界，笑这个黑白颠倒的人间。
“你胡说八道，你们全都在胡说八道！你们全都疯了！”她看向蒋原平：“你，是你搞的鬼对不对！一切都是你安排的！你失去了儿子就想让所有人陪葬是不是！”
法官再次警告尹若心，见她根本不听劝，摆手让法警把她强制驱逐。尹若心被拉出法庭的同时还在冲着蒋原平大喊：“我告诉你，你儿子就是个见不得别人好的小人！他曾经下过毒想害死陆承佑你知不知道！蒋顺就是个小人，他死不足惜，他就该死！他活着才是个祸害！蒋原平，你听好了，那天所有的事我都想起来了，你儿子是我杀的，是我杀了他！不是陆承佑杀的！你想杀你就杀我，你别动我的陆承佑！”
陆承佑刚才一直都很平静，在这些话后却猝然红了眼睛。他对所有结果都有预判，唯独没有想到尹若心会说出这些话。
“人是我杀的！”尹若心还在不停地喊：“蒋原平，我给你儿子偿命，你放了陆承佑！你们全都不许动他，你们有什么资格这么对他！”
她一直胡言乱语，两名工作人员甚至想捂她的嘴巴，对视一眼后也真的这么做了。
尹若心的声音呜呜透出来，陆承佑在这个时候彻底崩溃，猝然转身跳出被告席，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朝着尹若心跑，一边目眦尽裂地大喊：“妈的你们谁都别碰她！”
法警反应过来去抓他，他的动作实在太快，已经穿过半个法庭跑到尹若心身边，推开两个工作人员一把将尹若心抱住。更多的法警过来拉他们，他们在万人中央离经叛道地紧紧抱在一起，尹若心忍了这么多天的眼泪一颗颗掉下来，她用尽所有的力气回抱陆承佑，一声声叫着他的名字。
她抵抗着那些人想把她跟陆承佑分开的企图。可她跟陆承佑的力气还是太小，他们终究敌不过这个世界。
被拉开的那一秒，她再一次地听到了陆承佑在她耳朵边说的话：“别怕，我会保护你。”
是再一次地听到，她之前绝对有听到他这么跟她说过。是在什么时候，什么样的情况下，他到底为了保护她都做了什么，为什么她偏偏忘记了这些内容。

第78章 她不知道
◎阿惹什么都没有，她只有我。◎
法警带着陆承佑回被告席。现场一片大乱, 法官维持不了秩序，最后是蒋原平从椅子里起身。
他撑着手杖，背已经站不直了。而威严还在, 随手一摆制止法警再拉扯尹若心。
“你刚说我的儿子曾经想下毒害陆承佑？”蒋原平不疾不徐地说：“请问, 你有证据吗？”
并没有听到回答，蒋原平轻轻一笑：“而我方刚才的所有指控, 全都有证据证明。陆承佑杀了我的儿子, 这是法医和多位经验丰富的刑侦人员经过周密鉴定后得出来的结果。你刚才的那番话涉嫌做伪证, 那是犯法的。我念在你年纪小，不懂事，不跟你计较。”
蒋原平得体地说完这些，回过身, 对着法官略略鞠躬：“我身体不适，请求提前退庭。”
法官立刻应准。
尹若心也被带离法庭, 蒋原平就跟在她后面，到了庭外支开两名工作人员。一辆连号车停在大楼门口，司机下车帮开车门。
“蒋原平。”尹若心跑过去：“我刚才说的话你是不是没听清。那我再说一遍，你儿子是我杀的，杀死他的那把刀也是我的，你想找人偿命你找我。”
蒋原平拄着手杖回身，看着她：“小姑娘，我很理解你想替爱人开脱的心情, 可是案子是要看证据的, 法医的检查结果不会有错, 现场遗留的所有证据也不会有错, 陆承佑符合杀死我儿子的一切条件。等你哪天真的恢复了记忆, 我很欢迎你来告诉我, 陆承佑到底是怎么把我儿子大动脉割断的。”
骆昌远远跑来，先把尹若心往后拉了拉，防止蒋原平会对她动手。
“实在不好意思，”骆昌一脸小心谨慎：“阿惹她情绪有点儿失控，说了很多不该说的话，希望您能理解。”
“我可以理解，”蒋原平至始至终都神色平静：“年轻小姑娘谈个恋爱要死要活的，这很正常。毕竟人还没长大，头脑一热连替男朋友顶罪这种荒唐的想法都能冒出来，不明白人活一世最重要的其实是自己。我不跟她一般见识，倒是你，骆院士，”声音陡然降下来，眼里冒出寒光：“我家小顺也是你的学生啊，你怎么就能偏心偏到这种地步呢？陆承佑杀了小顺，你不替小顺鸣冤，还帮着陆承佑来对付我？”
“您误会了，我绝对没有想对付您。只是案发那天的情况确实很复杂，承佑确实是正当防卫才动的手。”
“是正当防卫还是过失杀人，甚至会不会是蓄谋杀人，这个结果我会等着看，你也等着看。”
留下这句话后，蒋原平坐上车走了。
骆昌去见了陆承佑。警局的人多少给他几分面子，知道陆承佑是他的得意门生，都没有为难他。
可陆承佑从小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什么苦都没吃过，如今却落到这步田地。骆昌心疼他，连他眼睛都不敢直视。
“在里面过得好不好？”
“挺好。”
“好能好到哪儿去。”骆昌眼角湿了：“你是我学生，我了解你。你一直最怕被拘着，就是个狗链都拴不住的性子，现在没了自由，怎么可能会好。承佑，我是真的不忍心看你受苦。”
骆昌不知道第几次劝他：“你老实告诉老师，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人真的是你杀的？”
“是。”
“可阿惹说是她杀的。”
“她是为了救我胡说的，您难道没看出来？”
“就算是这样，如果今天的嫌疑人是阿惹，事情是不是能容易一点儿？蒋顺对她进行了殴打是事实，也有想要猥亵她的意图，她为了自保才失手杀了蒋顺，那我们进行正当防卫的诉求不就容易多了吗？”
下面的话骆昌说得有些心虚：“所以……老师的意思是，我们跟阿惹商量下，让她说她恢复了记忆，想起了那天其实是她……”
“您老怎么还这么天真，今天蒋原平是什么表现您没有看到吗？他根本就不在乎事实究竟是怎么样的，只想让杀了他儿子的人死。”
“所以你就要死吗？”
“蒋原平会顾及您，”陆承佑目光笃定：“还有我的家族。虽然现在陆家遇到了些麻烦，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他们总有办法能跟蒋原平周旋保住我的命。可阿惹什么都没有，她只有我。如果今天被起诉的人是她，您不会像捞我一样去捞她，陆霆申他也根本不会管阿惹死活，到时候她就没有活路了。我绝不能让她面临这种危险。”
“就算我们能保你，我们尽了最大的努力跟蒋原平斗，最好的结果也只是让你不被判死刑或无期。目前对于正当防卫的认定本来就很难，更何况在这个案子里你是去救人的，而不是受到迫害的直接人。”骆昌满目沉痛：“承佑，你有大好的前程，你生来就是天之骄子，你是我们很多人的希望。你听老师的，下次庭审你翻供，你就说你去到龙溪庄园的时候蒋顺已经被杀死了，我们再一起想办法让阿惹以正当防卫的理由来脱罪……”
“不可能，”陆承佑又一次打断他：“我说过了，我不会让阿惹面临有可能出现的任何危险。而且人确实是我杀的，法院怎么判我都认。让我的女人替我顶罪，这种事我绝不会做。”
“所以你当时到底为什么非要把蒋顺杀了！”
“那狗杂碎在打阿惹，还想侵犯她，我一刀杀了他已经是便宜他了。”
“你有没有想过这么做的后果！”骆昌气得狠了，直接拍案而起：“你就算不管我们那几个老家伙，你管不管你的国家！现在研究正是关键的时候，你知道时间有多重要吗？这种时候如果你坐了牢，那对我们的损失会有多大！世界上有多少对我们虎视眈眈的人，只有我们先掌握了更先进的技术，将来才可以有更多话语权。你这时候当逃兵，你对得起谁！”
骆昌气红了脸，有些话没过脑子就直接说了出来：“你跟普通人不一样，你生来就有使命，你是要保护这个国家的！”
陆承佑依旧神色不动，眸中似乎更坚定了些。他从椅子里起身，看着他的这位恩师，说出了一句话：
“如果我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好，怎么保护国家？”
-
期末考尹若心没有参加。
学校那边很多老师相继给她打电话，警告她如果继续这么任性下去，她很有可能毕不了业，还会被学校退学。尹若心没听两句就挂断，最后实在嫌人烦，把手机关机了。
二审会在一个月后进行，对陆承佑进行最终判决。现有的证据对陆承佑很不利，基本堵死了无罪释放这条路。
尹若心不知道该怎么缓解每时每刻砭骨般得痛，只能上山去了一个佛寺，每天听老师父念经，讲禅说法。
可她的精神还是一天天差下去，虽然面貌上没有改变，却能从她眼睛里读出她正陷在濒死的绝望中。
老师父问她遇到了什么困难，她说自己忘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她很想把那天的事完完本本地回忆起来，可每次只要一想头就像被人敲碎了一样得疼。
老师父说既然想不起来就别再想了。人越想记起什么，就越记不起来。
寺里寂静，只有师父们的念经声和香客们念念有词求庇佑的祷告声。
尹若心站在山风中，问：“师父，我每天过来祷告，佛祖会保佑他吗？”
老师父说：“佛祖会保佑你们两个人的。”
尹若心开始每天跪在寺里的佛像前，只轻念一句话：“请保佑陆承佑。”
骆昌每次来看她，她都雷打不动地在殿里跪着，背挺得很直，神情虔诚，嘴里一句句地乞求：“请保佑陆承佑。”
骆昌之前想让她去替陆承佑顶罪，现在再想这根本就是个损招。他简直不是个东西，怎么能为了救一个人，而把另一个无辜的人牵扯进去。
陆承佑说得对，如果这件案子的嫌疑人是尹若心，那蒋原平动动手指就能把她碾死，比碾死一只蚂蚁都要轻松。
所以绝不能让蒋原平盯上尹若心。
骆昌走进佛殿，在另一个蒲团上跪下，对着佛像磕了几个头。
“明天终审开庭，”骆昌说：“你不要出庭，这是承佑的意思。”
尹若心喉头发苦，整个人陷在深深的绝望中。眼珠动了动，说：“骆老师，您说有没有这个可能，其实人是我杀的，陆承佑他是为了……”
“多名资深法医以及刑警的鉴定结果都出来了。”骆昌深深地闭了闭眼：“人确实是承佑杀的，不会有错。”
“就算是这样，”尹若心现在只能想到一个办法了：“龙溪庄园包括周围的监控都被蒋顺一早就破坏了，所以那天的唯一人证是我。只要我假装回忆起那天的事了，我去说杀人凶手其实是我，人是我杀的，陆承佑就能没事了。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我去坐牢没有关系，可陆承佑他跟我不一样，您知道他的未来原本不应该是这样的，如果他坐了牢，他这辈子就毁了。”
“人生来都是平等的，不能用价值来衡量生命的轻重。”骆昌说：“而且你有想过你被认定为凶手后要怎么办吗？蒋原平的手段有多大你是想象不到的，他把你逼上绝路是很容易的一件事。”
“我无所谓，就算我真的死了都没关系，我只要陆承佑他好好活着！”
“你死了，你觉得承佑他还能活吗？”
尹若心安静下来，什么都没有再说。
“从今天起，再也别说这些傻话了。”骆昌不敢看佛祖，扭过脸，悄无声息地把眼角一滴泪擦掉了。
终审那天尹若心还是去了。
陆承佑这边的人尽了最大努力，蒋原平意图陷害他是蓄谋杀人的指控不成立。双方几经斡旋后，法官最后问陆承佑：“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陆承佑很静，实在太静了，并不像是一个在等待审判的罪人，而像一位准备从容赴死的英雄。他漠然地掀了掀眼皮，对着面前的话筒说：“蒋顺是我杀的，我是为了救人以及自卫才会杀他。没了。”
他只说了这么句话，别的全不辩解。法官整理了庭审材料，起身，宣布最终审判结果。
根据各项勘察及现场证据表明，案发当天蒋顺潜藏在龙溪庄园501号房，等尹若心回来后欲对其实施侵犯。尹若心不从，拿出随身携带的美工刀防身。蒋顺被激怒，将美工刀打落，开始踢踹尹若心脑部、胸腹、肋骨各处，造成尹若心全身多处瘀伤及脑震荡。陆承佑赶到案发现场时看到蒋顺正在对尹若心实施殴打，在要救人的情况下捡起地上遗落的美工刀将蒋顺割喉。
法院认为，案发当时蒋顺行为恶劣，对本案受害人尹若心造成了一定心理及身体创伤，蒋顺方需赔付尹若心各项医疗费用及精神损害费共计二十万元整。陆承佑作为尹若心的男友，当时是为了救人才发生了这一惨剧，但他明明在有能力制服蒋顺的情况下依然选择了将人残忍杀害，主观上存在一定恶意，根据刑法典多项条款，陆承佑的行为属过失杀人及防卫过当，判七年有期徒刑。
结果出来的那一刻，尹若心彻底崩溃，在看到有法警给陆承佑戴手铐时，她不顾一切地冲出去，却被几名工作人员眼疾手快拦住。骆昌也来拉她，低声说：“你如果不想让承佑担心你，就什么也别做！”
尹若心一遍遍地说：“不可以，他们不可以这么对他。骆老师，我们再上诉好不好？”
“这是终审！”骆昌提醒她：“没用了，一切都没用了。”
尹若心摇着头，眼泪无意识地一滴滴往下砸。明明那么瘦小的人，却硬是推开了所有人的阻拦。
陆承佑被带上囚车。后来数不清的日日夜夜里，尹若心都记得那天下起了很大的雪，是她在那个城市看到的第一场雪。
她曾经无比渴望能跟陆承佑一起看雪，那天之后，每逢下雪天她就把自己藏起来，不敢出门，不敢见人。
囚车缓缓开出法院。路两旁的树早掉光了叶子，世界死气沉沉，雪大得像成片成片的冥纸。
尹若心奔跑着追他，两只手拍着车窗，眼泪无声地一颗颗冒出来：“陆承佑，你看我一眼好不好，陆承佑！”
陆承佑没看她。他寂然无声地坐在车里，所有情绪掩埋起来。
车子开得越来越快，尹若心不停追着，喊他的名字：“陆承佑！我会等你出来，多久我都等你！”
他始终不看她。车子开远，把尹若心甩到身后再也看不见。
陆承佑只在那个时候艰涩地动了动喉结，头仰着靠上椅背，眼里的热流倒回去，唇角扯开一个悲怆的笑。
他想，这是最好的结果。

第79章 她不知道
◎陆承佑，我们一起逃到月亮上去吧。◎
尹若心高烧不退, 再次入院。
这次比上次病情更严重，医生说她的心脏产生了病变，如果再这么下去很有可能要出事。
“她的病历我看过, 有先天性心脏病, 这些年她一直都在坚持吃药，药效很好, 前段时间基本已经很健康了。可现在病情突然加重, 我估计是跟病人情绪有关系。你们做家属的要好好宽慰宽慰她, 不能让她再这么下去，否则将来会很棘手，甚至有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张岚听完这些话，一个人躲在洗手间哭了一场。哭完去病房照顾女儿, 尹若心脸色很差，一天里大部分时间都睡着。吃不下饭, 吃几口吐几口，最后只能稍微吃几口流食。
张岚寸步不离地看着她，生怕她会出事。有天在陪护床上正睡着，听到了女儿的说话声。
张岚揉着眼睛走到女儿床边，叫她：“阿惹，你说什么？”
尹若心的声音很微弱，张岚把耳朵贴过去，才听到她在睡梦里念的是陆承佑的名字。
她在说：“陆承佑, 我们一起逃到月亮上去吧。”
张岚的眼泪突然就下来了。
尹若心在医院住了半个月, 状态一直不好。她常去楼顶天台坐着, 两条腿往下搭。冬天已经过去, 万物开始复苏, 她的人生却在坍塌、崩裂。
有时候也会有一瞬间的想法, 要是就这么从楼上跳下去，会不会好过一点。
最后是骆昌来找她，跟她一样在楼边坐着。他年纪大了，虽然在航天局工作，但其实他有恐高症。有时候几个老家伙开玩笑，非架着他去太空模拟基地，他抱着门死都不肯挪步。
他不往下看，目光平视着前方：“阿惹，你要颓废到什么时候？等将来承佑从牢里出来，你想让他看到你这个样子吗？”
尹若心不说话。最近她很少开口说话，太累，觉得没劲儿。
“陆家为了跟蒋原平斡旋，把老底都送出去了。”骆昌说：“陆氏集团已经瓦解，陆霆申带着妻子儿子还有一部分财产去了国外，丢下一个老爷子没人管。陆老爷子是承佑最亲的亲人，你不去看看他吗？”
尹若心的眼睛动了动。
“你要振作起来，”骆昌说：“要健健康康地等承佑出来。”
公司垮了以后，老爷子把名下十几处房产全卖了，只留了一套养老房。之前尹若心来过一次，那天是除夕，陆承佑带她来的。在这个院子里，他把她拉过来裹进他的外套里，说：“我们阿惹这辈子都会平平安安。”
可是陆承佑，谁来保佑你平平安安。
尹若心捂住隐隐作痛的心脏，把眼角的泪擦掉，挤出个笑去见老爷子：“爷爷，外面冷，我推您进屋吧。”
自从陆承佑入狱，老爷子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硬朗，两条腿无法再行走，要靠轮椅行动。
尹若心把他推进屋，拿了条毛毯给他盖在腿上。
老爷子问她：“阿惹，承佑的刑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算的？”
尹若心咽下嗓子里的哽：“去年12月26日。”
“所以，还有六年半的时间他就该出来啦。”老爷子苦笑了下：“我可一定得保重身体，等到那天去接我孙子出狱。”
尹若心再怎么忍也还是掉了眼泪。她低下头，双膝跪了下来：“爷爷，对不起，一切都是因为我。”
最近她常常在想，许多事从一开始就是错的。她不该被导师误导去东郊参加中医讨论会，或许更早些，在陆承佑决定要跟韩家周旋，答应了跟韩宁馥交往时，她就该自动退出再也不要打扰他的生活。
不对，应该再往前，回到事情最初，她不该跟着母亲来到这个城市。她应该一辈子待在雨镇里，一辈子不要认识陆承佑，这样陆承佑就不会喜欢她，不会为了她做这种傻事。
就为了一个普通的她，他把自己的前途、希望、自由，所有的所有都葬送了。
她是恶的源头，是最大的错误，是陆承佑此生的劫难。
她常常恨不能杀了自己。
“孩子，不是因为你。”老爷子把她从地上拉起来。她实在太自责，勉强挨到今天人不像个人，憔悴得风一吹就能倒，眼里满藏着绝望。老爷子心疼她，慈爱地摸摸她的头发，告诉她：“你怎么能说是因为你。阿惹，你记住，你跟承佑谁都没有做错事，做错事的是蒋顺和蒋原平，这件事只跟他们俩有关系。蒋顺已经死了，他是死有余辜。还剩一个蒋原平，我们就只跟他算账。山不转水转，他那种人一定不会有好下场，我们就等着瞧。”
尹若心点头：“好。”
“好孩子，你休学很长时间了。”老爷子劝她：“回去上课吧，你要好好的，我也好好的，咱们一起等着承佑出来跟咱团聚。”
尹若心闭了闭眼睛，两滴眼泪掉下去，她还是点头，忍着喉头的苦涩，说：“好。”
她正常地去学校上课，对别人打量的目光视若不见，没有在外人面前流露出一丝悲伤和脆弱。可是当回到家，她看着玄关处的鞋柜、换鞋凳，客厅里的沙发、茶几、电视，餐厨区的冰箱、流理台、餐桌，哪里都有陆承佑的影子，他曾经在这里跟她生活过，会拿拖鞋来给她换，把她抱到玄关台上温柔地亲她，跟她一起窝在沙发里看电影，会给她做她爱吃的炸酱面。
她走到冰箱前面，打开。里面只剩了一瓶草莓牛奶，陆承佑不在后，再也没有人会帮她添她爱喝的饮料了，也没有人会关心她的心脏问题，每天盯着她喝下一杯猕猴桃汁。
尹若心看着唯一的那瓶草莓牛奶，眼泪猝不及防滚出来。喉咙里苦得像堵了块石头，她很久才能开口说话：“陆承佑。”
她说：“我想你了，你什么时候来看我？”
没有人回答她，屋子里静得像是一座坟墓。
尹若心哭着笑了下，骂：“骗子。”
明明跟她拉过钩，当她想见他的时候，他就会出现在她面前。
就是个大骗子。
大骗子，我想你想得心快痛死了，我要怎么办啊。
-
陆承佑被分派到市第一监狱服刑。
宿舍里加上他六个人，全都是差不多的年纪，二十啷当岁。其中有个叫曹森的男生，人瘦得像竹竿，长相清秀，听说以前是个偶像明星。
宿舍里还有个叫龚德的，之前交的女朋友就是被个小爱豆给勾引了，给他戴了绿帽子，所以生平最讨厌的就是涂脂抹粉在台上搔首弄姿的小明星，跟曹森分到一宿舍后经常伙同他人排挤欺负曹森，把人打得鼻青脸肿。不仅动手，还在人格上羞辱他，让他当着全宿舍人的面跳爱豆舞，他要不肯跳就拎着他后脖颈把人提溜进洗手间，强迫他喝马桶里的水。
陆承佑第一天过去的时候，狱警刚走，龚德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陆承佑。陆承佑虽然清瘦，但身上是有肌肉的，属于瘦而不柴的类型。个高，踩着鞋能直奔一米九，给人一股浑然天成的压迫感。龚德直觉惹不起他，先赔着笑脸问了句：“新来的，你叫什么名字啊？”
陆承佑拖了把椅子过来，往上面一坐，背靠着，两条长腿大喇喇敞着，平时狂傲不羁的气质就出来了。冲龚德一扬下巴：“你叫什么名儿？”
“我叫龚德。”
龚德说完才意识到自己接的太快太顺了，仔细听起来还有股巴结劲儿，好像是在跟人回“小的龚德”一样，有股太监味。他尴尬地咳一声，想找补回在宿舍里的大哥统治力，冲着一边畏畏缩缩的曹森说：“曹森，今天咱们宿舍来新人了。为了表示欢迎，你赶紧跳一个。”
另外几人帮着起哄架秧子，一边拍手一边喊：“跳一个！跳一个！”
曹森脸上的青紫还没有退，听见这些人的起哄跑过去扒着门喊：“张警官，张警官他们又欺负我！”
龚德骂了句脏，走过去直接薅着人领子把人提溜进洗手间，把他脸摁进洗手池，打开龙头对着他头冲：“你又活腻了是吧？”
曹森大喊大叫，正挣扎时听见龚德惨叫了声。他直起身，擦掉脸上的水，看见陆承佑把龚德的脑袋摁在墙上。龚德那么大的块儿硬是被打得一点儿还手之力都没有，陆承佑一只手轻轻松松摁着他，另一手在他脸上不客气地拍拍：“你太吵了，知道吗？”
这就是要多管闲事的意思了，等陆承佑松了手，背过身往外走的时候，龚德冲着人背后就是一拳。
结果打空了，陆承佑两手抄兜往侧退了半步，避开后抬脚在龚德背上猛踹。龚德被打得直扑出去，摔个狗吃屎，一吐吐出一口血。
“我去你奶奶的！”龚德骂：“兄弟们，给我揍他！”
另外几人朝着陆承佑一齐动手，曹森吓得抱头躲一边。没几秒再往那边看，陆承佑站着，那四个人呼爹喊娘地倒了一地，不是抱胳膊就是抱腿。刚才还骂骂咧咧，现在却只知道求饶。
陆承佑活动了下脖颈。在狱警听到动静过来查看前，对那几人和颜悦色地看一眼，说：“待会儿怎么说，都知道吧？”
四个人全点头说知道。
狱警来问，听到的结果是没人打架，只是说话声音大了些而已。
从那以后，宿舍的人谁见了陆承佑都喊声哥。没了人横行霸道，曹森开始过得有尊严。所以其他人是怕陆承佑才叫他哥，曹森是把陆承佑当亲哥。他把自己的入狱原因跟陆承佑说了一遍，他之前签了个公司，那公司名气还挺大，名下艺人很多，而他一点后台都没有，导致公司有什么好资源从来轮不到他。
曹森在娱乐圈混得越来越差，最后甚至连收入都没有，被公司雪藏，又解不了约。苦闷的曹森只能回家当啃老族，谁知道老天眷顾，那片棚户区突然就迎来了拆迁工程，眼见着他就要一跃成为一辈子吃喝不愁的拆二代。
谁知道那工程刚进行到一半停滞了，停滞原因是承办公司被查出账目有问题，而另一家最近几年势头很猛的公司迅速接手。工程重新启动后，村里的人发现了不对劲，到手的补偿几乎要缩水一半，原先的规划也全部打乱，承诺的公园没有了，而改成要建一个占地广阔的大商场。群众不同意合伙去讨说法，事情眼看要闹大，影响工程的正常进展。最后有人出了手，给了带头闹事的人一个教训。
那个带头的人就是曹森的父亲，走的时候好好的，被送回来时两条腿都被打断了。没有任何线索和证据能指明凶手，这件事只能咽个哑巴亏，而村民们见对方太不好惹，全都不敢再多说一句了。
曹森的父亲在病床上躺了几个月，死了。曹森气不过，他大概知道事情是谁干的，拎着把刀就冲进对方公司里，砍伤了两个高层。
“被判了八年。”曹森说：“我算算时间，到时候还能跟你一起出狱呢。承哥，我以后就跟着你混了。你不是个简单的人，我一眼就能看出来，等以后一定能带着兄弟我发家致富。”
曹森笑得憨憨的。正是饭点儿，人都往食堂走。陆承佑看一眼四周，等没什么人，问：“你刚说找人教训你父亲的是哪家公司？”
“万建集团。”曹森放低了声音：“承哥，你听说没，这家公司有后台。”
陆承佑知道有后台，也知道后台姓蒋。他笑笑，把曹森肩膀一搭：“你这小弟我罩了，等以后出狱，我保证带你发家致富。”
曹森笑得更开心：“那可说好了！还有还有，我不仅想发家致富，我还要认识很多很多漂亮姑娘。你这样的男人平时生活里肯定围绕着大把大把的美女，到时候你随便匀我几个。”
陆承佑眼里沉了下，半晌后说：“那你还真想错了，我认识的漂亮姑娘就一个。”
曹森切了声：“我才不信你就认识一个。”
两人到了食堂，另外四人也在。今天有些特殊，食堂开了小灶，每人面前餐盘里的食物比以往都精致丰富许多。
陆承佑那份是他过来后才有狱警送过来的，跟另外几份都不一样，他这份里额外有两个鸡腿，摆盘也更精致些。龚德早就对他不服，憋着火偷偷瞪了那狱警一眼，觉得这里的人也都在看人下菜碟。
狱警放下东西就走了，一秒都没有多待。陆承佑还没动筷子，另一名狱警过来把他叫走，说骆昌在外面等着见他。
陆承佑起身离开。龚德等他走得不见了，把自己的餐盘跟陆承佑的换了。瞥见曹森在看他，龚德作势要揍人，朝着曹森扬了扬手：“你瞅啥！”
曹森在心里回了句“瞅你咋地”，低下头继续干饭。
狱警把陆承佑带到一间屋子里，没给他戴手挎，没监视他，把人送到后就关门走了。
骆昌在屋子正中间的桌子前坐着，面前摆着一桌饭菜。陆承佑看了眼，笑：“这么丰盛，断头饭啊？”
“别瞎说。”骆昌给他拿筷子：“好好吃你的饭。”
陆承佑吃了几口，点头：“这味道还真不错。”
“阿惹做的。”骆昌突然说。
陆承佑停了筷子，本是吊儿郎当的气质顷刻间散尽，眼里蒙了层隐藏极深的情绪。
过去很久才说：“她不会做饭。”
骆昌：“学会了。报了个厨师班，学了好几个月，还真学出点儿样子来了。”
陆承佑什么也没再说。
两个人谈恋爱的时候，他跟尹若心说了很多次，以后不用她学做菜，他会学。那时候她很听话，他怎么说她就怎么做。
现在没有在一起了，她就不听话了。
骆昌见他什么都不问，主动提：“你不想知道她过得好不好吗？”
陆承佑仍是沉默。骆昌是真搞不懂他到底在想些什么，说：“你不愿意让她来见你，可她还是总往这跑，就在监狱外面那条街上，什么事儿也不做，就在那站着。学也上不下去，休学了半年，好不容易才被你家老爷子劝好，你忍心看她这样吗？承佑，真的别撑着了，跟她见一面吧，行吗？”
“我刚入狱那阵蒋原平来过一次，您知不知道他跟我说了什么？”
“他说了什么？”
“他说阿惹是他儿子喜欢过的人，如果我还跟阿惹藕断丝连，他就想个办法让阿惹跟他儿子办一场冥婚。”
骆昌拍桌：“他还能无法无天不成！”
“他是个疯子，疯子一天不倒就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我去写举报信！”
骆昌要走，陆承佑叫住他：“您以为以前没人写过吗，有用吗？老师，你跟我都知道现在还不是跟他斗的时候，可那一天总能到的。在此之前，请您帮我保护好阿惹。还有，”
剩下的话他很久才说出来：“您再见到她请帮我转达，七年时间太长了，我祝她能遇到比我好的人。”
骆昌一震，转身看着他，半晌后说：“这话你自己告诉她，我是说不出口。”
骆昌带着气走了。陆承佑一个人在屋子里待了很久，默默看着桌子上摆放的几道菜。
他重新拿起筷子，把那些菜全都吃了。
等回去时，食堂里正发生一阵骚乱，跟他同宿舍的龚德口吐白沫，医生赶过来抢救，却已经救不回来了。
没走远的骆昌收到消息，从半路赶了回来。事情调查了几天，查出龚德吃下去的那份食物里被放了剧毒，下毒那人不肯供出是谁指使他干的，一个人把罪全揽了过来，再往上查线索就断了。
那人真正想害的是陆承佑，如果不是龚德嫉妒心强，换了两个人的食物，后果不堪设想。骆昌趁机在这件事上做了些文章，监狱长又一向跟他交好，理解他的意思，当即向上级请示把这边的工作人员摸查一遍，把一些他不太信任的人全部调离，换上了办事牢靠为人忠直的心腹。
同时一天中午，狱警小李带陆承佑去了一间单人工作室。里面灯光明亮，最中间摆了张书桌，上面放了台专用电脑，书桌旁挤挤挨挨放着两大摞书。
“以后每天八点至十二点，下午两点至五点，你就在这里进行劳动改造。”小李客客气气地说：“工作任务都在那台电脑里，有不懂的地方可以通过电脑跟骆院士联系，需要什么资料就写个清单给我，我会在一天内给你备齐送过来。”
“上面批了？”陆承佑问。
“批了，这还要多亏上次的下毒事件，不然还不知道哪年哪月能批下来。再耽搁下去，骆院士的研究就真的要完了。”
从那以后，陆承佑的生活才好一些，不再需要做重复性无意义的劳作。每天起床，他会去那间工作室，一待就是一整天。屋里没有窗户，灯二十四小时亮着，他埋头在做不完的计算题和理论研究中，配合骆昌那边的团队进行一系列具体实验。
一年的时间里，陆承佑独自修完了大学四年的课程，同时远程给骆昌团队出谋划策，帮助他们攻克了几个应用上的难题。
骆昌除了忙研究的事儿，就是提交材料帮陆承佑减刑。可阻力很大，没有一次批准过。
尹若心一有时间就来监狱外的那条人迹罕至的街上待一会儿，陆承佑不肯见她，有时候监狱长都实在看不过去，要把尹若心带过去跟他见见，他仍是不为所动，让人劝她走。
尹若心并不怪他，每次来，都托人把一张字条送到陆承佑手里。
陆承佑把字条展开，看到上面写的是：
陆承佑，你带我逃到月亮上去吧。

第80章 她不知道
◎她就像永远留在了七年前的那个冬天。◎
陆承佑在牢里的第一年, 尹若心浑浑噩噩，每天不知道要干什么。学校的功课一落千丈，挂科是常事, 只有几门纯中医的科目得了满分。学校对她忍无可忍, 想开除她，后来曹衡过来找领导说了几句话, 把尹若心的学籍保住了。
尹若心才知道曹衡是学校的名誉教授。
曹衡见尹若心一点儿学习的心思都没有, 把她带到了医馆, 让她在身边跟着，每天看他给人治病，有时候打打下手。
中午尹若心就留在医馆吃饭。曹衡的妻子叫马馨，这么多年都没有孩子。马馨一直很喜欢尹若心, 拿她当亲女儿一样疼，饭桌上不停给她夹菜, 把她的碗堆得都快成一座小山了。
曹衡看一眼尹若心，也给她夹了点儿菜，终于说起：“阿惹，你不打算好好念书啦？”
“我有在念。”
“你好几门课全挂了。”
“学校教的没意思。”
“胡说。阿惹，我告诉你啊，这世上的任何一门知识它都是有用的，不能小看。你连基础都学不好，以后哪个病人能放心给你治？”
马馨怕他说得太直把孩子吓着, 用眼神提醒他委婉一点儿。
曹衡转化了下口气, 父亲一样说：“阿惹啊, 学是要好好上的, 你要是毕不了业, 将来怎么找工作？找不到工作你怎么挣钱养活自己。不说养活自己, 就说你的陆承佑，他书都没得念了，七年后才能从牢里出来。社会是发展得很快的，到时候他跟社会脱了节，连生存都是问题。而且他们家已经败了，他不再是以前的富家公子哥了。他爸拿着钱跑到了国外，一分都没给他留，还把他在银杏路的那栋房子也给他卖了！到时候你想想你跟他要怎么过，一个锦衣玉食长大的公子哥，你让人租房住吗？不为你自己，你就全当是为了他，努力一把，行吗？”
曹衡的那些话让尹若心醍醐灌顶。
从那以后，她在学校像变了个人，用功读书，每次考试都认真对待。她天赋好，稍微用点儿心就让别人望尘莫及，每次奖学金总能被她抢走。她社交能力不好，又因为经历过一场影响恶劣的案子，在学校名声很差，几乎没人不在背后偷偷议论她。老师们也很少有人喜欢她，可都知道她聪明，能给学校争光，每回市里举办的中医学竞赛项目，学校总要派她去。她没一次掉过链子，回回都能把奖杯带给学校，而奖金她全拿走。
除了奖学金，有一天开电玩城的陈强叔找到她，告诉她，电玩城在换过一批新的设备后慢慢开始盈利了，按照原先说过的，他要给陆承佑分红。可陆承佑在入狱前见过他，跟他说要把电玩城投的股份全都转到尹若心名下。
“这个月应该给你的分红是七万三千六百八十四块五角七分，”陈强把一张卡给她：“都在这张卡里了，以后每个月的分红我都会按时给你打。”
尹若心看着那张卡，突然就哭了。
她不知道陆承佑究竟为她做了多少事。
陆承佑入狱的第二年，尹若心还是没能见他一面。
他甚至托贺炎来跟她说了几句话。
“承哥说……说时间过去这么久了，”贺炎嗓子里堵着，鼻子发酸：“他早不喜欢你了，你们两个就算已经分手了，以后谁也别惦记谁，你该找新欢就找新欢吧。”
尹若心默了很长一会儿，把脸上几滴泪擦掉，抬起头说：“那你去告诉他，我这辈子就赖上他了，除了他我谁都不找。”
陆承佑不肯见她，她一有时间就去监狱前站着，一天天地等。虽然什么都看不到，但她知道陆承佑就在那扇银色的大铁门里。在这边站一会儿，会让她有种起码能跟他离得近点儿的安全感。
每天晚上都失眠，她就一遍遍地听手机里的一段三分多钟的录音。陆承佑磁性好听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在唱一首很甜的情歌，是给她唱的。
那天高朋满座，人声喧哗，他在台上坐着，透过昏暗光线找到她，唱情歌的时候目光始终没从她身上挪开。
她心有余悸地想，还好那天把他的声音录了下来，不然这无数个漫漫长夜她该怎么度过。
第三年，9月份中旬的时候，尹若心见到了陆承佑，陆承佑没看见她。
那天陆承佑跟几个狱友一起在外头进行社会劳动，在大街上扫垃圾。这个消息是骆昌告诉给尹若心的，骆昌不忍心看这丫头一天天没有盼头地等下去，发消息跟她说，她要是想见陆承佑，就在昌宁街2号路口的咖啡厅里等着，记住一定要偷偷地去，不要让陆承佑发现她。
尹若心一早就在那边等，从晨光熹微等到了日上三竿，陆承佑跟几个同样穿着橙色劳改服衣服的人拿着扫帚走过来，在路边清扫落叶。
尹若心站在窗里，陆承佑在窗外。他的样子没有什么变化，只是头发短了些。他的气质本就锋利，这个发型衬得他脸部线条更加凌厉分明，攻击性更强，有种逼人的英俊。五官依旧深邃，一双眼睛漆黑如墨，情绪藏得更多，神色不显。皮肤要更白了些，好像常年晒不到太阳的那种冷白色。
是因为一直待在常年看不到太阳的屋子里，才会这么白的吗？
尹若心想到这里，情绪再也控制不住，掩住嘴无声地掉眼泪。
这个城市一到秋天就满地金黄。陆承佑把银杏叶扫到一堆，突然愣怔下来。
他记起高三那年的秋天，这个城市也是落了满地的银杏。他跟尹若心站在一堆银杏叶旁，怕她冷，把她的手拉起来哈了几口热气。
女孩子的手又小又软，他每次碰都怕会把她捏碎了。
这几年不在她身边，他总担心天气变冷的时候，她的衣服穿得会不够暖。
在他身后，街角咖啡厅里的尹若心，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哭得满面泪痕。
第四年，蒋原平的事业依旧如日中天，没了儿子后的他做事更加狠辣决绝，没有什么可以阻止他往上爬的决心。
这种环境下尹若心依旧没有放弃，尝试着上报材料，要求法院重新审理陆承佑的案子，同时要求彻查蒋原平是否有不被允许的违规行为。材料一次次地石沉大海，她就一次次地重新尝试。
范莹莹和闻刚一帮人去了各自家族公司里实习，开始了他们精彩而幸福的人生。每次看到他们，尹若心就更心疼陆承佑。
明明陆承佑的未来是最为光辉灿烂的，却因为她而一朝滚入泥尘。
陆承佑这些朋友经常会把她拉出来聚，带着她吃好吃的，去看好看的风景。自从陆承佑入狱，他们都知道了一件事，陆承佑是真的喜欢尹若心，从来都没有在开玩笑。
陆承佑从没有说过他对尹若心有多么真心，全世界却都看出来了他的真心。
尹若心一直郁郁寡欢，自从陆承佑入狱后，她就不会笑了。范莹莹看她这个样子也难受，安慰她：“阿惹，还有三年陆承佑就能出狱了，你不要太伤心好不好？陆承佑要是知道你每天都这么难过，他会心疼你的。”
尹若心只是低着头，能看到她拿着酒杯的一只手瘦得厉害，人单薄得好像来阵风就能被吹倒。眼里没有神采，恍如一坛死水，她就这么行尸走肉地过到了现在。
范莹莹握住她的手：“阿惹，你别这样，七年的时间很快的，一眨眼就能过去了，你看这四年是不是就过得很快？”
“我曾经问过陆承佑，”尹若心突然开口，声音很静，却满透着悲凉：“为什么会喜欢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他跟我说，第一次动心是有一天晚上下了大雨，丁泰带了很多人偷袭他，把他打伤了，他跑进了我家的药店买药。丁泰来找他，可我把他藏了起来，救了他。他说，他是那天晚上开始注意到我的，他总忘不了我虽然害怕，也还是坚持要保护他的时候的样子。”
尹若心把嗓子里的苦意咽下去，说：“如果我知道他有一天会这么喜欢我，那天晚上我就不帮他了。”
早知道他会爱她爱到骨髓，她宁愿成为他生命里普普通通的一个过客。
第五年，尹若心学校的功课基本结束，开始在曹衡的医馆正式实习。曹衡年纪大了，想早点儿退休享清福。本事差不多全都教完，又观察了一阵后，确认尹若心现在确实能独当一面，他把医馆交给了她，第二天就带着老婆满世界旅游去了。
尹若心顺利毕业，开始经营医馆。
第六年，医馆里来了位外国病患，说鼻塞常年很严重，睡觉常被憋醒，看了很多医院，都只会给他开点儿通鼻的喷剂，一点儿作用都没有。实在没办法了，看见这里有家中医馆，也不管有用没用，过来碰碰运气。
尹若心检查了他的鼻腔，给他捅了管药。
半个月后，那外国人找过来，入乡随俗给她送了个“妙手回春”的锦旗，同时带了一帮记者，非跟尹若心合了几张影，受采访过程中把尹若心的医术天花乱坠乱夸了一通，每句后面都跟着一个夸张的“amazing”。
那个采访视频莫名在国际视频网站爆火，紧接着火到了国内。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媒体们立即紧锣密鼓地造势，把尹若心推到“正统中医传人”的位置上，隔几天就几个新闻砸下去，彻底把她捧红。
慕名来医馆的人越来越多，尹若心挣到的钱越来越多，短短一年里收入已经十分惊人。她把钱全都存起来，攒够以后第一件事是把银杏路陆承佑的那套房子全款赎回。
第七年，陆承佑出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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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有蒋原平的人一直在暗处使绊子，可骆昌的人也不是吃素的，再加上陆承佑在狱里确实表现良好，在骆院士的多项技术研究中又有功，各项手续成功批下来后，他提前六个月在那年夏天出狱。
这个消息他没有告诉任何人，出狱后去的第一个地方是尹若心的医馆。他站在医馆外，头上戴着顶鸭舌帽，风把他身上单薄的黑色T恤吹得微微鼓起。
医馆大门开着，络绎不绝的病人往里走。
大半个小时过去，尹若心从医馆出来。门口停着一辆送药材的车，她接过送货单在上面签了个字，工人忙着把药材送进去。
她走到门口时突然感觉到什么，扭头往外看。
陆承佑隐在街道转角处，她没有看到他。夏天的风吹过来，微微吹动她脸庞碎发，遮挡住她的视线。她把碎发往耳后掖，仍是看着街道深处。
时隔七年，她还是那么瘦小单薄，有种弱不禁风的脆弱感。虽然已经二十五岁，可看上去依然有种幼态感，时光在她身上没有留下什么痕迹。
她就像永远停留在了七年前的那个冬天，一步都不肯往前走。
医馆里有人喊“尹大夫”，她应了一声，恋恋不舍地朝远处又看了看，转身进了医馆。
陆承佑压低帽檐，手抄进裤子口袋背过身离开。

第81章 她不知道
◎紧紧搂住了他。◎
陆承佑去见老爷子。老爷子正在院子里拄着拐杖练习走路, 乍然看见他回来，丢了拐杖要跑过去，脚下没站稳差点儿摔了一跤。
陆承佑把老人家扶稳送到一边轮椅里坐着：“您悠着点儿, 瞎激动什么。”
“臭小子, 你出狱怎么不提前告诉我，我去接你啊。”老爷子抹着眼泪。
“别了, 您这腿脚好好歇着吧。”陆承佑拉过一把椅子, 在老爷子身边坐下来, 接过佣人送来的毛毯把老爷子腿给盖上，拍了两下问：“不是说这腿动都不能动了？”
“还不是要多谢你的阿惹，这些年她经常过来给我治腿，什么针灸艾灸再加上各种药她全试过了, 结果还真管用，我现在能站起来走几步了。”
陆承佑没接茬儿, 老爷子看出来不对劲，问他：“你去见过阿惹没有，她要是知道你回来了，一定要高兴死了！”
“没有。”陆承佑说：“我跟她分手了。”
老爷子愣了愣，愣过后拿过一边拐杖冲着陆承佑的背要打，快打到时手劲停住，只轻轻地敲他一下：“臭小子你胡说什么，阿惹一直在等你, 你说什么分手！”
“她没交男朋友？”
“交什么男朋友, 她有男朋友, 就是你！”
“彭明达是怎么回事？”
这个名字出来, 老爷子才知道陆承佑其实是有点儿吃醋了。
自从陆承佑入狱, 彭明达开始频繁出现在尹若心身边。大学那几年他几乎每天都会抽出时间去看尹若心, 关心她的身体和精神状态，在发现她有抑郁倾向后想方设法让她去看心理医生。毕业后他拒绝了国外一家大公司抛来的橄榄枝，进了国内一家互联网企业，每天下班第一件事就是跑医馆里待着，帮尹若心打理生意，导致很多人以为尹若心跟他是一对。
“我说你别扭什么呢，合着是吃醋了。那你还真是误会阿惹了，虽然彭明达确实对她有意思，可她对彭明达没意思啊，两个人就是普通朋友。你要不信，我现在打电话让她过来，你自己问她。”
“不用，就算她真的跟彭明达在一起了，”陆承佑顿了顿，把剩下一句话说出来：“那也挺好。”
老爷子搞不懂他在想些什么。
“你玩得这是哪一出，”老爷子说：“明明爱她爱得死去活来，为了她，你人也杀了牢也坐了，前程也全都断送出去了，现在怎么能说这种话。”
说到这想起什么来：“你以后打算怎么办，骆院士有说什么时候让你去航天局吗？”
“我档案上有污点，航天局不会收的。”
“那他们是什么意思？这几年你给他们解决了多少难题，怎么能不管你了呢？”
“他们有规章制度，我这种人要是去了，到时候随便哪个媒体一报道，会引起很大的负面舆论。”
“那你要怎么办，你连个大学毕业证书都没有，将来要怎么谋生？”
“反正也饿不死。”陆承佑起身：“走了，您保重，我以后再来看您。”
“等等。”
老爷子叫住他：“你就这么走了，打算去哪儿住？”
“桥洞底下。”
“都这时候了你还给我耍贫。”老爷子撑着拐杖站起来，回房间拿了串钥匙给他：“银杏路你那栋房子赎回来了，你去那住吧。”
陆承佑看了眼钥匙，问：“谁赎的？”
尹若心把房子买回来的时候嘱咐过，不让告诉陆承佑房子是她赎的，怕他知道后因为男人那点儿面子不肯去住。
“除了我谁还有那么多钱能赎。”老爷子怕陆承佑看出来他在撒谎，把头扭到一边。
“当初为了跟蒋原平周旋，您不是把钱都花差不多了？”
“你太小看我了，把钱花完我就不能再挣啊？商场上打拼一辈子了，我会连这点儿本事都没有？”
他演得太自然，陆承佑一时没发现哪儿不对劲，把钥匙收下，临走时说：“平时少操点儿心吧，这么大年纪了，还玩什么商战。”
老爷子快走几步，冲着他往外走的背影喊：“你哪天把阿惹娶回家了，我就不操心了！”
-
今天送来的药材质量不太好，尹若心跟供应公司打电话，问他们原因。对方是这行老油条了，又知道她就是一小女生，娇娇弱弱的很好欺负，就拿太极话术打发她，说了一大堆全在推卸责任，对尹若心的质问毫不回应。
彭明达在一边听见，把手机拿过来跟对方对着吼，让他们明天换批好药，否则以后合作暂停，医馆会换掉药材供应商。
对方这次不敢横了，老老实实地说行。
彭明达把手机还给尹若心：“跟这种人交涉就不能给他们脸，你越弱他们越得寸进尺欺负你。”
“谢谢你啊。”
“就谢一声啊，你不请我吃顿好的啊？”
“昨天你就让我请客，结果钱是你付的。”
“最近谈成了笔生意，公司给我发了笔奖金。那么多钱留着不花我觉得不安心，走路上老怕会被抢。”彭明达嘻嘻哈哈地说：“走呗，今天请你吃海鲜。你还是太瘦了，得多吃点儿好的补补身体。”
“不太想吃。”尹若心把医馆归置好，关上门往外走：“我记得有个叫申乐怡的女孩经常来这边找你，感觉她对你挺有意思的，不然你请她吧。你这几年一直都不谈恋爱，你妈给我打了好几个电话了，让我劝劝你给她领个媳妇回去。”
“我不是没遇见合适的吗，要遇见了我肯定谈啊。”
“我觉得申乐怡就挺好的，跟你是一个学校毕业的，又跟你同一家公司，人长得也漂亮。”
“我觉得她不漂亮。”彭明达只说半句，后半句“没你漂亮”咽进肚子里。
尹若心看他：“你眼光太高了吧。”
“没办法，我得找个合眼缘的啊，你说是不是？”
彭明达打开副驾驶车门，请尹若心往里坐：“餐厅位置我都订好了，要一个人去也太没面子了，你就当帮个忙，赏我个脸。”
尹若心跟着去了。
没坐副驾驶，在后排坐着。除了陆承佑的车外，她坐任何人的车都不会坐副驾驶。
天色变暗，城市的霓虹亮起。经过一条酒吧街，路上到处是出来寻欢作乐的青年男女，他们活得热烈而自由，生活里最大的烦恼应该是挣到的钱永远不够花，欲望不止不休，烦恼无穷无尽。
可谁又有她的陆承佑不幸。
这已经是他在牢里待的第七年。从十九岁，到现在的二十六岁，一个人最美好的年华能有几年，他被禁锢掉的青春就有七年。
尹若心扭过头，不去看窗外闪过的鲜活的人群。这个世界越热闹精彩，她就越心疼陆承佑。
车在餐厅外停好，尹若心刚要开车门，手机响了声。
她拿起来看。
微信上收到了范莹莹的一条消息：
【陆承佑出狱了】
-
从酒吧出来，贺炎、闻刚、皮清河三个人全喝得烂醉，陆承佑抄兜在路边站着，嫌弃地哼笑了声：“你们酒量是一点没涨啊。”
贺炎抹着眼泪要过来抱他，被他一脚踹开：“别恶心。”
贺炎捂着脸嚎啕大哭：“承哥，你终于出狱了，哥几个是真的高兴。”
“看出来了。”
等车过来，陆承佑下巴朝前一扬：“回去吧，有时间再聚。”
几个人被各家司机扶上车，车开走时贺炎还趴在窗沿，伸着手唱山歌一样对陆承佑嚎：“承哥，你终于回来啦，哥几个今天是真！呀！么！真！高！兴！”
陆承佑嫌丢人，背过身装不认识他。
范莹莹扶着站不稳的闻刚，把他塞进车，车门砰地摔上。她踩着高跟鞋噔噔噔走回来，再一次问陆承佑：“你说跟阿惹分手了，什么意思？”
“你听不懂人话？”
“你说得叫人话吗，你知不知道这些年她一直都在等你？你刚入狱那阵她都快活不下去了，每天人不人鬼不鬼，就会把自己锁家里。有一次她昏沉太久了，要不是我们几个把门踹开，她就要死在家里了你知不知道！”
陆承佑侧转过身，鸭舌帽帽檐压着，遮挡住他脸上一半表情，只能看见他咬肌动了动，是在竭力隐忍着什么。
“所以我早跟你们说过！”他明显处于随时会发作的不稳定情绪中：“让你们劝她把我忘了。”
“我们能劝得动吗？是你自己造的孽，你觉得她能忘了你吗？我不知道你到底是在顾虑什么，更不明白有什么事情对你来说能比跟阿惹在一起更重要。都七年了，你受得折磨够多了，阿惹受得折磨也够多了。现在你已经从监狱里出来，为什么就不能好好地跟阿惹在一起呢？反正我已经把你出狱的事告诉给阿惹了，她很快就会来，你想想该怎么跟她说吧。”
范莹莹坐上车走了。夜风一阵阵吹过来，陆承佑静立在原地，过了很久，他低声说了句话：“当然有比跟她在一起更重要的事。”
更重要的是阿惹的安全。
他转过身，沿着路朝前走。今晚月亮不圆，残了一半挂在天上，被晃动的树影摇得很碎。他突然想到在监狱里的那段日子，不管谁来看他，都会给他捎来一张小纸条。
每张纸条上都是他再熟悉不过的阿惹的字迹：
陆承佑，你带我逃到月亮上去吧。
他曾经多么意气风发，认为自己终究会成就一番多么伟大的事业，能带着她逃离这个满目疮痍的世界。现在想想真的有些可笑，他不过就是个说话不算话的失败者。
他没再看月亮，继续朝前走。前面由远及近传来一阵急迫的脚步声，那人跑过长长的街道，拐了个弯朝着他的方向过来。在看到他后，她停下脚步，一双澄澈的眼睛里焕发出久违的光彩。
两个人无声对视，他看着她，她也看着他。很快陆承佑回过神，想起了蒋原平曾经警告过他的那句话，理智回笼，一只脚抬起往后退。
刚有要避开她的动作，尹若心毫不犹豫地朝着他飞跑过来，一头扎进了他的怀抱，两条细瘦的胳膊把他紧紧搂着。
陆承佑脚步停住，半步都退不了了。

第82章 她不知道
◎两瓣柔软的唇贴住他的唇。◎
尹若心很怕现在的一切都是一场梦。
她用尽全力牢牢地抱紧陆承佑, 胳膊环着他的腰，感受他身上传来的清晰的温度，证明他是真的, 不是她的想象。
她一开口, 声音里有没忍住的哭腔：“陆承佑，你回来了。”
陆承佑需要把她推开, 可他不忍心。他抬起头, 飞快地看了遍四周, 确认并没有可疑的人，手抬起来扶住她肩膀。
碰到她的那一刻，他发现她比以前更瘦，肩膀瘦成了纸片一样, 背很薄，让人心疼。
他艰难地滑了滑喉结, 手从她肩膀移开，放到她脑后，如很久之前那样安抚地揉了把她头发：“嗯。”
尹若心哭得更厉害。她哭得时候总是没有声音，拼命隐忍着。陆承佑继续扶揉她头发，声音不自觉放柔：“阿惹，你别哭。”
“你回来为什么不先告诉我？”她仍是把头埋在他胸膛，不肯从他怀里出来。
陆承佑试着又哄了哄：“你先把手松开，行吗？”
她摇头, 手又把他腰搂得更紧了点儿, 不管怎么样都不肯跟他分开。陆承佑无法, 低了低身把她从地上抱起来, 手护在她脑后带着她往前走。
到了停车的地方, 他把尹若心放在副驾驶。尹若心把他脖子搂得很紧, 他用了点儿力气才拿下来，怕捏疼了她，手指在她腕上轻轻摩挲几下。
尹若心差不多不哭了，只是时不时会抽噎几下。陆承佑把她脸上的泪痕擦干净，安全带给她系上。
他把她带到现在住的小区楼下。尹若心不肯下车，感觉到他跟以前有些不一样。
以前每次见到她，他总会跟她黏得很紧，想尽各种办法跟她多待一会儿。
现在却是在把她往外推。
身上的安全带被他解开，他没看她，手扶上方向盘：“你先回家。”
尹若心没动，手指在座椅上抠了抠，说：“我不，除非你跟我一起回去。”
“我还有事要办。”
“你有什么事，我都跟你一起。”
陆承佑无奈看她。他深吸一口气，背往后靠。胸口堵着，他降下车窗，胳膊肘搭窗沿，过了很长一会儿才终于说：“尹若心，我早就跟你说过，我们分手了。”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好冷。
他曾经托很多人来跟她说过这种话，尹若心以为自己有心理准备，可真正听到他说，心里还是剧烈地发疼。
她很快告诉自己，陆承佑一定有苦衷，不管怎么样，这辈子她都跟定他了，怎么赶都赶不走。
“没分手。”她说：“我不同意。”
“我做过牢。”他试着讲道理：“你跟着我没好下场。”
“那我就跟你一起下地狱。”
尹若心的声音很清脆，眼神干净，透着股永不回头的倔强。都已经这么多年过去，她还是没有什么变化，依旧像从前那样不知道趋利避害，只知道坚守她认为正确的。
陆承佑被她搞得心乱如麻，很想现在就把她扯过来狠狠地亲她，触摸她身体每一处地方，可另一个声音将他囿于牢笼动弹不得，他不敢离她太近，怕自己会给她带来灾难。
蒋原平那人高高在上惯了，表面上稳重端方，但其实心狠手辣，睚眦必报，跟他的仇绝不会就这么算了。在蒋顺那件案子里，他原本是要把陆承佑置于死地，可惜陆家到底不是好惹的，没能让他的计谋得逞，他使尽了手段，最后也只能让陆承佑以防卫过当的最高刑期在牢里待了七年。
当时没能如愿判他死刑，后来在牢里也没成功下毒把他害死，还意外帮了骆院士他们一个大忙，让陆承佑这些年一直以特殊人员的身份参与多项航空开发项目，姓蒋的肯定不甘心。
这种疯子一旦疯起来，不一定能做出什么事。
在没把他整垮之前，陆承佑不能把阿惹拉进这场漩涡里。
他下了车，拉开副驾驶的门，打算强行把尹若心抱下去。尹若心不肯走，往后躲，扑腾着推他。力气到底敌不过他，被他抱在身前弄下车。
陆承佑踢上车门，两手托抱着她往前走。进了电梯，尹若心还是闹，手在他肩膀上推着：“我不回去！”
陆承佑只是抱着她。
他仿佛早就知道她现在的一切，轻车熟路地在按键板上按下数字18。出了电梯，整一层只有一户，黑色防盗门外装了个密码锁。
尹若心在从学校毕业以后，原先住的地方房主要收房，她只能搬家。她想让陆承佑出狱以后有个好点儿的生活，拿出一部分钱买了现在这个大平层。这里离陆承佑在银杏路的那栋房子很近，以后不管他想住哪里都方便。
陆承佑看一眼电子锁，问：“密码？”
“不告诉你。”
“阿惹，你听话。”他说。
尹若心眨眨眼睛，想着就算被他强行送回了家，她也还是可以留住他不让他走。
“是我们两个正式恋爱的那天。”她说。
陆承佑怔了怔，想到七年前的那个夏天，尹若心一直认为他没有正式说明过两个人的关系，有些闷闷不乐。为了哄她，他带她去了位于郊外的天文台，给她放了场银河星系模拟裸眼3D，问她要不要跟他交往。
她就把那天认为是两个人正式在一起的第一天。
陆承佑在电子锁上输入0613，门应声而开。
他把尹若心抱进去，门在身后关上。屋子里窗帘拉着，很黑，月光透不进来。陆承佑腾出一只手在墙上摸索着找电灯开关。
这个时候，尹若心把他的脸捧住，两瓣柔软的唇贴住他的唇。
陆承佑僵了一瞬，很快浑身的血液沸腾起来。尹若心就像是一簇能燎原的星火，轻易就能把他禁锢多时的渴望勾出来。
两人的唇贴着，他没有动作。尹若心有些失落，以前都是他主动亲她的，每次还都不是清汤寡水地亲，总要把她的舌头整个舔吮一遍。可现在她都这么主动了，他怎么连嘴巴都不张一下啊。
尹若心跟他分开了点儿，可怜兮兮地说：“陆承佑，你不想亲我吗？”
他没说话，手摸索到了电灯开关，轻微得一声后光亮盛放，女孩精致漂亮的一张小脸重新出现在他面前，像一朵美丽到致命的罂粟花。
陆承佑压制住一切想法，把她往地上放。她不肯松手，哼唧着紧搂住他的脖子，两条细直的小腿攀在他腰间：“陆承佑，我不让你走。”
“别闹。”
“就闹！”
陆承佑没辙，不舍得再拉扯她，抱着她在客厅沙发里坐下，手把她脸扶正，让她看着他：“你先好好休息，我明天来看你。”
“我不信你，你想跟我分手。”她每说出这两个字时就会委屈得红了眼睛：“我不要跟你分手。”
陆承佑对她狠不下心，把分手的事先放一边，只说：“所以你就要一直这么抱着我？”
“嗯。”她生怕他会跑了一样，两只小手紧紧把他搂着。
“行，我今晚不走。”陆承佑妥协。
她很明显地松口气。陆承佑看看时间，问她：“晚饭吃没吃？”
“没有。”
“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炸酱面。”她声音里有压抑不住的一点儿哭腔。陆承佑入狱这几年，她只要一有时间就会去青梧巷的炸酱面馆，那里的老板和老板娘都认识她，问她为什么总一个人去，之前跟她一起的男生去了哪里。她不回答，只是一个人默默地把一碗面吃完。
就这么浑浑噩噩地过了七年，每天都很怕太阳会升起来，想永远地沉睡下去，这样就不用再面对醒来后残酷的世界。可是又无比期待时间能快速地翻过去，厚厚的日历能在一眨眼间撕完，等来陆承佑出狱的日子。
如今终于等到他，她不敢回想过去这些年自己是怎么过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既然陆承佑回来了，她就再也不要离开他，就算是死缠烂打也跟定他了。
“家里有没有食材，”陆承佑问她：“我去给你做。”
“有。”
尹若心从他腿上爬下去，跑到冰箱那边把食材拿出来。她的生活有了很大变化，之前的她总吃外卖，冰箱里基本看不到什么青菜。陆承佑来一次，她的冰箱就会丰富一次。
自从陆承佑入狱后，没有人会来往她冰箱里添置东西了。她学会了自己照顾自己，学会了烹饪做菜。
之前都是陆承佑照顾她，现在她想照顾陆承佑。
可陆承佑还是没有给她这个机会，让她去一边坐着，他一个人利索地处理好食材，做了两碗面端出来，像之前那样先帮她拌好，再拌他自己那份。
他在她对面坐，尹若心不想两个人离得这么远，把面端起来绕到他那边，在他身边的椅子里坐下，拿起筷子大口吃了起来。
吃一口，掉一滴眼泪。她埋着头，豆大的眼泪直接坠进碗里。她怕陆承佑看见，头埋得很低。已经很努力地忍耐了，可眼泪还是不停往下掉。
陆承佑嗓子里发涩。他不能看她哭，她一哭他的心就发疼。以前还能哄她，可现在又能以什么身份来哄？
“我做得不好吃？”最后也只能这么问。
“好吃。”
为了证明自己的话，尹若心更大口地吃着面，很快把一碗面吃得见底。她把碗拿起来，碗底朝下证明自己吃得很干净。
她还像个小孩子一样，眼神纯净，脸上胶原蛋白很足。而身体很单薄，总给人一种幼态感，长不大，让人下意识就想照顾。
陆承佑抽了张纸巾帮她擦掉嘴角的酱汁，把她的碗拿过来，跟自己的摞在一起拿去洗。
尹若心跟屁虫一样在他身边跟着，生怕他会跑一样。
外面有人敲门，她仍是站在陆承佑身边不动，冲着门口问了声：“谁啊？”
“是我。”彭明达说：“阿惹，我不放心你，你刚怎么突然走了啊？”
“我没事。时间太晚了，你回去吧。”
“你让我看看你，看一眼我就走。”
尹若心只好过去开门。彭明达却不只是想看一眼，他硬是迈进门，把提着的一大份外带食物往里带，边走边说：“我给你带了点儿吃的……”
剩下的话在看到从厨房里走出来的陆承佑后戛然而止。彭明达脸上的表情一点点僵下来，看看陆承佑又看看尹若心，问：“阿惹，他怎么在你家？”
尹若心觉得他这样对人很没礼貌，皱了皱眉说：“他是我男朋友，为什么不能在我家。”
“他坐过牢！”
尹若心彷如被踩了尾巴，不悦地说：“那又怎么了！”
“他是个杀人犯！”
“不管他做过什么，”她喊：“我都喜欢他！”
陆承佑在身后看着她，眼里神色很深。
尹若心把门打开，往外请人：“你走吧，没事儿别再来了。东西也拿走，我已经吃过饭了。”
彭明达脸色很难看，这几年他一直在尹若心身边陪着，以为时间够久，他就总能让尹若心看到他的好，忘了陆承佑投入到他的怀抱中来。
现在陆承佑回来了，即使他被永远地盖上耻辱的标签，声名扫地一无是处，前途一片黑暗，可尹若心还是只看得到他的好。
彭明达不甘地瞪了眼陆承佑，摔门而去。
陆承佑全程都很平静，表情上看不出什么变化。可尹若心还是担心他会不高兴，毕竟以前他是很能吃醋的。
“他说的话你别在意……”
她刚说了个头，陆承佑打断：“没在意。”往门口走了过去，伸手准备拉门把：“我先走了。”
“你说过你不走的！”
尹若心握住他的手，拦着他，倔强地说：“不然你去哪儿我都跟着你。”
作者有话说：
呼，会雨过天晴的。
谢在2023-06-28 11:51:44~2023-06-29 13:07:4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第83章 她不知道
◎“我想跟你一起洗。”◎
两个人僵持着, 尹若心打定了主意不肯让陆承佑走，一双蕴着泪光的眼睛里满是坚定。
最后陆承佑妥协，手收回来：“行。时间很晚了, 你先去洗澡, 洗完了睡觉。”
尹若心怕他会偷偷离开，咬了咬下唇, 大着胆子说：“我想跟你一起洗。”
“……”
她变得黏人。如果是七年前, 陆承佑巴不得她能多黏一点儿, 可是现在的他不能给予她任何保障。
“听话，自己去洗。”
“以前都是你帮我洗的。”她忍下害臊说：“为什么现在就不可以了？”
“我刚出狱，不吉利。”
她突然无比地心疼，眼睛红了一圈：“才不会, 你不要这么说自己。”
“阿惹，你听话。”他说。
尹若心委屈地低下头, 怕自己再这么缠下去会让他厌烦，只能一个人朝浴室走。走几步回一次头，临关门前不放心地说：“你不能走。”
陆承佑：“好。”
她冲进浴室，飞快地洗脸刷牙冲澡。没几分钟就关掉花洒，摸了条浴巾裹住自己，噔噔噔跑出去。
陆承佑在客厅沙发里坐着，真的没有走。
她松口气，手捏着胸前的浴巾, 心有余悸似的看着他。头发湿着搭在肩膀上, 浴巾下是两条细又笔直的小腿, 上面沾着些水珠。
陆承佑看她一眼, 回过头的时候喉结往下滚了滚。
虽然是夏天, 也还是担心她会冷, 拉住她手腕把她拽进屋，从衣柜里找了件睡衣给她：“穿上。”
尹若心接过来，当着他面多少还是有些放不开，背过身把浴巾打开。女孩子娇俏玲珑的身材显露无遗，甚至比例更好了点儿，有了女人的韵致妩媚。
陆承佑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等她衣裳穿好，带着调侃笑了声：“现在知道害羞了？”
她耳朵红红地转过身，从衣柜里找出一套男式换洗衣物给他：“你的。”
是陆承佑之前在她家里留宿时穿过的衣裳，每一件她都有好好地保存。除此之外衣柜里还新添了很多男式衣物，全都是他喜欢的款式，颜色是清一色的黑。
这几年里，每当她在商场看到好看的适合他的衣服，就会买回来，跟她的衣服放在一起，就好像两个人还在一起生活一样。
陆承佑把衣裳接过来，再一次看她湿哒哒的头发，习惯性拿过她找出来的电吹风，插上电帮她吹头发。
尹若心的不安感消失了些，主动上前，两只手搂住他的腰，抬起头说：“陆承佑，我知道你喜欢我，你舍不得不要我。”
陆承佑的手僵了僵，不过一秒就恢复如常，继续拨弄着她的头发。
把她头发吹干，关了电吹风放在一边，把男士睡衣拿起来，朝床上抬了抬下巴：“你先睡，我洗了澡睡外面沙发。”
不知道第几次跟她这样保持距离了。尹若心的脸皮没厚到一定程度，被多次拒绝后不好意思再上赶着，什么话都没有说，看着他走出了屋子。
到了凌晨两点，陆承佑在沙发上没怎么睡着。起身走近卧室看了看，见下面门缝里漏着光。
尹若心睡觉时需要房间里绝对得黑暗，窗帘拉得很紧，一丝微光都不能透进来。有次陆承佑只随便拉了下窗帘，迫不及待把她往床上送。他在她身上总有无穷的精力，霸着她做到半夜。她累得眼皮都睁不开，可还是睡不好，窝在他怀里咕哝着撒娇：“有光。”
屋里的灯已经被陆承佑关掉，唯一一点儿光源是没拉紧的窗帘缝隙里透出来的月色。
从那以后，每晚睡前，陆承佑总要把屋里的窗帘拉紧。
担心她还没睡，陆承佑走过去，屈起指节敲了敲门，叫了声：“阿惹？”
屋里没回应，他拧开门把。
尹若心在床上睡着，呼吸均匀舒缓。屋子里开了盏昏黄的暗灯，照出她恬静温柔的一张脸。
窗帘依旧拉得很紧，灯却开着。陆承佑觉得奇怪，替她把暗灯关上。
关上的那一刻，床上的尹若心有了动静。她不安地从睡梦中惊醒，叫了一声：“陆承佑！”
“我在。”
陆承佑下意识安抚她，把暗灯重新打开，在她床边坐下来。短短几秒时间而已，她额上生了很多汗，黏着刘海。
陆承佑把她额上的汗擦掉：“做噩梦了？”
她只是看着他，眼睛悄然地红了红。仗着他是喜欢她的，她肆无忌惮地撒娇：“嗯。陆承佑，我想你陪着我睡。”
陆承佑默了会儿，说：“好。”
他在她身边躺下来，把被子给她盖好，问：“睡觉怎么不关灯？”
“我……我忘了。”她含糊地说。
“现在关？”
“好。”
陆承佑伸长胳膊摁掉灯。她钻进他怀里，手搂着他的腰，一整夜都黏着他，闻他身上清新好闻的味道。
时隔七年终于又能躺在他怀里睡觉，她心里一片前所未有的安宁。
陆承佑没有睡。他身上很热，发燥。其实从抱着她进门，她主动亲过来的那一刻，他就起了反应，一直压制着。他知道现在不管他做什么，尹若心都不会反对。可他不能，明早他还要想个办法让她暂时不要再找他。
就这么睁着眼睛到了天亮，厚厚的窗帘外透出微弱的晨光。小姑娘的脸贴着他胸膛，眼睛闭着，垂下的睫毛纤长。
是他这七年里每天都日思夜想的人。
他看不够一样地看她，很快觉得自己不能再这么沉溺下去。只要她软软地跟他撒个娇，或者就只是拿一双大眼睛水盈盈地看着他，他就什么狠话都说不出来了。
他在她脸颊上亲了亲，把她的手从腰间轻轻拿开，趁她没睡醒前起床，去厨房做了份早餐。
临走时写了张字条压在牛奶杯下。
-
醒来的时候外面半张床空荡荡的，陆承佑已经走了。
尹若心怅然若失地起床，心情变得很不好，想不明白陆承佑为什么一心想要跟她撇清关系。
餐桌上放了张字条，她拿起来看，上面是陆承佑苍劲有力的一行字：我有事先走，你把早餐吃了，其它事以后再说。
盘子里是精心搭配的一个煎蛋，两片煎好的培根和一些口蘑，半片吐司，几个切开的圣女果，一杯牛奶。
好久没有吃到他做的早餐了。
尹若心有些不舍得，怕今天吃完后明天就吃不到了。毕竟陆承佑变得很奇怪，她都投怀送抱了还能无动于衷，昨晚真就只是单纯地搂着她睡了一夜，一大早还偷偷地离开。
她绞尽脑汁地想怎么样才能让陆承佑不再别扭下去，想来想去，还是卖惨最管用，陆承佑最见不得她过得不好了。
她对着桌上的食物拍了张照，发在朋友圈里，配文：【吃光了会不会就吃不到了？】
发出去前把这条朋友圈设置成仅陆承佑可见。
她跟陆承佑一样，很少会在朋友圈里发什么内容，仅发布的几条都是有关于对方。在确认关系后，陆承佑发了好几张搂着她的合照，这些合照里她安静温柔地窝在他怀里，而陆承佑永远都是一副很拽的样子，用下巴颏对着镜头，好像是在说：看见了吗，老子媳妇全天下第一漂亮。
尹若心翻着这些照片，把昨天晚上见到的陆承佑跟照片里的陆承佑对比了一遍。如今的他样子并没有什么变化，还是那样俊朗风流，只是气质上要更成熟些，眉眼也更凌厉。
手机顶端出现一条提示，她心里咯噔一下，心脏瞬间跳得很快。深呼吸口气，打开提示。
在她仅陆承佑可见的动态下，陆承佑给她留言：【不会】
她宛如刚开始谈恋爱的小女孩，开心地抱着手机傻笑。笑够了，拿起刀叉把盘子里的食物吃光，牛奶也喝完。
然后又拍了张光盘照发在朋友圈，依旧是仅陆承佑可见。
没多久，陆承佑再次留言：【嗯】
被他简单的两句回复搞得心里痒痒起来。
尹若心很想见他，满脑子都是怎么样才能再见到他。工作得漫不经心，不到中午干脆从医馆里跑了出去，去银杏路那边找陆承佑。
在别墅外摁了几下门铃，始终没人过来开门。她在外头等着，背贴着墙，脚有一下没一下地踢着地上的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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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承佑对尹若心狠不下心。
明知道她是在卖惨跟他撒娇，也还是不忍心不理她，下意识就想哄她开心。
直到蒋原平给他打了个电话，号码是新的。
他把车停一边，拿起手机接通。
蒋原平直截了当地说：“有人跟我说，你昨晚过得很好啊。”
陆承佑想得不错，蒋原平确实不会就这么算了，失去了唯一一个儿子的蒋原平就像一条疯狗，要不就是把陆承佑咬死，要不就是把自己咬死。
“你监视她？”
“这你还真误会了，监视别人是违法的，违法的事情我怎么会做呢？更何况尹若心现在可是个名人，前段时间还被授予了个中医优秀传承人的奖，轰动得让不少领导都带头接见表彰她，这么个大名人我怎么敢惹。”
蒋原平咳了几声，儿子的过世给他造成了很大打击，他的身体大不如从前了：“我只是好奇，所以才让人去看看你出狱第一天会不会忍得住不去见她。结果还真被我猜着了，你真是一天都等不了啊。”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的早几年前就跟你说了。尹若心是我儿子看上的人，是一定要进我家的棺材的。我儿子喜欢的东西可不多啊，偏偏尹若心就是其中一个，作为父亲我能不帮他吗？现在尹若心名声大，我是不敢动她。可你要是非去找她，惹恼了我，我现在就找人把她抬到我儿子墓里去！”
“蒋原平，老子告诉你，你敢动她一下，老子把你们家祖坟拆了！”
“其实当年她在法庭上说的那些话我回去后仔细想了想，”蒋原平的声音转冷：“确实是有道理的。虽然所有证据都指明是你杀了我儿子，可证据这种东西就一定是真的吗？那天在龙溪庄园的人只有你们三个，你怎么就能那么及时地赶过去把我儿子杀了？难道就没有另一种可能吗，比如割断我儿子大动脉的那把刀，其实是握在尹若心手里的。”
“我看你是老年痴呆了才能有这么蠢的想法！”陆承佑拿着手机的手握紧，手背上几道青色的筋络绷得很紧：“蒋原平，你给我听好了，你儿子就是我杀的，我用那把刀一下就把他喉咙割断了，血喷了老子一脸。他死前是什么样子你想知道吗？他不甘地看着我，那眼神应该是想跟我说，凭什么这辈子他哪哪都不如我，到最后连死都是我送他走的！”
蒋原平剧烈地在电话对面咳嗽，陆承佑继续刺激他：“姓蒋的，你要真有能耐你就跟我斗，老子随时奉陪！”
蒋原平咳得呼吸都开始不畅，挂断电话前，咬牙切齿地丢下一个字：“好！”
作者有话说：
要斗蒋原平这个万恶之源了。

第84章 她不知道
◎不管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陆承佑扔了电话, 等冷静下来后想到了一个人，手机拿起来拨出去一个号码。
那人很快接通：“承哥，你终于给我打电话了, 我还以为你把兄弟给忘了呢。”
“你最近在哪儿？”
“我出狱后就回了老家, 想着那边房子肯定能住了，回迁房怎么也得有我一套吧。谁知道我几个堂兄弟趁着我坐牢, 托人弄了几张手续把我的房子给吞了, 害得我只能捡纸板睡大街, 早知道这样我还不如在监狱里呢。”曹森吸吸鼻子，问：“承哥，你说等出狱的时候要带着我发财致富的，这话还算不算数？”
“当然算数。你给我个账号, 我给你转笔钱，你先找地方住。另外, 我怀疑你堂兄弟能占了你家的房子是有人在帮忙，帮忙原因跟几年前的拆迁工程有关。你要是相信我，我们俩联手把背后那人揪出来，顺带着帮你父亲报仇。”
“承哥，我就知道你是我命里的贵人。”曹森无比激动：“以后你就是我亲大哥，你让我往东，我绝对不会往西。”顿了顿，补充：“也不会往南往北, 我就往东！”
挂了电话, 陆承佑去找骆昌。靠他一个人的力量不能扳倒蒋原平, 这个局必须要布得够大, 要断掉蒋原平每一个爪牙和退路, 等他四面楚歌时再动手。
跟骆昌商量了对策, 回家路上彭明达给他打了个电话，约他去一家清吧见面。
彭明达之所以要见他，只会是因为尹若心。陆承佑到了地方，彭明达正在那边等着，穿得还挺正式，大夏天里西装革履，一副成功人士的标准打扮。
跟彭明达相比，陆承佑穿得要随意许多，黑色T恤黑色长裤，脑袋上扣了顶黑色鸭舌帽，依旧是那副散漫不羁的少年样，拉开椅子随意往彭明达对面一坐。
彭明达感觉自己在气势上先就赢了，微不可查地扬了扬下巴。可要是他知道，陆承佑的这身衣裳是从尹若心家里随手拿的，是尹若心在这几年里陆陆续续给他买的其中一套，估计能气疯。
“找我什么事，说吧。”陆承佑开门见山。
“你配不上阿惹。”彭明达也毫不拖泥带水，直截了当地说：“你是个杀人犯，会永远背着杀人犯的标签，一辈子都洗不干净。”
陆承佑神色不变：“是，所以呢？”
“你跟阿惹在一起只会拖累她。”
彭明达说：“阿惹现在是很有名的医生，前途一片大好。可是再看看你，你还有未来吗？以前你是个富二代，最不缺的就是钱。可现在呢，你一没有学历二没有前途，甚至连钱这种东西都没有了，你拿什么让阿惹过上好日子？你跟她在一起，就像是在她身边埋了个雷，这个雷随时都有可能会爆炸。你想想，如果哪天别人知道她的男朋友是个坐过七年牢的杀人犯，还有人敢来找她看病吗？她有多喜欢中医这个行业你比我清楚，如果你不想害她，就最好离她远点儿，跟她再也不要有任何关系。”
陆承佑始终平静地听他说完这些，没有表现出任何情绪上的波动。过去很久，他淡声开口：“你喜欢她？”
“是，我是喜欢她，从认识她那年我就喜欢她。我认识她比你早，你坐牢这几年也一直都是我在陪着她。我了解她的一切，喜欢她的一切，只要能跟她在一起，让我付出任何代价我都愿意，这辈子除了她我谁都不会再喜欢了。我承认，以前我是比不上你，模样比不上出身比不上前途更比不上。可现在不一样了，你的人生已经毁了，继续跟阿惹在一起只会害了她。而我会给她最大的支持，会让她往后每一天都开心快乐地活着，再也不用担惊受怕。”
七年前的陆承佑肯定想不到，有一天他会心平气和地听情敌说完这些，而且他一句也不想反驳。
因为彭明达说的每一句话都有道理。
现在的他确实配不上尹若心，继续跟她在一起只会给她带来危险。
他并没有十足的把握能扳倒蒋原平，不是他把蒋原平送进监狱，就是他被蒋原平神不知鬼不觉地弄死，尸体可能都不会被人发现。
他跟蒋原平之间只能活一个。
像他这种看不到未来，很有可能会一败涂地的人，有什么资格去爱尹若心。
彭明达说得对，阿惹的未来光辉灿烂，不能被任何人耽误。他拼尽一切才好不容易保护好的女孩，这辈子就该一直顺顺利利地走下去，谁也别想毁了她的人生。
包括他。
“我不会再跟阿惹在一起。”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陆承佑喉间感觉到一阵难忍的涩意。他强行咽下去，继续说：“如果你真能给阿惹幸福，我祝福你们。”
-
一直到月上中天，尹若心才好不容易等到陆承佑回来。
他却像没看见她一样，擦过她肩膀绕过了她。
尹若心怔愣两秒，很快跑过去把他拦住。她并不是会主动的人，刚跟他认识那段时间，明明她一早就心动了，可她偏偏就能装作若无其事地不去看他，不主动跟他说话，只敢悄悄地把他写在日记里。
她的性格这样被动，可是现在，为了陆承佑，她把自己的矜持全都扔了，就算碰得头破血流也不肯放开他。
陆承佑停下步子，酝酿了很久才把话说出来：“尹若心，你总这么缠着我有意思吗？”
他突然转变态度，吓了尹若心一跳。她眼里瞬间浮出一层泫然欲坠的水光，难以置信又楚楚可怜地望着他，让他恨不能杀了自己。
需要很大力气才把接下来的话说完：“我跟你说过多少遍了，我们已经分手了，你听不懂吗？”
尹若心不明白他是怎么了。明明早上还在温柔地哄她，现在就突然变了个人一样。
她是个脸皮很薄的女孩，从来就不会死缠烂打，可谁让这个人是陆承佑，她觉得就算很丢人地死缠烂打也没什么关系。
“我不要跟你分手。”她忍不住又哭。这几年她流过的眼泪不知道有多少，本以为等他出狱了，她就不会再哭了的。
“我不想跟你分手。”她近似乞求地说。
陆承佑不敢再看她那双可怜的眼睛，抬起头：“尹若心，我坐过牢，没有学历，跟社会脱了节，现在就是个一无是处的无业游民。”
他把自己的一切不足全都摊开给她看：“我这辈子也就这样了，不会有什么前途了。我家里什么情况你也都看到了，公司破产，我爸跟我断绝了关系，拿上所有家产带着他老婆孩子去了国外。我手里没有什么钱，过了今天不知道明天怎么过。都已经是二十六岁的人了，唯一的房子和车还是我爷爷给我的。我就是个没有前途的废物，给不了你好的生活。”
“就算你一辈子一事无成我也喜欢你，你不需要成为多么多么优秀的人，我只想你能平平安安地陪着我。”尹若心的眼泪不断掉着：“你不用担心没有钱，我这几年挣了好多好多钱，我都给你，我会给你买大房子，会给你买你喜欢的车，不管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会让你过上跟以前一样富裕的生活，不会再让你吃苦，我们会很好地生活下去。陆承佑，我真的不需要你给我任何东西，只想你能陪着我。”
陆承佑庆幸现在是晚上，尹若心看不到他红了一片的眼睛。他就没有见过这么傻的女孩，怎么就能这么傻。
“可我不想过这种生活。”他狠下心把她的手拿开，胸口起伏着，努力了好几次，终于把那句话说出口：“尹若心，我不喜欢你了。”
一句话让尹若心愣在当场，即使知道他或许是在撒谎，也让她难以忍受。
过去很久她才说：“我不信！”
“你以为我是什么长情的人？”陆承佑逼迫自己看着她把话说出来：“你搞错了吧，忘了我本质上是什么样的人吗？我曾经玩过多少女生你不记得了？要不要我帮你回忆一下？尹若心，你笨不笨啊，我跟你说几句甜言蜜语你还当真了，说这辈子只会喜欢你一个你还真信啊？实话告诉你吧，我早就把你玩腻了，不然你以为这几年里我为什么不想见你？”
暗夜无声地流淌，他让自己的样子看起来尽量绝情一些：“尹若心，你听好了，我再跟你说最后一遍。我早就不喜欢你了，不管你信不信这都是事实。你以后别再来找我，我不想再见到你。”
尹若心彻底说不出话，人变得很静，好像随时都会碎掉。
陆承佑怕再待下去自己会崩溃，一眼都不忍再看她，绕过她推开门。
大门在尹若心身后咔哒一声锁上，她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身上的温度一点点流失，冷意从心底源源不断往外透。
她浑身都疼，疼得无法再站立，紧紧抱住自己蹲在地上，身上不停发着抖，头埋着，哭得不能自已。
陆承佑进了屋，关上门的那一刻眼睛里滚出两滴泪。他从来都不会哭，一直觉得男人哭实在是件很没面子的事，没想到有一天他竟然也会掉眼泪。
他无力地靠着门滑坐在地上，头低着。
地板上一滴滴地砸着眼泪，妈的这眼泪怎么就是流不完！
心口滞闷的窒息感怎么都消不下去，他仰起头靠着门，盯着黑暗中的虚无，拿出手机拨通范莹莹的电话。
等那边接通，他强做镇定地说：“你过来一趟把阿惹接走。”

第85章 她不知道
◎日记的大部分内容都是有关于陆承佑。◎
范莹莹接到电话, 开车很快赶了过来。路灯下一个小小的人影蜷缩着蹲在地上哭，陆承佑不在，别墅的大门关着, 绝情地把尹若心隔绝在外。
范莹莹骂了一声, 停了车跑到尹若心身边。
她把尹若心扶到车上，问了一路, 才从她嘴里听到陆承佑要跟她分手这几个字。
范莹莹不明白陆承佑到底是在抽什么风, 看她哭得这么伤心, 说：“果然世上的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尹若心不想听别人这么骂他，摇着头辩解：“他一定是有苦衷，我不相信他真的要跟我分手。”
“傻阿惹，你都被伤成这样了还帮他说话啊？”
尹若心直觉事情不会这么简单。陆承佑一定是喜欢她的, 不然不会为了她杀人，坐了七年牢, 葬送了那么好的前程，把人生搞成现在这样。
他一定是有什么苦衷，而且很可能是跟蒋原平有关。
她不能让他一个人面对蒋原平那么可怕的对手。
尹若心擦掉脸上的眼泪，让自己振作起来。她要找时间跟陆承佑好好谈谈，问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可是从那以后，她总是联系不到陆承佑。
他故意躲着她，不肯见她，用实际行动证明两个人确实已经分手, 不再有任何关系了。
尹若心没有放弃, 从范莹莹那里知道了今晚陆承佑会在一家酒吧喝酒, 现在去可以找到他。
赶到的时候酒吧里音乐声正盛, 镭射灯一片片扫过去, 男男女女行迹暧昧地贴在一起热舞。
陆承佑在一处吧台边坐着, 在他身边是一个衣着火辣的性感美女，借着震耳欲聋的音乐声贴近陆承佑耳朵边说话。陆承佑没躲，任她靠过来，耳边听到她吐气如兰的声音：“尹若心来了。”
陆承佑眼皮微微撩起，举起酒杯喝了一口。
那美女朝尹若心那边侧了侧脸，尹若心对她有印象，脑海里仔细想了很久，记起她是曾经跟陆承佑同校的闵佳。
闵佳弯了弯一双狐狸般的美目，继续在陆承佑耳朵边轻飘飘地说话：“你想我帮忙让她死心吗？想的话让我亲你一下，你别躲。”
陆承佑仍是一言不发，只是侧了头看她。混乱的灯光在他脸上滑过，给这个男人批了一层神秘的气质。他比之七年前更多了些成熟的魅力，五官太过优越，一张脸英俊得带了股引人着迷的欲感，让人渴求他的气息，幻想能被他占有，无比想看他在床上流汗使力时的模样。
闵佳朝他离得近了些。从尹若心那个方向，能看到陆承佑一动不动的背影，他就好像是在故意等待着闵佳缓缓朝他靠近。
闵佳继续往他贴，涂了口红的艳丽双唇眼看就要碰到他，陆承佑在这个时候出声：“我也就能忍你到这种地步，别得寸进尺。”
闵佳尴尬地打算收回脸，余光却瞥见尹若心朝这里跑了过来。千钧一发间闵佳想赌一把，涂了红色甲油的手抬起来捧住陆承佑的脸，人硬要往他唇上凑。
陆承佑蹙了眉拧开她的手，迫使她人往后，什么也没碰到。尹若心跑了过来，她拽住陆承佑的胳膊，把他从椅子里拉过来，生气地看着他，又去看一边脸色不太好的闵佳。
闵佳整理了下情绪，人从高脚椅上下来，往陆承佑身边一站，拿捏出一副正牌女友的样子：“你是尹若心对吧。你好，我是闵佳，是陆承佑现在的女朋友。”
尹若心的眼眶红了红，抬起头看着陆承佑，问：“她是吗？”
酒吧迷暗的灯光里，陆承佑薄薄眼皮下的情绪藏得很深，让人看不懂。
他不回答，闵佳把话抢过来：“我当然是，是最近刚跟他在一起的。我知道你是他前女友，跟他在一起过一段时间。可两个人谈恋爱不一定是能走到最后的，谈了一阵觉得不合适就分手的人很多。我跟你都是女生，理解女孩子确实很难从失恋里走出来。可走不出来又能怎么办呢，承佑已经跟我在一起了，现在我才是他女朋友，你继续这么纠缠他的话，在一定意义上是小三行为。”
闵佳看了看尹若心仍抓着陆承佑胳膊的手，说：“所以，你能放开我男朋友了吗？”
周边不少人都在朝他们看。尹若心觉得自己就像个被围观的小丑，从来没有这么丢脸过，跟另外一个女生因为一个男人争得不可开交。
她突然就没什么自信了，怀疑陆承佑是不是真的不喜欢她，怀疑自己这么死缠烂打是不是很可笑，她自以为是地赖着陆承佑，但陆承佑其实已经厌烦她了吗？
她的手一点点松开，不再紧紧地抓着。陆承佑感觉到她的放弃，那一刻他不觉得轻松，反而有一阵剧烈的疼痛袭遍全身。
尹若心垂下眼睛，在嘈杂的环境里岑寂无声地安静着。每当她这么安静的时候，就证明她的状态不太好，她很不开心。过去出现这种情况时陆承佑会在身边把她抱住，跟她说没事，不管发生什么都有他在，他会保护她。
可是以后，这个说会永远保护她的人，要去保护别人了。
尹若心什么话也没有再说，转过身一步步地走远，瘦小的背影格外冷清。
陆承佑也背过身，一眼也没再看她，怕再多看一眼就忍不住把她追回来。
他现在就是个一无所有的失败者，给不了尹若心好的生活。如果这些都不算什么，那他一天没有把蒋原平扳倒，就一天没有安生日子，说不准哪天会被蒋原平神不知鬼不觉地害死。一个生命随时会受到威胁的人，更不应该连累她。
音乐声吵得人心烦意乱，陆承佑出了酒吧，站在路边摸出口袋里的烟盒，抖出一根叼在嘴里。
久违的尼古丁在口腔里扩散，他徐徐吐出一口烟圈，鸭舌帽下的侧脸线条孤傲冷绝。闵佳在门口看他一会儿，走过来，朝他伸手：“能给我一根烟吗？”
陆承佑把烟盒扔她手里。
闵佳拿了一根，烟盒还他，他没接，倒把只抽了几口的烟碾灭在一边垃圾桶，单手抄在裤子口袋里转身就走。
闵佳不想放弃今天这个机会，跟上去：“陆承佑，说实话，我真的挺喜欢你的。我不在乎你坐没坐过牢，也不在乎你将来会怎么样，我就是单纯喜欢你这个人，你什么样我都喜欢。反正你现在也是单身，不如考虑考虑我，咱俩假戏真做吧？”
“没兴趣。”
陆承佑丢下这三个字，到了停车区拉开车门坐进去。闵佳在外头站着，躬着身拍拍车窗，提高了声音说：“没关系，我可以等你，多久我都等。尹若心等了你七年，我同样也等了你七年，比起对你的爱我不比她少，我相信未来总有一天你会喜欢我的！”
陆承佑始终冷漠，发动车子离开。
自那天以后，尹若心没有再去找过他。
她是真的被伤到，以为他喜欢上了别人。回到家以后蒙着被子哭了一场，到了第二天说服自己，没有关系，只要陆承佑能过得开心就好。他已经从牢里出来了，可以开始新的不被禁锢的生活了，她应该感到高兴。
书房抽屉里放着几本日记，她拿出来翻了翻。
从高三那年开始，她日记的大部分内容都是有关于陆承佑：今天见到他了，跟他对视了，跟他说话了。他竟然知道我的名字，他说放学要送我回家，他今天送了别的女生回家，果然就是个花花公子吧。韩宁馥也喜欢他，问我会不会跟她抢。我不敢说我喜欢陆承佑，怕说出来会被笑话不自量力。学生大会的时候他坐我旁边欸，心跳得好快，可我不能看他，不能让他发现我在喜欢他。今天看了他打球，为什么他可以长得那么好看啊，运球跑起来的样子好帅。他不是个普通的人，而我好普通，这样普通的我可以跟如此不平凡的他在一起吗？如果可以的话，我愿意用我的一切来换。跟他的关系近了好多，我好开心，不过还是要矜持点儿，不能被他发现。我好像能感觉到，他对我也是有感觉的。原来我跟他的生日在同一天，证明我跟他很有缘吗？他亲我了，啊啊啊我真的要幸福死了！
每一页日记里都有陆承佑。如果哪天跟他没有交集，她就会在本子上写满“右”字，这个他跟她的名字里都有的一个字。
跟陆承佑谈恋爱的那段时间，是她人生中最幸福的时光。后来他入狱，七年里，她每天的生活都灰暗得看不到尽头。她长时间地发呆，抑郁，不再会笑。无数次去山上的佛寺里祈求，求佛祖能够保佑陆承佑。只要陆承佑再也不会受苦，她愿意一辈子不得欢乐。
【所以只要他过得好就行。他的不幸都是因为我，既然如今下定了决心要跟我分手，我就该自动退出。或许没有了我，他的人生就会好起来。】
尹若心在日记上写完这段话，合上，放进抽屉。
她逼迫自己振作起来，若无其事地去医馆上班，给人看病。医馆是个很神奇的地方，每天都有被病痛折磨的人。有时候尹若心看着他们，会想人活着其实有很多时候是不开心的，是痛苦的，那人为什么还要活着。时光源远流长，人类生生不息，而当人在出生的时候，有谁问过他们想不想出生。那些过得不快乐的人，被迫来到这个世上的人，真是可怜又可悲。
她又想些没有用的了，应该是这几天都没有好好吃饭的原因。她决定不管怎么样都得先填饱肚子才行，人活着就得好好吃饭，就算是要死的人也不能做个饿死鬼。
她去了青梧巷吃炸酱面。老板娘又看见她一个人来了，这七年她总是一个人来，连个朋友都没有。人看上去也不开心，总给人感觉死气沉沉的。其实这么漂亮的小姑娘有什么烦恼呢，老板娘想不明白。
尹若心一口一口地把面吃完。她吃过很多家炸酱面，哪家都没有陆承佑做得好吃。之前陆承佑只给她一个人做饭，以后，他是不是会给别人做，会在那个女生的唇角沾上酱汁的时候，温柔地替她擦掉。
尹若心猛地闭了闭眼。她不能想这些画面，一想心就痛得要死了。
范莹莹知道了她跟陆承佑再次分手的消息，一有时间就会带她出去散心，喊上几个朋友去酒吧喝酒。
这几年她的心脏还是不太好，偶尔会犯病。陆承佑不让她喝酒，她就真的乖乖听话没有喝过。而现在他不管她了，她就自我折磨地喝了一瓶又一瓶，想着就算自己喝死了，陆承佑应该也不会在乎。
前半夜喝酒，后半夜吐，到了第二天早上头还是巨疼无比。尹若心忍着不适爬下床，拿过一边响个不停的手机看了看，举起放耳边：“喂。”
“阿惹，我们几个打算在今天晚上给陆承佑办个洗尘宴。”范莹莹说：“你来吗？”
尹若心想了很久，理智上她觉得自己不应该再去打扰陆承佑的生活，可她又忍不住地想他。
“他跟我分手了。”她艰难地把这句话说出来。
“就算分手了，难道你们连朋友都做不成了吗？你就以朋友的身份来又能怎么样，他还能把你赶走啊？”
范莹莹的话给了尹若心一个很好的台阶。她几天没看见他了，如今好不容易有机会，实在不想放弃。
“好。”她说：“我会去的。”

第86章 她不知道
◎控制不住想亲她。◎
聚会地点在一家私人俱乐部的顶层, 露天的布置，周围结了许许多多流星一样的彩灯。
陆承佑还没来，等他的时间越久, 尹若心越怀疑自己是不是不应该在这, 待会儿如果他是带着女伴一起来的，那她该有多尴尬。
想了很久, 最后还是决定要走。
还没到门口, 迎面跟陆承佑撞上。
两个人都静了片刻, 互相看着彼此。尹若心留意了下，确认他是自己一个人来的，并没有带什么女伴，心里松了很大一口气。
范莹莹找准机会过来, 从后面猛地推了她一下。
尹若心被迫扑进陆承佑怀里，感受到他身上坚实的骨骼。陆承佑没躲, 手甚至抬起来在她背后护了一把。
尹若心后背被他碰到的地方开始发麻，心跳得很快。这还没完，闻刚和贺炎等人冷不丁接二连三地拉响了彩花炮，伴随着砰砰砰的响声，陆承佑和尹若心头顶洒下万千彩带。
尹若心低了些头躲着，陆承佑举起一只手在她头顶护着，不让乱七八糟的彩带掉在她头发上。见那些人礼花拉个没完了，说：“差不多得了。”
“还有呢, 承哥你先别急啊。”贺炎丢了礼花筒, 清了清嗓子, 指挥着大家：“预备, 唱！”
下一刻, 这些人全都站成一排, 齐声高唱：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别管那是一个玩笑还是谎话
路在脚下其实并不复杂
只要记得你是你呀
你还是从前那个少年，没有一丝丝改变
时间只不过是考验，种在心中信念丝毫未减
眼前这个少年，还是最初那张脸
面前再多艰险不退却
Say never never give up
Like a fire”
陆承佑过去的那些朋友，不管是闻刚、贺炎、皮清河、范莹莹等等全部都在，他们没有因为陆承佑坐过牢就看轻他疏远他，也不会因为他家里破产人生一败涂地就落井下石，他们依旧把陆承佑当成最好的朋友，慷锵有力地为他唱着这首充满希望的歌。
陆承佑就是有这种魅力，能让他身边的朋友都心甘情愿为他折服。或许是人以类聚，他所交到的每个朋友都跟他一样有着高尚的品格。
一首歌听完，陆承佑眼眶有些热。他抬起头舔着唇角无声笑了笑，颇无奈地说：“你们可真是。”
贺炎走过来，眼里含着泪：“承哥，过去的都过去了，以后都会好起来的。你不是池中之物，就算被折断了翅膀也能重新长出来的。”
他怕自己的话没什么效果，冲着尹若心使个眼色：“阿惹，你说是不是？”
尹若心赶紧点头，坚定地说：“是。”
陆承佑扭过头看她，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她担心自己会给他带来苦恼，主动移开视线。选位置的时候也没敢挨着他，安安静静地在范莹莹身边坐下。
一帮人都心知肚明今天晚上的另一个任务是什么，互视了一眼，占掉了陆承佑原本打算坐的椅子，把人挤到了尹若心身边。
陆承佑没说什么，干脆地坐下。
一帮人吵着要喝酒，啤酒白酒洋酒一瓶瓶地开。范莹莹特意把尹若心的杯子倒满，尹若心端起来刚要喝，一边陆承佑沉沉的声音响起：“你不能喝。”
尹若心看了他一眼，手指摸着酒杯，突然就逆反心理上来，没听他的话，把杯子里的酒喝得见底。
陆承佑蹙了眉，但也没做什么。
“好样的阿惹，继续喝。”
范莹莹仍是给她倒酒。陆承佑眯了眯眼睛，眼神里含了警告。范莹莹没理，继续撺掇着：“阿惹，把这杯也喝了。”
尹若心刚要端起来，陆承佑抢先拿了过去，仰起头一饮而尽，杯子砰地放在自己那边。
范莹莹阴阳怪气地哎呦了一声：“陆承佑，你都跟阿惹分手了，那你还管她喝不喝酒干什么？”
“朋友就不能管了？”
“朋友能管，可也没见你管我们这些人喝不喝啊？”
“阿惹身体不好。”
“你知道阿惹身体不好就行，”范莹莹说：“既然知道的话就别老害她哭。”
尹若心不想给陆承佑增加这些本不属于他的压力，辩驳道：“没有，他没有害我哭过。我们两个是和平分手的，谁也不怪谁。”
范莹莹没想到这丫头能这么傻，都被甩了还要替人说话，没见过这么蠢的。气得她冲着陆承佑瞪了一眼，说：“既然都是朋友，那待会儿你送阿惹回去啊。天这么晚了，她一个女生，又长这么漂亮，一个人回去多不安全。”
陆承佑没拒绝。
散场后他带着尹若心离开。女孩沉默地跟在他身边，刚才只喝了一杯酒，但那酒后劲很大，搞得她头有点儿晕。
陆承佑的车旁等着一位代驾，见人来，极有眼力见地去拉后车门。尹若心坐进去，习惯性没系安全带，往往这种时候陆承佑会帮她系。
陆承佑在她身边坐下，代驾发动车子驶上主干道。谁也没说话，空气有些安静。代驾频频透过后视镜去看后座的俊男美女，明显发觉两个人的氛围有些奇怪。
即使谁都不看谁，都能感觉到这两个人是有感情联系的。
尹若心的头一直隐隐作痛，人蔫蔫的。
过去几秒，陆承佑到底是朝她倾身过来，扯出安全带替她系上。两个人得以离得近了些，他闻到她身上清新的香气，没忍住抬起眼睛看她。
尹若心在同一刻也看向他，长长的睫毛微微抖动，眸子里柔得像一汪水。
陆承佑身上腾地一下发热，几乎要控制不住亲她。
他隐忍地往下滚了滚喉结，身体收回去。
尹若心不敢弄出任何动静，手把安全带抓紧，眼神不敢乱看。有种莫名的错觉，觉得两个人回到了高三刚开学那阵，他们彼此并不认识，每次看到他，她总会很紧张，一个人藏着不能说出口的喜欢，偶尔的视线相撞都能让她的心脏砰砰乱跳很久。
尴尬的气氛并没持续多久，他磁性好听的声音响起来，在问她：“你刚喝的酒度数很高，头疼不疼？”
又听到他的关心，尹若心好受了些，摇摇头回答：“不疼。”
“以后别再喝了。”他说。
尹若心能感觉到，他分明就是关心她的。之前跟她在一起后，除了工作以外，他不管是跟朋友聚会还是去外面玩，都会带着她，可今天并没见他把现在的女朋友带着一起过来。
“你、怎么没带女朋友来？”她小心翼翼地问，知道自己这样有点儿多管闲事了，但她就是忍不住多嘴。
陆承佑沉默良久，说：“她没空。”
真真切切地从他嘴里听到“她”这个字眼，明白“她”所代表的是一个真实存在的人，尹若心的眼睛瞬间红了一片，心脏里好像被人插了把刀。
一直到下车，她都没有再说过一句话。
没有哭闹，也没有责怪过陆承佑一句。陆承佑会对她这么绝情，原本是想让她恨他，这样就算以后他真的出了事，她也不会太难过。
可即使被这么伤害，她都没有说过他一句不是，甚至还在外人面前维护他的形象，说两个人是和平分手。
这么傻的女孩，以后不在她的身边，他真的有些放心不下。
车子停在她住的小区楼外。这边是高档小区，安保做得很好，生活设施齐全。她所买的房子又是视野最好的一层，价格不菲。陆承佑从各个朋友口中了解到她这七年的生活，知道她现在成了有名的医生，不少富商高官都会特意花大价钱来找她治病，赚钱对她来说是最容易不过的事。
她现在过得这么好，证明当初他所做的一切都是有价值的。
他要保她这一生都富贵无虞，平安顺遂。
而已经一无所有的他，不应该再来打扰她的生活。
“下车吧。”他提醒。
尹若心没说什么，自己一个人下了车，站在路边看他的车子开远。
她没进小区，转身去了旁边一家便利店，从里头买了十几罐啤酒。
回到家，她坐在地毯上，一瓶一瓶地往肚子里灌酒。
反正陆承佑已经不是她的了。
她身体好不好，再也不需要任何人来操心了。
大醉一场的后果就是第二天醒来头疼得要命，她勉强撑着去洗了个澡，换了身衣裳。
去医馆的路上接到老爷子的电话，老爷子说他两条腿又疼了，让她过去看看。
“好，我现在就去。”
尹若心挂了电话，打车去陆老爷子住的地方。
老爷子在院里坐着，见她来，赶紧做出一副疼痛的样子捶腿。
“爷爷，腿特别疼吗？”尹若心很慌，这几年一直是她照顾老爷子，想替陆承佑照顾好他唯一的亲人。
这几年里孙子入狱，儿子跑国外了，老爷子自己在家过得孤独，是尹若心常常把他接到医馆照顾。她给病人看病，他就坐在门口的摇椅里躺着晒太阳。尹若心看他睡着，会拿一条毛毯给他盖在身上。
老爷子常常在想，要是没有尹若心，他还真的活不到现在。
所以不管用什么办法，他都必须要把她跟陆承佑撮合到一起去。
“是啊，太疼了，跟有针在里面扎一样。”老爷子愁苦难耐地皱着眉，说：“我昨儿去医院拍了个片子，在客厅里搁着呢，你拿过来看看吧。”
“好。”
尹若心往屋里跑，老爷子给佣人使个眼色，佣人心领神会，把尹若心请进去后在外头把门锁上。
尹若心在客厅找了半天，并没有找到什么片子。她想找个人问问，却发现屋子里根本没有其他人，全都一早躲出去了。门窗关得很严，而且是从外面关上的，里面根本打不开。
她拨通了老爷子的电话，问：“爷爷，您这是干什么？”
“爷爷跟你说哦，我特意一大早把承佑叫回来了，他现在正在二楼修水管呢，你赶紧去找他。”
“爷爷，他跟我分手了。”
“他是脑子进水了！”老爷子吼：“阿惹，爷爷能看出来他是喜欢你的，而且不是一般的喜欢。跟你分手这段日子他也不太好过，你就趁这个机会跟他好好谈谈，问问他到底是有什么事儿非得跟你分开。算爷爷求你了，行吗？”
“我问过他，他不肯说。而且……而且他还交了新的女朋友，我要是继续缠着他不太好。”
“什么新女朋友，没听说过，我也不信他能看上除你以外的人。反正你跟他必须得和好，要是不和好我心里不痛快。你们俩就好好在里头待着，吃的喝的还有穿的用的这些东西我全给你们准备好了，足够你们在里面待上半个月，你们要是不和好就别想着出来。”
“……”
老爷子把电话挂了。
尹若心收了手机，无意中转过身，看到陆承佑正在楼梯上站着，不知道已经来了多久。
作者有话说：
注：本章中歌词出自梦然歌曲《少年》

第87章 她不知道
◎陆承佑，你爱惨我了，你赖不掉。◎
尹若心有些尴尬, 担心会被陆承佑以为她又开始死缠烂打了，解释道：“是爷爷让我来的，我不知道他是想把我们两个关起来让我们……要是知道的话我就不来了。”
她沮丧地低了低头, 说：“对不起。”
她总能让陆承佑觉得心疼。
明明什么事都没有做错, 就因为怕给他造成烦恼，就主动说是她错了。
“道什么歉。”陆承佑从楼梯上下来, 经过她身边时闻到股淡淡的酒味。步子停下来, 回身看她：“你喝酒了？”
“啊？”尹若心记得自己出门前是洗过澡的, 她真的喝了那么多吗，都这样了还能被人闻见酒味。
“嗯。”她承认。
“喝多少？”陆承佑不高兴了。
“也没有多少……”
“说实话。”
“……我忘了。”她说：“喝太多了，我忘了。”
“我有没有说过你不能喝酒，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
陆承佑的样子有些凶, 但其实是在关心着她的。认识到这点后尹若心霎时红了眼睛，良久后说：“你已经跟我分手了, 我喝不喝酒对你来说还重要吗？”
两个人谁都没有再说话，她头低着，陆承佑垂眸看着她，从他的高度能看到女生细密的发顶。以前只要两个人这么站着，他就想抱她搂她，逗弄小动物一样揉她的头发。
裤子口袋里的手下意识就想伸出来，被他按捺住。喉咙艰涩地往下空咽，喉结上下滑, 他的语气缓和了很多, 说：“你身体不好, 以后别再喝了。”
尹若心没说什么。她不想故意卖惨, 说非要喝这种话来跟陆承佑拉扯。陆承佑既然想过没有她的生活, 她就让自己走得干净点儿, 不要给他带来烦恼。
“你去跟爷爷商量商量吧，”她说：“让他放我们出去。”
陆承佑盯着看了她一会儿。她真的不再纠缠了，他反倒怅然若失起来。
“你不已经跟他商量过了？”他绕过她，走到吧台边拿了个杯子，冲洗一遍后倒了杯温水，里面加了些蜂蜜搅开，端过来给她：“把水喝了。”
尹若心接过来，慢吞吞地喝了几口，又问：“那现在怎么办？”
“待着吧，他总不至于真把我们关半个月。”
尹若心没说什么，继续小口小口地喝蜂蜜水。
“你医馆有事？”他问。
“没有，那里有别的医生帮我看店，我不在也没关系。”
“病人不都是冲着你才去的？”
“可我不在，他们就会找别的医生啊。”
“既然这样，”他突然说：“为什么我不在的时候，你不去找其他男人？”
尹若心怔愣下来，手指在杯壁上一下一下抠着。过去很久，说：“找不到比你好的。”默了会儿，又说：“我见过很多很多人，可谁都没有你好。”
陆承佑目光更深地看着她。她不敢回看，半转过身：“可我不会再缠着你了，你不用有负担。”
他心里剧烈地疼了下，怕自己下一秒就会忍不住哄她。拿过她手里喝光了的杯子，重新倒了杯温水给她，问：“早餐吃没吃？”
“我不太饿。”
“不饿也要吃。”陆承佑看她单薄的身材，她穿了件比较宽松的裙子，即使这样都能看得出她的腰很细，肩膀薄，感觉随便一捏就能捏碎。
“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真的不用了，我没有胃口。”
“尹若心，”他每次这么连名带姓地叫她，就说明是有点儿生气了：“你别让我担心行吗？”
尹若心很想说，既然还会担心她，为什么就不能再继续喜欢她了？
“随便什么都行。”她说。
陆承佑去冰箱那边找了找，问：“馄饨行吗？”
“好。”
陆承佑去煮馄饨，两个人都不喜欢吃香菜，没撒香菜碎。做好盛出来，给她端过去，筷子和勺子放到她手边。
尹若心拿起勺子在碗里搅了搅。她留意数了下，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一共八颗。陆承佑还记得她每次吃馄饨最多只吃八颗，多了会吃不下。
凡是她的习惯，他都还记得。
吃完馄饨，陆承佑倒了杯牛奶给她。坐牢这几年，他拜托自己认识的一切人脉多多关照尹若心，那些人每次去看他，会把尹若心的生活状态仔细说给他听。他知道尹若心休学过半年，那半年里精神状态很差，不跟人交流不跟人说话，常常会把自己关在家里不见天日地活着。后来终于振作起来，重新回了学校。当时学校里的人都知道她经历过什么样的案子，认为她跟蒋顺的死多少会有些关系，一个个全对她避之不及，还嘲笑她有一个在服刑的男朋友。
她在学校里的日子过得很艰难，到处都是流言蜚语。可她不怎么在乎，她变成了一个麻木不仁的人，除了陆承佑外，她不去关注其他任何人的任何想法。
她在这种极端的阴郁中过了七年，身体越来越弱，心脏病发是常有的事。医生多次劝告她，必须要注意心理疏导，不然后果会很严重。
陆承佑知道这些事后，让骆昌帮忙请了位很有名的心理医生给她治疗。结果并不好，那位心理医生后来告诉骆昌，尹若心的心病是陆承佑，除了陆承佑外没人能治得好她。
“牛奶喝了。”陆承佑把杯子往她手边推了推，起身又去准备水果。老爷子确实在这边留了足够的食物，冰箱里塞满各种昂贵的水果。
陆承佑挑了尹若心爱吃的几样，洗好削皮切块，放在盘子里给她拿过来：“水果吃了。”
尹若心听话地吃着。陆承佑在她对面坐，目光落在她脸上，她感觉得到。
她看着盘子里摆放精致的水果，突然很想知道一件事，低着头问：“你对闵佳也是这么好的吗？”
陆承佑没有回答。
“你不用对我这么好，”她说：“不然你女朋友会生气。”
陆承佑想告诉她，其实他女朋友至始至终只有她一个。就算这辈子都不能跟她在一起，他也不可能会喜欢上其她人。
她往嘴里填了块芒果，缓缓地嚼着。能跟他单独在一起的机会很难得，尤其在以后，恐怕更难了。她有很多话想问他，不如就趁这个机会全都问清楚。
把最后一块水果吃完，她放下叉子，抬起头：“陆承佑。”
陆承佑只是静静看着她。
“那件案子已经结束了，”她的眼睛悄然红了一片：“你现在可以告诉我，蒋顺真的是你杀的吗？”
陆承佑眉心微动，很快确切地说：“是。”
“你赶到龙溪庄园的时候，蒋顺把我打晕了，正要撕扯我的衣裳是吗？”
“是。”
“可我记得那天我穿的衣裳是另一套，”她说：“可我在医院醒来的时候，我身上的衣裳换了，领口有被人撕扯过的痕迹，扣子掉了一颗，而我之前的那套衣裳不见了，我再也没有找到过。”
越往后说，她的眼睛越红：“所以我猜想，那天其实是我先把蒋顺杀死的，我用那把美工刀刺进了他脖子的大动脉。动脉破裂喷出了很多血，染上了我的袖口。我因为头部受到撞击，又因为杀了人，受到刺激晕了过去。然后你就赶过来了，你知道就算我的行为属于正当防卫，蒋原平也不会放过我。所以你把现场伪造了，你看到我的袖口有血，把我的衣裳换了套新的，沾了血的那套被你处理了。你又把刀子上的指痕擦掉，沾上了你自己和蒋顺的。然后你用刀在自己胳膊和脸上划出几道伤痕，做出你跟蒋顺搏斗过的样子，再把蒋顺的伤口割深，掩盖了之前的致命伤，把所有证据都引向你，是不是？”
“不是！”陆承佑语气坚决：“这些全都是你的臆测，那天到底是什么情况法医早就有了结论，你不用自己瞎猜。”
“那我那套衣裳去了哪里？”
“是你记错了。那天的事你根本就想不起来，又怎么能记得清你穿的是哪套衣裳？”他盯着她的眼睛：“尹若心，那件案子早就结束了，我杀了人，受到了法律的制裁，这件事就算翻篇，以后我不会提，你也别再想了。”
他生怕她会不相信，补充：“不要把自己想得太重要，我还没痴情到会为了你顶罪的地步。”
“那你为什么要为了我杀人？”她问。
这句话把陆承佑钉在原地。
“不管你是为我顶罪还是为我杀了人，”尹若心说：“陆承佑，你都爱惨我了，你赖不掉。”
陆承佑很长时间没有说话。这七年来他被剥夺了自由，可有骆昌一帮人在，他在监狱里并没吃什么苦，除了一些必要的社会公益劳动外，他基本都是待在工作间里帮着骆昌的团队远程进行一些宇宙飞船技术上的研究。能投入到自己喜欢的事业里，他并不觉得生活过得枯燥乏味，唯一痛苦的是不能见到尹若心。
他知道尹若心的痛苦不比他少。这几年里，她一直背负着巨大的自责，认为他会坐七年牢都是因为她，她是一切的罪魁祸首。
陆承佑不能让她陷在愧疚里。
“那你就真的想错了。”他脸上并没有多余的表情，让自己的话听起来最为可信，没有一丝作伪：“我根本不是为了你，你别再自以为是了。我杀蒋顺是因为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那天不过就是顺道救了你而已。我会杀人，会坐牢，这些全都跟你没有关系，更没有替你顶罪这种毫无根据的事。你以为那些老刑侦跟法医都是吃素的，如果我真的伪造了现场，他们会勘察不出来吗？”
他让自己全程盯着她的眼睛，说话时没有任何情绪上的波动：“尹若心，你对我来说真的没那么重要，我会走到今天这一步，人生所有的失败都是因为我自己，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听到他说这些话，尹若心更加确信这个男人是爱她的。
他不仅为了她毁了自己的人生，还要打消她心里所有的愧疚。
尹若心突然感觉到一阵深刻的悲伤。
她这么普通的人。
到底是凭什么，值得陆承佑对她这么好。

第88章 她不知道
◎“咬疼你了？”◎
陆老爷子说要把两个人关起来培养感情, 就真的没有要把他们放出去的意思。
三餐都是陆承佑做的，尹若心想帮忙，他总是不让。
看着他在厨房忙碌的身影, 尹若心突然想, 其实这样也挺不错的。跟陆承佑两个人生活在一起，每天要操心的只有三餐吃什么。
吃完饭他去洗碗, 尹若心在后头跟着, 站一边, 手刚伸出去要拿碗来刷，陆承佑把她挡开：“不用，你去一边坐着。”
他很会照顾人，当他女朋友实在是一件很幸福的事。而跟他谈恋爱时有多幸福, 现在跟他分手就有多痛苦。
她不想把这么好的一个人让给别的女生。
又一次地不甘心起来，她厚着脸皮问：“陆承佑, 你真的在跟闵佳交往吗？”
陆承佑迟疑两秒，回答：“是。”
“是我不如她好看吗？”她问了句以前的她绝对不会问的很无聊的问题。陆承佑就好像给她下了蛊，让她变得不像自己，会纠结在那些没有意义的事情上面。
问出来以后就后悔了。
“算了。”她做错事一样地低下头，声音变小：“我说过不再缠着你的。”
时间已经不早，她回屋洗了个澡。老爷子确实把所有东西都准备得很齐全，衣柜里放着适合她身材的各种衣裳，其中大多数还是偏性感的贴身小裙。她找来找去, 找了件不那么露的穿上。
一件清新的绿色碎花裙, 能当睡衣来穿。裙子遮到差不多膝盖的位置, 下面两条小腿露着。
她去了客厅, 心情太差想找部电影看。
挑来挑去, 最后打开一部看了很多遍的喜剧电影。陆承佑走过来, 拿了些零食给她。
她接过来，拆开一袋薯片。陆承佑并没有走，反而在她身边坐了下来。
她惊奇地看他一眼，陆承佑随意往后靠着，一条胳膊搭在她背后的沙发靠背上，从前面看就好像是在拥着她一样。
尹若心悄悄勾了勾唇，往嘴里填了个薯片咔滋咔滋地咬着。心情不自觉变好，只要有他在身边，空气都变得香甜起来。
她好几次想把薯片往他唇边送，又觉得这样太暧昧了，生生忍住。陆承佑很少吃零食，只吃她送到嘴边的。
一部电影看完，她不想两个人就这么分开，重新找了一部继续看。
看到一半时，她抱着零食在沙发里睡着了。
陆承佑把她抱起来。她个子小，人很瘦，没有多少重量，轻轻地躺在他臂弯里，像触不可及的幻象。
陆承佑把她抱到客房。她睡得不熟，刚被他搁在床上就醒了。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眼前是陆承佑俊美无俦的一张脸，他贴得她很近，两个人轻易就能吻到。
尹若心一时冲昏了头脑，头稍稍抬起，唇贴上他的唇。
陆承佑没躲，两人的唇直直碰着，严丝合缝地贴合。她的唇很软，像甜丝丝的果冻，让人忍不住想舔一舔。他也真的这么做了，暂时什么都没有想，跟随着欲望化被动为主动握住了她的脸，舌头伸出去顶开了她的牙齿。
尹若心的头重新挨到枕头，身体被陆承佑压着，薄薄的衣裳下她柔软浑圆的美好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她的手抬起来挂在他脖子上，下巴也抬着方便他亲。两人的舌尖碰上的那一刻她浑身麻了下，从头顶到脚尖没有一处地方不是酥的。身上好软，又隐隐地发痒，渴望被他触摸。
两个人太久没有深吻过，她想他想得不行，也能感觉到他的欲望越来越蓬勃，他是觊觎她的。
可他就只是跟她进行了一个长达三分钟的吻，三分钟后他停下了，压抑着后续一切欲望轻喘着气抬起头，深而漆黑的一双眼睛看着她，手指把她唇角一点水渍擦掉。
他没有任何解释，把被子给她盖好，灯关掉，起身走了。
尹若心很久都没有睡着。
她把一盏壁灯打开，盯着虚空中的某个地方，呆呆地回忆刚才跟他接吻时的样子。
那么久没亲了，他的吻技还是一如既往得让人意乱神迷。把她撩拨起来就不管她了，害得她心如鹿撞，怎么都平息不下去。
真的好想他。
-
陆承佑也不好受。亲她的时候有多痛快，现在就有多煎熬。
去浴室处理了下，他禁欲了七年，本应该很快释放才对，可总觉得差点儿什么。想听尹若心在他耳边娇娇软软喘息的声音，想看着她因他而汗湿的清纯又妩媚的脸。
实在弄不出来，拿手机给她打了个电话。她也还没睡，又轻又软的声音顺着电流飘进他耳朵里：“陆承佑。”
终于解决。
他赶在哼出声前挂了电话，没让她发现异常。洗过澡随便套了件睡衣，出去的时候看到她房间门缝里还是有光。
陆承佑把门推开，她躺在床上，听见动静后睁着一双大眼睛朝他看。
“怎么不关灯？”他问。
“睡不着。”
陆承佑走过来，在她床边坐下：“那怎么样可以睡？”
“你给我唱首歌吧。”
她永远记得他给她唱的那首情歌。他说话声音好听，唱起歌来也好听，听得人耳朵痒痒的。
陆承佑不常唱歌，只有那次当着很多人的面给她唱了首情歌，她就一直记到现在。
看他并没有想唱的意思，尹若心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那算了。”
她闭上眼睛，下一秒听到了陆承佑的声音，他轻轻缓缓地在唱一首很抒情的歌，名字叫《水星记》。
“着迷于你眼睛”
“银河有迹可循”
“穿过时间的缝隙”
“它依然真实地吸引我轨迹”
他音准很好，音色有种迷人的气质，毫不费力就把一首歌唱得动人心弦。
“还要多远才能进入你的心”
“还要多久才能和你接近”
“咫尺远近却无法靠近的那个人”
“也等着和你相遇”
尹若心在他的歌声里安然地沉入梦乡，很快睡着了。屋里的壁灯开着，她睡得沉，不像以前那样会觉得夜晚的光亮刺眼。
陆承佑觉得奇怪，但并没有多想，把灯帮她关掉后走出了屋子。
到了第二天，老爷子依然不让人来开门，非要让两个人和好。
尹若心决定先撒谎，给老爷子视频说她已经跟陆承佑和好了。老爷子不信，非让他们证明，证明办法是现在就亲一下，而且不能蜻蜓点水地亲。
尹若心不知道该说什么，手指紧张地在沙发上抠着。陆承佑侧头看她一眼，过去几秒，手突然伸出去握住她颈项，把人拽过来直接亲了上去。
尹若心手指攥紧，心脏突突地跳着。下唇被他的牙齿轻轻咬了下，撕扯着往外拉了拉，松开，他贴上来极其温柔地在她唇瓣上碾磨。
跟她接了个长达十秒钟的湿吻。
视频那边的老爷子笑得见牙不见眼，乐呵呵地说：“好好，既然和好了那就再多待两天吧。”
“……”
“……”
老爷子端起茶盅抿了抿，摆摆手：“阿惹，你先走开，我跟承佑说两句话。”
等她一走，老爷子凑近屏幕，神秘兮兮地说：“承佑，爷爷在你房间里准备了两盒避孕套，你看见了吧？把避孕套用完，爷爷再把你们放出来啊。”
“……”
两天时间里，尹若心跟陆承佑在别墅里一起吃饭，看电视。晚上他总会来她的房间，帮她把房间里昏暗的壁灯关掉。
两盒避孕套完好无损，一个都没用。陆承佑担心老爷子为老不尊到会来检查，在最后期限里把避孕套拆开，打上结扔进他房间里的垃圾桶，甚至在客厅垃圾桶里都扔了两个。
尹若心从卧房出来，刚好看到他在把避孕套揉皱，又打上结往客厅垃圾桶里丢。
她脸上腾地一下热了，极其不自然地在屋子里坐了会儿，清咳了声，问：“爷爷会相信吗？”
“你要是担心，”他朝她走了过来：“那我们再演得逼真一点？”
尹若心莫名紧张起来：“怎么、怎么逼真？”
陆承佑垂眸看向她的颈窝。
她人很白，乌黑的头发散在肩头，发丝柔软。
陆承佑看了会儿，突然朝她倾身，一只手撑在沙发靠背上，另只手挑开她搭在肩上的头发，俯首，唇贴住她又香又软的肌肤，稍稍用力在她颈窝里吮出了个草莓。
微微的刺痛感泛起，尹若心难耐地咬住唇，没让自己哼出声。
过去五秒钟陆承佑才从她颈窝里离开，拇指指腹在红色吻痕上拂过，见她眉心皱着，轻声问：“咬疼你了？”
尹若心红着脸摇头：“没什么。”
给老爷子打过电话，结果老爷子还真的让佣人来检查。佣人往垃圾桶里略看了看，并没仔细检查，提着几个垃圾袋兴致勃勃地去找老爷子，说两盒避孕套都在里面，而且都用过了。
老爷子挺乐呵，跟那佣人说：“看见没有，我撮合得管用吧。俩小年轻门一关，绝对就干柴烈火情不自禁了，谁也别想再提分手。”
佣人捧着说老爷子这招高明。
门终于被打开，陆承佑牵着尹若心的手出去。坐在轮椅里的老爷子笑眯眯看着两个人，说：“以后就好好在一起，千万不能再闹了，听见没有？”
尹若心点头。老爷子特意又问一遍陆承佑：“我说你听见没有？”
陆承佑把另一只手抄进裤子口袋：“听见了。”
老爷子放了心：“行了，你们两个去约会吧。有时间就来爷爷这，爷爷这地方大，有的是房间给你们住。”
陆承佑牵着尹若心坐上车，把她带到医馆。
尹若心好几天不在，病人们见她回来都涌过来跟她寒暄。她礼貌地回了几句话，开始一个个给人看病。
陆承佑在外头看着她。
这几年她成了治病救人的大夫，梦想成真，未来会一直这么顺利下去。
这样就很好了，就证明他所做的一切都是有价值的。
离开医馆，他去找了曹森。
坐过牢的人很难在社会里生存，没有公司肯用，连扫大街的工作都找不到。曹森正郁闷，陆承佑带他去了一家电玩城，介绍他跟陈强认识。
“你这是不是还缺员工。”陆承佑随意往椅子里一坐，朝曹森一指：“这我哥们，跟我一样从牢里出来的。你给他碗饭吃，算给我面子了。”
陈强这家电玩城多亏了陆承佑的接济才能起死回生，越来越红火。既然是陆承佑介绍的人，当然要收留。
“叫什么名字？”陈强给曹森递了根烟，问。
“曹森。”
“以后你就来这帮我看店，管吃管住，交五险，每个月工资八千。”
曹森激动得满脸通红：“谢强叔。”又看陆承佑：“谢承哥。”
“不过你以后打算怎么办，”陈强问陆承佑：“航天局真不能进了？”
“除非翻案，”陆承佑也往嘴里填了根烟，只是叼着没点燃：“否则别想。”
“有头绪吗？”
“最近上头清扫的动作很大，”陆承佑身体往前倾，胳膊肘撑腿上，看着面前的陈强和曹森两个人：“我们的机会来了。”
作者有话说：
注：本章中歌词出自郭顶歌曲《水星记》

第89章 她不知道
◎就知道他忍不了。◎
范莹莹跟闻刚订了婚, 年底前会举办婚礼。在两个人即将被永远绑定在一起之前，叫上朋友打算进行一场最后的单身之旅。
范莹莹特意邀请了彭明达，就是为了故意恶心陆承佑, 让陆承佑知道尹若心是很抢手的, 有的是优质男对她不怀好意，最好能把他气得七窍生烟。
一帮人碰头那天, 尹若心看到闵佳也在。
她对陆承佑跟闵佳的关系始终抱有怀疑, 不相信陆承佑真的抛弃了她去找了别的女生。之前每次朋友聚会, 陆承佑也没有带闵佳出来过，可这次他却把人带在了身边。
闵佳俨然一副陆承佑正牌女友的架势，好几次挑衅地朝她看了过来。
尹若心的心情变得很糟。
一帮人自驾去草原，一行二十来个人, 车开了五辆。分车时彭明达特意把副驾驶留给尹若心，后面的三个人是贺炎、王冰彤, 以及故意跟闻刚分开坐车的范莹莹。
闻刚在陆承佑的车上，坐在陆承佑的副驾驶，后排是皮清河和闵佳。从上车开始，闵佳就抱着手臂瞪闻刚的后脑勺，恨这个男人抢了本该属于她的副驾。
彭明达的车从旁边开过去。天气正好，风一阵阵吹着，气候宜人。范莹莹降下车窗，对着闻刚以及陆承佑挑衅地笑了下, 手指着前排的彭明达和尹若心, 用口型说：“俊男美女, 配哦。”
闻刚嘿了一声：“怎么胳膊肘还往外拐。”
一帮兄弟都知道陆承佑喜欢尹若心, 而且喜欢得要死, 不然不可能会为了她心甘情愿坐七年牢。俩人现在虽然别扭着, 可那肯定是因为陆承佑有不得已的苦衷。
闻刚觉得范莹莹脑子是进水了，不帮着撮合就算了，还故意给陆承佑气受。
要去的地方算比较远，出了京一路北上，视野越来越开阔，微风和煦。范莹莹提前做了攻略，没走高速，专挑风景好的路段走。
晚上找了家路上的酒店休息，范莹莹去办入住，她特意留了个心眼，把尹若心和彭明达安排到了一间房，分别给了两个人相同的房卡。尹若心并不知道她搞的鬼，推着行李回了房间。
等彭明达也进了电梯，范莹莹故意走到陆承佑旁边，清咳了声，装作在跟闻刚聊天，实际上是在说给他听：“今天晚上阿惹跟彭明达住同一间欸，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肯定能擦出点儿什么火花。”
说完明显感觉到周边的空气骤然降到冰点。
她算准了陆承佑肯定不会无动于衷，静等着看他怎么表现，心里默默计了个时：一、二……
结果三秒还没过，黑着一张脸的陆承佑冲了出去，看电梯来得很慢，转身去爬楼梯了。
范莹莹笑哼了声：“我就知道他忍不了。”
陆承佑迈着两条长腿片刻不停地跑到四楼，到了407号房前，暴躁地在门上敲了敲。
彭明达过来开门，脸色本来就不好，看到他以后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你来干什么？”
陆承佑直接推开他进了屋，客厅里并没有尹若心的身影，洗手间也没有，卧室更没有。
他折过身一把揪住彭明达的衣领：“阿惹呢？”
“阿惹在哪儿跟你有关系吗？”彭明达也恼了：“你跟她已经分手了，就算我真的跟她发生了什么跟你又有什么关系？”
陆承佑的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颈中几条青筋凸着：“你他妈敢碰她一下试试！”
他几乎要控制不住打人，这时候有人叫了他一声：“陆承佑。”
尹若心站在门口，手里拉着个行李箱，阻止他。
刚她发现自己跟彭明达是同一个房间，立刻拉着行李走了。等电梯的时候听见这边有争吵声，跑过来就看见陆承佑一副要打人的样子。
陆承佑松开了彭明达的衣领，走过去攥住她手腕，另一手拿过她手里的行李箱，带着她出门后一脚把门踹上，阻隔了彭明达的视线。
他拉着尹若心坐电梯下楼，在此过程中一句话都没有说，到了前台找服务员新开了一间房。
那房跟他的房间正对着，他把人带过去，拿房卡刷开门，行李箱给她。
见他要回屋，尹若心再次叫他：“陆承佑。”
“如果你真的不喜欢我了，”她看着他的背影：“你为什么要吃醋？”
陆承佑过了会儿才说出三个极没说服力的字：“没吃醋。”
“那不管我是跟谁住一间房，我跟谁接吻上床，你都无所谓是吗？”她说。
陆承佑深深地吸了口气，过去很久才转回身看着她：“你想做什么我都不会管，可就是别在我眼皮子底下，也别让我知道。”
-
两个人的房间正对着，可谁都不能去找谁。
尹若心翻来覆去地躺在床上，反复回想陆承佑刚才跟她说的那句话。
他是不是还在喜欢她？
不相信他真的会对她无所谓。
她把手机摁亮，点开陆承佑的聊天窗口，纠结了半天，打出几个字，发送。
陆承佑一直没怎么睡着。
他在阳台上坐着抽烟。只要不跟尹若心在一起，他就戒不了烟。满脑子都是她，想不顾一切地去找她，可又偏偏不能。他一个连生死都确定不了的人，在事情没有尘埃落定之前，有什么资格把她拉下水。
他靠在椅背上，头仰着，口中徐徐吐出一口烟雾。胳膊搭在扶手上，垂下的修长指间夹着根燃到一半的烟。
手机响了声，他拿起来，看到了尹若心给他发过来的两条微信。
阿惹：【我刚说的话是故意气你的，除了你，我不会让别人碰我一下。】
阿惹：【陆承佑，晚安，希望你每天晚上都能睡得好。】
心口堵着什么，怎么都散不开。他直起身，往上翻了翻两个人的聊天记录。自从他入狱以后，这个微信没有再用过。可是七年里，她几乎每天都会往这个账号里发送消息，告诉他她的近况。
【今天去学校啦，我会好好上学的，为了你我不会再颓废下去。】
【今天是我们两个恋爱一周年的纪念日，先攒着，等你出狱后我们再一起过。】
【今天就两周年啦，老规矩，先攒着啦。】
【今天去逛商场，看到了好几件适合你的衣服，我先帮你买下来了，等以后你回来可以穿。放心，我给你买的你一定会喜欢。我知道你不喜欢花里胡哨的颜色，特意给你买的黑色。其实你长得这么好看，不管穿什么颜色都会很好看的。】
【今天我毕业了，是以全系第一名的成绩毕业的，我是不是很厉害？我会越来越好的，你也要好好的。】
【今天是我们恋爱的七周年纪念日，你很快就会从牢里出来了吧。我现在成为了一个很有名的医生，赚到了特别多的钱，所以你不要担心出狱以后会过不好，我会让我们两个过上好日子的。还有还有，你欠我的恋爱纪念日，每年都要给我补上。虽然我们浪费了一个七年，但以后我们会有很多很多个七年的。】
【陆承佑，我每天都好想你。】
一条条看下去，陆承佑心口滞闷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尹若心等了他七年。
这七年里每一天，她的煎熬并不比他少。
如果当初他能去得再早点儿，是不是就不会发生后面的事。他依旧是尹若心引以为傲的陆承佑，他会给她最好的生活，每一天都会陪着她，从一周年恋爱纪念日，到七周年恋爱纪念日，直至往后的任何一个节日，他都不会错过。
可这世上的事，往往差之毫厘，失之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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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早尹若心就听见有人在敲陆承佑的门。
她听出来那是闵佳的声音，做贼一样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看。闵佳好不容易把陆承佑的门敲开，笑靥如花地问：“你昨晚睡得好吗？这里条件不是太好，委屈你了吧？我们家今年新开了个五星级酒店，等我们回京我带你去试睡一下吧？”
陆承佑并没有跟她交谈的兴致，冷着张脸单手抄兜往前走，闵佳在后面跟。
尹若心背靠上门，眼睛垂着。如今的陆承佑不再是过去的豪门贵公子，也没有了天才少年的光环，反而背负上了杀人犯的污点。可即使这样，也还是有女生近似痴狂地喜欢着他，这个女生各方面的条件跟她相比完全不差。
那她又有什么优势，能让陆承佑一直喜欢她呢？
她突然就不确定了。
一行人汇合后启程，车子又开了一天，次日清晨到了草原。
大家从车上下来笑闹着追逐打闹。范莹莹有些晕车，对着塑料袋吐个不停，尹若心在旁边照顾她。
“早知道这地儿这么远，我就不来了。”范莹莹难受地拍着胸口，往外看了看景色，眼前顿时一亮。
草原广阔无垠，天空湛蓝如洗，漂浮着大朵大朵伸手就好像能摘下来的白云。
范莹莹惊叹地张大嘴巴，从车上下来：“不行，就算吐死我也得来，这也忒漂亮了！”
说完张开双臂孩子一样在草原上奔跑起来，闻刚也嚷嚷着朝她跑，从背后一把抱住她转了几个圈，范莹莹快乐得咯咯笑着。
尹若心仍在车边站着，悄悄侧了点儿头，去看前方不远处的陆承佑。
闵佳在他身边，脸上挂满甜美的笑，举手给他送了一瓶水。陆承佑没接，她说：“那你帮我把瓶盖拧一下。”
彭明达挡在尹若心面前，把一瓶水送到她眼前：“阿惹，喝水。”
尹若心接过来，盖子拧开喝了一口。草原上风很大，她披在背上的长发四处乱飘，时不时刮在她脸上。她想找个皮筋，两个手腕上都没有，口袋里也没有。
彭明达极有眼力见儿，问她：“要找头绳？”
她嗯了一声。彭明达身上也没带，回车里翻了一圈，哪都没有。他想去问问其她女生有没有，回过头时却看见陆承佑走到了尹若心面前，从腕上取下一个很可爱的樱桃彩珠头绳，递给她。
尹若心愣了两秒，把头绳接过来，跟陆承佑说谢谢。
她把头发随意扎了个马尾，两颗莹润逼真的樱桃箍在她发上，刺得彭明达眼睛疼。
中午一帮人就地野炊，餐布上摆满了各色食物。彭明达挨着尹若心坐，闵佳挨着陆承佑，范莹莹一会儿瞪一眼这个，一会儿瞪一眼那个，胳膊肘怼怼闻刚，让他想个办法把碍事的人支开。
闻刚用眼神回答：“我可没这个本事。”
尹若心吃得很少，大部分时间都在喝水。草原远处还是草原，没有尽头，天高云阔。
彭明达拿了个寿司要喂她，她摇摇头往后躲。彭明达没放弃，继续把寿司往她嘴边送：“你就吃一个，刚都没吃多少东西。”
尹若心还是摇头，避开他把头扭到一边。
闵佳抬起头，去看身边的陆承佑。
即使他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闵佳还是能看出他现在的情绪很不好，在竭力隐忍着没发脾气。
下午有几个本地人牵着马过来，教他们骑马。闻刚自认马术超群，选了匹马往上头一坐，甩了下马缰朝前狂奔。范莹莹吓得追着他跑了几十米远，一边跑一边骂：“闻刚你个不要命的，你要是摔残了我可不嫁你啊！”
尹若心没骑过马，小心翼翼地在马上坐着。
彭明达跑过来，说他会骑马，从马主手里接过马绳，带着尹若心在草原上慢悠悠地走着，时不时地仰着头跟她说话。
陆承佑看见两人这样子，心口窝了团越烧越旺的火。
他怕再看下去会控制不住地做些什么，扭头走了。

第90章 她不知道
◎他吻得很深，动作很大。◎
陆承佑进了帐篷后就没再出来。
闵佳过去找他, 那帐篷很大，里面床、沙发、桌子各种家具都有。他在椅子里坐着，两条长腿随意地敞开, 面色很不好。
闵佳走过去, 问：“陆承佑，你不出去玩吗？”
“没兴趣。”
“我也觉得挺没劲的。”闵佳在他身边的椅子里坐下, 满眼倾慕地望着他, 手支着下巴：“不如我们去其它地方玩吧, 这里好玩的地方挺多的。”
他还是说：“没兴趣。”
“那你对什么有兴趣？”
陆承佑没回答，可闵佳就是能从他这张冷淡的脸上看出他想说的是，他真正感兴趣的只有尹若心。
闵佳心里不舒服，故意说：“可尹若心已经跟彭明达在一起了, 不是吗？”
陆承佑朝她看过来一眼。这是从刚才到现在为止他朝她看的第一眼，充满了警告, 以及被她成功惹恼的厌恶。
“我看她跟彭明达走得挺近的，”闵佳心虚地说：“这么发展的话，两个人会在一起的吧。”
“你有事吗？”陆承佑的语气很冷，带了不爽。
“陆承佑，是你请我扮演你女朋友的，那你起码要演像一点儿吧。你总把我一个人撇下，这样别人很容易看出来你跟我根本就不是真的。”
“既然这样就不用演了。”陆承佑说。
闵佳心里一沉，慌张得不知所措。她不想连跟这个男人唯一的那点牵绊都没有了, 急道：“不是……都是我错了, 我不应该得寸进尺, 你怎么对我都没关系, 我是很愿意帮你这个忙的, 你别生气。”
她从来没在男人面前卑微成这个样子, 可陆承佑就是有这种能让女人心甘情愿俯首称臣的本事。
为了能多看他一眼，她什么都可以忍。
尹若心只练了一会儿就从马上下来。她的注意力一直都在陆承佑那边，刚才看见他进了一顶帐篷，紧接着闵佳也去了。从那以后她就心神不宁，很怕两个人是在帐篷里做些什么。
或是牵手，或是拥抱，更或者接吻。
任何一个画面出现她都受不了。
一秒钟都不能再等，她朝着那顶帐篷跑过去。心里胡乱在想，如果进了帐篷，真的看到陆承佑在跟别的女生亲近，那她要怎么办。
快跑到门口时，闵佳从里头出来。原本神色不太好，在注意到尹若心后，她立刻换了张趾高气昂的脸，挺起胸脯说：“你不是在学骑马吗，来这里干什么？这是承佑住的帐篷，你来不太好吧。”
“那你为什么就能来？”
“我？”闵佳笑了笑，一甩肩上的长发，说：“我是承佑的女朋友啊，男女朋友共处一室，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也是邪了，尹若心不像上次那样主动离开，而是满含敌意地盯着闵佳，说了句以前的她根本不会说的话：“陆承佑是我的，任何人也别想跟我抢。”
闵佳仍是挑衅地笑，两只手抱在胸前，可乐似地摇了摇头：“尹若心，我该说你可怜还是说你贱啊，陆承佑都不要你了，你哪来的脸说他是你的？总这么纠缠他，你不嫌丢人啊？”
身后，陆承佑从帐篷里出来。他看着正对峙的两个女生，眉心微微皱起，冲着闵佳背影说：“你说她什么，有种再说一遍。”
闵佳打个激灵。她不想让自己的形象在陆承佑心里是满嘴脏话的泼妇，飞快想着该怎么解释：“我……我没说什么啊，你听错了。”
尹若心观察着这两个人，看他们的嘴唇上有没有可疑的痕迹。闵佳妆容精致，抹了只有她这种艳丽型大美人才能驾驭的姨妈色口红。
仔细看过好几遍，并没有任何异常，陆承佑的唇上干干净净。
可还是不能放心，她就赖在那儿盯着两个人。
风吹得刚好，闵佳食指去勾绕在细细肩带里的一缕头发，风情万种地拨弄着，同时仰着头跟陆承佑说话。她总穿很显身材的紧身裙，配合着美艳无双的一张脸，跟陆承佑站在一起确实很养眼。
这次旅游是熟人局，陆承佑特地把她带上，就是在把两个人的关系告知给所有人。
尹若心发现自己有了嫉妒这种之前从没有过的情绪。
陆承佑就像一个祸国殃民的妖精，把她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意识到这一点后，她没再继续待下去，红着眼睛转身跑开。
彭明达过来找她，发现她心情不好，跟着问东问西，她只闷头走路，什么话都不说。
陆承佑侧头看她。她扎着头发，发绳上的樱桃彩珠发着莹莹的光。在广袤的草原上，她瘦小的身体更显单薄。
晚上大家找了地方架上篝火，围坐着喝酒吃烤肉。星星很给面子地铺了漫天，每一颗都离得好近。有人喝得上头，跳起来去抓那颗最亮的，醉醺醺地问：“天上最亮的那颗星叫什么名字来着？”
尹若心想回答是金星，又叫启明星。下一秒记起这是陆承佑告诉她的，那时候两个人在热恋中，一有时间就黏在一起。晚上她会在陆承佑的臂弯里睡着，早上会被他亲醒，一张床上到处是两个人欢好过的气息。
可是现在，陆承佑身边有了别的女生，他跟她说过的每一句情话，不知道会不会说给别人听。
尹若心一杯接一杯地喝酒，彭明达劝她，她不听，抱着一瓶酒对瓶吹。对面有道视线一直在她身上落，她感觉到了，不理，酒喝得更凶。人有时候就是这么可悲，明知道痛苦没有用，难过也没有用，伤春悲秋全他妈没有用，可就是忍不住地陷在消极情绪里走不出来，自欺欺人地用酒精麻痹自己。
陆承佑管得严，导致尹若心没怎么喝过酒。但她的酒量还算不错，怎么喝都不醉，不然为什么还是忘不了陆承佑，想到他跟别的女生在一起，心就痛得要死了。
她只能继续往肚子里灌酒。
直到酒瓶被人一把夺走，下一秒，她被人从地上强硬地横抱起来，带着往不远处的帐篷里走。
人群静了几秒，闵佳脸色发白，涂了艳丽口脂的唇也有些白。彭明达直接朝陆承佑追过去，要去抢被他抱在怀里的尹若心。
陆承佑侧过身，冷声警告：“既然管不了她，你就滚。”
彭明达怔在原地。陆承佑紧紧地把女孩抱着，一双鹰隼般的眼睛半点儿耐心也没有地冷冷盯着他：“上次说的话我收回。”
彭明达脑子里很快回忆起，上次陆承佑跟他说的是：“如果你真能给阿惹幸福，我祝福你们。”
那时候他以为自己真的有了机会，因为陆承佑是真的想放手。
而他知道，陆承佑一旦重新燃起斗志，他就一点儿机会都不会再有了。
在所有人不加掩饰的视线下，陆承佑把尹若心抱进帐篷，严丝合缝地拉上门。
没有了外面的喧闹，环境陡然安静下来。尹若心刚被放在床上就扑腾着起来，醉醺醺地找酒喝。
陆承佑制住她两只手：“尹若心，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
陆承佑凶她。
他竟然凶她，果然是不喜欢她了吗，以前他对她都是很温柔的，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可是现在他竟然凶她。
尹若心大颗大颗地掉着眼泪，一边哭一边打他：“你管我干什么，你现在有什么资格管我？”
“这几年你进过多少次医院，你自己就是医生不知道自己身体什么情况吗？”
“我就算哪天突然就死了又怎么样，跟你有关系吗？”
“为什么没有关系，”陆承佑眼角悄然红了红：“你死了，你觉得我还能活得下去？”
他费了那么大力气，冒着赔掉一生的风险才好不容易给了她一个美好的未来。
他不能看她出事。
尹若心盯着他，试图从他脸上看出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你还喜欢我是不是？”她问。
陆承佑并不回答。在酒精的作用下，她忘掉了一切条条框框，唯一烙印在骨头里的只有陆承佑这个名字。
“你为什么突然就不要我了？”她抛下所有问他，每说一句眼里就悄无声息地掉下一滴泪：“到底是为什么啊，怎么就不能在一起啊，是我做错了什么吗？我做错什么你告诉我，我会改的。”
为了陆承佑，她什么都不要了。什么自尊什么脸面，那些都算什么东西。她可以什么都不在乎，只要陆承佑能回来。
“我没有你活不下去，”她想到了陆承佑入狱的那些日子，眼泪流得更凶：“你不在我身边的那几年，我每天都好想你。”
她尝试着去拉陆承佑的手，小心翼翼的，生怕会被甩开。还好，他没有，她得以握住他的手。
“陆承佑，”她仰着头，像一只被抛弃的小动物那样看着他：“你不要跟我分手，好不好？我真的不想看你跟别人在一起。”
她不只一次地考虑过，如果陆承佑真的不喜欢她了，他喜欢上了别人，那个别人比她的条件更好，那她要不要心甘情愿地退出。这两天发生的事让她明白她做不到这么大度，她无法忍受把陆承佑让给任何一个人。
如果没有陆承佑，她不知道活下去还有什么意思。
陆承佑嗓子里堵着，怎么都咽不下去。他最怕尹若心哭，每次她哭，他就恨不能去把欺负她的人杀了。
现在是他把她惹哭了。
他一直没有回答，尹若心眼里的希望一点点覆灭。她终于清醒了点儿，明白自己有多可笑。一个下定决心要走的人，靠哭是挽回不了的。
她松开陆承佑的手，一点点地松开。
“对不起，”她说：“如果给你造成了困扰，我道歉。”
她转身要走。
陆承佑在这个时候有了动作，他反握住她的手，把她往怀里扯，什么话都没有说，俯首吻住了她。
他亲得很重，气息发狠，像要一口口地把她嚼碎了咽进肚子里。两个人都喝了酒，尝到彼此舌尖的苦和涩，如上瘾一般互相搅着。
尹若心刚开始没反应过来，睁着眼睛看他。他眼睛半垂，睫毛很长，黑得如鸦羽。鼻梁挺拔，转过脸吻她的时候蹭着她脸颊。
她觉得自己肯定是喝了太多酒，醉得太厉害，出现了幻觉。
陆承佑在亲她。
他吻得很深，动作很大，却不让人觉得凶，每一下都带着无限缱绻。她留恋地看着他，不舍得闭眼睛，很怕现在的一切都是她在做梦。
直到陆承佑跟她稍稍分开，嗓音又沉又哑地提醒：“阿惹，闭眼。”
她心里荡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两手瘫软地把他脖子搂住，在他又亲过来时把眼睛闭上。
原来酒真的是好东西，喝醉以后就能看到陆承佑，他不再总是把她推开。
她想，她以后要每天都喝醉才好。
人被陆承佑抱到床上，帐篷里亮着灯火，他的眉眼被勾勒得迷人又风流，如一把灼灼的火焰在她脸上落着。
陆承佑的酒量一向很好，很难喝醉，刚才喝得又不多，大脑其实极度清醒。但尹若心让他无法正常地思考问题，在现在这种情况下，他就像是磕了药中了毒，除了继续下去外没有别的办法能解决他的需求。
身上烫得不行，血液全都往下冲，聚集在一处。他把尹若心的脸扶着，低下头亲她的嘴唇和耳朵。手下意识地往裤子口袋里摸，只摸到一盒烟和一个打火机，他才记起自从跟她分开，他再也没有随身携带避孕套的习惯了。
他在她唇上啄了两下，柔声说：“你先等我一会儿。”
尹若心好奇地眨眨眼睛，由于醉酒的缘故，柔软的脸颊上红扑扑的，像擦了层诱人的胭脂。
陆承佑又握着她脸跟她亲了会儿，好不容易才从她身上离开，起身出了帐篷。
外面众人已经散了，篝火熄灭，灯也全部灭掉，只有一个个帐篷里亮着。陆承佑走到其中一顶，拍了拍门：“闻刚！”
闻刚从里头出来，见是他，问：“怎么了？”
陆承佑手一伸：“借俩避孕套。”
“……”
闻刚无语半晌，问：“打算跟阿惹用？”
“除了她我还会跟谁用？”
“承哥，我说你要脸吗，这几天义正严词说非要跟阿惹分手的是谁？为了让她死心，特意带个妞儿假扮你女朋友来气她的是谁？你都绝情到这份儿上了，现在说你还是想睡她，你有没有良心啊？”
“废什么话，套子给我。”
“行行行，您是真行。”闻刚嘟囔着进了帐篷，从包里找出半盒，打开数了数，里面还有四个。他正要从里头拿出来俩，陆承佑连带着盒子一块拿走了。
闻刚苦着张脸喊：“承哥，你给我留俩啊。”
陆承佑当没听见，进了帐篷锁上门。屋子里还亮着灯，尹若心乖乖地在床上躺着，看到他进来，睁着两只圆溜溜的大眼睛看他。
防止外头有人能看见影子，陆承佑关了灯，朝她压过去。
眼前变黑，看不到陆承佑了。尹若心担心他会消失，紧张地叫他名字：“陆承佑，你在吗？”
“我在。”他温柔地回应：“是我，别怕。”
尹若心差不多适应了黑暗，发软的手搂住他，生怕他会离开一样。
草原上万籁俱寂，只有风吹草叶的声音簌簌响着。帐篷里黑得像一团化不开的墨，黑暗把一切感官放大。
陆承佑迫不及待把她拖入自己的掌控。
压抑已久的欲望终于找到了出口，浑身血液都烧得滚烫。
实在是隔了太久了，熟悉的感觉如汹涌潮水般袭来，又远远比几年前要更深刻，好似能烙印进她的灵魂里。她把脸埋在他肩膀，感觉到他的锁骨硌到了她的额头。
陆承佑的手指插入她发丝，扶正她的脸亲她。两人的唇贴着，舌头一吞一吐地推送着深吻。
尹若心身上很快出了层汗，汗水黏腻在雪白的皮肤上，几缕乌黑的发丝贴在颈窝里，被他伸指勾开。
灼热的吻落得更密。
陆承佑扣住她的手指，注意着她的状态，问：“好点儿了？”
她轻轻地“嗯”了声，一双剪水般的双眸半睁开，在一片昏昧的影子里看着他，气息娇弱地叫他的名字：“陆承佑。”
“是我。”陆承佑亲着她的唇，动情地说：“阿惹，我也很想你。”
终于听到他这句话，尹若心嗓子里一阵发紧，有眼泪掉了出来。
她就知道，陆承佑不会不喜欢她的。
两个人好似不知道疲倦，耳朵边满是彼此的声音，除了他和她之外，世界再也没有其它。

第91章 她不知道
◎我们和好了，是吗？◎
再见到闻刚, 他脸上青了一块。昨晚安全套被陆承佑拿走，他没了工具，又实在太急, 把范莹莹往床上一按就要霸王硬上弓, 结果被范莹莹一脚踹到了脸上。
闻刚嫌丢人，见到陆承佑后把他拉到一边, 朝他伸手：“剩下的套还我。”
陆承佑：“哪还有剩下的。”
“我靠, 我给了你四个！”
“四个很多吗？”
“……”
陆承佑丢下风中凌乱的闻刚, 往前走了两步又回身：“忘了说，你买的尺寸是不是不对，也太紧了。”
闻刚：“……”
望着陆承佑走远的背影，闻刚崩溃地对着空气打了套军体拳。
尹若心昨晚喝了太多酒, 又熬了个大夜，没睡好, 导致头一直疼。昨晚的事情只剩了些片段，但只是些闪回都够她面红耳赤的了。
她记得陆承佑伏在她身上，十指与她紧扣着，汗从他额上顺着棱角分明的脸往下滑，坠在下巴上，往下掉入她颈窝。
实在相隔太久了。
他几乎有些失控，弄得她哭了好几次。
迷蒙中记得他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把她腰握着，试探性地捏了捏, 哑声说：“你怎么还是跟高中时一样瘦。”
这些虽然只是脑海里的一些影子, 可尹若心知道都是真实发生过的。因为早上她是在陆承佑的帐篷里醒过来的, 身上穿着他的衣服, 一件宽宽大大的黑色T恤。
陆承佑从外头进来, 他换了身干净的衣裳, 人很清爽，仔细看能看出点儿饕足的味道。
禁欲了七年后的饕足。
尹若心的耳朵烧着，除了羞赧外，更多是看到了希望。她坐在床上，被子往上拉到肩头，怯生生地叫他：“陆承佑。”
陆承佑走过来，把她的衣裳拿给她：“嗯。”
“我们……”她抿了抿唇，问：“和好了，是吗？”
陆承佑怀疑自己做错了。
昨晚他被欲望烧昏了头，对她的渴望一旦爆发就没有办法停止，把这么做的后果抛到了脑后。
可他不能因为这里像是一个世外桃源，就忘了回归现实后要面临的困难。
尹若心现在跟着他还是太危险。
“衣服穿好。”
最后他只说了那么一句。
尹若心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再之后也没能有机会好好跟他聊聊。一直到坐上回去的车，刚把安全带系好，他从外面打开了副驾驶的门，命令她：“下车。”
驾驶座上的彭明达把她胳膊拉住：“凭什么让她下去？”
“凭你照顾不好她。”
陆承佑倾身挡开彭明达的手，摁开安全带拉着尹若心下车，把她塞进了自己车的副驾驶。
闵佳不甘心地在一边站着。今天不知道怎么了，陆承佑见到她后的第一句话是：“这几天谢你帮忙，以后不用麻烦了。”
闵佳不想就这么失去跟他相处的机会，仍想以朋友的身份留在他身边。刚才正准备像来的时候那样坐进他车的副驾驶，就被他赶了下去。
现在副驾驶上坐着的人是尹若心。
绕了一圈，又变成了尹若心。
不能坐副驾，闵佳又把主意打到了车子后排，拉开车门钻了进去。
后排除了她之外还有范莹莹和闻刚。因为昨晚的事，闻刚现在还憋屈着，不肯跟范莹莹说话，故意坐中间跟闵佳搭讪，问她：“妹子，我听说你跟承哥是校友？”
闵佳乐得讨好陆承佑的朋友，礼貌地说：“是啊。其实我那时候的成绩上京大有点儿困难，为了能考上，高三那年我快把命都搭进去了。”
“是为了承哥才要考京大的吧？”闻刚看一眼前面开车的陆承佑，笑道：“我们承哥打小就招女孩子喜欢，之前我还不服，他不就长得好看吗，别看外形挺男人，就怕是个色厉内荏的。结果人还真不虚，”说到这停了停，手扒着前面的椅背伸长脖子问尹若心：“阿惹，你说是不是？”
尹若心疑惑：“什么？”
闻刚给她摆摆手，那手摆得奇怪，拇指扣着，只伸四根手指头，他意味深长地飞了个眼儿：“你昨晚几点睡的，不会是四！点吧？”
他特意把“四”字说得阴阳怪气，尹若心觉得他忘吃药了，听不懂是在讲些什么。脑子里还真仔细过了遍昨晚是几点睡的，而昨晚的全部记忆都跟陆承佑有关，能想得起他拆安全套时的抱怨：
“有点儿紧。”
尹若心那时候还没恢复过来，大脑缺氧，眼前一阵阵放着烟花，听到他的话后迷蒙地问了句：“什么紧？”
他猝不及防地侵袭，埋进的同时说：“这紧。”
尹若心突然就明白闻刚是在说什么了。
被人当众调侃，她臊得无所适从，红着脸抿紧唇。
陆承佑被人调侃没什么，可尹若心脸皮薄。他回过头，警告地瞪了闻刚一眼：“嘴闭上。”
“行行，我闭嘴。”闻刚收回身。老实没多久嘴又欠了，看了看腕上的表说：“时间这么快，都要四！点了。”光说这个还不算完，对着车上的人数了数，拿腔拿调地说：“你看，我们车上不算上我一共有四！个人欸。”
“……”
“……”
车子到了一处服务区，陆承佑跟闻刚下车，给姑娘们买东西吃。走出不远，他对着闻刚屁股踹了一脚，闻刚一个趔趄差点儿没栽出去两米远。
范莹莹看得可乐，笑：“让他嘴欠，被收拾了吧。”
尹若心缩成小小一团在前头窝着，心虚得不行，很怕话题会落到她身上。
结果还是没躲过去，范莹莹一个大雷丢过来：“阿惹，今天早上我怎么看你是从陆承佑帐篷里出来的？”
车里的气温冷了几个度，大部分都是闵佳贡献的。
尹若心不敢往后看，想了个借口：“我去找他说几句话。”
“就说几句话啊？”范莹莹笑：“不是说一夜话？而且谈话内容挺单调的吧？”
单调得就剩嗯嗯啊啊呜呜哼哼这几个语气词了。
闵佳脸黑得像锅底。范莹莹当着她面说这些，分明就是要给她难堪。
“从我男朋友帐篷里出来的？”闵佳拉扯出一个带了恨意的笑：“这事怎么没人告诉我啊。”
范莹莹一直不喜欢闵佳，觉得这女人茶味满天飞，从一开始明知道陆承佑有喜欢的人，她还非要抢。整天就会给陆承佑抛媚眼，别人不搭理她她还不知道害臊。
这种女人她要是不骂几句，心里就像梗了刺一样难受。
范莹莹白她一眼：“得了吧闵佳，别装了，陆承佑根本就没承认过你是他女朋友。”
“谁说他没有承认过！”
“他有明确地跟任何人说在跟你交往这件事吗？”范莹莹像个战士，为了自己的姐妹不惜当众跟人撕破脸：“陆承佑只承认过一个女朋友，就是阿惹。你问问他每一个哥们，有谁不知道阿惹才是他放在心尖上的人？”
陆承佑和闻刚买了东西回来。车上的气氛剑拔弩张，闵佳和范莹莹背着脸谁也不理谁，尹若心在副驾驶里坐着，低着头一语不发。
陆承佑拧开一瓶水给她，她接过来喝了口。陆承佑又给她拆了个还热着的饭团，放在她手里，把水替她拿着。
尹若心吃了几口就把饭团扔进垃圾袋里。陆承佑啧了声，问她：“怎么不吃了？”
“不想吃。”
“那想吃什么？”
她其实不太饿，只是陆承佑一向见不得她吃饭少，要是她这么说出来恐怕又会被他教训。她往外看了看，发现广场上有卖小吃的，说：“灌汤包。”
陆承佑下去给她买灌汤包，顺带拿回来俩茶叶蛋。灌汤包装在一个盒子里，他替她端着，就差没直接喂她。
包子里的汤汁太烫，尹若心吐了吐舌头，陆承佑帮她把溅到脸上的汁水擦了擦，提醒她：“慢点儿吃。”
盯着尹若心把几个灌汤包吃完，陆承佑剥了个茶叶蛋递到她手里：“这个也吃了。”
尹若心听话地吃。
陆承佑又给她递了盒热热的甜甜的豆浆。
后排的闵佳快气晕。
陆承佑是把尹若心当女儿在宠吗？
等车子开到家，闻刚和范莹莹先下车，如果闵佳再走，车里就只剩了陆承佑和尹若心。
她不愿意给这两个人提供单独相处的机会。
“我住的地方比较远，”她及时说：“承佑哥，你先把若心送回去吧。”
“她家不顺路。”
陆承佑丢下这么句明显是在撒谎的话，车子调了个头，往闵佳住的地方开。
闵佳心不甘情不愿地下了车，临走前，躬身对着车窗里的陆承佑甜笑道：“以后有什么事记得还来找我哦，我随时都有空的。”
说完挑衅地看了眼尹若心，转过身袅袅娜娜地走了。
她住的地方是在本市很有名的贵族区，连绵的低层楼宇看似低调，但其实是普通人奋斗一辈子都没办法买到的房子。
是一位养尊处优的大小姐，家世好外形好，未来一片坦途。这样一个人，即使知道陆承佑坐过牢，不会有什么好的前程，她也依旧痴迷地喜欢着，放下身段追求他。
尹若心有些自卑。
仔细算起来，陆承佑身边的那些女孩里，她并不是最优秀的那个吧。
送她回去的路上，陆承佑发现她闷闷不乐，两只眼睛无神地看着窗外。
“怎么了，”他问：“不高兴？”
尹若心深吸口气，把心里乱七八糟的想法说了出来：“其实闵佳挺好的，各方面都很好，也是真心喜欢你。如果你跟她在一起的话，对你来说是件好事。”
陆承佑无比了解她，了解她的性格比了解她的身体还要细致，知道她是个敏感、多心、容易陷入自我怀疑的人。
“她很好吗？”他下意识地哄：“没看出来。”
他的话让尹若心猛然松了口气，对自己重新有了点儿自信。陆承佑过去经常夸她长得漂亮，说不管她什么性格他都喜欢，现在她又有了自己的事业，挣到的钱足够养活他，所以跟别人比起来她并不差。
“那你跟闵佳在交往的事，”她紧张地问：“是假的，对吗？”
她想从陆承佑的嘴里听到这个回答，只有他亲口说了，她才能放心。
陆承佑把车拐进一条支道，大概两秒钟后，给出了肯定的回答：“嗯。”
围绕在尹若心头顶的乌云在他轻轻的一声嗯里不见了。
她激动得手心出了汗，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悄悄给自己鼓了好几次劲，终于说：“那……我可以追你吗？”
陆承佑扶着方向盘的手顿了下，过去很久才侧头看她一眼：“你说什么？”
“我说，我可以追你吗？”
尹若心胆小，脸皮薄，平时如果没有人主动来跟她交朋友，她会一辈子孤独地与世隔绝地过下去。
可为了陆承佑，她什么都不管什么都不在乎了，积攒起所有的勇气，问：“你是单身的话，我可以追你吧？”
她知道她跟陆承佑之间，是她先动心的。不管是见色起意还是什么，总之她在浩天高中的校园里，躲在大树后头看到他的第一眼就已经动心了，后来故意不看他，不注意他，躲避他的视线，那些都是为了维护自己可怜的自尊心罢了。
所以是她先动心。
却是陆承佑主动追她的。
现在她想勇敢一回，主动追求陆承佑。
想让陆承佑知道，即使他的未来一塌糊涂，她也会坚定不移地爱他。
“可以吗？”她又问了一遍。
陆承佑对她是一点儿辙都没有。
这世界上怎么就能有这么傻的女孩，傻得他心疼。
他投降了，他想说不管重来多少次，在两个人的关系里，他都会是那个主动追求她的人。
他的女孩脸皮这么薄，他怎么舍得让她去做那个倒追的人。
“阿惹。”他叫她名字，决定不顾一切跟她好好在一起。而后面的话没等说出来，前面岔路口突然冲过来一辆大货车。
货车失了控，目标是在它前方的黑色迈巴赫。陆承佑赶在它撞过来的前一秒猛打方向盘，擦着货车厢撞开了公路隔离栏。隔离栏外是一片野草地，地势陡低。
陆承佑猛踩刹车，在车身不稳朝前翻倒前，手绕过尹若心后背，捂住了她的眼睛。
车子倒翻着熄了火，安全气囊弹出来。陆承佑摸索着解开安全带，踹开车门，跑到另一边去救尹若心。
尹若心晕头转向，眼前冒了阵金星，感觉有人拼命地在把她往外拖。
“阿惹。”陆承佑把她从车里抱出来，离损坏的车子远了些，检查她身上有没有伤口。确认没有割伤或撞伤，不放心地问：“你身上有哪儿疼吗，嗯？”
尹若心后怕地发着抖，摇头：“我没事，你有没有受伤？”
“没有。”
陆承佑把吓坏了的女孩搂进怀里，安慰她的同时去看高速路上仓皇跑远的银灰色货车。

第92章 她不知道
◎你应该叫他承承，或者是佑佑。◎
陆承佑报了警, 同时叫了救护车，带尹若心去医院做了个全面检查，确定她身体真的没事才放心。
他去找警察了解情况。警察说货车主已经被扣住, 那人是个吸毒的惯犯, 戒毒所进了好几次都没能改掉，出去了就复吸。这次造成的后果比较严重, 警局决定对他进行拘捕。
查到这里就算断了。
只有陆承佑知道事情不会这么简单。他等警察离开, 找了个安静点儿的地方, 拨通一个号码。
那人接起来，不等他说什么，先开口笑了声：“怎么样，我给你送的礼物喜不喜欢啊？”
“你觉得真没人能查到你是吗？”
“看你这两天过得应该挺开心的, 跑大草原上玩了。”蒋原平自顾自说：“小顺也喜欢草原，跟我说了好几次想去那里玩, 看看那的广阔风景。可我工作忙啊，我没时间带他。要早知道他连二十岁都活不过，我就是工作不干了我也得带他去。”
“你有种就跟我斗，别把阿惹牵扯进来。”
“阿惹是个好姑娘啊，”蒋原平并不正面回答问题：“我不认识她，可我知道，她一定是个与众不同的好女孩，不然小顺不会这么喜欢的。小顺这孩子我很了解, 脑子里除了学习就是学习, 没别的了。这么热爱学习的一个人会动心, 你说那得多难得啊？肯定是喜欢她喜欢得不得了了, 才会那么想跟她交朋友。我儿子这辈子干什么事儿都没有心想事成过, 我作为他父亲不得帮帮他吗？都跟你说过那么多次了, 阿惹是我儿子喜欢的人，谁都不能跟他抢。你要是真的为她好，就离她远点儿。不然，我一个无儿无女的失独老人，什么事我都干得出来。”
尹若心从病房出来四处寻找陆承佑。刚才车子翻过去前陆承佑有护着她，她并没受什么伤，担心他有事却不说。
两名警察还没走，她过去打听了下情况，警察说货车司机有吸毒史，所以车子才会失控，并不是蓄意的。
陆承佑从远处过来，两名警察跟他认识，问他最近生活得怎么样，有没有不适应。
陆承佑跟人贫：“外面过得不好你们再把我逮进去？”
警察也知道他贫，笑了笑，又说了几句话后走了。
尹若心赶紧问他：“你有没有受伤啊？”
“没有。”陆承佑手朝她一伸：“手机给我。”
“哦。”尹若心也不问他要手机干什么，直接拿出来给他。
陆承佑半转过身，背着阳光在她手机上装了个定位软件。
拿回手机，尹若心跟在他后头走，探着头查看他身上有没有伤，手在他胳膊和腰间都摸了摸，捏捏又抓抓。
陆承佑想笑：“你干什么？”
“看看你哪有不舒服。”
“没有，你以为我纸糊的？”陆承佑揶揄：“我身体怎么样你不知道？”
尹若心眨了眨眼睛，很快明白他是在说什么，脸上悄然红了一片。她羞赧地抿抿唇，低了点儿头，想，他的身体确实挺好的。
一点儿都，不虚！
可刚才的事故确实太蹊跷了，她忍不住问：“那个货车司机，不是简单的吸了毒吧？”
陆承佑眉心微蹙，他并不想让尹若心知道太多，怕会吓到她。这几年里她的生活好不容易才平静下来，不能让她再牵扯进蒋原平的事情里去。
“就是吸了毒。”他说。
“会不会是蒋原平搞的鬼？”她猜测：“蒋原平一直在找你麻烦是吗？”
“没有。最近风声很紧，上面查得严，他不敢在这个关口做什么。你不用瞎想，什么事都没有。”
尹若心还是觉得陆承佑有事瞒着她。
他之所以跟她提分手，会不会是跟蒋原平有关？
尹若心问不出答案，后面一段时间里也没有再见到陆承佑。他好像很忙，又不知道他到底是在忙些什么。坐过牢的原因，他没办法投入到他喜欢的事业中去，而其它工作他又完全不感兴趣。
不知道该怎么帮他。
她只能从物质上想想办法，哄他开心。
他的车在上次事故中有了损坏，尹若心想买辆新的当礼物送出去。怕他会不喜欢，私下里找他那帮朋友问了很多跑车方面的问题，以及陆承佑喜欢开什么牌子哪种款式的，对性能上有什么要求。
做了足够的功课后，她用自己的积蓄买了辆劳斯莱斯库里南。
陆老爷子撑着手杖盯着这辆嚣张跋扈的车看了半晌，问：“你买的？”
“嗯。”
“就为了讨那小子欢心？”老爷子想拿手杖抽她：“你这丫头是不是疯了？”
“他的车正在修，一时也修不好，我就送他一辆让他先开着。”
“你应该给他送辆自行车，”老爷子说：“你一女生给一男的送豪车，这像话吗！”
“他把在电玩城的股份全都转给了我，我送他一辆车也没什么。”
“是没什么，你连房子都送了，送一辆车算得了什么。”老爷子还是觉得这丫头太傻：“我那孙子给你下什么迷魂药了，你就这么喜欢他？”
而且不仅送车，还不想让陆承佑知道车是她买的，干出力不讨好，傻到这份上，老爷子十分无奈。
他算看出来了，尹若心喜欢陆承佑喜欢到了走火入魔的地步，为了陆承佑什么事都能做。尤其陆承佑坐了七年牢，浪费了七年青春，尹若心就想让他在以后的日子里每天都过得快快乐乐，一点儿苦都不要吃。
她想弥补他逝去的七年青春。
“跟承佑最近怎么样？”老爷子问：“他有没有对你不好？”
“没有，他挺好的。”尹若心不敢说两个人其实好几天都没见过面了。今天过来其实是想碰碰运气，看看他会不会在这边。
“爷爷，您想不想陆承佑啊？”她别有用心地说：“不如把他叫回来陪您吃顿饭呗。”
“行啊。”老爷子把手机拿出来，给陆承佑发了条消息。发完意识到什么，说：“对了，我发现你怎么总是连名带姓地叫他啊，你跟他是男女朋友，将来更是要结婚的，这么叫多见外啊。”
“啊？那我叫他什么啊？”
“你直接叫承佑，”老爷子想了想，笑着摆摆手：“不对不对，叫承佑也有点儿见外，你应该叫他承承，或者是佑佑。”
尹若心光是听都觉得可乐，噗嗤笑了起来，摇头：“这也太肉麻了，我叫不出来。”
“所以要多练练。”老爷子跟她杠上了：“现在就练。”
尹若心试了好几次，还是叫不出口：“不行不行，太肉麻了，我还是叫他陆承佑比较好。”
想到要对着陆承佑那张极有男人味的脸喊他“承承”、“佑佑”，尹若心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晚上老爷子还真把陆承佑给喊了过来。
院子里停着一辆崭新的越野系跑车，而且是陆承佑比较感兴趣的那款。他多看了几眼，问家里的佣人：“这谁的车？”
佣人回：“是老爷子送给少爷您的。”
“他哪还有闲钱？”
“是他以前存的私房钱吧。”佣人不敢说太多，怕露馅，请陆承佑进了屋。
老爷子在客厅里看报，尹若心在厨房做菜，身上系着围裙，手法娴熟地在处理一条鱼。
之前她连煎个鸡蛋都煎不好。
陆承佑问老爷子：“谁让她做饭的？”
“我可没逼她，是她自己非要下厨的。”老爷子翻着报纸：“你要心疼你去帮忙啊。”
陆承佑走过去。尹若心扭头，看到他以后脸上立刻笑开，是见到心上人以后毫不遮掩的喜悦。
“陆承佑，你回来啦。”她头发没扎，有几缕一直往肩上滑，她需要时不时往后甩一下。
陆承佑走过去，把她头发拢起来，帮她扎了个低马尾。
他手腕上永远都有一个好看的头绳，给她用过一个后他立马会补一个，现在为止，尹若心家里的头绳都要数不清了。
“这不用你，你去洗了手坐着。”陆承佑把她手里的刀拿过来。
“我学会做饭了，什么菜我都会做。”她既然说了要追他，就必须要好好追，眼睛亮晶晶地说：“我记得你喜欢吃糖醋鱼，这道菜我做得可好啦，待会你尝尝。”
陆承佑不希望他喜欢的女孩需要这样讨好别人。
他必须要加快进度，要把蒋原平弄进监狱，让他接受法律的审判。只有蒋原平倒了，他才能毫无妨碍地跟尹若心在一起。
他盯着女孩的手。是一双柔软的细皮嫩肉的手，这双手既娇又贵，是用来治病救人的。
而不能用来伺候别人。
“今天就算了，以后不用你做饭。”
他说话的同时把她脸上沾到的一点儿面粉擦掉，洗过手后帮着她准备晚餐。
尹若心不时会看他一眼。
只是这么跟他在一起待着，都觉得好开心。
两个人做了几道菜出来，吃饭的时候陆承佑问起外面院子里的劳斯莱斯库里南。
并不是一般的车，他怀疑以老爷子现在的财力根本就买不起。
老爷子嘴硬，说他攒下的棺材本一般人想象不到有多少，买套房买辆车都是小意思。
吃了饭，老爷子留他们在家里住。
“房间一直给你们留着呢，就那间。”他指指楼上：“你们去吧，爷爷绝不会上楼打扰你们的。”
说完在客厅沙发里坐下，又开始翻他的报纸。
尹若心其实暗暗地高兴。老爷子这么做无形中帮了她，她今天晚上又能跟陆承佑待在一起了。
不好太表露出来自己的兴奋，她控制了下表情，担心陆承佑会对这样的安排有意见，偷偷看了他一眼。
还好他脸上并没有什么不满，侧过头捉住她的眼睛，坦荡地把她手牵住了：“走吧。”
牵着她上了楼。
两人的手紧握在一起，他温暖的大手包裹着她的小手，每一根手指都很好看，修长骨感。
尤其握在她腰上的时候更加好看，有种蛊人的欲感。
尹若心甩甩头，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画面赶走。
作者有话说：
最强助攻陆老爷子出手了。

第93章 她不知道
◎我愿意让你欺负。◎
老爷子只给两个人准备了一间房, 里面燃了香薰，闻起来有淡淡的栀子香。房间里放了张床，旁边是一个床头柜, 上面堂而皇之搁了盒安全套。
尹若心只看一眼就迅速移开目光。
老爷子这是操的什么心啊。
“阿惹。”
陆承佑突然叫她, 她惊了一跳，好像自己心里所想被人拆穿了一样, 脸热起来。
“嗯。”她声音低低的, 有些心虚。
“你先去洗澡。”陆承佑从衣柜里找出了一套衣服给她。
她接过来, 进了浴室。
看陆承佑刚才的样子，并没有排斥跟她住一间房，是不是就证明他开始重新接纳她了？
她无比地高兴，脸埋进浴巾里小孩子一样地原地转了个圈圈。
洗澡洗到一半, 水变得很冷。她被激得叫了声，从花洒下跑出来。
外面的陆承佑听到动静, 立即过来敲门，问她怎么了。
“水突然变凉了。”她身上还有泡沫，手抱在胸前，问外面的人：“怎么办啊？”
“你开门，我去看看。”
“哦。”
她扯了条浴巾围在身上，过去把门打开。
她头发湿着，披在白皙的肩头。脖颈里有沐浴乳泡沫，浴巾裹在胸前, 两片漂亮精致的锁骨里挂着水珠。
陆承佑眼眸深了一瞬, 装作若无其事地钻进浴室, 检查一遍这里的热水阀门。
全都开着, 可水就是不热。
“可能是楼下出了问题, 我去看看。”
他下了楼, 去外面检查了下总阀门，发现热水阀确实被人关上了。
他拧开。回去的时候老爷子还坐在客厅沙发里装模作样地看报纸。
陆承佑笑哼了声：“您老都这么大年纪了怎么还玩这一套？”
老爷子装傻：“听不懂你说什么？”
“她感冒了怎么办？”
“所以你得好好呵护她啊。”老爷子没忍住接了句，接完意识到露馅了，回过头继续埋在报纸里。
跟个老小孩一样。陆承佑无奈摇头，等上了楼，看到尹若心仍裹着浴巾站在浴室里，有些无措。
他把花洒打开，伸手试了下，确认热了以后叫她：“可以洗了。”
她很乖地嗯了声。
陆承佑往外走，临走到门口时回身，不放心地说：“有事再叫我。”
他的声音十分温柔，表情也温柔，让尹若心感觉回到了以前跟他谈恋爱时的日子。
她重重地点头：“好。”
洗了澡，她穿上睡衣从里头出来。
老爷子让人给她准备的睡衣全是性感风，陆承佑挑的这件已经算比较保守了，结果是一件低胸吊带小碎花睡裙，裙子只遮到大腿根。
她有些难为情，低着头不敢看人，在屋子里偷偷摸摸地找吹风机，一边说：“我洗好了，你去洗吧。”
陆承佑从一个抽屉里把吹风机拿了出来，插上电叫她：“过来。”
她磨磨蹭蹭地过去。
她头发多、厚，不好吹，每次吹头发都嫌累，陆承佑就养成了帮她的习惯，看到她头发湿着总要先帮她吹干再去做别的事。
尹若心在他面前站着。他个子高，比她高了一头还多，这个高度差让她每次在他面前站着，就想朝他怀里钻。
这次没敢，她仰起头看他的眼睛。他很认真地在帮她吹头发，细长的手指一下下插入她发丝，动作无比轻柔，生怕会扯疼她。
头发吹干，陆承佑关了吹风机放一边，手指梳理着她的头发。她的发型一直没怎么变，齐刘海，直发，像是从漫画里走出来的神明少女。
不太像已经二十五岁的人，仍旧有一股脆弱的幼态感，让人想保护。
他看着她，不自觉说：“你怎么一点儿都没长大？”
还像是那个高中时的小女孩。
尹若心经常被人说长不大，看着像高中生。她也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突然听陆承佑这么说，还以为他不喜欢。
“没有长大吗？”她捂住自己的脸，拍了拍，担心地问：“你喜欢成熟些的吗？”
陆承佑被她这副样子逗笑：“没有。只是你一直都像个十八岁的小姑娘，可我已经老了。”
“你哪有老啊，明明很年轻。”她说：“你才只有二十六岁，风华正茂的年纪好吗！不要这么说自己。”
陆承佑看了看她，伸手揉揉她头发。这个亲昵的动作让她开心起来，胆子也变大，手撑着他肩膀，踮起脚在他下巴上啵地亲了下。
亲完不敢看他表情，背转过身：“你去洗澡吧。”
陆承佑在她身后宠溺地笑了声，人覆过来贴着她后背，俯首找到她耳朵，在上面轻啄了下。
尹若心高兴得心脏快跳出来。看来她追人是有效果的，陆承佑没再拒绝她了。
她要再接再厉才好。
等陆承佑去了洗手间，她在沙发里坐下，无聊地刷了会儿手机。范莹莹给她发微信，问她追求陆承佑的行动怎么样了，现在发展到哪了。
她回：【发展到共处一室了】
范莹莹甩了个语音条过来，尹若心点开前把声音关小，手机放耳边，结果还是听到范莹莹无比尖厉的声音：“好机会！阿惹，你今天晚上必须得把他睡了，不然我鄙视你啊！”
尹若心觉得这件事有点儿困难，认真讨教：【那他要是无动于衷怎么办？】
范莹莹：【不可能，他对你就没有抵抗力，不然在草原上那晚他为什么要找我家闻刚借安全套？还把四个套全拿走了！】
尹若心不知道那晚的几个套子是借的，想象一下陆承佑敲开闻刚的门，找他借套的场景……
怪不得闻刚那天老重复“四”这个数字。
她后知后觉地臊起来，在手机上敲字：【那东西是他找闻刚借的啊？】
范莹莹：【是啊，还嫌弃了一番套子尺寸太小了。】
“……”
范莹莹继续轰炸：【我真的好好奇，陆承佑到底有多大啊。阿惹你能不能当回女菩萨，拍张照片给我看？】
尹若心：“……”
她觉得手机无比烫手，聊不下去了。
丢了手机跑到床上，拿被子蒙住头，妄图掩饰烧到不行的脸颊。
稍微冷静下来后，她还真的回想了一遍。其实每次她都不好意思往他那里看，但陆承佑有个习惯，做的时候不喜欢关灯，她总有机会能瞥到一眼。
就真的还挺、壮观的。
越想心跳得越快，扑腾扑腾，怎么捂都捂不住。她觉得自己真是荤了头了，脸烫烫地把被子蒙得更紧。
直到洗完澡的陆承佑过来一把将被子掀开，两人视线对上，她的脸红扑扑的，就好像是刚做了什么坏事一样，心虚到不行。
陆承佑担心她是怕冷才会把被子盖这么紧，伸手在她额上试了下温度，问：“身体不舒服？”
她摇摇头，睁着一双蒲扇蒲扇的大眼睛看他。他上身穿了件柔软的黑色T恤，领口略大，随着倾身的动作往下滑，一边锁骨露出来。
看起来格外蛊惑。
其实尹若心被他欺负得太狠的时候，曾无数次张嘴咬他的锁骨。本该是无比熟悉才对，但又像第一次看见那样，觉得新奇又馋。
想再张口咬一咬。
“刚你洗澡淋了冷水。”陆承佑起身，在屋子里找了一遍，找出个医药包，从里面拿出一包中成药：“得喝点儿药，免得感冒。”
“不喝了，喝完还得刷牙。”她犯懒。
陆承佑已经接了热水把药泡好，端过来：“喝完我给你刷。”
能有跟他亲密相处的机会当然好，她从床上坐起来，接过药。水有些烫，她老半天才抿一小口，等差不多不烫了一口气把药喝完。
陆承佑接过杯子放在一边。她抱着腿在床头坐着，两只大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他，样子很呆萌，像在等他抱。
只有两个人的空间里，让陆承佑产生了种全世界也只剩下他跟她的错觉。不会有任何闲杂人等来打扰，他们是可以厮守的。
暂时什么都不用想。
他把她从床上抱起来。女孩还是很轻，而身材分明是好的，该有的一点儿都不少，薄薄睡衣贴合着完美的曲线，她在稚嫩的清纯外又有一股摄人心魄的性感撩人。
洗手台有些湿，他空出一只手捞了条浴巾垫在台上，把她放上去。
他站在她面前，挤好牙膏送到她嘴边：“张嘴。”
尹若心把嘴张开，他认真地帮她刷牙，人离得她很近，她看到他削薄的眼皮，浓密又长的睫毛，微微张开的两瓣殷红的嘴唇。他就好像是有魔力，每次跟他待在一起，她就忍不住想黏着他。
陆承佑接了水让她漱口，把她唇角的牙膏泡沫擦掉。她恍然觉得自己跟他正在恋爱中，他还是那个无比疼她宠她的男朋友，对她无底线的包容，会像照顾小孩子一样地照顾她。
如果真的能回到这样的关系中该有多好。
她眷恋陆承佑的一切，为了能跟他有一个未来，她愿意付出自己的一切。
在陆承佑把她抱回去的过程里，她伸手把他的脖子搂住，一张白皙漂亮的小脸凑近他，两条细细的小腿缠住他的腰。她并不会勾引人，只是凭着本能与他接近。
“陆承佑，”她的声音软软的：“你这几天去哪儿了呀，我都联系不到你。”
陆承佑是在收集证据，趁着这次东风把蒋原平彻底扳倒。只有蒋原平倒了，尹若心才能安全。上次差点儿被失控货车撞到的事，他不能容许再次发生。
他把她放床上，女孩不肯松手，软软的手臂仍旧搂着他。他只能抱着她坐在床上，她的腿盘在他腰间。
“你想见我？”他两只手往后一撑，有了些之前坏坏的风流样了。
“我说了要追你的，”她说：“见不到你还怎么追？”
陆承佑勾起一边唇角笑了声。
“现在见到了，”他朝她靠近，手去握她的腰：“你要怎么追？”
寂静的深夜，缠绵一触即发，空气里到处在燃名叫暧昧的火星子，稍微吹口气都能腾起滔天大火。
尹若心的睫毛轻颤，心也在颤。唇凑得他更近，呼吸微微发急，开口时只剩了点儿气声：“这样追。”
说完，她吻住了他。
陆承佑早有预料，半秒也没有迟疑，手握住了她的后脑，唇张开去勾她舌头。
只这么亲一下她就不行了，身上变得好软好软，心口蕴着一汪酥麻的泉水，泉水朝着四肢百骸流淌，在她血液里流淌，每一处缝隙都不放过，烫得她骨头都软了。
她了解到自己对陆承佑的喜欢是耗不尽的，而且在一日日增多。见不到他会想他，跟他相处时就想时时刻刻黏在他身上。
她身上的裙子堆叠在腰间，被他拉开了些。肩带很细，挂在她羊脂白玉般的肩膀上。领口很低，一道线若隐若现着。
陆承佑从她唇角亲到她耳朵，沙哑着嗓音说：“你就非要勾引我？”
尹若心摸着他头发。出狱后他短短的头发长了些，不再是寸头，摸着不扎头了。刘海盖到眉毛的位置，发尾细碎。他这样子恢复了些高中时候的少年气，拽拽的，痞痞的，是她一开始就喜欢的那个少年。
“那你有被我勾引到吗？”她说。
陆承佑亲吻着她莹白的肩膀笑，咬住她一边肩带往下扯，唇灼热地覆上去：
“勾引到了。”
他把她薄薄的肩膀整个吻了一遍，亲她的锁骨、脖子。她脖子里戴着他送的平安扣，一个通透莹润的白色玉坠，这些年她没有一天不带在身边。
陆承佑在这个玉坠上亲了亲，抬起头，手握着她的脸，额头抵着她额头，在这种时候主动跟她提起：“那晚在草原上，趁你喝醉酒欺负了你，是我不好。”
“不是，”她怕他反悔，赶紧说：“是我让你欺负的。”
她的手更紧地搂着他脖子，鼻尖跟他轻蹭了下，胸口起伏着，无限羞赧地说：“你现在也可以欺负我，我愿意让你欺负。”
在她的话后，陆承佑眼里涌过一层浓深的欲望。
他噙住她的唇，一下下地吮吸着，舌头在她嘴巴里搅弄，亲得力度很大，让人很难招架得住。
尹若心两条胳膊越来越软，细瘦手指无力地抓住他的T恤领口。
温度攀升得很快，空气仿似变得稀薄。
陆承佑伸长胳膊捞过床头柜上搁着的东西，拆开一片。
尹若心不好意思看，又实在忍不住问：“这个还会小吗？”
陆承佑抬眸，轻笑了一声：“不会。”
他吻她耳朵，声音很低又磁：“这是我自己买的。”
尹若心着实没想到，眼睛睁大：“你买的？”
他笑：“嗯。”
老爷子这次并没准备什么安全套，他有另一套算计，巴不得能早点儿抱孙子，反正两个小辈都二十五六了，这个年纪生孩子很正常。
陆承佑可不舍得尹若心受生孩子这种苦。他算发现了自己根本就没有什么自制力，虽然话说得挺狠，可该做的他全没耽误。所以从草原上回来后，他再次养成了随时备套的习惯。
是早有预谋，算准了她会找来。
他尽兴的同时亲着她，感受到她的动情，在她耳朵边低低笑了声，说：“这么想我？”
尹若心又羞又臊，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耳朵里满是他滚烫的气声：“是不是想我了，嗯？”
尹若心的心脏烫到不行，咚咚咚一下比一下更有力地跳着。
过了会儿，她弱弱地说出了一个字：“想。”
陆承佑笑了声。他抬起头，看着她：“我也很想你。”
别墅寂静地伫立在深浓夜色里，窗帘拉得很紧，听不见渐渐大起来的风声。
到了后半夜外面突然下起了雨，雨声很大，噼噼啪啪砸在窗玻璃上。尹若心觉得身上的汗比窗上斑驳的雨水还要密集，耳朵里似乎听到了海潮一样的浪声，思绪晕染着一片片化开。
人像飘在云端，怎么都触不到地。

第94章 她不知道
◎或许你可以试试这么变态。◎
两个人放纵了一夜, 造成的后果是第二天尹若心腿上青了一片。颜色不是很深，泛着点儿很淡的指痕。但还是挺不舒服，走路都费劲。
陆承佑找了药酒帮她擦, 修长骨感的手指在她腿上一下下摩挲着。她心里泛痒, 红着脸把他手推开：“不用了。”
她去捞衣服穿，听到他在身后轻轻笑了声, 说：“害什么羞, 你哪儿我没碰过？”
跟他该做的不该做的全做过了, 可她每次都还这么见外。
尹若心没理他，进了洗手间关上门。她放在外头的手机响了声，陆承佑无意中瞥了眼，看到上面显示了一条微信。
范莹莹：【照片照片！我要看！不带这么小气的, 好姐妹之间让饱个眼福怎么了？】
尹若心收拾好从洗手间出来，陆承佑在沙发里坐着等她, 手里拿着本书在看，状若无意地问：“范莹莹找你要什么照片？”
她反应了两秒，想到昨晚的聊天后立马心虚起来，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检查了一遍，不满地说：“你查我手机啊？”
“没有，不小心瞄到的。”
“没往前翻？”
陆承佑抬起头，冲着她勾了下手指，她就乖乖地过去了, 结果手机被他一把拿走。
他轻车熟路地输入密码解锁, 打开她跟范莹莹的聊天记录：“你既然这么说, 那我就得往前翻翻了。”
尹若心扑过去抢, 他略一抬手, 另一只手控住她的腰, 她就怎么都够不到了。
陆承佑一条条地看，明白了范莹莹想让她拍的照片到底是什么。
“你都跟人聊些什么？”他气笑。
“你怎么可以翻我手机！”尹若心急了：“还给我，你还不还！”
陆承佑饶有兴致地看她闹，问：“拍了吗？”
“拍什么？”
“你说呢？”
“没有！我拍没拍过你难道不知道吗？又不是要拍别人。”
“或许你是趁我睡着以后偷拍的。”
“我才没有那么变态。”
陆承佑笑，把手机放她手里，头低了点儿，看着她，说：“或许你可以试试这么变态。”
尹若心打他，在他怀里扑腾着：“你不要再胡说八道了。”
闹了一会儿，突然察觉到两个人之间的亲密感过了线，早就像情侣一样在自然地相处。
她第一次追人，没想到效果会这么好。
这样看来，陆承佑也不是很难追嘛。
她受到了极大的鼓舞，心里涌过一阵久违的甜蜜。
下了楼，老爷子让人准备了早餐，喊他们来吃。
吃饭的时候老爷子的眼神一会儿往陆承佑身上瞟，一会儿往尹若心身上瞟，想从这俩人身上看出昨晚有没有好好“相处”的痕迹。
结果还真在尹若心侧颈的位置看到了一个形迹可疑的红痕。
老爷子心领神会地笑了笑，给尹若心夹了个鸡蛋：“阿惹啊，多吃点儿，补补身体。”又给陆承佑盛了碗海参汤，说：“你也得补补。”
陆承佑垂眸看碗里的海参，尹若心也扭头看。她是中医大夫，当然知道海参最为人称道的疗效是什么。不过老爷子真的是想多了，就陆承佑那跟磕了药一样的体力，再继续补的话她就活不成了。
她埋头继续吃饭，陆承佑在这时候扭头看她，带了点儿作弄的意思问：“我要喝吗？”
“啊？”她慌了慌，等看出他眼里的促狭，说：“你爱喝不喝。”
陆承佑笑，笑完了把汤碗往老爷子那里推：“我不吃带腥味的东西，您忘了？”
“你可真是不识货。”老爷子骂骂咧咧地把碗拿过去，又说：“院子里的车待会儿你去试试，带上阿惹一起。”
陆承佑眼前浮现起不久前差点儿跟一辆货车相撞的情景，但凡他动作慢点儿，他很可能就连累上尹若心一起死了。
“那车我不开。”他说。
“为什么？”
“您都这么大岁数了，我还住您买的房子，开您买的车，我还要脸吗？”
老爷子偷偷看了眼尹若心，说：“爷爷的钱不就是你的钱吗，你现在是我唯一的亲人了，还跟我见外啊？而且你爸他本来就对不起你，出国的时候把属于你的那份财产全拿走了，我作为他爸爸没有教好他，有义务替他弥补你。”
“我沾上那么大的案子，您跟我爸能做的努力都做了，谁也没有对不起我。他就是拿走点儿钱，我不恨他。”
“你是我孙子，我怎么忍心不管你。本来你前途多好，将来是大有可为的人。现在你档案上有了污点，想做的事做不成，爷爷的公司也垮了，不能给你任何帮助，将来你要怎么办？”
“您都这么大岁数了，就别替别人操心了。”陆承佑给老爷子盛了碗汤：“您只要健健康康的就行，我反正是能活着，死不了。”
老爷子说不过他，扭过头生闷气。
从老爷子家里出来，尹若心跟着陆承佑在路上走，情绪不是很好。她总能想起七年前的陆承佑，那时候的他是天之骄子，未来一片光明坦途，谁都没他活得肆意热烈。
而现在，他背上污点，未来不知道何去何从。
她的天之骄子怎么能受得了这样的落差。
在他入狱的那几年里，她每年都有坚持上诉，让法院重查当年的案子，还陆承佑一个清白。可有蒋原平从中阻挠，没有一次成功过。
她无数次地想，如果人是她杀的就好了。她可以去坐牢，毁掉人生的一切来换陆承佑自由。
因为她的人生实在太普通了，普通得乏善可陈，而陆承佑原本应该有一个璀璨的未来。
他是要去探索星辰大海的人。
这些时间她有跟骆院士联系，骆院士告诉她，像陆承佑这样有污点的人，航天局很难留他。
所以只要污点还在，陆承佑的人生就被判了死刑。
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把蒋原平拉下来。
她心事重重地想着，快撞到前面一棵树都没发现。陆承佑拉了她一把，把她手握着，问：“想什么呢？”
她回过神，抬起头，清澈纯净的一双眼睛看着他，说：“你以后别让陈叔给我寄钱了，他那里的股份本来是你投的，该给你分红才对。”
“给你你就拿着，”他说：“你觉得我现在缺钱？”
“缺钱也没关系啊，我存了挺多钱的，是给我们俩存的，够我们两个过一辈子了。”
陆承佑挺长时间没有说话，很久后，他服输一样地低头笑了声，舌尖舔了舔发干的唇。
“哪有女生给男生存钱的，”他捏了捏她的脸：“你怎么这么傻？”
“你对我来说是这个世界上最珍贵的人，”她毫不掩饰地说：“我想让你以后每一天都能过得好。”
陆承佑嗓子里越来越紧，不知道该把她怎么办才好。
尹若心往前走了一步，站在他面前：“陆承佑，我这段时间仔细想了一下，我知道你肯定是喜欢我的，是有不得已的苦衷才不得不跟我分手，是不是？”
陆承佑一时没有回答。
“是蒋原平吧，他拿我的安全威胁你，让你离我远点儿，是吗？”
她实在是个很聪明的女孩，从来没有一味陷入被分手的痛苦中走不出来，始终相信他是喜欢她的。
“你以为你一个人面对一切就是对我好吗？”她眼里涌上了一层泪水：“陆承佑，我什么都不怕，死我都不怕，唯一怕的是你不要我了。”
陆承佑心里剧烈地发疼，眼尾悄然红了一片。
他妥协了，狠不下心再把这个傻丫头推开。
过去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尹若心能有一个好的未来，而她的未来里全是有关于他。
所以不能再想如果那件事失败了怎么办。
阿惹在等着他，他不能失败。
“我不会不要你。”他总算把这句话说了出来，声音很哑，竭力隐忍着情绪：“阿惹，等我把一切事情全都解决，我就娶你。”
他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尹若心束手无策地幸福起来，睁大眼睛惊愕地看着他。
她怕自己听错了，刚才只是虚假的幻听而已，小心翼翼地问：“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陆承佑笑了声，低下头，额头抵住她的额头，一字不差地把刚才的话说了一遍：“等我把一切事情全都解决，我就娶你。”
尹若心仿佛重生。
她快乐得不知所措，心头压抑着的恐慌感顷刻间消散，生命在这一刻开始重新焕发出光彩。
她呆呆地看着陆承佑，很长时间都没有反应过来，两只漂亮的眼睛眨都不敢眨一下，生怕自己一动，此刻的幸福就像泡沫一样啵地消失了。
陆承佑握住她的脸，拇指指腹在她耳际摩挲着。人朝她靠近，温热的唇吻住她，无限眷恋地厮磨。
尹若心被他吻得晕头转向，鼻端满是属于他的清新好闻的气息，人被他拢进怀里，他一只大手牢牢地握着她后脑，吻她的时候习惯性把头低下来。
“阿惹，”他低沉又磁的声音在两人接吻间隙传出来：“我一定会让你过上好日子。”
-
晚上十点，陆承佑在一家新开不久的棋牌室外站着，嘴里叼着根没抽的烟。
曹森跑过来找他，给了他一张纸条，上面写了两行字。
陆承佑把字条合上揣兜里，摁开打火机将烟点燃，推开棋牌室的门走进去。
棋牌室里乌烟瘴气，满是劣质香烟和啤酒的味道。男人们三五个凑做一堆打牌，其中也有几个女人，清一色的风尘打扮，身上没穿几块破布。
陆承佑穿过一个个棋牌桌，到了前台的位置冲里面一位在玩电脑游戏的服务员说：“问你个事儿？”
服务员头也不抬：“什么事儿？”
“昨天是不是打雷了？”
服务员从电脑屏幕上抬起头，看了陆承佑一会儿，说：“昨天没打，明天该打了。”
说完换上一张讨好的笑脸，把陆承佑请进了这间棋牌室的地下一层。
电梯需要专用密码才能解开，打开后，里面别有洞天，一张张牌桌前坐满了人，各人面前堆着大把大把的筹码。
曹林今晚上已经输了小十几万，再输一把恐怕他就不能活着走出这里了。正擦汗的时候身边来了个人，那人个子很高，瘦但并不显得单薄，头上扣了顶鸭舌帽，帽檐下的脸英俊得有种锋利感。
曹林没在这种场合见过气质这么干净的人，没忍住多看了两眼。陆承佑叼着烟松散地往旁边一站，情绪不辨地笑了声：“输了不少啊。”
这人太有气势，曹林没敢把“关你屁事”几个字说出来。
陆承佑手扶上他身后的椅背，躬下身，在嘈杂的环境里低声说：“你想不想翻盘？”
不知道为什么，曹林莫名感觉看到了希望。
陆承佑继续说：“想就听我的。”

第95章 她不知道
◎要他以后的每一天都是好日子。◎
从棋牌室出来, 曹林不但还清了今晚欠的赌资，还小小地挣了一笔。他把陆承佑当成从天而降的救世主，非要请他去吃饭。
两个人到了一家大排档, 曹林给陆承佑倒酒, 问他怎么就能把各人的牌算得那么准。
陆承佑一早从曹森那边知道了曹林的情况。这人今年三十来岁，是曹森的堂哥。两家关系本来挺好, 直到老家搞拆迁, 村里的人不满意新换那家公司粗暴的拆迁手段, 找当时担任村主任的曹森父亲去讨说法。
当天曹森父亲是带着曹林一起去的，回来后曹森父亲被打成重伤，没过几天咽了气。目击者只有曹林一个，可曹林咬死了说他不知道曹森父亲是怎么受的伤。
后来曹森入狱, 村子被暴力拆除，各项规划做得马马虎虎, 村民们怨声载道，只有曹林额外拿到了不属于他的两套房。
曹森父亲的死肯定跟万建集团有关系，而万建集团跟蒋原平有千丝万缕的牵扯。
要想整垮蒋原平，曹森父亲的死是个突破口。
曹林是唯一的目击证人，同时收受了一定的贿赂。这个人嗜赌如命，已经输掉了家里一套房，迄今还欠了不少外债，走夜路最怕有人窜出来要砍掉他一条胳膊。
陆承佑往嘴里扔了个毛豆, 嚼了几下, 说：“我不仅会算牌, 还能算命。”
曹林第一反应不是怀疑, 而是信服。陆承佑刚在赌桌上真是神了, 算无遗策, 就像长了双透视眼。别说他会算命，就算他说自己其实是山里得道的神仙，曹林都得信。
“那你给我算算我能不能发财。”曹林热切地说。
“我劝你最好还是先算算自己有没有难。”陆承佑又剥了个毛豆扔嘴里，说：“你要是听我的，这几天最好注意点儿，别走人少的地方，免得不明不白丢了。”
陆承佑点到即止，买完单走了，留曹林一个人坐在那发呆。
后面几天，曹林真的遇到了麻烦。
一天接孩子放学回家的路上，他遇到个蒙着脸提着棍子的男人。
曹林拼了老命带儿子逃走。那人追一段路就停了，等曹林跑远，摘了头套扔了手里虚张声势的棍子。
那人是曹森，为了扮凶特意在手臂还有腿上贴满了一次性纹身。回去以后他把纹身洗了，跑到曹林家里敲门。
曹林还因为今天的事吓得瑟瑟发抖，打开门见是他，问：“你来做什么？”
“哥，我今天被人打了。”曹森捂着手臂，一脸惊吓过度的表情：“你说咱会不会惹了什么仇家啊？”
曹林怕家里的妻子听见，出了门把曹森拉到一边：“什么仇家，咱哪有什么仇家！”
“之前我爸不明不白地死了，我不是去闹过吗？”曹森说：“听说现在上头在查那家公司，要是我爸的案子被翻出来，他们的性质就很恶劣了。你说他们会不会一不做二不休，把当年知情的人都给……”
曹森没说完，只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曹林快吓尿了。
他觉得曹森说得有道理。当初那件事他是目击者，拿了人家的贿赂才选择闭口不说。要是他们觉得目击者留着总归是个祸害，保不齐会做什么事。
曹林过上了每天担惊受怕的日子，总觉得背后有人要害他。病急乱投医下拨通了陆承佑的电话，让他出来见一面。
两个人又去了上次的大排档，曹林做小伏低地给陆承佑倒酒，恭维够了，才终于说：“兄弟，你上次说我很可能有难，你是怎么算出来的？”
陆承佑一脸讳莫如深：“你真信我？”
“当然啊。”
“行，”陆承佑端起一杯酒喝光，身体前倾，胳膊肘撑腿上，侧头看着曹林：“万建集团你知道吗？”
“知道啊，大名鼎鼎的公司，很少有人不知道。”
“那家公司要被查了，”陆承佑说：“我之前是那边的员工，听到这个消息后辞了职，临走那天无意中听到老板跟一人打电话。”
说到这里故意停了停，吊起曹林足够的好奇心，才说：“老板提起了七八年前一位姓曹的村主任暴毙的事，说那件事是个祸害，凡是知情的都要干干净净地解决掉。”
曹林脸上豆大的汗淌了下来，眼里写满惊恐。
“老板当时手里拿了两张照片，”陆承佑继续煞有介事地说：“其中一张照片上的人是你。”
-
最近风声很紧，天气变幻不定。
郊外有家农家小馆，规模不大，菜品全是家常的，价格低廉亲民。
骆院士到的时候，李卫民已经在那等着了。穿了身简单的运动装，戴了副眼镜，拿着手机在发消息。
骆院士过去，跟李卫民握手。
“请你吃顿饭可真是不容易啊，”骆院士说：“都两年了才约上这么一顿。”
李卫民笑笑：“这不是工作忙吗，不然我谁的面子都不给，也得给你这个老同学的面子啊。”
说完把目光放在骆院士身后的陆承佑身上，问：“这就是你那个得意门生？”
“别提了，我耗费心血培养了这么多年的人才，结果被人整进监狱里去了。”骆院士满脸的痛心疾首：“当年判决结果出来后，我差点儿没被气走。”
李卫民差不多明白骆院士的这场饭局是什么意思了。
他往椅子里坐下来，给骆院士倒茶：“那你可得保重啊，你要是走了，咱的科技事业起码得倒退十年。”
“我这个学生要是一直被这么埋没着，”骆院士说：“就是五十年咱都再也培养不出一个像他这样的天才了。”
李卫民仍是点头：“是，你说得对。”
他看了看一边的陆承佑：“当年的案子我都听说了，确实疑点很多，法院的判决结果也有待商榷。按一般情况来说，正当防卫是可以判无罪的，可对正当防卫的判别比较麻烦，一直没有一个很清晰的评判标准。尤其在这件案子里，蒋顺是对一位叫尹若心的女孩进行了蓄意绑架及殴打，严格来说承佑是属于路见不平，这种行为更容易会被判断为防卫过当。可就算是防卫过当，也远远判不了七年这么长时间。案宗我都看过了，有些地方说得比较含糊。目前我手里是有一些证据能证明蒋原平当年确实左右了这个案子，只是证据比较模糊，要是没有其它更有力的材料，我们还是动不了他。”
骆院士问：“那依你看，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还是要找其它证据，最好是能把蒋原平钉死在十字架上，让他再也不能翻身。”
“我手里有一条证据。”陆承佑淡声开口。
李卫民来了兴致：“你有什么证据？”
“万建集团。”
陆承佑只说了这四个字，李卫民已经明白了，眉眼舒展开，笑道：“你要是有这条证据，那就是帮了我们大忙了。我跟你还有你老师保证，只要这次能拿住蒋原平的七寸，你的案子我一定促成重审。”
骆院士客气道：“那就要多麻烦你费心了。”
“这本来就是我这几年一直都想做的，”李卫民说：“只可惜蒋原平这只老狐狸做事太谨慎，把柄不好捏。说句不好听的，如果不是他突然死了儿子，人变得有点儿癫狂，露出了马脚，我们对他真是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一顿饭吃完，几人在门口道别。临上车前，李卫民想到什么，把陆承佑叫过来。
“我刚忘跟你说了，你回去以后得好好劝劝阿惹那丫头，别再让她写举报信了。这几年她每年都写，基本大部分信都被蒋原平的人半路截走了，能被我们看到的只有那么一两封。我跟老骆担心蒋原平会对她不利，得时不时地派人去盯着，太浪费警力了。后来我又想了个招，示意下面的人重视中医发展，尤其要保障一些中医传承人的利益，找了个时机把尹若心树立成了个典型。她的名气越来越大，又受上面重视，一旦出了事会造成一场不小的轰动，所以蒋原平才不敢对她做什么。”
陆承佑并不知道尹若心一直在写举报信的事。
他不止让一个人提醒她，不要再管有关于这件案子的任何事，看来她从没有听过。
“我知道了，回去以后我会跟她说，”陆承佑感激地对李卫民颔了颔首：“这些年多谢您关照她。”
“老骆是我志同道合的朋友，你又是他最得意的学生，在牢里那几年受了那么多罪，还能不计名利地帮老骆的团队攻克了不少难题，说到底是我们欠了你的。你在牢里唯一放不下的就是阿惹那丫头，我们当然得替你好好照看，她但凡是出了什么事，我们几个老家伙就没一点儿脸面再见你了。”
李卫民拍了拍陆承佑的肩膀，转身上车。临走时又把车窗降下，说：“对了，还有件事挺奇怪的。有好几个在阿惹楼下保护过她安全的警察跟我提过，说这丫头晚上睡觉总会开着灯，整整一夜里，她窗户里的灯光就没有灭过。这丫头是有睡觉不关灯的习惯吗？”
陆承佑想起自从出狱后，有好几次都看见尹若心睡觉时开着灯。
以前屋里只要稍微透点儿光，她都是睡不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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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外送来几套定制婚纱，两套传统白纱，另外几套是鹅黄色、粉色、淡紫色和雪蓝色。
范莹莹一套套试，问尹若心哪套好看，尹若心说都好看。
确实都挺好看，让范莹莹都想多办几场婚礼，一套穿一次了。
“是不是还是穿白纱比较好，其它的不太庄重吧？”范莹莹对着镜子看身上雪白色的抹肩婚纱礼服：“如果是你结婚，你穿哪套？”
尹若心看来看去，还是分不出来，为难地说：“你问我就问错人了，我有选择困难症，而且做了选择后往往都会后悔。”
“那你选择陆承佑后悔了吗？”
“没有，”尹若心斩钉截铁：“这是唯一一件我没有犹豫过的事。”
不仅不会后悔，甚至没有犹豫过。
她知道陆承佑是她在这个世界上遇到的最好的人。
范莹莹笑她是走火入魔了，别的女生都喜欢陆承佑的外形和家庭财力，后来他坐了牢，家里破产，痴迷他的女生怎么乌泱泱地来，就怎么乌泱泱地走。
也就只有尹若心还这么死心塌地。
范莹莹纠结了半天，定好了结婚当天要穿的婚纱，设计师过来帮她改尺寸。
“我要赶在婚礼前瘦到九十斤才行。”范莹莹说：“要美死当天的所有宾客。”
“你现在就已经要美死啦。”
范莹莹笑：“就你嘴甜，怪不得陆承佑这么喜欢亲你，一有空就跟你黏着。”
“他哪有。”尹若心回忆一遍两个人最近的相处，说道：“是我黏他比较多。”
等设计师量好尺寸，范莹莹把他们打发走，往尹若心身边一坐，豪迈地把她肩膀搂住：“阿惹，我觉得陆承佑不是真的对你冷淡，而是因为他坐过牢，他觉得自己没有前途了，怕拖累你。你想想，他以前多风光啊，是我们市的高考状元，谁提起他都要夸一句前途无量。可现在呢，他档案上有污点，大学只上了半年就被开除，这种落差换谁谁受得了？而你现在事业有成，他肯定是觉得自己配不上你了。”
尹若心缓缓地眨了下眼睛，眸里泛起一片红。她艰涩地开口：“其实我经常会觉得，是我毁了陆承佑的前途，我把他本该光明灿烂的人生毁掉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弥补，怎么对他好都觉得不够。”
“你为什么要这么想？那件事错的不是你，是蒋顺造的孽。”
“可如果没有我，陆承佑就不会牵扯上命案，不会被人骂是个嫉妒成性的小人，不会被迫退学，更不会坐牢。”尹若心深呼口气，继续说：“他在牢里的每一天，我都在想他过着什么样的日子。他不能再去学校，我也想退学，我害怕大学，在那里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觉得恐惧。后来我想，我不能这样。我起码要有一个好的未来，这样才能在他出狱以后给他好的生活。
“他在牢里没有自由，明明没有做错事却要对自己进行反省，要进行劳改，晚上要在规定的时间睡觉，睡觉的时候还不能关灯。我试着跟他过一样的生活，晚上睡觉的时候习惯了不关灯，早上很早就跟着铃声起床。我还找骆院士要了一份监狱里的菜单，我照着菜单准备每天要吃的饭。除了工作外，没有必要我不会去任何地方乱走。我报名参加各种志愿活动，去扫大街或是去养老院照顾老人。我只有这么生活，才能感觉好过一点儿。”
范莹莹听得没忍住掉了泪，心疼地说：“都会好起来的，已经好起来了，不是吗？你跟陆承佑以后不会再有任何磨难了。”
尹若心笑了笑，点点头：“嗯。我要陆承佑以后的每一天，都是好日子。”
作者有话说：
明天会更正文的最后一章，老时间到了中午十二点会准时发哈，字数会比较肥。
正文更完后，甜甜的番外会多写点儿哒，会炒鸡炒鸡炒鸡甜，不甜大家来打我(bushi
然后，下本文会写《落疤》，禁欲系顶流影帝&#215;天才编剧少女，年龄差8岁，伪伪伪骨科，男主爱女主爱到要死，担心会被人诟病不得不压抑着感情，前期女主占有欲超强，后期男主疯批不做人，大家感兴趣可以戳作者专栏去收藏一下，等收藏够了就开哦，鞠躬啦^^
《落疤》文案：
1.
罗恕是娱乐圈里炙手可热的顶流大明星，名副其实的脸蛋天才，经纪公司无人不捧着的摇钱树。
一天罗恕在片场看到了一个小编剧。
小编剧客客气气地叫他：“罗先生。”
完全把他忘了的样子。不再像小时候那样，跟在他身边，脆生生地一声声喊他：“罗恕哥哥。”
他淡漠移开视线，没再看她。
装作也把她忘了。
-
林书璞小的时候在镇子里认识了比她大8岁的罗恕。
个子高高的少年气质高洁，有着张俊逸逼人的脸，跟小镇里那些面目平凡的人都不一样。
林书璞知道，像他这样的人，终究要飞出逼仄的小镇，去往更广阔的天空。
再见到他的时候，他果然成了天之骄子，在娱乐圈里混得风生水起，功成名就。
2.
林书璞没敢告诉任何人，她对罗恕有种异样的感情。
她近乎痴狂地喜欢着罗恕，不想看罗恕跟别的女生在一起，想彻底独占他。
可有一天，她无意中听到罗恕跟人说：“我把她当妹妹而已。”
林书璞心灰意冷，故意在罗恕眼皮子底下跟她不喜欢的追求者约会。
-
一开始，大家都以为罗恕喜欢林书璞，罗恕每次都要否认。
后来罗恕发现自己对她的感情变质了。
他当着林书璞追求者的面把她带走，拽进车里粗鲁地吻着她。
林书璞被吻得意乱情迷，耳边听到他带了警告的声音：“你要敢跟别的男人好，看我怎么收拾你！”
1.顶流大明星&#215;无名小写手，年龄差8岁。
2.双洁，双向救赎。

第96章 她不知道
◎赖定你了（正文完）◎
最近风声很大, 乌云压顶，剑拔弩张，什么事都不顺。上头的人不断施压, 许多陈年旧案都翻了出来, 蒋原平想找人摆平却发现力不从心。
秘书来找他，告诉他那个姓曹的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去了警局, 提起多年前的一桩人命案子。目前警方已经掌握了证据, 确认那桩案子是蒋原平帮着压下去的。
蒋原平敏感地嗅到大势已去, 也知道再挣扎也是无用，天罗地网下他只有束手就擒的份儿。
可实在不甘心，在风雨到来前，他有件事必须要办。
他摆手让秘书附耳过来, 说：“有个人你去帮我带到一个地方。”
-
老爷子的七十大寿到了，尹若心挑好礼物, 去之前打了个电话，说她再有二十分钟就能赶到。
天上下着雨，路上行人寥寥。她提着礼物从商店里出来，这个天气不好打车，路上的空车全都不停，打车软件在排长队。
她往前走了走，想去一个容易打到车的地方。开始入秋，气温转冷, 路上落了些银杏叶。
离十字路口远了些, 她撑着伞往路上看。一辆车停在她身边, 她往后退了退, 那辆车上却突然走下来一个陌生人, 手脚麻利地捂住她的嘴把她强行塞进了后备箱, 扭住她的双手拿绳索绑住，又把她两只脚绑在一起，往她嘴上贴了个黑色胶布。
后备箱砰地一声被关上，尹若心眼前变得一片漆黑。
那人坐上车，在大雨里往前开。
人行道上的伞被风吹得往前滚。
-
老爷子等了很久，一直不见尹若心过来。倒是陆承佑那小子先来了，来了以后第一件事是找尹若心。
他这段时间一直在忙着收集证据，很久都没跟尹若心见面，今天借着老爷子的生辰好不容易能来见她，她却不在。
老爷子觉得奇怪，看着落地窗外越来越大的雨，稀奇地说：“阿惹怎么还没来，她平常可是从来不迟到的。”
陆承佑觉得不对劲，拿出手机想给尹若心打个电话，临拨出前手指顿住，转而打开一个隐藏软件。
界面上显示了尹若心所在的位置，她并没有在往这边赶，反倒是在迅速朝着离京的方向走，很快就要到外省。
陆承佑心下猛地一沉，拿上外面那辆劳斯莱斯库里南的钥匙，坐上车踩下油门往前狂奔。
路上他给警局打了个电话，对方很快接通，他直接说：“我要报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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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若心尝试着踢踹后备箱门，乞求路上能有交警发现这辆车的不对劲过来检查。
可是一直没有。
出京一路顺畅，车子继续往南，大概两三个小时后在一处后山停下。秘书从车上下来，打开后备箱把尹若心从里面提出来，往地上一扔。
这边也在下雨，雨势很大，地上满是泥泞。尹若心两只手被绳子磨得生疼，雨水不停往她脸上砸，她抬起头，在泼天大雨里看到了蒋原平。
蒋原平这几年迅速衰老，头发变得全白，脸上皱纹横生。他是个家庭观念很强的人，独生子的离世给他造成了太大打击，不然他也不会为了报仇一路癫狂下去。
尹若心惊恐地往后退，嘴巴被胶布贴住，说不出话。
秘书把她嘴上的胶布撕开。
尹若心骂：“蒋原平，你疯了吗！”
“我本来是不想这么疯的，”蒋原平站在雨里，撑着伞，看着她说：“可你去问问陆承佑他做了什么？那小子出狱以后低调得不行，我还以为他真是认命了，想就这么混一辈子呢。谁知道他是在憋着劲跟我作对，想把我置于死地！是我小看他了，没能在监狱里把他毒死是我这辈子最大的遗憾。”
“你跟你儿子一样，”尹若心说：“就会使些下三滥的手段。”
“你还有脸提我儿子。”蒋原平眼里涌起一阵刻骨的仇恨：“不是你，我儿子现在还活得好好的！他会成为一名出色的航天设计师，所有见到他的人没有不尊敬他的！是你害死了他，你让他连二十岁都没有活过！”
蒋原平越说越疯魔，脸上满是纵横的恨意：“尹若心，那天到底是什么情况只有你最清楚。我儿子是怎么死的，是陆承佑还是你杀了他，你必须给我想起来。”
“你以为我不想想起来吗，如果我没有忘记那天的事，我能清楚地知道是我杀了人，我就一定不会让陆承佑坐牢。”
“想不起来也要想！我不能让我儿子就这么白白死了，你跟陆承佑必须有一个人给他偿命！”
蒋原平丢了手里的伞，倾盆大雨朝他砸下来。
他走近尹若心，躬身看着她：“听说旧事重演能帮失忆者更快地恢复记忆。”他朝着尹若心的肚子猛地踢踹了一下：“我儿子那天是不是就是这么打你的？是不是！”
尹若心疼得身体蜷缩起来，蒋原平还在朝她的肚子、胸口踢踹，每踢一下就问：“想起来了吗？有没有想起来？我儿子到底是谁杀的！”
尹若心几根肋骨都要被踢断，蒋原平把她从地上揪起来，赤红着双目说：“对了，那天你脑袋也受了伤，是我儿子打的。”
他揪住她的头发，把她的头往地上砸：“想起来没有！到底是不是你害了我儿子！”
土地被水浸过，可头砸在上面还是感受到一股剧烈的疼痛，尹若心眼前变暗，几乎快支撑不住晕过去。
蒋原平打得累了，从地上站起来。背过身走了几步，接过秘书递来的手帕擦了擦手。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柄美工刀，说：“那天就是这么一把刀刺进了我儿子的脖子。有个说法，两个人要是通过同一种方式死的，到了地底下就能做夫妻。我儿子这么喜欢你，我不能不满足他这个愿望。”
他把刀子摁开：“尹若心，你应该庆幸你多活了这么多年。”
他朝她靠近，刚走出一步，一阵刺耳的汽车轰鸣声砸进耳朵里。
蒋原平扭头看，一辆车已经到了他面前不足十步，那架势分明就是奔着要把他撞死的目的。
秘书拉着蒋原平仓皇往另一边逃蹿，狼狈不堪地避开了那辆车。车子停下，陆承佑从车上下来，奔到尹若心身边把她从地上抱起来，解开她手上和脚上的绳子。
尹若心艰难地睁开眼睛，看到陆承佑就在她面前。他的表情好可怕，又有些可怜，一双眼睛红得让人心疼。她不想让他这么难过，咽下喉咙里涌上来的一口血，说：“陆承佑，我没事。”
陆承佑擦干净她脸上的泥土，扭过头，赤红的一双眼睛看向明显慌乱起来的蒋原平。
蒋原平手里还握着那把刀，他知道今天是他最后的机会了，错过了就再也没有。
他握着刀不顾一切地朝陆承佑冲过来。
陆承佑起身朝他走，快到他面前时抬脚照着他心口猛地踹了一脚。蒋原平朝后跌，手里的刀握不住丢了出去。
秘书见陆承佑完全就是一副处于失控边缘的样子，吓得躲在一边，不敢上去帮忙。
陆承佑捡起那把刀，狠揪住蒋原平的衣领，压抑已久的愤怒终于爆发：“老子今天弄死你信吗！”
他已经把那把刀举了起来，情绪有些不受控制。尹若心冲着他喊：“陆承佑，不可以！”
他恢复了些理智，拿刀的手没再落。
警笛声混在雨声里不停在响，十几个警察从车上下来，从陆承佑手里拿过刀，把蒋原平和秘书拷住押上车。
救护车赶过来，陆承佑把尹若心抱上去。她的头一阵阵发晕，看不太清人影，只知道陆承佑在她身边。
陆承佑握着她的手，极度的恐惧让他什么话都说不出口，身体甚至在微微发抖。
她回握住他的手，气若游丝地说：“陆承佑，我真的没事，就是头有点儿疼，我睡一觉就没事了，你别怕。”
她说完，合上双眼晕了过去。
尹若心睡了很长一觉，做了一场很长的梦。
梦里，她回到了七年前的那个冬天，天气又干又冷，路两旁的树光秃秃的。她听完一场中医讨论会，一个人回了龙溪庄园。
那天很奇怪，庄园里的人都莫名消失了，像是一座空城。
她给陆承佑发完消息，拿房卡刷开门。
莫名感觉屋里很不对劲，背后一阵阵地冒冷汗，有种熟悉的被人跟踪的感觉。
她想先赶紧离开这里，手刚摸到门把，打算拧开的时候背后走过来一个人，突然把她抱住了。
她尖叫了声推开那人往外躲，看清了屋里多出来的人是蒋顺。
曾经试图在水里下毒害陆承佑的蒋顺！
她第一反应是逃，还没抓到门把就被蒋顺一把推开。即使蒋顺身材消瘦，人也不是很高大，可男女生之间天然的力量悬殊让她完全不是对手，被推得摔在地上。
蒋顺朝她逼近，她从地上爬起来，大喊：“你别过来！”
蒋顺还真的停了步子。他仍旧是一副畏畏缩缩的样子，跟以前没什么区别，但确实有哪些地方彻底地变了。
也或许他一直都是这个样子。
“你跑到我房间里是想干什么，你不怕我报警吗？”尹若心死死捏着手机，如抓着一把救命稻草，乞求陆承佑现在已经到了庄园，很快就会过来救她。
背部碰到阳台门，她想起来这边阳台是半开放式的，或许可以逃出去。
她不动声色地摸到阳台锁，打开，尝试着推门：“你忘了你爸是什么身份吗，你想害死他吗？”
“今天的事不会有任何人知道。”蒋顺极其冷静地说：“这个计划我做很久了，每一个流程都是我精心设计的，不会有任何人找到破绽。不管你告到什么地方，你也知道我爸他是干什么的，那些人根本就不敢跟他作对。”
“我不信你们家可以一手遮天！”
尹若心推开阳台门要跑，被蒋顺一把拉回去。她拿手机要报警，刚按下数字1，蒋顺啪地一声把手机打落。
“不是我不让你打，你信不信，就算你打出去了，只要听到我的名字，就没人敢管这件事。”蒋顺又看看半开的阳台门，并不去管，只说：“你逃不出去了，这里的人全都被我打发走了，整个庄园只剩了我们两个人。”
尹若心真切体会到权利到了坏人手里是件多么可怕的事。她怕得发抖，哆嗦着问：“你到底想做什么？”
“尹若心，我很喜欢你。”蒋顺说：“很长时间我都在纳闷，陆承佑喜欢你什么？后来我就明白了，他不仅仅是因为你漂亮才喜欢你，而是因为你与众不同才喜欢你。你跟别人实在太不一样了，这个世界上大多数人都让我觉得恶心，可你不一样，你跟任何人都不一样，你身上永远有一股让人着迷的气质。可是为什么，这个世界上所有美好的东西都是他陆承佑的呢？我不服，陆承佑拥有的，我也一定要有，我不信我抢不过他。”
他扑上来抓住尹若心的肩膀，那张丑恶的嘴脸狰狞着要亲她。尹若心拼命挣扎喊叫，人被蒋顺扑到地上。
蒋顺早就没有了理智，撕扯着她身上的衣裳。可她挣扎得太厉害，他一时竟然无法制住她。
尹若心踢他打他，屈膝对着他胯/下狠狠地顶了一下，蒋顺疼得脸上冒起了青筋。
他被激怒，发狠地在尹若心脸上打了几巴掌，又抱着她的头对着地上砸了下。尹若心后脑剧痛，眼前一阵阵冒金星。蒋顺还觉得不解气，站起来对着她肚子发狠地踹：“你给我老实点儿！我告诉你，今天你不可能跑得掉，不管怎么样我都会毁了你，我会去告诉陆承佑你是我的人了，会一五一十地跟他讲我是怎么上你的，到时候你看看他会不会疯掉！”
蒋顺冲着尹若心又踢一脚，痛快疯癫地笑：“他脸上的表情一定很精彩，我可一定得拍下来。对，我一定得拍下来！我就不信这一辈子我都是他的手下败将，不管是前程还是女人，我全都要从他手里抢过来！”
他打够了，压下来又要撕扯尹若心的衣裳，可那衣裳怎么扯都扯不掉，他骂了一句，又想去解她的牛仔裤。
手刚摸到她的腰，一柄利刃噗地扎进他侧颈。他全身力气被抽去，瞳孔放大。生命的最后一刻，他艰难抬起头，难以置信地朝尹若心看了眼，整个人噗通栽倒下去，头在地板上反弹了两下归于寂静。双眼直勾勾睁着，看着他触手可及又咫尺天涯的尹若心，死不瞑目。
有血顺着利刃流到了尹若心的手心，染红了她的袖子。她脸上也有血，眼前无比模糊，使力把蒋顺推到了一边。
她想爬起来，想去够地上的手机打电话报警。不对，她得先给陆承佑打个电话，让他不要过来。他是那么干净的少年，有着最光明灿烂的未来，要是被这件事牵累了可怎么办啊。
而手指就快要碰到地上的手机时，她眼前一黑晕倒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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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承佑把车开到庄园，大门外落着锁，挂了个“今日暂停营业”的牌子。
他给尹若心打电话，那边的人一直不接。
庄园四周死一般的静，静得很不对劲。刚下午四点不到，乌云一层层滚过来，天暗得像是黑夜。
他在外面转了转，找到一处方便攀越的地方爬上围墙，翻跳下去。
庄园里看不到任何人影，工作人员都不在。
他到了501号房前，敲门没人应，打电话能听到里面有响铃声。他直觉出了事，对着门踹了几下，那门很坚固，踹不开，他只好跑下楼，借着外墙的空调外机和排水管道往上爬，翻上501号房的阳台。
阳台门半开着，他冲进去，一眼看见脖子上插了把刀，已经死透了的蒋顺，以及晕倒在地上的尹若心。
他几乎快要站不稳，跑过去把尹若心抱起来，在确认她还有气息后，猛地松了口气。
他让自己迅速冷静下来，仔细看了看当时的情况，差不多猜到是怎么回事。
他想，他得赶紧想个办法，让尹若心从这场事故中脱身。蒋顺死不足惜，真要打起官司来尹若心的行为属于正当防卫，不受法律制裁。可蒋顺的父亲是蒋原平，以这个人的心性和手段，是绝对不会让尹若心以正当防卫来脱罪的。
所以他必须要想想办法。
他把现场打扫了一遍，在美工刀上留下他的指纹，用手握刀柄的方式沿着蒋顺颈下伤口割了一条更深的口子，让喷溅出来的血洒了他半张脸。他又在自己脸上、胳膊上割出几条小小的伤口，造成跟蒋顺搏斗过的假象。
只是这样还不行，他从尹若心行李箱里找出跟她身上相似的衬衫和针织开衫，把她沾了血的上衣换掉。换好后在她领口撕扯了几下，扯掉了最上面一颗扣子。
最后一步，他把她手上的血一点一点地擦干净。
女孩的这双手柔软却有力量，是用来治病救人的，一点儿血都不能沾。
那天，陆承佑决定了，什么前途，什么人生，他全都不要了，他只要尹若心平安。
他只要尹若心能过好这一辈子。
他会替她把一切全都抗下来，给她换一个平坦无虞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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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若心从这场长梦中醒来，脸上很凉，一摸摸到了一手的眼泪。
她侧过头，陆承佑在她身边躺着，一只手臂横过来抱着她，正合眼睡着。
她昏睡的这段时间里陆承佑一直都在，生怕她会消失一样地守着她。
她长久地看着他，回忆起那天，她的意识始终混沌，无法清醒过来。但并不是全无知觉的，她能感觉到有个人在捉着她的手，帮她把上面的血擦得干干净净，一丝痕迹都不剩。
擦完后，他温柔地在她唇上吻了下，无限宠溺地说：“别怕，我会保护你。”
怎么能有这么傻的人，为了她，连未来都可以不要。
她伸出手，轻轻地触摸陆承佑的脸。陆承佑睡得不熟，顿时醒了过来。
他的眼睛很红，里面满是血丝。这几天她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他的神经一直绷得很紧，在看到她安然无恙后才终于松口气。
“阿惹，身上有没有哪里疼？”他问。
尹若心说不出话，只是一直哭。
陆承佑以为她是受伤太重，顿时慌了：“你先别哭，我去叫医生。”
他说着就要起来，尹若心拉住他，头埋进他怀里，搂着他不肯松手。
陆承佑察觉到不对劲：“阿惹，你怎么了？”
她摇摇头：“没事，我就是做了个梦。”
“做噩梦了？”陆承佑温柔地抚摸她的头发：“别怕，有我在呢，我会保护你。”
尹若心哭得更厉害。
她终于知道。
她的陆承佑，早就爱她爱得无可救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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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岚听说女儿又一次被绑架，从雨镇赶过来看她。
尹若心穿着病号服，因为无聊想下床走走。陆承佑正站她身边帮她绑头发，绑好后又帮她穿袜子。
张岚在门口站了会儿，尹若心抬头看见，叫了声：“妈。”
“欸。”张岚刚开口就哽住，忍了忍泪说：“身上的伤怎么样了？”
“没事了，其实不怎么严重，就是被踢了几下，没事的。”
“你从小身体就弱，那些人是怎么下得去手的。”张岚心疼女儿，背过身偷偷地擦眼泪。
陆承佑道歉：“对不起，是我没有保护好她。”
“不关你的事，要不是你及时赶过去，阿惹可能就没命了。”
“以后不会再有那种事出现。”陆承佑其实也很后怕，不敢想象那天如果他去得晚了几分钟，后果会怎么样。
“对了，我从老家带了些特产。”张岚从包里拿出很多零食，都是尹若心小时候爱吃的。
“妈，这些都是小孩吃的零嘴，我都多大了，您怎么还给我买这个？”
“你也知道你不是小孩了，那你还让人给你绑头发，穿袜子？”
尹若心噎住，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陆承佑摸摸她的头发，对张岚说：“没事的阿姨，阿惹在我这永远都是小孩。”
张岚知道前段时间这两个人闹分手的事，看他们如今这样子，笑了笑问：“不跟我家阿惹分手了？”
“没想跟她分过。”
“我猜也是。”张岚看向尹若心：“听见了吧，他就没想跟你分手，是怕蒋原平会报复你才不得不跟你保持距离的。以后不伤心了吧？”
尹若心早就知道陆承佑会不愿意跟她在一起，是因为蒋原平的原因。
他总是不管发生什么都一个人扛着，为她做的永远比说的多。
她扯了扯陆承佑的衣角，仰着头，小孩子一样纯净的眼睛看着他，问：“我们以后是真的和好了，对吧？”
她又傻又可爱，人比声音更甜。陆承佑心里蓦地一软，很想捧着她的脸亲下去。
未来丈母娘在这，他忍住了，只捏捏尹若心的脸，宠溺地说：“早和好了，傻瓜。”
尹若心立刻从床边跳起来，不管不顾地扑进了他怀里，搂着他腰不撒手。陆承佑看一眼旁边有些尴尬的张岚，把尹若心回搂住，低头在她耳边提醒：“你妈在这。”
尹若心小小的脑袋扭过来，不害臊地说：“妈，你先出去吧。”
张岚：“……”
女儿真是大了，要离开家有自己的生活了。张岚无奈又欣慰地叹口气，说：“行，妈走，不打扰你们了。”
等门从外面合上，尹若心还想探头看看妈妈有没有从窗户那边偷看，陆承佑已经把她的下巴抬起来，低下头开始亲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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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原平被正式提起公诉。
这些年他做的坏事够他死好几次了，包括跟万建集团勾结，谋取利益，害死人命，以及在蒋顺的案子里威胁行贿，故意毁灭蒋顺犯罪的证据，害陆承佑无辜入狱七年，在狱中买通人手下毒，一条条一件件全都证据清晰，蒋原平回天乏术，只有等死的份儿。
尹若心出院后听说了这个好消息。
蒋原平一倒，再也没有人会害她的陆承佑了。
她在经过深思熟虑后去了警局，说明了七年前蒋顺案的真相。
案子重新进行了开庭审理，判定尹若心当天的行为属于正当防卫。而当时情况特殊，陆承佑撒谎情有可原，再加上曾被错误地判了七年有期徒刑，故相关责任方除了要向他公开赔礼道歉以外，还需付给他精神损害以及侵犯人身自由赔偿金。
判决结果出来的那天，尹若心才真正感觉到压在头顶七年之久的厚重乌云散开了。
以后再也没有人会说她的陆承佑做过坏事了。
从法院出来，外面天气正好，太阳暖洋洋地挂着。
陆承佑问她：“什么时候想起来的？”
“是蒋原平绑架我的那天，”她说：“或许是因为他把我的头往地上磕了下，我的大脑受到刺激，就想起来了。”
即使她身上的伤已经好了，陆承佑还是无比心疼。他心有余悸地把她往怀里拢了拢，哑声说：“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你怎么能这么说，如果不是你，我可能早就被蒋原平害死了。”她嗓子里越来越涩：“陆承佑，你当初那么做值吗？我算得了什么，就是个很普通的人而已，可你不一样，你背负着很多人的期待，怎么能为了我做那种傻事？”
她没忍住，眼睛又红了起来。
陆承佑低了点儿头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告诉她：“阿惹，那天你什么事情都没有做错，你只是为了保护自己知道吗？正当防卫的判决结果已经出来了，没有人说你做错了，对不对？”
尹若心没有再哭，对着他点点头。
“还有，”他说：“你一点儿都不普通，对我来说你是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人，我想不到还有什么能比你更珍贵。我可以什么都不要，就是不能不要你。”
所以那天他必须要那么做，所有这一切他都可以抗，唯独不能忍受看尹若心吃苦。
他把女孩眼角的泪痕擦掉，把她搂进怀里，温柔地说：“没事了，以后什么事都没有了，我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你，会一辈子保护你。”
尹若心却在想。
她只希望上天能够保佑陆承佑。
往后每一天，再也不要让他受苦。
一旁有人清咳了声，她看到来人，赶紧从陆承佑怀里钻出来，有些尴尬地摸摸头发。
骆院士刚从法院里追过来，就看见这俩小年轻迫不及待地在路边腻味着。他能看得出陆承佑跟尹若心分手的这段时间过得有多煎熬，如今两个人终于又能在一起，这小子肉眼可见地恢复了之前意气风发的样子。
“终于等到真相大白的这一天了，”骆院士感慨地说：“承佑，老师就知道命运不会对你这么不公平的。”
他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郑重其事地交到陆承佑手里：“其实早就给你准备好了，今天总算有机会拿给你了。航天局的聘用书，你现在就给我签上字。”
陆承佑拿过来略看了眼，挑眉：“这么着急，您这不会是挖了什么坑等我跳呢吧？”
他又有了之前吊儿郎当的纨绔子弟模样，这就证明过往的一切苦难在他这里正式开始翻篇了，骆院士由衷为他感到高兴。
“你自己看看，我给你争取了多少利益，”骆院士一页页地翻着合同，指着上面的条款：“那帮老家伙都怀疑你是我在外头的私生子！”
陆承佑笑了笑，接过签字笔咬开笔帽，在合同上龙飞凤舞地签下了名字。
骆院士笑得满脸褶子：“明天记得去报道啊。”
“不给我放几天假？”
“放什么假，一大堆事儿等着你呢。没你参与，好几个项目都滞后了。”骆院士收回其中一份合同，又转过身对尹若心说：“阿惹，千万要抓住这个男人，他是要干大事的人，跟着他准错不了。”
尹若心郑重地点点头，把陆承佑的胳膊一抱，说：“抓好啦，一定不松开。”
骆院士笑着调侃了两句，转身走了。
等他走远，陆承佑屈指刮了刮尹若心的鼻子：“一个女孩子，矜持点儿。”
“矜持是什么，我不懂，”她说：“我就知道要赖着你，不管你怎么赶都赶不走。”
陆承佑叹口气。这段时间怕她会被报复，不得不跟她保持距离，狠话也说了不少，害她受了委屈。
“从来都没想真的赶你走。”他把她的手握住，带了些薄茧的拇指指腹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着：“我甚至想把你藏起来，把你带到一个谁都找不到的地方，只有我们两个。”
“好啊，”她说：“不管你想去哪里，我都跟着你。”
“行。”陆承佑明朗地笑，过了会儿，说：“跟我一起逃到月亮上去吧，阿惹。”
阿惹能看到他眼睛里装满了她。
“嗯。”她也看着他，语气坚定不移：“不管是哪里，我都会跟你去的，陆承佑。”
不管是天堂还是地狱。
都赖定你了，陆承佑。
——正文完——
正文写完啦，甜蜜日常会放到番外里进行补充。
这本文到后期偏虐了些，为了补偿大家受伤的心灵（我有罪），会多写点儿甜甜的番外。
番外会延续现在的剧情，从明天开始更，如果哪天不更的话会在文案进行说明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