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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宠又给我开挂了
作者：石三
内容简介
 万古八荒第一神挂！ 上溯三层世界，最巅峰律令！ 三年前，天空坠落三个生灵。西岭秦王得其一，横扫六国统一西岭。 南荒大周武曌得其一，纵横南荒十九教，登顶第一。 孙长鸣亦得其一，三年过去了，碌碌无为，毫无变化。 然而，他很快就发现，这三年前捡到的小泥鳅，原来竟是世间最大的外挂。 而且一路开挂，绝不刹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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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活不过三年
孙长鸣有一个秘密，三年前他捡到了一条从天而降的泥鳅，这是一条很特殊的泥鳅，自己的魂魄可以附在这条泥鳅的身上在水中四处游走。
他不敢把这个秘密告诉任何人，怕村里的人把自己当做妖怪给举报去山中的仙门，而仙门又派出仙人把自己当妖怪给除了。
他不知道在三年前的同一天，天上还坠落了两个生灵，一头受伤的巨大白猫坠落于西岭秦国，秦王亲自入秦岭将其迎回咸阳奉为护国神兽，三年间白猫联合秦王东征西讨灭六国统一大半西岭。
另一头神火朱鸟则坠落于南荒大周教，大周教弟子武瞾深入大泽历练巧遇朱鸟，三年后武瞾横空出世，先败大周教护法长老，后败大周教主，随即纵横南荒十九教，未尝一败震慑南荒，令大周隐隐成为南荒第一势力。
不过，没人知道三年前的那一天，天上坠落的并不是两头生灵，而是三个！
只是比起凶焰无双的白猫跟朱鸟，这条泥鳅太弱了！弱到都没有人发现，那一日从天而降的是三个生灵。
……
“哗啦——”
村边的一条小河里，经过了三年的修养，小泥鳅终于不再病殃殃的，甩动尾巴钻入了河底。
孙长鸣蜷缩在河边一个树洞里，他的魂魄操控着小泥鳅，在河中寻找着。
今天太阳落山之前，是上缴“活命税”的最后时刻，错过了接下来半个月，孙长鸣和妹妹不会有一粒米，只能活活饿死。
这里是距离村子最近的河流，不知道已经被人搜寻了多少次，可是这里最安全，更远的水域中，有许多凶狠的水怪，小泥鳅太弱了，过去会被一口吞掉。
小泥鳅越潜越深，光线变暗，越来越阴冷，孙长鸣在陆地上的身体，也跟着直哆嗦。
太阳逐渐偏西，孙长鸣心里焦急，游进了一片水域，忽然感觉到一丝温暖，孙长鸣大喜，连忙搜寻起来，河底某处发出一团淡淡的黄光。
一只河蚌张开了，里面有一枚小小的珍珠。
小泥鳅原路游了回去，孙长鸣到河边收起小泥鳅，装进了随身的葫芦里。
然后他活动了一下身体，抽出腰上一柄小刀，一头扎进河里。一股阴冷的感觉让他全身收紧。
游到了河蚌的位置，左腿忽然传来一阵剧痛，回头一看有一条巴掌大小的凶鱼，狠狠咬在了自己腿上。
孙长鸣没空理会，这里已经是他的极限，多耽搁一刻，都可能被冻得僵硬，永远的沉在河底。
他一刀插进河蚌中，抓了珍珠就走。
身体越来越僵硬，那种阴寒已经透入骨髓，孙长鸣拼尽了全力向上一跃，双手终于扒在了河岸上。
他筋疲力尽的从河中爬出来，全身哆嗦不停，脸上一片苍白。
他手里紧紧攥着那颗珍珠躺在地上，太阳的光芒也感觉不到一丝温暖。
好一阵子，孙长鸣才缓过来，身体恢复知觉后，低头一看，凶鱼还咬在自己腿上，咽着自己的鲜血。
孙长鸣用小刀把凶鱼撬下来，从破烂的衣衫上撕下来一条包扎。
随身的葫芦里，忽然传来一阵悸动，孙长鸣拍了拍葫芦：“这些东西有寒毒，不能吃的。”
这几天小泥鳅可能是馋肉了，总是想要吃这些河里的凶鱼。
孙长鸣摊开手掌，黄豆大小的珍珠，是自己和妹妹接下来半个月食物的着落，对了，还得算上小泥鳅的。
可是葫芦里的小泥鳅还不安生，传来一阵阵悸动，用力撞着。
孙长鸣有些奇怪：“你能吃？”
孙长鸣用小刀切下来小小一丝鱼肉，丢给了小泥鳅。很少的一点，应该不会致命，它吃了苦头，就不会闹了。
小泥鳅一口吞了，却没有像孙长鸣预料那样冻得全身僵硬，反而变得更有活力了，在小葫芦里闹腾，还要再吃。
“嗯？”孙长鸣看了看凶鱼，难道这一条能吃？
他切下来一丝，犹豫一下丢进嘴里，刚嚼了两下……咔咔咔，牙齿打架，咚一声直挺挺倒在地上。
忽然从小泥鳅身上，传来了一股暖流，散入孙长鸣的四肢百骸，驱散了身上的寒意。
孙笈疑惑的看着小泥鳅，又切了一丝鱼肉丢给它，小泥鳅三两口吃完了，还是没什么事。
这一条凶鱼只有巴掌大小，可体型也是小泥鳅的十几倍，它竟然一点一点全部吃完了。
孙长鸣两手一摊：“没了。”
小泥鳅还不肯罢休，继续撞着葫芦，孙长鸣索性将它放了出来，小泥鳅扭着扭着，将地上凶鱼的鱼鳞、牙齿、内脏一点点的全都吃了下去！
然后，终于满足了，小小的身子盘成了一团。
跟条蛇一样。
然后，那种熟悉的暖流，又从小泥鳅身上传来，和上一次不同，这股暖流没有散去，而是在孙长鸣的身体内游动起来。
每转一圈，周围环境中的那种阴冷，就会减弱一丝，孙长鸣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这么舒服过。
忽然，他一拍脑袋：“晚了。”
太阳眼看就要下山了，他飞快的将小泥鳅装进葫芦里，抓起小刀往村口跑去。
……
破破烂烂的村子外面，几个衙役冻得直哆嗦。
其中一个大小眼的衙役踢着脚边的石头，抱怨道：“这绝户村还真是个邪门的地方，太阳还没落山呢，怎么就这么阴冷。”
班头道：“否则怎么会叫绝户村？进了村子的人，三年死光都成了绝户。”
有个读过几天书的衙役叹气道：“这地方活命税是最低的，搬过来的都是可怜人啊。”
大小眼讥笑道：“这世道谁能管得了别人？”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又道：“我看不会有人来了，头儿，咱们走吧，这鬼地方多呆一会儿我觉得减寿三年。”
班头对绝户村也有些恐惧，略作犹豫就答应了：“好……”
衙役们正在收拾东西，一个瘦弱的小男孩从村子里飞奔而来，手里举着一颗珍珠：“交税、交税……”
衙役们暗骂一声倒霉，读过几天书的衙役道：“太阳还没落山。”
衙役们瞪了他一眼，只好停下来等着。
孙长鸣跑得气喘吁吁：“还好赶到了。”心里也有些奇怪，今天好像跑得快很多。
班头取出一只天平，一边放上孙长鸣的那颗珍珠，另外一边放上粮食，最后两边平衡。
班头从粮食里抓出来三把，将剩下的丢给孙长鸣。
剩下的粮食只有小小的一袋，孙长鸣暗叹一声，这是“规矩”，可是心中仍旧愤懑不平，自己拼死拼活换回来的粮食，自己和妹妹还不够吃，凭什么这些衙役还要吃拿卡要？
大小眼凶横的瞪了他一眼：“怎么，不服气？”
村里的一个老人赶紧出来，拽住了孙长鸣，陪笑道：“小孩子不懂事，差爷别跟他一般见识。”
说着，把孙长鸣拉了回去。
“哼！”大小眼怒哼一声，和班头一起收好了东西扬长而去。
老人长叹一声，摸了摸孙长鸣的头：“阿鸣，忍一忍，你要是出事了，你妹妹怎么办呀。”
孙长鸣低下头，但目光中透出几分不甘。
……
村子边缘有一座塌了一小半的房子，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吮着手指头坐在破门槛上张望，看到孙长鸣的身形，她兴奋地冲出来：“哥！”
憨妹冲撞——发动！
孙长鸣笑着张开双臂，然后在妹妹跳起扑进怀里的那一刻……突然躲开了。
叭叽！
“哇……”
妹妹哭声很洪亮，摔不坏的，这丫头从小就格外的皮实。孙长鸣笑了，这几年两人八成的口粮都进了憨妹的肚子，孙长嫣肯定是村子里最壮实的小孩。
每天兄妹情深的迎接哥哥，都把孙长鸣撞得生疼。
孙长鸣跟她说了，她很认真的记下了，第二天起床就忘了，兄长出门后，她就坐在门槛上吃手指，给人感觉一天的等待，就为了怼亲哥这一下。
“哇……哇……坏哥！”憨妹扁着嘴，眼泪下雨。
孙长鸣拿出粮食在她面前晃一晃，哭声戛然而止：“吃的？”
孙长鸣将粮食交给她：“煮饭吧。”孙长嫣双手捧着粮食，很虔诚的进屋了，对于憨妹来说，坏哥坑妹，是这世界上第二大罪过，第一大罪过就是浪费一粒粮食。
小小的破屋，炊烟升起，时间不长一锅粥便煮熟了。
孙长鸣坐等开饭，深深地吸了一口食物的香气，憨妹干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唯独一样天赋十分可怕：她做饭是真好吃。
简简单单的白粥，能够将火候控制的恰到好处，最大限度的发挥出食物的香气。
孙长嫣将锅底刮得干干净净，然后兄妹俩一人一碗，孙长鸣照例把自己的那一碗，倒了一大半给妹妹：“我在外面吃了野果，不太饿了。”
半碗稀粥下去，孙长鸣却真的不怎么觉得饥饿了——以往这点分量下去，不够垫肚子的。
想到今天的各种异常，孙长鸣心里猜测：因为那一股暖流？
憨妹把碗扣在脸上舔得干干净净，还想去舔锅，炉膛里碳火还没灭，烫的她眼泪汪汪的。
天渐渐黑了，孙长嫣打起瞌睡。
孙长鸣将门关好，用胳膊粗的木棍死死顶住，然后抱着妹妹钻到了炉膛旁边的一个地洞里，拍着妹妹的后背：“睡吧。”
孙长鸣却不敢入睡。
夜晚的绝户村，比别处都要阴寒三分，靠着炉膛里的余温，兄妹俩才不会被冻死。
但相比于真正的凶险，寒冷不值一提。
大地忽然一震，闷雷一般的声音传来，有什么庞然大物一步一步走来。孙长鸣紧紧抱着妹妹，低着头不敢去看。
村里的老爷爷们说过，村子后面的那个大土丘，是一个很古老的魔神的坟墓，这些巨大的怪物，都是那个魔神的后代，一到了夜晚，魔神的后代们会回来拜祭祖先。
绝户村死人多，不仅是因为这里格外阴寒，还因为这些大怪物经过的时候，偶尔会踏入村子。
只要一脚，连人带屋都扁了。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些大怪物，一般不会从村子中经过。
可是今天，孙长鸣明显感觉到不对劲，那种轰鸣和振动，越来越近！自己的小屋似乎就在大怪物行进的线路上。
轰隆……
轰隆……
很近了，孙长鸣鼓起勇气抬头，屋顶有个破缝，孙长鸣看到有一只比自己房子还大的脚掌，正慢慢地从天空落下。
这一刻，孙长鸣浑身冰凉，身上挂着的小葫芦忽然动了一下，小泥鳅不安分。
那只可怕的脚掌慢慢的停了下来，孙长鸣头上的冷汗一滴一滴落下来，正好滴在妹妹嘴边。
憨妹睡的香甜，伸出小舌头舔了几下，咸咸的味道似乎还不错，于是在睡梦中吧唧了两下嘴。
那只可怕的脚掌挪开了，孙长鸣感觉仿佛一切凝固静止了，时间变得无比缓慢。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一道裂缝外，忽然出现了一只巨大的血红色眼珠！
眼珠朝屋子里看了好半天，孙长鸣感觉自己的心脏已经停止跳动了，那颗眼珠又突然地消失了。
轰隆……
轰隆……
声音渐渐远去，孙长鸣长出了一口气，才发现自己全身已经被冷汗湿透了。
后半夜，孙长鸣才迷迷糊糊的睡着了。那些大怪物，只在前半夜出现。

第二章 食灵
第二天早上，孙长鸣是被哭声吵醒的，村里有两户人家的房子被踩扁了。
这一切，兄妹俩也已经习惯了，只不过憨妹不知道，昨夜差一点他们也变成怪物脚下的亡魂！
在那样可怕的力量面前，孙长鸣深深感觉到了自己的弱小无力。
孙长嫣流着口水做好了早饭，孙长鸣吃了之后准备出门，临走再次交代妹妹：“我回来的时候，不准撞我。”
“嗯！”憨妹咬着手指头，用力点头表示自己记下来。
孙长鸣别好小刀，挂上葫芦出门采珠。
绝户村、乃至周边很大一片地区，人们都以采珠为生。
绝户村有着几分诡异，这里寒毒深重，普通人来到这里，不出三年就会疾病缠身而死。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这里的活命税，是附近最低的。
一些实在活不下去的人，才会来到这里苟延残喘一段时间。
孙长鸣的父母，就是在三年前，他捡到小泥鳅的那个电闪雷鸣的夜晚去世的，留下兄妹两人相依为命。
来到昨天那一条小河边，孙长鸣打开葫芦将小泥鳅放了出去。
“好像比昨天长大了一些？”孙长鸣以为自己看错了。
他藏好了自己，然后魂魄附着到小泥鳅身上。
“游动更有力了。”孙长鸣终于确定小泥鳅的确有了变化。
整整一天，孙长鸣一无所获。
这条河已经不知道被村子里的人搜寻了多少遍，昨天找到的那一颗小珍珠，很可能是整条小河里最后一个了。
而且今天小泥鳅有点不配合，遇到凶鱼的时候，他想钻进淤泥里，可是小泥鳅本能地想要冲过去吃掉凶鱼！
伙计你别闹好不好，那凶鱼大你几十个，你是过去送餐的好吗。
下午的时候，还遇到了一条怪蛇，孙长鸣险些没控制住，让小泥鳅冲过去。
孙长鸣无奈了，操控着小泥鳅回来，今天没办法好好干活了。
他收起了小泥鳅，坐在河边把一只脚伸进水里，一只手拿着小刀，死死地盯着水里。
没多长时间，就有一条凶鱼悄然游过来，在周围转了几圈，一口咬向孙长鸣。
哗啦——
小刀刺破水面，将凶鱼扎了个对穿。
孙长鸣又愣了一下，自己的速度好像也变快了。
他把凶鱼抓上来，切成了细条喂给小泥鳅。还和昨天一样，小泥鳅把一整条凶鱼，连皮带骨吃了个干净。
这条比昨天的还大。
可是小泥鳅还没吃饱，扭着身体不肯回葫芦里。
孙长鸣没办法，故技重施准备再抓一条。
这一次，没等来凶鱼，却等来了那条蛇！
老战术，一刀刺死抓上来。
不等孙长鸣切肉，小泥鳅已经奋力扭动着冲了过来，一口咬在了蛇身上，撕下了血肉吞吃起来。
孙长鸣在一边看着：伙计，你这样子……有点凶残啊。
可是你小小的身体，又有点萌萌的。
这条蛇比凶鱼还要大了几倍，泥鳅居然又吃光了！
孙长鸣拎着尾巴把它抓起来，想要研究一下，那么多东西都吃到哪儿去了。
一股比昨天更粗大浑厚的暖流，从小泥鳅身上传来，在孙长鸣身体内游走一圈，暖洋洋的真舒服。
暖流在孙长鸣小腹位置蛰伏下来，当中隐隐约约似乎有个符号，孙长鸣对这些根本不懂。
太阳快要下山了，孙长鸣把小泥鳅装回葫芦里，到下一次交活命税，还有十几天的时间，他准备明天去另外一条小河试一试。
小破屋门口，憨妹欢呼一声：“哥！”
飞奔而来，腾空！
吧唧！
“哇……”
孙长鸣大笑，坑妹一时爽，一直坑妹一直爽。
……
绝户村向西七百里，定波府府城中，有一座特殊的衙门，哪怕是一天最热闹的时候，周围十丈内也空无一人，这是大吴朝人人畏如蛇蝎的朝天司。
缉拿天下妖异。
但有怀疑，皆可拿下；独立办案，独立审讯，不需要三司批准。
朝天司内外把守严密，最后面是凶名赫赫的朝天司黑牢。
可是定波府朝天司的黑牢中，却有一处打扫的十分干净整洁的牢房，牢房内坐着一个一身青衣的书生，昏暗的牢房内点着油灯，书生左手捧着一本古书，淡然自若的认真看着。
诡异的是，他的一条右臂无比粗壮，长达六尺九，长满了粗糙的鳞甲，五根手指也变成了镰刀一般的利爪。
和整个身躯极为不协调。
四道粗壮的锁扣、十条淡金色的锁链，将他的右臂牢牢地锁在旁边的石壁上。
牢房门忽然被打开，走进来一个绝色少女，哪怕是在这样的牢房中，也让人感觉她钟天地之灵秀，上苍特别厚爱。
却又没有将她生的过于冷艳，让人望而却步；而是那种带着一点倔强，让人保持尊重、又忍不住想要亲近的气质。
朝天司的制服穿在她身上，显得无比合体，小腰盈盈一握，在柔美中衬托出了几分英气。
女子看到那条右臂，眼中流露出几分不忍：“师姐……”
年轻书生竟然是女扮男装，若是仔细去看，果然是没有喉结的。一般人第一眼看不出她是女扮男装，大约是因为……太过于平平无奇吧。
师姐放下书，微微一笑道：“不用难过，是我自己请千户将我锁在此处，免得我控制不住魔变的巫神臂，伤了无辜人。”
师妹问道：“还要多久？”
“不知道。”师姐摇头：“可能三天，可能三年，也可能……一辈子。”她展颜一笑，再道：“别说我了，师妹来找我，有事？”
师妹点点头：“我来跟师姐道个别，我的灵气始终无法凝聚异文，千户大人已经准我出行历练，不凝聚异文，我绝不回来。”
师姐怜爱地看着她：“你呀，还是心高气傲，定波府第一天才仙子，可是这几年，同辈的其他人先后凝聚异文，我就知道你忍不住的。”
师妹抿着好看的嘴唇，没有反驳师姐的话，她的确不甘心。
“罢了，你去吧，在外面自己小心，这天下并不太平……”

第三章 凝器
孙长鸣换了一条河流，村子周围大小河流很多，据说最后都流入了七百里之外的那一条“氓江”。
老辈采珠人都说，氓江里遍地都是拳头大小的珍珠，可是一般人只要入水，就会被各种凶物啃得骨头都不剩。
那些事情孙长鸣不去想，他操控着小泥鳅，在这条河里不断搜寻已经好几天了，到现在一无所获。
不是孙长鸣不努力，而是这几天小泥鳅不听话。
只要遇到了什么东西，它就想吃掉。
孙长鸣总是不得不停下搜寻，抓了东西给小泥鳅吃饱，然后太阳也快落山了。
这几天小泥鳅共计吃掉大小螃蟹七只，各种凶鱼十二条，长短水蛇九条。
每天只要小泥鳅吃饱，就会有一股暖流送入孙长鸣的身体，昨天的时候，孙长鸣已经看清楚，自己小腹下面，那些暖流汇聚一处，形成了一个十分复杂的文字，样子有点像孙长鸣上一世的繁体龙字，可又有一些不一样。
而今天，小泥鳅有点奇怪，懒洋洋的消极怠工。
这家伙最近疯长，已经有一尺多长了。
这还是泥鳅吗，这就是一条肥蛇啊。
但它长着须子，还经常摇头晃脑，大约自己感觉挺威风。
半个月的活命税之期已经过了一半，孙长鸣没奈何了，捉了一只足有海碗大小的螃蟹丢给它：“快些吃饱了，好好干活。”
小泥鳅冲了上去，时间不长吃个干净，一块蟹壳都没留下。
可是孙长鸣发现，这家伙吃完之后更懒了，瘫在那里不动弹。
孙长鸣用手指捅了一下，小泥鳅全身抽搐起来！
孙长鸣吓了一跳，这伙计可是自己和妹妹活下去的保障，别撑死了吧？
他急得团团转，忽然小泥鳅张开嘴，呕一声吐出来一个东西，然后整个轻快了，扭动着肥硕的身躯，主动钻进了水里。
孙长鸣捡起那东西，是一只匕首，跟自己的小刀有些像，但是通体雪白，似骨似玉。
孙长鸣忽然想明白了：这是小泥鳅吃下去的那些牙齿、甲壳变的吧？
这玩意有什么用？谁都知道骨头肯定没有钢铁坚硬。
他一手拿着小刀，一手拿着骨匕互相一斩，叮的一声小刀干脆的被切断了！
“这……”孙长鸣瞪着眼睛打量骨匕，好家伙！
孙长鸣第一反应是立刻弄了一些泥水，将骨匕糊的脏兮兮，然后用破布条绑好手柄，看上去就像是一把生锈的破刀。
然后，孙长鸣藏好了自身，把魂魄附着在小泥鳅身上。
今天的小泥鳅格外卖力，游动如飞，中间被一条二尺长的凶鱼盯上，孙长鸣判断小泥鳅一定是发生了一些自己不知道的变化，有心试一试，没有躲进淤泥，用尾巴一甩。
啪！
尾巴抽打在凶鱼头上，瞬间鱼骨崩炸，鲜血碎肉在水里四射！
孙长鸣来了一个泥鳅回头，看到这一幕错愕了好半天，然后赶紧逃了。
用不了多久，血腥味就会引来水中的那些大凶物。
……
太阳快落山的时候，孙长鸣在这条河的最深处，找到了一只蚕豆大的珍珠。这是孙长鸣到目前发现的最大的一颗。
可那一只河蚌也是最大的，比家里的锅还大。
孙长鸣潜下来的时候，水流惊动了它，它迅速闭合了蚌壳，就像一口大黑锅扣在水底。
时间不多了，拖到岸上处理来不及，孙长鸣拔出骨匕刺了下去。
厚重的蚌壳在骨匕下像豆腐一样松软，孙长鸣轻松的取到了珍珠，快速向上游动，在水下藏好了珍珠，才跃出水面。
一身湿淋淋的孙长鸣加快脚步，太阳就要落山了，阴寒之气更重，如果是以前，这个状态下的孙长鸣，已经被冻得全身发抖了。
可是自从那种暖流凝聚成符号之后，孙长鸣就不畏惧这种阴寒了。
同时，孙长鸣心里火热：还有七八天的时间，如果能再找到一颗珍珠，下一次交税的时候，就可以胆大包天给妹妹换点肉食。
兄妹俩好几年没见到荤腥了，上一次吃肉，还是父母在世的时候。
……
第二天，又是一无所获的一天。
采珠人大部分的辛苦都是徒劳无功，一颗小珍珠，基本可以保证成年人的口粮。以前小泥鳅还没有养好伤，孙长鸣只能保证兄妹俩的口粮。
现在，有了些野望。
靠近村子的几条河，已经很难找到珍珠了，他准备今日早点收工，明天去更远、更危险的一条河。
有了骨匕，自身也比以前更强了，孙长鸣才敢于去冒险。
孙长鸣刚回到村子里，远处天空中出现了几颗光点，他只看了一眼就低头继续赶路，那是这个世界的仙人们，或者称为修士更加准确。
绝大多数的时间，这些高高飞行于九天之上的修士，和普通人不会有任何交集。
可是孙长鸣快到家的时候，那几颗光点正好到了村子外，然后一头撞进村子。
噼里啪啦！
一连串电光爆出来，光点摇晃错乱，从天空上栽落下来，歪歪扭扭的撞进了村子中。
轰——
地面上被撞出一个大坑，升起一缕青烟。
孙长鸣暗暗好笑，绝户村的寒毒不止对普通人有害，那些修士猝不及防冲进来，也是要吃苦头的。
大坑里狼狈的爬出来三男两女，都很年轻，男的俊美女的漂亮，穿金戴银，一身贵气。
“这个鬼村子，有古怪！”一个双目狭长的男修满怀戒备扫视着周围，很快就看到了孙长鸣。
他立刻露出应敌的姿态，抬起手来，就有一柄尺许长的晶莹小剑，自虚空中而来，指向了不远处的孙长鸣。
孙长鸣看着那柄飞剑的动作，心中没由来的冒出一个判断：呆板，不够灵动。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小泥鳅在水中的一个个动作，感觉那才是飞剑的极致。
“一个普通的村民罢了，不用如临大敌。”另外一个年轻的修士拦住了飞剑，同样打量着周围：“导致我们失手坠落的，是这里的邪气。”
说到邪气，他们的脸色都有些畏惧。
一个圆脸女孩怯生生道：“要不……咱们回去吧。”
几个男修却一起摇头：“来都来了。”
其中一人对孙长鸣问道：“那里……可是焚丘吗？”
他指的是村子后面的大土丘。
晶莹小剑的主人哂笑道：“问道于盲。他一个粗鄙村童，哪里会知道焚丘这种地方？”
孙长鸣很配合的表演一脸懵逼：“焚丘是啥？”
“哈哈哈。”晶莹小剑的主人大笑。
几个人拿出一幅地图来，对照了半天：“应该就是这里了。”
孙长鸣想着妹妹还在家等自己开饭，转身要走，小剑凌空飞来，擦着他的鼻尖拦在前面，锋利的剑芒扫过，孙长鸣额前的几缕黑发断落下去。
“让你走了吗？”小剑主人双眉一扬，厉声喝道。
孙长鸣皱眉，转过身来看着他们。
没有人理会他，一群修士仍旧在研究地图，小剑隔空指着孙长鸣的眉心！
“焚丘……”最年长的修士过来问道：“就是那个大土丘，你们村子里有人去过吗？”
孙长鸣呆呆傻傻的摇头：“没有，村里的爷爷们都说，那地方是个大坟，埋着不死的妖怪，能够施展七七四十九种妖法，以前有人去过，结果身上的柴刀自己跳出来，长出了眼睛和手脚，把主人砍死了……”
他一边说，一边手舞足蹈的表演着，柴刀长出手脚来是什么样子，滑稽的样子惹得几个修士哈哈大笑，心中对孙长鸣的这个说法嗤之以鼻。
孙长鸣好心道：“你们千万别去啊，爷爷们说没人能活着走出来。”
他知道自己越是这么说，这些人越是不会在意。
果然，修士们挥挥手：“没你事儿了，你走吧。”
孙长鸣转身就走了，每个夜晚去大土丘祭拜先祖的那些怪物，都没有一个能出来。
这些人，孙长鸣觉得就像是上一世那些烂恐怖片的主角，看个开头，就知道都要死的。
三男两女修士迅速朝着大土丘出发，路上圆脸女孩小声问道：“柴刀真能长出眼睛和手脚？”
男修们又笑了：“那村童的话你也信？”
“没什么见识的乡民，见了一些怪异的事情，总能编造出许多可怕的传说。”
“不过，”年长的修士想了想，说道：“可能是幻阵，也可能是某种物化神通。”
“还是要小心一些。”另外一个女修说道：“身上不常用的法器、宝物都留在外面吧。”
本命的宝物不会被物化神通影响。
小剑主人拿了个袋子，大家将身上多余的东西收拾了，装在袋子里，藏在了村子外的一个树洞里。
大树旁边的一条小河中，一只小泥鳅甩了一下尾巴，优哉游哉的游了回去。
柴刀长出眼睛和手脚，当然是孙长鸣编造的。
他还准备“顶针化蛇勒死农妇”，“竹马张开血盆大口吃了小孩”等几个故事，可惜没机会说出来。
你们如果听了我的劝告，乖乖离去当然没什么事情；要是不听……反正这些东西你们也用不上了，不如便宜了我。
以小剑主人对自己的态度，劝上一句已经是仁至义尽。
孙长鸣回到家，憨妹欢快冲来：“哥！”
叭叽！
每天都上当，当当都一样。
至于那些东西，孙长鸣也不着急，天马上就要黑了，这个时候村子里没有人会出门。

第四章 贪吃鳅
隔天出门，孙长鸣照例来到了小河边，装模作样的寻找着珍珠，观察了好一会儿，没有什么异常，这才飞快朝着那个树洞跑去。
很快，孙长鸣从树洞里拽出来那个口袋，里面有三件兵器，两枚令牌，六块宝石，以及一个龟甲一样的东西。
孙长鸣将那些宝石捡出来，一声感叹：好东西，可是不敢花啊。
随身的葫芦里，小泥鳅忽然又闹腾起来。
孙长鸣将它放了出来，不知道这家伙又要做什么妖。
小泥鳅直奔那些东西，孙长鸣赶紧把那些宝石高高举起，暂时不敢花，但毕竟是珍贵之物，以后离开了村子总能用得上。
可是小泥鳅看也不看那些宝石，一口咬在了一柄柳叶刀上。
咔嚓！
柳叶刀硬生生被它啃下来一块！
孙长鸣吃了一惊：“这玩意儿你也吃？”
小泥鳅连咬了几口，又着急的围着孙长鸣乱转。孙长鸣将魂魄附着在它身上，明白了它的意思。
太大块了，帮我切开。
孙长鸣瞪大了眼睛，这是人家修士的兵器，不是牛排好不好？
让我帮你切开，我拿什么切？就凭你给我的小牙签匕首吗？
小泥鳅更着急了，孙长鸣被它缠的没办法，拔出骨匕：“我跟你说，这些可都是法器，不是我的那把小破刀，万一骨匕弄坏了，你可得陪我一把。”
这些法器，孙长鸣可不敢拿出去用。
骨匕落在柳叶刀上，咔嚓，柳叶刀切成了两半。
的确有些困难，可是断开的真是柳叶刀！
孙长鸣一愣，看了看手里的骨匕：这玩意真的这么厉害？修士的法器都能切断？
小泥鳅扭来扭去，孙长鸣回过神来：“行了行了，别催。”
他一刀一刀下去，柳叶刀被切成了小块，小泥鳅像是一条贪吃蛇，啊呜、啊呜、啊呜的跟在后面一口一口的吃了。
两人竟然配合出了节奏！
柳叶刀吃光，小东西居然还有些不满足，孙长鸣又将另外一口月牙飞刀切了给它。
这一次，它终于满足了，撑得在地上打滚，把有些泛白的肚皮晾在太阳下。
孙长鸣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数落道：“你最近是越来越懒了，找到机会就偷奸耍滑，可咱们得养活小妹呀。
妹子虽然憨了一点，毕竟也是亲生的。我是大哥，你是二哥，如今也都有了点本事，总不能让那丫头再饿肚子吧？”
似乎是这番话起到了作用，让小泥鳅勇敢的承担起了生活的责任，它又滚了两下，忽然全身一抖，有一股五色的光华迸发出来，流淌过小泥鳅的全身。
这之后，小东西再次抖动身躯，竟然发出了铮铮的金属声！
孙长鸣看到，小东西一身细细的鳞片上，泛起了一种华丽的金属光泽，而且这家伙似乎又长大了。
之前已经有一尺了，现在足有一尺三四了。
然后，它骚气得用尾巴捋了一下自己的须子，一蹦落入水中，快点开工吧，我们还要养活嗷嗷待哺的妹妹。
孙长鸣将剩余的东西重新装回了袋子里，考虑了一下，还是放在这个树洞里。
然后，他返回了平常干活的小河边，心中有个大胆的想法。
小泥鳅长大了许多，一尾巴就可以抽碎一条凶鱼，实力在村子附近的水域自保不成问题。但是自己年纪太小，十几岁就去大河寻珠，太扎眼了。
村子里可不仅有走投无路的穷苦人，还有穷凶极恶无路可逃的死刑犯。
所以孙长鸣的计划是，自己魂魄附着在小泥鳅身上，操控它去大河里寻珠。找到之后还是小泥鳅衔回来。
以前小泥鳅太弱。
而现在的问题是，孙长鸣没有试过隔着这么远操控小泥鳅。
孙长鸣在小河边藏好自己，魂魄落在小泥鳅身上，然后顺着小河往下游游去。七八里之后，就到了另外一条大河。
孙长鸣松了口气，自己和小泥鳅之间的联系，仍旧十分紧密，这样看来，在村子范围内，小泥鳅去任何一处水域都没有问题。
小泥鳅顺着水流混进了大河之中，孙长鸣隐隐有些激动，这还是自己第一次来到这么大的河流中。
绝户村有些诡异，寒毒影响下，这里的一切生灵都变得凶狠，河中的这些鱼虾更是如此。
越大的河流中，凶物越是强大，但是相应的珍珠也会越多、越大。
不过孙长鸣这一次附身之后，总感觉咽喉中好像有什么东西，说不上难受，就是挺奇怪的。
忽然一股水流从旁边冲来，小泥鳅被带的一个翻滚。
一条足有半丈长的巨大凶鱼，横行霸道的游了过去，孙长鸣看的暗暗咋舌：这东西后半身是鱼尾，前半身却好像河虾，两只漆黑的钳子前段是弯钩，锋利的如同杀猪刀。
头顶上还长着两根长长的须子，吊着两颗骨珠，一闪一闪的放着光。
孙长鸣看的直流口水，感觉那两颗骨珠应该比一般的珍珠更值钱。
小泥鳅体内，更是涌起了一股强烈的食欲……孙长鸣立刻压制了下来。
那头凶鱼毫无疑问是这片河流的霸主，对小泥鳅这么小的一块肉看不上眼，摇晃着庞大的身躯游走了。
“这东西……恐怕已经是妖兽了吧？”
孙长鸣第一次来到这条大河，总有一些好奇心，四处游动着，有一次靠近岸边，远远看到了村里的姚四叔站在岸边，不断活动身躯，然后嘴里叼着匕首，扑通一声扎进水里寻珠去了。
几个时辰之后，孙长鸣对这一段河道的大致情况有了个了解，准备正式开工了，忽然看到前面河底，隐隐有光芒闪烁，他大喜心说运气这么好？
小泥鳅圆圆滚滚的身躯扭动，悄然游了过去，可是那光芒紧跟着又消失了。
孙长鸣心中陡然警惕，身躯不动沉入了水底，然后从淤泥中钻了过去。
水底光线很暗，阴沉沉的，孙长鸣终于看清楚了，是那一头霸主凶鱼！刚才闪烁的光芒不是珍珠，而是它的那两颗骨珠。
孙长鸣扭身就走，可是跑到一半又停了下来。
刚才那条凶鱼熄灭了骨珠，不像是在捕猎。而且两只大钳子插在淤泥里，好像在埋什么东西。
孙长鸣想了想，在淤泥中潜伏下来，等了一会又回去看了一眼，那头凶鱼还在原地，小泥鳅悄悄地又走了。
回去看了第四次的时候，凶鱼终于不在了。孙长鸣却不敢轻举妄动，记住了地方，然后原路返回，这一天一番折腾，天又快黑了。
孙长鸣回家，跟妹妹一起吃过晚饭，抱着妹妹钻进地洞。

第五章 半块石牌
这一夜，绝户村阴风怒号，天地间一片沙沙哗哗的声音，夜色中时不时的响起一声凄厉的惨叫。
孙长鸣听到一下一下的咚咚声，好像有什么东西，不断地撞在小破屋的墙上、门上。
他壮着胆子爬到了窗户下，慢慢抬起头……
啪！
桑皮纸糊的窗户被一个拳头大小的黑影撞破了，那黑影掉在屋里原地一转，是一只全身漆黑，却长着人脸一样白色纹路的甲虫。
甲虫猛地扬起六条螳螂一样锋利的刀足，块头小小却十分暴躁，张开大口咝咝的怪叫着，忽然发现了孙长鸣。
它呆滞了一下，然后飞快全身一缩，团作了一个圆球，骨碌碌的朝门外滚去。咚一声撞在门上弹回来，就急了，咚咚咚连撞了好几次，夸嚓一下在门板上撞了个透明的窟窿跑出去。
孙长鸣一脸的莫名其妙：这感觉就像是……转角遇到鬼，结果人和鬼都吓了一跳。
村子内外，密密麻麻都是这种虫子，洪水一样淌过，往村后的大土丘去了……
……
这一夜格外漫长，天亮之后，村子里哭声震天，怪异虫群给村子造成的伤亡，远远超过了以往的那些大怪物。
孙长鸣暗中叹息一声，交代了妹妹注意安全，自己收拾东西出门了。
先去了那个树洞，把剩下的兵器切了喂给小泥鳅。
这一次，小泥鳅吃饱了之后，又传来一道暖流。和之前相比，更加浓烈了几分，让孙长鸣有一种置身于火炉的感觉。
小腹下那个位置，似乎已经装满了，这一股暖流绕着身体转了一圈，在孙长鸣左胸位置上盘踞下来。
孙长鸣发现，这一股暖流中，隐隐约约也有一枚符号，但还没有成型。
孙长鸣捏住了小泥鳅的尾巴拎起来，教训道：“昨天为什么没有暖流？定是你私吞了。”
小泥鳅耷拉着须子，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孙长鸣一笑，将它丢进了河水中。
和昨天一样，孙长鸣魂魄附在小泥鳅身上，游到了大河中。先是漫无目的的转了两圈，然后直奔昨天凶鱼的地方。
今天，喉咙里那种异物的感觉更明显了。
孙长鸣潜伏在淤泥中观察了一会，确定没有埋伏之后，才浮出来游过去。
这里靠近一处水下的石壁，孙长鸣再次扎进淤泥中，没费多大功夫，就发现石壁上有个洞，被一块足有脸盆大小的石头堵住。
凶鱼还在石头上面，掩盖了厚厚一层的泥沙。
可是石头和洞口都是不规则的形状，中间露出一个缝隙，正好足以让小泥鳅钻进去。
洞里不算深，孙长鸣一进来，就感觉到这里比外面温暖了许多。洞底埋着一块半圆形的石牌，上面雕刻着一些图案，在水里看不清楚。
小泥鳅一口咬住了往外游去。
必须要抓紧时间，谁知道那霸主凶鱼会不会突然回来？
可是在洞口卡住了，那个缝隙太小，石牌过不去。
小泥鳅一个转身，尾巴重重抽在石头上。
孙长鸣本来想把石头抽开一些，足够游出去就行。结果抽完转身过来一看，石头上布满了裂痕！
好像比上次抽碎那条凶鱼的时候，威力更大了几倍。
孙长鸣不敢再耽搁，从扩大了不少的缝隙里钻了出来，拼尽全力往小河游去。
忽然，身后传来了激荡的水流。孙长鸣暗道一声不好，是那霸主凶鱼回来了，发现宝贝被偷了。
小泥鳅游动飞快，如同一柄利剑在水中穿行。
可是身后激荡的水流越来越强烈，孙长鸣暗骂一声，难道那东西还能感应宝物的位置？
孙长鸣当机立断，靠近了河岸，然后身躯弓起猛的一甩，那半块石牌飞出水面，远远落在了河边的草丛里。
小泥鳅浮出水面，记清了位置，然后潜入水中全力冲刺了一段，一头扎进了河底的淤泥中。
霸主凶鱼上不得岸，愤怒不已，在这一段河水中很是肆虐了一番，撕碎了七八条凶物，连带着附近的采珠人都吓得不敢下水。
一直到天快黑了，霸主凶鱼才恨恨而去。
小泥鳅钻了出来，飞快游动回了小河，孙长鸣将小泥鳅收回葫芦里，暗暗兴奋，表面上却是一无所获的失望，回了村子。
这一夜却出奇的平静，那些大怪物没来，孙长鸣抱着妹妹睡了个安稳觉。
……
太阳照常升起，孙长鸣吃了早饭出发了。
算算时间，距离活命税还有四天时间，要想让妹妹吃上肉，这几天一定要再找到一枚珍珠，大小都行。
孙长鸣从树洞里的掏出那只口袋，几样兵器都已经被小泥鳅吃光了，剩下两块令牌，一块上面雕刻着三团火焰，背后是一个篆体的“元”字，另外一块两面都是繁复的黑色云纹，只在一个角上，刻着一个“九”字。
孙长鸣全都切了丢给小泥鳅。
两块令牌的分量远不如兵器，小泥鳅没吃饱，缠着孙长鸣不肯去干活，孙长鸣没奈何：“一会再找点别的东西吃。”
小泥鳅这才罢休，可是孙长鸣却捏住它的尾巴：“别跑，我的那一份呢？”
小泥鳅不情不愿的送来一股热流，比起昨天的弱了不少，在身体内转了一圈后，沉淀在胸口。
暖流中的那个符号，又清晰了几分。
孙长鸣今天十分小心，摸到了大河边。
然后发现自己多虑了：昨天霸主凶鱼闹腾的太狠，采珠人都被吓跑了，今天这一段水域，一个人也没有。
孙长鸣在河边的草丛中找到了那半块石牌，不敢细看，揣在怀里赶紧走了。
然后，他回到了小河边，操控小泥鳅从小河游进了大河中。
今天的运气不错，中午的时候，孙长鸣就找到了一颗珍珠。
那只河蚌通体漆黑，边缘处生着淡黄色的花纹。如果是村子里有经验的采珠人，看到这种河蚌可能会绝望，这种河蚌名为“描金蚌”，十分机敏而且贝壳极为结实，用大铁锤都很难敲开。
小泥鳅冲过来，描金蚌马上有了感应，迅速闭合蚌壳。
小泥鳅冲到了近前，一个熟练的甩尾，啪的一声将蚌壳抽的裂开，然后身躯扭动，在水中来回几个抽打，啪啪几下，蚌壳彻底碎了。
小泥鳅冲进去，一口吃了蚌肉，这才叼着珍珠回来了。

第六章 险战凶物
孙长鸣已经有了收获，可是看看天色，还有几个时辰太阳才会落山。他偷了懒准备回家。
小泥鳅不答应，连连扭动，我还没吃饱呢，你刚才说要再给我找吃的！
孙长鸣将它丢回了河里：“你自己去吧，想吃什么自己抓。”
小泥鳅在水里来回游动了几下，显得很激动，似乎是在谴责大哥不负责任，最终还是往下一沉，自己觅食去了。
孙长鸣在河边躺着，编了个草帽盖在自己脸上。村子里四处透着一种阴冷的感觉，但是刚捡回来的石牌，在胸口透出一股暖融融的感觉——和小泥鳅传过来的那种暖流还不同，更像是寒雨的野外，身边点燃着一堆熊熊篝火。
孙长鸣迷迷糊糊的就睡着了。
每天晚上，他前半夜都要提心吊胆，只能睡后半夜，白天又要忙碌，其实十分辛苦。
如今没有了活命税的压力，加上这种暖融融的感觉，孙长鸣睡的十分香甜。
可是忽然间，他被一阵心悸的感觉惊醒，还以为是有什么危险，一跃而起反手拔出骨匕，身体顺势朝下蹲伏，做出了一个十分合理的防御姿势。
四周静悄悄一片，孙长鸣马上明白过来：是小泥鳅！
几百丈外的河水中，不断地溅起水花，伴随着一个个巨大的漩涡。
孙长鸣将魂魄附着过去，差点破口大骂。
河水深处，小泥鳅死死地咬住了一条双头黄鳝！
黄鳝足有成年人大腿粗细，长达半丈，满口利齿两眼血红。
这东西可是这一条小河里的霸主，比起那条霸主凶鱼，也只是稍弱一筹而已。
是最近吃的太饱，撑到了你的脑子吗，你竟敢招惹这种凶物？
孙长鸣一边骂着，一边手持骨匕一跃钻入河中，迅速朝着小泥鳅游过去。
小泥鳅估计是采用了“巧妙”的伏击战术，咬在了双头黄鳝的一只脖子上，然后奋力游动，躲避着另外一颗脑袋的撕咬。
可是双头黄鳝体型巨大，用强大的力量拖住小泥鳅，两个凶物在水中折腾的激流翻滚，黄鳝不断的朝小泥鳅咬去，小泥鳅已经有些支撑不住的样子，好几次都险些被咬中。
孙长鸣浮水而来，在河水中竟然一点不比那些凶鱼慢，划出一条笔直的水线，撞进了双方战团之中，手中的骨匕切在了黄鳝的身上。
双头黄鳝已经注意到有搅局者加入，尾巴卷来，朝着孙长鸣的脖子缠去。
却没想到骨匕锋刃无匹，连普通的法器都能切断，它的身躯虽然强悍，却也抵挡不住。
嗤——
鲜血狂涌，双头黄鳝身上被切出一个深深的伤口。
双头黄鳝吃痛，尾巴死死缠住了孙长鸣的脖子。
孙长鸣小腹下的那些暖流涌起，竟然没有不能呼吸的憋闷感，反而感觉力量暴增，更加勇猛，一把抓住了双头黄鳝，骨匕对着那个伤口再次斩落下去。
嗤——
双头黄鳝断成了两截！
可是这凶物的生命力格外顽强，哪怕是断成了两截，尾巴仍旧死死缠着孙长鸣的脖子，那颗头更是猛的一窜，一口咬在了小泥鳅身上。
孙长鸣看到小泥鳅身上涌出了青色的血液，心痛不已，一只手抓住了脖子上的黄鳝尾巴，用力一扯生生将黄鳝后半截的身体撕断，然后飞快游动过去，狠狠一刀刺穿了黄鳝头。
腥臭的鲜血染红了周围的河水，孙长鸣抱起小泥鳅，拖着双头黄鳝的尸体，飞快的回到了岸上。
小泥鳅身上有两排细密的齿痕，心疼的孙长鸣差点落下泪来。还好这家伙最近长胖了，否则这一口就要将它咬成两段。
小泥鳅怏怏的，没有之前的活泼，不过它还是发狠，一口吞下了黄鳝的一颗脑袋。
孙长鸣气的直数落：“吃吃吃，就知道吃，连命也不要了？我要是晚来一点，你就被人家吃了。”
“你有那么大肚皮吗，抓这么大的东西干什么？找几条凶鱼，轻松吞了不好吗？”
小泥鳅不理他，一口一口的吃着，孙长鸣很快惊愕的长大了嘴巴，尽管知道这家伙总能吃掉比自身体积大很多的东西，但是这条双头黄鳝……有些太夸张了吧？
而且小泥鳅越吃越快，身上的伤口随着进食慢慢好转，等小泥鳅把双头黄鳝吃的干干净净，它身上的伤口已经彻底康复了！
小泥鳅好像是……又撑着了，开始在地上打滚。
孙长鸣将它装回了葫芦里，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得换个大点的葫芦了。”
一股熟悉的暖流从小泥鳅身上涌来，前所未有的浑厚雄大，照例在孙长鸣的身体内运转一圈，然后沉淀在小腹下，那一枚特殊的文字，变得更加清晰凝实了。
孙长鸣有些意外，还以为小腹下的那个大穴中，暖流已经填满，原来还可以压缩。
回家的路上，孙长鸣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情：我杀了那条双头黄鳝？！
当时小泥鳅遇险，自己毫不犹豫的冲了上去，什么都没想；可那东西是这条小河货真价实的霸主！
村子里那些成年的采珠人，死在这东西手里的，少说七八个了。它跟霸主凶鱼一样，都是摸到了妖兽门槛的存在。
可是回想一下，自己杀死这凶物……并不艰难。
小泥鳅在其中起到的作用不大，甚至有点拖后腿。
“我这么厉害了？”孙长鸣有些不敢相信：“要不……去大河里挑战一下霸主凶鱼？”这也只是想一想，小泥鳅吃多了，脑子被撑到了，自己并没有。
回了村子，还没走到家，孙长鸣看到村口外面，站着一个风尘仆仆的中年人。他一身武士打扮，双手缠着护腕，肩膀宽厚，显得孔武有力。
他在村外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果断迈步走了进来。
孙长鸣远远看到，他进来之后，可能是被寒毒相激，身上涌出一片虚幻的火光，一闪而逝容易让人以为是眼花了。
“小哥儿——”
中年人招手喊他，孙长鸣停了下来，对方距离足有百多丈，可是两步就到了眼前。
“大叔。”孙长鸣又换上了面对之前那群年轻修士，那种乡下小子呆傻的模样。

第七章 九层神雷罚
中年人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指着村后的大土丘：“请问哪里是否就是焚丘？”
孙长鸣茫然摇头：“我不知道焚丘是啥，我们村里都叫大土丘。”
中年人点了点头，似乎在想着什么。孙长鸣照例劝阻道：“大叔你千万别去，没人能活着回来。”
中年人悄然叹了口气：“我知道的。”
他似乎是终于做下了什么决定，伸手揉了揉孙长鸣的脑袋，从怀里摸出来一只锦囊，塞在了孙长鸣的手里：“我怕是用不着了，送给你。”
然后中年人大步朝着村后走去，孙长鸣在他身后喊道：“大叔，进去了就出不来呀。”
中年人摆摆手，两三步，已经出了村子，看不见身影了。
孙长鸣叹了口气，这位大叔跟之前那些年轻的修士，似乎有些不同，他去大土丘应该是有什么迫不得已的苦衷。
孙长鸣收好了锦囊，快到家门口的时候，遇到了村里几个长辈，他们也是采珠回来，一边走一边说着话：“最近这是怎么了，不停地有外人去大土丘送死。”
“我也遇到几个，都是神仙，从天上直接落下来。就是人好凶，回话稍慢点，就是一鞭子。”
“从来没有人从大土丘出来过，咋还有这么多人要进去？”
“以前一年也没来这么多外人。”
“这里是绝户村，不是活不下去，谁愿意来？”
孙长鸣已经遇到了两拨，看来除了自己，其他的采珠人也遇到了许多外乡人。
“哥——”
妹妹看到他了，欢快的冲了过来，跑起来的时候，小脚丫踩在地面上十分有力，咚咚咚的。
孙长鸣露出笑容，张开双臂，下意识的就想躲开，可是念头一转：试一试自己是不是真的变强了。
这个念头起来，小腹下的暖流跟着涌出，弥漫全身。
孙长嫣一头撞了进来。
咚——
被弹了出去。
憨妹一屁股坐在地上，砸出来一个小圆坑。
“哇——”憨妹抹着眼泪大哭了起来：“屁股疼，摔成四瓣了，坏哥，还不如躲开呢……”
孙长鸣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赶紧把妹妹抱起来揉揉小屁股：“怪我，怪我……”
那种暖流这么强吗？以前憨妹随便一脑袋，就能把自己顶飞出去，比争夺配偶的岩羊还牛逼。
好一会才把妹妹哄好了，她一蹦一跳的去做饭了，孙长鸣关好门，检查一下今天的收获。
那一块石牌，孙长鸣拿在手里辨认了半天：“这是……石罄？”
上面有一些古朴简约的花纹，不过因为年代过于古老，有些模糊无法辨别。
孙长鸣拿在手中，就感觉到一股明显的暖意涌来，和小泥鳅的那种暖流有所不同，但都对村子里的寒毒很有效。
“那霸主凶鱼要这东西做什么？”孙长鸣暗中嘀咕。这些河里的、山上的凶物，听说都是因为这种寒毒诞生的，寒毒越猛烈，它们越强大。
他一边想着，一边用指节轻轻敲了一下石罄。
“当——”
石罄的声色清冽悠扬。
“挺好听的。”孙长鸣四处看看，找了一块小石头，有节奏的轻轻敲击着。
“当了个当、当了个当……”
在村后大土丘之下，某个和真实世界时而重叠、时而脱离的空间中，有一座八条通天锁链锁阵的九层铁塔。
铁塔各层的门窗紧闭，却隔绝不住里面时不时的喷涌出来的各种火焰、冰霜、金风……
铁塔最底层，镇压着一口深井，里面有着数量庞大的各种魔物、妖邪、异类，其中任何一头，如果逃脱了出去，都会在八荒中，掀起一场血流成海的可怕浩劫！
九层铁塔每一层都有一种可怕的刑罚，时不时的会落下惩罚。
但是被封印在这口深井中的存在，当然是无比强大的存在，其他的刑罚，对于他们来说，如同挠痒痒一般，甚至每当惩罚落下，早已经习惯了的他们，还会对着头顶的铁塔出言不逊，各种嘲讽，嚣张至极。
唯独第九层的神雷，才会让他们真正感觉到“痛不欲生”。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第九层的神雷，已经很久没有落下了。这让深井下的存在们，更加猖狂。
可是今天随着孙长鸣轻轻敲响了那一只石罄，铁塔第九层，骤然闪亮了一下。
仿佛有神雷即将落下。
深井中的存在们吓得一哆嗦，一起噤声，不敢再污言秽语了。
但是神光一闪，却似乎力量不足，迅速的熄灭了。
这一下，那些邪恶的存在们，更加笃定自己的猜测，铁塔的力量不足，已经无力放出神雷。
于是深井中，好像炸了锅一样，邪恶存在们各种嘲讽大骂，结果随着孙长鸣用石头敲击石罄，成了一首“小曲儿”，第九层神光大放，一道又一道神雷，有节奏的轰落下来。
深井中，顿时一片鬼哭狼嚎，那些邪恶的存在们痛苦不堪，却又不会死去，只能这样反复承受着这种刑罚折磨，再也不敢出言不逊。
……
孙长鸣玩了一会儿，感觉还挺有趣儿，这玩意倒是个消遣。他想了想，钻进妹妹睡觉的地洞，将半块石牌埋在下面。
盖上薄薄一层土，这样每天自己和妹妹睡觉的时候，就算是炉膛没了热度，也不会觉得寒冷。
孙长鸣还记得每年冬天多么难熬，炉膛内的灰烬，好像一阵寒风一吹，热量就全都被带走了。
虽然还是不明白，堂堂霸主凶鱼，为什么这么紧张这么一个“玩意儿”，不过真是个好东西。
然后，孙长鸣掏出了中年人送给自己的锦囊。
锦囊的背面角上，绣着一个小小的“妍”字，孙长鸣一阵沉默。
中年大叔显然和那些年轻修士不同——他们是血浆恐怖片里的肤浅主角，中年大叔显然是情非得已。
这锦囊，应该是某个女子送给他的，可惜那女子这一生，注定等不回中年大叔了。
孙长鸣打开锦囊，意外发现这锦囊当中空间超乎想象的大——比自己现在住的这小破房子还大。
里面有三瓶丹药，一枚令牌，一整套铠甲，和一柄斩马刀。
孙长鸣先拿起令牌，美玉材质，正面雕刻着一只张口咆哮的雄狮，背后是两个苍虬有力的大字：东方。
“东方大叔。”孙长鸣默念一声。
这些丹药应该是那些神仙人物修炼时候服用的，铠甲和斩马刀明显都是法器，比起那些年轻修士的，明显高出一筹。
他舍不得将这些喂给小泥鳅，默默地收了起来，然后将锦囊藏好：“如果将来有机会，将锦囊还给当年送给东方大叔的那个女子。”
有没有机会呢？
孙长鸣躺在地上，从屋顶的缝隙望向了苍穹，小小的山村，外面有大大的世界。
自己两世为人，如今似乎也有了一些力量，怎么甘心永远留在这小小的绝户村？
一时间，少年人心中野心翻涌起来。
可是我现在的力量，到底是什么水准？孙长鸣并不确定，急需要找到一个“标杆”。
“哥，吃饭啦！”孙长嫣欢快的声音，打断了孙长鸣的思考，他起身来：“来啦。”

第八章 剑丸
接下来一直到交税那一天，孙长鸣其实可以偷懒。
不过孙长鸣还是带着小泥鳅来到了河边，这几天就算是找到了珍珠，他也只会交出两颗。
打开葫芦将小泥鳅放出来……结果这家伙卡在了葫芦口！
刚伸出一张嘴，和唇边的两条须子，后面脑袋出不来了。
急的它身体在葫芦里乱扑腾，一对须子在朝阳的光芒下，映出淡淡的金色。
孙长鸣数落：“吃吃吃，胖死你。”
可是不能不管这小家伙，孙长鸣找了一块石头，小心翼翼的将葫芦砸开，不能伤到小泥鳅。
这家伙一出来，就高兴地满地乱扭。
它暴长到了三尺长，胳膊粗细，你说它是泥鳅没人信了，你说它是蟒蛇，大家全票通过。
孙长鸣也被吓了一跳：“你是泥鳅怪吧？”
小泥鳅不高兴了，昂起头来，两只淡金色的须子，威风凛凛的抖动着。
孙长鸣哈哈一笑，从怀里摸出来一枚丹药，在它眼前一晃。
小泥鳅多贼啊，整个身体都跟着丹药摇摆起来。
“想吃吗？”
小泥鳅连连点头，孙长鸣随手一抛，小泥鳅立刻蹿了过去，却发现扑了个空，丹药还在孙长鸣手里。
小泥鳅掉头窜回来，像一只小狗在孙长鸣腿边蹭来蹭去。
“哈哈哈……”孙长鸣开怀大笑，摊开手掌：“给。”
小泥鳅一口吞了下去，却还是不满足，继续绕着孙长鸣转圈。
孙长鸣挥手：“不能吃了，这可是修仙人吃的，我听村里的爷爷们说，吃多了会撑爆身体。”
小泥鳅急了，连连转着圈表示自己不会的。
孙长鸣被它缠的没办法，又拿出一颗，结果这家伙得寸进尺，吃了第二颗还不答应，孙长鸣一共喂了它十颗，自己都害怕了，生怕下一刻这小家伙就跟爷爷们说的那样，啪一声炸成了一堆肉泥。
小泥鳅吃饱了，又变的懒洋洋的，躺在孙长鸣身边，肚皮朝上一翻，眯着眼睛开始晒太阳消食。
“喂，吃饱了要干活的呀。”
小泥鳅扭了两扭，还是不肯动。
孙长鸣想了想，算了，反正这一期的活命税已经够了，偷点小懒吧。
一人一……泥鳅怪，就这么懒洋洋的躺在河边晒太阳。
孙长鸣又摸出来一枚丹药，想了想还是没舍得自己吃，留着给小泥鳅吧，万一哪天口粮不够，总不能饿着这家伙。
说归说、骂归骂，孙长鸣对二弟何三妹是真心好。
足足过了半个时辰，忽然从小泥鳅身上涌来一股庞大的暖流，和之前的不同，这一次暖流中似乎还带着另外一种力量，从孙长鸣身上游走一圈，沉淀在了右胸位置上。
当中也有一个复杂的符号，正在形成。
而孙长鸣感觉到神清气爽，之前仿佛都是一种浑浑噩噩的状态，现在身体都轻松了几分。
他一转头，看到小泥鳅在地上翻滚，滚着滚着，身躯开始缩小，变成了原来的大小，只有一根手指长一点。
然后这家伙继续翻滚，又开始变大，到了四尺多！
变小！
变大！
变小！
变大！
小泥鳅玩的不亦乐乎，孙长鸣看着被自己砸碎的葫芦，只想问一句：为什么？
趁着这家伙变小的机会，孙长鸣出手如电，一把捏住它的尾巴，把它扔到了河里去：“干活！”
小泥鳅落水，就变成了四尺多长的巨物，翻滚着激荡起大片水流，将周围的凶鱼吓得远远躲开。
然后，小泥鳅顺流而下，一头扎进了大河里。
孙长鸣将魂魄附在小泥鳅身上。
现在这个体型的小泥鳅，在大河里也算是不俗了。之前进来，都是小心翼翼的，所以搜寻的速度不快。
可是这一次，小泥鳅飞快游动，不用顾及那么多，很快就搜寻了几十里的河道，到达了之前从未抵达的位置。
忽然，孙长鸣看到了河底插着什么东西，上面附着着淤泥，缠着各种水草。
他操纵小泥鳅潜了过去。
刚接近十丈范围，就有一种锋利的气息透来。
这种程度如果是一般的凶鱼，当场就会被劈成两半。但是落到小泥鳅身上，却都被鳞片荡开。
它一路冲过去，距离越近那种锋利的气息越强烈。
抵近到了五尺，孙长鸣控制着小泥鳅一个甩尾，汹涌的水流冲散了那东西上面的淤泥和水草。
这是一柄斜插在河底的飞剑。
比起东方大叔送给自己的斩马刀，感觉也毫不逊色。
飞剑没有剑柄，两头锋刃，造型流线修长，全靠灵气操控。
小泥鳅流畅的绕着飞剑盘旋游动，由上而下、由下而上，反复打量了这东西两遍之后，一张口咔嚓将剑锋生生咬下来一块！
孙长鸣并不十分确定，骨匕能够切开这飞剑，既然小泥鳅想吃，干脆你自己去试试。
小泥鳅：试试就试试。
成功！
孙长鸣也是咋舌，这小东西越来越让人惊讶。
索性，孙长鸣脱离了控制，让小泥鳅自己发挥。
小泥鳅绕着飞剑，游一圈咬一口，这家伙现在的体型比飞剑大多了，时间不长，整个飞剑已经全部进了它的肚子。
可是这一次，小东西身上没有暖流涌过来，孙长鸣隐隐感觉它身上有了一些变化，于是魂魄再次附在小泥鳅身上，小泥鳅在河水中扭动着身躯，显得很是不舒适。
孙长鸣也感觉到了，之前喉咙中那种异物感，已经到了难以忍受的地步。
他操纵着小泥鳅，飞快窜到了河岸边，猛的一甩尾巴钻出了水面。
身体还没有落地，小泥鳅已经忍耐不住，张口一喷。
一枚小小的珠丸，以肉眼看不见的速度飞出来。
噗噗噗噗……
河岸边，是茂密的树林。
这一枚黄豆大小的珠丸，接连射穿了几十棵大树，然后深深地钻进了一块巨石当中。小泥鳅又是一吸，珠丸回来，没入口中。
这里的大树已经不知道多少年没有人采伐。因为寒毒的原因，树木生长的奇形怪状，但是主干格外坚硬，生铁一样。
孙长嫣每天做饭，都只能捡一些地上掉落的枯枝。
可是小泥鳅咳嗽一声，就直接轰穿了几十棵大树，还差点崩碎了一块巨石！
“穿甲弹？”
“不，应该是……剑丸？”孙长鸣想起上一世看到的一些电影，但似乎又有些不同：“这是吃了那些法器，生出来的？”
小泥鳅有些茫然，自己也不知道，身体里怎么会多出来这么一个玩意。
不过有了这玩意儿之后，孙长鸣摸着下巴：“我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他把这个想法跟小蚯蚓说了，后者立刻连连在地上扭出V形，深表赞同。

第九章 一河霸主
还有四天，就要交下一次的活命税，姚四叔到现在还是两手空空，今天一大早就出来，在河里进进出出四五个来回了，冻得脸色苍白，可今天注定了一无所获。
他不敢再下河了，再下去……恐怕上不来。
他收拾了东西，正要回去，忽然河里想起来一阵哗啦啦的水声，他回头一看，一条五六尺长的黑影，从水面下飞快划过。
然后他看到，河心深处，咕咕的冒起来一连串的水花，一条巨大的凶鱼一跃而起，血红的双眼，凶狠的盯着水下的那一条黑影！
姚四叔吓得刺溜一下爬到了树上：这是两头霸主级别的凶物，要决出一个王者！
没等他多想，河水中的战斗已经爆发了，轰鸣水声中，浪花掀起来半丈多高，这两头凶物都是力大无穷，时而潜入水下，时而翻滚到了河面上互相撕咬。
姚四叔一会看得见，一会看不清。但是一想到自己平常采珠的河段里，有这样两头凶物，他就后背发凉：随便哪一个，自己遇上了……都会变成河底的鱼粪吧？
感谢上苍，我原来是如此的幸运，一次都没遇到。
河水渐渐被鲜血染红，散发出浓重的腥味。
终于，那一道黑影似乎不敌，掉头就跑。毕竟它虽然也很巨大，可是比起那头霸主凶鱼，还是小了不少。
霸主凶鱼越发凶残，追着黑影不放，势要将这个敢于挑战自己的逆贼撕碎吞吃！
两个凶物在水中的速度都很快，一追一逃好几里，正好到了姚四叔藏身的河岸附近。
那黑影渐渐不支，速度开始变慢。而霸主凶鱼则是越战越勇，忽然腾空蹿出水面，朝下一扎，张开了血盆大口，咬向了黑影腰部。
黑影避无可避，忽然一个回头，张口噗的一声喷出个什么东西。
那东西快的根本看不见，霸主凶鱼坚硬的鱼头上，前后出现了一个通透的血窟窿，下扎的势头戛然而止，轰隆一声掉在了河里。
姚四叔看的目瞪口呆，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这一条河流中，新的霸主诞生了！
比以前的那一头，更加强大、狡猾！
以后在这里讨生活，一定要更加小心。
太阳快要落山了，夕阳的余晖洒落水面，新诞生的霸主，得意洋洋的水面上游动了两圈，然后咬着霸主凶鱼的尸体，咕咚一声沉到了水面下，不见踪影。
姚四叔回想了一下整个过程，毫无疑问那一道黑影从一开始，就计划好了最后一击！
他想到刚才新的霸主，夕阳余晖映照下，那两道威风凛凛的淡金色须子，一时间对于“小心”就能继续在这一段河流上讨生活……变得很没信心了。
……
孙长鸣和小泥鳅已经完成了分赃。
基本上就是……小泥鳅独霸美食，唯独那两颗发光的骨珠，归了孙长鸣。
这一次是真的吃多了，撑得小泥鳅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原本这家伙全身最粗壮的位置是脑袋，现在变成了一个大梭子的形状。
从脖子往下，一直到尾巴前面一点，整个粗大了不止一圈，显得脑袋和尾巴格外苗条。
好一会儿才慢慢缩小到了正常状态。
与此同时，浑厚的暖流从它身上传来，以往只是一股，过去就算了。可是这一次，绵绵不绝，如同大江大河！
孙长鸣精神一振，隐隐感觉这一次，和以往不同。
暖流反反复复的在孙长鸣的体内游走，然后涌入小腹下的大穴中。
上一次，这里的暖流已经经过了一次压缩，这一次更多的暖流涌进来，孙长鸣却并没有什么不适的感觉，一切水到渠成、顺理成章：
大穴中的那一枚异文，开始变得饱满，渐渐化作了一枚大印形状的异物，印文便是那一枚异文。
这件异物形成之后，对于暖流的容纳程度，大大增加了，甚至让孙长鸣感觉到，自己的小腹下这一枚大穴，变得空空荡荡了。
太阳马上就要下山了，孙长鸣拔出骨匕，从一旁大树上，切下一截木头，做了一只木瓶，将小泥鳅装进去。
整个制作过程，孙长鸣感觉非常“顺畅”，尽管木头极为坚硬，自己手中的骨匕，运使起来也有了那种，小泥鳅在水中游动的流畅感。
“剑、是这么用的。”孙长鸣忽然冒出来这么一个想法。
快步跑回了家，太阳正好落山，孙长嫣今天等得有些急了，带着哭腔：“坏哥，我……我……以为你不回来了。”
妹妹想说的，大概是以为自己回不来了。
孙长鸣心中一片怜惜，兄妹相依为命，如果自己真的去了，妹妹一个人怎么办？
他擦去妹妹脸上的泪水：“不哭，不哭。哥哥保证，以后一定早点回来。拉钩？”
“幼稚。”憨妹忽然傲娇起来，憋着嘴：“小孩子才信拉钩。”
孙长鸣哑然失笑，妹妹已经提前煮好了饭，给哥哥盛了一大碗。
晚饭后，妹妹缩进了哥哥的怀里：“困，睡觉觉。”
孙长鸣抱着妹妹，钻进了地洞里。手中把玩着那两枚骨珠。这东西似乎挺珍贵，不知道在活命税的天平上，能换回来多少粮食？
可他不是毫无见识的村童，很清楚用这种宝物去换粮食，浪费了。
想着事情，孙长鸣也有些迷迷糊糊，险些就要睡着了，忽然一阵无比阴寒的感觉，好像一盆冰水当头浇下来，孙长鸣一个激灵清醒过来。
村子里一片死寂，仿佛连夜风都被凝固了。
“今夜，又是什么怪物？”
这段时间不但外乡人来得多，夜里的怪物也变多了。
“大土丘里会不会有什么变故？！”孙长鸣心里咯噔一下。如果真的是大土丘出了事故，整个村子只怕……
那种阴冷的感觉，像是一片看不见的洪水，渐渐地漫过了整个村子，然后远去。
孙长鸣长松了一口气，甚至不想去弄清楚，到底是什么样的怪物。
过去了就好。
他低头一看，憨妹仍旧睡的香甜，似乎只要在哥哥的怀里，她就什么都不担心。
孙长鸣的脸上，慢慢露出一丝微笑。

第一〇章 庚金灵气
太阳照常升起，孙长鸣出门之前，再次叮嘱妹妹：“我回来的时候，不准撞我。”
憨妹用力点着头：“保证不。”
孙长鸣抬手拍拍肚子，威胁：“弹你一个大屁墩！”
憨妹脸上露出畏惧的神色，飞快点头。
孙长鸣还没走出村子，就看到村子口站着一个女孩。年纪不大，漂漂亮亮，孤身一人。
她穿着一种孙长鸣从来没有见过的衣服，望着村后的大土丘若有所思。
孙长鸣暗自摇头：又来一个送死的，这么漂亮的小姑娘，可惜了。
“喂。”女孩招手呼喊，孙长鸣回头看了她一眼，照例换上了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村童形状。
虽然很漂亮，但是孙氏诈骗铺既然开张了，那就一视同仁。
女孩亮出一枚令牌：“我是朝廷公差，有些事情问你。”
孙长鸣不认识那令牌，做出茫然样子问道：“差爷有什么事？”
女孩显然很不喜欢“差爷”这个称呼，但没有发作，招手道：“你出来。”
她似乎有些顾忌，不想进村。孙长鸣就走出去，好奇的盯着她。这么漂亮的一张小脸，多看两眼呗，等她进了大土丘，可就看不到了。
女孩脸上微红了一下，旋即板着面孔，问道：“村中果然如传言一般，有着浓郁的邪气？”
孙长鸣还是茫然：“邪气？”
村子里的寒毒，就是她所说的邪气？
女孩又道：“你们感觉特别阴冷？”
孙长鸣一脸老实相，点头：“是呀。”
女孩皱了皱眉头：“把手给我。”
孙长鸣听话的抬起手，女孩的两根手指落在了他的脉门上。孙长鸣感觉到，有一股淡淡的暖流，从女孩手指中渡过来，但是比起小泥鳅身上传来的暖流，要弱太多了。
孙长鸣抬起的是左手，左胸穴道中，沉淀的那种暖流，不等孙长鸣反应，就自动激发而出。
“铮！”
女孩仿佛听到了一声刀剑交鸣之音，搭在孙长鸣手腕的两根手指，感觉到一阵锋锐疼痛，紧接着自己的手就被弹开了。
她吃惊的看着孙长鸣，后者还是一脸的茫然。
女孩神色变得肃然，沉声问道：“你是哪家的弟子？”
孙长鸣看到女孩吃惊的时候，红润润的小嘴儿变成了一个O字形，蛮可爱的，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被女孩这么一问，他仍旧是茫然：“啊？”
女孩冷哼了一声，凝聚了全身灵气，再次抓住了孙长鸣的手腕。
这一次，因为女孩动用的灵气更多，孙长鸣左胸口上，大穴中的暖流反应也更强烈。
铮——
女孩的手再次被弹开，虎口震裂，一时间鲜血淋淋！
“好强的庚金灵气！至少是凝聚了异文的级别。”女孩冷冷的看着他：“装的可真像……”
孙长鸣满心纳闷：生气了？果然两个世界的女人都是大猪蹄子，你自己太弱了，还能怪我？我又没让你对我动手动脚。
女孩变得慎重了很多，问道：“你多大了？”
“十五了。”
女孩神色更加凛然，比我还小一岁，灵气就已经凝聚了异文吗！而且是十分罕见地，善于攻伐斗法的庚金灵气。
她心中有些黯然，我果然已经落后于这世上的天才们。
定波府中那些天才们，原本都被自己甩在身后，可是自己偏偏卡在了凝聚异文这一关，遭遇了瓶颈。
结果到了一个偏僻的小山村，竟然还有一个比自己年轻的小子，也已经远远超越了自己。
“不对劲！”女孩凝眸，暗中打量孙长鸣。
定波府的年青一代，是怎么凝聚异文的，自己很清楚。
尽管他们都宣称是凭借自身的努力，成功凝聚了异文。可是她暗中打听了，几乎全都是家中长辈发功协助。
这是揠苗助长。一时畅快，对于未来肯定有不好的影响。那些人虽然境界高过自己，但真的生死相搏，自己有十足的信心会是活下来的那一个。
本姑娘才是真正的天才小仙子，一定要靠自身领悟凝聚异文！
这样一个小山村，有人能够在十五岁，凭自身努力凝聚异文？不可能！找遍整个大吴朝，也不会有几人。
女孩心思转动：这背后一定有更深层次的原因。
可这里是绝户村，一群等死的人，会有什么大修，给这个小子发功，助他凝聚异文？
女孩满心好奇。
一时间差点忘了自己来到这里，是为了调查村子附近诡异邪气的事情。
孙长鸣有些着急了，自己还要去采珠，而且昨天小泥鳅吃了那头霸主凶鱼，很期待那家伙有什么变化。
“差爷你还有事吗？”
女孩没好气道：“我叫云念影，不叫差爷，多难听。”
孙长鸣也不在意：“没事我先走了。”
云念影想了想：“你去吧。”
孙长鸣走出去几步，转身来说道：“那个大土丘很危险，千万别去啊，村子里的爷爷们都说，那里面埋着不死的妖怪，能够施展七七四十九种妖法。
六年前我们村子里有个阿婶，刚一靠近那地方，手上戴着的顶针就生出了三只长牙的怪眼，变成一条大蛇，把阿婶活活勒死了……”
他还表演出一个吊死鬼吐舌头的样子，云念影没憋住，扑哧一声笑出来，摆手道：“我知道了，我不进去，你快走吧。”
孙长鸣倒是意外了，终于来了一个能听进去劝告的。
他走后，云念影想了想，从随身的锦囊内摸出来一个小小的泥塑房屋，将灵气注入进去，口中念了一声：“变！”
泥塑房屋飘然落下，在村子外的一块空地上飞快变大，轰然落下，变成了一座小小的院落。
云念影住了下来。
师姐是因为邪气侵袭，巫神臂才会变成那个鬼样子，她和师姐感情极好，这一次出来，除了想要突破瓶颈、凝聚异文之外，另外一个目的，就是研究一下邪气，帮助师姐尽早解决这个问题。
而绝户村的邪气，是定波府中，最为诡异的一处。
孙长鸣不知道那女孩在村外住了下来，他飞快来到了小河边，打开木瓶将小泥鳅放了出来。

第一一章 村霸
小泥鳅在地上打了个滚，身躯不停的长大，很快就变成了九尺长短，胖乎乎的，看上去不怎么凶悍，倒是有点萌。
如果昨天它的身躯有这等规模，不需要动用剑丸，直接就能碾压了霸主凶鱼。
小泥鳅亲热的凑到了孙长鸣身边，显得有些急切，就差直接口吐人言：咱们快去抓鱼吃吧！
孙长鸣今天改变了策略，将小泥鳅放进了小河里之后，自己也往大河走去。
小泥鳅昨天杀死霸主凶鱼那一刻，孙长鸣就做出了这个决定。
他还没有找到“参照物”，不清楚自己现在的实力究竟如何，但小泥鳅找到了，只要有小泥鳅在，自己在村子里就不用畏首畏尾。
自己想要给妹妹一个好的生活，早晚要显露出一些不同。
他走到大河边的时候，遇到了姚四叔，后者一阵诧异：“阿鸣，你怎么过来了，这里很危险。”
姚四叔现在想到昨天所看到的一切，连海有些发白，他真不是跟孙长鸣危言耸听。
孙长鸣笑了一下：“四叔，我知道。”
姚四叔看到他坚持，叹了口气：“你的年岁，倒是也差不多了，该到这边来了。”他又好心的指点：“那棵分了三叉的树，往下游就不能去了。”
孙长鸣茫然问：“为什么？”
“别问那么多了，叔不会害你。”
昨天差点吓尿了裤子，姚四叔感觉丢人，不想多说。
“好，我听叔的。”孙长鸣一副老实孩子的模样。
姚四叔喜欢听话的孩子，一上午带着孙长鸣熟悉这一片水域，向他传授一些经验，以及大河里要注意的某些顾忌。
快到中午的时候，他们正在河边的一片水湾处，姚四叔正在跟孙长鸣讲着：“你看，这种地方，水流撞在岸边回转，下去的时候要注意暗流，如果没剩几分力气，就不要下去了，因为一不留神可能会被暗流卷下去……”
他正说着，忽然旁边的树林中，传来一阵猛烈地狗吠声，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呼的一声飞出来，孙长鸣拽了姚四叔一把，石头擦着他的额角飞过去，咕咚一声砸在河里。
一个凶神恶煞的家伙，手里攥着铁链，拴着一头恶犬，咧嘴冷笑着从林子里走出来。
“汪汪汪！”恶犬流着口涎，朝着两人扑咬，将铁链整的笔直。
姚四叔恼火：“疤脸张，你干什么？”
刚才那一块石头真的砸中了，自己头破血流，人就废了。距离活命税只剩下三天了，一家人都会饿死！
孙长鸣在一旁露出畏怯的样子，往姚四叔身后躲着。
疤脸张是村里一霸，半年前从外面逃进来，据说练过几年武艺，之前在家乡就横行霸道，强坏了一个良家女子的清白，人家男人找上门来，他又把人捅死了。
结果朝廷下了海捕文书，没处逃了，一头扎进绝户村。
那条恶犬本来是村子外免得野狗，寒毒之下，变得更加凶猛暴躁。
这一人一犬，倒是很般配。
疤脸张连连冷笑道：“干什么？之前跟你说了多少遍，这边是我的地盘，不准过界！”
姚四叔气的浑身发抖：“村子里采珠，都是在河里讨生活，什么时候划过地盘？”
疤脸张把下巴一抬：“老子来了，就有了这规矩！”
“汪汪汪……”恶犬也跟着狂吠几声，腥臭的口涎四处飞溅。
“你！”姚四叔气的说不出话来：“我找胡老爹他们评理！”
疤脸张毫不畏惧，不屑道：“去啊，看看那几个老东西，敢不敢来跟我理论！我告诉你，刚才那块石头只是个警告，再敢捞过界来，老子打断你的狗腿，摔死你儿子，办了你婆娘！”
姚四叔拔出腰里的采珠刀，却被孙长鸣死死拉住：“四叔，没必要跟这种亡命徒计较，咱们去别的地方就是了。”
他拉着姚四叔走了，疤脸张在后面哈哈大笑：“这小杂种倒是识时务，可惜你妹子又胖又傻，老子看不上，哈哈哈……”
姚四叔被孙长鸣拉出老远，一屁股坐在地上，还是气的胸口不断起伏。
但最终，他还是一声长叹：“都沦落到绝户村了，都是可怜人，那家伙还要欺负人，唉……”
孙长鸣岔开话题：“四叔，这次的活命税你凑齐了吗？”
姚四叔苦笑：“珠子越来越少，我又不敢去氓江，到现在一颗还没找到呢。”他摆摆手：“行了，该注意的事儿我都跟你说清了，我干活去了。”
孙长鸣喊了他一声：“你不会去找疤脸张拼命吧？”
姚四叔已经看开了：“那种破落户，我跟他拼什么，不值当。”
孙长鸣点了点头，水面下，小泥鳅已经找到了一颗珍珠，足有蚕豆大小。小泥鳅对这些珍珠和河蚌其实不感兴趣，这东西肉太少，不够吃。
孙长鸣远远看着姚四叔在岸边活动了一下身躯，然后一个猛子扎进河里。他的魂魄附在小泥鳅身上，衔了那只河蚌，悄悄放在了姚四叔那一边水域。
距离活命税只剩三天了，姚四叔一无所获，还用半天时间指点自己，这份人情孙长鸣记下了。
然后，就是疤脸张了。
……
疤脸张把恶犬拴在了树上，挥舞手臂活动几下，可是看着滚滚河水的眼神中，却露出一丝畏惧和厌恶。
这样的生活好艰辛，哪里比得上在老家欺男霸女的时候？
一旦入水，寒毒侵袭，上岸后更是冻得全身哆嗦半个时辰。
忽然，他看向了姚四叔的方向……那家伙每次交活命税，都能上缴两颗珍珠。他的眼神迅速变得狠毒，回去把恶犬从树上解下来，然后嘀嘀咕咕说了些什么，解开锁链把恶犬放下了水。
恶犬浮在水中，四爪划水，朝姚四叔方向游去。
疤脸张在岸上张望，恶犬游出去半里多，还没到姚四叔那边，忽然咕咚一声沉了下去，连一声哀嚎都没发出来。
“草！”疤脸张骂了一句，倒也不心疼，大不了再去抓一条。可是狗死了，就只能自己动手了。
他正要往姚四叔那边摸过去，忽然看到狗的尸体又浮了上来，然后飘飘荡荡，竟然到了岸边。
疤脸张一阵好奇，拔出要上的短刀，小心翼翼的来单河边查看。
他刚伸出头，河水中射出来一道须子，细细长长，泛着淡金色。
嗖一声缠在了他的脖子上。

第一二章 兽言术
疤脸张挥手，凶悍的一刀斩在须子上，一股可怕的力量直接崩豁了刀口，短刀脱手飞出。
须子只是一拽，疤脸张咕咚一声落进了水里。
水中翻腾了一阵，渐渐没了声音。
小泥鳅嫌弃疤脸张，看也不看就将尸体丢开了，反倒是一口将恶犬吞了下去。
然后，拖着有些沉重的身躯，扭动上了岸。
孙长鸣从一边的树林中走出来，村子里从此不会再有疤脸张这个人了，尸体在河水中，用不了多久就会成为那些凶物的口粮。
他看着小泥鳅，这家伙又被撑着了，肚皮鼓起来老大一个包。
孙长鸣起了恶趣味，拿过拴狗的铁链，抖动着逗它：“你不是喜欢吃吗，继续吃呀？”
小泥鳅翻了个白眼，哼哼唧唧的躺在地上晒太阳，对这个不厚道的家伙不予理睬。
小泥鳅的消化能力恐怖，孙长鸣看着它的肚皮慢慢扁了下去，身体又长长了一节。
熟悉的暖流从小泥鳅身上涌来，不过这一次暖流并没有在身体中游走，而是直接涌入了他的脑海，孙长鸣脑海中多了一些东西：兽言术。
源自疤脸张当年在家乡，劫杀了一个过路的老书生，从书箱里翻出来的一部残本古书。
他能够驯服恶犬，指使恶犬去暗害姚四叔，都是因为这一门法术。
只不过疤脸张修炼的不到家，只能沟通恶犬这种低级别的野兽，但这门法术练到了高深处，可以和强大的妖兽沟通。
孙长鸣学会了，可一时间也没有施展对象，就丢到了一边去。
他看看天色，太阳已经偏西了，昨天回去晚了，害的妹妹担心，今天就到这吧，早点回去。
他起身来往回走，半路上听到远处姚四叔发出一声惊喜的欢呼，不由得微微一笑。
到了村子里，孙长鸣正好看到云念影从房子里出来，愣了一下：怎么村外多了一处房屋？
他好心走过去：“晚上别住屋里。”
云念影莫名其妙：“不住屋里我睡哪儿？”
孙长鸣诧异的打量她一眼：你睡哪问我干什么？你想去我家混住？那可不成，小地洞我抱着妹妹都挤……难不成，你想把我妹妹挤出去？
“挖个坑睡。”
云念影眸子一翻：“有病。”
孙长鸣摇摇头走了，我好言相劝，你不听就算了。
云念影看着他的背影，眼神却变得十分复杂。
今天她去了一趟县衙，查了绝户村的户籍。
丁口对于任何一个王朝来说，都是重中之重。哪怕是绝户村这种地方，也是有户册的。
这一查，果然看出了问题。
都说绝户村三年换一茬，可是户籍上却有几个老人，户籍在绝户村很多年了。
到底是人死了没有销户，还是这些人真的在绝户村呆了很多年，她准备明天再找个人，仔细问一问。
至于孙长鸣这个少年……看上去不太聪明的样子，恐怕问不出什么来。
但转念又想到，这样的傻小子，都能凝聚异文，定波府曾经的第一天才仙子整个人都不好了：“一定要尽快突破，凝聚异文。”
“这样的傻小子都超越本小仙女了。”
“就算是有大佬发功，助他凝聚的，也不能忍。”
……
孙长鸣到了家门口，憨妹一声欢呼冲过来：“哥！”
孙长鸣笑眯眯的张开双臂：屁股墩、屁股墩！
憨妹嘎的一下刹车了。
“咦，怎么今天变聪明了？”
孙长嫣两只手捂着自己的小屁股，冲他做了个鬼脸：“坏哥！休想再摔烂我的屁股，哼！”
“哈哈哈……”孙长鸣开怀大笑，刮了一下妹妹的鼻子：“想不想吃肉？”
“肉肉！”孙长嫣口水话哗啦哗啦的。
孙长鸣微笑：“再等两天。”
……
咔嚓——
阴森的夜色中，法器显化的小院被一脚踩碎了。
定波府第一天才美仙子，只穿了小衣，两条欺霜赛雪的玉臂抱着身躯，冻得瑟瑟发抖，牙齿喀喀喀的，巨大的黑影缓慢远去。
“这是什么鬼东西？！”
那只巨大的脚掌再偏一点，她就跟着院子一起，成了碎片了。
她想到那个呆呆瓜瓜少年的话，默默地操纵飞剑，在地上挖了个洞钻进去。
要是那个呆呆瓜瓜的少年在这里，一定还会点评，她操纵飞剑刻意而呆板，不够浑然圆润。
倒是暗暗会赞美，身材浑然圆润。
……
疤脸张昨晚没回村子，也没什么人注意到。
绝户村里，这样的事情很多。采珠人多在水里待一刻，就可能被冻僵，永远沉在河底，连皮带骨被凶鱼吃个精光。
直到两天之后，还是姚四叔担心疤脸张报复，发现这家伙不见了。
疤脸张的房子是村里最好的几间，前主人也不知怎么死的，疤脸张刚来村子，跟几个人争抢，打残了两个之后住了进去。
现在房子空着，大家都觉得不吉利，没人去住。
自始至终，从来没有人怀疑过孙长鸣。
明天就是交税的日子，孙长鸣这几天又找到了两颗珍珠，都有指肚大小。大河里的珍珠的确又多又大。
这两天孙长鸣都用东方大叔留下的丹药，喂给小泥鳅。
小泥鳅反馈回来的暖流，全部沉淀在右胸大穴中。当中那个符号也已经完全成型，好像是一个“命”字。
只是这家伙吃的越来也多，大叔留下的三瓶丹药，只剩下了半瓶。
小泥鳅好像也知道这一次的活命税足够了，今天不怎么努力去寻找珍珠，满河乱窜，就想弄口吃的。
体长突破了一丈的小家伙，已经是这一段河流中，名副其实的霸主，河中的凶物，大的已经被它吃个干净，小的……不够它塞牙缝。
于是小家伙一个扑棱蹦到了岸上，扭着扭着到了孙长鸣脚边，开着拱着孙长鸣的脚打滚，撒泼耍赖，要是能口吐人言，一定哼哼唧唧的撒娇：宝宝饿，宝宝嗷嗷待哺！
孙长鸣用脚把它推到一边去，这家伙顾涌顾涌着又过来了。
孙长鸣扶额，能给它吃的都吃光了，总不能把东方大叔留下的战甲和斩马刀也喂了吧？舍不得。
忽然孙长鸣想起来一个东西，当初那几个血浆恐怖片的主角们，还留下了一个东西，孙长鸣从锦囊里摸出来，是一个巴掌大的龟甲。
这东西好像也是个法器，但孙长鸣对此一窍不通，不明白到底是干什么用的。
“防御性的？”
“占卜用的？”
孙长鸣看了看，随手丢给了小泥鳅。

第一三章 三分元灵术
好家伙，还没落地呢，小泥鳅昂然而起，像一条灵活的肥蛇，一口叼住了咽下去。
这东西跟小泥鳅现在的体型相比，就是个糖豆，可是吞了这一枚龟甲之后，孙长鸣却看到小泥鳅全身抖动了一下，然后有几十道灰黑色的虚影，从小泥鳅的身体内窜了出来。
鬼哭狼嚎，阴风席卷！
那些虚影，有的是痛苦的人形，有的是嘶吼的兽类，还有一个半人半兽的妖类！
各种厉鬼被某种力量束缚，拉扯的变形，最终却没有一个逃出去祸害人间，又回到了小泥鳅的身体内。
孙长鸣看的发呆：这小小的龟甲里，竟然囚禁了这么多厉鬼？！
小泥鳅把身子一盘，两根淡金色的须子，轻柔的搭在身前，眯起了眼睛舒舒服服的打瞌睡。
一股格外柔和的暖流，从小泥鳅身上传来，在孙长鸣身体内游走了一圈，沉淀在他的眉心。
暖流当中，显出一个清晰的“元”字。
同时，孙长鸣的脑海中，又多出来一篇东西：三分元灵术。
缚灵。
吸灵。
驭灵。
三种法门，专门针对各族冤魂厉鬼，收取、饲养、修炼……驱使，一应俱全。
原本这是一门魔道功法，从里到外都透着一股邪性。龟甲就是用这门功法炼造。不过从小泥鳅这里过了一圈，其中容易入魔的部分，被剔除掉了。
变成了一种单纯的、利用度化之功，强大魂魄的功法。
这一篇东西很有用，比之前的兽言术强多了，孙长鸣很满意。
只不过没想到，那三男两女修士中，竟然有人藏着这样一件邪门法器，不知到底是什么来历。
小泥鳅消化了龟甲之后，忽然抖动身躯，游进了河水中，孙长鸣有些好奇，魂魄附上去，这一下视野中的大河，已经有些不同。
河水中吗，浮浮沉沉一些虚幻的影子。
有人有兽。
不过这些虚影，有的懵懵懂懂，有的目露凶光、利齿森森！
小泥鳅游动一圈，将那些凶恶的全部吞了下去，用的正是吸灵术。
旋即，又有一道柔和的暖流送入孙长鸣的身体，不过比起龟甲的那一道，要弱小了很多，也沉淀在眉心处。
这一天结束，孙长鸣和小泥鳅都很满意。
只不过在钻入木瓶的时候，小泥鳅显得有些嫌弃，似乎是在催促孙长鸣再去弄个葫芦，现在这个“家”实在是太丑了。
孙长鸣将它塞了进去：“我想想办法。”
……
云念影今天一无所获。
她在村子外又喊来几个村民询问，然后发现那些户册上登记的老人，房屋中居住的早已经不是他们，甚至有的已经换了七八次主人了。
“看来是因为绝户村太危险，那些吏员根本不愿意过来，户册上的信息严重滞后。”
本来以为自己发现了村子的隐秘，结果却大失所望，云念影有些挫败。
再想到自己堂堂定波府第一天才小仙女，晚上还要睡在一个地洞里。这个地洞还是自己挖的……她差点就像掉头而去。
县城里那些上等客栈的天字号房，床和枕头一定很软很舒服吧。
云念影的意志距离动摇，可忽然她又想起来一个问题：户册上有孙长鸣的名字。
而且注明了：三年前父母双亡。
如果户册真的是更新不及时，为什么三年前死亡的孙长鸣父母，已经被勾去了名姓，那些几十年前的老者，却还挂在上面？
云念影眼眸一亮，哼哼，差点被蒙混过去！
于是定波府第一天才小仙女决定不走了，挖坑也更有劲了。
但是想要挖出村子里的秘密，从哪里入手？需要找到一个突破口。
她正在思索的时候，夕阳之下，有个少年腰上挂着一个木瓶，从远处的河边慢慢走来。
“就是他！”云念影灵光乍现：知道村子的秘密，并且还是这些秘密的参与者；人又呆呆瓜瓜的，容易哄骗。
不对，怎么能叫哄骗呢，这是他弃暗投明，转为我大吴朝天司的证人！
孙长鸣看到村子口的那个漂亮女孩，一边用飞剑挖坑，一边看着自己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顿时一个激灵，赶紧往家的方向跑去。
这女孩漂亮是真漂亮，就是……脑子好像不大灵光的样子。
……
这一夜，孙长嫣缩在哥哥怀里睡觉的时候，不停地流着口水吧唧嘴儿，说了好几次梦话：“肉肉……肉肉……吃肉肉……”
后半夜，孙长鸣嗷一声疼醒了，妹妹双目紧闭，两排小牙齿紧紧地咬在他的胸口上，口水湿了他半边肩膀。
……
又到了交税的日子，烦恼的不仅是村民。
大清早，一群差吏们不断打着哈欠，走在崎岖的小路上。
大小眼用腰刀随意抽砍两边的草木，发泄自己的不满：“又远又穷，没什么油水可捞，我们可倒了大霉了。”
班头几个人的脸色也不好看，绝户村那地方，没人愿意去。他们在村民们面前作威作福，在县衙里其实都是最末流的。
大小眼察言观色，凑到班头身边，嬉皮笑脸说道：“头儿，嘿嘿，这几天……手头实在有些紧，您看……嘿嘿……”
班头瞪了他一眼：“前个晚上去了大林赌坊，昨晚上住在了匣子胡同潘寡妇家，可不是手头紧吗。”
“嘿嘿，头儿你知道我的啊，就好这两口。”
班头冷哼一声：“算了，这次你们多拿点。”
几个差役大喜：“太好了，谢谢头儿！”
太阳升起，他们到了村子外——差役们从来不会走进绝户村，都是在村口等着。
云念影知道这个规矩，所以一大早就回避了，她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
村子里的人有些麻木的排队交税，换取接下来半个月的口粮。
也有不少人到现在还没凑够，一大早就去了河边，最后搏一把命。
孙长鸣在队伍最后面。
还是班头带着那几个衙役，大小眼、书生等。前面的村民换了粮食，却发现以前只是抓几把，这次却直接倒了小半去。
村民们稍稍露出疑惑不满的神色，就被大小眼几个拔刀威胁。
村民们敢怒不敢言，少了那小半的粮食，可能就意味着接下来半个月的最后几天，自己和家人会饿肚子。
而自己饿肚子的结果，很可能就是下水之后再也无法上来。

第一四章 不知死活
到了中午的时候，轮到了孙长鸣。
大小眼显然还记得他，面色不善的瞪着他，孙长鸣拿出两颗珍珠。大小眼眼睛一亮，哟呵一声：“这小崽子最近走运了，这么大一颗珍珠。”
他抓起一颗来，塞进了自己的兜里。
天平上只剩下了一颗。
孙长鸣不卑不亢道：“是两颗。”
大小眼狞笑道：“你看清楚再说话，到底是几颗？”
姚四叔在后面拽了孙长鸣一下，可是孙长鸣轻轻甩开，平静看着大小眼：“两颗，你偷了我一颗珍珠。”
大小眼噌一下拔出腰刀：“不识抬举的狗东西，敢诬赖差爷，最后给你一次机会：到底是几颗？”
书生差役在一旁露出不忍之色，却被班头一个凶狠的眼神，逼的不敢说话。
孙长鸣轻轻摇头，道：“来我们这绝户村收税，必定是县衙里最次等的差事了。你们负责这差事，在县中的地位可想而知。
大家其实都是可怜人，你们又何必再作恶，倾轧我们这些更可怜的？”
班头和大小眼被戳到了痛楚，齐齐变了脸色。大小眼一脚踹了过去：“狗崽子找死！差爷今天就让你知道谁才是可怜的一条狗……”
这一脚踹出去的同时，他已经拔出了腰刀。
一套动作十分娴熟，这种下贱的狗崽子，砍死了也就砍死了。回头花点钱上下打点一下，定他一个暴力抗税，被当场击杀。
自己无过有功！
上下打点的钱，就用他这两颗珍珠，还有富余。
周围的村民已经闭上了眼，心中一叹，绝户村的人，哪有什么好命的？孙长鸣这次死了，倒是省得受罪，反而是个解脱。
可是等他们再次睁开眼来，却惊讶的看到孙长鸣的一只手，抓住大小眼的脚踝。
孙长鸣暗中摇头：这动作，实在是太慢了。
大小眼这个姿势很别扭，手里的刀也砍不出去，但是更愤怒了，刀尖指着孙长鸣大骂：“干你娘的放手！”
孙长鸣冷笑，五指一握，大小眼的踝骨咔嚓一声碎了。
“啊——”大小眼疼的鬼哭狼嚎，眼泪都出来了。
孙长鸣随手一丢，他落到了几丈之外。
孙长鸣并不想暴露自己的实力，至少目前不想。可是他答应了妹妹，今天要带肉回去。如果大小眼和班头只是抓几把米，这一次孙长鸣还会暂时忍耐。
但是大小眼非要挑衅，直接吞没了一颗珍珠，那就不够换肉了。
既然他花样作死，那就成全他吧。
班头反应最快，一抖锁链，哗啦一声展开。锁链迎风而起，链头如同怪蛇，主动寻着孙长鸣扑射过去。
这是大吴朝衙门标配的制式法器。
虽然是最低级别，但是对于一般人来说绰绰有余，便是遇上了普通的修士，也极具威胁。
班头脸上带着狠戾：“狗崽子，等你进了县衙大牢，老子让你后悔生到这个世上！”
锁链灵动，笼罩而下。
班头极有信心，孙长鸣这样的，他见多了。
这个世界上散逸在外修行法门极多，各地多见一些突然冒出来的陌生修者，凭着这些旁门左道，暴力抗法的家伙。
这种制式锁链法器，专门对付这些人。
那些旁门左道，在一般人眼中威力无穷，其实在玄门正宗眼里不值一提。
班头就亲手用这锁链，抓捕过四个野修。
锁链当头落下，孙长鸣暗中摇头，比那些呆板的飞剑还有所不如。
他探手一抓，就好像一位老练的捕蛇人，准确的擒住了毒蛇的七寸，锁链哗啦一声被他拿在了手中。
班头目瞪口呆。
班头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了。
以前都是锁链一出，无往不利；可是如果锁链被人轻松拿住了……下一步我应该怎么做？
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局面啊。
孙长鸣这个时候，想的是：这玩意儿喂给小泥鳅，它会跟我抗议的，毕竟以前让你每天都是鱼翅鲍鱼，忽然有一天给你一个窝窝头，你也会不高兴吧？
孙长鸣随手一拽，锁链本来是套在班头的手臂上，班头想要扯回来，预料之中锁链会在两人的角力之下绷得笔直。
却没想到一股无可匹敌的力量传来，班头只觉得肩膀一凉，胳膊和锁链一同脱离了身体！
“啊！”班头也跟大小眼一样杀猪般的惨叫。
周围村民们目瞪口呆，看着那一条鲜血淋淋的断臂，感觉有些玄幻，纸糊的吗，这么“轻轻”一扯直接断了？
书生衙役最先反应过来，赶紧劝说：“小哥儿……你惹祸了呀。”
孙长鸣看了看他，书生衙役才是个可怜人，良知未泯，可是在这样的世道下，什么也做不了，内心矛盾，痛苦可想而知。
其他的衙役赶紧跑到班头身边，班头捂着断臂处，鲜血喷涌，他们也茫然不知道该怎么做。
孙长鸣向大小眼。
大小眼倒在地上，看到孙长鸣拎着锁链，锁链后面拖着班头的断臂，吓得他一条腿连蹬着后退：“你、你、你别过来，你敢杀官差，朝廷不会放过你的……”
孙长鸣不屑一笑：“我们村子里，有的是朝廷通缉的重犯。”
绝户村这种地方，往进一钻，没人愿意进去缉拿。
反正三年就会死了，何必冒险？
要是再跑出来，再缉拿也不迟。
孙长鸣到了他面前，一伸手：“还给我。”
大小眼反应了一下才明白，赶紧把那一颗珍珠还给了孙长鸣。
孙长鸣走到天平旁，将珍珠重新放了上去，对书生衙役说道：“交税。除了口粮，我要换点肉食。”
书生衙役呆呆的，孙长鸣喊了他一声：“不管朝廷会不会通缉我，现在我要交税，你安心办差。”
书生衙役看了看班头，后者咬牙切齿，道：“给他换！”
狗胆包天，做下了这种事情，还想安心吃饭吃肉？做梦呢！班头心中恶狠狠想着。
书生哆哆嗦嗦的给孙长鸣换了粮食，和一块五花肉。孙长鸣拿了粮食，一抖锁链，将班头的断臂甩出去，锁链自己收了。
回头还是喂给小泥鳅。
实在是因为最近没什么东西喂这家伙了，它就算是不满意，有的吃总比饿着强。
村口鸦雀无声，很多村民都被孙长鸣的所作所为惊呆了，孙长鸣走远了，他们才一哄而散。
今天这事儿，可别连累我啊。
班头疼的满头冷汗，喝骂着手下的差役，用布条扎住自己的伤口，捡起断臂咬牙切齿道：“回去！”
“老子要让这狗崽子生不如死！”
远处，云念影静静的看着这一切，双眸中流露出极为复杂的情绪。
大吴朝的底层吏治，已经糜烂到这等地步了吗……
可是作为朝天司的校尉，她的职责是需要抓捕孙长鸣，以正法典的。
她心中无比矛盾。

第一五章 蝎尾巨龟
一群衙役扶着班头，抬着大小眼，狼狈不堪的行走在乡间的小路上。
大小眼一路破口大骂，各种毒誓一定要将孙长鸣碎尸万段。
班头倒是不怎么说话，但是脸色阴沉的吓人。
一路上衙役们都不敢多说话，书生衙役虽然同情孙长鸣，此时却也只能暗自叹息，知道自己无能为力。
经过一座小土坡，坡地上长满了碗口粗的毛竹。
扶着班头的衙役感觉手里一重，没来得及反应，班头已经栽倒在地上。
“头儿……”他喊了一声，班头倒在地上，鲜血从两个太阳穴汩汩的流出来，两边各有一个黄豆大小的圆孔。
衙役们还没反应过来，刚刚还破口大骂的大小眼，跟着没了声息，同样是太阳穴上两个黄豆大小的血洞，瞪着眼睛直勾勾的望着天空。
“啊！”
衙役们一下子炸了锅，丢下两人的尸体一哄而散……
孙长鸣站在竹林中，面容冷漠，转身悄然消失。
……
晚饭憨妹吃了三大碗，将油汪汪的五花肉，用桑叶包了，房梁上藏一块，窗户下藏一块，地洞里藏一块……
孙长鸣宠溺地笑着，随便她折腾。坏戳戳的想着：要不要等她晚上睡着了，偷走一块，回头告诉她被老鼠吃掉了。
要是偷走两块……算了，憨妹估计要伤心欲绝，不欺负她了。
……
县衙的案卷，朝天司可以随意调看。
云念影戴着面纱，在县衙门口出示了朝天司的腰牌，立刻被县尊大人亲自迎了进去，一路陪同，小心翼翼。
云念影很快就知道了，班头和大小眼在回来的路上死于非命。
她查看了两人的尸体，对于致命伤却有些疑惑：什么样的法器，会造成这样的伤痕？
根据衙役们描述，他们什么也没看到、什么也没听到。
“可能是飞针。”
可是人的头骨非常坚硬，一般修士的飞针，想要造成这样的伤害，至少要有第二大境的修为。
孙长鸣如果在这个年纪，就已经是第二大境的修为，放眼整个大吴朝，也是最出色的天才之一！
那个呆呆瓜瓜的少年？云念影总觉得很难将这个“凶手”，和自己认识的那个少年联系起来。
她想了想，将案卷拿了起来：“这件案子，归我们朝天司了。”
县令巴不得呢，绝户村那种鬼地方，谁愿意去办案？正头疼呢。
……
嘎巴！
小泥鳅咬下来一截锁链，嘴里嚼着，眼里都是嫌弃。
可是没办法，家里现在就是这条件，不吃就得饿肚子。
当然它可以去自己抓凶鱼，不过为了健康的成长，需要营养均衡，不能挑食。
一件朝廷的制式法器，若是落在村子外面的黑市中，能卖个好价钱。在孙长鸣这里，就变成了小泥鳅一顿充满了嫌弃的早餐。
嘎巴嘎巴吃完了，孙长鸣满怀期待的看着它，小泥鳅理也不理他，扭着身子下水了。
没有暖流。
“算了，孩子都没吃饱，就不盘剥它了。”
孙长鸣将魂魄附在小泥鳅身上，开始畅游大河。
河中各种凶鱼奇形怪状，孙长鸣操纵小泥鳅捕食了几条，总觉得随着小泥鳅不断成长，这种低级别的凶鱼，已经越来越难满足它的胃口。
你瞧瞧，两天了，小家伙都没长大。
小泥鳅浮上水面，昂起头来，遥遥望向水面更加宽广的下游。
然后一个猛子扎下去，尾巴摇动，迅速的朝着下游冲去。
那里，已经不是霸主凶鱼的地盘，那里有另外一头霸主。
小泥鳅隐隐能够感觉到对方的存在——对方同样也是如此。
到了这个层次，除非有十足的把握，河道霸主们，是不会轻易侵入另外一位霸主的领地。
而小泥鳅一进入那一段河道，这里的霸主立刻变得焦躁不安，它有所感应。
这是一头足有一丈大小的巨龟。
四条腿粗壮的好像梁柱，厚重的龟壳正中央，凸凹不平呈现出一张鬼脸一样的花纹。龟甲边缘部分，是锋利的锯齿。
尾巴是长长的一道剧毒蝎尾，巨大的龟首上，对生着四只碧绿的眼睛，头顶上鼓起来一个肉瘤，里面似乎正在孕育着什么东西。
只是在腹部下，有一道长长的伤疤，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留下的。
它知道隔壁的地盘换了老大，但只要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它也懒得去理会那边的事情，毕竟自己已经到了关键的时刻，只要冲过去，就能在身体上凝聚异文，正式成为一头妖兽！
这条河流中，还没有妖兽。
等自己成功之后，就会一统这条河流，将其余的霸主全部吞吃，进一步提升实力，然后杀回氓江。
腹下的那一道伤疤，就是自己在氓江中争斗失败的结果，也正是那一次，它被赶出了氓江。
可是现在，隔壁的居然杀过来。
既然如此，那就先吃了这家伙，说不定自己可以凭此凝聚异文，一举成为强大的妖兽。
轰——
巨龟猛的一窜，从巢穴中冲了出来，巨大的力量导致激流轰鸣。
孙长鸣纵身跃入水中，入水的时候就像是一条活鱼，几乎没有溅起水花。
小泥鳅向前冲锋，巨龟凶猛扑来，两头巨兽在水中的速度，堪比天空中的飞鸟，转瞬之间就遭遇了。
巨龟张开血盆大口就咬，两只强壮锋利的前爪也朝小泥鳅抓去。
小泥鳅却无比灵活，身形一个摇晃，从巨龟的腹下钻了过去，巨龟扑个空，小泥鳅尾巴向上一甩，重重的抽打在巨龟那条伤疤上。
体型庞大的巨龟，也被这一下抽的向上浮起七八尺。
但是小泥鳅从巨龟身后游出来的时候，却被蝎尾由上而下勾住，拉开了一道长长的伤口！
青色的鲜血瞬间在河水中散开，巨龟嗅到了血腥味，更加暴躁兴奋，隐隐觉得，只要吃了这家伙，自己必定可以成为妖兽，而且是很强大的那种妖兽。
它四肢一拨，庞大的身躯在水中灵巧掉头，蝎尾甩动，张开大口猛地一吸。
附近的水流化作了一道漩涡，有着极强的吸力。
小泥鳅奋力游动，却还是被漩涡拉扯着，慢慢的落向巨龟的大口。
巨龟四肢碧绿的眼眸中，露出了胜利者的喜悦，可是潜伏而来的孙长鸣却不着急过去支援了，这巨龟看上去强大，可却是个傻的。

第一六章 颜值于我如浮云
小泥鳅在挣扎中，张开了口，剑丸在水中的速度会降低一些，可因为漩涡的吸力，速度其实有所增加。
巨龟根本毫无察觉，就被剑丸射进了大口中，一路破穿，从蝎尾旁边射了出来。
孙长鸣潜在水底，手中握着骨匕，轻轻摇了摇头。
小泥鳅的剑丸，用来对付这些凶物，简直就是作弊。
本来自己还以为，面对一头霸主，自己要下来帮忙，结果两个照面，巨龟就自寻死路了。
不过巨龟体型庞大，一时间却也没有死去，痛苦的在水中翻滚挣扎，这个时候反而十分危险。
小泥鳅嗖一声就不见了，孙长鸣一转头，这家伙已经钻进旁边的淤泥中，只露出一个头，扬起来望着垂死挣扎的巨龟。
孙长鸣莫名其妙的就想起来一道传统美食，来自古老的大婴帝国：仰望星空。
轰隆、轰隆、轰隆——
河中掀起了一道道的巨浪，水面迅速的被染红。巨龟到死也没弄明白，分明自己更强大，怎么一眨眼的功夫，就遭受重创，生命走到了尽头？
孙长鸣此时想的却是，这巨龟已经是这条河中最强的霸主了，小泥鳅应该去氓江看一看了。
巨龟终于不动了，庞大的身躯缓缓沉下来，小泥鳅窜上去，一口咬断了蝎尾，嘎嘣脆的嚼了。
然后小泥鳅拖着巨龟，潜到了巨龟巢穴附近，开始享用美食。
现在的小泥鳅，已经不需要顾忌鲜血引来的任何凶物，来了不过是增加一口点心罢了。
孙长鸣在水下转了一圈，转身上岸了。小泥鳅今天“没空”干活了，巨龟体型庞大，小泥鳅吃光它需要很长时间，吃掉之后呢……肯定撑得打滚，这一天就这么在饱食中过去了。
“堕落啊！”孙长鸣摇头痛惜。
好在珍珠还有存货，而且昨天刚交了税，还有半个月的时间，倒是不着急采珠。
昨天和差役们的冲突，孙长鸣其实不太担心。
在众人面前，孙长鸣下手，将班头和大小眼伤的很重，但绝户村环境特殊，定波府的人都知道，没有人愿意进入村子查案。
普通差役每次收税，都在村口外，绝不跨过雷池半步。
云念影也是定波府本地人，也是一直住在村口外，不愿进入村子。
只有那些外地不知轻重的修士们，比如那三男两女，才会自大狂妄的直接闯进来。
东方大叔是另外一种情况，存着破釜沉舟之志。
至于说为何要半路打杀了那两头，是因为孙长鸣一眼就看出来，两人怀恨在心，事后必定报复。
以自己现在的实力，并不畏惧他们的报复。可是为何不把一切威胁直接扼杀在萌芽之中？
万一将来发展成为真正的威胁呢？
更何况家里还有妹妹，班头和大小眼这种卑鄙的人，才不会讲究什么“祸不及家人”的规矩，相反他们必定最喜欢用这种手段。
这两头恶贯满盈，杀之有功无过。
况且自己出手隐秘，没有证据说是我杀的。
孙长鸣自己编了个草帽，盖在脸上，仰靠着一棵老树根，在太阳下打盹。
到了中午的时候，河水里一阵扑腾，将孙长鸣吵醒了。他往河边一看，气笑了出来：小泥鳅吃的实在太多了，撑得肚皮老大，身躯沉重，已经无法依靠自身的力量上岸了。
小东西尾巴奋力划水，两道淡金色的须子伸出来，缠住岸边的一棵树。
这么后边推、前面拉，挣得一双小眼睛溜圆，还是没能上来。
“哈哈哈……”孙长鸣不厚道的笑了，过去帮忙把它拽了上来。
小泥鳅在河边躺平了，真的是太撑了，连打滚的力气都没有。
孙长鸣看它这样子，肯定不只是吃了巨龟——想必巨龟的血腥味，引来的那些凶物，也都被它当成点心吃了。
一直到了半下午，太阳已经开始偏西了，小泥鳅才消化完。
庞大的暖流从小泥鳅身上涌来，孙长鸣舒服的呻吟了一声。
那些暖流绕着孙长鸣的全身游走一圈，再次沉淀在小腹下。
这一处大穴中，那一枚大印，得了这一股暖流的补充之后，骤然增大到了原本的三四倍大小。
从孙长鸣自身的观感来说，原本可能只有私人印章那么大小，现在已经比得上天子玉玺大小了。
虽然有什么用处，孙长鸣还不知道，但……大就是好！
没错吧？
如果有人反对，只能说……还是太年轻，生活阅历不够。
孙长鸣很满意，什么耽搁了一天的采珠工作，那都不算事。
他正准备把小泥鳅收回木瓶，愉快的结束一天的摸鱼，小泥鳅接着全身抽搐起来，慢慢的张开嘴，吐出一件东西来。
样子有点像龟壳。
“盾牌？”
孙长鸣捡起来，用河水冲刷干净。
果然是一面小圆盾。估计是以巨龟龟甲为主，融合了小家伙最近吞吃的其他材料，最终形成的。
约么二尺大小，中心隐隐约约有一枚异文，显化并不清晰，分辨不出究竟是什么字。
孙长鸣用手指敲了敲，声音浑厚，但是拿在了手中却并不觉得沉重。
因为有骨匕的经验，孙长鸣不敢小瞧这东西，将骨匕拿了出来，用了约么四成力量刺上去。
盾牌发出噗的一声闷响，似是嗤笑。
孙长鸣一瞧，盾牌上白点也没留下一个。
“好东西啊！”
骨匕拥有切割一般法器的威力，孙长鸣再次全力刺了下去。
这一次终于在盾牌上留下了一个小白点。
孙长鸣摸着盾牌爱不释手，但是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遇到危险，自己缩在盾牌后面，可这盾牌是龟甲形状——未免太神似于：缩头乌龟。
“管他呢，好用就行。”
“什么颜值啊，逼格啊，于我如浮云。”
孙长鸣美滋滋的将盾牌塞进了锦囊里，然后打开木瓶，小泥鳅却不肯进去，一根须子勾住孙长鸣的手腕，拽着他往河里去。
“还有事？”
小泥鳅入水，孙长鸣匠魂普附上去。
小泥鳅一路深潜，很快到了巨龟巢穴中。
这是一座极为宽阔的水下洞穴。进来之后，孙长鸣就发现不对劲了，尽管周围的洞壁覆盖着厚厚的河泥，但是仍旧可以清晰地看出来，这座洞穴是人为建造，用半人大小的巨石垒成。
小泥鳅朝着洞穴深处游去，越往里越狭窄。
巨龟体型庞大，到了这里就进不去了。
而小泥鳅吃了巨龟之后，体长暴增到了两丈半，水桶一样粗，还是可以轻松钻过去。

第一七章 妖兽文骨
周围的石壁上，雕刻着一枚枚巨大的文字，每过一段，还有一尊浮雕巨兽。中间还经过了一座，坍塌了大半的石门。
石门两侧，有两尊巨大的神像，盔甲森严威风凛凛的。一手叉腰，另外一手扶着一柄巨大的利刃，交叉在石门上方。
小泥鳅从石门中钻过去的时候，有些胆战心惊，总觉得那两座神像，随时可能活过来，只要朝下一按，两道巨刃，就会轻松的将自身切成两段！
过了这座石门之后，好像穿过了什么屏障，忽然进入一个空间，河水消失不见！
这里是一处地下的大殿，一片干燥，空气中带着一种暖意，驱散了寒毒。
脚下铺满了累累白骨！
有的肋骨成排，百余丈长。
有的头骨生有三个眼洞，铁钩一般的獠牙外翻。
有的张开翼骨，密密麻麻好像一张大网。
有的如同锁链，盘成了小山形状。
尽管已经死去了不知多少年，这些骸骨上，仍旧残存着强大的气息，让孙长鸣感觉到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畏惧。
骸骨尽头，有一片清净的空地，石板上雕刻着阳光一般的放射线条，插着一柄漆黑的铁枪。
形制简朴，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
在孙长鸣看到这柄铁枪的时候，铁枪也感应到了他的存在，一股无匹的锋锐之气，从铁枪当中散发出来。
孙长鸣在小泥鳅的身体内，感觉到一股强烈的冲动：世间美味！
孙长鸣吓得亡魂大冒：你可别作死啊。这满地的骸骨，随便哪一头活着的时候，都不是咱们能够匹敌的。
全都是被铁枪斩杀。
孙长鸣控制着小泥鳅掉头就走。
可是小泥鳅怎么甘心入宝山空手而回？一根须子卷起来地上的一块骸骨。
那一股锋锐之气破空杀来，孙长鸣飞快逃窜，身后那一道锋锐之气紧追不舍！
穿过了石门，然后逃入了河中，仍旧片刻不敢停留，身后追击的锋锐之气，如同悬在头顶的一柄利剑。
小泥鳅尾巴飞快游动，在河水中的速度超过了飞鸟，扑棱一声射出了水面，冲到了岸上。
而那一道锋锐之气，唰一声追了出来，其中蕴藏的力量全部爆发，孙长鸣站在河边，目瞪口呆的看到，整条大河，被拦腰斩断！
一半河水哗啦啦的朝着下游流去，另外一半河水仿佛凝固，切口处无比的平滑整齐。
千万年来不曾见天日的河底暴露出来。
好一会儿，这一道锋锐之气才消失，大河之水轰隆而下，奔腾咆哮。
孙长鸣一声冷汗，这要是没跑掉，自己跟小泥鳅现在也平滑整齐的分成两半了吧？
那一柄铁枪，到底是什么来历？
又是什么人，在古老年代中，修建了那一处地宫？
现在回想一下，铁枪背后，似乎还有一道古老的拱门，通往哪里？难道这铁枪只是一个镇守者？
“吃吃吃，就知道吃！”孙长鸣对着小泥鳅一阵数落，这夯货却已经张开了嘴，开始吞吃偷出来的那一块骸骨。
孙长鸣这才看清楚，那是一截弯转扭曲的长角，上面还残留着一些模糊不清的淡金色异文。
“好处分我一半！”孙长鸣毫不犹豫的说道。
小泥鳅给了他一个白眼。
……
云念影越发觉得，自己发现了一个隐藏极深的秘密。
绝户村，绝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有大佬为孙长鸣发功，助他凝聚异文。
在孙长鸣和差役冲突之后，大佬又暗中出手，击杀了两人为他永绝后患。
云念影绝不相信，孙长鸣十几岁的年纪，就能拥有第二大境的修为。杀人的肯定是孙长鸣背后的人。
可是这几天，她在村外与人攀谈，什么也没查出来。
想要将这个秘密挖出来，必须进入村子。
可是定波府的修士，对绝户村望而却步。
原因无他，邪气。
村里人所说的寒毒，其实就是邪气，而且绝户村的邪气极为浓郁可怕。
到现在也没人能够说得清楚，邪气到底是什么来历。
邪气才是世间修士的第一大敌。
一旦被邪气入体，可能一开始毫无影响，修士甚至不会感觉到，自己被侵入了，却总会在修炼的最关键时刻爆发出来。
轻则走火入魔，不过一死；重则引发异变堕落，变成失去理智、不人不鬼的邪物，做出各种无法用逻辑解释的可怕行为。
云念影的师姐，修炼巫神臂神术，本来十分顺利，可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被邪气入侵，在神术即将成功的关键时刻爆发。
还好她当时就在朝天司的衙门里，千户大人利用朝廷公器的威能，才将邪气封锁在手臂中，她的手臂也变成那个鬼样子。
并且只能暂时压制，无法祛除。
有一些可以防御邪气的法宝，可是效果时好时坏，对某一处的邪气有效，换了一处的邪气又没用了。
定波府外的修士，对绝户村不了解，云念影则很清楚，所有进入绝户村的修士，或早或晚，最后都会邪气爆发。
她站在村口，等着孙长鸣回来，准备好好和这个少年谈一次。
为此，她心中忐忑、激动、又十分期待！
如果村子里真的隐藏着一些“大人物”，那么他们一定有对抗此处邪气的办法——这种办法，或许可以拯救师姐。
她想要告诉孙长鸣，不管这些人是因为什么躲在这里，自己可以向朝廷请命，以往的一切一笔勾销，比如“失手”杀了两个小官差之类。
云念影在村口踱来踱去，回忆着刚加入朝天司的时候，学了两三天的审问技巧——好苦恼，本小仙子当年加入朝天司，完全是冲着朝天司的名头好威风！
而且制服穿在身上好看。
至于说办差，反正自己天赋过人，能打能杀；那些所谓的“办案技巧”，也就没有什么耐心学了，这会儿努力回想，感觉差不多已经都还给老师们了。
“要是师姐在这里就好了，她什么都会。”
云念影苦恼的像一只兔子，双手往下捋耳朵，忽然看到孙长鸣不紧不慢的走回来。
“喂——”她用力朝孙长鸣招手，孙长鸣很意外：“你怎么还没走？”
云念影等他走近了，直视对方的双眼，说道：“我想请你帮我联系村子里的一些老人。”紧接着，她说出了户册上，那些老人的名字。
这是云念影仅存的一些记忆：当年授课的那位跛脚老千户，可是信誓旦旦的告诉自己和其他人，一定要紧盯对方的双眼，双眼直通内心，如果对方撒谎，可以从他的双眼中看出来。
孙长鸣满脸茫然：“谁？”
云念影又说了一遍，孙长鸣毫不犹豫的摇头：“你别耍我，我们村里根本没有这些人。”
可是为什么我什么也看不出来？云念影满心迷茫。
然后第二步呢？老千户是怎么教的？对了，是要突然地丢出关键的证据，这会导致目标慌乱，就可以趁势追问，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真没有？可是我在县衙的户册上，查到了这些人的名字！”云念影眉梢一扬，大声说道。
孙长鸣转身就走：“这女孩可惜了，长的倒是挺漂亮，可惜脑子不大好使。”
“诶——”云念影又傻眼，说好的在铁证面前的慌乱呢？
这小子好狡猾！是个劲敌，不好对付。不过蛮有眼光，知道本小仙子姿容无双。
“你回来，你什么意思，凭什么说我脑子不大好使？”云念影小仙子浑然忘了，她之前也觉得这少年“呆呆挂怪”，不怎么聪明的样子。
孙长鸣回过头来，摊开手：“绝户村多少年没更新过户籍了，县衙压根没人进村，你居然会相信那一册户籍？你要找的，恐怕是几百年前的人吧？”
“可是……”云念影想着说道：“其中一些人的户籍更新很及时，比如你的。”
孙长鸣眨眨眼，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县衙中某个读过书的衙役，完全不知道这是自己的锅。他在村口收税，听到什么人死了，就多管闲事，回去把户册更新一下……
既然审问技巧不管用，半罐子的云念影也不管了，干脆按照自己的办法来：“是不是有人帮你凝聚了异文？”
孙长鸣呆了一下：我大穴中那些文字？她怎么知道的？

第一八章 妖兽文骨（2）
云念影得意洋洋的笑了，什么审判技巧，统统退散，还是本小仙子这单刀直入的法子管用！
“没有。”孙长鸣摇头，我是凝聚了异文，但没人帮忙，帮忙的是小泥鳅，丫不是人。
撒谎！云念影立刻做出了判断。这一刻，宛如跛脚老千户醍醐灌顶，渡给她一甲子的办案功力。
“你不承认也无所谓。”云念影又道：“不过为了表示我的诚意，你可以回去告诉那几位，两名衙役的案子，他们不用担心，我接过来了。”
孙长鸣又是一愣，班头和大小眼是我弄死的，她怎么就认定凶手是“那几位”？果然是不怎么聪明的样子。
云念影看他神色有异，心中再次得意：目标慌乱了，乘胜追击！
“我想和你做一笔交易，我这里有一件宝物，可以帮你进一步将异文结为应物。”
“应物？”孙长鸣疑惑，是我小腹下大穴中，那一枚大印吗？
云念影微笑，胜券在握：动心了。
她取出一只锦盒，打开来里面是一块约么巴掌大小的兽骨，洁白温润，宛若美玉。上面隐隐约约显出一枚小小异文。
“这是妖兽的文骨，上面凝聚的异文代表着妖兽的本命神术。这种文骨，是妖兽身上最有价值的部分之一。”
“一般的修士想要将灵气异文凝结为灵气应物，是非常困难的。但是有了这件宝物，只要日夜温养，最后融入自身，和自己的异文相结合，就可以结为灵气应物。”
“这件珍贵的宝物我可以送给你，只要你帮我给那几位传个话，我想和他们开诚布公的谈一谈。”
这也是取巧的手段，就如同灵气异文的阶段，请大修发功相助一样。
这么珍贵的东西，她云念影小仙子为什么不用？当然是因为一切取巧的手段，都会影响未来在大道上的前景。
她云念影作为定波府的第一天才小仙女，是一定要凭借自身努力凝聚异文，进而结出应物。
所以这一枚妖兽文骨虽然珍贵，对她来说却是鸡肋。
可是胜券在握的云念影，却看到孙长鸣眼中满是嫌弃。
妖兽文骨？这玩意儿很珍贵吗？还是说这个女孩不但脑子不太好使，而且没什么见识？
巨龟巢穴后面的那座大殿内，满地都是啊！
就说小泥鳅刚才吃掉的那一根角，上面有上百枚异文，而且那些异文还是暗金色的，这一块只是淡红色，丢给小泥鳅它都不吃吧？
所以孙长鸣毫不犹豫的拒绝：“不要。”然后转身就走，当我是傻子，拿这种垃圾当成宝贝来忽悠我？
“诶？”云念影傻眼，明明进展顺利，怎么到了最后失败了？
孙长鸣已经走远了，云念影这才反应过来，在后面像一团小白兔跳脚：“这可是妖兽文骨！”
“切——”孙长鸣不屑。
云念影更加肯定了：“不识货的呆瓜，根本不知道这东西有多珍贵！”她小心翼翼的放回锦盒收了起来。
少年和少女的第一次正式交流，以双方都觉得对方没见识、脑子不够用而告终。
……
晚上，妹妹睡着之后，孙长鸣把小泥鳅从木瓶里拽了出来，小泥鳅一副人家睡的正香，不要打扰的神态。
孙长鸣手指戳着它：“别想装傻，不好使。说好了好处一人一半，我那一半呢？”
小泥鳅糊弄不过去，不情不愿的送过来一道暖流。
和右胸大穴中的暖流相同，汇入其中之后，这枚大穴内的异文越发清晰，似乎是一个“命”字。
然后进一步凝聚成了一只寿桃。
不过比起小腹下的大印，寿桃小的可怜，约么只有葡萄大小。
不过这件应物出现之后，孙长鸣明显感觉自己和以往不同了，如同从里到外被改造了一遍。
常年生活在绝户村，被寒毒影响，这里的人都不健康，带着各种暗伤、疾病。而现在，孙长鸣身上的隐患，被一扫而空。
孙长鸣看了看熟睡中的妹妹，想着要不要帮妹妹也进行一次这样的治疗。
好像……也没什么必要，憨妹从小就格外皮实，摔不坏，是整个村子最健康的。
这一夜，又有什么巨怪从村外经过，往大土丘去了。
孙长鸣躲在屋子里，没看到是什么东西，可是这家伙经过的时候，整个村子都好像被点着了，无比的燥热。
早上出门，孙长鸣看到村外四五里的位置上，有一条巨大的焦黑痕迹，从远处一只蔓延到大土丘中。
孙长鸣也是见怪不怪了，暗中决定今天不能再纵容小泥鳅，要好好干活了。
“喂——”
云念影一大早就在村口站着，朝孙长鸣招手，孙长鸣装作没听见避走，云念影急道：“帮我做件事情，免你三个月活命税！”
孙长鸣好像刚看到她，热情招呼道：“云姑娘，早啊。”
云念影给他一个白眼，但是很快神色一整，道：“快过来，事情紧急。”
云念影是昨天晚上，接到朝天司的传讯，一大早就来村里找人帮忙。可是她也不敢随便进村，比较熟的，只有孙长鸣这个不怎么聪明又没见过世面的乡下小子。
“我要找几个经验丰富的采珠人，打捞一具尸体。”云念影还是开门见山的话风：“只要愿意参加，就可以免去三个月的活命税，找到那具尸体的人，可以免去一年的活命税！”
孙长鸣眼睛一亮：“我，我来。”
云念影一摆手：“你别添乱，这次的事情很复杂，最好能请出你身后的那几位。”
孙长鸣就无奈了，我要说多少次，我后面没人，你才肯相信？
不过看在免除三个月活命税的份上，孙长鸣还是点头：“行，我帮你找人。”
云念影交给他一枚玉符：“找好了人，立刻去浑水河，到了河边放出玉符和我联络，我告诉你下一步怎么做。”
孙长鸣接了玉符走了。
浑水河就是他这段时间采珠的那条大河。村子里成年的采珠人，基本上都在这条河上讨生活。
云念影想要高明的采珠人……孙长鸣觉得自己就蛮高明，可那丫头的确脑子不大好使，就是不信。
那么退而求其次，除了自己之外，村子里还有谁算得上“高明”？
姚四叔必须算一个，因为他一直很照顾自己。
包五爷也得算一个，原因同上。
还有顺山伯，原因同上+1。
还有馒头哥，原因同上+2。

第一九章 草根的竞争
孙长鸣在村里找人，云念影在村子外，想了想……犹犹豫豫的又拿出一个小小的泥塑小楼。
往空中一抛，泥塑迎风而涨，轰隆一声落在村外的土地上，变成了一座四层木楼为主体，周围配套十几间厢房的大院落。
“好贵的，天黑之前一定要收起来。”
然后她坐在楼上等候，时间不长，远处天空中，有一道虚幻的火球滚滚而来，沿途发出宛若雷鸣的声音，极为引人注目。
云念影一撇嘴：“就喜欢出风头。”
那火球迅速到了附近，可以看清火焰只是虚影，包裹住了其中一架极为华贵的车辇。
车身就不必说了，拉车的乃是两头浑身金毛，无比神骏的螭虎！
但云念影很清楚，这两头只是有一丝稀薄的螭虎血脉，却被人用法术激活，完全生发于外。
这导致两头御兽，看上去跟螭虎一模一样，其实就是个绣花枕头，实力和真正的螭虎，差着十万八千里。
突出一个好看、威风。
车辇降落在院子中，车上走下来一个三十出头的成熟美人，体态丰盈，摇曳生姿。
“小姨，我在这。”云念影在楼上招手。
成熟美人苏悠悠抬头一笑，飞身到了楼上，抱住云念影一阵揉搓：“呀，我家乖影影，让我好好揉揉……”
云念影的小脸蛋，在她手中变化出了许多种形状，云念影用力挣脱，大声抗议：“小姨！我不是三岁的时候了……”
“对哟，那个时候你笑脸肉嘟嘟的，比现在好玩多了。”
云念影：“……”
车辇上，跟着走下来几个朝天司的校尉，站在一旁捂嘴窃笑。
“小姨，公事为重！”云念影板起了脸，下次见面之前，我一定要修成铁面神术，硌你手！
苏悠悠想到公事，有些愁容浮上脸颊：“现在情况怎么样？”
“我联系了绝户村，以免除活命税为条件，请采珠人帮我们打捞那具尸体。”云念影把情况简单的介绍了一下。
同行的校尉中，有人担心道：“那具尸体有些诡异，普通的采珠人能行吗？”
云念影无奈道：“我们不敢轻易进入村子，只能靠他们了，随机应变吧。”
她放置在楼中的玉符忽然直立而起，放出了一片光华，正是孙长鸣他们抵达了浑水河边的情景。
孙长鸣带着人到了河边，取出那枚玉符，玉符就自动升空，采集了周围的画面，传送去了云念影那边。
村子里的人都没见过什么世面，玉符把他们镇住了，还是包五爷年长，站出来问道：“几位差爷，长鸣说的好处，都是真的吗？”
苏悠悠出面，颇有几分上位者的气度：“绝无须言，我们来自朝天司，老人家应该听说过。”
包五爷连连点头，大官啊。
“我们一句话，县衙只敢照办。所以你们大可放心。甚至……如果打捞的难度过大，赏赐还可以适当提升。”
包五爷几个人面露喜色，一起道：“多谢大人。”
苏悠悠微一颔首，剩下的交涉，交给了云念影。
“那一具尸体，是从氓江上飘来的，我们估计应该在浑水河和氓江的交汇处。你们分段负责，先大致搜寻一下。”
姚四叔壮着胆子道：“好叫几位大人知道，这河中凶物极多，尸体落水往往不到半日，就会被啃吃干净……”
云念影打断他：“这具尸体有些不一般，那些普通的凶物不敢下口。”
姚四叔不敢再说。
孙长鸣其实早就有些怀疑，从氓江上飘下来，按说怎么也不会进入浑水河。浑水河只是氓江的一条支流，只能从浑水河飘入氓江，没有从氓江逆流飘到浑水河的道理。
苏悠悠提醒了一句：“大家小心一些，如果情况不对，立刻上岸报告，我们会想办法处理。你们只要找到了那具尸体，之前说好的赏赐一定发放。如果能够将尸体打捞上来，赏赐翻倍！”
包五爷等人眼睛一亮。
浑水河边，几个人商量一下，每人分了一段河道就准备下水了，忽然有一群人从村子里跑来，高喊着：“等一下！”
为首的是个高个子中年人，在一群老弱病残的绝户村，这人绝对算得上“健壮”。
当然，得把憨妹排除掉。
包五爷皱起眉头：“张继虎你来干什么？”
中年人张继虎没理他，而是对玉符虚影中的苏悠悠等人抱拳作揖：“几位官爷，这次差事应该我们来接。”
姚四叔几个人顿时横眉竖眼，这种好差事，做成了一年的活命税就可以免了，竟然有人来抢！
“凭什么？”几个人吵嚷起来。
张继虎瞥了他们一样，冷笑道：“我只说一个，整个绝户村，除了我张继虎，还有谁下过氓江？”
一句话堵得姚四叔一群人说不出话来。
半年前这个张继虎的确下过氓江。
越大的河流越危险，尽管张继虎也只是在氓江和浑水河交汇的地方采过珠，没敢深入氓江，可是在绝户村，已经是了不得的“成就”，除了他之外，还真就没人做到过。
村口小楼内，苏悠悠看了云念影一样，后者有些尴尬，孙长鸣办事也太不靠谱了，可是眼珠一转：难道孙长鸣找来的这些人，就是他背后的那几位？
云念影看了看包五爷和姚四叔他们，衣衫破烂，身材佝偻，满脸的唯唯诺诺，实在是怎么看……也不像是隐士高人的样子。
张继虎又说道：“你们本事不行，耽误了几位官爷的大事，担待得起吗？”
他又看向孙长鸣：“官爷把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你，你却私心作祟，只带了自己相熟的人，实在可恶。”
苏悠悠大事上不糊涂，眼前的情况，她办差的时候也时常遇到，往往在他们看来，不过是蝇头小利的事情，那些普通人却当成了天大的利益，总想着从中为自己、或者亲近的人捞点好处。
“不必说这些。”苏悠悠保全侄女的脸面：“你们都下水，谁先找到，赏赐就是谁的。”
她既然发话了，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下来。
浑水河这边，村民们活动着身躯，做着下水前的准备。
包五爷凑到孙长鸣身边，低声说道：“长鸣，这次给你丢脸了。”
孙长鸣再看看姚四叔几个人，明显信心不足。张继虎的确是村子里最好的采珠人，他们没信心赢过人家。
孙长鸣微笑：“没啥大不了的。”
有自己在，张继虎他们赢不了。

第二〇章 大天虫
张继虎最先准备好，第一个跳入了水中，他选的地方，是浑水河注入氓江的河口。这里暗流最多，也最危险。
随后，其他的采珠人也逐个下水。
只有孙长鸣站在岸边，小泥鳅早已经游进了河中。
村口的小楼内，云念影和小姨在一旁交谈起来：“那具尸体，到底是什么来历？”
“氓江上游的铜棺峡你知道吧？”
云念影点头：“当然知道，定波府内著名的灭域，其中有上古战场，有妖兽坟场，有阴煞鬼域；据说峡谷深处，还有时空壑隙连接沦落天海！无比凶险但也是修士们历练、采伐的绝佳场所。”
苏悠悠道：“铜棺峡中，有一片悬棺山崖，谁也不知道那些棺木到底是什么人放进去的，不过这些年来，水位上涨，时常会有棺木被水冲毁，尸体落入氓江中。
不过铜棺峡外面，有咱们朝天司的衙门，往往尸体落水，就被当地的衙门发现，将尸体打捞上来，以免形成灾祸。
可是这一次，这一具尸体，却不知怎的避过了当地朝天司的打捞，顺流而下。”
顿了一顿，她接着说道：“氓江沿岸各个衙门都收到了文书，沿路开始打捞这具古怪的尸体，但是诡异的是，各地的衙门都有人看到了那具尸体飘在河面上，想要拦截打捞，却都莫名其妙的错过去。”
“一直到了这里再往下的话，就是我朝的米粮之地湖熟地区。”
云念影也明白了，湖熟地区承平多年，这样一具出自“灭域”的诡异古尸，一旦进入那片区域，恐怕会引发一场浩劫，影响到今年的秋收。
灭域为什么被成为灭域？就是因为里面的东西，对于外面的生灵来说，都有着毁灭性的危险。
云念影还有疑问：“古尸顺江而下，怎么就确定到了浑水河里？”
“下游再也没有见过那具古尸，至于是不是真的在浑水河里，又是怎么会到了浑水河里，我们朝天司也不确定，所以才只是让采珠人去找一找。”
云念影心里也好受一些，如果朝天司真的十分确定，本身十分危险的古尸，就在浑水河中，又让自己负责组织可怜的采珠人，去打捞尸体……造成死伤云念影会心中负疚。
一大一小两个绝色的美人结束了沟通，看向了玉符投影。
而朝天司其他的校尉，不论老少，都在偷看着两人。
年纪大的几个，都在看云念影，年轻的反而去看苏悠悠的背影。
浑水河边，姚四叔最后一个下水，临走前交代孙长鸣：“你离得远一些，这事情……四叔我总觉得不大对头。”
什么尸体连那些凶物也不敢吃？
随着众人下河，河边的那一枚玉符自动升高，将更大范围的河面，收进了投影中。
小楼内的朝天司人员，差不多能够看到整个浑河和氓江的交界处，采珠人们入水，在水面上留下了一道道的痕迹。
而远处，汹涌奔腾的氓江之上，时不时的翻滚出一头暴躁凶残的巨兽，狰狞的脑袋、或是锋利的铁尾腾出水面，令人望之生寒。
云念影越发觉得自己欠考虑，这些采珠人如果误入氓江……
孙长鸣的身影，在茫茫的水岸边，倒显得渺小而无关紧要了。
孙长鸣抬头盯着那高升的玉符，这东西还真是奇妙，高空拍摄无人机？还能实时联网传送？
可因为这东西存在，孙长鸣不能将魂魄附在小泥鳅身上，只能让那家伙自己在水里寻找。
可是作为家里的“大哥”，孙长鸣对两个弟妹总感觉不放心。
憨妹像一头好斗的山羊，总想着怼自己一下狠的。
老二只要看见好吃的，不顾一切都要冲上去。没有自己掌控，这家伙自己在河里，谁知道会干出什么事情来？
不过说起来，“老二”这个排位，和小泥鳅的形态倒是相得益彰。
孙长鸣稍稍走神，忽然就感应到了什么，他急忙抬头望去，就看到氓江上，忽然卷起了一个漩涡，那一片的水面，也跟着翻腾起来。
小楼内，云念影忧心忡忡：“氓江中有凶物在战斗，这动静恐怕是两头妖兽，要不让采珠人先回来吧。”
苏悠悠还没有说话，一旁一位年过半百的总旗摇头说道：“云姑娘虽是好心，可时间不等人。如果那具古尸真的在浑水河，一旦成了气候，死的就不是这几个采珠人，而是整个绝户村！”
云念影心里还是有些难受，却也不得不承认，总旗虽然有些冷酷，说的却是在理。
自己加入朝天司草率了，这里并不适合自己。
苏悠悠考虑了一下：“让他们尽量不要进入氓江吧。”
可是那翻腾的浪花，竟然慢慢的朝着浑水河移动过去了！
朝天司众人心中发沉，却咬着牙不再多说。
在氓江中能搞出这么大动静，必定是妖兽之间的战斗，这个级别的凶物，一旦进入氓江，就是无敌的存在。
在场的便是那位总旗，一旦到了水里，也不敢说敌得过一头妖兽，更别说那些采珠人了。
孙长鸣站在河边，心里不断骂着小泥鳅。因为他已经感应到了，那是自家老二弄出来的动静，翻江倒海啊。
战斗的对象，是一头水中怪虫。
孙长鸣也是庆幸，还好不是什么百年老蚌之类的，不然画风会越发清奇。
怪虫身子像一棵千年古木，生着八对细长却锋利坚韧的虫足，身后是三条线尾，头上有两道长而灵巧的须子。
孙长鸣严重怀疑，就是因为这两道须子，比小泥鳅的更长、更威风，那家伙才一怒冲了上去。
我是想过让你去氓江试一试，但不是现在啊。
你悄悄溜进去也就罢了，别在这个时候给我惹事啊。
孙长鸣一边数落，一边暗暗担心。最后还是一咬牙，到了河边找个地方坐下，然后将自己的魂魄附在小泥鳅身上。
岸上的孙长鸣，变得呆滞了起来。
孙长鸣一过来，就看到小泥鳅已经大发神威，将那只怪虫杀的节节败退，怪虫的虫足被咬断了四只，但怪虫已经是妖兽，颇有几种神术，还在和小泥鳅缠斗。
只不过它的一切水行神术，到了小泥鳅面前完全无用。
虫足一划，本有锋利的水刃悄无声息的切来。到了小泥鳅身边，自动消散！
须子摇摆，自水里诞生出一只巨大气泡，能将猎物困在其中不得挣脱。可是气泡裹住了小泥鳅，噗的一下自动破碎。
怪虫在水里气的全身摇摆，明明无往不利的神术，怎么到了这小胖子面前就不管用了？
一身本事，只剩下两根长长的须子，放出蓝色雷电这一道，对小泥鳅还能起到阻碍作用。
可是这种神术消耗极大，几次之后怪虫的两根徐子耷拉下来，明显没有之前威风了。
孙长鸣松了口气，魂魄退了出来，交给小泥鳅自己去战斗。他回归自己的身体，先悄悄打量一番，没什么异常，又站起来重新回到河边。
两头妖兽在水下翻滚战斗，小楼中朝天司众人密切关注，忽然水面上伸出来几只细长锋利的虫足，老总旗吸了一口凉气：“是一阶妖兽大天虫！”
这种妖兽号称一阶神术第一，一共掌握着五种神术，是普通一阶两倍以上！
就算是遇到了强悍的二阶妖兽，也能轻松的全身而退。
众人的面色更加凝重，和这种妖兽对战的那一头，一定不会有什么好下场。而这种大天虫，食量极大，吃起东西来无所顾忌，一旦进入浑水河……后果不堪设想。
苏悠悠叹了口气，迟疑着道：“实在不行，让那些采珠人回来吧，我向衙门申请一套避邪精甲，亲自进去看看。”
她还没说完，其他人纷纷反对：“不行，避邪精甲能不能防御绝户村的邪气，谁也没有把握！”
一名校尉冷冷道：“一群等死的贱民罢了，何须如此在意？若是能在这次危机中起到作用，便是死了，也是他们的荣幸！”
云念影怒目而视，对方并不畏惧她，反而道：“云大小姐觉得难以接受？只不过是因为你办案经验太少，事实上很多时候，我们都不得不做出这样的选择。”
“别吵了。”苏悠悠忽然指着画面中：“你们看。”
氓江之上，翻滚的浪花逐渐平息，一具庞大的尸体浮上了水面，众人大吃一惊：“竟然是大天虫？！”
“难道跟它对决的，是更加强大的二阶妖兽？”
二阶妖兽相当于修士的第二大境，在场地位最高的苏悠悠，正是第二大境。
修行第一大境名为“灵身境”，分为六层。第一层“灵气”，第二层“灵脉”，第三层“灵穴”，第四层“异文”，第五层“应物”，第六层“弄宝”。
四海八荒绝大部分修士，终其一生也都只是在第一大境打转。
第二大境名为“燃照境”，同样六层。到了第二大境，已经是一方强者。
二阶的妖兽在氓江里也能称霸一方。
朝天司众人反而放心了：“二阶的妖兽，必然看不上浑水河这种地方。那里的凶物，不够它塞牙缝。”
刚说完，只见画面中那只大天虫的尸体，突然被什么东西拉了下去，水面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漩涡，然后再也没有出现。

第二一章 虺字异文
一上午的时间一晃而过，采珠人至少都下水了两次。
甚至孙长鸣这边，姚四叔咬着牙下去了三次，整个人冻得牙齿咔咔作响，缩在正午的太阳下，还是不停发抖，只要靠近他，就能感觉到一股阴寒之气。
“快生火！”包五爷连忙招呼，可是他们一群采珠人，也冻得浑身发抖，比姚四叔强不到哪里，孙长鸣立刻找来了大堆的枯枝点燃，把姚四叔抱了过去。
一群采珠人围着火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另外一边，张继虎几个人冷笑看着他们：“没有那个本事，就莫要逞能。”
张继虎也下水三次，冻得脸色青白，却比姚四叔要好多了。
上午的情况已经说明了一切，张继虎这一波人，明显实力更强。所以张继虎直接来到灵符前，作揖说道：“几位官爷，下午我想去氓江看一看。”
然后又看了孙长鸣他们一眼：“至于这些人，还是请官爷们下令，让他们回去吧，免得平白送了性命。”
苏悠悠也很为难，氓江太危险，这些没有修为的采珠人去了九死一生。
可是如果不找到那具古尸，又可能引发更大的灾祸。
张继虎似乎看出了苏悠悠的为难，咧嘴一笑道：“官爷不必为我们担心，进了绝户村，我们谁都知道自己是个啥命。如果我们真的出事了，只求官爷善心，将我们的家小接出去，让他们衣食无忧过完剩下的日子。”
苏悠悠咬着嘴唇，旁边的老总旗已经开口答应下来：“好，你们放心，我朝天司向来不会亏待有功之人！”
“多谢官爷！”张继虎几个人跪下来拜谢。
“唉……”苏悠悠暗中一叹。
包五爷几个人急了：“张继虎你看不起人，我们也可以！”姚四叔豁出命站出来：“你要去氓江，好呀，我陪你！”
“我也去！”
“我也去！”
“氓江这么大，你们这几个人根本不够。”
孙长鸣暗叹一声，他是有私心，想要照顾平时跟自己关系好的，可不想连累他们去送死。朝天司开出的条件太好了，让这些可怜的采珠人毫不犹豫的拿命一搏。
“不要争了。”孙长鸣站出来：“谁都别去，我去。”
“你？”张继虎一下子笑了：“你爹如果还活着，说不定还能跟我争一争，你这种半大小子，就算了吧。”
云念影迟疑片刻，开口问道：“你真有把握？”
孙长鸣摊开两手，有些无奈的看着她：“早就跟你说了，我就是村里最好的采珠人，你就是不信，才弄出这么多事情来。”
云念影本来想替他说话，却被这小子埋怨上了，一时间有些气结。自己劝自己好一会儿：这小子呆呆瓜瓜，不要跟他计较。然后才将小姨拉到一边去，小声沟通一番。
苏悠悠诧异的看着侄女，总觉得她这一番推论，极有可能是个“误会”。可云念影急道：“他至少是异文层次，您觉得这对于绝户村一个小小村童，合理吗？”
苏悠悠咬了咬牙，回来对所有人说道：“先让孙长鸣去试一试。”
不光张继虎不能理解，姚四叔几个人也不答应：“这怎么行，长鸣这孩子还小……”
“我已经决定了！”
村民们不敢再说，苏悠悠对孙长鸣道：“你无需顾虑什么，如果真的回不来，我们会把你妹妹接出来，好生照顾。”
孙长鸣一摆手，我那妹妹，只有我能照顾来，你们……估计都被一脑袋顶飞出去。
张继虎看着孙长鸣走到氓江边，心中却没有什么多余的想法，他站出来争，也只是为了利益而已，朝天司给出的东西，在外面不算丰厚，可是在绝户村里……真的能换好几条命！
云念影透过玉符投影，也看到了孙长鸣站在了氓江边，活动着四肢，做了一会准备后，双臂在头上并拢站定。
玉符在孙长鸣的背后略高一点的位置上，所以云念影一览无余的看到浩浩荡荡的氓江水面，孙长鸣站在岸边显得十分渺小。
恰逢此时，氓江数百丈的河面上，翻腾而起四五条巨物，或是张开血盆大口正在捕食，或是扭动身躯搅得巨浪翻涌，又或是无声无息的升起在水面上化作了一座小山……
孙长鸣与之对比，更是显得孱弱可怜。似乎是被逼迫着，前去送命。
云念影忽然有些后悔，张开口要叫停——孙长鸣已经一个鱼跃，矫健漂亮的入水了。
随后，一道水线快速向河心而去。张继虎和姚四叔等人都暗自点头，想不到这小子水性这么好。
云念影却始终看不到，自己预料之中，孙长鸣身后的“那几位”出现，顿时一颗心沉了下去，总觉得是自己的推动之下，“逼死”了这个耿直少年。
他背后没有什么大佬。
班头和大小眼的死，根本与他无关。
异文水准的修士，进入氓江……也是死路一条啊，上午还有一头可怕的二阶妖兽，在大家眼前吃了大天虫！
轰隆、轰隆……
氓江中，激流汹涌。时不时的会有庞大的妖兽跃出水面，云念影一双玉手，紧紧攥着自己的衣角，心中被忐忑不安和巨大的内疚挤满。
玉符落下去，在氓江水面上来回掠过，试图捕捉到水面下孙长鸣的踪迹，但始终一无所获。
孙长鸣此时和小泥鳅已经汇合一处，但并没有马上行动，因为小泥鳅上午吃了大天虫，还没消化完。
孙长鸣在水下又等了一会，小泥鳅缓缓抬起头，一股庞大的暖流如约而至，一头一阶妖兽，乃是小泥鳅迄今为止，吃到的最强活食。
所以这一次的暖流格外庞大，孙长鸣神在氓江中，也被烘的全身暖洋洋的，说不出来的舒服，感觉氓江也并非那么的寒冷危险。
这暖流最终还是沉淀在了小腹下的大穴中，不过却没有融入那一枚大印中，而是在大印旁边，又自凝聚出一枚异文。
孙长鸣分辨了一下，隐隐约约似乎是个“虺”字，却又比上一世的虺字更加复杂。
这一枚异文出现之后，对之前的大印颇有些“不服”的架势，只不过现在力量相对弱小，只能暂时屈居人下。

第二二章 以德报怨
孙长鸣决定跟小泥鳅沟通一下，你看你都有剑丸了，我还在用这枚小小的骨匕，是不是应该给我升级一下？
小泥鳅不理他，自己游走了。
在氓江中，孙长鸣不敢离小泥鳅太远，急忙跟了上去。
宽阔汹涌的氓江水下，生活着各种诡异的凶物。
比如一种半鱼半鳝的凶物，每一只都只有二尺长短，可是数量极为庞大，行动统一，就像孙长鸣上一世的食人鱼群一样，不管什么样的猎物，落到了它们口中，也会在瞬间被啃得只剩下骨头。
那些强大的妖兽遇上了，也要绕道而行。
不过这样一群横行无忌的凶物，在水中一看到小泥鳅出现，立刻全体很有默契的调转方向，撤退！
孙长鸣本来有些担心，看到这一幕吐了一串泡泡。
但是紧跟着，小泥鳅如同一只箭……现在不能说是箭了，毕竟胖了。
大号鱼雷——小泥鳅冲了上去，直扑鳄鳝鱼群！
“诶——你回来！”孙长鸣没喊出声，咕嘟咕嘟……
小泥鳅冲进去之后，整个鳄鳝鱼群炸了锅，一条条到处乱窜。小泥鳅左一口右一口，连吃了几十条之后，却懒洋洋的不想追了。
不好吃。
毕竟它们是靠着人多势众横行霸道，每一只能够提供给小泥鳅的补充极少。
总有点塞牙缝的感觉。
于是小泥鳅摇晃着尾巴回来了，到了孙长鸣面前蹭了蹭：你看，我多听话，你让回来就回来了。
孙长鸣懒得理它，开始认真搜寻那一具尸体，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在这一片水域。
搜索范围不断扩大，小泥鳅已经从氓江的一边，游到了另外一边，拉网一样来回寻找。妖兽遇到了好几头，可是没有一具尸体。
不管是什么尸体，在氓江里，都会很快被吃个干净。
孙长鸣暗中皱眉，朝天司的人非常笃定，但……会不会真的已经被吃掉了。
他再次扩大搜索范围，以氓江和浑水河的交汇处为中心线，不断向上下游扩展。
……
河岸上，张继虎淡漠的对一旁的姚四叔说道：“已经过去半个时辰了。”
姚四叔一直紧紧盯着氓江，没反应过来：“怎么了？”
张继虎转身对玉符后的云念影等人，说道：“孙长鸣已经死了，这活儿还得我们来做。”
云念影耳边响起了一声霹雳：他死了？！
老总旗也叹息一声：“可惜了，那孩子不错。”
他又替张继虎解释：“邪气在绝户村附近显化为寒毒，河水中更加冰寒。没有任何一个采珠人，可以在水下半个时辰不出来的。”
苏悠悠沉默了片刻，道：“想办法将他的妹妹接出来，安置在定波府的……算了，我亲自带回家。”
姚四叔眼圈发红，喉结动了几下，却什么也没有说出来。他很想反驳张继虎，但他同样很清楚，没有人能够在河中坚持这么长时间。
浑水河都不行，更别说氓江。
苏悠悠对张继虎说道：“就按照你说的，后面的事情交给你们。千万小心，不要逞强。”
张继虎露出笑容：“谢官爷，我这就下去了。”
张继虎活动身躯，做着准备，然后取出了珍藏了很久的一点酒，全都喝了下去后一跃入水。
这是张继虎第二次下氓江，正是因为有了第一次的经验，他更明白氓江多可怕。
他一直沿着岸边游动，不敢离的太远。
在浑水河他可以坚持两刻钟，可是在氓江中，还不到一刻钟，他就不得不上岸了。
岸边早就升起了篝火，他的同伴立刻帮他擦干了身子，裹上破棉被，坐在篝火边。
半个时辰之后，缓过劲来的张继虎第二次下水。
这样到了太阳快下山的时候，一无所获的张继虎，还是不甘心，咬牙第三次下水。
这一次，他不得不离开了河岸附近的范围，向河心游了几十丈，忽然他感觉到脚底一疼，一股强烈的麻痹感，瞬间传遍了全身。
他勉强低头看去，一根细长的刺须扎在自己的脚底。
河底泥沙动了一下，一头怪异的妖兽钻了出来，它的头上顶着长满尖刺的巨大螺壳，从下面伸出来一道道水母一样的细长触须，触须的尽头，就是这种毒刺。
章鱼一样的软体身躯上，张开了三对漆黑的眼睛，死死盯着张继虎游来，朝着他张开了大口，仿佛一个巨大黑洞，里面生着一圈一圈倒钩利齿！
张继虎无比绝望，他知道自己会是什么样的凄惨下场，这妖兽会从自己的下半身开始吞吃自己，那些密密麻麻的倒钩利齿，会嚼碎自己的双脚、双腿，一点点的向上吃。
自己动弹不得，却可以清晰地感受这种恐怖的死亡过程。
果然，这是所有采珠人的最终归宿吗……
张继虎眼睁睁看着，那一张黑洞一般的大口，逐渐靠近自己，自己的双脚已经陷入其中，大口正在闭合。
却忽然，这头妖兽全身一抖，飞快的后退，紧接着河底的泥沙被扬了起来，周围浑浊一片。
张继虎看到，好像有什么别的巨大妖兽，从背后袭击了这头怪物，两头巨兽在水中搏杀。
可是张继虎并不觉得自己得救了，自己中毒动弹不得，这两头妖兽不论那个获胜，自己最后也是佐餐的点心。
一道灵活的身影忽然游动过来，挥起手中的匕首，斩断了那一根刺须，然后全身活鱼一样扭动，拖着自己飞快朝岸边游去。
张继虎已经憋不住气了，中毒之后他就一直在吐泡泡。
好在他距离河岸并不远，当对方将他拽上岸之后，又将他倒过来，用力一锤肚子，张继虎被动的哗啦啦吐出来很多河水。
“长鸣！”姚四叔惊喜的声音响起，张继虎心中诧异：是孙长鸣救了自己？
在水下，他已经全身僵硬，没办法转头看清楚来人。
可是他下水已经多长时间了？竟然还活着？这……太不可思议了吧。
村口的小楼内，云念影一直低着头，忽然听到有人喊孙长鸣的名字，下意识抬头一看，然后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不是看错了，真的是那小子！
混蛋啊！
这么长时间你干什么去了，好歹你露个面啊，我还以为是我把你害死了呢。
虽然有些埋怨，可是云念影心中，却是一片轻松，卸下了某个重担。
苏悠悠奇道：“这小家伙还活着？”

第二三章 锦盒魔念
氓江边，众人七手八脚的抢救张继虎，忙活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放下心来：“毒不致命，只是麻痹效果。”
孙长鸣指挥着张继虎的几个同伴：“太阳马上落山了，抬着他，咱们赶紧回村。”
大家都知道厉害，立刻动身返程。
玉符跟在他们身后，将一切忠实传回村口的小楼。
苏悠悠忍不住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孙长鸣一边走一边回答：“他运气好，本来都要被吃了，结果捕猎他的那头妖兽，被另外一头更强大的偷袭，我才能找到机会把他救出来，还好那两头妖兽没有注意到我们，否则我俩都回不来了。”
“我不是问他，我是问你怎么能在氓江中，呆那么久？”苏悠悠脱口而出，又反应过来，这么说好像对张继虎不大公平。
但张继虎那边的人，也没意识到这一点，反而都盯着孙长鸣，很想知道这个答案。
大家都是一个村的，一起三年等死，为什么你忽然这么优秀了？
孙长鸣道：“我早说了，我是村子里最好的采珠人，是她不信。”
孙长鸣隔空一指云念影。
云念影秀眉竖起，这事情过不去了是吧？你都提了几遍了？她气哼哼的抱起了手臂，凸显了博大的胸怀，决定不跟着小呆瓜一般计较。
主要是自己真的理亏，吵起来说不过。
苏悠悠笑了，也没有再追问：“你在氓江里那么长时间，有什么发现吗？”
“我怀疑不在氓江里。”孙长鸣说道：“明天我打算去浑水河里再找一找。”
一旁的其他采珠人摇头：“不可能，那一段的浑水河，我们仔细找过了，根本没有。”
孙长鸣道：“再往上游找一找。”
孙长鸣心中有个猜测，不过没办法说出来。
到了村子里，大家各自回家，孙长鸣看到村口，那富丽堂皇的院子和小楼，又提醒了云念影一句：“记得打洞。”
朝天司众人莫名其妙的看着云念影，女孩俏脸绯红，狠狠啐了孙长鸣一口：你才打洞，你们全家都是属耗子的。
但她还是老老实实说了绝户村夜晚的异常，苏悠悠对于打洞很抗拒：“在周围找个宽敞的山洞吧。”
其实打洞也未必安全，只不过比住房子里安全。
老总旗很好奇：“晚上见识一下。”
……
今晚还有肉吃，孙长鸣和妹妹都觉得很幸福。
然后憨妹照例开启饭后困模式，拱着脑袋往哥哥怀里钻。
孙长鸣抱着妹妹钻进地洞，孙长嫣很快睡着了，他却在想着那具尸体的事情。
孙长鸣有一种强烈的预感，那具尸体，可能在巨龟巢穴中。
“难道已经诞生了新的灵智，僵尸之类？”孙长鸣心里嘀咕。
正想着，忽然有一道巨大的暖流涌入身体，孙长鸣知道这是小泥鳅把那头妖兽消化干净了。
暖流在他全身游走一圈之后，还是沉淀在了小腹下的大穴中，融入了新凝聚的异文，这一枚异文顿时变得更加清晰，孙长鸣感觉，如果再有一头妖兽，这枚异文也会显化“应物”。
一枚大穴，两件应物？不会出问题吧？
然后他又有些担心小泥鳅，这是家里“老二”第一次独自在外过夜，不会出什么问题吧？
白天因为救了张继虎之后，人多眼杂，他没机会把小泥鳅收回木瓶。
他给小泥鳅的指示是，从氓江游回浑水河，在那里过夜。
但是作为一个男人，最无奈的就是，控制不了自家老二。
孙长鸣隐隐感知到小泥鳅的位置，这家伙还在氓江里。
“算了，它也长大了，应该不会有什么事。”
……
张继虎到了晚上，还是身体僵硬。
他也有老婆孩子，家人照顾着他，张继虎身体不能动，脑子却很清醒，看着老婆孩子不由悲从中来。
氓江下水三次，身中奇毒，难以抵抗夜晚的寒毒。张继虎知道自己这次活下来了，但是身体恐怕也要毁掉，以后再难以养活一家人。
可是能怪谁？怪孙长鸣救了自己吗？
他还不至于那样是非不分。
他去和孙长鸣争抢朝天司的差事，那是生活所迫。争不过孙长鸣，那是技不如人。
孙长鸣以德报怨，救了自己，又怎么还会怨恨人家？
“只是万万没想到啊，那小子不知不觉，已经变得这么厉害，真的是村里第一采珠人了。”张继虎很服气，就凭人家能在氓江下待那么长时间，自己永远也比不了。
还有，他救自己的时候，游动宛如活鱼。
“了不起啊！”
“明天就跟大家伙说，让他们以后跟着孙长鸣吧。”他已经没能力带着大家了，给大家找一条活路。
……
冰冷刺骨的夜风中，有一头庞然大物，从远处奔驰而来，直往村后的大土丘而去。
朝天司众人，站在山洞口，看到了这一幕无不震惊：“至少是四阶妖兽！”
苏悠悠忽然想起来：“绝户村？村后的土丘，就是那座传说的焚丘吗？”
云念影问道：“什么坟丘？”
“焚丘！焚烧的焚。”
“哦——”云念影恍然大悟：“着火的坟堆的意思。”
大聪明！
苏悠悠看到老总旗几人转身憋笑，忍不住一声叹息：“乖侄女呀，你是怎么搞到定波府第一天才仙子的称号？”
云念影眨眨眼，我的理解有什么问题吗？
“总之……这座焚丘这段时间曾经出现在衙门的内部邸报中。”朝天司有一份自己的邸报，半个月一期。有很多普通民众视为“惊天之秘”的事情，在这份邸报上，往往被堂而皇之的刊登出来，提醒各地分司留意。
上一期的内部邸报，刊登了一批各地可能引发“危机”的事件。其中有一条就是“焚丘异动”。
总司那边得到消息，近期有部分修士朝焚丘汇聚，猜测其中可能有变。
就这么一条，而同一级别的消息，一共有……四十一条。你不仔细看，就会漏过去。
苏悠悠也是一扫而过，如果不是正好来了绝户村，以后估计也不会想起来。
“其中有变？”云念影嘀咕了一声，远远看着大土丘，黑漆漆的：“哪里燃烧了？”
……
好排场的小姨苏悠悠，第二天一大早，就让云念影重新布置了高楼小院。
手下有个小旗，家里有酒楼的产业，他讨好苏悠悠，准备了别致而丰盛的早饭，摆了好几桌，场面苏悠悠很满意。
但又吃不完，于是苏悠悠命他们分给孙长鸣等人。
还别说，这些精致的吃食味道真不错。孙长鸣想到了憨妹，很不见外的跟云念影问道：“有多的吗，我给妹妹送一些回去。”
云念影给他一只食盒，各样装了一些，孙长鸣请姚四叔帮自己送回去。
他吃饱了，得干活。
朝天司这些人，给了高昂的赏格，又请他吃早饭，当然不只是因为他长得帅。
孙长鸣直奔浑水河，入水之后汇合了小泥鳅，看到这家伙毫发无损，这才长松了一口气。
接下来，他装模作样的在河中上下搜寻，浪费了半上午，当然是一无所获。然后孙长鸣就有意识的往巨龟巢穴靠近。
如果真在里面，孙长鸣还得想办法引出来。
巨龟巢穴后面的地宫，是孙长鸣的秘密。
里面那些妖兽文骨，小泥鳅一直惦记着，可不能让别人发现了。
……
朝天司众人自然是在那座高楼院落里等待消息，今日更加平淡，另外几个年轻的校尉，都去一边打坐修行了。
老总旗起身来：“我去方便一下。”
这院落是云念影的法器，幻化的房屋不会有茅厕之类，他需要走远一些。
张继虎比往常晚起了一个多时辰，毒性已经过去，他吃了些东西后，就出门直奔浑水河，看看有没有能帮忙的地方。
他想让孙长鸣接手自己的那几个老兄弟，准备做出服输的姿态，道歉缓和关系。
路过村口的时候，忽然踢到了一个东西，捡起来一看，是个大漆描金的精美盒子。
这东西一看就是朝天司那几位官爷丢的，绝户村里的人，不会有这么精美的物件。张继虎是没那么胆子，吞没官爷们的东西。
他捡起来准备给还回去。
可是盒子入手，一股没有来的贪念，在他的心中翻涌而起。
在张继虎的眼中，这只小盒子是那么的诱人，于是有个声音在他脑海中劝说：打开看看里面有什么东西。
张继虎并不知道自己双眼，已经变得通红，村子里的寒毒，肉眼虽看不见，却突然加速涌入他的身体。
他避开人，找了个树林，满怀贪婪的打开了那纸盒子。
嗤——
一道黑烟喷了出来，张继虎两眼一翻昏倒过去。
等他慢慢悠悠的醒来，整个人已经恢复了正常，但是心性变得完全不同。
“哼，一个半大的小崽子，想要威胁我在村中的地位？白日做梦！”
“我得不到的东西，他也别想拿到。”
“故意将我救回来，是为了让我对他感恩戴德，从此在村中对他惟命是从吧。呵呵，打得好算盘，可惜你想错了，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他的一切，我都要抢过来！”
“他想做什么，我一定要彻底破坏！”
“他所在意的，我偏要毁掉！”
张继虎四下一看，盒子里蹦出来几样东西：一张人皮面具，一瓶漆黑的丹药，还有一具精巧的弓弩。
弓弩上花纹复杂，隐隐透出一种深奥的感觉，似乎能够主动和周围虚空中，某种不可明说的力量进行沟通。
而弩箭则更加珍贵，只有三只。
张继虎“天生”就知道这些东西的作用。
那一张人皮面具，戴上之后可以在水下自如呼吸。
漆黑的丹药，名为“大自在神丹”，服用之后，能够暴增功力，便是普通人，也可以在短时间内拔升三层！
至于弓弩，更加可怕。名为“弑神破”，第二大境以下，无所不杀！
只可惜剩下了三只弩箭，否则张继虎觉得自己可以一统整个绝户村。
他吞服了一枚大自在神丹，感觉整个人飘飘然仿佛飞上了天空，感觉真的是抵达了极妙之境。
然后，他收好东西，直奔浑水河边。

第二四章 前朝妖官
孙长鸣终于摸到了巨龟洞穴外，远远的一看，洞中一片昏暗，但好像真有个东西卡在其中！
他再靠近半丈，就感觉到一股更加阴寒的力量，从洞穴中散发出来，直透全身，魂魄都有些冰冻僵硬。
这种阴寒，和村里的寒毒截然不同。
小泥鳅已经不安分的在洞口游来游去，它对于古尸之流毫无兴趣，但是到了这里，想到铁枪之下那些妖兽文骨，就忍不住流口水。
偏偏此时，昏沉沉的洞穴中，忽然亮起了一团朦胧的光芒，而且范围和亮度不断扩大。
小泥鳅一惊，刺溜一下窜回了孙长鸣身边，在大哥身后躲好了，又好奇的慢慢伸出半个脑袋。
孙长鸣无语的看了小家伙一眼：你确定我这小身板，能挡得住您如今这伟岸的身躯？
借着洞穴中的光芒，孙长鸣终于看清楚了，这座洞穴其实已经坍塌了大半，应该是之前铁枪那一道锋锐之气造成的。
剩余的一小半，长满了一种古怪的水草。
水草缠满了洞穴中，一具高大尸体身上。每一根水草都像蚂蟥一样，想要钻进这具尸体当中，估计是把这尸体当成了活物，想要吸食鲜血。
可是古尸坚硬如钢铁，水草们毫无办法。
那种朦胧的光芒，是古尸身体内发出来的，淡淡的冰蓝色，甚至将古尸映照成了一种半透明的状态。
因而孙长鸣看到，在古尸胸口当中，盘踞着一道只有小拇指大的“枪气”。
与那铁枪一模一样，并且灵动锋锐。古尸需要调集了全身的灵光，才能将这一道枪气压制住。
压制住枪气之后，冰蓝色的光芒开始逐渐收回，最终完全隐没在古尸体内。
孙长鸣心中暗道：“这是古尸跑过来，刚到门口，就挨了一道枪气。它只能将枪气困在体内，慢慢消磨……”
上次那一道枪气，可是直接斩断了整条浑水河！
孙长鸣不由得再看一眼古尸，这东西也了不得啊……
却没想到，这一眼让孙长鸣当场愣住了：身材高大魁梧的古尸，穿着前朝的官服，左手握住一枚纯金官印，右手抓着一只三尺长的红漆令签。
令签的最上方，画了一个圆圈，里面写着一个阴森森的“杀”字。
这左右两手，瘦骨嶙峋、生出细密的黑毛！
孙长鸣再往上看去，古尸的脖子上，顶着一颗硕大的狼首！
狼眼紧闭，但是双眉之前，隐隐可见一条细缝——还生着一颗竖眼？
“这分明是一具古老的妖尸，但为什么穿着前朝的官服，还有官印、令签，从来没听说，前朝有过妖官……”孙长鸣万分费解。
两族向来势不两立，妖族猎人为食，人族伐妖为材，前朝又怎么会册封妖族为官？
小泥鳅藏在孙长鸣身后，看清了洞穴内的情况后，咻一声滑了出来。孙长鸣一把抓住尾巴，将它拽了回来。
“这么诡异的局面……咱们不要掺和。”孙长鸣一点也不犹豫，枪气和妖尸形成了一种对峙平衡的状态，这种高端局，大哥二哥现在没资格参与。
咱们乖乖回报朝天司，反正尸体已经找到了，好处拿到手。该怎么处置，让朝天司的人去头疼。
可是小泥鳅不干了，胖胖的身躯缠住孙长鸣，脑袋摇的像是拨浪鼓，恰好有两根须子，好像两根鼓绳：
这怎么行，我存在铁枪那里的零食，岂不是全都泡汤了！
“你存的？”
小泥鳅绕着孙长鸣游动，摇头甩尾，我不管我不管，我的我的都是我的！
孙长鸣又朝洞穴里看了看，古老妖尸身体中，那朦胧的并蓝色光芒又一次开始扩散，频率如同呼吸一般。
似乎……这古尸正在炼化那一道枪气？
孙长鸣一个激灵，果断拒绝小泥鳅：这具尸体也是个狠货。
孙长鸣还没有开口，忽然河水中，泛起一股淡淡的波动，紧跟着一道暗芒，仿佛可以无视河水的阻力，瞬间到了孙长鸣的面前，直奔咽喉而来！
好快！
孙长鸣猛的抬起手臂，龟甲盾凭空出现在手臂外。
噗——
暗芒射在了盾牌上，在水下激发一声闷响。饶是孙长鸣，也被暗芒的力量，推的在水中倒退几丈，手臂一阵酸麻。
“什么人？”孙长鸣警惕，身躯团缩，尽量躲在龟甲盾后。
但是这一击并非来自洞穴内！
果然那种波动很快第二次泛起，又一道暗芒飞速射来。而这一次，小泥鳅勃然大怒，暗芒很快，但是小泥鳅更快！
它像是水中的一道电光，没人看清楚它的动作，它已经窜出去，一口咬住了第二道暗芒！
然后，咔嚓咔嚓嚼碎了吃掉！
第三道暗芒紧随而至，这一次却不是冲着孙长鸣，而是射向了小泥鳅。
张继虎扔了弓弩，掉头游走，心下暗骂这“弑神破”徒有虚名，连那么一只小盾牌都射不穿。
但同时也明白了，昨日在氓江下，根本不是什么“恰巧”有第二头妖兽袭击，根本就是孙长鸣指使的这第二头妖兽！
他心中无比兴奋，这可是个惊天的秘密，难怪孙长鸣忽然能力大增，原来是养了妖兽！
昨日一定是他故意坑害我，然后又假惺惺的出来当好人，看我上去之后拆穿你，朝天司的官爷们，必定当场放出飞剑砍杀了你。
张继虎全力游动，快如飞鱼。服用了“大自在神丹”后，他现在的力量比拟第三层“定穴”，他感觉现在的自己，力量暴增好几倍，可以轻松杀死十几个以前的自己。
所以虽然偷袭失败，但他仍旧觉得自己能逃掉。
……然后一头撞在了什么东西上。
他甚至没看清楚，那“东西”是怎么突然就出现在自己面前的。
孙长鸣看到是张继虎，失望的摇了摇头。
昨天救你一命，今天就来恩将仇报？
但那种弓弩是什么来历？
张继虎晃了晃脑袋，拔出腰间的短刀冲了上来。只可惜他的动作，在孙长鸣的眼中，显得缓慢而笨拙。
孙长鸣甚至没有动用骨匕，身躯微微一晃，巧妙地避开张继虎的短刀，探手叼住住他的手腕，然后一扭。
咔嚓——
张继虎的手腕断了，疼得他在水中惨叫，吐出大量的气泡。
孙长鸣面色冷然，便如同他果断击杀班头和大小眼一样，处理起这一类的事情，他向来干脆利落，不会放过任何可能的威胁。
昨日救了他，是因为双方虽有竞争，却不至于让孙长鸣见死不救。但是张继虎恩将仇报，那就不能忍了。
而且张继虎看到了小泥鳅，这个人不能留！

第二五章 《弑神破炼造图录》
孙长鸣掰断了他的手腕，并没有松开，手上用力一拽，张继虎发现自己毫无反抗之力的朝着孙长鸣飘了过去。
孙长鸣一拳砸来。
张继虎抬起另外一条胳膊挡了一下，又是一阵钻心的剧痛传来。孙长鸣这一拳，打断了这一条胳膊后，轰在了他的胸口上。
鲜血从张继虎的七窍飘了出来，胸口塌了进去。
张继虎一双眼睛瞪得老大，到死都想不明白，自己刚刚获得的强大力量，在孙长鸣面前，怎么像个孩童一样无力？被他随意摆弄。
一统绝户村的雄心霸业，就这么跟他的尸体一起，慢慢沉向了河底。
孙长鸣探手一摸，张继虎身上的人皮面具和丹药瓶落入手中。他下意识的皱了一下眉头，这两样东西，让他感觉有些不喜欢。
小泥鳅跟着游过来，孙长鸣四处寻找那一具弓弩，小泥鳅东张西望，不是我吃的，跟我没关系。
不但弑神破没了，两只弩箭也没了。
孙长鸣看了一下，第一只弩箭插在盾牌上。
要知道这一面龟甲盾，连骨匕都刺不动，弑神破却可以射进去整整一个箭头，可见这件法器当真不俗。
如果不是遇到孙长鸣，换了别人来，张继虎必定得手。
小泥鳅刺溜一个走位，从孙长鸣身边过去，孙长鸣再一低头，龟甲盾上那只弩箭也没了。
小泥鳅一边游嘴里一边嚼着。
“休走，好处分我一半！”
过了一会，从小泥鳅那里用来一团暖流，不过稀薄的可怜，倒是有一副图纸，跟着一起送入孙长鸣的脑海。
《弑神破炼造图录》。
“我要这东西干什么！”孙长鸣不满意，那一道稀薄的暖流，融入了左胸大穴当中，几乎没有引发什么变化。
这图纸虽好，可自己完全不需要。
想要什么神兵利器，压榨一下小泥鳅就好了呀，比如现在的骨匕。
何必要自己费心费力去学习锻造、制器，依照图纸烟熏火燎的去打造？
小泥鳅只当是不懂大哥的意思，一门心思往洞穴去了。它仍旧贼心不死，孙长鸣也不知道那古老妖尸，有什么“魅力”，小泥鳅就是不肯交出去，一定要自己解决。
大哥二哥又来到洞穴外，却又都不敢轻举妄动。
……
岸上众人有些焦急，不是为了孙长鸣，而是为张继虎。
半中午的时候，张继虎主动过来帮忙，对姚四叔和包五爷的态度，和昨天截然相反。一老一少扬眉吐气。
然后张继虎就下水了，到现在，日头西沉了，还没有回来。
村口小楼中，朝天司众人也是沉默不语。张继虎没有孙长鸣的本事，这么长时间不上来，结果不言而喻。
老总旗叹了口气，道：“昨天被孙长鸣救了回来，今日却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了……”
朝天司的人见惯了生死，也就是云念影这种不合格的新丁，和苏悠悠这个喜欢摆排场、喜欢伤春悲秋的老处女会有些黯然。
另外一名校尉则是淡淡道：“他一心求死，也算是得偿所愿。”
“昨日的遭遇，对他的身体损害极大，以后是做不了采珠人的行当了。而我们之前曾有许诺，他一死我们必然照顾他的家人——至少他的家人，生活会比之前好很多。”
合情合理的解释，但和真相差了十万八千里。
苏悠悠道：“看来今天又是一无所获。”
浑水河边，哗啦一声孙长鸣钻了出来，对着玉符摇了摇头，说道：“明天再来。”
小泥鳅还留在河里，并且就在巨龟洞穴外面守着。
苏悠悠等人收了高楼小院，返回了那座山洞。校尉们都有些心急：“若是一直没有发现，难道咱们就在这里等着，把所有的希望，寄托在那些没什么能力的采珠人身上？”
苏悠悠没有回答，心中也在思考这个问题。
……
孙长嫣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快乐过，早上吃了各种点心，晚上继续吃肉肉！
孙长鸣则有些心不在焉，他无法说服小泥鳅，虽然自己可以强行压服小泥鳅，把尸体所在位置报告上去，但总觉得这并不是最好的解决方案。
如果地宫铁枪，和那些妖兽文骨暴露了，朝天司的人仍旧不会轻易进入村子，那么无论是探索地宫，还是想要收取铁枪或是妖兽文骨，恐怕还是要着落在采珠人身上。
自己已经显露出了本事，到时候怕是难以拒绝。
“得想个办法，将那具古老妖尸弄出来。”
到了后半夜，孙长鸣才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
一道黑影飘进了村子，目标明确，直奔浑水河而去。
小泥鳅正在河底睡觉，它盘成了一圈，脑袋放在中央，两根淡金色的须子柔顺的搭在两边。
随着它在水中一呼一吸，那一枚剑丸从口中飞到了外面，然后又被吸回来。
吞吃了弑神破和三只弩箭后，剑丸增大了许多；在这样一呼一吸之间，剑丸缓慢的被炼化，缩回了之前的大小。
但是威力已经不可同日而语。
忽然，水中传来一阵轻微的波动，小泥鳅猛的睁开了眼睛。然后身躯轻轻一晃，埋入了水底的泥沙中。
村子里，正在熟睡的孙长鸣也睁开了眼睛，然后魂魄附到了河中小泥鳅的身上。
一道淡淡的黑影从河面上沉下来，找到了巨龟巢穴外。
黑影没有实体，但是看到那一具古老妖尸的时候，双眼位置上，亮起了血红色的光芒，显然很是兴奋。
他朝着古尸飘了过去，小泥鳅本能躁动，却被孙长鸣压制了下来。
朝天司的人？可是这道黑影明显是邪魔功法，朝天司的内鬼？
黑影在洞口稍稍停顿了一下——古老妖尸仍旧在炼化那一道枪气，体内光芒时起时落。
黑影似乎有些犹豫，身上的黑气不断地翻滚涌动，但最终还是没有忍住，身形飘荡进了洞穴，朝古老妖尸附了上去。
黑影很快和古老妖尸重叠。
小泥鳅很着急，孙长鸣则很稳健，硬是压着小泥鳅，一起在河底一动不动。
黑影连续施展了几种手段，却始终无法控制妖尸，他明显急迫，再次漂浮而起，在妖尸上方凝聚起来，双眼中血红色的光芒越发浓郁，尽显贪婪。
终于，他似乎做下了决定，虚幻的身躯开始变异膨胀，显化出三角、四目、双尾的恶鬼相。
庞大的身躯几乎要将整个洞穴填满。
但是古老妖尸和那一道枪气仍旧不为所动。

第二六章 混乱得手
在恶鬼相出现的时候，孙长鸣感觉到自己眉心中，那一枚异文活泼而动。孙长鸣想了想，不再压制小泥鳅。
家中老二从河底一跃而出，冲到了洞穴口猛地刹住，然后张开口用力一吸。
这一招也不知道是不是跟巨龟学的，从它的大口到洞穴中，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漏斗形漩涡，却并没有吸来水流，而是将那虚幻庞大的恶鬼相整个拉扯了过来。
恶鬼相没想到旁边还埋伏着这么一个怪物，全身发力，在水中发出了无声的嘶吼，恶鬼相更显狰狞凶恶。
可是小泥鳅的神通，似乎天生克制他。
恶鬼相仍旧被拉扯的变了形状，一丝丝的黑气从他的身体内飘荡出来，变成长长的直线，融入小泥鳅的口中。
恶鬼相连连嘶吼挣扎，和小泥鳅对抗了好一会儿，但是体内黑气不断损失，终究是没能扛过去，渐渐地从恶鬼相外表凸出的部分开始流失，整个被小泥鳅吞了下去。
小泥鳅把口一闭，转身就走。
洞穴内，古老妖尸和那一道枪气都被惊动了，两者之间的平衡被打破，枪气放出刺骨的锐利之意，古尸冰蓝色的光芒，也如同火焰一般的燃烧起来。
两股可怕的力量作用之下，洞穴彻底崩塌了……
孙长鸣操纵着小泥鳅，已经游出去几百丈，身后洞穴坍塌，然后接连三道环形的灵光爆发，扫荡整条大河。
小泥鳅庞大的身躯，被第一道环形灵光轰飞了出去，直接飞出了水面，身上鳞片大片脱落，青色的鲜血飚射。
小泥鳅这次是真的害怕了。
孙长鸣控制着小泥鳅，眼看着就要落回了河里，而河水下，第二道环形灵光已经爆发。孙长鸣急中生智，小泥鳅张开口，剑丸飞射而出，靠着反作用力，小泥鳅的身躯在空中横移，如此连连操作，终于啪嗒一声摔在了河岸边。
小泥鳅飞快扭动，又窜出去一段距离。
轰——
河水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小泥鳅钻进了一个树洞，盘成了一圈，浑身是血，大片的鳞片翻起来，看上去凄惨无比。
它闭上了眼睛，开始消化恶鬼相。
恶鬼相在小泥鳅的腹中，四处冲撞，小泥鳅的肚皮鼓起来、瘪下去，又鼓起来、又瘪下去……孙长鸣耳中，仿佛听到了凄厉的鬼叫声。
这样反复之中，恶鬼相挣扎的力量越来越弱。小泥鳅身上的伤势开始自动恢复。
孙长鸣不大放心，一直守着小泥鳅。
足足过了一个多时辰，孙长鸣耳中的鬼叫声消失了，一股清凉的气息从小泥鳅身上传来，格外的庞大，绕着孙长鸣全身游走一圈，然后融入了眉心当中。
眉心内那一枚异文，得了这一股力量之后，迅速变得清晰凝实，然后一个翻转，演化为一盏青铜古灯。
灯火只有黄豆大小，幽幽燃烧，当中似乎有说不尽的奥秘。
体内开辟存储那种“暖流”的四个大穴，已经有三处显化应物了，左胸这边有些落后呀。
青铜古灯显化出来之后，关于“恶鬼相”的一些基本情况，也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邪气影响之下，产生的异变魔物？”
“而且这一头魔物十分强大诡异，可以放出恶鬼相分身。”
“但是一旦被发现，就可以立刻切断和本体的联系。恶鬼相背后的主子，我还一无所知。这会不会……和张继虎有关？”
张继虎怎么会拥有人皮面具，和弑神破这种法器？
孙长鸣自己分析：“张继虎应该只是个棋子，被利用而不自知，而并非另外一具分身。所以我和小泥鳅之间的关系，幕后这头魔物并不知晓。”
“否则今夜恶鬼相找来，一定会提放着小泥鳅，就不会遭遇偷袭落败。”
“但是张继虎这样的货色，都能赐下人皮面具和弑神破这样的法器，对了，还有那一瓶丹药——这魔物身家丰厚。”
“恶鬼相和小泥鳅相持了许久，被吞下去之后还不立刻去死，小泥鳅费了一番手脚，才彻底消化，这还只是一道分身——这魔物实力强大。”
分析着、分析着，孙长鸣的两只眼睛冒出了绿光：把这家伙揪出来，丰厚身家喂给小泥鳅岂不美哉！
“这次定要跟老二说定了，给我换一件趁手的法器，最好是飞剑！若是它还敢偷奸耍滑，克扣我的好处，那我也扣下这些东西不给它吃了，嘿嘿嘿！”
锦囊里还有东方大叔赠送的铠甲和斩马刀，都是上乘的法器，但是不美型啊。
孙长鸣受到上一世那些小说啊游戏啊电影啊影响，就觉得修仙嘛，当然是要耍剑！飞剑用起来多么潇洒风流——身披铠甲，手持斩马刀，那种猛将造型……非我所欲也。
而且他对飞剑天生就有感悟，要是不能耍剑，实在是人生一大憾事。
被恶鬼相这么一折腾，孙长鸣也睡不着了。眉心中的那一盏青铜古灯，火焰静静燃烧，释放出某种清凉的力量，孙长鸣精神很好，一点也不困。
天亮之后，朝天司那边也没有狠命催促，但是准备的早饭更加丰盛，几个年轻校尉的脸色，也变得有些冰冷。
包五爷悄悄提醒孙长鸣：“你小心点，那几位官爷的耐性，已经到头了。”
孙长鸣心里有数，谢过了包五爷刚到了河边，就看到张继虎的几个手下沉着脸跟过来。也不跟他们打招呼，孙长鸣还没下水，他们已经一个一个扑通扑通跳了下去！
姚四叔火了：“什么意思？”
那些人也不回话，事先早就商量好了，一半人留在浑水河里寻找，另外一半人朝着氓江游去。
“他们这是想要抢在咱们前面找到那具尸体。”包五爷说道：“看来把张继虎的死，怪在了咱们头上。”
姚四叔恼火：“好没道理，长鸣还救过张继虎一次。”
孙长鸣也拦不住他们，但心里很清楚，这些人下去，就是送死。找不到那具古老妖尸还好，真的找到了，那些吸血水草，轻松就能吸干他们。
孙长鸣也不耽搁，装模作样的做了准备之后，跳进了河里。
小泥鳅在天亮之前，就自己从树洞里钻出来，进了河里。但是今天孙长鸣不敢跟他会合，避免被那几个人看到。
昨天饱餐两顿，小泥鳅现在的身躯，已经长到了两丈长。在水中真的好想一条小蛟龙一般。
孙长鸣还猜测，这家伙会不会长出角啊爪子之类，不过到目前为止，这家伙脑袋和身上，都是光溜溜的，没有这些迹象。

第二七章 谋夺古尸
昨夜仔细思索了一番，孙长鸣心里有了一个计划。
在孙长鸣来之前，小泥鳅已经做好了“准备工作”。不过自家老二的这个脾气，做的自然是不甘不愿，抱怨连连。
孙长鸣开始在河中搜寻，很快就发现身后跟着一个人。
是张继虎的一个手下，二十出头，身体很好，只比张继虎差了一线，应该是他们那个团体的二号人物。
他也不靠近，就隔着几十丈，孙长鸣去哪儿他就去哪儿。
孙长鸣满河搜寻，故意接近了几头霸主凶物的领地，后面这人对浑水河也十分熟悉，都被他小心翼翼的避开了。
到了中午的时候，孙长鸣估算着时间，到了巨龟巢穴附近。恰恰在此时，洞穴内的古老妖尸，身体中那冰蓝色的光芒达到了最大亮度。
孙长鸣“发现”了，悄悄游了过去，身后那人也发现了，立刻跟了上来，这次却飞快拉进了距离，和孙长鸣只隔了几丈远。
忽然，孙长鸣似有所觉，立刻掉头朝河岸游去。
那人意识到不妙，想要逃走已经晚了，只见洞穴附近的黑底泥沙中，忽然窜出来一头庞然大物！
这东西两张多长，水桶一样粗装，长着一颗巨大的凶鱼脑壳，张开了血盆大口，两排锋利的牙齿好像匕首一般，身下对生着六道巨大的虾钳，像一条小蛟龙一样冲了过来。
这人吓得魂飞魄散，拼命游动，还是被那凶物追上了，然后感觉大腿上传来一阵剧痛，不知道是被咬到了，还是被虾钳划伤，鲜血顿时汹涌而出。
他玩命游动，那凶物却没有追击，而是转了一圈，回去继续守在了洞口。
那人捡回了一条命，湿漉漉的爬上岸，大口喘气的时候，正看到孙长鸣对着玉符报告，发现了古尸。
他顾不上伤口，一瘸一拐的上前：“我也发现了，功劳有我一份！”
姚四叔等人鄙夷的看着他，不知感恩，这时候还要来争功？厚颜无耻。
不过他这么一说，苏悠悠等人再无怀疑，询问了那水下凶物的大小，脸上露出了为难之色：“恐怕已经到了一阶妖兽的巅峰。”
“而且这种蛟龙属的妖兽，在水中是最难对付的。”
孙长鸣立刻摆手：“我不下去了，谁知道这浑水河里，藏着这么一头可怕的怪物，我看多半是氓江过来的，以前这里的霸主是一头巨龟而已。”
朝天司众人看向了旁边那人，孙长鸣不肯去，他犹豫再三……刚才水下那恐怖的遭遇，重新浮上心头，虽然赏赐丰厚，可他实在没有勇气再去面对那头怪物。
他也跟着摇头：“那不是凡人能够对付的。”
朝天司的人为难起来，他们不想进去，邪气无处不在，谁也没有把握自己不被污染。为难之际，老总旗低声对苏悠悠建议：“不如向衙门申请，调来一尊苍狼啸，孙长鸣有异文层次的修为，足以操炮。”
云念影在一旁插话：“再加一枚护身金刚符。”
老总旗没有反对。
苏悠悠道：“我跟衙门里沟通一下，苍狼啸非同小可，这件事情不好办。”
苍狼啸是一种灵元炮，以灵玉为元核炼造，异文层次的修士，操炮可以击杀第二大境的修士，乃是大吴朝军方严管的制式法器。
但是那具古尸不能不解决，除了这个办法，他们还真想不出别的办法。
孙长鸣他们回村，朝天司众人则在讨论，这一具古尸为什么会跑到浑水河去，难道已经诞生了灵智？
……
夜里，孙长鸣没有睡觉，两边监视。
那魔物昨夜来了一趟，已经发现了古尸，只怕不会善罢甘休。
小泥鳅在河里，早已经嫌弃的将套在身上的鱼头、虾钳甩脱下去，一身轻松的在洞穴外游动着。
它时不时的凑到洞口，朝里面张望一下，流着口水，也不知道究竟是馋那具古尸，还是那一道枪气。
今夜倒是平静，到了后半夜，小泥鳅悄然潜伏在河岸边，借着岸边水草的掩护，脑袋伸出水面张望着。
一股阴寒之气忽然而来，仿佛夜里一道微风，一道黑影从远处飘荡而来，附在河面上一丈。
它似乎在观察，然后小心翼翼的沉入河中。
孙长鸣的魂魄附在了小泥鳅身上，也不打算轻举妄动，昨夜之后，他推测这魔物今日还敢再来，必定是有所准备的。
黑影很快到了洞穴外，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一番，确定昨天吞了自己一具分身的那东西不在，这才飘进了洞穴中。
和昨夜不同，它显得胸有成竹。
黑影往下一落，却并不是冲着古尸，而是弥漫在那些吸血水草之间，几乎是一个呼吸之间，那些水草就彻底枯死了。
吸干了这些水草之后，它的凶威再盛几分。
却小心翼翼的又出来转了一圈，还是没发现昨夜的“凶手”，它回到洞穴中，将身躯扩张开，化作了昨夜相同的恶鬼相。
但是和昨夜相比，这一具分身更加强大，身后多了一张淡红色的披风。
它往下一扑，开始融合古尸。
淡红色的披风裹住了整个古尸。
可是孙长鸣还是按兵不动，总觉得这家伙还有阴谋。
果不其然，约么一刻钟的功夫，又有一道黑影从岸边飘荡而来，悬浮在河面上。随后，它沿着整条浑水河仔细搜寻了一遍。
孙长鸣一阵暗笑，自己早已经操纵着小泥鳅，躲到了岸上的树洞里，你只在河里找，又怎么能发现？
第二道黑影沉入水中，与前一道融合在一起，黑气大涨，迅速朝古尸体内开始渗透。
而古尸体内，爆发出了明亮的并蓝色光芒，和黑气争斗、拼杀。
被古尸封存在体内的那一道枪气，却始终岿然不动。
古尸非同小可，那种冰蓝色的光芒和黑气互相渗透，又互相腐蚀，河水中冒出了大量白色的气泡，咕噜咕噜的好像烧开了一般。
黑影淡红色的披风紧紧裹住古尸，竟然慢慢的开始抬升，要将古尸从河中拖出来。
孙长鸣操纵着小泥鳅，悄然下水，正好看到了这件一幕。
古尸坚硬的抬起了一条手臂，那一枚杀字令签，被举过了头顶，然后一拍而下。

第二八章 好凶险、得加钱（上）
啪——
整条大河都跟着激荡了一下，淡红色的披风瞬间破碎成了无数个小块，又各自凝聚成一小团一小团淡红泛黑的鬼气。
黑影瞬间被拍打的，脱离了古尸的身体，显出来两个脑袋和两张痛苦的鬼脸，孙长鸣仿佛听到黑影发出了无比凄厉的鬼叫声。
不等古尸第二次举起令签，黑影张口吸回了披风鬼气，甩脱了古尸拧身就跑。
它从洞穴中逃窜出来，却不想一直岿然不动的枪气忽然爆发了！
古尸因为动用令签，对于枪气的封锁稍有放松，枪气瞬间冲脱了出来，一个爆发，河中轰然掀起了滔天巨浪。
只不过枪气毕竟只有一丝灵性，攻击有些发散，古尸承受了大部分，黑影也挨了一小部分。
嗤——
黑影半边身躯融化，发出了尸体腐烂的恶臭，痛苦扭动着身躯，拼尽了全力向远处逃窜。
孙长鸣心中大喜：就是现在！
小泥鳅一跃而出，腾出了河面，在半空中对着黑影张口一吸！
今夜这两具分身非同小可，任何一个小泥鳅都未必能收拾。但是现在已经遭受重创，小泥鳅一出现，两张鬼脸就变了形状。
它们合力左冲右突，想要挣脱小泥鳅的力量。
小泥鳅显然十分吃力，可它是个合格吃货啊，一向秉承的理念就是，我可以撑死，但到嘴的美食绝不能放过！
扑通——
小泥鳅巨大的身躯掉进了河里，但是大口中的吸力还在维持，漏斗形的漩涡困住了两道黑影，恶鬼相分身拼命逃窜，彼此角力形成了一个古怪的局面：小泥鳅沉在水面下，两具恶鬼相分身在水面上，彼此之间的“羁绊”，就是那一道漏斗形的吸力漩涡。
从漏斗形，被拉长成了唢呐形……
相持了片刻之后，吸力骤然消失，两道黑影一个踉跄，却没有注意到，一枚小小的剑丸随之飞射而来。
剑丸上面，隐约浮现出一枚异文，和孙长鸣眉心中那一枚相同。
异文放出蓝色的火光，随着剑丸一同，射穿了两道黑影。
两道恶鬼相痛苦的扭曲了一下，有些茫然的不知发生了什么，按说实质性的攻击，不会对自己造成伤害。
可是剑丸一击，它们感觉身体破了个窟窿，力量不断地从缺口流失。
小泥鳅甩尾拍击河水，再次跃出水面，张口朝着两具恶鬼相一吸。
漏斗状的吸力漩涡又一次出现，这一次两具恶鬼相只是勉强抵抗了一下，就被小泥鳅给吞了下去。
小泥鳅轰隆一声掉进河里，肚皮中的两具恶鬼相还闹腾了一会儿，不过是垂死挣扎。
小泥鳅悄悄游进了一个河边的坑洞，钻了进去，舒适的吐出一串水泡，眯起眼睛盘起身躯，将两条须子柔顺的搭在身体两侧，开始消食。
孙长鸣其实更关心古尸，但看小泥鳅现在的样子，也没有催他吃饱了赶紧干活。
……
村外的一座山洞中，寒风倒灌，阴影如鬼。
有一道扭曲的人形，宛如鬼怪一般趴在地上，时不时的伸长脖子，发出低低的嘶吼，忽然间他痛苦的卧倒，全身抽搐着，慢慢的缩小了一圈。
“到底是什么东西！？”
“竟然吞噬了我三具恶鬼相分身！”
“不管是什么东西，早已经被我污染魔化了，接受我的控制，可它为什么安然无恙？”
似是人言，又似鬼语，更像兽嚎。
……
天亮了，孙长鸣抱着妹妹从地洞里钻出来，舒服的伸了个懒腰。
昨夜小泥鳅消化了两具恶鬼相分身之后，传来了一股庞大的暖流，融入眉心之后，那一盏青铜古灯的灯火增大了一圈，从黄豆大小变成了……一个半黄豆大小。
眉心的暖流和应物，对应的应该是魂魄的力量。
所以孙长鸣昨夜这一觉，睡的极为舒适，感觉好像是回到了母体中，醒来之后，整个人仿佛升华了一次。
憨妹揉揉眼，咬着手指催促道：“哥，快点出门吧。”
她也不做早饭了，这两天大哥每次出门之后，就会有格外好吃的点心送来。
孙长鸣笑着揉了揉她的头，洗漱之后就走了。
到了村口，苏悠悠喊住他们：“今天先不着急去浑水河，苍狼啸和金刚符下午就会送来。”
孙长鸣眼睛一亮，苏悠悠一抬手：“先别高兴太早。”然后就不肯再多说什么。
孙长鸣无事可做，和姚四叔他们一起，在村口一堵矮墙下面坐成一排，晒着太阳聊着天。
采珠人的生活，从来不曾有过这种闲适，所以聊着聊着，大家像日光下的猫儿一样，眯起眼睛开始打盹。
苏悠悠他们在远处看着，心中有几分同情。
孙长鸣将魂魄附在小泥鳅身上，小泥鳅又长大了一些，不过相比于吃妖兽、法器，吞噬恶鬼相的增长要少许多，不仔细看分辨不出来。
小泥鳅从洞里钻出来，欢快的朝着巨龟巢穴去了。
然后，有些傻眼。
洞穴彻底坍塌，河底布满了放射形的巨大划痕，每一道都有半丈多深。长短不一，但毫无疑问都是枪气造成的。
孙长鸣更加好奇古老妖尸到底如何了。
小泥鳅在他的操控下，游到了洞穴废墟上方，尾巴一甩，水流将表面的泥沙冲走。然后小泥鳅灵巧的将堆积的巨石推开。
孙长鸣很谨慎，挪一块停一下，很害怕石头堆里，忽然跳出来一具老尸……好吓人。
清理了几十块大大小小的石头，孙长鸣看到了那一具古老妖尸。
它被压在最下面，胸口上有一个清晰地“枪洞”，前后透明！
可是它身上那种阴寒的感觉，却并没有完全消散，原本那种感觉可以一直扩散到洞穴外，现在大约只有不到一丈的距离。
它手中的官印和令签上，也浮现出几道裂痕。
好凄惨，孙长鸣心中暗道一声。
妖尸能够将那一道枪气封存在体内，如果只是一道枪气，不至于让它落到这般地步。极有可能是枪气爆发之后，引来了地宫铁枪后续的攻击。
小泥鳅活泼兴奋，围着古尸上下游动，古尸显然感受到了，体内又一次亮起了那种冰蓝色的光芒。
不过比起之前，明显黯淡了几个层次。
小泥鳅忽然做出了一个眼镜蛇的动作，张开了大口对着古尸猛地一吸。漏斗形漩涡再次出现！

第二九章 好凶险、得加钱（中）
孙长鸣不知道小泥鳅要干什么，但是古尸已经遭受重创，因而也没有阻止它。
在漏斗形漩涡之下，冰蓝色的光芒崩碎，化作了一朵朵拳头大小的火焰，飞进了小泥鳅的口中。
古老妖尸自然不会坐以待毙，它努力的想要抬起手臂，官印或者是令签拍打反击，可是它的伤势太沉重了，随着并蓝色光芒被小泥鳅不断吞噬，他的力量越来越弱。
随之而来的是，它所散发出来的那种阴寒的感觉越来越弱了。
终于，持续了足有一盏茶的时间，古老妖尸的双手无力的垂落下去，它身上最后一丝冰蓝色的光芒破碎，化作了五团光火，落入了小泥鳅的口中。
小泥鳅闭上了嘴，漏斗形的漩涡随之消失不见，小泥鳅在水中打了一个饱嗝，一团气泡浮上了河面。
孙长鸣也长松了一口气。
……
村口矮墙下，孙长鸣“迷迷糊糊”的换了个姿势，然后接着打瞌睡。
其实是熟悉的暖流，从小泥鳅身上传来，不过这一次的暖流却让他感觉很不舒服。绕着全身转了一圈之后，钻进了右胸的大穴中。
这里的应物是一枚仙桃，这一股古怪的暖流进来之后，绕着仙桃转了一圈，却显得有些对立，自顾自的在旁边凝聚出了一枚新的异文，深邃幽暗，似乎是一个“亡”字。
古老妖尸十分强大，哪怕是遭受重创后，残余的力量被小泥鳅吞吃，反哺给孙长鸣的这一股暖流，也已经形成了一枚清晰的异文。
而且孙长鸣非常肯定，如果再有类似的暖流融入进来，这枚异文立刻就会化为应物，和仙桃分庭抗礼！
一死一生，两种力量似乎对立，又似乎互相依存。
宛如阴阳。
小泥鳅消化完了那种冰蓝色的光芒，在孙长鸣的操控下，身躯轻动，游到了古老妖尸旁边，直到现在，才可以近距离观察这邪物。
这一看孙长鸣才发现，这东西很难形容到底是什么，它身上的官服，手中的大印、令签，都已经和它融为了一体——这些东西，和尸身一起组成了这一具“古老妖尸”，根本无法分离了。
如果强行收取官印、令签，一眼就能看出这东西残破不全。
孙长鸣本来有些担心，小泥鳅还想吃那官印和令签，但是小泥鳅只是凑上去嗅了嗅，然后一脸嫌弃的走开了。
孙长鸣回忆了一下，和古老妖尸“交手”的整个过程，隐隐觉得，这东西似乎并没有形成一个真正的“意识”。
可能只是凝聚了一团灵性。
据此孙长鸣判断，它很可能是因为某个意外，才会从棺材里提前放出来。
然后因为灵性的指引，顺流而下来到了浑水河地宫。
“地宫里有什么东西吸引它？”孙长鸣心中疑惑，却没有半点动力，再去地宫找寻原因。
那铁枪太可怕了。
一条半丈长的凶鱼，忽然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窜了出来，直奔古老妖尸而去，一口咬上去，然后满口獠牙都被崩掉了。
孙长鸣暗中好笑，小泥鳅则是勃然大怒，冲上去一口将凶鱼吞了。这种凶鱼对现在的小泥鳅来说，真的只是塞塞牙缝。
孙长鸣彻底放心了，魂魄回体，在村口舒舒服服的晒太阳，继续划水摸鱼。
……
日上中天的时候，忽然天空中传来一阵阵风雷之声，有一道燃烧着火焰的车轮，在云层之上滚滚而来，转瞬间就到了头顶。
苏悠悠娇叱一声，抬手放出一道灵光。
火焰车轮得了召唤，滚滚落下，到了苏悠悠面前，火焰一收，车轮旁边挂着一只锦囊。
苏悠悠打开锦囊来，从里面去出来三件东西。
孙长鸣第一次见到苍狼啸，这是大吴朝军方绝不外泄的重器。
在孙长鸣眼中，这东西有点像上一世明军的三眼铳，笨拙粗重，一个人使用的话，只怕要抗在肩膀上。
粗如儿臂的炮口上，雕刻着一只栩栩如生狼头。
此时狼口紧闭，封住了炮口。
除了苍狼啸之外，还有一枚用特殊金属炼制的“金刚符”，这枚灵符佩戴之后，遭遇致命攻击会自动护住，释放一道“金刚神光”，能够抵御第二大境强者的一击！
这种护体宝物，在任何地方都十分珍贵。
第三件东西是一个奇特的锁扣，也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
苏悠悠将孙长鸣他们喊了过去，举起苍狼啸详细的跟孙长鸣说了应该怎么使用。然后用那一道锁扣锁在了这件威力巨大的制式法器中央。
“现在这一尊苍狼啸可以激发一次，这‘罗天锁’需要我的授权，才能激发第二次轰击。如果你想带着苍狼啸逃走，这东西就会被彻底锁死，变成一堆废铁。”
“如果你想强行破坏罗天锁，苍狼啸和罗天锁会一起爆炸！就算是第二大境的强者，也会当场粉身碎骨！”
云念影觉得这样的安排实在有些不妥，孙长鸣要去对付那一头强大的妖兽，一击不中就得撤回来，跟苏悠悠申请才能打第二炮。
极大的提升了困难和危险程度。
更何况轰杀了妖兽之后，那具古尸，恐怕也不会乖乖跟着孙长鸣回来，要用到苍狼啸的地方极多。
可是她也没有再多说，这是大吴朝军方能够接受的唯一解决方案。
孙长鸣倒是可以理解。
做一个不那么恰当的比喻：大吴朝的各种制式法器，就像是上一世的热武器。
衙役班头用的锁链，只能算是小砸炮，可苍狼啸，那是RPG！
孙长鸣接过来，扛在了肩膀上，对苏悠悠等人道：“赏赐太少，得加钱。”
苏悠悠和老总旗相视一眼，倒是没有拒绝。孙长鸣这一去，的确太过凶险。
“你想要什么？如果你想离开绝户村，我们可以给你安排一个差事，保证你和妹妹，可以衣食无忧的生活下去。”
孙长鸣当然不想离开了，至少目前不想。
离开了这里，小泥鳅怎么办？哪里有那么多妖兽凶物喂它？
更何况铁枪地宫中，还有那么多妖兽文骨，小泥鳅一直觉得那是自己存着的零食，就算孙长鸣想走，小泥鳅也是死活不会走的。
“出去了，我又能做什么？”孙长鸣一个苦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会严密监视每一个离开村子的人。”
这是包五爷几个老人告诉他的，身中寒毒，就算是离开了村子，也不会有好结果。朝廷还会派人盯着你。
当然在村子附近走动，也不会过于限制。
苏悠悠和老总旗没有否认，孙长鸣继续说道：“额外给我三块灵玉。”

第三〇章 好凶险、得加钱（下）
老总旗皱起了眉头，灵玉珍贵，在大吴朝属于战略宝材，可以用来炼造各种大威力制式法器。
而且大吴朝灵玉矿极少，大量依赖进口，因而显得更加珍贵。
苏悠悠考虑了一下，道：“如果你能把那具古尸带回来，我做主给你三块。如果不能……只有一块，我会亲手交给你妹妹。”
孙长鸣露出一个纯真而干净的笑容：“好，就这么说定了。”
他扛着苍狼啸，在采珠人的簇拥下，义无反顾的想着浑水河进发。
苏悠悠的脑海中，仿佛烙印下了刚才那个干净的笑容，悄然浮起一丝负罪感，总觉得是自己利用和欺骗了这样一个单纯可怜的少年。
她不同意侄女的看法，这少年并不傻，他只是善良，想用自己的生命，去为妹妹换一份更好的生活罢了。
……
孙长鸣这一路上，都在拼命安抚小泥鳅。
自从苍狼啸和金刚符人手的那一瞬间，小泥鳅在河里兴奋的快要蹦起来！口水哗哗的顺着两根须子流出来。
好吃的！好吃的！好吃的送上门！
孙长鸣这会儿没办法魂魄附体，只能不断的安抚这家伙：“你别闹，别让人看破，放心，肯定给你吃……”
连说带劝，后来发了脾气，恐吓一番，总算是让这个夯货安分了几分。
饶是如此，他们一行人来到浑水河边的时候，还是看到浪花翻滚，不断地有一个又一个漩涡出现，河水中似乎藏着什么可怕的东西。
玉符高悬在众人头顶，将这边的一切，忠实的传递到苏悠悠他们的眼前。
“长鸣……”姚四叔忧心忡忡：“要不咱们算了吧，也不是活不下去。”这河里的怪物，明显有了提防，这是在向咱们示威啊。
孙长鸣站在河边，看起来是在观察河流，实际上在心里将小泥鳅狠批了一顿，河面终于平静了几分。
“四叔，富贵险中求！”孙长鸣转身对他笑着说了一声，然后整个人朝后倒去，扑通一声落进了河里。
“唉——”姚四叔叹气。
玉符将浑水河的画面传回了村口的小楼中，云念影看到孙长鸣入水之后，河面平静了片刻，随后陡然一声炸响，水浪滔天，转瞬之间小小的浑水河变得如同氓江一般凶险！
她忍不住攥住了自己的衣角。
忽然整个河面被抬高了几寸，一道碗口粗的灵光，从河底轰了出来，斜着飞出水面，直到几十里之外，才彻底消散。
“他使用了苍狼啸！”老总旗一声大喝，一群人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苍狼啸在孙长鸣的手中，只能使用一次。
孙长鸣一旦激发苍狼啸，就是孤注一掷！
接下来就看结果了，如果没有成功命中，孙长鸣的下场不问可知！
这一击之后，浑水河中忽然平静了下来，抬升的河面落了回去，然后众人看到河水慢慢被一片鲜血染红了。
老总旗最先反应过来，击掌笑道：“成了！”
“这么大的出血量，肯定是一头巨物，不会是孙长鸣。”
云念影的一颗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虽然信任老总旗的判断，可是没看到孙长鸣，终究还是不放心。
这样的等待漫长而煎熬，终于河水中哗啦一声冒出一颗人头，众人仔细看清，正是孙长鸣，他扛着苍狼啸，拖着一条绳子拴着什么东西，正在奋力的划水。
朝天司众人不由得露出了笑容，浑水河边，采珠人们一片欢腾，姚四叔高举双臂，一跃而起，兴奋的无以复加。
孙长鸣已经快游到了河边，绳子后面栓着的东西也能看清楚了，在河水中浮浮沉沉，是一具高大的尸体。
苏悠悠和老总旗相视一眼，一起点了点头，没错了，就是那具古尸。
氓江沿岸的衙门虽然没能拦截古尸，但也都看清楚了古尸的模样。
眼看着孙长鸣就要上岸，忽然他身后的河水翻涌起了一道巨大的水线，一头庞然大物一跃而起朝着孙长鸣扑咬过来！
大家一片惊呼之中，都看清楚了，那是一颗巨大可怕的妖兽头颅，张开了满是獠牙的巨口！
孙长鸣也骇的脸色苍白，似乎是急中生智，将苍狼啸用力捅进了那张巨口中，然后借力猛的往上一窜，整个人从水中跳出来，啪嗒一声落在了河岸上，然后手脚并用飞快朝前窜去。
那头可怕的妖兽咬着苍狼啸沉了下去，然后尾巴一甩，河中一道巨浪拍向了河岸，孙长鸣几个人险些又被冲到了河里。
不过在这之后，妖兽似乎也是强弩之末，沉入水中再也没有出现。
采珠人们扶着孙长鸣，踉踉跄跄仓皇而逃，孙长鸣手里始终拽着那根绳子。
又等了好一会儿，河水中彻底平静下来，那头妖兽不见了踪影。
孙长鸣一屁股坐在地上，指着古老妖尸对玉符说道：“侥幸。”
云念影长长的吐出一口气，老总旗片刻也不想耽搁：“马上将古尸送过来，免得节外生枝！”
采珠人愤愤不平，觉得老总旗有些不近人情，不让人喘息一下，可不敢违抗，分出人来，扶着孙长鸣，拖着古尸往村口去了。
跟朝天司的人会合，苏悠悠亲自出手，放出一具巨大的铁棺，将古尸装进去，外面又扣上了六道罗天锁，这才放松下来。
“说说这一战的经过。”
孙长鸣一脸疲惫的样子：“也没什么好说的，赌命而已。我用自身引出那妖兽，赌一赌金刚符能不能挡住妖兽一口。”
“好在金刚符挡住了，我趁这个机会使用苍狼啸，击伤了妖兽。”
“本来以为它已经死了，没想到还没死透，我带着古尸回来，它竟然跟了上来，险些功亏一篑。”
总结一下重点就是：金刚符、苍狼啸和罗天锁全都没了。
哪里去了？当然在小泥鳅的肚子里。
至于说那染红了河水的鲜血，当然是小泥鳅抓了几条巨大的凶鱼。
小泥鳅的鲜血是清碧色的。
苏悠悠微笑颔首，并无怀疑：“你做的很不错。”然后临时起意，又道：“有没有兴趣来我们朝天司？给你一个校尉的职务，专门负责绝户村的事务。”
你不能出来，干脆就负责绝户村吧。
绝户村八百年未必能有一件事情值得朝天司出动，这等于是平白给了孙长鸣一道护身符，免得他今后再被小吏刁难。
这是苏悠悠对刚才那一丝负罪感的补偿。
孙长鸣不是不知好歹的人，抱拳躬身：“谢大人成全。”

第三一章 苍狼啸炼造图录
苏悠悠很干脆的丢过来一枚令牌：“这个你先拿着，我们回去之后，就为你登名造册。暂时……你先归属于云念影麾下。”
云念影在朝天司的职务也是总旗，麾下按说应该有个几十人，可是她身份特殊，到现在还是孤家寡人。
云念影瞪大了眼睛，很是意外。然后又笑得眯成了一条缝，归我管了？那好呀，这呆子鄙视本大人好几次了，等小姨他们走了，马上叫你知道什么叫做官威如山，哼哼！
正这么想着，就看到孙长鸣用一个古怪的眼神看过来，云念影差点就跳起来：过分了啊，还敢鄙夷上官！
孙长鸣总觉得吧，自己这个上司脑子不大灵光，苏悠悠可能是好心，但办成了坏事，把自己推进了火坑！
孙长鸣还不知道的是，他这个校尉，在朝天司有个名号，叫做“游习校尉”，基本上就是……朝天司的编外人员。
这种人朝天司麾下有很多，需要的时候招呼你一声，过来听命。不需要的时候，你就自己凉快呆着。
朝天司招人要查祖宗三代的，孙长鸣显然通不过。
“三枚灵玉，我上报衙门后，会派人给你送来。
以后如果有什么事情，你可以通过令牌，直接向云总旗报告。”苏悠悠交代完，就一抖手，放出了自己那一辆极为拉风的飞天车辇：“古尸关系重大，我们需要马上送回衙门。云总旗，你一道回去吗？”
云念影摇头：“我还在历练，不成异文，绝不回去！”
暗中握紧小拳头。
苏悠悠点头：“独自在外，一切小心。”
朝天司一行人上了车辇，唯独苏悠悠大人，一手托着那巨大铁棺，用一个飘然的姿势，落在了车顶上。
车辇腾空而起，转眼就化作了一道火焰流星。
云念影非常笃定，小姨一定会保持这个姿势，一直回到衙门里。定要第一时间，让衙门所有人，都看到自己的丰姿，以及那具彰显功劳的巨大铁棺。
好排场。
云念影又低头一看自己那个新下属，又用古怪的眼神打量着自己，于是亮出虎牙：“看什么看？”
孙长鸣摇头不语，还不是异文层次啊，自己这个顶头上司……有点弱呀。
不会吧？真有人会觉得凝聚异文很难吗？
你看我，多么轻松。
孙长鸣也没有身为下属的自觉，不跟云念影打招呼，就带着姚四叔他们回去了：“走，庆贺一下！”
采珠人们一片欢声笑语，接下来这几个月，日子会好过许多。
……
说是庆祝，也就是一顿普通的餐饭，在孙长鸣家里吃的。
他要孙长嫣煮肉招待客人，憨妹坚决不执行，最后还是摆出了兄长的威严，憨妹才含着眼泪，切了几颗肉丁丢进锅里……
然后这些肉丁，基本上又都被憨妹盛进了兄妹两人的碗里。
饶是如此，这些采珠人仍旧对孙长鸣分外感激，这一次不但是孙长鸣带上了他们，而且一切危险都是孙长鸣来承担，他们凭白得了几个月的口粮。
眼看着天黑了，云念影收了小楼院子，去了山洞准备过夜。
她也觉得自己可能有些憨憨，孙长鸣他们是因为不能出村，只能挖地洞，自己为什么放着山洞不住，也跟着打洞钻呢？
倒是这几天，夜晚暗中窥探那些强大的怪物，隐隐有所领悟，快要凝聚异文了。
这种依靠自身领悟的异文，可比依靠大能发功得来，要强横许多倍。
因人而成的异文，是大能将自己的感悟关注到你的脑海中，终究是别人的东西。
云念影盘膝坐在山洞口，整个人渐渐地与周遭天地融为一体，此时哪怕是有人从洞口经过，也会下意识的忽略这里还有一个人。
定波府第一天才仙子的名头，绝非浪得。
天黑之后，阴云涌起，渐渐地下起了雨来。
山上的雨水汇聚成小溪，从四面八方融入村子周围的那些河流中，水面上涨，甚至远处的氓江上，都传来了隆隆的轰鸣声。
但是一切平静，云念影以为今夜不会再有巨兽经过，不免有些遗憾，她感觉再观摩一次，自己就可以凝聚异文了，看来又得拖后一天。
突然天空中，一道明亮的雷电划过，闪耀之间云念影看到了云层当中，有一头庞然大物，展开三对百丈巨翅，无畏的翱翔着。
她瞬间感觉自己抓住了什么东西，体内的灵气涓涓流动，从周身向着丹田汇聚，而后在当中形成一个漩涡，一枚异文自灵气漩涡当中缓缓升起……
云念影痛快的想要仰天长啸，却压住了这番冲动，小心翼翼的维系着灵气，继续凝实异文。
这一刻，感应到自身异文的强大，云念影觉得之前苦苦坚持，承受了那许多异样的眼神——都是值得的！
“哼哼，明日就将本座的下属叫过来，让他这井底之蛙，好好领教一下什么才是天才！”云总旗傲娇的想着，美滋滋。
……
孙长鸣抱着妹妹钻进地洞，熟悉的暖流滚滚而来。
孙长鸣舒坦的想要呻吟一声，可是刚开了嗓子，暖流戛然而止！
“诶？”他一声惊讶，不对头啊。一尊苍狼啸，一具罗天锁，一枚金刚符，你吃了个肚皮溜圆，结果就给我这么点？
老二你不地道啊，爽了一半，没了。
太快还是太早？哲学问题。
小泥鳅似乎也知道大哥心生不满，紧跟着又有一道暖流过来，却只让孙长鸣的脑海中，多出来一些东西：
《苍狼啸炼造图录》。
跟之前弑神破的图纸一样。
孙长鸣嘬着牙花子，东西是好个东西，苍狼啸啊，威力巨大，只要造出来，黑市价格可想而知。
但我不想往器师的方向发展呀，二弟你就不能专心带我飞，不要总给我指着些歪路？
“不行，明天要好好跟老二讲一讲做人的道理。”

第三二章 复杂的异文
昨夜一场雨之后，天空格外澄明，孙长鸣伸了个懒腰，那魔物这一夜没来，很可能是隐藏在朝天司众人当中。
孙长鸣想着这件事情，要不要知会云念影一声，又烦恼会把自己陷进去，解释不清楚。
“算了，朝天司那么大的衙门，不用我一个小小的校尉操心。”
孙长鸣空着肚子从家里出来，溜溜达达的去了村口，看看能不能再从上司那里混一顿早饭。
云念影一大清早就在等着他，作为曾经的定波府第一天才仙子，好想再体会一下，那种久违的人前显圣的感觉！
“小孙，快过来！”云念影兴奋地招呼。
孙长鸣听话的到来，放出期待的眼神：“总旗大人，吃了吗？”
云念影不耐的一挥手：“吃过了，你我上下级之间，不用这种虚伪的客套。”孙长鸣可怜兮兮却恰到好处的插嘴：“可我还没吃呢。”
“？？？”云念影升起一堆问号，你吃没吃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等修行之人，一顿不吃也没什么。”
“可是总齐大人，我饿……”孙长鸣心里再次叹息，顶头上司的确脑子不大灵光，暗示是不行滴，什么话，得挑明了说。
“那我在这里等你，你去吃完了过来，记得要快一些，我有很重要的事情与你说。”云念影这感觉，还挺满意，自己这唯一的下属，一大早饭都不吃来，就来找自己报到。
嗯，虽然资质普通，能力一般，智力欠缺，但是忠心！
“？？？”这回轮到孙长鸣一堆问号了，自己“挑明了”的尺度，跟总旗大人好像有些出入。
孙长鸣咬了咬牙：“家里没粮食了，总旗大人有什么吃的吗，总不能让属下饿着肚子。”
“哦，你早说嘛。”云念影丢了个袋子进来，丝毫没意识到，两人这一番对话有什么问题。
孙长鸣这边吃着，云念影背着小手，在村口外走来走去，实在憋不住了，主动开口道：“小孙啊，你也是异文层次，对不对？”
孙长鸣猛吃之余，点头。
“但是修行上的事情，你可能有些不明白，异文和异文之间，是不同的。”
孙长鸣想了想，自己体内的那些异文还真的都不一样。
“大人说的是。”
“修行上呢，我还是可以指点你一二的，你不知道啊，本座在整个定波府，也是一代天才执牛耳者。”
孙长鸣猛吃的空隙，瞅了她一眼，一个总旗，就自称本座？
“厉害！”
“哼哼，那是！”云念影根本不知道，两人又说岔了：“异文层次很难突破，有许多人耐不住这种苦修，就会想着走捷径，请人帮忙凝聚异文，但是这种异文呢，先天不足呀。”
“异文越是复杂，威力越强、潜能越大。”
到了这个时候，云念影的裙子下面，狐狸尾巴已经快要藏不住了，她背着小手，笑吟吟的问道：“小孙啊，你的异文是什么，写出来给本座看看，本座指点一下你的修行，毕竟你是本座的下属。”
哼，你这种异文，肯定笔画简单，等你写出来，本座亮出我昨夜凝聚的异文，好好震撼你一番！
好久没有享受过这种眼神了，这次一定要好好过把瘾！
孙长鸣露出恍然的神色，难怪自己体内的那些异文，看上去和上一世的繁体字似是而非，多了许多的笔画，原来是这个原因。
他回想了一下自己的几枚异文，最为繁复的是小腹下的那一枚“龙”字，现在已经成为大印应物了。
然后是眉心的“元”字，本来很简单的一个字，笔画却多到让他怀疑到底是不是这个字。
命、亡、金、虺——还是不要选太复杂的，主要是写起来麻烦。
孙长鸣想了一下决定，一边吃一边用树枝在地上写出了那一枚“虺”字。这个笔画是最少的。
他已经把两块饼吃完了，这个字还没写完。笔画多是原因之一，还有一个原因是，结构太复杂，很容易写错，因而写得慢。
云念影本来背着手，白白尖尖的小下巴是抬起来的，这个神态，是傲然。等着点评孙长鸣的异文，然后亮出自己的，告诫他要脚踏实地，虚心修炼。
可是看着看着，下巴落了下去，很容易就磕在了胸口上。
“这么多笔画了，他怎么还没写完？”
“不是吧，还有这么复杂的异文？”
“喂喂喂，可以了啊，快点结束！”
孙长鸣终于写完了，趁机吃掉了整整三块饼，倒不是饼真的多好吃，实在是因为……揪羊毛它就是快乐！
他抬起头来，看到云念影整个人耷拉了下来，就像是……一件宽松的衣服，搭在架子上。
就没有半点生气。
“大人？”孙长鸣试探一声：“还请大人点评。”
“我点评……”个屁啊！
云念影终于没忍住，不淑女了……
这异文，笔画整整是他的两倍！曾经的定波府第一天才小仙女，满脑子都是懵的，只有一个念头：怎么会有这种异文存在？
孙长鸣催促了一声，她幽幽回过神来，复杂的看了一眼，自己目前唯一的部下，心中的求生欲野蛮生长。
“不能给他知道我的异文远不如他。”
“好在他也没看过我的异文。”
“装模作样点评几句，反正他也不知道我是胡说的。”
“一定要维持住上官的威严！”
“哎呀……好羞耻的……”
云念影身子挺拔了起来，仍旧背着小手：“嗯……，你小小年纪，又无名师指点，能够凝聚出这样的异文，已经很不错了，在整个定波府，算得上是中上。”
“不过在你前方，仍旧有许多天才需要你去追赶，所以万万不可骄傲自满，更不能放松了对自己的要求——毕竟，你可是本座的属下！”
最后一句，语重心长，充满了勉励和期待。
孙长鸣连连点头：“大人说的是。”
“嗯，好了，你自去吧，以后不用每日报到，没什么事情就不要打扰本座修行了。”我得抓紧修行，赶上你呀喂混蛋！
“是，大人。”
孙长鸣有点遗憾，上官这是嫌弃自己来蹭饭了。真小气，不就是吃了你一顿早饭，就不让我再来了。
云念影也心虚啊，刚才一堆车轱辘话，都是从师姐那里学来的，孙长鸣但凡有一个问题，她就要露馅。

第三三章 氓江以后都是我的了
孙长鸣一走，云念影长松了一口气，哪里还顾得人前显圣，保住颜面就格外满足了。
可是她看到地上有个空空的口袋，忽然反应过来，咬牙切齿：“你是猪嘛，那是本仙子三天的口粮，你一顿早饭就给吃个精光……”
袋子旁边，就是孙长鸣刚才所写的那个格外复杂的“虺”字。云念影忽然想到一个可能：我该不会是被这小子糊弄了吧？
我之前说了，异文越复杂就越强大，他故意多添几笔，我也看不出来啊。
大意了！
想不到那个小子看起来呆呆瓜瓜，居然还有几根花花肠子。
就在这个时候，她忽然看到周围的地面上，不知道什么时候，钻出来各种虫子，蚂蚁、地老虎、蟋蟀、蝼蛄等等，整齐的朝着那一枚异文爬去。
周围的草上、树上，又飞下来瓢虫、天牛、蝉……
很快就在那一枚异文周围，聚集了一大圈，瑟瑟发抖，似乎是在朝拜。
云念影目瞪口呆，这个小表情，居然格外可爱。
好一会儿，她一转身走了，彻底郁闷了。
为了抚慰自己受伤的心灵，她决定去县城大吃一顿。那小子那么贪吃，这些美味却吃不到，哼哼，想到这个，云总旗总算是感觉到几分快意！
你看，这不就精神上胜利了。
云念影走后时间不长，有个面容愁苦的中年人，背着一口破麻袋，来到了村子外。
他看了一眼村子，长叹一声走了进去，然后找了一处坍塌了一半，没人住的空房子安顿下来。
……
虽然这段时间不用交活命税，但孙长鸣还是在努力的寻找珍珠。
他已经可以判断出来，村子附近出产的这种珍珠，并不是简单的装饰物，应该跟灵玉类似，只不过远不如灵玉珍贵罢了。
多攒一些，如果将来真的有机会离开村子，这些珍珠可以当钱用。
浑水河那一段，没有一个采珠人。
虽然朝天司后来判断，那头“妖兽”中了一记苍狼啸，极可能最后重伤而死，可采珠人们不敢赌。
孙长鸣顺着浑水河往氓江去了——氓江这边更没有一个人。
小泥鳅欢快无比，小小的浑水河，限制了它的食量。
孙长鸣想要采珠，小泥鳅想要先吃饱。
而且小泥鳅理直气壮：你早上一顿吃了辣么多，为什么我要饿着肚子干活？
孙长鸣没得反驳。
浑水河跟氓江交汇的这一段河口，水面更加广阔，水下暗流极多，反而成了一处凶物的乐园。
小泥鳅一上午发狠吃了一只大天虫，一头巨齿妖鲶，外加一只……链尾垂钓鸟。
大天虫的暖流汇入了“虺”字异文中，这枚异文顺利的显化为一件应物，是一枚玉蝉。有点像孙长鸣上一世的玉雕“八刀蝉”，腹部上篆刻着那个“虺”字。
巨齿妖鲶的暖流当然还是融入了玉印应物中。
小腹下这枚大穴中，玉蝉应物和大印应物相比起来，仍旧是小的可怜，委委屈屈的缩在一边，像个受气的小媳妇。
那只链尾垂钓鸟十分奇特，是氓江边生活的一种水鸟，有四条长长的尾巴，它站在江边的石头上，将尾巴落入水中晃荡着，勾引凶鱼以为是什么小鱼，扑上来一口咬住，就被链尾垂钓鸟拖出来，一啄杀死，然后慢慢吃掉。
这鸟儿足有半丈大小，尾巴长达七八丈，平时卷起来收在两翼下。
小泥鳅剑丸飞出，直接把可怜的鸟儿射个对穿，落入水中成了它的美食。
吃了这鸟儿，大约是觉得味道不错，小泥鳅满江寻找，可惜这种鸟儿稀少，再也没有发现第二只。
这鸟儿的暖流汇入了大印应物中，让孙长鸣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轻了几两，速度、敏捷应该都有所提升。
小泥鳅在江水中绕着圈，让孙长鸣明白自己的意思：这种水鸟的尾巴十分奇特，只要吃的多了就可以给大哥献上一条法器锁链。
小泥鳅有些傲娇的表示，比你之前给我吃的那一条，强上几百倍。
小泥鳅有点忆苦思甜大会的意思：那时候家里穷啊，是实在没得吃，不然那种东西，我怎么会下口？
孙长鸣就有点不爽了，你这是内涵我！
但是对小泥鳅说的这种“锁链”法器，又十分心动，交流询问了一下，还要吃多少只？小泥鳅给出了一个数字：三十只！
你做梦！
孙长鸣当场拒绝，这水鸟是在岸上的，自己比小泥鳅更容易发现。
小泥鳅游了两圈，以表示自己的诚恳，没有胡乱开价：真的需要这么多呀，哥哥！
孙长鸣淡淡回应：不可能，五只。
小泥鳅一甩尾巴走了，虽然是一家人，也没有你这么砍价的。孙长鸣不为所动，过了一会儿，小泥鳅晃晃悠悠的又回来了：二十五只，真的不能再少了。
孙长鸣悲伤不已：我为了这个家付出了多少，你知道吗？养活兄妹三人多辛苦，你理解吗？你受伤的时候，一点帮不上忙，我要照顾你还要拉扯妹妹，日子过得多么艰难！
小泥鳅羞愧难当，却又觉得，都是一家人，大哥说这些太见外了。
一番讨价还价，最终以十二只成交。
谈妥了这一笔生意，孙长鸣又提起了另外一件事情，其实他一直有个疑问：如果一整天，别的事情都不做，就让小泥鳅不停的吃，会有什么结果？
小泥鳅刺溜一声从水中跃了出来，兴奋的表示：这个问题很值得研究，我们可以试验一下！
孙长鸣笑呵呵地表示，得看你的表现。今天如果能多找到些珍珠，明天我们就开始试验！
于是，下午吃饱喝足的小泥鳅积极主动的上工了，孙长鸣将魂魄附在它身上，开始在江底寻找。
氓江广阔，当中凶物多如牛毛。
上下游还有沿岸的居民、修士，会去河中捕捞，但是绝户村这一段，因为寒毒的原因，没人愿意进来，而且凶物更加强大。
已经不知道多少年，没有人族在这里畅游探索了。
张继虎那种，偶尔在这里下个水，就能在村里吹嘘一辈子。
孙长鸣才是真正的在氓江采珠。
一下午的时间，小泥鳅找到了六枚蚕豆大小的珍珠！
这里的河蚌都十分庞大，蚌壳坚硬，但是对于现在的小泥鳅，随便一尾巴就拍碎了，还要小心，别把里面的珍珠一起拍扁。
孙长鸣已经完全不用下水，小泥鳅叼着珍珠送上来。

第三四章 一直吃就能变强
快到傍晚的时候，小泥鳅在江底一块小山一样的石头旁边，发现了一颗足有拳头大小，能够发出幽光的宝珠！
小泥鳅极为兴奋，可是孙长鸣却很警觉，压制着小泥鳅，没让它立刻冲上去。
昏暗的江底，这种光芒很快引来了一个大鱼群。
这是一种生着两只弯刀一样鱼鳍的凶鱼，每一条都有三尺长，嘴巴尖小，但是全身鳞片厚重的如同铠甲，让人怀疑大吴朝军士装备的那种鱼鳞铁甲衣，都未必比得上它们的防御力。
鱼群足有上千条，围绕着宝珠的光芒兴奋的游动，占据了大片的水域。
忽然宝珠下面爆发出一种奇特的波动，江水嗡的一下剧震，巨大的鱼群瞬间昏迷，躲在远处的小泥鳅被这种力量震得直翻白眼，连累的孙长鸣也剧烈头痛。
等小泥鳅恢复过来，就看到那颗宝珠下面，出现了一只古怪的巨蚌，足有两层小楼巨大，蚌壳张开，里面伸出无数细长的肉刺，密密麻麻的数不清有多少根！
每一根肉刺扎穿了一条凶鱼，然后所有的肉刺朝内一收，整个鱼群都被它吞了下去，一条也没有漏网。
巨蚌缓缓合拢，光芒宝珠也跟着消失了。
小泥鳅一哆嗦，乖乖听从孙长鸣的安排回去了，不过孙长鸣却记住了这里的位置，现在小泥鳅还不是对手，但是将来可说不定，小泥鳅成长速度极快，这个“将来”不会很久远。
孙长鸣将今天的收获，装进了锦囊里。
小泥鳅跳上岸，原地一翻，身体快速缩小，孙长鸣将它装回了木瓶里。
小泥鳅表示很不舒服，太挤了。
“还不是你太贪吃，最近又胖了。”孙长鸣抱怨着，心里却在打算，还是应该去找个大葫芦。
回到村子里，孙长鸣才从姚四叔等人的口中知道，村子里来了新人，是个一脸愁苦，名叫“毛阿大”的中年汉子。
孙长鸣暗中叹了口气，这种事情并不少见，几乎每个月，都会有新人走入村子。
在外面活不下去了，当然满脸愁苦。
村口不见了云念影，孙长鸣以为她也走了，撇了撇嘴。
“也不来道个别。”
……
县城里，云念影包下了最大酒楼的第三层，面前的美食，已经换了第六桌。
酒楼的掌柜，和几个小伙计，瑟瑟发抖的躲在第二层，畏惧的望着上面。
“还在吃呢？”
“而且吃的好快。”
“该不会是什么妖怪吧，正常人怎么可能吃下这么多？”
楼上云念影又吃光了，敲着桌子问道：“怎么还不上菜？”
小伙计们哭丧着脸，你推我我推你，都不敢上去，掌柜的没办法，硬着头皮亲自上菜，下来之后，腿肚子都在打颤：“去衙门报案的人还没回来吗？”
云念影也知道自己有些惊世骇俗了，可是没办法，她是今天开始吃东西了，才发现自己的异文有些匪夷所思，只要不停地享用各种美食，异文吸取“色、香、味”就可以提升！
当然修炼也可以，但是任何一个修士都不可能一直修炼。
但可以一直吃。
修士肌体强大，这种凡俗的食物，几乎是一下肚就被彻底消化了。
云念影是真的被孙长鸣给打击了，发现自己的异文有这种能力后，当即决定大吃特吃。
当然会影响到自己美貌淑女的形象，但是这小县城里，谁认识自己？
只要不被相熟的人知道，那就不曾发生过！
回了郡城，怕是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所以云念影一口气吃到了现在。
衙门的人终于来了，已经满身冷汗的掌柜赶紧迎上去，然后惊喜道：“县尉大人，您亲自来了，太好了！”
县尉摆手越过了掌柜，亲自登上三楼，看到云念影，抱拳一拜：“总旗大人，果然是您，太好了！”
掌柜的几人在下面听着，面面相觑。
云念影俏脸一红，很淑女的取出锦帕轻拭嘴角：“哦，县尉找我有事？”
“事关机密，咱们回县衙说？”
“也好。”
只要不问我一个弱女子，为什么吃这么多就行。
……
县衙中，县尉吩咐一声，就有八色糕点、八种果脯送上来，配上一壶清茶：“总旗大人尝尝，都是我们县里最好的点心铺子做的。”
“嗯，放着吧，先说正事。”云念影说道，可是玉手却轻巧的拈起一枚糕点送进了嘴里。
“此事和绝户村有关，最近有不少修士来到县中，有一些已经去了绝户村。这些外乡人不知道绝户村的凶险，属下多次劝说都无用。”
“这几天聚集的修士越来越多，似乎已经结成了一些联盟，准备去绝户村后的焚丘，要夺取什么异宝。”
县尉痛心疾首：“这不是送死吗！”
“而且绝户村的邪气诡异莫名，这些人即便不死，也会变成魔物，一旦出来，必定为害四方。”
“属下甚至怀疑，之前班头和衙役半路被杀，就是这些外来的修士做的。”
云念影眼眸转动，问道：“那座焚丘，到底是什么来历？”
“这个……县志中并无确切的记载，只是民间流传，其中埋葬着强大魔神，正是因为那魔神死而不僵，绝户村周围才会邪气弥漫。”
“据说曾经有第三大境的大能，专门探查过焚丘，却再也没有出来。”
云念影露出惊讶之色：“第三大境？”
县尉苦笑道：“民间传说而已，不过根据我们县中的记载，的确没有人从焚丘中走出来过。”
云念影点头：“我最近这段时间，都会在绝户村，我会留意这件事情。”
“多谢大人！下官就不打扰大人休息了。”
县尉告退，留下了满桌好吃的，云念影很满意。
……
云念影第二天一早出发，返回绝户村。
出城门之前，却绕了一圈，去了昨日的酒楼，丢下去一箱银子：“以后每日往绝户村外，送十桌宴席。”
掌柜的都傻了，这是什么操作？！
“不够？”
掌柜的赶紧点头：“够了、够了！”

第三五章 云念影传道
孙长鸣上午出门，看到毛阿大走在前面，腰上别着一把短刀，往之前自己采珠的那条小河去了。
毛阿大是新来的，只能先去这种贫瘠的小河，不是村里人排挤他，是他还没能力去大一点的河流。
孙长鸣拐上另外一条路，直接去了氓江。
毛阿大在小河边四处看了看，除了他没有任何人，他迅速的将衣服全脱了，跳入河水中，舒服的呻吟了一声。
一丝丝的黑气，从他的七窍中钻出来，在河水中翻滚纠缠。
河中的“寒毒”也就是邪气，比岸上更加浓郁，这些黑气不断吞噬同化着这些邪气，毛阿大愁苦的面容，变得邪恶诡异。
“每一种邪气都有细微的不同，采集越多的邪气，我就会变得越强大。”
“我实力大损，暂时不能去浑水河，那东西太过诡异，这具分身敌不过，我要变得更强大一些……”
……
今天孙长鸣跟小泥鳅约好了做那个实验，所以不打算采珠了。
小泥鳅在氓江中四处狩猎，猛吃不停。孙长鸣在岸边搜寻链尾垂钓鸟。
可怜的大哥，不但要搜寻猎物，注意自己的安全，还要时不时的关心一下二弟。氓江处处凶险，小泥鳅现在很强了，但并不能横行氓江，比如昨日那只巨蚌，轻松就能吞吃了它。
偏生小泥鳅是个看见吃的走不动道的性子，孙长鸣真担心它的安全。
从早上到下午，小泥鳅吃了足足六头凶物，孙长鸣也为它找到了四只链尾垂钓鸟。
而且在寻找链尾垂钓鸟的时候，无意中在江边一片密林中，发现了一个葫芦藤。还巧了，上面正好结着七个葫芦。
孙长鸣叉着腰站在葫芦藤下，慈祥一声：“叫爷爷！”
葫芦藤在风中轻轻摇晃，压根不理他。
“切！”孙长鸣撇了撇嘴，查看了一下最大的一个葫芦，也还不够装下小泥鳅：“再等等，长大一些再来摘。”
……
晚上回家之后，孙长鸣想了想，拿出朝天司的令牌，往里面注入一道暖流激活，然后传讯道：“总旗大人，有些修行上的事情，想要跟你请教。”
关于修行，孙长鸣这两天一直在考虑。
自己对这个世界的修行体系，知道的太少了。
诚然，有小泥鳅在，自己可以放宽心，等着被带飞，可是孙长鸣想要带着妹妹，走出这个小村子，给妹妹一个更幸福的生活，还是要提前做一些准备的。
时间不长，云念影那边回话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令牌传声效果不佳，所以声音有些含糊，好像嘴里嚼着什么东西。
“孺子可教也！明天早上你过来找我。”
孙长鸣一愣：“大人您回来了？”
还以为你一去不回了。
“嗯。”
“好，明天一早属下就去请教，我听说修行最好空腹进行，对吧？那咱们说定了，属下实力有限，恐怕不能再次传声了，咱们就这样说定了。”
……
今夜，有一头地鳖形状的巨大妖兽，从村子上空漂浮而过。
它体长体长四十丈，背上一节一节的甲壳高高隆起，身下是长短不一，数量众多的虫足。
飞行的速度不快，漂浮的高度不高，但是周身缭绕着紫蓝色的雷电。
孙长鸣感觉到自己的汗毛和头发全都竖了起来。
村子另外一头，毛阿大蜷缩在地洞里，手脚并用又往下挖了挖，嘶吼抱怨道：“让人厌恶的雷电之力！”
这头巨怪到了焚丘上空，忽然沉了下去。
和以往不同的是，今夜的焚丘当中，射起了一束粗大的光芒，周围有火焰和雷霆缠绕，伴随着巨大的轰鸣声，将村子周围照的一片雪亮！
光束持续了足有几个呼吸的时间，才慢慢地变弱最终熄灭。
村子中的众人瑟瑟发抖，不知道是不是其中埋葬的魔神要复苏了！
只有孙长嫣，含着手指，在大哥的怀抱中睡的格外香甜，啥事也不知道。
在村子外的某些位置上，站着某些人，从那头漂浮虫怪进入村子，他们就在关注着。
当光束冲天而起，这些人的眼中，都闪烁着兴奋地光芒：终于要开启了吗？！
没有人看到，在漆黑的夜里，随着那一道光柱，有一团什么东西被喷出了焚丘。
噗的一声落在一片山坡上，好像一团漆黑的油脂，它努力挣扎，想要“站”起来，可是不断的倒下，一路翻滚滑动，所过之处草木一片枯黄，都被吸干了生机。
它在山脚停了下来，表面上不断地显化出一张张各异的面孔，有人有妖兽有虫豸……
这些面孔想要逃出去，前一个被后一个吞噬，最终变成了七张面孔，各自占据一部分。
它们各自朝着一个方向逃窜，可是最终又被漆黑之物一起拉扯回来。忽然，它们一起看到不远处，有一株葫芦藤，上面结了七个小葫芦。
……
村子里很多人后半夜都没睡好，但是焚丘在那一道光束之后，重新归于宁静，一直到天亮，再也没有什么发生。
孙长鸣一大早起来，直奔村口。
云念影见到他第一句话就是：“从来没有空腹修炼这一说。”
孙长鸣“憨厚”一笑，挠了挠头：“属下不懂，所以才来向大人请教呀。”
他盯着云念影手里的一只食盒使劲看，云念影带着几分娇嗔的翻了个白眼，将食盒丢给他：“先吃吧。”
孙长鸣狼吞虎咽，云念影看着，脸上不知不觉浮现一丝笑意。
你小子，昨夜的表演太拙劣啊喂，你那么强大的异文，令牌传音三两次，灵气就耗尽了？
可虽然知道这家伙是打定主意蹭饭，云念影还是心软给他留了一口。
孙长鸣吃着，云念影摆起了教书先生的派头，背着手来回踱步——她最近越来越喜欢这个姿势，双手置于身后，可以跟身前沉甸甸的重量形成一种平衡。
“天下八荒，修士分为九个大境界。”
“但是自从瀛壶、岱峤、蓬桑三荒隐匿于虚无之后，天晷似乎发生了一些变化，第六大境之上，已经寥寥无几。”
“这世间绝大部分修士，终其一生都卡在了第一大境，这一境称为灵身，分为六个层次……”
“分别为：灵气、灵脉、灵穴、异文、应物、弄宝。”
“第二大境名为燃照，也分为六个层次……”
孙长鸣听着，暗中对照自身：自己已经显化出了应物，至少是第一大境，第五层了。
不过这第六层次“弄宝”是什么意思？

第三六章 鬼葫芦七兄弟
不懂就问，小学生孙长鸣乖巧的举手：“大人，可否具体解释一下弄宝？”
云念影满意的点点头：你瞧瞧，就这份尊师重道、谦逊懂事的态度，看着就让人舒服。这样的学生，就算是天资普通，老师也愿意教你。
“弄宝就是将灵穴当中的异文应物，不断地增强，然后达到可以当做法宝使用的程度。这个标准因人而异，可以是直接放出体外杀敌，也可以是在体内当做炉鼎一类的宝物炼丹制器——总之，只要能够使用应物，就达到了这一层次。”
云念影索性解释清楚：“感悟灵气、打通灵脉之后，选定自己的一枚灵穴，然后就可以着手在这一枚灵穴中，凝聚只属于自己的异文了。”
“再之后就是慢慢将这一枚异文，凝练为应物，再进一步温养，达到弄宝的层次。”
云念影此时倒是有些怜悯这小子了，他对修行的基础知识尚且一无所知，由此可见，他背后那些大能，虽然帮助他达到了异文层次，但多半只是利用他，不曾认真教导。
孙长鸣点点头，正要答谢上官指点，却忽然注意到了一个细节：“大人，灵穴只有一枚？”
“那当然了。”云念影道：“定下了自己的灵穴之后，就再也无法更改。如果在这一层次，灵穴被人打破，这一生也就废了。”
“灵穴乃是异文的孵化之地，随后修行的根基。”
孙长鸣显出一脸的求知欲：“那也就是说，异文也只有一枚。”
“孺子可教也，已经知道举一反三了。”云念影感觉自己有名师潜质！就挺美滋滋。
孙长鸣就挺茫然：为什么我有好几个灵穴，一大堆异文？
有的异文带着小弟，有的异文给自己找了对手……
他悄悄看了云念影一眼：要么就是因为小泥鳅确实够顶，要么就是因为……这个老师不学无术，误人子弟。
总感觉吧，可能是两者兼而有之。
“那么大人，到了弄宝层次之后，该如何突破到第二大境？”
云念影语重心长劝诫道：“小长鸣啊，修行贵在踏实坚毅，不可好高骛远。要记得打牢根基，你现在呢，还是不要去想这些不切实际的东西；把之前亏欠的功课，尽量都补回来。”
“哦。”孙长鸣答应了一声，吃完了早饭，拍拍手：“那好，多谢大人教诲，我先去干活了。”
“嗯，本座今日的话，你多在心里揣摩一下，去吧。”云念影名师派头十足的挥挥手。
孙长鸣走了之后，云念影才忽然想起来：“诶？忘了问问，这小子修行的是什么功法……”就感觉，说了半天，其实指点了个寂寞。
……
孙长鸣来到了氓江边，小泥鳅急不可耐，在木瓶里闹腾起来。但是孙长鸣另有计划，先不理会老二，而是想要弄清楚，自己是否达到了“弄宝”层次。
他想着小腹下大穴中的大印应物，就感觉手中一动，一枚散发着几分琉璃宝光、似重又轻的宝印，出现在了手中。
孙长鸣点了点头，跟自己猜的差不多，多次暖流融入之后，自己其实早已经从应物层次，晋升到了弄宝层次。
孙长鸣尝试催动宝印，这件应物之宝便凌空飞起，极为灵巧的翻滚升起，沿途划出一道七色彩虹轨迹，到了孙长鸣面前的水面上方，约么十丈高低。
琉璃宝光飘散如雾。
江面忽然翻滚起来，十几里范围内的水域中，一只只凶鱼、一头头怪虾、一条条妖鳝……各种水中凶物，仿佛是收到了某种号令的召唤，全都从水下钻了出来。
这些凶物有强有弱，有大有小，却井然有序，漂浮在水面上似叩似拜！
紧跟着，水面再有环形巨浪涌起，有一头一阶妖兽从水下升起，位于所有的凶物中央，同样向大印叩拜！
一应水属生灵听从号令。
孙长鸣满面错愕，知道这大印应物必然非同小可，却没想到这么给力。
便在这时，更远处的水域中，忽然炸响了一声雷鸣，浪花冲天而起，有一头庞然大物悍然跃出，显然是二阶妖兽！
这头可怕的凶物，却没有接受大印的号令，反而朝着这边连连咆哮，做足了威势。
只不过，它是虚张声势，并不敢真的杀过来一决高下。
孙长鸣明白了：大印的威能，多半和小泥鳅的实力有关。
小泥鳅本身的实力并没有超过二阶妖兽，所以二阶以上不接受号令，只是感觉到了威胁，才会出水示威。
就好像一只猛虎，感觉到了隔壁另外一只同类出现，于是咆哮宣誓领地。
但是木瓶中的小泥鳅，感应到了孙长鸣的想法后，不屑地吐出来一个水泡。
孙长鸣意外：“难道……”
他手掌翻动，那一枚大印再次凌空飞起，直朝着远处那一头二阶妖兽砸去！
这头二阶妖兽，牛头蟒身，有双尾四爪，体长超过三十丈！看到大印飞来，自然是气的暴跳如雷，在水中不断掀起了滔天巨浪，同时发出“昂昂昂”的吼叫声，双尾摇动，气势熊熊的也朝大印冲来。
大印落下，这妖兽却在最后关头全身一沉，跑了！
孙长鸣错愕：你闹出那么大动静，然后就这？
但是妖兽还是晚了一步，大印咣的一下，砸在了它的头上，当场将一根金色的牛角打断，妖兽疼的全身哆嗦，更加速的逃走了。
江面茫茫，不见了妖兽的踪迹。
孙长鸣遗憾叹息，心念一动，大印应物回归灵穴。
水面上各种异状消失，没有了大印的约束，那些凶物们顿时互相厮杀起来，水面上一片混乱。
那一头一阶妖兽，转头就咬断了一条妖鳝，大吃起来。
孙长鸣将小泥鳅放了出去，它撞破了水面，丢开其他的凶物，直奔那断角而去。那些凶物们骇然躲避，它冲过去一口将一丈余长的牛角吞了。这才心满意足大转身，盯上了那些凶物。
孙长鸣则继续寻找链尾垂钓鸟。
同时，心中还在考虑：为什么我有这么多异文？
那我到底算什么境界？
“罢了，明日再去问一问总旗大人，究竟如何才能突破到第二大境。”
“燃照境，是个什么状态？”孙长鸣满怀期待。
他这么想着，不知不觉的走到了葫芦藤这里，抬头一看，葫芦们好像没什么变化：“长得太慢了呀。”
他以八字步站在葫芦藤下，片刻后一道亮晶晶的水线落下，浇在葫芦根上。
“给你施点肥，长快些。”
提好裤子，孙长鸣心满意足的走了。
葫芦藤无风自动，从七个葫芦上各自飘出来一张淡黑色的脸孔，同时做出了恶心作呕的表情，口型飞快变化，似乎是在无声的咒骂……
可是骂着骂着，七张脸一同便化作了惊愕表情，分明感应到，自身和那个可恶的家伙之间，有了那么一丝莫名的联系。
这种联系非常的淡，若有若无，就像是……虽然站在公厕几百米外，但你总感觉自己好像闻到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骚气。
七张鬼脸心里也是感觉这么恶心的。

第三七章 六合道兵
村口有云念影守着，有一群人就绕开了村口，悄悄出现在江边的一座小山坡上，他们望着村后的大土丘，眼中流露出明显的贪婪之色。
为首的是个药师打扮的中年人，开口道：“昨夜焚丘显了异光，想来开启在即，咱们在这穷乡僻壤守了这许多日子，总算没有白辛苦。”
“哈哈哈……”众人大笑开怀。
忽然旁边传来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一群应物之下的废物，也敢染指焚丘机缘？”
药师中年人脸色大变，身后有三道飞剑凭空而起，划出了优美的弧线，剑尖指向不同的方位，戒备喝道：“什么人？”
一旁的树林里，不紧不慢的走出三个人。
一个身材矮胖的道士，一个风韵十足的妇人，和一个老驼子。
老驼子狞笑一下，对妇人说道：“纪夫人，交给你了。”
妇人嫣然一笑：“好说。”
她取出一只锦帕迎风一抖，有无数厉鬼阴魂，从其中滚滚而出，扑向了那些人各自啃咬起来。
那些修士的各种手段，对这些阴物却都无能为力！
一阵阵惨叫声响起：“是第二大境……”
只片刻工夫，这些人就被杀个精光，那些阴物还趴在尸体上，或是吸血或是生吃人肉！
老驼子背着手：“这是第四批人了，碍事的家伙应该都别清理干净了。”
道士和妇人对老驼子十分恭敬：“全靠了驼老运筹帷幄。”
这些天在县城里，聚集了大量来历不明的修士，都是不知从哪里听了消息，要来取焚丘机缘。
彼此结合成了几个同盟，老驼子三人始终按兵不动，直到昨夜焚丘放出灵光，他们才突然出手，守在村子外，将其他的联盟尽数斩杀！
老驼子笑道：“这次焚丘的机缘，必定是咱们的。”他拍了拍两人：“你们放心，好处老头子我不会独吞，咱们三人分享。若是只够一个人，老头子必定会拿出足够的好处，补偿你们。”
“驼老高义。”两人都说。
妇人问道：“咱们下去？”
老驼子摇头：“这几天咱们在县城里蛰伏，也打听到了这村子有些古怪，多半是弥漫着邪气，老头子一生就是谨慎，不要轻易犯险。”
道士想了想，道：“不如让小道的道兵先去探探情况？”
老驼子含笑点头：“早就听说老弟的六合道兵乃是当世神技，正好开开眼界。放心，事成之后论功行赏，先给你记上一笔。”
道士得了他的保证，便不再多言，从袖中取出一只小巧的棋盘，上面摆着几枚棋子，他往上一抛，那些棋子落在地上，原地化作了五具机关道兵。
以特殊的木材制成，关节位置上是金属结构。
道士骈指叱了一声：“去——”
五具机关道兵迈步而行，走下山坡直奔村后。
这些道兵行动有些机械，为首的一具身背暗红色令旗，手持斩马刀。
身侧两具道兵，一手盾牌，一手雁翎刀。
最后两个，兵器都是长枪，身背弓箭。
这一队机关道兵，互相配合可远攻可近守，乃是道士成名的宝物。只凭这一套道兵，第一大境内，道士少有对手。
它们在山林中穿行，尽量避开村民，先行去焚丘打探一下情况。
孙长鸣又找到了两只链尾垂钓鸟，喂给了小泥鳅。小泥鳅差不多吃饱了，浮在水面上不想动弹。
孙长鸣陪在岸上，也懒洋洋的晒着太阳。
忽然一阵嘎吱嘎吱的声音传来，他顿时警觉而起，看到有几个机关人从不远处的树林里走了出来。
山坡上，道士脸色一变：“遇到人了……”
老驼子冷酷道：“灭口！”
不过是一个普通村民，杀了也就杀了，但是他们谋划大事，决不能走漏半点风声。
“好。”道士答应了一声。
最后两具机关道兵手臂一沉，将长枪插在地上，动作同步，取下了身后的弓箭，然后张弓搭箭，两只狼牙箭嗖一声，同时朝着孙长鸣射去。
道兵使用的都是法器，箭矢快的不可思议，威力比得上飞剑。
射出去之后，两具道兵在道士的操纵下，弓箭收回身后，抓起了长枪，准备继续前进。
一个普通村民而已，两箭之下必死无疑。
可是紧跟着道士“咦”了一声，老驼子和妇人问道：“怎么了？”
道士轻轻一摆手：“这小东西挡住了，看来要耽误一下时间，没关系很快的……”
孙长鸣全身一团，龟甲盾已经挡在了身前。
咄咄两声，两只狼牙箭几乎是同时射中了盾牌，掉落下去，根本不能插进盾牌。
“这些是什么东西？”心中带着疑惑，孙长鸣手上却毫不犹豫，翻掌放出了大印应物。
轰！
地面上留下一个方方正正，宽两丈、深三尺的泳池坑。
坑底，贴着五具机关道兵，如同驴皮影一般。
道士刚说完那句话，噗的一声吐出一口血来，脸色变得一片苍白，一屁股坐在地上。
老驼子和妇人大吃一惊：“怎么了？”
道士满脸震惊：“那小子……驼老，这村子有古怪！”
道士根本没看清到底发生了什么，道兵的视角有限，他只看到有什么东西飞出来，快的不可思议，然后一股庞大神威落下，自己和道兵之间的联系就被切断了！
“嗯？”老驼子满眼狐疑，这村子他们在县城这段时间，反复调查了，就是一个等死的地方，里面没有修士，极有可能是因为邪气限制，无法修炼。
妇人道：“莫非不是村民，也跟咱们一样，冲着焚丘来的？”
三人的脸色有些不大好看，本以为把杂鱼都清干净了，结果有人已经提前摸进去了，而且实力还很强。
老驼子缓缓道：“一击覆灭五具道兵，恐怕已经是第二大境了，老头子我得亲自出手！”
纪夫人笑道：“却也未必，不如让奴家的孩儿们先去看看。”
纪夫人实力还在道士之上，也已经是第二大境，况且她豢养的那些鬼物，最是诡异莫测。
“也好。”

第三八章 落须生根
纪夫人主动请缨，也不敢大意，没有放出那些锦帕中的寻常鬼物，而是小心翼翼的取出一只漆黑的瓦罐，咬破手指，用鲜血在罐子外面画了一道特殊的符文，多加了一层控制，这才打开了罐子。
一股阴森的黑气飘荡而出。
老驼子神色一变：“魇魅！呵呵，纪夫人好手段，竟然有这等强大的阴物！”老驼子心中也加了一份小心，之前低估了这娘们的实力。
魇魅比肩鬼王！
并且更加隐秘邪异，有着许多尤胜过鬼王的鬼术。
只是这东西比鬼王还难以控制，魇魅出来之后，瓦罐剧烈震动，纪夫人吃力控制，好在瓦罐上的血符起了作用，终是将魇魅压制下来。
然后纪夫人口中吐出啾啾鬼语，魇魅得了命令，激荡阴风而去，随后彻底隐匿在天地之间。
老驼子心中警惕：这魇魅一旦发动了隐匿鬼术，竟然连自己一时间也找不到踪迹！
孙长鸣收回了大印应物之后，稳字当头又在龟甲盾后面躲了一会儿，发现那几个机关人是真的被毁了，这才出来查看。
木头部分真的都变成木屑了，还剩下些金属机关构件，以及道兵的那些法器。
“这主人也是穷鬼啊，为何不全都使用金属炼造，说不定就能扛下我大印一砸。”孙长鸣吐槽，就剩下这么点东西，喂给小泥鳅，也不知道能不能给我弄把飞剑出来。
他却不知道，寻常木材哪里能够炼造道兵？灵气注进去就烧成灰烬了。
这种木头也是格外珍贵的宝材，只不过他不认识罢了。
孙长鸣收拾好了东西，有又开始思索，村子里怎么会忽然出现这些“怪物”？而且主动袭击自己？
他想了想，在地上弄出来一些痕迹，做出自己往村子逃走的假象。
然后他找了一座隐秘的树洞钻进去。
这个树洞在一棵粗壮的千年古树树杈上，高度正合适，可以俯瞰周围，如果还有后续的敌人，只要靠近就会被自己发现。
然后，他把小泥鳅喊了回来，埋伏在江边的淤泥中。
魇魅飘荡而至。
纪夫人笑了：“这小东西哟，还真是个机灵鬼儿。可惜他不知道，任何活着的生灵，在魇魅的眼中，就好像夜晚的篝火，你这么藏着有什么用处？”
纪夫人也看到了江边有一条巨大的凶物，却没想过跟孙长鸣有关。还以为这凶物也在埋伏，想要趁机吃了这孩子。
纪夫人心念一动，魇魅飘落下去，无影无形、不可察觉。
老驼子开口道：“保留下他的记忆，看一看是哪一伙儿人，还有没有同党。”
“驼老放心，交给我了。”纪夫人极为自信。
魇魅已经进了树洞，那小子还毫无察觉，纪夫人觉得自己判断正确，这小子能够一击灭了道兵，因为他更擅长实物攻击。但面对自己的阴物，只有被耍弄秒杀的份儿。
可是偏偏在这个关键的时刻，魇魅对纪夫人的命令竟然有些抗拒！
纪夫人暗道不好，魇魅太强大，操控的时候总有些不大如意。
她取了一枚人骨小锤，轻轻一敲瓦罐，之前用自己的鲜血，布置在瓦罐外面的符文，闪亮一层凶光，魇魅这才重新听话，在纪夫人的操控下，往下一扑落到了孙长鸣的身上。
孙长鸣骤然感觉自己掉进了一座万古冰窟中，全身一片僵硬动弹不得。
但是右胸灵穴当中，那一枚“亡”字异文，忽然吐出了汹涌的灵气。
这种灵气如同火山爆发一般喷涌向了体外，凶悍无比的魇魅，在这种灵气之下，如同海啸之中的一艘小船，瞬间就被卷入了水底，毫无反抗之力，就被搅得粉碎！
干干净净，半点不剩！
“亡”字异文的灵气收了回去，在右胸大穴中，异文已经漆黑如墨，孙长鸣感觉，似乎距离化为应物，只差临门一脚。
“啊——”纪夫人一声惨叫，身上弥漫着一股黑气，一张面孔瞬间苍老了二十岁，再也没有半点尤物的感觉。
她手中的瓦罐，也跟着咔嚓一声粉碎！
老驼子大吃一惊：“这……”
显然纪夫人也败了，可刚才明明一切顺利，魇魅接近的时候，那小子毫无所觉呀，怎么瞬间就被逆转了？
“我的不老容颜啊！”纪夫人吐血大哭。
老驼子一阵无语，你秘法被破，失了珍贵的魇魅，重伤之后境界跌落——然而你关注的只是自己容颜变老了？！
老驼子不能理解纪夫人的心理，但是纪夫人能理解老驼子为什么一辈子没道侣。
“驼老！”纪夫人语气阴森：“那小子不简单，您千万小心！”
道士和妇人都栽了，老驼子面色凝重起来。他的实力在三人组中是最强的，“万影驼龙”的名号，威震大吴朝北地。
“道兵和阴鬼都不成……”老驼子摸了摸下巴上的胡子：“那就只有‘落须生根’神术了。”
他一边说一边不停的扯着自己的胡须。
银白色的胡子越拽越长，越扯越多，密密麻麻的落在了地面上，自动扎根生长，飞快深入，朝地下钻去。
受伤倒在一旁的道士和纪夫人，看到脚下的地面，好像水面一样的波动起来，这种波动以老驼子为中心，朝村子里辐射扩散，很快整片山岭都因此而涌动起来！
胡须在地下疯狂生长，好似无数的怪物。
地面上，那些岩石、巨木、花草，都随着这种波动起起伏伏；野兽狂奔，禽鸟惊飞，宛如末日一般。
“落须生根！好可怕的二阶神术。”
哪怕是纪夫人同为第二大境，哪怕纪夫人曾经掌控魇魅这种邪物，在面对这种神术的时候，她也是毫无信心。
无穷无尽的胡须，从地下穿过几十里的距离，一直来到了孙长鸣的身边。
孙长鸣刚刚从树洞里钻出来，还没有弄清楚，刚才那种全身冰寒，到底是怎么回事。
好像是什么鬼物？但是“亡”字异文速度太快了，孙长鸣甚至来不及尝试一下那一门《三分元灵术》。
他刚从树洞里钻出来，就感觉到身下的这颗千年古木忽然摇晃了起来：“地震了？”
孙长鸣疑惑着向周围看去，果然整片山岭间，大地起伏不断。
可是这种古怪的波动，却飞快的朝着自己围拢过来！
“嗯？”他刚发出一声疑惑，嗤嗤嗤的怪响声纷纷而起，无数雪白的胡须，从地面下钻了出来。
甚至更多的胡须，直接穿透了脚下的千年古木，啪的一声粗壮无比的树身直接被碾碎。
无数胡须滚滚而来，缠上了孙长鸣！

第三九章 令签应物
孙长鸣拔出骨匕，连连挥动，可是胡须不但无比坚韧，而且绵绵不绝，就算是斩断了一缕，后面还有更多的涌上来。
“哈哈哈！”老驼子纵声大笑，“落须生根”神术，乃是他压箱底的本事，这些年修炼的越发强悍，只不过渐渐已经没有什么对手，值得他动用这道神术了。
没想到今天在这小小山村中，遇到了这样一个棘手的家伙。
为了焚丘中的大机缘，一切都是值得的。
他继续扯着胡须，对自己的两个盟友说道：“等我老头子将这家伙抓出来，审问之后，就交给两位，你们尽管出气。”
“驼老威武！”两人吞服着疗伤的丹药，顺嘴拍马屁。
孙长鸣的形势很糟糕，骨匕能够斩断胡须，但面对这种胡须，无法达到削铁如泥的效果。除了骨匕之外，其他的东西面对胡须更是无能为力。
孙长鸣在心中大叫，让小泥鳅过来帮忙，可是小泥鳅潜在江水中，浮浮沉沉，却好像没听见一样。
无穷无尽的可怕胡须，漫山遍野的涌过来，将孙长鸣一层层的缠绕包裹起来。
孙长鸣很快成了一只巨大的白茧……
孙长鸣还在挣扎，却显得无济于事。老驼子不在往外扯胡子了，开始像收网一样往回拉。
大印应物当空翻出！
稳稳镇压，盯住了孙长鸣的身形，如山般稳固不动。
老驼子暗中惊讶，怎么收网的时候，拉扯不动呢？
随后，“亡”字异文再次震颤……
一种死亡的力量弥漫，雪白的胡须迅速变得灰败，就像是秋天的藤蔓一样枯死。
孙长鸣大喜，原来如此。
难怪小泥鳅不理会自己，自己本来就拥有和这些胡须对抗的力量。
“亡”字异文不停摇晃，和死亡有关的灵气滚滚而出。身体内的那些“暖流”，从各处灵穴涌出，汇聚之后通过了“亡”字异文，全都变成了这种灵气。
坚韧无比的胡须，成片成片的枯萎败亡。
小山坡上，老驼子露出惊异之色：“怎么回事……”
还没等他弄明白，那缠绕着孙长鸣的胡须白茧，已经彻底的化作了尘埃，哗啦啦的落下去。
然而这还没有结束，死亡的力量，顺着胡须追溯而来。
就好像传染一样，地面下的大片胡须，都被这种力量直接“亡故”，涌动的地面，随着胡须的“死亡”，变得平静了下来。
波动是从小山坡朝着孙长鸣而来，而平静则是从孙长鸣，朝着小山坡而去。
老驼子感觉到了一种浓浓的危机，他瞬间决断：不行，要斩断自己和胡须之间的联系，否则这种诡异莫名、却又无比可怕的力量，会顺着自己的胡须，侵入自身！
但是……怎么斩断？
孙长鸣斩断胡须很费劲，老驼子也一样！
“落须生根”神术很强大，老驼子修炼这一道神术，也只想着如何将威力变得更强，从来没有想过要如何“断须求生”！
毕竟谁也没有想到，会遭遇眼前这种局面。
老驼子五指张开，指甲飞快生长，变成了五柄利刃，可以轻松斩断一般的飞剑。
然而他五指不断挥动，却难以斩断几根胡须！
此时，“落须生根”神术的强大和坚韧，反而成了老驼子自己的桎梏！
老驼子有些慌了，因为他很清楚，在自己完全斩断胡须之前，那种死亡的力量，一定会侵入自身。
他硬着头皮，重新开始不断地朝外拉扯胡子，希望借此延缓死亡力量的抵达，另外一只手不断地挥动，想要尽快斩断胡须。
可胡须太坚韧、而死亡力量的速度又太快。
漫山遍野的波动，迅速的平静下来，胡须不断坏死，死亡的力量终于逆袭而来。
道士和纪夫人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一切，万影驼龙从一开始的畅快大笑，举手投足之间，掌控了一片浩荡的山野；到现在死亡之力无声无息的侵蚀而来，他堂堂第二大境的修士，手忙脚乱，无法应对……
那种灰败的坏死，终于逼近了老驼子，他拼尽了全力扯着自己的胡子，但是这一门神术，终究有极限，胡子生长的速度越来越慢，死亡侵袭到了他的下巴，然后老驼子的下巴开始变成灰黑色，生命的光泽消失。
随后，这种死亡向上朝着他的头部蔓延，向下朝着脖子、胸口蔓延。
两者的速度差不多，老驼子很快不动了，因为向上蔓延的死亡之力，已经将他的整个头部变得灰黑。
并且这种死亡之力，不仅是“杀死”了老驼子，更是彻底的榨干他身体每一个部位，每一丝生命之力。
他虽然已经死去，可是那些变成灰黑的身体部分，还在进一步变成灰白，最终像那些胡须一样，彻底化作灰烬。
道士和纪夫人忽然感觉到有些不对劲，低头一看，死亡之力正从地下朝着自己席卷而来。
老驼子刚才施展神术的时候，其实别有用心，分出来两丝，悄无声息的缠在他们两个的脚下。
两人一起变色，骂道：“这个老混蛋……”
然后整只脚就被死亡之力侵袭，变得灰黑，并且灰黑迅速向上蔓延，侵染了他们全身……
约么一炷香的时候，三名强大的修士，在这样一处无名的山坡上，彻底化为飞灰。
孙长鸣长松了一口气，将那些灵气收回来，然后愕然发现，那一枚“亡”字异文，已经变得漆黑如墨，然后慢慢化作了一枚红漆令签，和古老妖尸手中那一枚有些相似，只不过令签上部写的不是“杀”字，而是那枚异文“亡”字。
凝聚应物之后，令签和仙桃已经可以分庭抗礼。
这一枚灵穴当中，终于变得一片“和谐”。
小泥鳅从一旁的江面上探出头来，一阵摇头晃脑，似乎是在嘲讽大哥，这么点场面就吓坏了。
孙长鸣没理他，想了想悄然朝着那三个人的位置摸索过去。
绝户村的人一般不会出去，因为他们长年生活在这里，寒毒侵体，出去也一样活不过三年。
而离开了村子，还会被官府的人严密监视。
但是偶尔离开村子范围不远的距离，然后很快回来，当然不会被发现。朝廷也并没有严密监视这里。

第四〇章 杀人放火金腰带
孙长鸣来到了三具已经化成了飞灰的尸体旁边，果然找到了几样东西。
纪夫人是两只锦囊，道士和老驼子各自一个。
他拿着东西悄悄回去，先打开了道士的，里面空间很大，堆满了大批珍贵的材料，孙长鸣大致清点了一下之后，默默关闭了这只锦囊，仰望天穹，幽幽说道：“不容易啊，咱家终于也有余粮了！”
这么多材料，小泥鳅几天都吃不完！
而且里面有很多的金属材料，孙长鸣感觉自己飞剑有望。
这些都是道士用来炼造道兵的材料，每一具道兵，消耗都非常巨大，道士一生“清贫”——做的是杀人越货的买卖，挣的钱不少，可都买材料了，现在全都便宜了小泥鳅。
孙长鸣将这只锦囊小心翼翼的收好了，然后打开老驼子的那只。
里面有一排排整齐的柜子，分门别类，全都标注清楚。从材料到法器，再到丹药，十分齐全。
“这家伙还是个整理癖……”
锦囊内，容不得一丝脏乱。
孙长鸣翻看了一会儿，嘴巴就咧开了，笑得合不拢嘴。
老驼子真有钱，锦囊内光是各种法器就有三十多件。而且全都是入了品阶的，一阶法器十六件，二阶十件，竟然还有一件三阶！
可惜是一只铜铃，如果是一柄飞剑，说不的孙长鸣就先拿来用了。
“铃铛就算了，我又不是玩音乐的。”
除了这些法器，还有各种珍贵的材料、丹药、灵符，林林总总上百件。
而最为重要的是，老驼子专门在锦囊里弄了一只秘柜，里面分成了两格，上面一层放着五十枚灵玉！
孙长鸣拿命去搏，朝天司才答应给了三枚灵玉，并且还没有兑现，总感觉朝廷的衙门想赖账。
老驼子这里有整整五十枚！
孙长鸣差点流出口水。
然后悄悄往后瞟了一眼，顿时感觉脑后一阵狂风，小泥鳅不讲武德偷袭而来！
它在后面偷看！
孙长鸣暗道一声完了，没办法独吞这些灵玉了。
小泥鳅像一只大狗一样，把孙长鸣扑倒在地上，亲昵的蹭蹭拱拱，两跟须子像舌头一样，舔着孙长鸣的脸。
各种讨好。
“别闹。”孙长鸣想按住它，可是这家伙现在太胖了，轻松挣脱，缠着孙长鸣各种不依。
“哎呀……灵玉很珍贵，大哥帮你攒着，将来给你娶媳妇，不能吃、真的不能吃啊……我知道这次收获不少，但不能就这么吃了啊，没有这么过日子的……”
闹腾了许久，孙长鸣最后跟小泥鳅约定：这些灵玉作为奖励，如果小泥鳅对这个家做出巨大的贡献，那么就奖励一块。
终于把这个夯货安抚住了，孙长鸣再去看第二层。
里面有一本破破烂烂的兽皮书册。
孙长鸣拿出来一看，上面是一些稀奇古怪的文字，完全看不懂。书册二十多页，只有一页是完整的。
这一页上，文字注释，配合一些图案。
孙长鸣看明白了：这是老驼子的那一道胡须神术！
他回忆了一下，这一道神术……怎么说呢，好像挺了不得，但是一旦遇到了克制的手段，兵败如山倒呀，连带着把老驼子也给坑死了。
所以，孙长鸣随手丢一边了，没打算自己修炼。
检查完这个锦囊，就轮到纪夫人的。
一般修士一只锦囊也就够了，这女人不知道为什么需要两个。
孙长鸣刚打开了其中一只，一道黑影猛的从里面窜了出来，带着一股刺骨的阴寒，直扑孙长鸣的面门。
孙长鸣眼睛都不眨一下，令签应物飞出，啪的一拍，打苍蝇一般，那黑影顿时凝固不动，然后彻底碎散，化为飞烟。
这是一只双头婴鬼，尺长的小小身躯，顶着两颗硕大的脑袋，四只眼睛是空洞的血红色。
孙长鸣摇头：“造孽啊。”
纪夫人阴狠毒辣，残害生灵炼成了这双头婴鬼，藏在锦囊内作为守护灵。哪怕是她死了，也要阴人一下。
孙长鸣检查了这一只锦囊，里面东西不多，都是一些材料，偏重阴损，三百年水鬼黑发，鬼母死婴干尸之类的，缺大德了。
还有几种纪夫人常用的阴损法器，其中就有一只锦帕。
孙长鸣略略看了一下，就丢到一边去。
第二只锦囊，孙长鸣打开的时候就加了小心，结果这里面却没有守护灵。
锦囊内整整齐齐的摆放着上百个黑色的瓦罐。
每一个只有拳头大小，外面画着各种诡异的符文。
整个锦囊内，弥漫着一种阴森的气息。
孙长鸣摇头不已，这女人死得一点不冤，而且死得太痛快了！
这是她养鬼的仓库。
每一只瓦罐内，都有一头被她以秘法折磨的厉鬼。越是痛苦，厉鬼的怨气越重，对于纪夫人来说，威力也就越大。
“晦气！”孙长鸣抱怨一声：“遇上这么一个心理扭曲的女人。”
这些瓦罐，他反倒不知应该怎么处理。
孙长鸣将机关道兵的残骸喂给了小泥鳅，小泥鳅吃得开心，孙长鸣在一边背着手，问道：“这次总能给我弄把飞剑了吧？”
小泥鳅打了个哈欠，慢慢的缩成了一团。
你看，我吃太多了，饭后困了，你说啥？我脑子昏昏沉沉的没听清楚，我先睡了，有啥事以后再说。
“你……”孙长鸣哭笑不得。
不过今天的收获十分巨大，可以预见未来一段时间，自己和小泥鳅的实力，都会飞速增长，孙长鸣其实心情不错。
“只是有些奇怪，”孙长鸣将小泥鳅装回了木瓶中，准备回家：“这段时间，为什么外乡人忽然多了起来？”
……
县城西门内，有一个茶摊。
有三个人占着一张桌子，从上午一直做到了日落西山。不过他们铜钱给的足，摊主也没有多说什么。
三个人都是一身青衣，高矮胖瘦差不多，身后背着一只狭长的铁匣。
他们不停地往城门张望，眼看着城门就要关了，终于城门洞中，出现了一道白衣身影。
三人大喜，迎上去跪拜：“少主，您总算来了。”
少主身材欣长，身后背着一柄古剑，手中一柄折扇，神态淡然自若，容貌俊朗。
“急什么？”他洒然一笑，打开纸扇轻轻摇动：“来得早就能拿到焚丘机缘？那些性子急的，不过是提早去送死罢了。”
“少主说的是。”三人立刻吹捧：“焚丘中的机缘，必定是少主的。”
“行了，跟我说说，这次都有什么人来了？”
三人答道：“牛鬼蛇神不少，但我们这几日细细查探过了，真正值得少主注意的，只有两人，一个是威震北地的万影驼龙，他带着两个帮手，似乎也都是第二大境的强者。”
“另外一个，是燃玉宗大弟子肖凤歌，他带着六个师弟，能够布下燃玉宗的七绝神火大阵，他本身已经是第二大境的修为，借助阵法，可以对抗第三大境！”
少主眉毛扬起：“有点意思了。”

第四一章 想要炼器
夜色中，几匹骏马在官道上疾驰，马上的骑士英武不凡，一手抓着马缰，一手举着火把。一道道火星，飞落向马后。
疾驰中，一名骑士大声问道：“还有多远？”
“大哥，前面就是氓江，最多还有三十里。”
“好，兄弟们加把劲。”
又跑出去七八里，滔滔氓江就在眼前，一阵歌舞丝竹声传来，水边有一座小镇，灯火通明。
镇子里有几十栋木楼，水边还有几艘大船。那些歌舞丝竹声，似乎就是从那些大船上传来了。
骑士们远远望去，里面有些妖娆的身影翩翩起舞。
骑士们慢了下来，不由自主的往那边看去，暗暗咽着口水。
终于，一名骑士忍不住道：“大哥，今夜就算赶到了县城，城门也关了，不如在这里休息一下，大家赶了几百里，人不累马也要歇歇。”
“是啊，大哥。”
为首的骑士有些不情愿，镇子里飘来一阵诱人的食物香气，他肚子咕噜一声，饥饿感袭来。
“好吧，休息一晚，不要额外生事。”
“是！”
骑士们调转马头，驰入了镇子中。
他们刚进去，整个镇子忽然变得漆黑一片，那些高楼、大船，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就好像根本不存在一般。
……
清早，村口的云念影远远看着孙长鸣过来了，三下五除二将手上的糕点吃光，还小心翼翼的擦去了嘴角的残渣。
“大人！”孙长鸣抱拳问候，云念影背着手：“嗯嗯，今日我也没吃早饭。”
孙长鸣一脸期待：“那我陪大人一起吃？”
“没得吃！”云念影瞪眼，孙长鸣一脸的失望：“哦，那走了。”
云念影追问：“昨日指点你过后，修行可有进步？”
孙长鸣想了想，昨晚上小泥鳅送过来一道庞大的暖流，最后融入了左胸灵穴异文中，那一枚“金”字异文，也显化为一柄金剑应物。
这应该算是进步吧？
孙长鸣点头：“多亏大人，还是有一点小小的进步。”
“那就好。”云念影嘴上敷衍着，一般这么说的，多半就是没什么进步喽。不过昨天也只是跟这小子说了修行的基本常识，他没什么进步也是正常。
“对了，你修行的是什么功法？”
孙长鸣被她问的面露难色。云念影一摆手：“我明白，这种事情不能随便告诉别人，不过你要记住，第一大境之后，需要更换第二大境的功法，不可再随意选择。如果到时候你拿不定主意，可以来问本座，本座指点你。”
“是。”孙长鸣为难，不是不能告诉她，而是自己压根没有功法……
云念影摆摆手：“行了，你去吧。”
孙长鸣走的不见人影之后，云念影美滋滋的搬出一只大食盒，美滋滋的吃了起来。
孙长鸣早上起来还没有方便，干脆先去给葫芦藤施施肥。
葫芦藤上的七只葫芦，就很无奈：感觉吧有被恶心到，可施肥之后，好像真的长得快了一点……
孙长鸣把小泥鳅放进了氓江，叮嘱这夯货：“不要太放肆，氓江广阔，有的是能治你的妖邪，吃饱了就快些回来。”
小泥鳅在水里回望，冲他点了五次头。
孙长鸣恼火，捡了石头假装要丢它，小泥鳅刺溜一声钻进了水里。
“混账东西，跟大哥我打机锋！”这几天下来，之前约定的链尾垂钓鸟，还剩五只。孙长鸣提醒小泥鳅注意安全不要浪，小泥鳅暗示大哥兑现承诺别偷懒。
但是孙长鸣今天真的想不务正业，没别的，他发现道士和老驼子的锦囊内，各种材料加起来，可以炼造一门苍狼啸了！
更进一步则是：小泥鳅昨日吃了道士的机关道兵之后，也给孙长鸣送来了机关道兵的炼造图录。
这么一想，就一发不可收拾了，机关道兵、配备主武器苍狼啸，副武器弑神破，辅助攻击为制式锁链。
另外再加上一些厚重的防御，比如铠甲、盾牌什么的。
这不就是高达吗！
这不就是……变形金刚吗！
孙长鸣本来不打算往器师方向发展，但是现在，忽然有些心动了。
氓江中，小泥鳅不安分的往下游窜去，刚刚出了村子的地界，就撞到了铁板。
江底的泥沙中，忽然钻出来一张可怕的大口，仅仅这一只大口，就有整整三百丈宽阔！险些把小泥鳅一口吞了下去。
好在人家的目标，根本不是像泥鳅，它二十丈的身躯，对这样一只大口来说，犯不着张嘴。
大口的目标，是小泥鳅上方悄然游过的一头二阶妖兽，足有百多丈长，哪怕是被吞入大口中，也挣扎了好一会儿。
小泥鳅趁着这个机会，灰溜溜的逃走了。
回想一下，也是吓得一个哆嗦，那大口中，每一颗牙齿都像小山一样。
它回到江边的时候，孙长鸣也正好找到了一只链尾垂钓鸟。饱餐一顿之后，孙长鸣觉得在饲养宠物方面，还是要“营养均衡”，所以从各个锦囊里，挑了法宝、灵丹，分别为给小泥鳅。
小泥鳅吃的那是美滋滋。
孙长鸣语重心长的跟老二说：“你也老大不小了，对自己的未来，应该有所规划，不能什么都吃呀。比如大哥我，现在准备在我的规划中，增加一些炼造的部分。
相应的呢，你作为二弟，就应该对大哥提供帮助，在食物的选择上，也要用心呀。”
小泥鳅听明白了，大哥想要炼造的能力，但是大哥不想自己努力，就等着白嫖。
小泥鳅在水中游动了几圈，把自己的意思传递了过去。
孙长鸣顿时皱起了眉头：“你想在外面过夜？！”
语气顿时有些森寒。
只要你让我晚上在外面住，我就给你想办法弄来炼造的法门。
之前小泥鳅也有几次在外面过夜的经历，但那是孙长鸣被逼无奈。家长们总不放心，孩子夜不归宿。
如果是女孩，那就更是抓狂了。
根本原因还是在于爱护。
小泥鳅提出夜不归宿的条件，大哥顿时就猜测：你是不是在外面有蛇了？你还年轻，不知道世情险恶，万一被骗了……
孙长鸣本来想着跟小泥鳅摆事实讲道理，忽然自己一笑：保护欲过度了。
老二已经长大了，总不能整天把他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
该放手的时候要放手。
而且木瓶的确狭窄，小泥鳅每天晚上缩在里面，肯定也很难受。
“好吧。”孙长鸣答应下来。小泥鳅欢快的在水中一个跳跃。

第四二章 张屠户要杀没毛鳅
这一整天，孙长鸣找了三只链尾垂钓鸟，距离和二弟约定的数目还差两只了。
傍晚的时候，他终究还是不大放心，想要毁约带着小泥鳅回家，却被老二严词拒绝了。
孙长鸣一步三回头，有些怅然若失的自己回去了。
这一整天，云念影吃了十桌宴席。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她对于绝户村的邪气研究，终于有了成果。
邪气对于整个八荒的影响，都是十分可怕的。这么多年来，大能的修士们也总结出了一套针对邪气，行之有效的研究方法。
配套有一系列的法器。
云念影找到了绝户村邪气中，一种独有的成分。
每一处邪气，都有自己独有成分。正是这种成分，让邪气虽然大体一致，对修士的影响，在细节上却又有不同。
这一步之后，就可以针对性的炼造出，绝户村邪气专门的防护法器，佩戴之后，就可以在绝户村中畅行无忌。
云念影的心情很好，哼着小曲。
……
小泥鳅之前在外面过夜，还是在浑河的时候，如今的小泥鳅，那里还看得上那条“小水沟”？
正要见识一下滚滚氓江，夜晚的风情！
天终于黑了，小泥鳅就像是一个乖巧的孩子，第一次离开了父母的监管，兴致勃勃准备人生第一次熬夜狂欢。
它从水面下探出头来，两只眼睛闪闪发光，淡金色的须子兴奋地摇摆着。
远处，一头二阶妖兽，从水面上露出船底一般苍虬的后背，优哉游哉的路过。其余的水中凶物，都乖乖让开几百丈。
江心处有一座小岛，面积不大，却是水鸟歇脚的重要地方。夜晚的时候，上面聚集了大量的凶鸟，是不是的发出凄厉的鸣叫声，彼此之间争夺地盘发生厮杀。
骨碌碌……
一颗鸟蛋被推了下来，滑进水中，一道黑影猛的蹿过去，一口将鸟蛋吞食。
小泥鳅看什么东西都觉得新鲜，有点犹豫不定，该去哪里游玩，忽然看到远处的江边，点亮了一盏盏的灯火。
紧跟着歌舞丝竹声响起，欢笑回荡在江面上。
小泥鳅眼睛一亮，潜入水中飞快的朝那边游了过去。
依旧是那几幢木楼，依旧是那几艘楼船，江边灯火通明、欢歌笑语的小镇，让赶夜路的旅人，收获一丝安稳。
昨夜进来的那一队骑士，身上已经全无生气。
他们换上了一身公差的制服，跟在一位捕头大人身后，成为了小镇上为数不多的衙役。
夜晚巡逻，负责小镇的“治安”。
他们两眼空洞无神，若干年后，如果运气好，捕头大人发了善心，可能会将他们的阴魂发还身躯，到那个时候，他们才能觉醒一些意识，依靠吞噬其他的生魂，积蓄力量慢慢强大。
小镇里，百鬼乱舞，卖力的表演着。
这是工作，而他们很快乐。
这段时间生意不错，几乎每晚都有收获，让鬼物们有些飘了，忘记了夜晚赶路的人本来就少，生意好是意外，生意萧条才是常态。
结果今晚满怀期待，可时间一点点的过去，眼瞅着这一夜就要挂空，忽然江面上游来了一条巨物。
小镇内的百鬼同时感应，不免有些无奈：水中凶物的血肉不好吃，魂魄更是远不如人族生魂滋补。
吃过了美味，又怎么能咽下这种糟糠？
但……有总比没有好。
谁都知道饥饿难捱，实际上没有人知道，鬼饿了，其实更难受。
鬼儿们很快形成了默契：先捉住了，若是后面来了生人，当然是去吃好吃的，如果实在没有……这东西也能对付一口。
于是小泥鳅过来的时候，百鬼撩开了鬼帐，准备将它放进来。
小泥鳅似乎毫无察觉，尾巴一甩游了进去。
整个鬼域忽然摇晃了起来，百鬼一阵奇怪：地震了？
鬼域独立于真实世界之外，地震也不会影响到这里呀。
好在摇晃很快消失了，百鬼托庇于这一片鬼域，却并非鬼域的主人——他们还没有这么大的本事。于是又等了一会儿，发现并无异状，就把这件小事抛之脑后了。
小泥鳅快乐的在那几条楼船旁边游动着，时不时的伸出头来，好奇打量着船上那些“人”的各种行为。
而周围百鬼也在一起打量着小泥鳅。
“倒是肥美。”
“可惜是条鱼，若是个人，那就完美了。”
“莫要挑挑拣拣了，有的吃就不错了。”
“张屠户，你来动手吧，快些宰杀了，大家分一分。”
百鬼当中，有个满脸络腮胡子，敞开了衣襟，露出巴掌宽护心毛的粗鲁汉子，不满的嘀咕：“这种差事就轮到我了。”
“有好事的时候，怎么想不到我老张的专长？”
抱怨归抱怨，他还是拔出杀猪刀，借用了鬼域的力量，将小泥鳅擒拿了，拖上岸来——就在江边自己的房门口，有一块巨大的青石，宰杀了之后，江水一冲又是光溜溜的。
小泥鳅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瞪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好奇的看着这个不是人的家伙，费了老大力气，将自己拽上去。
张屠户累的气喘吁吁，还在嘀咕呢：“怎么回事，按说在鬼域中，是虚不受重的，这东西怎么会这么沉？”
小泥鳅眼珠子乱转：你跟我说啊，我可以自己顾涌过来。
张屠户终于将小泥鳅拖到了青石板上，松开手一屁股坐在地上。小泥鳅在青石板上打了个滚，开心：这地方好，平平整整，躺着真舒服。
它伸直了身体，尾巴正好落在水中，轻轻拍打着浪花。
张屠户一看也乐了：“嘿，还挺懂事，自己躺平了方便老张我好下刀。”
“这么大一条，倒是足够大家饱餐好几天。”
张屠户磨了磨刀，来到了小泥鳅身边，拍着它的身体说道：“你这畜生既然乖巧懂事，咱也就不折磨你，把本事好生施展，给你一个痛快的。”
说着，张屠户朝着手里的杀猪刀喷了一口鬼气，那原本只有一尺来长的杀猪刀，瞬间变成了三丈长的巨刃，上面黑气缭绕，阴风阵阵、鬼哭狼嚎。
这个尺寸，倒是真的足够，一刀将小泥鳅的脑袋砍掉了。
死的毫无痛苦。
鬼域内，还是灯火通明欢声笑语，百鬼期待着能够引来几个旅人，如同昨夜一样大快朵颐。
张屠户这边高高举起了杀猪刀，朝着小泥鳅的脖子切了下去。
咔嚓！
杀猪刀当场崩断了。
张屠户愣了一下，旋即一股黑气涌上面庞，他整个人萎靡下去，小了一号。

第四三章 骨海之主
那柄杀猪刀，乃是他的本命之物。当年他用这刀宰杀了无数的猪羊，却最终死在了这柄杀猪刀上，然后机缘巧合入了这鬼域。
杀猪刀断了，他也遭受重创，也不知还有多久好活。
张屠户更想不明白的是：杀猪刀怎么会断了？
而且是被崩断的。这畜生的鳞片，怎么会如此坚硬？
不对，不止坚硬这么简单，一定还有别的古怪！自己是一刀切下去，又不是用力砍下去，如果只是坚硬，顶多也就是切不动，了不起崩了刃口，怎么会直接断了？
张屠户盯着小泥鳅，惊疑不定。
想了想，觉得还是应该稳一把，悄悄放出了一个讯号，鬼域中，那几个沉睡着的最强大存在，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小泥鳅感觉周围阴气大盛，觉得很有趣，尾巴还在江水里一甩一甩的拍打着。
啪！
拍到了什么东西，那东西咕噜一下沉了下去。
小泥鳅一脸懵逼：我好想打到什么东西了？是什么呢？
张屠户当场喷出一口黑气来，对于鬼来说，这就相当于吐血。
他看得分明，那几位最强大的存在，率先出现的，是溺毙鬼妃！这是一头千年道行的水鬼。
她最先出现也是理所应当，她的沉眠之地就在水中，而这里就是江边。
张屠户看到一片黑沉沉的影子，从江面下升了起来，满头长发铺满了半个江面，隐藏在黑发后面的，是一张惨白的脸，无双的美貌却被一双血红色的眸子破坏了。
她的脸颊上，有三道水纹，证明她已经是三条大河的水鬼之王，来到这个鬼域，正是要征服第四条大河：氓江！
她一出现，满江面都是阴森冰寒的气息。
却没想到刚冒个头，就被这畜生一尾巴拍下去了！
它怎么可能打的中！？张屠户心中狂吼，那是鬼皇的级别，远远超过了一般的鬼王。曾经征服过三条和氓江相同级别的大河！
这样的存在，力量足以拔山填海，会被这么一尾巴拍下去？？？
而且溺毙鬼妃被拍下去之后，很长时间没有上来。
这就更古怪了，如果是无意中拍了一下，溺毙鬼妃必定勃然大怒，杀上来吞吃了这头畜生。
一直不出现，那就说明……真的是被打蒙了，还没清醒过来呢。
小泥鳅往水里瞅瞅，好像有什么东西，可她躲着不出来了，小泥鳅也就不管了。
骨碌碌……骨碌碌……骨碌碌……
整齐而密集的滚动声，从四面八方响起，朝着小泥鳅汇聚而来。
张屠户总算是松了一口气：那一位来了！
一颗颗惨白的骷髅头从远处滚动而来，并且数量越来越多，渐渐地满眼都是那种惨白色，有种漫山遍野的感觉了！
骷髅头滚到了张屠户的屋子前，一个一个的堆积起来，很快变成了一尊百余丈高的白骨巨人！
它的躯干、四肢、五官、衣衫、长发等等，全都是由大大小小的骷髅头组合而成。
张屠户悄悄躲到了它身后，这一位更强大，乃是骨海之主！
庞大的骨海之主双眼一扫，整个鬼域的一切了然于胸。它开口，声音带着骨质的沙哑：“就为这小东西，你将我们唤醒？”
张屠户很想提醒骨海之主不要大意，这小东西刚才一尾巴把溺毙鬼妃抽的现在还没浮起来来。
可是这么说了，溺毙鬼妃怕是面子上过不去，只能支支吾吾道：“大人，这孽畜很古怪。”
骨海之主哼哼冷笑，居高临下，开始打量小泥鳅——然后发现，小泥鳅瞪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也在打量自己。
打量的骨海之主恨不自在，因为这小东西盯着他身上的一块骨头在看。
骨海之主暗中惊讶：不会吧？
喀喀喀喀……
骨海之主的身体忽然涌动变化起来，片刻之后恢复了正常。虽然看上去还是之前的样子，但实际上那些骷髅头，已经重新组合，都不在之前的位置上了。
骨海之主低头一看，小泥鳅等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盯着自己身上另外一个地方。
还是刚才的那块骨头！自己已经把它换了地方，怎么这小东西还能找到？！
巧合吗？
骨海之主不大相信，自己身上有几十万骷髅头，它怎么就偏偏找到了那一块？
那一块骨头，只是组成某一个骷髅头的一块盖骨。
除了骨海之主自己，没有任何一个存在知道，这一块盖骨，乃是它的根本起源物！
有些难以置信，但如今如山岳一般的骨海之主，就是从这么一小块盖骨，一点一点的成长起来的。
这一块盖骨，是它的核心，也是他的唯一弱点。
他也遭遇过许多强敌，却从来没有人看穿这一点。便是鬼域中，和他平起平坐的那几位，也没有这个本事。
到底是怎么回事？
“呜嗷——”骨海之主一声长啸，身形彻底崩溃，原地好像落下了一场骷髅头暴雨，张屠户都被淹没了。
这些骷髅头不再凝聚成巨人相，而是变化成了一座京观。
最上面，凝聚出一颗更大的骷髅头。
这一次，骨海之主将那一块盖骨，藏在了京观最深处。然后最上面那一只巨大骷髅头，歪着脑袋观察小泥鳅。
然后整个京观震颤起来，骨海之主分明感觉到，小泥鳅的目光穿透了层层骸骨，就落在了那一块盖骨上。
“啊！啊！啊！啊！”
骨海之主有种如芒在背的别扭感，连胜怒吼，阴森死气随之冲天而起，搅动的夜空中，乌云翻涌。
一旁的张屠户浑身颤抖：“骨海之主暴怒了，要以无上神威降世了！”
啪——
骨海之主全身崩散，一颗颗骷髅头，骨碌骨碌骨碌的朝四面八方滚散而去，然后就像一场退潮的洪水，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张屠户懵逼：什么情况？
他能够感觉到，骨海之主并没有离开太远，那些骷髅头四散隐藏在附近的鬼域中，但为什么怒吼一声，搅动风云变色，然后……猫起来了？
同时，张屠户还感应到，江水中的溺毙鬼妃正在缓慢地浮上来，只不过藏在水面下半丈左右，并不直接露面，似乎在观察什么。
张屠户越发敬畏的看了一眼小泥鳅，也不知道这一位，是怎么惊退了骨海之主。
小泥鳅则是满心懊悔，它发现了一块必定很好吃的骨头，只是多看了几眼，那些骨头就呼啦一下子全藏起来了。
早知道这样，就不看了……直接冲上去吃掉！

第四四章 尸魃送来火葫芦
忽然，一股暴烈的炽热之意席卷而来，鬼域中，升起了团如同大日一般的金色光芒。
张屠户慌忙跪地：“恭迎尸魃殿下！”
街道上传来一阵阵铿锵声音，有一具宛如黄金打造的僵尸，机械的一步一步走来。
它的身上，散发出炽热的金光，江边的湿气被彻底逼散，水面下的溺毙鬼妃，暗中抱怨了一声，悄悄再往下潜了半丈。
“殿下。”张屠户忍着身上的不适感，迎上去讨好道：“您来了。”
尸魃转头僵硬的头颅，双目中有两道炽热的金光射出，扫视周围：“何事？”
声音中也带着浓重的火焰之意，张屠户两只耳朵里，冒出了青烟。
“在、在那里。”张屠户指了一下小泥鳅。
小泥鳅直勾勾的盯着他，哗哗流口水。
这么一大坨金子，如果吃了，剑丸应该可以有一个飞跃式的进步。
尸魃终于注意到了小泥鳅，然后生硬开口，训斥张屠户：“废物！”
它抬起手指，一道炽热的金色火焰，飞向了青石板。这种小角色，也值得惊动本殿下？直接烤熟了它。
骨海之主和溺毙鬼妃，都在暗中观察。
小泥鳅在两者面前，都显露出了独特的神异。让这两位不敢轻举妄动。可是这两位心中也有疑惑，究竟是误打误撞，还是这小东西真有本事？
它们不想自己出手去试探，正好尸魃这纯正的钢铁直男来了，并且出手了！
金色的火焰本来是冲着青石板去的，尸魃想要烹制一道“铁板炙泥鳅”，可是火焰飞出去，就看到小泥鳅一伸脖子，咕咚，将那一道火焰吞了下去！
远在在村子里，正睡得迷迷糊糊的孙长鸣，忽然感觉到一股炽热的暖流突兀而来。
就连怀里抱着的妹妹，都感觉到温暖，舒舒服服的往哥哥怀里又拱了拱。
暖流在孙长鸣体内游走一圈，孙长鸣暗中痛呼一声，感觉像是有一块烧红的铁板，从自己身上抹过一遍。
“不好！”孙长鸣用手一摸，果然身上的一切毛发：头发、眉毛、汗毛、等，全都掉了个精光！
“这特么的不就是燎猪毛吗！”孙长鸣大怒，准备好好去教训一下小泥鳅，搞什么呢！
暖流沉淀在了左胸灵穴当中，却没有融入飞剑应物中，而是在旁边，很是霸气的单独凝聚出了第二枚异文，有点像是一个“焱”字。
鬼域中，尸魃愣住了，暗中观察的溺毙鬼妃和骨海之主也愣住了。
然后这两头，藏得更深了：果然有问题！
尸魃就是直，这辈子就认准了一个道理：没有什么是一道火焰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是两道！
呼——
尸魃放出了两道火焰。
小泥鳅脖子一扭，又给吞了下去。
绝户村里，孙长鸣又感觉到，更强烈的暖流席卷而来……
这一次，全身的衣服都被烧光了，他全身皮肤烫的红彤彤的！
“混蛋啊！”
尸魃纳闷：两道还不行？三道！
小泥鳅一看，这么慷慨？干脆了，张口一吸，漏斗形的漩涡出现。
尸魃发现，三道火焰解决不了问题了，因为自己体内的金色火焰，被那一道漩涡吸着，正在飞快的离开自己的身体！
它终于意识到不对劲了，硬生生阻断了火焰。然后僵硬的转头，质问张屠户：“其他的家伙呢？”
自己苏醒缓慢，行动缓慢，为什么自己都赶到了，其他几个还不见踪影？
张屠户暗道一声，您总算想明白了？
可他也不敢出卖溺毙鬼妃和骨海之主，只能低着头，嗫口不言。
小泥鳅在青石板上拍了一下尾巴，等着尸魃：瞅着你这人，板正大方，怎么忽然小气起来？
再来一点火焰啊，我的剑丸旁边，正在凝聚火丹呢，还差些火候，你把全身赤焰都送给我，也就差不多了。
尸魃不大理解，小泥鳅这种眼神是什么意思，但总觉得吧，后背有些发凉！
尸魃的极限操作，可是“赤地千里”！对它来说，“凉”这种感觉，已经很久没有出现了，它想了想，转身咣当咣当的走进张屠户的房屋，身躯勉强缩起来，躲在了窗户后面。
然后，将窗户放下来，只留一个缝，观察着外面。
又对张屠户交代了一句：“就说没见过本王。”
张屠户连连点头：“是，殿下。”
然后心里一阵无语：您只要苏醒了，就是个大火球。只要在鬼域内，任何阴灵不用看，就能感觉到您在哪儿——这样藏起来，有意义吗？
……
村子里，孙长鸣已经从地洞里钻出来，担心烫伤妹妹。
现在的孙长鸣，像煮熟的虾子一样，全身通红，嗤嗤冒着白气。
左胸的灵穴内，滚滚暖流不断灌注，那一枚刚刚形成的“焱”字异文，飞快的显化出了一枚应物，是一个通红的小葫芦，周身燃烧着赤红色的火焰。
孙长鸣不敢穿衣服，绝户村穷啊，孙长鸣一共也只有两套衣服，已经烧了一套，要是再烧一套，明天光着屁股出去见人吗！
“老二到底在搞什么！”
孙长鸣恼火一声，将魂魄附了过去。一瞬间，孙长鸣就知道发生了什么，心中一阵嘀咕：鬼域？绝户村外面，怎么会出现一座鬼域？
就在这个时候，鬼域地面下，涌起了一道巨大的黑影。
好似一道巨大的黑色布帕，能把整个鬼域包裹进去。
鬼域中的灯火和丝竹，都因为这一道黑影的出现，陷入了凝滞。不过黑影没有停留，从鬼域的四面八方朝内卷收，很快在张屠户的门前，凝聚成了一团漆黑的雾气。
鬼域中，才恢复了“生机”，但也显得小心翼翼，不敢狂欢。
漆黑雾气当中，浓重的亡魂之力涌动，时不时的出现一张面孔，或是人类，或是妖族，又或是野兽。
甚至还有一些分不清族类的生灵，可能是传说中，已经灭绝的八荒古代族民。
终于，这些面孔全都消失不见，漆黑雾气凝固下来，正中央，有一张最为简单的面孔浮现出来。

第四五章 黄泉伟力
这张面孔，似乎可以代表一切生灵。
任何一个族类，都可以在其中，找到和自己类似的特征，却又似是而非。
紧接着，它睁开了眼睛，仍旧是漆黑如墨，如同深渊。
“呼——”
一股死气狂风席卷，张屠户抱住了一旁的一根柱子，才没有被吹走。
它的第一句话，却不是对小泥鳅说的：“都出来吧。”
溺毙鬼妃咕嘟咕嘟从江中冒了出来，却不上岸，只是露出一个头来。长长的黑发，遮盖住了半个江面。
一双血红的双眼中，却透露出几分匪夷所思的纯净之意，充满了好奇，又带着几分埋怨，打量着小泥鳅。
她脸上三道淡淡的水痕，增添了几分妖异的魅力。
骨海之主从四面八方滚了出来，想了想，却没有聚集起来，骷髅头们又四下散去，只留下了一颗骷髅头，作为代表，龇牙咧嘴对漆黑雾气一笑。
但是根本盖骨却要藏好了！
唯独尸魃，觉得自己多得很隐秘，信心十足定然不会被发现！
漆黑雾气露出了一个倍感无奈的神情，轻轻一吹，张屠户的房子四散飘飞，露出了里面，撅着屁股躲在窗户下的尸魃。
尸魃拍拍身躯，站了起来，神色平静，一点也不觉得尴尬。
张屠户：“……”
孙长鸣盯着那漆黑雾气，隐隐约约感觉，这家伙体内的力量，和自己右胸灵穴中，令签应物的力量相似。
不过似乎松散了一些，远不如令签应物凝实。
差了一个层次。
孙长鸣暗怪老二惹是生非，现在不得不面对四个强敌！这可是真正的强敌，孙长鸣清楚的感知到，跟着四位相比起来，老驼子只能算是……修行界的新秀。
但也没办法呀，都是一家人，老二惹的事，大哥当然要给它摆平。
孙长鸣心念一动，令签应物飞出，从村子中破空而来。
距离还有点远，路上要耽搁一点点时间。
鬼域中四位至高存在，越是强大，苏醒越慢，来的也就越晚。
漆黑雾气是四位之中最古老、最强大的存在，自然拥有无上的威严。
它淡淡询问：“说吧，是怎么回事，要将我们一同唤醒。”
张屠户战战兢兢的从柱子上下来，跪地道：“容小人禀告……”
漆黑雾气已经看出小泥鳅有些不凡，却有些不明白，终究是一头畜生，想吃吃了就是，何至于惊动我们四位？
而且溺毙鬼妃他们这是怎么了，连一个小小的畜生，都处理不了？
张屠户三言两语说清楚了，漆黑浓雾不满的瞪了另外三位一眼：“沉睡是为了增长实力，你们反倒退不了？”
三位都不说话，只是幽幽的瞅着漆黑雾气，漆黑雾气还没有意识到，开口准备继续训斥两句，然后就出手解决了青石板上这一头小畜生。
忽然所有鬼域的阴灵，都感觉到了，鬼帐波动了一下，似乎有什么东西进来了！
它们一起错愕，鬼域是自成一界的，没有它们从内部撩开鬼帐，按说外面的东西是进不来的。
而且究竟进来了什么东西，就连漆黑雾气也说不清楚！
这就更加诡异了。
漆黑雾气正准备动用自己在鬼域中的权限，查清楚到底是什么东西溜进来，忽然有一枚令签飞快而来，高悬于大家头顶之上。
“嗯？”漆黑雾气一声惊讶，忍不住飘升而起，它感应到令签内蕴含的力量，似乎正是自己苦苦追求的那一种，所以本能的想要一探究竟。
但是它接近到了一丈之内，就感觉到了一种“压制”，让它无法继续靠近。
漆黑雾气着急，强行闯了过去，顿时又一股漆黑的雷电破空而来。
轰的一声劈在了漆黑雾气身上。
漆黑雾气顿时呆住了。
这一股雷电的力量，对它而言并不能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而它震惊的是，自己竟然根本无法躲避，在属性和位阶上，被天然压制了！
溺毙鬼妃三个眼中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神情，张屠户更是惊掉了下巴。
先来的三个，或轻或重都吃了点亏。所以当然不会开口提醒漆黑雾气。
大家都是好兄弟，我吃了一瓣橘子好酸，我肯定跟下一个说挺甜的，可好吃了，你也尝尝。
不能我一个人倒霉。
可漆黑雾气现在考虑的，完全不是倒霉的事情。
它犹豫再三，缓慢的退下了。
然后，恶狠狠地对另外三个说道：“蠢货们，看仔细！”
被它提醒，另外三位才仔细观察起来。这一看，三位便错愕了。
“不会吧……”
“真的是……”
“黄泉伟力！”尸魃斩钉截铁。
“凡人的世界，怎么会有黄泉伟力？”
“这一只水中生物，身负黄泉伟力？”
“黄泉伟力瞎了眼，选择这样一头畜生做宿主？”
就连一向寡言少语的尸魃，也跟着一起语无伦次起来，实在是黄泉伟力太过惊世骇俗。
小泥鳅忽然开口：“说谁是畜生呢？！”
不但鬼域的四位愣住了，连孙长鸣自己也愣住了：我可以用小泥鳅的身体说话了？
想来是因为这段时间，我和小泥鳅的实力，都大幅提升。
而他们所说的“黄泉伟力”是什么东西？是令签应物中的力量吗？
漆黑雾气呵斥了另外三位一句，然后态度恭谨的来到小泥鳅面前：“敢问阁下，这一件宝物，是您的吗？”
“当然。”孙长鸣心念操纵，令签应物在空中转了一圈。
靠近四位的时候，它们都是本能的躲闪了一下，是又爱又怕。
孙长鸣试了这一圈之后，心里有数了。
漆黑雾气神情变换数次，悄悄用鬼语传音和另外三位商议起来。
张屠户站在一边，总觉得吧，那一枚令签，虽然并没有针对自己，但是为啥我就是想跪下来呢？
张屠户生前也是豪横的人物，就想抵抗一下。
可是越抵抗，怎么就越恐惧呢？
那一枚令签，分明就悬在那里，也没有施展什么，张屠户的身子越来越矮，终于不知不觉的跪在了地上。
然后顺势匍匐，五体投地。
“呼——”他吐出一口气，趴好，感觉整个人都舒坦了。
另一边，漆黑雾气对另外三位鬼语传音，道：“我欲……将这座鬼域献给这位尊者。”
有了黄泉伟力，小泥鳅就是“尊者”，没有就是小畜生。
这一座鬼域，这段时间逆流而上，本来是临时起意，却没想到撞上了这样的大机缘。
黄泉伟力是什么东西？那可是阴间的根本构架力量！

第四六章 投献
漆黑雾气所修炼的力量，最终目标就是想要凝练黄泉伟力，但它越练越没信心，不知道自己选择的这条道路，是否从根本上就是个错误。
而一座鬼域，如果有了黄泉伟力的加持，就有希望慢慢化作一片“阴间”，当然比不上传说中的阴曹地府，可它们四位，也就再不必担心，有朝一日会被阴曹地府的公差找上门来，一钩子拘住了，打入十八层地狱，受那诸般酷刑。
到那个时候，咱们这个小阴间，跟阴曹地府，那可就是平起平坐的“政权”了！
就像是大吴朝，和周边那些小国的关系。
一座鬼域中，能够聚齐这样四位强大的存在，也正是因为，它们有这样一个共同的目标。
原本这个目标遥不可及，缥缈的让人感觉不可把握。但是现在，尊者把希望带到了它们的面前！
在场的四位，都是鬼精鬼精的，溺毙鬼妃问道：“万魂王，你的意思是，我们献出这座鬼域？”
如果被外人听到了，她只是重复了漆黑雾气——万魂王刚才的话。
可是它们四个都明白。
万魂王道：“正是此意。我们带着这座鬼域，投献到尊者门下。”
一座鬼域珍贵吗？当然是万分珍贵的。但其实鬼域是无主的，它们四个不是鬼域的主人，只是占据了这里，是这里最强大的居民。
换来的，却是尊者带领它们，将这一座鬼域，化作一片小阴间的希望！
四位都知道，那令签是从鬼域外飞来，毫无疑问青石板上，只是尊者的一具分身。
一具分身已经如此了得，尊者该有多强大！
实力必然还在四位之上，所以接受尊者的领导，并不难以接受。
没有任何一位反对，溺毙鬼妃血红色的双眸灵动了几下，笑道：“尊者想来不会亲自坐镇鬼域，需要一位联络官，传达和执行尊者的命令。”
“我是最先赶到的，理应由我来跟这位尊者联络，更何况，我们都属水物，彼此也有亲切感！”溺毙鬼妃振振有词，觉得联络官一职，非自己莫属。
“荒谬！”骨海之主立刻驳斥道：“你们仔细看看！尊者看我的眼神，是不是跟你们不同？那才是真正的亲切！我来负责与尊者联络，才是最合适的人选。”
尸魃道：“尊者喜欢吃我的赤焰。”
三位吵闹不停，尸魃不善言辞，不管那两位说出多少理由，他就一句“尊者喜欢吃我的赤焰”给顶回去。
“胡闹！”万魂王的脸更黑了：“尊者还没有答应，只是我等一厢情愿，你们就在这里争宠起来？”
那三位不吭声了。
万魂王道：“我们现在就去投效，都给我乖巧一点，务必要让尊者接受我等！”
孙长鸣戒备的看着它们，分明在偷偷商议，还不敢让我听见。
他盘算着自己的各种底牌，想要逃出去……似乎也不易啊，这些都是极为可怕的阴物，自己应对老驼子已经差不多到极限了。加上小泥鳅，顶多能够应付其中一位。
有些忐忑呀。
万魂王为首，来到了小泥鳅面前，一起躬身下拜：“阁下……”
孙长鸣吓了一跳，张屠户也吓了一跳。
“你们这是何意？”孙长鸣问道。
“我们想要投入您的门下，还望阁下不要嫌弃。我们虽然都是阴物，但也是一心向道，还有些微末的实力，能帮阁下处理一些闲杂的事务。而且必定忠心不二，永不敢背叛。”
孙长鸣隐约把握到了关键，尾巴指着令签应物：“因为这个？”
万魂王不敢隐瞒：“正是。阁下的实力让我等仰望，未来大道，还请阁下看在我们一番辛苦的份上，多加指点。”
孙长鸣暗中松了一口气，却也有疑惑：令签应物的根源，是古老妖尸。
古老妖尸也是死物，实力比起这四位，其实还要稍逊一筹。
这中间的变故，只有小泥鳅。
我家老二果然不凡！
他这边思索着，万魂王四个，却以为他在犹豫要不要，于是忐忑起来，再次下拜道：“还请阁下垂怜，我等阴物修行不易，给我们一个机会。”
孙长鸣道：“尔等可曾血食？”
阴物大都喜欢生食人类，以增长实力。
万魂王连连摇头：“我们四个从来不曾做那伤天害理的事情。”
“嗯？”孙长鸣怎么肯信？你看骨海之主，全身都是骷髅头，你说你们从来没有吃过人？
万魂王叩首道：“千真万确。在下乃是古老游魂觉醒，然后经历了数千年，不断收集各种游魂，绝没有生食人魂。
在下的修行之道，乃是收集不同族类的魂魄，实在没必要吞噬人魂。”
孙长鸣点了点头，从万魂王的状况来看，也的确如此。
骨海之主知道自己的“相貌”，最容易引起怀疑。立刻也上来跪下道：“还请尊主明鉴，在下的骷髅头，都是挖掘古战场所得，这些战将的骷髅头，远比一般人类的骷髅头强悍，在下也没必要无故伤人性命。”
溺毙鬼妃也上前来，楚楚可怜道：“奴家本是无辜溺毙之人，奴家的道，是不断慑服河中其他水鬼，征服一条河流之后，再换去另一条河流，从一开始，就不会和生人接触。”
尸魃最后道：“俺的赤焰根本不需要吃人，要的是吞噬各种阴火，于体内将极阴转为极阳。”
张屠户在后面，鬼使神差的开口道：“尊上，四位大人的确不曾食人。”
万魂王四位大喜，这小子会办事。
却不料张屠户紧跟着说道：“可是这鬼域中，却有许多阴物，最好吃生人。”
四位脸色大变，心中已经破口大骂：混账，管不住你的嘴是吧，只说前面半句就好了呀！
万魂王最是机敏，赶忙叩首道：“这是我四个平日都是沉睡修炼，对手下疏于管教，请尊主放心，我等立刻下手整顿，但有罪孽者，定叫他魂飞魄散！”
说罢，万魂王身躯扩散开，巨大的黑影弥漫了整个鬼域。

第四七章 争宠
那些小鬼们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就被万魂王庞大的力量全部拔升到了半空中，万魂王暗恨张屠户多嘴，最先从他开始，检视魂色。
只要曾经食人，阴魂中必定有一抹赤红血色。
可惜这一看之下，张屠户的魂色一片淡青，竟然是个罕见的清白鬼！
万魂王暗中撇嘴，将张屠户丢开了一边。
但是整个鬼域中，数百只大小鬼，竟然有七八成魂色中，都是一片赤红！
孙长鸣冷冷看了万魂王一眼，万魂王心头一颤，怒喝道：“一群蠢货！”
凄厉的鬼叫声此起彼伏，大小鬼被万魂王的力量撕扯着，苦苦哀求：“大人饶命哇……”
万魂王在孙长鸣面前表现，喝道：“我等一再强调，要用心修行，不可做那些伤天害理的事情，你们都当成了耳旁风吗？”
“既然如此，全都给我魂飞魄散吧！”
“啊——”
成片的惨叫声中，一只只厉鬼被直接扯碎，瞬间魂飞魄散。
张屠户这些没有吃过人的，吓得瑟瑟发抖，趴在地上一动也不敢动。
他们当中，大多数并不是不想吃，而是在鬼域中地位太低，每次能抓到的活人数量有限，根本轮不到他们。
以往也是心怀怨恨，却没想到近日却因此逃过一劫。
比如这张屠户，心中就不停的发誓：以后还是专注于自己的手艺，好好宰杀牲畜，万万莫要想着，将自己的手艺，用在活人身上……
孙长鸣知道万魂王这是有意在自己面前表现，倒也不戳破，道：“既然如此……我就先收下你们。”
主要是怕不答应，这四位狗急跳墙，自己回不去了。
“不过日后还是要明正法典，好好治理此地，再莫要为祸一方！”
“若是被我发现，你们有半点的阳奉阴违，定不轻饶！”
万魂王四位赶紧跪地叩首：“谨遵尊主法旨，我等不敢敷衍。”
孙长鸣颔首：“嗯，若是做的好，日后本座自有赏赐。”
四位大喜：“多谢尊主。”
骨海之主上前一步，谄媚道：“日后这一片鬼域，要如何发展，还请尊主赐下指示。”
万魂王被它抢了先，心下大怒骂道：这个奸佞小人，抢了本座在尊主面前表现的机会。
孙长鸣心中一动，道：“你们听说过鬼市吗？日后此地，可以建成一座坊市，方便附近各类修行者互通有无。”
万魂王抓住机会，立刻送上马屁：“尊主高瞻远瞩，慈悲万里！这氓江两岸，有许多异类修行者，平日里不敢露面，行事也有许多的不方便，但也都有一颗向道之心，尊主这个方法，给了他们继续修行的希望……”
骨海之主诧异的瞅着万魂王：你个浓眉大眼的家伙，原来也是个马屁精，竟然比我还要精通此道！
孙长鸣点点头：“暂时先这样安排，你们好生治理此地，不可懈怠，本座每过一段时间，都会过来看一看。”
“是。”
溺毙鬼妃巧笑吟吟上前：“尊主，日后若是奴家修行上有什么困惑，想要聆听尊主的指点，要怎么联系尊主呢？”
她现在的样子，一头黑长直的秀发，全身白裙，小脸光洁圆润，配合上她的神态，当真是楚楚可怜。
另外三个心中一起大骂：狐狸精，不要脸！你怎么不露出你的水鬼本相？能把小孩吓哭喽。
当真水婊！
溺毙鬼妃却不知道，这一问把孙长鸣给难住了。
怎么联络？我也不知道啊。
他神神秘秘的说道：“有什么事情，只需要在心中默念，本座自会感知。”
万魂王四位呆滞当场：这神通……了不得啊！
尊主很可能已经成就了某种“神位”，不过转念一想也是正常，否则尊主怎么拥有“黄泉伟力”？
“好了，吾去矣。”
小泥鳅钻入水中，那一枚令签应物，也跟着一同消失在水中。
万魂王四位跪拜：“恭送尊主！”
等了一会，水中再也没有声息，四位起身来，尸魃最是更是，朝着溺毙鬼妃吐了一口燃烧的吐沫：“呸，贱人！”
骨海之主紧跟而上：“就是，寡廉鲜耻。”
万魂王也是冷哼：“大家本来应该各凭本事竞争，你这样过分了。”
溺毙鬼妃柳眉倒竖：“一群丑男人，给我等着！等我成了尊主的侍妾，定要斩断你们的大道机缘！”
万魂王几个登时被噎住了，心中大是不服气，但是思来想去……这贱人的确生了一副好皮囊，她要是真的死皮赖脸的倒贴，尊主能不能顶得住？
都说女追男隔层纱。
“哼！”万魂王拂袖而去，也不敢再放狠话。
骨海之主哗啦一声散做了满地骷髅头，滚蛋了。
尸魃认真想了想，来到溺毙鬼妃面前，拍拍胸口道：“我觉得你能行，从今往后，我就是你的娘家人。”
溺毙鬼妃：“……”
万魂王没有继续沉睡，思考着尊主的吩咐：“怎么把这个鬼市张罗起来？”
……
孙长鸣把小泥鳅教训了一顿：“闹出这么大的事，你险些就回不来了，让人做成了生鱼片，烤着吃了！”
小泥鳅茫然：明明没什么事情啊，你骂我做什么？
那些鬼物不是跟随你了吗。
孙长鸣跟它说不清楚，收了令签应物，恼火的回去睡觉了。
……
第二天，孙长鸣鬼鬼祟祟的离开了家，没有去找云念影，现在全身光溜溜的，羞于见人。
他来到了氓江边，抬眼望去，昨夜鬼域的位置上，空荡荡一片，那里正是氓江一片平缓的水域。
孙长鸣摇了摇头，小泥鳅从江里探出头来，朝他摇头晃脑，孙长鸣不理他，往葫芦藤去了。
晾一晾这个家伙。
接下来，要赶快弄一只大葫芦，把这家伙装进去，以后晚上万万不可将它放在外面过夜了。
“要努力施肥，葫芦葫芦快长大。”
办了这件正事之后，孙长鸣回到了氓江边，小泥鳅还茫然的看着他，觉得大哥今天心情好像不大好，为什么呢？
肯定是三妹惹他生气了，我这么乖巧懂事，帮助大哥一同扛起了家庭的重担，肯定不是因为我。
今天要大吃一顿，犒劳自己一下。

第四八章 诸般灵火
毛阿大照常去小河边采珠，暗中观察了一下，没有人注意到自己，便悄悄从河中游入了浑河，又快速的从浑河游入了氓江。
他在村子里这几天，首先将怀疑的目标锁定了孙长鸣。
为什么？因为这小子太显眼了，唯一一个可以进入氓江的。
捞尸的主力队员！
他正在氓江中搜寻孙长鸣，忽然一条二十多丈的黄鳝从不远处游了过去。
毛阿大吓了一跳，立刻潜伏下来不敢动弹。
“应该是黄鳝吧？不然那么大，还能是什么，难道会是泥鳅不成？恐怕已经是二阶妖兽了……”
等那凶物过去，毛阿大悄悄冒出头来，看到河风吹动岸边的水草，露出一个人的上半身。
“找到了！”
毛阿大身躯化为了一团浓雾，如同一滴墨水落入河水中，飘散开来。
……
孙长鸣将小泥鳅放出去觅食了，自己坐在氓江边，有些技痒。
弑神破炼造图录，苍狼啸炼造图录，机关道兵炼造图录，一一在他脑海中划过，现在困扰他的最后一个问题——灵火，已经解决了。
不过葫芦应物还无法放出身外，只能引出各种灵火。
葫芦内现在有四种灵火，这数量让孙长鸣有些不满意，肯定是尸魃那货实力不足，所以才只得四种。
尸魃并不知道，刚刚投效，自己就在尊主心中，留下了一个不好的印象。
孙长鸣站起来四处一看，氓江边一片荒芜，这里人迹罕至，江边的水草，都长得快两人高了。
孙长鸣一猫腰，穿过了一片草丛，顺着一棵大树爬上去。旁边是一片陡峭的山崖，恰好在大树茂密的枝叶遮挡后面，有一座小山洞。
并不深，但足够隐秘。
孙长鸣无意中发现的，有时候回过来休息。现在正好派上了用处，他将一切材料一一准备好。
有了炼造图录之后，就好像已经十分熟练的操作过无数次，对于孙长鸣来说，并不算是“第一次上手”。
然后他在葫芦里挑选起来灵火。
弑神破所要求的灵火，最低级别为一阶中位“三淬火”。但是用一阶上位灵火最好。
苍狼啸和机关道兵要求的最低级别，为二阶中位，能用二阶上位最好。
葫芦应物里，有四种灵火，第一个是银色的，好像液体一样，火焰并不凶猛。
第二个是纯白色的，烧起来的时候，显得有些……了无生气。
第三个是紫黑色，火焰最是凶猛，燃烧的时候，有巨大的风雷之声！
第四个比较古怪，就是一团，火焰从内到外一共有七层，分别呈现不同的颜色。
“这些都是什么灵火？”孙长鸣一个也不认识呀：“不过以尸魃那家伙的实力来说，撑死也就是三阶下位的火焰。”
在这方面，小泥鳅也帮不上忙，孙长鸣最后决定：凭感觉。
他选了第四种灵火，心念一动，这种灵火就出现在了掌心上方半尺的高度。
对于孙长鸣来说，灵火绝不会伤到自身，仅仅是有些温暖的感觉。
“神妙！”他称赞了一声，决定从弑神破开始，用最“简单”的练手。
如果外人知道，孙长鸣觉得弑神破是“最简单”的，恐怕也会倍感无语：第二大境以下，最犀利的暗杀之宝，构造玄妙，炼造困难，您觉得最简单？
一般都是到了第三大境的知名器师，才有把握炼造弑神破。
这东西才会如此珍贵。
不然，那些杀手早就人手一把了。
在炼造图录的加持下，孙长鸣顺利的开启了自己的器师之路。先是材料的基本处理，他感觉十分的顺利，只用了理论时间的三分之一，就完成了这一步的处理。
“估计真是第三阶的灵火，所以速度大大增加了。”孙长鸣猜测。
然后第二步是将这些材料构建成为弑神破的一个个零件。
到了这一步考验就来了，每一个零件都十分复杂，而且对于火候要求极高。稍有差错，昂贵的材料就报废。
孙长鸣仍旧顺风顺水，感觉到自己集中精力的时候，眉心中的古灯应物，灯光扩散开来，十分柔和的将自己笼罩进去，然后自己的各种感知变得极为敏锐——原本很有难度的炼造，也变得轻而易举。
这一步比计划中的时间，又节省了七成。
第三步是用灵火控制，将所有的零件，同时拼装起来。如果没有灵火整体控制，这些零件绝不可能组合成功。
这是最为困难的一步。
孙长鸣催动灵火，扩大范围，将所有的零件投入其中，然后往一起拼接。
咔嚓、咔嚓、咔嚓……
接连不断的声音，孙长鸣挠头：也不是很难啊，只要控制好，它们几乎都是自动接合的，为什么会说这一步最困难？
灵火退去，一只弑神破出现在孙长鸣手中。
接下来是炼制专用的箭矢。
没有这种箭矢，弑神破就是一堆废铁。
孙长鸣发现，箭矢比主体更简单，轻轻松松弄出来三十六只。
他所不知道的是：弑神破的炼造，失败率极高。
或者说制器本身的失败率极高，通常炼造一套弑神破，搭配十二只箭矢，因为中途失败，报废的材料，足够炼制三套了。
孙长鸣这样一次成功的，真是凤毛麟角。
一切，当然是因为弑神破炼造图录，以及……那种七色灵火。
炼好了一套弑神破之后，孙长鸣却停了下来。对于一个穿越而来的灵魂来说，这么一箭一箭射击的弓弩，实在是太迟缓了。
“南无加特林菩萨了解一下？”
“万发近防炮了解一下？”
“金属风暴了解一下？”
“你这射速、换弹速度，也太慢了呀，不够真理！”
孙长鸣有了一些“不成熟”的小想法，于是兴致勃勃的动手了。
加装弹鼓！
增加射速！
弓弩因为本身冷兵器结构的问题，哪怕是实现了连射，射速和威力都难以令人满意。可如果用制器的思路去考虑，又是另外一回事儿了。
孙长鸣因为有弑神破炼造图录，对这种法器的了解，本身就十分深刻，结合了上一世的一些思路之后，半天时间还真被他鼓捣出来了连发版弑神破！

第四九章 正义！
这时候已经半下午了，小泥鳅在江边茫然的探出头来：我大哥呢？
说好的链尾垂钓鸟呢？
我怕不是一个被抛弃的孩子？
孙长鸣在山洞内干得热火朝天：这一次的改造，成功率可就不如之前了，没有了炼造图录的加持。
孙长鸣连续失败了三次，终于将弹鼓速射版弑神破弄了出来！
“哇哈哈哈！”他一声大笑，踌躇满志的举着加特林版……也不对，顶多只能算波波沙版的弑神破，就准备去试射一番。
“山洞里不行，地方不够大。”
他举着波波沙版弑神破钻了出来，居高临下寻找标靶。
“诶？氓江边居然还有这种东西？”孙长鸣眼睛一亮，悄悄瞄准了下面百余丈外……一群肥硕的老鼠。
……
几个时辰之前，孙长鸣离开河岸边的时候，江水中，有一道道的黑色墨痕，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重新凝聚成了毛阿大。
他爬上岸来，身上却没有一滴江水。
然后，他双眼中燃起两团幽幽的碧火，在孙长鸣刚才的位置上不断扫视着。
他有秘法，可以对孙长鸣进行追踪，或是诅咒。
“只要是人，总有毛发脱落。”毛阿大不断的搜寻，然后费解的挠头：“不可能啊，怎么连一根汗毛都没有掉落？！”
“这不合理！”
毛阿大不信邪，增强了邪术，双眼中的碧火增大了一倍，烧的眼睛生疼，反反复复又找了好几遍，就是一根汗毛都没有！
“怎么回事？”
这么一耽误，他再想去找孙长鸣，哪里还有踪影？
他在这一片区域搜寻了一上午，还是一无所获。
“可恶！”
“哼，以为这样就能难住我？本座秘术众多。”
他原地一转，身躯化作了一团黑雾，落在地上哗啦一声散开，变成了上百只肥硕的老鼠。
这些老鼠双目赤红，行动如飞，各自向不同的地方去搜寻孙长鸣的踪迹。
有一只最肥大的“鼠王”原地不动，居中调配，其他的老鼠有什么发现，都会回来跟鼠王汇报，鼠王根据不同的线索，调配更多的老鼠去进一步追查。
老鼠们来来去去，居高临下的孙长鸣像一只猫头鹰，恰好一眼就看到了这个鼠群！
他在百丈外的悬崖洞口，举起了波波沙版弑神破，然后轻轻扣下了机括。
嘣嘣嘣……
弑神破的射速极快，箭矢的速度也极快，孙长鸣根本不用细致的去瞄准，这种武器玩的就是“火力压制”！
大片的箭雨突兀的射来，老鼠们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瞬间就有七八只被射翻在地，每一只身上，都插着三四只弩箭！
鼠王身体中，藏匿着毛阿大的主要意识，被这场面震撼的愣了一下：弑神破！
他一眼就认出来，毕竟自己的分身也用过这法器。
可是这得多少具弑神破一起发射，才能形成这样的箭雨？
你知道一只弑神破配套的弩箭有多贵吗！败家啊！
鼠王抱头鼠窜，大群的老鼠也跟着他一起逃窜。
孙长鸣转动波波沙版弑神破开始扫射。
他的锦囊内，准备了十只弹鼓，每一只弹鼓中，有七十二只弩箭。射光一个就飞快换上下一个。
毛阿大的鼠群，总数一百二十只，在孙长鸣不讲理的扫射下，数量迅速的锐减。
就连主意识存身的那一只鼠王，也被七八只弩箭射穿而死。
他的主意识遭受严重创伤，好在最关键的时刻，将主意识转移出来，寄存于一只普通的老鼠身上。
结果这一只老鼠，紧跟着又被三四只弩箭给射穿了。
再转移——
弩箭泼水一样撒来，再死。
满地老鼠乱窜，毛阿大要崩溃了，这么有钱吗？
最终，他的主意识转移到了一只身在远处，还没返回的老鼠身上，尽管仍旧遭受了极大地损伤，好歹活了下来。
鼠群已经基本上覆灭了，只剩下最后五六只。
还都是离得远，遭遇攻击的时候，马上潜伏下来，没有被孙长鸣发现。
毛阿大将这几只老鼠召集过来，重新汇聚在一起，简直欲哭无泪。
山洞里，孙长鸣满意的拍了拍波波沙版弑神破：“还行，弄上两具，多准备弩箭，作为机关道兵的辅助法器，用来清理大数量的杂兵。”
“遇到真正的对手，就用苍狼啸。”
时间已经不早了，孙长鸣收拾了东西，原路返回，路过那成片的鼠尸，也没有多看一眼。
如果是别的修士，看到那些鼠尸的时候，应该能发现一些蛛丝马迹，可是孙长鸣偏偏在修行常识这一项，几乎是空白。
他到了氓江边，不理会小泥鳅想要继续在外面过夜的强烈诉求，将它捉回来，塞进了木瓶中。
“老实跟我回家，不要在外面惹是生非。”
小泥鳅抗议：今天的链尾垂钓鸟呢？你是不是偷了一天懒？
孙长鸣当做听不见。
回到村子里，看到前面有个佝偻的身影，拄着一根树枝，艰难蹒跚的行走着。
孙长鸣认出来是新来村子的毛阿大，顿时满心同情：新来的必定不适应村子里的寒毒，而且下河采珠，恐怕是受了伤。
他热情地上前，从后面扶住毛阿大的胳膊：“大叔，我送你回去。”
毛阿大整个人，如同一只被扼住了命运后颈的猫咪，瞬间全身僵硬动弹不得，他嘎吱嘎吱的转动脖子，看向了孙长鸣，后者满眼热诚，不见一丝杂念。
毛阿大心中痛骂一声：吓死老子了。
唔，倒是知道这家伙为什么半根毛发也没留下了。
他挤出一个笑容：“不、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不用客气。”孙长鸣笑道：“都是一个村儿的，应该互相扶助。”
“呵呵，真的不用了。”毛阿大僵硬着不敢动，孙长鸣的力气多大呀，扶着他硬生生的往前走：“走吧，早些回去，你也好好休息。”
毛阿大双腿僵硬，被孙长鸣扶着，双脚在地上抹出两道长长的痕迹。
云念影一直在村口等着孙长鸣，看到他回来了，喊道：“喂，孙长鸣——”

第五〇章 鬼域变化（上）
孙长鸣当做没听见，毛阿大来了救星：“那位姑娘好像在喊你。”
孙长鸣装傻：“哪有，你幻听了。”
“孙长鸣！”云念影挥手再喊。
毛阿大：“真的有个很漂亮的女孩再喊你呀，不用管我了，我自己可以的。”
孙长鸣充耳不闻，又扶着他，双脚滑出去几丈。
孙长鸣腰上的朝天司令牌中，传来了云念影带着几分娇嗔的声音：“我看见你了，赶紧过来，本座有重要公务吩咐你！”
孙长鸣装不下去了，松开了手。
毛阿大长松了一口气，鼓起全部力气，一阵风一样窜走了。
孙长鸣：“？？？”
他转身朝着云念影，全身耷拉着，已经可以预见，自己将要经历什么。
云念影念念叨叨的埋怨起来：“你怎么不理我，我喊你半天了，你躲着我……咦？噗哈哈哈……”
云念影看到了光蛋一样的孙长鸣，捂着肚子笑的前仰后跌。不用孙长鸣解释了，已经知道答案。
孙长鸣郁闷，没好气瞪了他一眼：“行了，笑两声应应景，也就得了。快说有什么事？”
云念影刚一开口，忍不住又笑出了声。
孙长鸣额头上青筋起来了：“你够了啊。”
云念影好容易忍住了，看孙长鸣一眼，赶紧把目光落向自己的脚尖。
可惜以她的身形，根本看不见自己的脚尖。
“不行不行，我不能盯着你看——你不能怪我，你这个样子，谁能忍得住呀，嘻嘻嘻嘻……”
孙长鸣转身：“你不说我就走了。”
“别，我说我说。”云念影终于憋住了笑：“是这样的，这几天朝天司接到了很多报案，村子附近不断有人失踪，上面判断，可能有鬼物作祟，你在村子里先查一查。”
“如果是鬼物受了村子里邪气的影响，万一成了气候，恐怕会形成一场灾祸。”
孙长鸣不满道：“总让人干活，又不给报酬——上次说好的灵玉呢？怎么到现在还不给我？”
云念影小脸一红：“灵玉珍贵，没那么快批下来的。你放心好了，朝天司肯定不会赖账，我也帮你催着呢。”
孙长鸣总感觉，她这一套说辞，分明就是上一世，领导给员工画饼。
云念影又说道：“这鬼物一旦成了气候，首先遭殃的，一定是你们村子，你用心些。”
“知道了。”孙长鸣答应一声，转身就走，云念影在后面道：“好了好了，大不了本座给你一些补偿，以后每天早上，本座管你一顿早饭，行了吧？”
孙长鸣眼睛一亮：“真的？”
云念影想到这家伙的食量，一阵肉痛，但还是咬牙道：“真的。”
“好！”
孙长鸣一点也不担心不能完成任务，什么鬼物，肯定是万魂王那一拨啊。
自己已经解决了。
不过这件事情也让孙长鸣再次考虑鬼域的事情，的确不能放任不管。回想一下，鬼域中原本的那些鬼物，一个个魂色中，都是赤红如血！
除了最近在村子外造的孽，之前还不知生吞了多少活人。
而那些没有吃过人的，不是他们不想，多半都是跟张屠户一样，在鬼域中地位太低，吃不到而已。
如果自己一直放任不管，万魂王四个没了希望，再次懈怠了，那些鬼物很可能重蹈前辈覆辙，再次食人。
他刚走到家门口，朝天司的令牌就响起来，云念影带着几分关切的声音传来：“你是不是修炼出了问题，所以搞成了这个样子？”
孙长鸣遮掩道：“问题不大，我是尝试操纵某种灵火，小小的失误了一下。”
先打个铺垫，将来如果自己器师的身份暴露了，也可以解释。
没想到云念影却十分慎重，道：“不要自己瞎练。你是想成为器师？这一道稍有不慎，就会玩火自焚——是字面意义上、真正的玩火自焚。”
孙长鸣沉默了一下，道：“我想尝试一下，能不能用灵火，为我妹妹，和村子里其他人，祛除体内的寒毒。”
“啊？”那边的云念影惊讶一声，小仙女暗中有些感动，过了一会儿说道：“你先别着急，这几天我想办法，给你求一本器师的基本法诀。”
孙长鸣第一次，因为胡乱扯谎骗了云念影，感觉有些内疚。
他支吾了两声，忽然被一股巨力当场怼翻，摔了个四脚朝天，手里的令牌都飞了出去。
“哈哈哈！”憨妹得逞，叉腰大笑，像极了孙长鸣上一世的一个表情包。
今天看到哥哥一边说话一边回来，孙长嫣忽然变聪明了，一声不吭，低头一个偷袭！
孙长鸣都蒙了，就感觉自己像是上一世，打着电话正走路，被一辆闯红灯的电动车给撞了。
这是好耍的事情吗？弄不好要穿越啊！
“孙、长、嫣！”孙长鸣一字一顿的吼叫着：“看我不揍死你！你还是我亲妹妹吗，你都不如人家一个外人关心我，我身上的毛儿都掉光了，你也不问一声！”
孙长嫣很纳闷：“我知道呀，掉光了又怎么了，掉光了就不是我哥了？”
孙长鸣满腔愤怒瞬间泄得一干二净：妹妹说的对。
云念影在令牌里问道：“喂喂喂，孙长鸣，你怎么了？”
孙长鸣捡起令牌：“我没事，被我妹怼翻了。”
“哈哈哈！”云念影那边也没心没肺的大笑起来：“你妹妹真有意思。”
孙长鸣想了想，心说你俩肯定玩不到一起去，都太能吃了，人家古人玩个二桃杀三士，还要暗戳戳的搞心态，你们两个一口凤梨酥就能直接翻脸。
妹妹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做完饭，最近伙食不错，这妮子好像又胖了一些。
吃了晚饭，兄妹俩睡觉。
孙长鸣将令签应物放了出来，悄然钻出去，直奔鬼域。
……
鬼域当中，万魂王几个有些没精打采。
溺毙鬼妃没好气的埋怨另外三个：“都怪你们，不让我来当联络官，尊主一去无踪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回来，万一把我们给忘了，好容易遇到的机缘，就彻底完了。”
“才一天而已，尊主一定十分繁忙，不可能每天都来看我们。”骨海之主自我安慰，也有些担忧，万一溺毙鬼妃一语成谶呢。
万魂王想了想，道：“不论如何，咱们要先把鬼域经营好，将鬼市弄起来，尊主下次来，看到鬼市兴旺，才会明白我们的苦心。”

第五一章 鬼域变化（下）
“说得简单。”溺毙鬼妃道：“怎么弄起来？”
万魂王道：“这个，就需要大家拿出自己的珍藏了。”
溺毙鬼妃立刻紧张起来：“珍藏？什么珍藏，你胡说，我没有，我很穷！”
万魂王正要再说，忽然四位一起心有感应，转脸看去，一枚令签，穿过了鬼帐，进入鬼域漂浮在高空中。
纯正的黄泉伟力，一丝丝的飘散而下，润养着整个鬼域。
四位齐齐一震，跪地道：“恭迎尊主。”
令签寂静不语，孙长鸣还没办法用应物传音，令签放过去，也只能大概感应鬼域内的情况。
不过这一次令签驾临鬼域，自动放出了灵气，孙长鸣发现竟然能够跟鬼域进行一种“灵气交换”，如同修炼者吸纳周围的天地元气，转化为自身灵气一般。
在这种交换的过程中，令签内的灵气慢慢增长，对于鬼域来说，也有某种性质上的提升。
只不过这种提升，不会马上显现出来。
万魂王四位，却是在这一瞬间瞪大了眼睛，骨海之主全身的骷髅头差点崩溃，太激动了！
尊主没有回应他们，可是尊主赐下了黄泉伟力！
以珍贵的黄泉伟力，提升鬼域的本质。
这正是将鬼域，化为一处“小阴间”的关键。
万魂王激动得浑身黑气颤抖，四处飘散：“尊上洪恩！”
“我等万万不可辜负了尊上的提携！”
万魂王好容易冷静了一些，深吸一口气，全身各类魂魄翻滚而出，一同开口说道：“我决定了，将自身和这一片鬼域融合！”
“什么？！”另外三位登时意外，但是转念一想，却也明白了万魂王这么做的缘由。
这一片鬼域，并不属于他们四位，同样的他们四位也不属于这一片鬼域。
他们并不愿意和鬼域绑在一起，对于他们这个级别的阴物来说，鬼域只是一处容身之地。
万一哪一天有什么意外，鬼域被那些正道人士征伐，如果抵挡不住，他们随时可以舍弃遁走。
可是现在又不同了。尊主愿意耗费珍贵的黄泉伟力，将这一片鬼域提升为小阴间，他们如果和鬼域加深羁绊融为一体，也可以借着这个机会，感悟黄泉伟力，成就自己的大道！
“尊主不回应我等，就是给我等自由选择的机会。”万魂王道：“这是尊主仁厚，并不逼迫我等，但我等不能不知好歹。”
“大好机缘摆在眼前，我已经空耗了数千年，我不想再错过这样的机会。”
另外三位心中多少有些犹豫：一旦和鬼域融合，就失去了自由。
不过这种犹豫，也只是稍稍片刻，就都下定了决心，好处实在是太大了，错过了这一次，可能永远不会再有。
“我也愿意和鬼域融合。”
“我也愿意。”
“愿意。”
万魂王又拦住了他们：“先把刚才的事情说完，咱们不能不能只拿好处，不办差事。谁要是存着这样的心思，本座第一个不容他！”
万魂王冷厉的目光扫过另外三位：“尊主说要办鬼市。”
溺毙鬼妃撇了撇嘴，跟刚才的态度截然相反：“不要以为尊主的吩咐，只有你万魂王放在心上。我也很用心的，虽然我穷，但我的目标，可是成为尊主的侍妾。”
她狠狠一咬牙：“我出三件、不，四件珍贵的魂器！都是四阶的！”
骨海之主和尸魃也纷纷献出了宝物。
万魂王这才露出了笑脸：“如此甚好，我等现在便开始，跟这方鬼域彻底融合！”
孙长鸣后半夜能够清晰的感觉到，令签应物中，灵气的回馈速度增加了许多。
……
几个书生背着书箱，举着火把仓皇奔跑，在他们身后，有一条三丈长的巨蛇，双眼在黑夜中放出绿光，紧追不舍。
书生们暗暗叫苦，他们赶路的时候没注意，错过了村镇，只能举着火把继续摸黑前行，然后就被这凶物给盯上了。
好在这凶物忌惮火焰，每每快要追上来，都被书生们挥舞着火焰吓退。
但是几次之后，书生们的火把也掉落得只剩下一个了。
巨蛇猛的朝前一窜，书生惊恐大叫，将手中的火把用力朝巨蛇挥去，巨蛇灵巧的在空中一个转折躲了过去。
尾巴突然从后面抽上来，怕的一声打在火把上，火把脱手飞出去，落到十几丈外，火苗跳动了两下，彻底熄灭了。
书生们的心沉了下去，完了，想不到十年寒窗苦读，最终却成了凶兽的果腹物。
他们聚在一起，背靠着背，胆小的已经哭了出来。
黑暗中，传来沙沙的声音，那是巨蛇正在靠近，让人毛骨悚然。
忽然，不远处的江边，浮现出一片灯火，有歌舞丝竹声传来。
那巨蛇似乎也被惊到了，猛的后缩，昂起巨大的头颅，疑惑的看着那个方向。
镇子中传来了一阵马蹄声，有一队骑士驰骋而出，最前和最后的骑士，手中长杆挑着一盏马灯。
骑士速度极快，转眼到了近前，借着马匹的惯性，用力掷出了手中的投枪。
唰唰唰——
几道投枪落下，那巨蛇一声痛苦嘶吼，被死死地钉在了地上，挣扎了片刻毙命而亡。
书生们死里逃生，大喜过望，纷纷作揖相拜：“多谢恩人！”
那些骑士却不理会他们，调转了马头，驰回镇子。
书生们在夜风中瑟瑟发抖：“咱们也去镇子上躲避一下吧，等天亮了再赶路。”
“好！”大家都吓得不轻，不敢再前行，万一路上再遇到什么凶物，怕是没有这个造化，再被人拯救。
他们跟在骑士们身后，拼尽了全力跑到镇子外，却发现镇子里面虽然灯火通明，可是围墙高立，两扇大门紧闭。
一名书生壮着胆子上前拍门，请求收留，里面却毫无回应。
折腾了一会儿，书生们也是筋疲力尽：“罢了，这门口也有灯笼，咱们就在这里休息吧。”
书生们靠在大门上，互相依偎取暖，仍旧心惊胆战，但是在太过疲惫，不知不觉的就睡着了。
镇子里，鬼物们也很纠结。
以前都是将活人引进来，想出各种烹饪方法吃了。
现在却要去救人，还不能让他们进来，免得镇子里的阴气伤了人家的魂魄。
做鬼做到这么设身处地的为他人着想……也真的是挺优秀了。
冲出去的那一队骑士，正是前夜进镇的新死之鬼，身上清清白白。
万魂王处死了之前的那些凶鬼，将他们的魂魄发还。
今日出了这事情，万魂王一道旨意下来，它们出镇救人。
只不过出去的时候，它们自己也很没信心。那凶兽体长十丈，已经成了气候。它们几个活着的时候，也不是那凶物的对手，更别说现在只是鬼物。
却没想到出去打个转，投枪之下凶兽瞬间毙命。
变鬼之后这么强了？
几个骑士都很纳闷，却不知道，这是孙长鸣用令签应物，提升鬼域的本质，连带着他们这些在鬼域之中的“居民”，实力也跟着大大增加。
镇子里有几个女鬼，比骑士还要郁闷。
那几个书生看上去，如同受惊的小鸡仔儿，看上去是那么的柔弱、我见犹怜——正该让姐姐们搂在怀里，用心的疼爱一番。
顺便收取几分元阳，当做度夜资。
钱不钱的其实无所谓，主要是馋他们的身子。
可是如今鬼域内规矩森严，就算只是攫取元阳，并不真的伤人性命，这种事情也不能做了。
十几只风情各异的女鬼，以手支着香腮，坐在楼上的窗边，痴痴地看着镇子外，那些书生们。
闺怨幽幽。
……
天亮之前，孙长鸣将令签应物收了回来，鬼骑士救人之举，他也感应到了，对万魂王的处理十分满意。
天亮之后，书生们醒了过来，揉着眼睛看看四周，自然是目瞪口呆：哪里还有什么镇子，他们躺在一片荒芜的江边，广阔的河面中，时不时的有巨大的凶物翻滚而起，掀起了滔天巨浪。
“这……”
书生们也都看过许多的志怪小说，隐约猜知一二，一时间神色各异，但也不敢多留：“诸君，快些赶路吧。”
走出去不远，他们就看到毙命于路旁的那条巨蛇，身上七八个血窟窿，那些投枪却不见了。
……
云念影许诺了每天管一顿早饭，孙长鸣当然不能浪费了。
今天两个人一起吃早饭的时候，云念影神神秘秘的跟他说：“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再过几天，你就不必孤军奋战了。”
孙长鸣不明白：“什么意思？”
“本座已经快要找出隔绝邪气的方法，到时候就可以进入村子，带着你一起办差。”云念影专心对付一笼桂花蒸米糕，头也不抬说道：“那鬼物的案子，本座感觉非同小可，这几日你若是有了线索，也不要轻举妄动，等本座来支援你。”
“哦。”孙长鸣随意的答应一声，吃光了之后，跟云念影一拱手，煞有介事道：“属下查案去了。”
查个鬼，这一番表演，完全是因为吃人的嘴短。
云念影继续研究绝户村的邪气，虽说已经按照修士们固定那一套方法，分析出了绝户村邪气的特性，可是云念影还是有一点疑惑：为什么这里的邪气，有一道清晰地界线？
比方说村口这里，跨进去邪气马上入体，退出来邪气就无影无踪。
这不合常理呀，别处的邪气，都是弥漫开来，从中心处向外逐渐变淡，不会存在这种清晰地界线。
云念影分析总结出来的，绝户村邪气的特性，也并不能解释这个现象。

第五二章 灵榴狙
孙长鸣半路上遇到了姚四叔，姚四叔跟他说：“新来的怕是撑不过这几天了。”
“谁？”
“毛阿大。”
孙长鸣这才想起来，昨天自己还遇到那人，不过那家伙是个怪人，死活不肯接受自己的好意。
两人各自摇摇头，这种事情太常见了。
绝户村的三年之期，意思是一般人最多活三年，大部分人活不到。
两人在浑水河边分开，孙长鸣继续前往氓江。
到了氓江，把小泥鳅放出来，这家伙两根须子缠住孙长鸣，撒娇耍赖不让走。孙长鸣没办法：“好好好，今天无论如何，会帮你找到最后两只链尾垂钓鸟，这总行了吧？”
小泥鳅这才放开，然后一掉头，钻进了茫茫江水中。
孙长鸣无奈摇摇头，本来今天准备炼造苍狼啸的。
算了，大哥说话得算数。
可也就奇了怪了，越是想找，越是找不到。
大半个上午都过去了，别的水鸟发现了一大堆，偏偏这个链尾垂钓鸟，一只也没见到。
孙长鸣挺心急，早点把这事情解决了，就可以专心去弄苍狼啸了。
所以快到中午了，他终于发现了一只链尾垂钓鸟，一下子激动的跳出来，举起波波沙版弑神破咻咻咻一串连射，将链尾垂钓鸟射成了筛子……
等到了半下午，孙长鸣终于找到了第二只链尾垂钓鸟，交给小泥鳅之后，终于可以专心炼器了。
不过今天的时间不多了，孙长鸣索性炼造了三只波波沙版弑神破。
这也是一种练习，四具弑神破之后，孙长鸣对于炼器的一些技巧，掌握得更加牢固。
这一夜无话，第二天早上孙长鸣就跟小泥鳅讨要链尾垂钓鸟“交易”中，它许给自己的锁链法器。
小泥鳅不情不愿的吐出来一截锁链。
孙长鸣瞪大了眼睛：你这是什么？手链吗？！
只有麻绳粗细，长短也正好绕手腕一周。
什么鬼？别人家的锁链法器，都能像大蟒蛇一样从一条胳膊缠绕到另外一条胳膊。抖动起来哗哗作响，要多威风有多威风。
咱家的锁链法器，怎么如此的娟秀？
小泥鳅丢给他一个“没见识”的眼神，转头钻进了江水中。
“你！”孙长鸣总觉得，这家伙克扣了自己的材料，十几只链尾垂钓鸟，一定可以弄出一条粗大威猛的锁链。
他拈起这一道“锁链法器”——这玩意儿的造型，就算是在自己上一世，它也是个女款啊。
孙长鸣尝试着，催动小腹下灵穴中，大印应物送出一股灵气，灵气注入锁链法器中。
“哗啦啦啦——”
清亮的金属摩擦声中，一道巨大的黑铁锁链抖动而出，孙长鸣感觉手中握着一条大蟒——这不是男人虚伪的意淫，而是实实在在的感觉。
这东西灵动且有力，扭转起来孙长鸣甚至有些感觉：自己根本无法完全掌控。
只要心念一动，锁链便可以不断伸长，只要孙长鸣的灵气足够支撑，就可以一直延伸下去。
甚至可以一化二、二化四、四化八……无穷衍生下去。
锁拿的能力极为强悍，不仅能够锁拿修士，还可以拘禁魂魄、恶鬼！
“什么都好，就是太娘了。”孙长鸣收了灵气，锁链悄无声息的变成了一条秀气的手链。孙长鸣看着，还是没勇气戴在手腕上，索性塞进了锦囊里。
这一整天，小泥鳅在氓江里乱窜，在下游的另外一个河口，遇到了一头不知道是三阶还是四阶的妖兽，吓得它狼狈窜了回来，一时间不敢再胡闹了。
孙长鸣尝试炼造苍狼啸，相比于弑神破，这件法器难度高了数倍！孙长鸣一直弄到了傍晚，才总算是成功了。
但是孙长鸣很不满意，摇了摇头，又给拆了。
苍狼啸有许多优点，但是也有自己的缺点，比如对于灵玉的消耗过大，比如射击间隔时间略长。
孙长鸣很清楚想要减小消耗，必然是要降低威力——大威力又省钱……至少在现有苍狼啸的法器构架下，是不可能实现的。
但是他借鉴上一世的经验，有其他的一些设想，比如定装弹药。
比如同口径不同威力的弹药。
这样射速可以增加，直接换子弹就可以。
也可以相对节约灵玉，对付不那么强的敌人，就用低威力弹药。
这个设计构想很简单，孙长鸣上个世界中，几乎任何一个普通人，都能够想到。
但是想要在苍狼啸上实现，却十分困难。
这种改造还有一个好处，就是彻底抹去了苍狼啸的痕迹。将来就算是暴露了，也不会被大吴朝追责。
这又不同于弑神破，孙长鸣接下来几天，都在钻研这东西，他甚至给这东西起了个花名，叫做“灵榴狙”。
在这几天里，还发生了一些事情。
比如姚四叔和包五爷都觉得撑不过几天的毛阿大，竟然活过来了！
这家伙自己关在屋子里，咳喘了好几天，今天一大早，居然开门去采珠了，看上去精神头还不错。
毛阿大自己心里清楚：又耗费了一道分身，补充了过来。这已经是自己在绝户村里投入的第四道分身了！
哪怕是相比于正统修士，魔物的分身更易得，自己也没有存货了。
四道分身出去，本体实力锐减！
如果这个时候，被人发现了自己的本体，将会十分危险，多半只能逃遁。
“不能再浪费分身的力量了，不要去管孙长鸣！也不要再去查什么古尸了！专心打探焚丘的情况。”
所以毛阿大直奔浑水河，潜入水中后，通过水路，直奔村子后面的大土丘。
……
云念影接到了朝天司传来的消息，今天一早来到了县城，准备迎接一位很有名的百户。
这人跟云念影很熟，两家本来住的不远，家族还有些渊源，可是云念影从小就是整个定波府的天之娇女：长得漂亮，天资过人，修行进步飞快。
而对方，一直暗中嫉妒，在长辈面前，两人友爱和睦，一旦只剩她们两个，立刻互相吐口水。
云念影一直压着对方一头，直到进入朝天司。
对方早早凝聚了异文，办差也十分用心，终于在三个月前，成为了定波府最年轻的百户。
云念影却一直卡在了异文这一层。
对方坚持对外宣称，是自己感悟凝聚异文，云念影才不信。
万万没想到，这一次衙门居然派了她过来办差，偏生自己职务比对方低，还得过来迎接，气的云念影今天早饭少吃了三碗。

第五三章 魔物探焚丘
一直等到了快中午，一队人马才姗姗来迟。
为首的女子矮矮胖胖，五官平平，跟云念影真的是没法比。
不过此时穿着一身百户的铠甲，骑在战马上，居高临下的问道：“可是朝天司总旗云念影？”
云念影捏着鼻子抱拳：“正是，见过百户大人。”
对方无声一笑，抬起马鞭：“很好，前面带路，咱们不歇息了，公务重要，这就去绝户村吧。”
云念影要气炸了，心中扎她的小人：丁彩玲你小人得志！
丁彩玲逞了一番威风，也不敢忘了公事，路上问道：“本大人这次来，有两个事情，一是焚丘，一是鬼物。你手下那个游习校尉，调查鬼物进展如何？”
云念影没好气回道：“并无进展。”
能有什么进展，孙长鸣这阵子，一门心思扑在改进苍狼啸上。
丁彩玲不满：“竟然如此懈怠？云总旗是否对手下太过放纵了？”
云念影回头，狠狠瞪了她一眼。
……
毛阿大化作了一团漆黑的雾气，从水中慢慢露出头来。
此处距离焚丘，还有七八里的距离，这条小河是距离焚丘最近的一条水道。
毛阿大并不知道，几年前村子周围发达的水系，是可以直接通到焚丘下面，但是这几年，靠近焚丘的河道，一条一条的干涸了。
毛阿大看到，焚丘高达数百丈，像是一个大馒头扣在地上，范围十分广阔，怕是有几十里的范围。
四周一片荒芜，没有任何植被生长。
随处可见破碎的岩石，宛如经历了无数年的风霜。
整个焚丘上死寂一片，连一只虫子都没有。
他看到有一头一丈多长的巨蜥，从河边的丛林里悄然而出，四处寻觅猎物。却本能的避开了焚丘的范围，不敢越雷池一步。
他想了想，分出一丝黑气，钻进了巨蜥的脑中，片刻之后控制住了这头巨蜥，改变方向，朝着焚丘走去。
焚丘和周围界限分明。
这边植被生长茂盛，那边一片荒芜的碎石。
巨蜥跨过了这道界限刹那，毛阿大就感应到了一股炽热的焚烧之意。
“奇怪……”毛阿大暗中嘀咕：“村子附近的邪气，的确是来自于焚丘，本质上是一样的。可是为什么表现却截然相反，在村子里是寒毒，在焚丘范围内，却是一片燥热？”
毛阿大感应到巨蜥对于进入焚丘有一种本能的抗拒，并且随着深入，这种抗拒越来越强烈，只是深入十余丈的距离，毛阿大就险些压制不住巨蜥的本能了。
他只能再次分出一道黑气，注入巨蜥身体中，加强了控制。
然后他也感应到，焚丘范围内，那种燥热的气息，对巨蜥已经造成了伤害。
他控制着巨蜥，走到了百丈左右的距离，巨蜥体内不断累积的那种燥热之意，突然一同爆发出来，一道火焰席卷，刹那之间就将巨蜥烧成了灰烬！
速度快到他甚至来不及收回自己分出去的黑气，跟着一同被焚化。
毛阿大暗中皱眉，怎么会这样？
一头巨蜥，什么都没看清楚，连带着自己分出去的黑气也损失了。
毛阿大将黑气沿着河道扩散开来，很快找到了第二头凶兽，这是一头长着六只獠牙的野猪，皮糙肉厚，力量还在巨蜥之上。
他控制了野猪之后，继续查探焚丘，到了一百五十丈的位置上，又被烧成了一片灰烬，猝不及防的毛阿大，再次损失了这一道黑气。
渐渐地毛阿大找到了规律：凶兽越强大，越能深入焚丘。
但同样的，想要控制更强的凶兽，毛阿大需要分出更多的黑气。
他仔细寻找，终于在河边的一个巨大洞穴内，找到了一头一阶妖兽。
这是一只三头甲兽，体型庞大足有十五丈大小。一身甲片闪烁着银色的光芒，比很多修士的铠甲还要坚固。
为了控制这头妖兽，毛阿大分出了自身近一半的黑气。
这个时候的毛阿大十分虚弱。
只要能够查探出焚丘的情况，这些付出都是值得的。
巨大的三头甲兽哼哧哼哧闯进了焚丘的范围，一口气走到了三里范围，仍旧没有被焚化的迹象，毛阿大松了口气，对这一次的探索充满了期待。
……
悬崖上的山洞中，孙长鸣长出一口气，神态有些疲惫，但露出了笑容：“终于成功了。”
灵榴狙的造型，和苍狼啸已经完全不同。
苍狼啸造型精美，还有可以开合的狼头装饰，一看就很高大上。
但是孙长鸣改造后的灵榴狙，就一个特点：实用。
黑不溜秋的一根铁管子，七尺来长，胳膊粗细——一个人操纵起来，其实有些笨重。但是装在机关道兵上，就十分合适了。
孙长鸣有些心痒痒：要不要找个地方试一试威力？
他一并炼制了三枚“灵弹”，实在是灵玉不多，也不能炼造太多。
孙长鸣琢磨起来：到哪里去试验？
村子周围肯定不行，最好不要惊动任何人。
他灵机一动：焚丘！
焚丘周围空旷一片，离村子很远，还能看清楚威力究竟如何。
孙长鸣飞快的从山洞里出来，他对村子周围十分熟悉，轻车熟路的来到了焚丘外面。路上还遇到了两行巨大的脚印，也不知道是哪个晚上巨兽留下的。
孙长鸣找了一棵大树爬上去，借着茂密的枝叶荫蔽，不会被人发现，然后四处寻找着。
他想要在焚丘范围内，找一块大石头作为目标。
还不能离焚丘太近，否则容易引起焚丘内的连串异变。
然后孙长鸣一拍脑袋，失误了，焚丘范围内都是碎石，哪里有什么巨石拿来做目标？
偏偏在这个时候，有一团耀眼的银光，出现在焚丘外的碎石上。
“诶？”孙长鸣意外，这不是目标吗！
妖兽怎么会失了理智，往焚丘去？
村子周围的任何一头野兽，都离焚丘远远地。
但是这些问题，孙长鸣懒得多想了，快来打一炮，饥渴难耐的时候，哪管他那么多。
孙长鸣举起灵榴狙，瞄准了那一团银光！

第五四章 好炮！
毛阿大控制着三头甲兽，又朝前走了一段，隐隐约约看到，前面焚丘脚下，有一条沟壑，里面好像有红光冒出来。
他正催动三头甲兽走快一点，过去看清楚，忽然听到一声响动，不知道从哪里飞来一团灵光，快速而准确的命中了自己的三头甲兽。
轰！
灵光崩炸，三头甲兽当场被炸得尸身破碎，紧跟着就被那种燥热之意全部烧成了灰烬。
毛阿大心口剧痛，两眼发黑，咕嘟一下沉到了水底，瞬间丢失一半的黑气，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再次浮上了水面。
“混蛋啊！”
“那是什么东西？”
他四处寻找，又哪里找得到？孙长鸣早就溜走了。
毛阿大欲哭无泪，回想自己堂堂高阶魔物，本身实力十分强大，这些年潜伏在人族当中，做成了多少大事！
怎么到了这小小的绝户村，就事事不顺？
这地方跟我八字不合吗？
可这里分明邪气弥漫，应该是魔物的乐园啊！
毛阿大气的浑身颤抖：“本座要亲身前来，我就不信，在邪气弥漫之地，我会失败！”
……
孙长鸣已经把灵榴狙收回锦囊里，脸上始终挂着满意的微笑。
刚才用的，只是中等威力的灵弹，威力、准度都不错。
那头妖兽已经一阶，轻松炸个粉碎，想来用最强威力的弹药，二阶妖兽也可轻松秒杀，对三阶妖兽也可以造成致命的伤害。
这一炮，打得十分满足！
明天就可以着手炼造机关道兵了。有了灵榴狙的锻炼，孙长鸣感觉机关道兵应该会很顺利。
小泥鳅已经在江边等着他，孙长鸣从焚丘回去，路有些远。小泥鳅等到天快黑了，孙长鸣才过来，小泥鳅拿眼睛使劲瞪他：不负责任！把弟弟扔在这里不管，自己去快活！
孙长鸣才懒得理它，我连妹妹都坑，还能宠你一个弟弟？虽然天黑了，你也不能胡乱做梦吧？
……
半下午的时候，云念影和丁彩玲就回到了绝户村外，丁彩玲让云念影把手下的游习校尉叫回来问问情况。
云念影用令牌呼叫孙长鸣，却始终没有回应。
孙长鸣炼造灵榴狙的时候，要全神贯注，所以把朝天司的令牌丢进了锦囊里，一直没拿出来……
丁彩玲和云念影一直等到了天黑，孙长鸣的影子都没见到。
丁彩玲脸都气黑了，本座堂堂百户，等你一个小小的编外校尉，等了一下午！阁下好大的架子哟！
云念影也很无语，虽然孙长鸣晾着丁彩玲，她其实心里很高兴。
但是这时间真的有点长了，你这家伙，分寸拿捏不到位呀，晾她半个时辰也就行了。
这傻妞不知道为什么，从一开始就觉得这是孙长鸣故意不重视丁彩玲，完全忘了是自己联系孙长鸣，而孙长鸣毫无回应。她从一开始，压根就没告诉孙长鸣，丁彩玲这个对头百户要来……
就只能说吧，她很快乐。
天黑下来，云念影也顾不上别的，拽着大家去山洞。
憋了一肚子火的丁彩玲大怒骂道：“你干什么！”
云念影：“这里的夜晚很危险。”
“笑话！”丁彩玲横眉竖眼：“本官堂堂弄宝层次的修为，有何畏惧？”
云念影就等她这句话呢，转身自己跑掉了：“反正我提醒过你们了。”
“哼！废物！”丁彩玲看到云念影飞逃，不屑一声，然后吩咐手下：“升起篝火，就地宿营！”
“是！”
孙长鸣回来的时候，正好看到村口点燃了篝火。他还纳闷呢：云念影明明知道夜晚很危险，点火做什么？担心那些巨兽找不到她，标明了位置？
可天已经黑了，他也不敢再耽搁，飞快的冲回了自己家。
家中，憨妹憋着一张脸，看到他回来死死地将他抱住，半天不肯松开。
孙长鸣心中一软，温和的揉了揉憨妹的头：“大哥不会丢下你的。”
……
夜风呼啸，跟着丁彩玲的十几个校尉，冻得瑟瑟发抖，哪怕是裹紧了衣服，坐在火堆边都没用，那种寒冷好像能够穿透一切隔绝，直接钻进骨缝里。
“大、大、大……人，”有个手下实在撑不住了：“咱、咱们……找、找、找个地方，避避风吧……”
丁彩玲也并不好多少，为了维持自己“弄宝层次”大高手的颜面，还要硬撑着，把靠近火堆的地方让给手下，自己大刀金马的坐在一边。
“嗯，也罢，本官体恤下属，你们前面开路。”
校尉们纳闷：这大晚上的，开什么路？
丁彩玲两条腿冻僵，站不起来了，得缓一缓。
可是忽然之间，她感应到了什么，抬头一看……黑暗的苍穹之上，陡然降下一只数丈长的巨大脚爪！
当头落下。
完了……
丁彩玲心中一片冰凉，然后感觉到撕裂的寒风从身边轰然而过，巨大脚爪落在地上，印出一个深深的脚印，然后迅速腾空而走。
朝天司的那些校尉们，在十丈之外被寒风吹得满地葫芦乱滚。
人人都有些吓傻了：“那是、什么、东西？！”
巨大的脚爪的主人，这一脚在地面上一蹬，窜起来数千丈的高度，拍打着一对仙鹤一样的翅膀，凌空滑翔数十里，越过村子落在了焚丘中……
就仿佛，它落下来这一脚，纯粹是找茬，就为了踩灭篝火。
校尉们亡魂大冒，就是这篝火，引来了这怪物。点燃篝火，对怪物来说，就像是在黑夜中竖起了一道嘲讽大旗。
“百户大人呢？”回过魂来的校尉们连滚带趴的冲回来，上官死了，他们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巨大脚爪留下了一个深达半丈的印记，四根爪趾，三根在前一根在后，深深陷下去，而丁彩玲坐在地上，双手撑在身后，仰望着夜空，已经傻了。
校尉们松了口气，百户大人运气不错。
正好在指头缝位置上。
“大人，您没事吧？”校尉们跳过来，搀扶起丁彩玲，然后一起皱眉，好重的尿味。
不行，就当没发现，不然以后肯定要被穿小鞋。
云念影在远处的山洞口，抱着胳膊笑吟吟的看着这一幕，开心的歪头，像是偷到了鸡的小白狐狸。

第五五章 有鬼来抢地盘
孙长鸣早上起来，积极主动来找总旗大人“问安”，给人当下属，就得有礼貌！丰盛的早点什么的，都是细枝末节。
可是左等右等，却不见云念影来。
“算了，反正已经在家里吃过一顿了。”
孙长鸣心里惦记着机关道兵，不想在浪费时间就走了。
云念影完全是被丁彩玲给耽搁了。
丁彩玲虽然一直被云念影盖住了风头，可也是出身大家族，万千宠爱于一身，哪怕是进了朝天司，负责的案子，也都是没什么危险、平白捞功绩的那种。
昨夜是她这辈子，距离死亡最近的一次。
巨大脚爪从耳边滑过去——真&#183;与死亡擦肩而过。
丁彩玲之后一直失魂落魄的，把云念影也给吓倒了，毕竟对方是百户，真的出什么事情，自己也要受牵连。
她小心守在一边，一直到早上，这位百户大人也不见什么好转。
“完了，魂被吓掉了，本姑娘也毫无办法。”云念影暗中一摊小手。
“这简直是太好了！”
……
孙长鸣干劲十足，把小泥鳅丢进氓江里，彻底放养了，自己全身心开始炼造机关道兵。
小泥鳅这一天找了他很多次，都被大哥无情的拒绝。
天快黑了的时候，终于完成了。
孙长鸣成就感十足——不论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自己动手制作了某个复杂的东西，那种感觉都是很赞的。
这是手工的魅力。
孙长鸣抓紧了时间，将东方大叔送给自己的铠甲和斩马刀，全都装备在了机关道兵身上。
巨型手办完成！
孙长鸣抱着胳膊、歪着头打量了一番，本十分满意的眼神，慢慢显得有些迟疑。
然后他绕着机关道兵，左转三圈、右转三圈，猛然懊恼的拍了拍脑门：“难怪总觉得多了点东西！”
“第一个亲手打造的真人等身版手办，我为什么要选择战将？”
“应该是一位战姬呀！”
虽说有些遗憾，不过孙长鸣还是很满足的，看看天色，他就急匆匆赶了回去——他之前答应了妹妹，以后一定会在天黑之前回家，不让她再担心了。
所以没时间去村口跟云念影打个招呼。而他从昨天开始，就彻底忘了把朝天司的令牌从锦囊中拿出来。
跟妹妹一起吃晚饭的时候，孙长鸣隐约觉得，好想忘记了什么事情……
老二呢？！
回来的急了，忘了去氓江边接老二了。
夜风萧瑟的氓江边，昂着头等着大哥的小泥鳅，一脸的懵逼。
孙长鸣将魂魄附过来，传递给小泥鳅一个意思：你今天表现的不错，准你再次在外面过夜，作为奖励。
小泥鳅：？？？？
我信你个鬼！
小泥鳅在江边很是闹腾了一番，孙长鸣自知理亏，虽然死活不承认是自己把二弟给忘了，但还是答应了一些丧权辱国的条件，比如接下来三天，必须全力帮助小泥鳅寻找美味。
比如以后小泥鳅想在外面过夜，孙长鸣必须同意，不准限制。
小泥鳅终于满意了，然后怒气一扫而空，钻进水中摇头摆尾，噗噗噗的吐出一连串快乐的水泡。
……
村口，朝天司众人又是懵逼的一天。
中午的时候，丁彩玲终于回魂了，午饭喝了些热汤之后，又缓了半个多时辰，然后自己去换了一身衣服，才想起来自己还有差事，吩咐云念影把那个游习校尉喊来。
云念影用令牌传讯，一直到天黑，都没有得到半点回应！
云大小姐到了这个时候，忽然回过味来：这小子不理我？
是的，人家不是在晾着丁彩玲，就是没搭理你。
朝天司其他的校尉，眼神古怪的看着云念影和丁彩玲。
一个总旗，两天了，喊不来自己手下唯一的游习校尉。
一个百户，两天了，负责的差事没有半点进展。中间还丢了魂大半天……
您们两位，还真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好一对卧龙凤雏！
“回山洞吧。”丁彩玲平静说道。
……
令签应物飞入了鬼域之中，万魂王四位跪迎：“拜见尊主。”
这几天下来，孙长鸣也有了经验，控制着令签应物点了几下，算是对它们的回应。
万魂王上前道：“尊主，属下有件事情禀报。今夜鬼域外面，阴气大盛，有鬼风吹拂，想来是有些不开眼的家伙盯上了我们。”
孙长鸣一愣，什么意思？
万魂王解释了一番，这也是他们四位，之前为什么不愿意和鬼域融合的原因之一。鬼域一旦“有主”，对于很多凶蛮的鬼物来说，吸引力大大增加。
攻占、夺取这种鬼域，可以直接夺取他们四位的全部修为。
而强大的鬼物之间，彼此有着感应。万魂王所说的“鬼风”吹拂，就是一头强大的鬼物，潜伏在鬼域外面，利用这种感应，对万魂王四位进行试探。
孙长鸣想了一下，这事情自己得问清楚，于是毫不犹豫的附身到了小泥鳅身上，操控小泥鳅前往鬼域。
小泥鳅感觉就很淦，分明是你把我给忘了，所以补偿我，让我在外面浪一晚，结果你还要借用我的身体办事情？
万魂王四位认定了小泥鳅，是尊主的“使者”，因此毕恭毕敬亲自撩开鬼帐，将它迎了进来。
小泥鳅口吐人言：“对方实力如何？”
万魂王不屑道：“第二大境而已。”
“这样的小事，也需要让本座知晓？”小泥鳅语气中带着不满。
万魂王赶忙匍匐下来，解释道：“属下是想借这件事情，禀报尊主，以后类似的事情想必不少，我等准备对鬼域进行一些改造，增加威慑力，让这些心怀叵测之辈，看到我方鬼域，便知难而退。”
小泥鳅颔首：“知道了，去做事吧。”
“是，恭送尊主。”
小泥鳅尾巴轻轻摇摆，荡漾起一道漂亮的水波，消失在江水中。
从鬼域中出来，小泥鳅在孙长鸣的意识中连连抱怨，可孙长鸣忽然想起来一件事情：“你刚才准备做什么？”
“我找到你的时候，你为什么在浑水河里，而且是铁枪地宫附近？”
“大哥我不在身边看着，你是不是又准备作死，去偷吃妖兽文骨？”
小泥鳅信誓旦旦，连连抗议：我没有、我不是、你胡说！
氓江好危险，我只是想找个安全的地方过夜。
孙长鸣提醒过了，也就不再纠缠，抽走了自己的魂魄。小泥鳅长出了一口气，怎么这么倒霉？好容易找到一个机会准备去偷吃，结果大哥就找来了。
孙长鸣则在考虑，暗中觊觎鬼域的那头鬼物。
万魂王解释了一通，文绉绉的，让孙长鸣总结起来，就是：有人来抢地盘了！
如果真是强龙，孙长鸣保证捏着鼻子忍了，你一个区区第二大境，是梁阿姨给了你勇气吗？
“明日去鬼域附近转转，看看能不能把那东西揪出来！”

第五六章 众鬼说：那群人好弱
后半夜来临，山洞内打坐的丁彩玲，霍然睁开双眼：“都准备好了吗？”
“请大人下令。”校尉们整装待发，最后检查了一下全身的甲衣、法器。
“出发！”
一行人离开山洞，直奔氓江下游。
“云念影留下，若有什么变故，替我们通知衙门。”
云念影一撇嘴，暗道一声小肚鸡肠。你不想让我去分功劳，本小仙子还不想去呢。
今晚的行动，丁彩玲在来之前就计划好了。
她不是草包，哪怕是有家族暗中保驾护航，一个草包也不可能做到百户。
对于为祸的鬼物，她早就制定了一套完全的抓捕方案。
这两天她找孙长鸣——万一孙长鸣真有发现，她行动把握更大——但孙长鸣迟迟不肯出现，丁彩玲也懒得等下去，本身对孙长鸣也并不抱什么希望。
朝天司兵强马壮，一行人上马驰行，绕过了绝户村，一个多时辰，来到了下游的氓江。
“按照司里的情报，那些遇害者，都是在这附近失踪的。”
手下总结报告：“不过前几天，有一群书生在这里，反倒是被一些阴魂救了。”
丁彩玲神态冷漠：“鬼物擅自出现于世间，便是大罪，人人得而诛之！”
她一挥手，手下一名校尉取出一只扁平的木盒，打开来翻转，是一只散发着淡淡灵光的司南，司南转动，指向了一个方向。
“果然有古怪！”丁彩玲冷冷一笑，司南这么快就指定了方向，说明这鬼物最近活动频繁，残留的阴气浓重。
“走！”丁彩玲一挥手，校尉们立刻跟了上去。同时，大家的手在腰带上一抹，手中多了一枚灵符。
这是丁彩玲这次专门申请的“诛邪符”，每人三道。寻常鬼物一道下去，就会当场魂飞魄散。
她带了十二个人，几十道诛邪符下去，就算是普通的二阶鬼物也承受不住。
鬼域中，几个骑士守在大门后面，瞪着眼睛看着朝天司一行人，从鬼域旁边走了过去。鬼帐掩护之下，丁彩玲的司南毫无发现。
“他们好像是朝着外面那个家伙去了。”
“管他呢，不来找咱们的麻烦就行。”
“他得先找到咱们，才能找咱们麻烦。”
“这群人有点弱，怕是有去无回。”
片刻之后，朝天司众人所去的方向上，阴风乍起，校尉们慌乱惊呼：“这是什么东西？！”
轰！
轰！
轰！
诛邪符爆发出了一团团淡金色的光芒，可是却被什么力量彻底压制，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灵符的威力没有完全爆发出来，灵光就熄灭了……
慌乱的声音中，夹杂着丁彩玲一声叱喝，然后一切安静下来，一股浓重的阴森灵压扫过大地，抹去了一切痕迹。
骑士们撇撇嘴：“你看，果然很弱吧。”
……
天亮的时候，云念影有些担心了。
丁彩玲他们还没有回来，并且对自己的令牌传音毫无回应。
云念影准备过去看看，但是想了想，又不敢轻举妄动。
如果自己去了，跟他们一样一去不回，没有人示警，朝天司要很长时间才会反应过来这边出事了。
如果云念影现在就向衙门示警，衙门大动干戈派来援兵，结果丁彩玲他们只是耽搁了，最后安全归来，也会很尴尬。
而且必定会被丁彩玲嘲笑。
她正左右为难，忽然一个清朗乐观的声音响起：“总旗大人，早上好鸭。”
云念影露出一个阴森的笑容：“你还记得有我这个总旗大人呀。”
臭小子，晾了本大人两天！
孙长鸣本能的朝后一退：“大人？”
不过孙长鸣的出现，倒是让云念影想到了一个解决办法：“有件事情交代你。”她将丁彩玲的事情说了，然后道：“我去氓江下游查探一下，如果我没回来，你用令牌向朝天司示警。”
孙长鸣心说巧了呀，他摆摆手：“我先去看看情况。”
“你？”云念影看了看他，旋即想起来，这家伙虽然是自己的下属，但是大家凭胸而论，人家的实力的确要强上一筹。
“不妥。”云念影还是摇了摇头：“太危险了，还是本座亲自跑一趟吧。”
古老妖尸的事情上，云念影曾经无意将孙长鸣这个原本无关的人，推入了生死险境，那种内疚的感觉很不好。
孙长鸣诧异的看着她，道：“你去岂不是更危险？是什么让你产生了错觉，以为你比我更强？”
云念影顿时气结，若不是这家伙躲在村子里，必定要在你迎面骨上来一脚！
孙长鸣哈哈一笑，摆手道：“放心吧，我只是去那附近看一看，不会轻举妄动的。”
然后他又保证了一句：“我也不会轻易离开村子的范围，不让你们朝天司为难。”
云念影提醒道：“那个丁彩玲，人丑脾气坏，要是对你态度恶劣，你忍一忍，毕竟她是百户。”
“知道了。”孙长鸣瞅着她：“早饭呢？”
云念影再次气结：“还吃什么吃？快些去！”
“好吧。”孙长鸣撇撇嘴，转身走了。没几步，云念影在后面喊了一声：“等一下。”孙长鸣转过身来，云念影扔给他一只三层食盒：“路上吃，莫要耽误了差事！”
孙长鸣看她摆出上官的嘴脸，仿佛真的很担心自己耽误了差事的样子，忍不住一笑：“放心吧。”
别说，还真挺好吃。
鬼域在大白天的时候，不能显形，但是鬼物却不一定。
孙长鸣找到了小泥鳅，交代了一句：“大哥我今天有差事要办，你自己玩耍去。”
小泥鳅不满意，扭着身子在水中不依，两根淡金色的须子，手指头一样对孙长鸣指指点点：昨天说好了，今天陪我抓鱼吃的，才过了一夜，就赖账了？
孙长鸣板起脸来：“谁要赖账了？你大哥我向来一言九鼎！”
“可是大哥是一家之主，要养家的。这是公事，你大哥我现在可是公家的人，我不在职场上努力奋斗，怎么养活你跟小妹？”
“男人在外面辛苦打拼，容易吗？”
“你就不能体谅大哥一下，还要对我进行无端的指责！”

第五七章 补尸鬼
小泥鳅两根须子慢慢的垂了下去，被大哥站在道德制高点的一番指责，说的垂头丧气。
感觉有哪里不对，可是以小泥鳅现在的智商，又弄不清楚究竟哪里不对。
孙长鸣一顿嘴炮，轰傻了老二，赶在它反应过来之前，赶紧背着手走了。
先去给小葫芦施肥，这是重要的事情，每日打卡不能懈怠！不然我家二弟何处栖身？
你看，我为了这个家，背负了多少！
小葫芦们躺平了，你每天早上来一泡——从家里一直憋到这里，就不能给自己的膀胱，一个休息的机会？
孙长鸣路上提醒自己，这次不能动用令签应物，那里距离鬼域很近，就算是白天鬼域无法显现，也有可能会被万魂王四位，发现“尊主”的真身。
以后就没办法装下去了。
沿着氓江而行，周围处处凶险。山林间的那些野兽，受到了邪气的影响，都变得异常凶悍强大，其中不乏一阶、二阶妖兽。
孙长鸣对于自己现在的实力，已经有大致的了解，尽量不要去招惹二阶妖兽。
路上想了想，又把小泥鳅叫回来，沿着河道护送自己。
小泥鳅：？？？
过分了啊！
不过今天运气不错，一路上躲开了几头觅食的凶物，并没有遇到强大的妖兽。
路过鬼域范围的时候，孙长鸣让小泥鳅回去了，掐断一切可能暴露的线索。
小泥鳅：召之即来、挥之即去是吧？
孙长鸣：“我是你大哥，家庭顶梁柱！”
小泥鳅灰溜溜的走了，并且满怀怨念：就知道欺负弟弟。
孙长鸣穿过了鬼域的范围，白天的时候，这里只是一片荒芜的江岸。他也不知道丁彩玲他们究竟去了哪里，反正就在这附近，于是小心翼翼的搜寻。
离开鬼域大约三里，孙长鸣右胸灵穴中，忽然令签应物轻轻一动。
“抢地盘的。”孙长鸣心中冷笑。
他现在站在一片小山坡下，山坡上散落着一些巨石，上面爬着不知名的藤蔓，周围生长着一种树叶阔大的树木，不算高却很茂密，遮挡住了阳光，林子里显得有些阴森。
一丝丝阴寒的气息，伴随着山峰，从树林中吹过。
孙长鸣看似信步而行，来到了一块一人多高的巨石旁边，手中出现了灵榴狙，轻轻挑开巨石上面，帘子一样的藤蔓，露出巨石下面一个漆黑的洞口，直通地下。
呼——
一股庞大的阴气扑面而来，刹那间成百上千蝙蝠一样的鬼影从洞口飞速冲出，孙长鸣的耳中，炸响各种凄惨的尖叫声。
如果是一般人，在这一瞬间，就会全身血液僵固，魂魄陷入昏聩，只能任凭那些鬼影扑在自己身上啃食自己的血肉。
可是苏长明却只是微微一笑，清亮的哗啦声响起，震散了周围的鬼影尖叫，巨大的锁链腾空而起，一分二、二分四、四分八……几十道锁链四处抽打，那些鬼影受不住锁链一击，登时各个破碎，化作了丝丝阴气。
小泥鳅孝敬大哥的这一条锁链，比衙门里的制式锁链，高明了不知多少倍！不但能够锁人，而且可以拘魂。
那地洞周围的地面，忽然好想水面一样翻涌起来，就连那一人多高的巨石，也跟着摇晃。
那鬼物动了！
孙长鸣眼中闪过一丝精芒：“想跑？”
锁链哗啦一声合为一体，朝着地面抽打落下，接触地面的刹那，顺畅的融入了进去！
土遁！
锁链还具备多种神通，土遁不过是其中之一。
哗啦啦啦……
孙长鸣手中的锁链不断延伸，在地面下越钻越深，那鬼物在锁链出现的一瞬间，就明白自己不是对手，立刻钻地逃走。
可是不管它在地下如何改变方向，如何声东击西，如何施展幻术障眼，却始终无法逃脱锁链的追捕。
啪！
锁链忽然绷得笔直，孙长鸣手上用力，紧紧拽住：“抓到你了！”
方圆数百丈的地面猛地向上一震，鬼物拼尽了全力，想要将孙长鸣拉扯下去。孙长鸣小腹下的灵穴中，大印应物旋转，庞大的灵气喷吐出来。
稳如山岳！
“起！”孙长鸣大喝一声，庞然大力发出，硬生生将锁链拉了起来！
他两只手飞快交替，那鬼物一开始还抵抗一二，渐渐地便无法对抗，孙长鸣拉得越来越快，鬼物飞快的被拽了出来。
轰隆……
地面猛的翻起来，一团巨大的灰黑色鬼物，在锁链的拘禁下，从地面下冲了出来。
“嘶——”鬼物一声咆哮，对着孙长鸣示威。
孙长鸣一声冷笑，手中锁链一抖，鬼物顿时遭受几十次锁链的抽打，它凶焰尽褪，嗷的一声惨叫，老老实实的趴在地上。
孙长鸣定睛看去，这是一头好像无数个人体拼接在一起的幽冥怪物，每一个都只是一部分，或是断裂的手脚，或是破损一半的头颅，或是鲜血淋淋的内脏……
足有一座三层小楼那么庞大！
那些组成部分，有的是真实有的是虚幻，又或者在真实和虚幻之间不断的转变。让这头鬼物的身驱，时不时的会变成一种半透明的状态。
孙长鸣错愕发现，鬼物身体内部，困着一群人。
十几个人挤成了一团，其中一名穿着华贵官服的女子，手中紧紧攥着一枚散发出宝焰光华的骨珠，这种光华保护着他们，暂时还没有被鬼物彻底炼化。
但是那骨珠上面，已经布满了裂痕，显然支撑不了多久。
孙长鸣一声呵斥：“将人放出来！”
锁链哗啦啦抖动着，抽打鬼物，鬼物连连痛呼，似是求饶，然后乖乖的将身躯裂开，丁彩玲等人咕咚一声摔了出来。
她手中的那一枚骨珠也随之破碎，光华飘散。
险之又险，孙长鸣晚来一刻，他们就要被炼化吞噬，成为这鬼物的一部分。
“哎哟……”
朝天司众人一片呻吟之声，十几个人散开，一时间还有些摸不清楚状况。
他们在回头看去，那鬼物就在身边，吓得手脚并用逃开去。
丁彩玲看到了孙长鸣，抱拳一拜：“多谢阁下救命之恩。”
孙长鸣拿出自己的令牌，问道：“可是丁百户？”
“你是游习校尉孙长鸣！”丁彩玲立刻猜到了，神情忽然间变得无比复杂。

第五八章 礼贤下士
原来就是你小子，藐视上官，两天都不搭理云念影，让我们白白等了两天。
丁彩玲回头看了看那一头“补尸鬼”，喝骂的话却是怎么也不敢出口。这鬼物极为强大，不但是二阶鬼物，比肩第二大境的修为，而且本身极为邪恶，拥有极强的污染能力，便是寻常的第二大境，一不留神也会被侵蚀了魂魄，最终成为它修补自身的一个残尸“补丁”！
自己一行人，准备充分，可以拒捕寻常的二阶鬼物；可是到了这鬼物面前，一个照面就全被吞了……
而人家区区一个游习校尉，孤身一人就解决了。
这等实力，不可小觑！
最关键的是，补尸鬼还在他的控制当中，万一惹恼了他，锁链松开，补尸鬼一口又会把自己一群吞了。
“孙校尉当真是年少英雄。”丁彩玲挤出一丝笑容，违心的称赞了一句。
孙长鸣道：“你们一直没回去，云总旗让我过来看看。”他抖动了一下手中的锁链：“这鬼物怎么处置？杀灭了吗？”
丁彩玲的一名手下说道：“孙校尉有所不知，这种补尸鬼极难灭杀，但凡有一丝阴魂逃逸出去，就会形成一头新的补尸鬼，后患无穷。”
孙长鸣笑呵呵的，把手中锁链一收，哗啦一声锁链上放出了一种炽热的红光，补尸鬼在其中痛苦不堪的扭动着身躯，瞬间就缩小了一大半。
又有许多蝙蝠一样的鬼影，从补尸鬼身体内飞舞出来，可是在那种红光之下，全都被烧成了青烟。
“那不让它逃出去就是了。”孙长鸣轻松说道。
那手下目瞪口呆，一时间产生了一个错觉：当初我加入朝天司，教头教给我的那些基本知识，都是骗我的？
他很快回过神来，他们遇上补尸鬼不堪一击。补尸鬼在孙长鸣这里不堪一击，只是因为孙长鸣太强了。
“别！”一旁的丁彩玲急忙阻拦：“活着更值钱。”
她这么一说，孙长鸣就有兴趣了，锁链立刻停了下来。
丁彩玲笑道：“这补尸鬼可以用来炼制法器，在咱们朝天司，可以换取足足五百枚功勋铜钱。”
“功勋铜钱你知道吗？司里很多好东西，花钱是买不到的，只能用功勋铜钱兑换。”
“这一头补尸鬼，我们弄回去，咱们……”丁彩玲有点纠结，本来想着看在孙长鸣救了自己的份上，吃点亏，给他六成。
可是一旁一名老总旗，对着她不停使眼色。这是家里专门安排来，辅佐她的老人，彼此之间很有默契。
丁彩玲一下子明白过来，眼睛一亮道：“咱们合作，五百功勋铜钱，我全都给你，以答谢救命之恩。”
孙长鸣假意客气：“这怎么好意思？要不分你十枚？”
十枚……你小子好大方哟。
丁彩玲强笑道：“不必，本来就是你的功劳。不要再推辞了，再推辞就是看不起本百户。”
孙长鸣立刻借坡下驴：“恭敬不如从命。”
其他的校尉也明白过来，百户这是想要招揽孙长鸣。
本来孙长鸣是云念影的人，可是这小子两天不搭理云念影，可见他们之间关系如何。
丁彩玲觉得，自己只要稍稍花点功夫，一定能把孙长鸣挖过来。
云念影有什么能跟自己比的？职位比自己低，修为比自己差。凭什么让孙长鸣死心塌地跟着她？就凭她漂亮忙？可笑！
当即，丁彩玲下令手下取出一只古怪的小鼎，这是朝天司专门用来收取鬼物的法器，将补尸鬼装了进去，又用几十道灵符，将小鼎死死封好。
孙长鸣收了锁链，拱手道：“那我回去了，百户大人有什么事情，令牌传讯即可。”
“别急。”丁彩玲取出三枚灵玉：“这是你上一次的赏赐，我一并带过来了。”
孙长鸣大喜：“多谢百户大人。”
这玩意是用来制作灵弹的材料，孙长鸣最近正缺这个。
“好了，你先回去吧，有什么事情要帮忙，可以随时跟本官联系。”
双方别过，路上丁彩玲向老总旗问计：“怎样才能将这个人才收入麾下？”
不仅仅是孙长鸣自身的实力，还有那一道锁链，二阶补尸鬼毫无还手之力！
老总旗道：“大人，不外乎四个字：礼贤下士。”
……
孙长鸣终于不再不务正业，安心当了一天的采珠人。
其实他早已经发现，村子里出产的珍珠，和灵玉相似，里面蕴含着天地元气。所以才会显得珍贵，而不是因为华贵美丽。
在修行者的世界中，单纯的宝石价值并不高。
不过之前在浑水河中找到的珍珠，蕴含的天地元气很稀薄。
今天孙长鸣在氓江中畅游一番，寻找到了三颗珍珠，虽然都不大，可是其中凝聚的天地元气，却比得上灵玉！
以前孙长鸣对灵玉这种材料没有需求，所以也不关心；现在留意上了，立刻就发现珍珠和灵玉之间的共通之处。
“妙哉！”孙长鸣暗中美滋滋：“一枚珍珠，恰好可以制作一枚灵弹。不用担心灵玉不足。”
半下午的时候，小泥鳅非要缠着孙长鸣，给他表演一个。
于是孙长鸣耐着性子，在一旁暗中观看。
小泥鳅潜伏在江边某个地方，整个身子缩进了泥沙中。
就这么无趣的等了一个多时辰，江边来了一头鹰虎兽，虎头鹰喙，四丈长、三丈高，长尾如铁柱，身上覆盖着坚硬的羽毛。
这是一头二阶妖兽，附近山林中的霸主。
它过来饮水，小泥鳅忽然窜了出来，一口咬住了它的脖子，身躯一卷，硬生生把这头二阶妖兽给拽到了水里！
水面剧烈翻腾，强大的二阶妖兽垂死挣扎。
周围的水中凶物纷纷避让，几头二阶的悄咪咪的在远处潜伏，希望能够渔翁得利。一阶的压根不敢想，不被殃及池鱼就不错了。
小泥鳅对上鹰虎兽这个级别的二阶，本来会有一番龙争虎斗，但是它偷袭得手，鹰虎兽又是陆地凶物，一旦入水极度不利，没多久就冒出了一阵气泡，咕嘟咕嘟的沉了下去，成了小泥鳅的美食。
孙长鸣也不由得翘起大拇指：这一套战术，跟鳄鱼很像。

第五九章 燃照大境
小泥鳅吃了鹰虎兽，一股熟悉的庞大暖流涌来，在孙长鸣的身体中游走一圈，最后沉淀在小腹下的灵穴中，融入了大印应物。
一头二阶妖兽提供的灵气极为庞大，大印应物膨胀震动，在灵穴中放出了万丈金光。
这金光如有实质，如玉似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玄妙。
孙长鸣一阵诧异：这是什么情况？
这些光芒已经照射出了小腹灵穴之外，顺着经脉开始蔓延，蛛网一般的扩散，将小腹灵穴周围，其他的穴道一枚一枚的照亮。
玄妙的是，这些穴道被照亮之后，其中自动形成了一个小小的灵光漩涡，自己转动起来，不再熄灭！
其他的穴道，也被点燃成为了“灵穴”。
鹰虎兽这一股庞大的暖流，支撑着金光，一直点燃了整整十一枚穴道，化为了灵穴；当中灵光漩涡如火，旋转燃烧，生生不灭。
孙长鸣恍然间明白了：“这是……第二大境，燃照！”
自己之前还曾经询问过云念影，如何才能突破到第二大境，总旗大人觉得自己“好高骛远”，结果不用她“指点”，自己已经晋升了。
如果总旗大人知道了这件事情，恐怕神情会非常精彩——孙长鸣想到这一点，也忍不住露出了一丝微笑。
小泥鳅似乎也感应到了，安静地呆在水中，没有打扰他。
伴随着孙长鸣的晋升，小泥鳅身上的鳞片，隐隐浮现出一层淡淡金色，两道威风凛凛的须子，似乎也生长了一些。
……
云念影在村口外焦急等待着，不免患得患失。
一会担心孙长鸣，一会担心丁彩玲万一出事了，自己要被牵连。虽然跟丁彩玲有些矛盾，但云念影天性善良，并不希望丁彩玲真的死在鬼物手中。
快中午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云念影眼睛一亮：“孙长鸣这家伙，果然还是靠谱的。”
果然丁彩玲等人骑马而来，云念影心头一松，主动迎了上去。
结果丁彩玲一群人，压根没有减速，战马从她面前驰骋而过，掀起一片尘土：“本百户押送重要囚犯，先去衙门复命！”
云念影站在路边，一腔热诚只换来了满身尘土。
灰头土脸。
“混蛋啊！”
云念影使了个小法术，将身上的尘土散去，心里又开始琢磨：“重要囚犯？回头问一问孙长鸣。”
……
孙长鸣一下午，都在研究第二大境。
从灵身境到燃照境，似乎变化不大，只是增加了一些灵穴，而这些灵穴中没有异文、没有应物，不过这却真是一次质的提升，孙长鸣隐隐感觉到，哪怕是面对之前的自己，现在也有着碾压的实力，这就是境界的鸿沟。
想来燃照境，就是要将全身大穴，都化作这种灵光燃照的灵穴。
不过第二大境向第三大境迈进，契机是什么？
“还是得去问问总旗，不过她估计死活都不相信，我已经第二大境了。”
到了傍晚，孙长鸣收了小泥鳅，返回村子。
云念影在村口等急了，远远看到孙长鸣，就跳着挥手：“孙长鸣、孙长鸣！”
孙长鸣走过去：“总旗大人，有事？”
云念影咬着银牙：“你觉得呢？”
孙长鸣一拍脑袋：“哦，对了，你是要问丁百户的事情，我把他们救出来了。”
云念影眨眨眼睛，她的睫毛很长，弯弯的十分好看：“就这？这就说完了？”
孙长鸣一点头：“完了，还能有什么？”
云念影跳起来隔空挥拳，只可惜打不到孙长鸣的头：“混蛋呀，具体过程呢？我等了一整天呀，可恶的丁彩玲，还让我吃了一嘴灰，就等来你这么一句？”
孙长鸣不由得笑了，这世上啊，总有些女孩子，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以为她是高冷女神。
如果大家的交往到此为止，反而是个好事情，她在你心中会留下一个近乎完美女神的形象。
因为只要大家熟悉了，你慢慢发现女神变成了女神经……岂不是幻灭？
不过这样的女孩子，娶回去应该很好玩吧。
孙长鸣看着气急败坏的云念影，还真怕把这家伙气坏了，你瞧这跟河豚一样，气鼓鼓的小腮帮，别一会炸掉了。
“好了好了，我跟你说还不行吗。”
他将具体过程说了一下，云念影道：“丁彩玲跟手下十几个校尉，在补尸鬼的身体内，被挤成一团、大饼脸变形、身体歪曲的情形，你具体的说一说。”
孙长鸣愕然，大人您关注的重点歪了呀。
但他还是满足了云念影的恶趣味，狠狠地描述了一大堆，听的云念影两只大大的眼睛，弯成了好看的月牙——月牙都挂到眉梢了。
她在心中反复回味，今晚上能不能做个美梦，就靠着一段儿了。
享受够了，云念影才反应过来：“可恶的丁彩玲，生怕我分了她的功劳，片刻不停的带着补尸鬼回定波府了。”
其实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补尸鬼太可怕了，虽然被关在小鼎里，丁彩玲也不踏实，想尽快的送回去。
“那……没什么事，属下就先回去了。”
“去吧去吧。”云念影摆摆小手，然后背着胳膊转回山洞，自以为很有领导派头，其实有点像个老学究。
孙长鸣笑了笑也回去了，半路上才想起来：被云念影一通打岔，忘记问第三大境的事情了，他现在连第三大境到底是什么都还不知道。
夜里的时候，令签应物刚到鬼域中，万魂王四位就凝重的向他禀报：“尊主，这附近来了一位实力强大的‘捕鬼者’，手中一条锁链，外面那一只二阶鬼物，已经被他轻松捕获，我们虽然不怕，但是捕鬼者这个群体，就像是狗皮膏药，一旦沾上了十分麻烦，这几天我们准备低调一点。”
孙长鸣脑子转了个弯，才明白它所说的捕鬼者，就是自己。
他沉默不知该如何回应，万魂王他们以为这是尊主默许了。

第六〇章 送死流（上）
丁彩玲交割了补尸鬼，领取了功勋铜钱，就连夜赶了回来。
路上她不无担忧的跟手下老总旗商议：“绝户村那样的地方，怎会出现孙长鸣这样一个天才？”
“若只是自身修为不俗倒也罢了，可那锁链法器，更是非同小可！”
“这背后……怕是藏着不小的隐秘。”
老总旗笑道：“大人担心什么呢？只要为我所用，管他隐藏着什么秘密。”
丁彩玲不由一笑：“也是，只要能够为我所用，本官就有这个担当和气度，不管他隐藏了什么秘密！”
天亮的时候，他们的队伍回到了村口，云念影刚刚伸了个懒腰，从山洞里走出来，看到他们诧异的瞪大眼睛：“你们怎么又回来了？”
“云总旗年纪轻轻，记性似乎不大好了。”丁彩玲皮笑肉不笑，道：“本百户这一次的差事，除了那鬼物之外，还有焚丘。”
云念影真给忘了，主要是跟丁彩玲在一起，哪儿哪儿都来气，不自觉的降低了智商。
“孙长鸣呢？将他唤来。”丁彩玲拿出一只专用的盒子，云念影看到那盒子，眼睛亮了：“功勋铜钱专用的盒子！”
“正是。”丁彩玲得意洋洋：“孙长鸣是一块璞玉，根本官配合，马上就立下了功勋，这是五百枚功勋铜钱，衙门赏下的。”
这就是指桑骂槐，孙长鸣跟在我手下，毫无功勋喽。
云念影暗中一翻白眼，只不过这丫头到现在还没反应过来，丁彩玲已经扬起了锄头，准备挖自己的墙角，还大大咧咧的以为，这是在跟自己为难。
不用她喊，孙长鸣自己溜溜达达的就来了。远远看到丁彩玲，孙长鸣赶忙快走几步过来：“百户大人。”
果然，丁彩玲将盒子扔给他：“五百枚功勋铜钱。”
“哈哈哈，丁百户真乃信人！我还以为你私吞了好处，不回来了。”
丁彩玲神情一僵，混账东西，不会说话你就闭上那张臭嘴！
实际上如果不是为了招揽孙长鸣，这五百枚功勋铜钱，还真就自己昧下来了。
一旁的老总旗，一个劲得给她使眼色，礼贤下士、礼贤下士。丁彩玲暗吸一口气，总算是没有发作。
孙长鸣极开心，打开盒子，上下几层，整整齐齐的码放着五百枚铜钱，表面镀金，在朝阳下熠熠生辉。
小泥鳅在木瓶里闹腾了一番，孙长鸣一阵奇怪：你想吃？这玩意你吃了有什么用？先把小泥鳅压了下来。
丁彩玲态度温和，笑着说道：“你这样用心办差的校尉，本大人自然不能亏待你。这里还有个差事，关于焚丘的。”
孙长鸣一听，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千万别去……”
他准备搬出之前忽悠人的那些“可怕传说”，丁彩玲已经先一步说道：“当然不会去，焚丘非同小可，我们这种层次的修士，根本没资格参与进去。”
孙长鸣眨眨眼，丁彩玲说道：“有些不知死活的家伙，偏生想要去焚丘送命。咱们朝天司本来可以不管，又担心他们在焚丘内乱闯，惹出什么灾祸。
你的任务是，在村子里多留意，如果发现有人想要闯入焚丘，尽量阻拦。同时马上通知我们。”
孙长鸣问道：“这个差事，有什么赏赐？”
丁彩玲一阵恼火：你怕不是还没弄清楚自己的身份，区区一个游习校尉，给你差事那是看得起你，你应该感到荣幸，居然还敢一开口就要好处？
不知进退啊。
老总旗很了解自家这位大小姐，疯狂眼神暗示。
礼贤下士！
“呵呵。”丁彩玲压下心中的不快，挤出一个笑脸：“只要你有功劳，便是衙门没有赏赐，本官也会不吝打赏。”
孙长鸣暗自撇嘴，你一个百户，能赏赐什么，还是得看朝天司呀。
他看向云念影：“总旗大人，属下还没吃早饭呢。”
你这丫头今天一点都不主动，说好了每天早上请我吃饭呢。
云念影正在一边赌气，孙长鸣你这家伙，竟然跟本座的死对头谈笑风生？过分呀，本座还没死呢！
“吃什么吃，好好去给丁百户办差！”云念影气鼓鼓的。
孙长鸣就不开心了，说话不算数，不是好汉！
他眼珠子一转，笑眯眯的说道：“总旗大人，您之前跟我说，丁百户不大好相处，我怎么没有感觉到，丁百户身居高位，出言必践，与之交往让人如沐春风。”
死丫头听见没有，言出必践，你学着点。
丁彩玲怒视云念影，小贱人背后编排本大人！
云念影咬牙切齿，狠狠瞪了孙长鸣一样，哼的一声别过脸去。
孙长鸣点了一把火，赶紧就走：“百户大人，我先去了，焚丘的事情您放心，我一定用心盯着，赏赐的事情，您也帮我盯着啊。”
“呵呵。”丁彩玲再笑：“放心吧。”
丁彩铃压下心中的不快，敷衍回答。
孙长鸣路上想起来老驼子三个，暗忖一声：这些人都是冲着大土丘来的？
可惜当时直接打杀了，没有审问一二。
云念影在村口悄悄揉胸，不生气不生气，又气大了，还得重新买衣服。
……
村口西北边的一座山峰上，几个人隐藏在密林当中，静静的看着丁彩玲他们。
白衣少主手中把玩着折扇，笑吟吟说道：“朝天司那群饭桶，终于反应过来了，不过他们还是不够重视，只来了一个不到第二大境的百户，能起什么作用？”
他身后三名剑仆立刻恭维道：“这些废物加一起，少主一剑可灭。”
少主又问道：“其他几波人的动向，打探的如何了？”
为首的剑仆说道：“那些小鱼小虾，几天前就已经被万影驼龙清理干净了。”
“万影驼龙做得很隐秘，没有惊动衙门，却瞒不过我们。”
“但是有点奇怪的是，万影驼龙随后忽然偃旗息鼓，不知藏到了哪里，这几天我们都没有发现他们的行踪。”
少主眉头一皱，有些不喜：“万影驼龙乃是劲敌。”
剑仆惶恐跪下：“小的无能。”
少主摆了摆手：“算了，他是第二大境有数的强者，若是成心避开你们，你们也没有办法。”
“肖凤歌他们呢？”
“他们住在距离绝户村最近的江风镇，并未有意遮掩行踪，显得信心十足。”剑仆说道：“依小的看，是他们有些托大。”
少主沉吟一下，道：“既然他们如此自信，就让他们打头阵好了，咱们继续潜藏下来。”

第六一章 送死流（下）
燃玉宗是定波府第三大宗门。肖凤歌作为本地宗门的大弟子，很清楚绝户村的凶险。可是他卡在第二大境的“燃穴”层次，已经很久了，始终找不到突破的契机，如果不能把握住这一次焚丘的机缘，用不了多久，就会丢失宗门大弟子的位置。
破釜沉舟，情非得已。
燃照境同样分为六个层次，分别是：
燃穴、燃脉、燃灵、照穴、照脉、照灵。
燃穴层次，体内灵气“化火”，至少要要点燃全身一百零八处大穴，然后才能突破到燃脉层次。
那些天才除了一百零八处大穴之外，还会点燃更多的隐穴。
在这个时候，异文层次时期的积累，差距就体现出来。
肖凤歌当年就是忍耐不住，请了自己的师尊出手，帮助自己显化异文。当时是畅快了，现在开始还债。
他带来的六个师弟，都是自己的死忠，没有隐藏行迹，是他觉得没有必要。他一直按兵不动，是为了等待一件宝物。
今天，这件宝物终于送来了。
肖凤歌打开面前的锁盒，里面整齐的摆放着七枚束发玉环。
这是他花了老大的人情，借来的一套异宝“绝影环”，可以隔绝大部分的邪气侵蚀。
绝户村中的邪气可怖，有了这一套宝物，肖凤歌才敢入村。
他将绝影环分发下去，师弟们佩戴好，一股淡淡的青气，从玉环当中发出，由上而下笼罩全身，随后慢慢融入身躯，不间断的提供保护。
肖凤歌对着六位师弟抱拳拱手：“此番若能成事，日后咱们师兄弟，同富贵、共患难！”
七人启程，离开江风镇，悄然潜入绝户村。
他们信心十足，此次争夺焚丘机缘，不论是万影驼龙，还是琢剑山少主，他们都不放在心上，七绝神火大阵可以对抗第三大境的强者，在进入焚丘之前，他们不会遇到任何阻碍——肖凤歌有这个信心！
……
孙长鸣发现小泥鳅现在越养越刁。
在氓江中吃了那些凶物，竟然没有暖流回馈给自己。
他跟小泥鳅一番理论，小泥鳅显得很委屈。然后吞吃了一头一阶妖兽，传过来一丝暖流。
的确是“一丝”，微弱的孙长鸣几乎无法察觉。
然后孙长鸣就弄明白了，成功迈入第二大境之后，小泥鳅至少要吞吃二阶妖兽，反哺给自己的暖流才有些作用。
即便是二阶妖兽，实力普通的那一类，暖流也很稀薄。必须要强大者，才会有明显的增益。
小泥鳅不停地怂恿大哥：富贵险中求！咱们去找一头三阶妖兽吃了吧。
孙长鸣连连摇头，没必要哇，有二弟在，哪怕是这样缓慢累积，自己早晚也能提升，何必去冒险挑战三阶？
小泥鳅连连劝说，大哥就是不肯。
小泥鳅毫不犹豫的丢给了大哥一个眼神：怂！
“反了天你！”孙长鸣大怒，但就是不受激将，小泥鳅也很无奈。
然后二弟眼珠子乱转，两条须子在水中划来划去，忽然又诱惑大哥：你一直想要一柄帅气又强大的飞剑？只要给我弄一头三阶，我给你一柄飞剑！
孙长鸣大为心动，但是心思一转：未必需要三界妖兽。
小泥鳅好奇：那还有什么办法？
孙长鸣却卖关子，不肯直说。急得二弟在水中游来窜去，只可惜还没长出爪子，不然一定是一副抓耳挠腮的姿态。
孙长鸣有自己的打算，丁彩玲说了，有很多修士在打大土丘的主意，比如之前的老驼子。
后续应该还有更多修士会潜入村子，只要拿下了这些人，也能暴富一下。老驼子三个就是例证。
那些修士刚愎自用，可比三界妖兽容易对付。
柿子嘛，当然挑软的捏。
于是孙长鸣放出了自己的大手办，机关道兵，在村子外面开始巡逻。
这玩意孙长鸣是越看越有成就感，经过了自己精心改造的机关道兵，可比那道士的强大无数倍。
偏生炼造出来之后，还没有对敌使用过，孙长鸣自己也是心里痒痒满怀期待。
他在氓江跟小泥鳅一起捕猎，只可惜小泥鳅的鳄鱼战术，已经很难抓到强大的妖兽了。
村子附近古林森森，可是山野间的妖兽，无论是数量还是实力，都远远不如水中。
但是这一段氓江中的二阶妖兽，已经被小泥鳅吃得差不多了，还有一些就是更强大的三阶以上，孙长鸣严令小泥鳅不要去招惹。
小泥鳅吃了几十头凶物，却还是感觉不痛快。
那感觉，就像是一个人分明很饿，可是呢能吃的东西只有稀饭，呼噜呼噜喝了三大碗，也就是个水饱，不用多久就饿了。
小泥鳅又开始怂恿大哥：咱们跑远一点，上游下游，一定还有许多二阶。
孙长鸣也在考虑这个建议。就在这个时候，道兵那里有了发现。
……
机关道兵行动悄无声息，而不像道士的那种道兵，行动不但僵硬，而且有明显的摩擦声音。
它在村外的山林之间巡逻，也会爬上山峰或者是高大的古木，远眺四周。
此时机关道兵就站在一株足有百丈高低，十人合抱的大树上，借着茂密的枝叶掩护，眺望周围的山谷。
这里正是万影驼龙他们进入村子的地方。
七个人正从远处的荒山中走来，到了村子外，没有什么顾忌闯了进来。
孙长鸣一看来活了，顿时眉开眼笑，只可惜机关道兵不能说话，否则一定会从树上跳下来，来上一段台词：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云云。
然后孙长鸣迅速掐灭了这个浮躁念头：不可！
大丈夫立于世间，稳字当头。
机关道兵在孙长鸣的操纵下，站在一根粗壮的横枝上，背后悄无声息张开四肢机械蛛臂，上面各自加装一具波波沙版弑神破。
然后挂好了斩马刀，擎出灵榴狙！
嘭！
灵榴狙率先开火，一点灵光快速飞出，下面的七人完全没有想到，绝户村里，会有这样的选手，他们以为只要消除了邪气的影响，焚丘之外可以平趟！
他们不是毫无戒备之心，如果是一般的飞剑袭来，他们一定会迅速的反应过来，结成打大阵，给对方一个终生难忘的回击。
不过灵榴狙的速度太快了，仅仅逊色于小泥鳅的剑丸。
比一般的飞剑。速度快了几倍！
准确命中了最前面的那人，轰的一声巨响，灵焰冲天而起，那人的身体四分五裂，一道满怀疑惑和不甘的冤魂，飘飘荡荡直往阴曹地府而去。
在灵榴狙之后，则是四具波波沙版弑神破一起扫射！
其余六人还没回过神来，已经有大片的箭雨飞射而来，刹那间他们周围的草地上、树木上、甚至是石头上，都插满了弩箭。
他们低头再看，自己身上也插满了弩箭！
六个人的意识逐渐模糊，仰天倒了下去。
堂堂燃玉宗七大弟子，联手结阵可以对抗第三大境的强者，就这么无声无息的埋葬在了绝户村的荒山野岭之间。
孙长鸣暗中撇了撇嘴：“这等孱弱的货色，也敢去大土丘？难道如今的世道，流行送死？”

第六二章 血海菩提刀（上）
树上的机关道兵收起四道蛛臂，顺着大树溜下来，拖着七人的尸体，回到了孙长鸣的身边。
孙长鸣将七人身上的东西全都搜了出来。
小泥鳅终于明白了大哥之前，为什么说未必需要三阶了，一个甩尾呲溜一声窜上了岸，扭着身躯好像蛇一样，爬到了孙长鸣跟前，身躯不断拱着大哥的脚，一脸的讨好谄媚。
孙长鸣将七只形制相同的束发玉环刚一摘下来，小泥鳅就瞅准了，两个修长的淡金色须子，往前一串。
嗖！
两根须子一个串了四只，一个串了三只，如同触手一样，飞快的缩回来，将七枚玉环一股脑的塞进了嘴里。
嘎嘣！嘎嘣！
糖豆一样的嚼了。
孙长鸣有些无奈的看着它：“我还想给三妹留着，她连一件像样的头饰还没有。”
小泥鳅愕然，一股愧疚感袭来，脑袋和须子一起耷拉下来。刚才嘎嘣脆的玉环也觉得不香了。
孙长鸣看出来它是真心疼三妹，反而不好意思继续说它了。
但是小泥鳅最近实力增长之后，智力也有了一点点肉眼不可见的增长，总觉得大哥老是拿三妹来当借口，似乎有些不对劲。
孙长鸣将七人身上其他的东西拿了出来，古怪的是，他们每个人身上都带着好几个火折子。
孙长鸣拿在手里就觉得不凡，应该是某种法器。
为首的那人，也就是被灵榴狙第一个轰死的，身上有整整六支火折子。
其余六人身上，或多或少，有的三只有的四只。
孙长鸣选了一个，打开来迎风一晃，咝的一声，从火折子中喷出来，一道细细长长、暗银色、宛如剑锋一般的火苗！
“这是某种灵火！”孙长鸣吃了一惊，看一看这三十来个火折子：“这些家伙都是修行火焰的。”
除了这些火折子，他们还带着一些法器，飞剑、飞刀、短枪一类。
孙长鸣对这些低阶的法器看不上，一股脑的丢给小泥鳅。
小泥鳅也不大看得上，当零嘴吃了，却明确地告知孙长鸣：这些东西可不行，弄不出飞剑来。
孙长鸣质问道：“那七只玉环呢？”
小泥鳅再次耷拉着头，假装听不见。
肖凤歌身上有一只锦囊，其他人都没有，完全一副穷鬼样子。倒是有个人，身上还有一串铁甲片。
孙长鸣拿起来瞅了瞅，这些甲片像是从某一具战甲上拆下来的，每一块上面，都刻着一些线条，显得有些杂乱，他就随手丢给了身后的小泥鳅。
他却没有看到，在他拿起那一串甲片的时候，身后的小泥鳅已经两眼冒光，悄悄昂起了脑袋，两根须子不受控制的在空中颤抖。
甲片扔过来，小泥鳅不等落地，一伸脖子就叼住了，嚼也不嚼，生咽了下去。
很怕大哥再要回去的样子。
孙长鸣这会儿，已经打开了那只锦囊。
里面有十五块灵玉，孙长鸣笑眯眯的收了起来。还有几本秘籍，其中之一就是《七绝神火大阵典要》，孙长鸣大致翻看一下，就知道了这些人的来历。
肖凤歌带着燃玉宗的功法，这个宗门的确是修炼火焰的，可是他看了这些功法之后，一撇嘴满心鄙夷。
什么垃圾功法，自己的秘籍上吹得好厉害，可是看他们的描述，哪怕是修炼到了第三大境，对于灵活的操控，还不如我现在。
孙长鸣炼制了机关道兵，对自己玩火的水准还是有数的。
于是堂堂定波府第三大宗门，火焰一道在整个大吴朝能排进前十的燃玉宗，在孙长鸣这里，得到了一个中肯的评价：垃圾。
不过在这部《七绝神火大阵典要》，孙长鸣倒是也找到了一些有价值的东西：里面有一部分对于灵火位阶的描述。
然后孙长鸣对照自己葫芦里的四种火焰，判断了一下，满脸错愕：
“银色液体火焰，是月华冥炎，四阶下位灵火！”
“纯白色了无生气的火焰，是灭惘熄，四阶下位！”
“紫黑色、伴有风雷之声的火焰，是大正雷火，四阶中位！”
“七层火焰是阳虹光焰，这个更厉害，是四阶上位！”
“我本来以为，最多也就是个三阶下位……难怪炼造机关道兵的时候得心应手！”
“尸魃那家伙，几口火焰就给我送来四种四阶灵火，他至少也是第四大境，甚至可能是第五大境的修为！”
“而这家伙，还不是鬼域四位最强的……”
孙长鸣暗自咋舌，我无意中收下的这帮“小弟”，有点厉害呀！
但是孙长鸣心中并无骄傲，唯有……小心翼翼！千万要藏好了，被他们知道了本尊主的真实身份，小弟们怕不是当即就要扯旗造反。
然后孙长鸣又在锦囊里翻了翻，脸上全都是失望：“没了？这就没了？你们这也太穷了，想来也是可怜人，混得好凄惨。”
孙长鸣摇摇头，将那些火折子全都扔给了小泥鳅：“都吃了吧。”
“注意一下，都是灵火，要是承受不住，就别贪嘴，分几次吃，都是你的。”
小泥鳅丢给他一个鄙夷的眼神，火折子都不大，它一口三五个，没一会儿就给吃光了。然后小泥鳅懒洋洋的在孙长鸣身边蜷缩起来，盘成了一圈不动了。
这种状况已经好几天没出现了，孙长鸣知道，这是老二真的吃饱了。
他也没有别的事情，索性就守在老二身边。
几个时辰之后，小泥鳅搭在身上的两根须子，仿佛被风吹动一般飘荡两下，一股庞大的暖流涌来。
孙长鸣舒服的伸了个懒腰，那暖流在身体内游走一圈，流入了左胸灵穴中。
最终融入了葫芦应物。
左胸灵穴中两件应物，本来先形成的是飞剑应物，可是这一股庞大的暖流加入之后，葫芦应物一跃超过了飞剑，而且这枚灵穴中，也开始灵气如火，燃烧起来。
从灵穴中冲出来，点燃了附近的十一枚大穴。
葫芦应物周围的火焰，增多了好几倍。
孙长鸣也跟着感应到，这些火折子给自己带来了八种灵火。虽然火折子有三十来个，不过其中也有重复的。
增加了这些灵火之后，孙长鸣信心大增，在制器这一门，自己实力暴增。
而小泥鳅喉咙中，那一枚火丹也进一步凝聚，就快要成型了。
除了这些灵火之外，孙长鸣的脑海中，还多出来一套刀法，名为《血海菩提刀》！竟然是从那一串甲片上得来。

第六三章 血海菩提刀（下）
那些看似杂乱的线条，乃是每一刀的轨迹。
孙长鸣在脑海中模拟了一下，这套刀法好像……有点厉害呀。
不过跟孙长鸣所中意的飞剑之法，完全是两个路子，血海菩提刀大开大合，走的时候杀伐之道，十分的霸道酷烈。
孙长鸣不想修炼，可是心念一动：是不是可以教给机关道兵？
但是这一套刀法，却暴露了那一串铁甲，应该是很了不得的东西，燃玉宗的那名弟子，不知道从哪里得来这件宝物，私藏下来没有上交宗门。
只不过他也没有参悟出这套刀法，否则不会在波波沙版弑神破的乱射下饮恨。
孙长鸣只稍稍想一下，就从这套刀法中，找到了至少六招，可以破掉波波沙版弑神破的攻击。
孙长鸣一把抓过去——下意识想要像以往一样，将小泥鳅拎起来，可是尴尬了，这家伙现在几十丈长，水缸粗细，一把根本拿捏不住。
小泥鳅迷迷糊糊的看着大哥，你忽然摸我一把做什么？
孙长鸣又狠狠拍了它一巴掌：“不要跟我装傻！”
“那些甲片，很珍贵吧？我的飞剑呢？”
小泥鳅一脸“你说什么”“我听不懂”“我不知道”的样子，孙长鸣气结：“飞剑！我的剑客梦啊，你快点给我吐出来！”
“否则以后什么好东西，也不给你吃了！”
“我是大哥，我说到做到，不是跟你开玩笑的。”
孙长鸣努力做出威胁的样子，小泥鳅不情不愿，开始跟他讨价还价，最后一对亲兄弟明算账，终于达成了协议：孙长鸣再给两件至少三阶的法器，小泥鳅给他一柄又帅又强的飞剑。
“哼！”
“又奸又滑！”孙长鸣不满吐槽老二。
小泥鳅装傻，当做听不懂。
天色还早，觉得自己亏大了的孙长鸣，驱赶着小泥鳅下河了：“再给我找几颗大珍珠！”
……
琢剑山少主也来到了村外，三名剑仆只有一位跟在身边伺候。
太阳快下山的时候，两名剑仆回来了。
一个直接跪下磕头：“少主，小的无能，还是没有找到万影驼龙一行。”
少主眉头一皱，倒是没有再斥责剑仆。这三人自幼跟在自己身边，不是偷奸耍滑的性子，少主疑惑道：“不大对头，难道他们已经提前行动，进入了焚丘？”
“可是也不对啊，若是进去了，焚丘不会这样毫无动静。”
另外一名剑仆也禀报道：“少主，肖凤歌他们今天清晨出发，小的暗中跟着他们，但是肖凤歌乃是第二大境，小的也不敢跟得太紧。
然后在村子外面的一座山谷中，听到一声巨响，等小的赶过去，他们已经消失了。”
“地上有一个大坑，周围插满了这种弩箭。”
他取出一只弩箭，双手献了上去。
少主看了一下：“弑神破？”然后反应过来，追问道：“插满了？”
“是的，足有数百只。”
少主眼睛瞪圆了：“那岂不是说……至少有百具弑神破一起射击？这……”
百具弑神破一起射击，倒真是可以一瞬间杀死肖凤歌七人。弑神破本来就是用来偷袭的，突发之间，就算肖凤歌也要饮恨当场。
但……不可能啊，弑神破价格昂贵，百具得多少钱？
还需要百人一起操作，在绝户村里藏着整整一百人？？？
况且有这些钱，就有很多选择，没必须要这么大费周章，安排这么多人，一起拿着弑神破去埋伏肖凤歌他们呀。
少主神情变得无比凝重：“多半是……万影驼龙他们做的。”
但为什么要这么做，少主百思不得其解。
他沉思了好一会儿，也是毫无头绪，最终凝重说道：“明日，暗中进村，一探究竟！”
“是，少主！”
……
太阳下山之前，消极怠工的小泥鳅只找到了两枚珍珠。
对于吃饭不干活的二弟，孙长鸣当然是一阵数落：“咱家里条件苦，可养不起闲人。”字字扎心，恶语伤人六月寒啊，可是小泥鳅充耳不闻，反正我今天已经吃饱了。
孙长鸣用树藤绑着七具尸体，拖回了村子口，将尸体丢给了等在外面的丁彩玲他们：“这些人今天偷偷摸摸的要去焚丘。”
丁彩玲的神情也变得肃穆起来，没想到这么多人在打焚丘的主意。她一挥手，手下的老总旗立刻上前，细致的检查尸体。
他看到肖凤歌的面孔之后，脸色一变，失声道：“是燃玉宗大弟子肖凤歌！”
丁彩玲和一旁的云念影都吃了一惊，肖凤歌在定波府可不是无名之辈，那是第二大境的强者！
燃玉宗是定波府第三大宗门，门内大弟子，是未来门主之选。老一辈不方便出手的时候，大弟子就是宗门的脸面，代替宗门应对各种挑战，斗法能力极强！然后就这么死在了绝户村？
孙长鸣眉梢微扬，心下多了一番计较：“宗门大弟子？果然是个垃圾宗门，大弟子都这么菜。”
“可是他们如此重视，难道还是个了不得的人物？”
老总旗迅速又检查了其他的尸体，再次变色道：“七个人，应该是肖凤歌专门带来的，他们要组成七绝神火大阵！”
“足以对抗第三大境的强者！”
丁彩玲失声道：“这样一批年轻俊才，就这样死了？”
老总旗检查了伤口，忌惮的看向孙长鸣：“你杀的？”
孙长鸣已经确定：这些人，在朝天司眼中非同小可！
他当即摇头摆手：“怎可能是我！？我只是正好暗中看到了……”脑子飞快转动，开始编故事：“你们是不知道，我当时有多么惊恐！本来我远远地看到这些人强行闯入村子，当然义不容辞上前喝止，却没想到我还没走到近前，远处忽然飞来一团灵光……”
“看着不大，没想到威力恐怖，当场把领头的那人炸飞了。”
“然后——密密麻麻的弩箭啊，下雨一样泼过去，其他人也没有任何抵抗，就那么全都没了。”
“然后我看到一个身披铠甲，肩扛斩马刀的人，从树上跳下来，冷冷瞥了我一眼，随后昂然而去……”
老总旗听完，缓慢点头“肖凤歌是被强大的法器炸死的，其他人死于弩箭！”
这件事情疑点太多，丁彩玲忍不住问道：“你看清楚那人的容貌了吗？”
孙长鸣摇头：“他盖着面甲。”然后有补充了一句：“是一副黄金面甲。”
“好强大！”校尉们暗暗咋舌，肖凤歌这一群，一个第二大境啊，结阵能对抗第三大境！整个定波府，一共才几个第三大境？结果还没作出反抗，就被全部杀灭。
丁彩玲忧心忡忡：“没想到焚丘的事情，竟然引来了这样一尊杀神！咱们的任务……棘手了。”
片刻后，丁彩玲又对孙长鸣道：“你先回去吧。”
铠甲斩马刀之人太过强大，突然出现，如何应对他们需要私下商议一番。

第六四章 血煞如炬
晚上妹妹睡着了，孙长鸣瞪着眼睛，思考着接下来的应对。
傍晚在村口，他本来是想承认肖凤歌七人，乃是自己诛杀。没想到那七个渣渣，在外面的世界中，竟然还算得上一号人物，他不得不临时改了计划。
孙长鸣近段时间来，有意在朝天司面前，显露出自己的“不俗”，为将来带着妹妹离开村子，做好铺垫。
所以他才会主动去营救丁彩玲，并且在丁彩玲面前，轻松镇压补尸鬼。
可是到了肖凤歌这里，却不得不小心处置了。
碾压补尸鬼，可以解释为锁链法器恰好克制阴鬼。
但也仅仅是阴鬼而已。
杀了肖凤歌七个，再用法器神异来解释，就会变成“怀璧其罪”——这么多异宝，朝天司中，怕是会有人眼红，甚至搞一出杀人夺宝！
而且波波沙版弑神破和灵榴狙，并不局限于阴鬼，更会引人觊觎。
如果说是凭借自身实力，更难解释自己为何会如此“强大”！
孙长鸣忍不住揉了揉眉心，抱怨一句：“分明是肖凤歌那些家伙太弱呀，唉……”
他果断将机关道兵推出来，扮演一位强大冷酷的“神秘修士”。
将自身的作用，在这件事情中抹去。
孙长鸣很清楚一点，因为自己出身绝户村，朝天司内部绝不会信任自己。只要自己走出绝户村，朝天司一定会对自己进行一次检查。
自身修为上，孙长鸣并不担心，各种应物都是虚实之间的宝物，很难检查出来。就算是检查出自己是第二大境燃穴层次，也并不算特别的惊世骇俗。
毕竟这个世界从来就不缺天才。
而对于自己身在绝户村，却有这样一身修为的原因，孙长鸣早就想好了。相信会让朝天司打消大部分怀疑。
可是如果是自己杀了肖凤歌他们，那就大大不同了。
七个人对抗第三大境，如果是自己诛杀，朝天司对自己的怀疑将会直线飙升，到时离开绝户村，对自己的检查，恐怕就会郑重其事，甚至派来真正的强者监督。
暴露秘密的风险大增。
时至今日，孙长鸣已经很清楚，小泥鳅有多么神异！
他整天跟小泥鳅说咱们是三兄妹，并不是胡言乱语，他真这么想的。
他和二弟感情深厚，绝对无法接受，有人将老二夺走——骨肉分离、痛彻我心。
“以后面对朝天司的一切应答，必须要反复推敲，小心谨慎，不能留下破绽。”
“即便如此，离开了绝户村之后，还是要尽快脱离朝天司。”
“多留一天，就多一份暴露的危险！”
孙长鸣暗中下定了决心，然后就不在这个问题上多浪费神思，转而想到了《血海菩提刀》，机关道兵的主武器，恰好是斩马刀。
而且机关道兵力大无穷，披坚甲、持大刀正适合杀伐之道的《血海菩提刀》。
“我若是练成了，大手办也还是不会呀，要怎么样才能让道兵分身能够施展这一套刀法？”
孙长鸣附魂小泥鳅，想要问计。小泥鳅一脸懵逼，完全给不出什么意见。直到目前，它的一切行为，完全是出自本能。
你让我给你解答这么深奥的问题，我觉得你是在为难我胖鳅。
孙长鸣却不肯这么放弃，冥思苦想起来。
忽然他想到了左胸灵穴中的飞剑应物。
飞剑应物成型更早，可是同在一穴的葫芦应物，因为有过了两次加强之后，已经稳稳压过了飞剑应物，飞剑应物尚未达到“弄宝”的层次。
不过根据其他应物的属性来看，飞剑应物应该是统御一切攻伐之宝，刀枪剑戟、斧钺钩叉之类，不限于飞剑。
“这一套《血海菩提刀》，应该可以融入道飞剑应物当中。”
孙长鸣准备尝试一下，心中想着飞剑应物，然后在脑海中，将整套的《血海菩提刀》演练出来。
脑海中的一切，速度极快，一闪而过。
孙长鸣忽然感应到，飞剑应物在灵穴中轻轻震动了一下，耳中恍惚听到一声金鸣。
飞剑应物增大了几分，原本被葫芦应物逼得屈居一角，现在却有些扳回颓势，勉强能够和葫芦应物分庭抗礼了。
而飞剑应物中，已经浮现出那一套《血海菩提刀》——有一柄小小的战刀虚影，围绕着飞剑应物完整的施展了一遍这刀法，然后沉入了飞剑应物中。
“成了？！”孙长鸣一阵欢喜，修炼上，自家算是半个门外汉，第一次尝试竟然成功了。
孙长鸣又想了想，将飞剑应物放出体外。
“嗖——”
一柄小小的金剑出现在孙长鸣头顶，孙长鸣裂开嘴笑了：“果然如此。”
飞剑应物融合了刀法后，得到提升，果然达到了弄宝的层次。
“去吧。”他轻轻一声，飞剑应物破空飞去，来到了机关道兵身边，第六转了一圈，由实转虚，融入了机关道兵的灵玉核心内。
夜色中，机关道兵举起斩马刀，在荒山野岭之间，一招一式的施展起了《血海菩提刀》！
虽然速度不快，但是那一股杀伐之气，却是越来越浓烈，渐渐地凝聚成形，在机关道兵身后，化出一片虚幻血海！
轰隆——
轰隆——
随着机关道兵的一招一式，血海中掀起了惊涛骇浪，血煞之气冲天而起！
……
万魂王猛的睁开双眼，惊疑不定的望着鬼域外，荒山野岭的某个方向。
“怎么回事？为何突然出现这样一股强大的血煞之气？”
“难道又来了一位强大的捕鬼者？”
“一定是被之前那些小鬼血食生人引来的，这些蠢货，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早就该生撕了它们！”
“骨海！”万魂王喊了一声，身边地面上忽然冒出来一个骷髅头，开口说道：“纯粹的血煞之气，是修炼杀伐之道的大修。”
骨海之主不知道翻过多少个古战场，对这种血煞之气最为敏感。
“约束一下小家伙们，不要给尊主惹麻烦。”
“好。”

第六五章 剑意点化
少主本已安歇，却披衣而起，站在院门口，望着山中，冷笑道：“新来的？这实力倒是够资格打焚丘的主意。”
“不过本少主谋划多日，你想要虎口夺食，先问问本少主手中的剑，答不答应！”
三名剑仆也起来了，正要上前伺候，少主一摆手：“好生安歇去，看着血煞之气，明日必定是一番苦战。”
三名剑仆内心惴惴，实无多少信心。
……
唯独村口外山洞中的朝天司诸人，彼此相视，神色一片凝重。
“恐怕就是……孙长鸣所说的那一位！”
丁彩玲暗暗叫苦：我第一次独立带队办差，怎么就接连遇到这么强大的对手？先有补尸鬼，后有这位神秘修士——这实力比补尸鬼还要强大数倍。
血煞之气天生克制阴邪，补尸鬼遇到这一位，怕是一刀就被劈了。
她躲在山洞里瑟瑟发抖：别过来呀，千万别过来。
只有云念影，远远看向村子，暗中有些为孙长鸣担心。
……
孙长鸣赶紧收了神通，机关道兵身后的血海虚影跟着散去。
不能再浪了，算算时间，前半夜的巨兽该来了。
第二天一早，孙长鸣又去找云念影一起吃早饭。
家里穷啊，能省则省。
更重要的是，他需要表现出坦荡，心里没鬼。
丁彩玲在一旁说道：“昨夜我们联系了司里，上面对焚丘的重视程度大增，今天就会派来一位千户，后续说不定还有供奉级别的强者支援。
我们也很快就会炼造出，专门防御村中邪气的法宝，到时候一同进村支援你，很快你就不必孤军奋战了。”
孙长鸣一边吃一边点头：“太好了。”
“昨夜那一道血煞之气，你感应到了吗？”云念影提醒了一句。
“当然。”
丁彩玲试探问道：“依你看，会不会是昨天斩杀肖凤歌的那一位？”
孙长鸣点头：“很可能。”
“今日办差，千万小心，若是遇上了那一位，能避则避。”云念影又说道。
孙长鸣连连点头，自己这顶头上司，傻了点、白了点、但人是真不错。
丁彩玲就根本没提醒自己。
吃完之后，他一抹嘴走了。
每天早上，照例给葫芦七兄弟施个肥。
葫芦们长势喜人，最大的那一个，已经有三尺来长，不过还是一层青皮，没有成熟的意思。
孙长鸣抬头看了看，倒是挺满意：“长大点好，二弟的新家宽敞。”
然后，他溜溜达达到了氓江边，先把小泥鳅放出来，又在老驼子的锦囊里掏了掏，摸出那一只铜铃。
这是老驼子所有收藏中，唯一的一件三阶法器。
之前一直舍不得给小泥鳅吃，昨天跟二弟商量好了，两件三阶法器，换一柄飞剑——这一拿出来，小泥鳅眼睛都直了，尾巴连连拍打，两根须子对着大哥一阵戳戳点点：大哥小气，早就有了这好东西，不舍得给我吃！
孙长鸣嘿嘿一笑，丢给了它：“只差一件三阶法器了，记得我的飞剑！”
小泥鳅一口吞了铜铃，也不下水了，就这么蜷缩在孙长鸣身边，盘成了一团，懒洋洋的消化着。
孙长鸣将注意力转移到了机关道兵身上。
机关道兵盘坐在一棵大树下。
脖子上面空空如也，脑袋挂在树梢顶上，正随风摇摆呢。
这棵大树生在半山腰，高达千丈，树梢上可以俯瞰周围十几里。那些高大的山峰也可以一览无余。
但是树梢承受不住机关道兵的重量，所以孙长鸣指挥着机关道兵，将脑袋摘下来挂了上去……
此时，机关道兵看到，村外一条偏僻的小路上，缓缓行来几匹骏马，那些马儿身材高大，可不知为何，孙长鸣透过机关道兵的双眼，看到这些骏马的时候，总觉得有些奇怪。
马上坐着四个人，一主三仆。
他们在村子外，一处松林附近停了下来。
马蹄下的地面，铺满了柔软的松针。
少主看了一眼四周，满意道：“此地正好，进可攻退可守，此乃不败之地。”
一名剑仆道：“小的先进去看看？”
“好。”
这名剑仆得了许可，也不下马，昂首望向天空，突然抬手一抓，隔空擒下一只飞过的云雀。
这鸟儿落入他的手中，剑仆身上忽然又一层浓烈的青光涌起，汇聚到了他的指尖。
剑仆以指尖一点云雀，喝了一声：“化！”
青光流入云雀身上，刹那之间云雀一身血肉崩溃，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凛然锋利的剑意！
每一枚羽毛，都是一柄小小的飞剑。
爪子乃是锐利的飞剑。
鸟嘴是最强一柄。
双眼中，凝聚了两道剑意漩涡，似乎有奥妙的剑意，要从其中喷涌而出。
剑仆变得极为虚弱，轻轻抬手，剑意云雀腾空而起，往绝户村中飞去，透过云雀双眼，可以侦查整个绝户村。
而且这剑术，威力极为强大，比之那些傀儡法术之流，云雀不会被轻易射杀，发现敌人，甚至可以直接攻击。
孙长鸣暗中也是赞叹：察打一体！
不过对于这剑术，孙长鸣却是不大看得上：“花里胡哨，旁门左道。”
虽然评价不高，可他也是半点不敢小觑，机关道兵站起来，一拳砸在树干上，脑袋掉了下来，正落在了脖子上。
卯榫卡死，喀喀几声，机关道兵复原。
它摘下了身后背着的灵榴狙，填装了一发威力最大的灵弹。
村子外，随着剑意云雀不断抵近村子，剑仆将云雀一路所见，汇报给少主。正说着呢，四人忽然看到一团明亮的灵光，从下面的密林中飞射而起，准确的命中了高空飞舞的剑意云雀！
轰！
灵光崩炸，剑意云雀身上，涌出大片剑气，想要抵挡灵榴狙的威力，锋利对暴烈。可是一瞬间所有的剑气四分五裂，剑意云雀瞬间灰飞烟灭，只剩下几片羽毛飞剑剑意，被炸飞出去，打着旋凌空飘下，只落到一半，也就彻底消散无踪了。
那名剑仆一口鲜血喷出来，整个人顿时萎靡不振。
他惭愧道：“少主，小的无能。”
少主摇头：“不能怪你，现在算是弄清楚，肖凤歌他们为何瞬间被杀灭。”
另外一名剑仆提醒：“少主，除了这东西，他们还有上百人，手持弑神破！”
少主冷冷一笑：“可惜他们提前暴露了位置。”
少主说着，抬手一招，喷血的那名剑仆身背的狭长铁匣落入他的手中。少主衣袖一挥，铁匣横着打开。
铮的一声剑鸣，有一道凝实的剑意，如同活物一般飞了出来。

第六六章 寄养剑意
少主一指地面：“化！”
剑意如龙，绕着四人飞舞一圈，一头扎进了地面。
随后，一圈圈的剑意青光，朝周围扩散而去，地面上无数松针，瞬间被化作了一柄柄飞剑。
少主再次一挥衣袖，这些松针飞剑腾空而去，准确的落向了远处密林当中！
那里，正是刚才那道灵光飞出之地。
咻咻咻咻……
成千上万的飞剑破空而来，不分先后的落下，树木、花草、岩石，在这样密集的攻击之下，被快速粉碎。
地面上，更是留下了无数个深洞。
村口外朝天司众人，看到那飞过天际的大片飞剑，骇然变色道：“是琢剑山的‘剑化万物’神术！”
“他们竟然也来了！”
“燃玉宗和琢剑山比起来，实力相去万里。”
云念影不免有些担心：是跟小长鸣打起来了，还是和昨夜那血煞之气的主人？千万别是小长鸣啊……
整片山林似乎都被少主这一击震慑，变得一片死寂。
三名剑仆一起抱拳道：“少主威武！这一道神术落下，暗中那些人，必定已经千疮百孔。”
“他们让肖凤歌七人死的千疮百孔，少主这是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当真了得！”
少主自矜一笑，刚才这一击，自己也是颇为满意。
“行了，都别拍马屁了，进去看看。”
四人催动坐骑，进入了村子。
寒毒侵袭而来，他们胸前挂着的一枚玉符，燃起了一层火光，将他们护在当中。
那无数的松针飞剑落下之处，遍地狼藉，布满了飞剑刺出来的深孔。唯独一个地方，地面完好无损。
机关道兵的身后。
机关道兵身上插满了松针飞剑，却没有一只，能够射穿它的战甲。
它将手中的斩马刀，在身前一挥，哗啦啦将所有飞剑扫落。这些飞剑落在地面上，力量已经耗尽，重新变成了一片干枯的松针。
孙长鸣在幕后一撇嘴：看着威风凛凛，排场极大，实际上每一只松针飞剑的力量都很弱。
用来清杂兵倒是不错，想要对付自己的机关道兵，那是痴人说梦。
“那四个家伙应该进来了。”
孙长鸣暗中一笑，机关道兵悄然埋伏起来。
少主一行仍旧十分谨慎，时刻防备偷袭。少主身边，更是有三面门板一样的巨剑，漂浮绕转，形成一套重型剑盾！
孙长鸣暗中一撇嘴，你这也太怕死了吧？
不过他瞅着那一套剑盾，却有些眼馋：得有三阶了！夺下来喂给老二，我的飞剑不就妥了吗！
那三个剑仆，也都各自举着一面盾牌，护住了身上要害。
孙长鸣仍旧相信，只要灵榴狙出手，一定能打破他们的防御，包括少主的重型剑盾。
但是能否一击必杀，却没有十足的把握。
机关道兵躲在一片草丛中，悄然收起了灵榴狙，摘下了腰间的斩马刀。
嗤——
一刀破空，凛冽的杀意，带着一种血煞的炽热，狂风一般席卷向四人。
少主冷笑一声：“果然还有漏网之鱼！”
他身后的飞剑一跃出鞘，如同一只猛禽，从天而降朝着来袭之敌，飞快的连出七剑。
叮叮当当的声音中，七剑全都被挡了回来，可是那柄斩马刀却并没有退回去，仍旧杀意滔天的席卷而来，咔嚓一声，将一名剑仆连人带马破成了两半！
那骏马竟然也是剑意凝聚而成，虽然被破成了两半，却各自化作一道青黑色的剑气，带着尖锐的剑鸣声，朝着斩马刀主人攒射而去。
斩马刀一闪而过，两道剑气破碎，那身披铠甲的高大身影，一步踏过剑仆的尸体，继续追杀而来。
少主仍旧淡然自信，双手各自指向了一名剑仆身后，剩余的两只剑匣飞舞而来，他再次潇洒挥袖，剑匣中飞出两道成型的剑意，落入少主身旁两株古树。
那古树抖动起来，每一个枝条都化作了长剑，在嘎吱嘎吱的怪响声中，凶狠诡异的朝着机关道兵刺了下来。
斩马刀丝毫不理会夹击的古树飞剑，刀锋直奔少主的面门。
炽热的血煞之气扑面而来，凝如实质的惨烈杀意，宛如万只钢针，一起刺痛了少主的神经。
少主暗暗冷笑，小看我这“寄养剑意”的化物攻击？找死！
他身后的飞剑宛若蹁跹的野鹤，优雅的飘落在身前竖起，根本不担心斩马刀会真的袭来，因为它一定会被两边的古树飞剑拦截或是击杀。
但是少主那种自信淡然的神态，瞬间换上了满脸错愕，然后狼狈不堪的手脚并用，拼命往后窜去。
因为机关道兵身后，悄无声息的张开了四根蛛臂，上面的波波沙版弑神破开火了！
咻咻咻咻——
飞射的弩箭，比松针飞剑可怕数十倍。密集的攒射之下，两侧的古树飞剑枝叶飞快破碎，一眨眼古树就成了一根孤零零的柱子，紧跟着更加密集的弩箭，对准了一个地方，飞快的将古树懒腰射断！
那种感觉，就像是孙长鸣上一世，那些影视作品中，用一挺重机枪，硬生生打爆一棵大树。
少主三人现在明白了，肖凤歌他们到底是怎么死的！
少主脸上自始至终的淡然自信，终于维持不住，彻底被惊恐所取代。
“这是什么法器？！”
“这世上，怎么会有连续不断射击的弓弩？”
“看上去似乎是弑神破，可是威力却远远超过了弑神破！”
那一柄蓄满了血煞之力的斩马刀紧追而来，遥遥锁定少主——少主拼命逃窜，斩马刀并没有落下，却在追击中，在地面上留下了一道巨大的刀痕！
轰——
斩马刀终于落下，少主逃无可逃，背后撞在了一块巨石上，一咬牙飞剑迎头而上，和斩马刀结结实实的拼了一记。
少主只感觉到，一股洪水一般的力量，一股脑的冲入自己身体，他全身酸软，连胳膊也抬不起来，可是那柄斩马刀却施展出了一套大巧不工的刀法，一刀紧跟着一刀杀来！
少主吓得亡魂大冒，两名剑仆不要命的冲上来：“少主快走！”
噗！噗！
不过是徒增两具尸体。
剑仆也未必是忠心护主，他们的家人都掌握在琢剑山手中。

第六七章 摸尸
斩马刀再次袭来，一股浓烈炽热的血煞烈风轰然而至，少主一屁股坐在地上，慌忙大叫：“饶命啊——”
“我是琢剑山少主，只要不杀我，你想要多少钱，我爹都能给你！”
斩马刀在他鼻尖前面停了下来，少主还以为自己已经死了，反应过来之后，顿时感觉到裆下一阵湿热，一股骚臭传来。
孙长鸣正在摸着下巴：可惜啊，后患无穷，人家爹听上去有实力又有势力，一定不会乖乖支付赎金了事。
还是自己不够强大，否则多要一些赎金，法宝、灵丹之类，全都喂给老二！
少主本来以为自己可以用不用死了，却没想到那斩马刀在鼻尖前稍作停顿，然后如同断头铡一样落下来。
“啊——”
少主一声惨叫，死的极不体面，与他平日里故作潇洒的姿态大相径庭。
他一向高傲自负，以为自己风流倜傥、计算无遗——身边的人都看着他爹的面子，捧两句场。
他长时间生活在这种吹捧中，就把这种错觉当真了。
可惜假象一旦被戳破，场面一定会很难看。
孙长鸣操纵着机关道兵，开始“打扫战场”，主要是摸尸，看看手气。
剑仆身上除了一些银两，真没什么好东西。少主身上摸出来一只锦囊，还有他的飞剑，剑仆身上背着的剑匣，也是一种法器，不过这些法器都是属于少主的。
机关道兵带着这些东西回来，孙长鸣首先看了一下少主的飞剑，然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果然是三阶法器，给老二的两件三阶凑齐了，我的剑客梦，触手可及！
三只剑匣竟然也是二阶法器。
小泥鳅就在一边等着呢，像蛇一样昂起上半身，用一本正经的态度，跟大哥说明：如果将这三只剑匣给我，飞剑的品质，还能更进一步！
不是我贪吃，一切都是为了大哥的剑客梦呀。
孙长鸣一撇嘴，反正自己留着剑匣也没用，全都丢给了小泥鳅。
这家伙连吃了铜铃、飞剑、剑匣，撑得一动也不动，瘫在地上直翻白眼。
但你想让它放弃，或者是商量一下，留着下顿吃，白日做梦！
孙长鸣给二弟护法，然后拿起少主的锦囊打开来。
里面有好几本琢剑山的秘籍，包括不传之秘《剑化万物》神术。可是孙长鸣一脸嫌弃的丢到一边去。
翻开另外几本看看，其中有一门《寄剑术》，少主只需要凝聚一枚剑意灵种，存入专门炼制的法器剑匣中，然后交给剑仆日夜滋养，最终就能得到一道极为强大的剑意！
剑仆每日修炼所得，七成以上供养寄剑术。
只要财雄势大，寄剑术几乎是“无敌”的。
不过一旦寄养的剑意被取出，这名剑仆也就无用了。
除了这些秘籍之外，锦囊内还有整整一百枚灵玉！孙长鸣一阵羡慕：谁不想当个富二代？
然后是一面大柜子，分格极多，有点像中药柜。孙长鸣打开来一看，顿时一阵破口大骂！
每一个小格里面，都装着什么手帕、肚兜、书信之类。里面夹着一张卡纸，标注了姓名、性格、喜好、相遇过程等等信息！
“这混蛋好渣！”
“而且为了当海王，也是下了苦功的。”
“该死的，这么大一只锦囊，就没有点能用的正经东西？”
孙长鸣又在里面找了找，终于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柜子后面，藏着一只小箱子，里面足有十六瓶灵丹！
另外还有三株收藏在玉匣中的灵草，孙长鸣不认识，可是少主这么郑重其事的保存起来，一定非同一般。
孙长鸣最喜欢用灵丹喂养，小泥鳅能吃饱，还不会撑得不能动弹，这样就可以好好干活。
只是灵丹太难得。
孙长鸣将锦囊内有用的东西收好，其余的丢进了氓江。
小泥鳅眯着眼睛，很想抬起头来，它知道大哥在检查锦囊，里面一定有许多好吃的，可是今天实在太撑了，抬头都费劲。
但它还是不屈不挠的努力了好几次。
发现自己实在办不到，它趴在地上，开始对大哥哼哼唧唧，跟大哥卖萌撒娇，好吃的一定要给我留着呀！
自从上次鬼域中，孙长鸣利用小泥鳅口吐人言后，二弟就发现自己能发出一些叫声了。只不过二十多丈、水缸粗的庞然大物，只能发出嘤嘤的叫声，而不是震天的咆吼，小泥鳅觉得很羞耻。
所以一般不开口。
孙长鸣安抚二弟：放心，有好处少不了你的。
在飞剑到手之前，孙长鸣一定是八荒之内，最完美的大哥！
……
村口外，当那一片剑雨飞过天际，朝天司众人目瞪口呆，瑟瑟发抖。
“琢剑山来的不是小角色！”
“与那一位铠甲斩马刀斗法，不知鹿死谁手！”
燃玉宗和琢剑山之间的差距，如同一只鬣狗和一头大象。
云念影缓缓说道：“这样的大战……希望孙长鸣不要被波及。”
丁彩玲暗道孙长鸣你可千万别出事，否则老娘之前一番“礼贤下士”的做派，白费功夫了。
还有那五百功勋铜钱！
丁彩玲一阵阵心疼，若不是为了拉拢你，老娘肯定全部扣下来，一枚也不给你。
想到这，丁彩玲一阵烦躁：“这小子怎么还不出来报告情况？难不成真的被殃及池鱼了？”
校尉们都不乐观，那样的战斗，只要被波及孙长鸣必然粉身碎骨。
云念影是唯一淡定的人。
“不出现就一定是殉职？呵呵，你们怕是忘了，那家伙是什么性格了。”
众人面面相觑：可不是吗，刚来绝户村的时候，那家伙足足晾了百户和总旗两位大人两天时间！
要说这附近，哪一位朝天司校尉，最是没有组织性纪律性，非他孙长鸣莫属！
云念影拿出自己的令牌，传音道：“孙长鸣！你要是还活着，最好马上回复本总旗！”
孙长鸣正没事呢，马上就回话了：“大人，我在。”
丁彩玲和手下目瞪口呆：这……中气十足，声音清朗，显然毫发无伤啊。
云念影其实真的很怕孙长鸣又跟上次一样，一连几天不回复自己。
现在就很好，自己在大饼脸面前，能够挺直腰板。
“刚才的大战，你看到了吗？”丁彩玲问出疑惑。
孙长鸣已经想好了如何应对：“我不敢靠近，只看到了个大概。”
“有几个家伙想强行冲上焚丘，被昨日那位解决了。”
“不过今天这几个，比昨日稍微棘手一些，其中一个好像是什么少主——我听其他人这么喊的。”

第六八章 有剑来
丁彩玲倒吸一口凉气：“琢剑山少主？！”
只可能是他了，这可是比肖凤歌高出了两个层次的年轻天骄！
肖凤歌出身燃玉宗，燃玉宗的影响力，局限于定波府，他顶多被称为“年轻俊才”。可是琢剑山在整个九江郡都能排上号，少主可以被称为“年轻天骄”。
无论是修为、势力、法宝，琢剑山少主都远远胜过肖凤歌。
这样的人物，丁彩玲也只能仰视。若是两家联姻，丁彩玲绝对是高攀。
可是在孙长鸣口中，只是“稍微棘手”？看来要重新评估那一位的实力了，比他们预想的还要强大！
丁彩玲喝道：“你马上出来，带上那几个人的尸体！”
孙长鸣看看自己身边，还在慢慢消化的小泥鳅，有些挠头：“我还忙着呢。”
尼玛！丁彩玲差点骂出来，上官的命令，你就这么不当回事吗？！
“礼贤下士！”老总旗赶紧拉住她，低声提醒一句。
丁彩玲额头上崩出两道青筋，我忍了。耐着性子问道：“你忙什么呢？还有别的敌人？”
“我还要采珠啊。”孙长鸣说道。
丁彩玲不满道：“已经免了你一年的活命税，你还采珠干什么？”
孙长鸣絮絮叨叨，说起来：“虽然免了我一年的活命税，可是我家里穷啊，正好趁这个时间，多攒点钱。
百户大人，不是我说你呀，你这个心态——稍稍安逸，就只知享乐，不懂得居安思危，可不是过日子的人哪。”
丁彩玲被他最后一句，气的脸皮发青！神特么的“过日子”，你这是什么鬼借口？老娘是朝天司百户，谁要跟你过日子？
最多也就是本百户包养你。
“你马上给我回来……”
可是孙长鸣那边，声音忽然断断续续起来：“什么？你们说什么……听不见……我的灵气不足了，无法支撑继续传音……”
然后悄无声息了。
丁彩玲看向云念影，云念影暗中偷笑，上次这小子也是这样敷衍自己的。
找借口你也用点心好不好？
丁彩玲狠狠咬牙，又瞪了手下老总旗一眼，后者老脸一红，这个时候也是在说不出什么“礼贤下士”的话了。
……
一直到了太阳快下山，小泥鳅总算是消化完了。
一股无比雄厚的暖流，融入孙长鸣的身体内。游走一圈之后，融入左胸灵穴，飞剑应物之中。
飞剑应物也放出灵火光芒，呈蛛网状蔓延，又点燃了二十四枚大穴。
孙长鸣在第二大境，燃穴层次，已经点燃了四十六枚大穴。燃穴层次，攻略近半。
可是孙长鸣岿然不动，就盯着老二。
小泥鳅见真的躲不过了，这才不情不愿的吐出来一枚小巧的飞剑。
孙长鸣大喜过望，拿过来冲洗干净，仔细端详。
这飞剑长有一尺，狭窄灵巧，形如一只拉长的飞梭，两端锋利并无剑柄。乍一看普普通通，毫无花哨，孙长鸣却不会小看。
他往飞剑中注入灵气，飞剑变得明灭不定、时隐时现！孙长鸣心念一动，飞剑倏忽消失，已经隐形飞击千丈之外，连出一百零八剑，三十六剑重击、七十二剑轻巧，在一面石壁上，雕琢出一朵惟妙惟肖的莲花！
然后他的心念再次一动，飞剑无声无息归来——融入了左胸灵穴，和飞剑应物居于一处。
飞剑应物上，涌出来一股淡青色的灵流，从飞剑的一端进入，另外一端流出，然后重新回归飞剑应物，形成了一个循环。
孙长鸣感应到，这样温养之下，应物和飞剑都会越来越强！
“妙哉！”孙长鸣自己暗道：这才是飞剑一道，该有的样子！可繁可简、可近可远，多变却高效，与自身休戚与共。
他很想继续试验，这飞剑的杀伤力到底如何，可看看时间，不敢再耽搁，飞快的收了小泥鳅，拖着尸体跑回村子。
丁彩玲等人，黑着脸在村口外等了一整天，终于等来了孙长鸣。
丁彩玲正要摆出百户的威风，训斥他几句，孙长鸣将四具尸体丢给他们，转身就跑：“你们慢慢检查，我得先回去了，我妹等急了。”
“喂……”丁彩玲喊了一声，孙长鸣充耳不闻，一溜烟不见了踪影！
“过分啊！”丁彩玲气的把手中的鞭子，狠狠抽打几下，假装对象是那该死的游习校尉，获得了一定虚幻的满足感。
手下的校尉们赶紧劝说：“大人，天快黑了，咱们也赶紧回去吧。”
丁彩玲想到和死亡擦肩而过的经历，一哆嗦：“快走！”
他们在山洞里检查了四具尸体，终于确定：“是琢剑山少主慕容楠，和他手下三名剑仆，没错了。”
丁彩玲又看了一眼尸体上的伤口，和昨日杀死肖凤歌七人又有些不同，这说明孙长鸣说的不错——那一位今日之战，稍微棘手。
只是不知今日琢剑山少主四人，是否逼出了那一位的全部手段？
如果真像孙长鸣自己所说，此战赢得仍旧轻松……
“实力当真深不可测！”
“可恶的孙长鸣，想要问清楚这一战经过，这家伙却跑了！”
“玩忽职守！”
丁彩玲深吸一口气，压下自己的怒火，提醒自己：“礼贤下士，徐图包养……”
捂住嘴、左右窥探——后一句是什么鬼？！
……
第二天一早，孙长鸣来找云念影蹭早饭的时候，朝天司众人才有机会询问昨日一战。
孙长鸣将过程讲述了，老总旗回忆了一下尸体上的伤痕，暗中朝丁彩玲点了一下头。
丁彩玲正要说话，一旁的云念影已经抢着说道：“今天不要冒险了，咱们已经确认那一位实力强横，而且下手不容情，至今没有活口。”
“下一次，你可能就没这样的好运气了。”
“一切等千户大人来了，再做定夺。”
丁彩玲不满的看了云念影一眼，不让孙长鸣盯着那一位，如果他闯入焚丘，本百户的差事怎么办？
不过丁彩玲心中忽然警惕：难不成这小妮子已经怀疑我想挖她墙角？
“也罢。”丁彩玲不再逼迫孙长鸣：“你尽量不要和那一位发生冲突，只要千户大人一到，我们便不惧那一位铠甲斩马刀！”
可是校尉们却全无振奋之意，心中不大肯定：应该是不惧……的吧？
这位崔清河副千户，似乎是第三大境修为，在定波府境内，也是拥有排名的强者。可是那一位……真的是第三大境能解决的吗？
“多谢大人体恤。”孙长鸣道了谢，也吃得差不多了，抹抹嘴告辞。

第六九章 蒲公英
其实对于孙长鸣来说，机关道兵、灵榴狙这些，他从没打算敝帚自珍——只要价钱合适，都可以卖了。
然后用得到的资源，继续进行下一代的研制。
这一具机关道兵炼造的过程中，孙长鸣就有一些更深入的想法。这几天使用下来，又总结了经验，新的机关道兵，已经有了一个大致的构想。
有人愿意接盘，孙长鸣求之不得。
这是孙长鸣和八荒土生土长的修士，理念上的根本不同。
唯一的问题，正是八荒这种弱肉强食的世界，没有足够的实力自保，想把机关道兵卖个好价钱，那是做梦。
所以现在孙长鸣不能暴露，只能将机关道兵推出来，在自己口中，将其塑造为一尊“金面杀神”！
对于即将到来的那位千户大人，孙长鸣怀有几分担忧。想来会是一位强大并且经验丰富的修士，不会像云念影和丁彩玲这般好糊弄。
……
今天出来，小泥鳅就不肯下水。
缠在孙长鸣的脚边，做出一副病怏怏的样子：我很难受，生病啦，要吃药！
孙长鸣一翻白眼，教育它：“要会过日子，不能跟那大饼脸百户学。这些灵丹是准备的存粮，将来如果找不到吃的，就要靠这些存粮过活。”
小泥鳅装腔作势咳嗽了几下！
孙长鸣都惊呆了，你跟谁学的？一只泥鳅，居然会咳嗽！
小泥鳅用实际行动表示：我不听，我就要现在吃。
孙长鸣又开始数落：“狗洞里留不下过夜的粮食！”
小泥鳅不管，狗就狗，能吃饱就行。
孙长鸣被它缠的实在没办法了，拿了几枚灵丹丢给它，它却不满足，吃光了还要，并且不知道从哪里学来了摇尾巴的技能，你别说……破坏力还挺强的。
毕竟一条二十多丈的庞然大物，学着小狗摇尾乞怜，尾巴摇摆两下，周围十几丈内一片平坦，啥啥都给扫平了。
“行了！”孙长鸣受不住：“给你给你，吃饱，行了吧？”
小泥鳅吃光了整整一瓶灵丹，这才心满意足。
既然我都吃饱了，你还指望我能干活？不是吧，我家大哥不会这么天真吧？
孙长鸣叹了口气，找了棵大树靠下，小泥鳅蜷缩在他身边消食。
一上午无风无浪的过去，中午的时候，一股柔和温润的暖流，从小泥鳅身上涌来，在孙长鸣经脉中绕行一圈，融入了右胸灵穴蟠桃应物当中。
孙长鸣伸了个懒腰站起来：“消化完了？下午总要干活吧？”
小泥鳅主要是想换一换口味了，昨天吃了法器，今天上午是灵丹，下午有点想吃妖兽了。
它扭动着庞大的身躯，在岸边草丛中，碾出来一条清晰的痕迹，无声无息的钻进了氓江中。
来，把本鳅的氓江食谱打开，让我瞧一瞧，今儿个吃嘛呀。
……
八荒中有一些特殊的地方，被称为“灭域”。
顾名思义就是“毁灭之域”，一旦进入其中，几乎不可能离开。毁灭的危险，不局限于生灵，其他的事物也会被毁灭。
形成灭域的原因很多，可能是古老时代，一场旷世大战，留下了永久不灭的凛冽杀意。
也可能是时空错乱，莫名其妙的打开了一些时空壑隙，通往一些不应存在于这世间的可怕间层。
但大部分灭域的形成，则是因为邪气。
定波府中，最著名的灭域就是铜棺峡，位于氓江上游，之前那一具古老妖尸，就是其中悬棺，落入江水逃遁出来的。
在铜棺峡灭域的外围，两座恢弘的山峰之间，是一片平坦广阔的草甸。
绿绿的野草茂密厚实，各色野花点缀其间，偶尔有一两棵小树生长，都不超过五丈。
中间更是有一条小河流过，最终注入氓江。
这里景色优美，就像是一片世外桃源。
山谷的中央，生长着一株巨大的蒲公英。主茎粗壮高大，堪比一些千年古木，竟然是整个山谷中，最高的生物。
主茎顶端一个巨球，直径足有十丈！
只是别的蒲公英要么是白色，要么是淡黄，这一只巨球却是灰黑色，仔细看又能发现，带着几丝鲜红。
一阵清风吹过，蒲公英的小伞飘飞，悠悠荡荡乘风而行，越过了山峰落到了氓江中，然后小伞在水面自动旋转，越来越快，嗖的一声钻进了水中，开始自行寻找目标！
一只三十丈长的巨虫从一旁有过，小伞高速转动钻进了巨虫的脑袋，巨虫痛苦不堪的翻滚着，只过了一盏茶的时间，就被小伞寄生控制了。
这一波小伞，大部分都失败了，但也控制了十几头妖兽。
它们在水中互相配合，猎杀妖兽、凶物，然后逆流而上，通过那一条小河，将尸体拖到山谷中，最终都成了蒲公英的养料。
于是山谷中生长出了一大片蒲公英，甚至有冲出山谷，向外扩张领地的迹象。
前前后后被蒲公英控制了六十多头妖兽，这一段氓江中的猎物，几乎没有能逃出它们魔爪的。
这一天，它们捕猎了一具从上游飘下来的尸体，损失惨重，足有一半的傀儡妖兽支离破碎。
最终，它们将尸体拖回了山谷中，蒲公英伸出无数根须，裹住了尸体，一道根须刺进了尸体的脑中……随后蒲公英挑选了一头傀儡妖兽，顺着氓江而下，一直来到了浑水河附近。
……
小泥鳅想去上游看一看，这一段江面上，已经很难找到适合它捕猎的妖兽了。
孙长鸣也想试一试飞剑的威力，于是小泥鳅逆流而上，他也在岸边跟着一起。
大哥二哥配合，就算是遇到三界妖兽，孙长鸣也有信心全身而退，自然胆子也就大了起来。
果然只行了十几里，就找到了一头二阶妖兽，这是一头十七八丈长的巨大河虾，身上每一块甲片，都可以飞射出来，挨着一下小泥鳅就会被拦腰斩断。
不过最后的获胜者毫无疑问是小泥鳅，它吃着巨虾心满意足。
孙长鸣在岸边十分警惕，这里已经离开了村子的范围，他从来没有来过。
不远处有另外一个村庄，规模比绝户村大得多，毕竟这里没有寒毒。
周围也有众多河流，田地贫瘠村民活的辛苦，但不会像绝户村那样，早晚死路一条。
孙长鸣知会了小泥鳅，自己纵身跃入氓江。

第七〇章 试剑
小泥鳅慢吞吞的过来，又吃撑了，表示大哥你想试一试飞剑，我只能给你压阵。
然后有些洋洋得意：要是大哥你顶不住，我用剑丸帮你。
孙长鸣一瞪眼：什么意思？你的剑丸比我的飞剑强很多？在家里大哥有什么好东西，都先紧着你跟小妹，你就是这么报答大哥的？有好东西先划拉给自己，二流的玩意儿打发你大哥？
大哥可是给你了两件三阶法器，你老实交代，是不是好处都被你吞了？
小泥鳅有点懵，大哥好聪明，反应好快！
但是……即便实情就是如此，我也不会承认的呀。
孙长鸣只是习惯性数落一顿，倒也不会真的跟老二计较。他潜在水中，一双眼睛四处搜寻，找试剑的目标。
飞剑若游鱼，灵巧迅疾穿行于水中，划出一道道优美的弧线。
借助水流之间的力量进行加速。
孙长鸣操纵飞剑，大呼过瘾：这才是飞剑正确的使用方法，他之前见过的所有用剑的修士，包括那所谓的琢剑山少主在内，走的都不是正途。
江水也在飞剑的带动下，涌起了一道道暗流，不断堆积之下，最终变成了滚滚巨浪！
轰、轰……轰……
数十丈高的巨大浪头，一个接一个升起，氓江上响起了接连不断的轰鸣声。
一些敏感的凶物，虽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却十分鸡贼的悄悄避开。
孙长鸣没有修行过任何剑法，可是他附身小泥鳅的过程中，总觉得小泥鳅游动的姿态，就是操使飞剑最正确的道路！
没有得到飞剑之前，孙长鸣只能在心中不断地模拟。现在飞剑入手，终于可以畅快的演练起来，孙长鸣兴致正浓，心无旁骛。
有一群怪鱼顺流而下，数量成千上万，它们的巨大脑袋的唇边，生长着四根珊瑚形状的骨刃，捕猎的时候，大家一股脑的冲上去，用骨刃将对手划得遍体鳞伤。
又或者故意被巨大的凶物吞入腹中，一阵搅动，割破了凶物的肚子钻出来。
孙长鸣心念一动，飞剑在水中快如闪电，从庞大的鱼群之中一晃而过。
怪鱼们一阵纳闷，好像发生了什么，又好像什么也没发生。
但总觉得自己的身体不完整了，于是惶恐不安的掉头就跑，不敢再继续向前。
水中，落下了一大片骨刃——每一头怪鱼，都只剩下了三根骨刃。
只那一瞬间，孙长鸣准确而迅速斩落了每一头怪鱼一根骨刃。
速度、准度、力度，一切所谓剑道，或许被描述的玄之又玄，其实不外乎这三点要素。
孙长鸣心满意足，准备收剑而回。
剑是一种将技巧发展到了极致的兵器，孙长鸣已经确认了自己在剑道上的技巧，对于他来说已经足够，反而并不会去刻意追求，飞剑本身要有多大的破坏力，斩碎什么东西之类。
小泥鳅也是摇头晃脑，跟大哥表功，你看我给你的宝贝，多好用，正适合你，耍弄起来得心应手。
大哥果断的制止了它，再说下去，估计会有那么一句天命所归的：大哥你天生就适合耍剑！
孙长鸣刚刚将飞剑收到身边，却忽然感应到一股巨大的暗流涌来，漆黑的江下深处，猛的窜起来一颗形状古怪的巨大脑袋！
这东西体型无比庞大，气势汹汹的冲着孙长鸣杀来，似乎是被飞剑的威力吸引而来，感觉自己在这一段江中，地位受到了挑战！
小泥鳅剑丸已经含在了口中，随时准备给这家伙一下。
孙长鸣心念一动，小小的飞剑骤然膨胀，瞬间变成了十丈大小，宛如一座落入水中的小山，带着无比沉重的力量，轰然撞向了那颗奇怪的脑袋。
飞剑和那颗脑袋重重的撞在了一起，江水顿时爆炸一般，掀起了恐怖的巨浪。
飞剑向上抬起，那颗巨大的脑袋也跟着沉了下去。
但是脑袋上面，出现了明显的裂痕。
孙长鸣心中惊讶一声：好狡诈的凶物。
这一击之后，孙长鸣看清楚，那颗形状古怪的脑袋，竟然是不知什么凶物，将一艘铁船的船首，套在了身上。
借着铁船的厚重坚硬，跟飞剑拼了一记。
飞剑破开的，也只是铁船外壳而已。
不过沉重的撞击，还是让那凶物昏昏沉沉，一时间没有能力发动第二次进攻。
孙长鸣信念随之而动，十丈飞剑迅速缩小，化作了原本大小，然后高速旋转的俯冲而下，从铁船被震裂的缝隙中钻进去，然后射进了凶物体内。
片刻之后，嗖的一下从另外一侧钻了出来。
江水中，顿时涌起大片血水，染红了一片。
凶物痛苦的翻滚扭动着，从铁船中钻了出来。是一头无比肥壮的巨鱼，形状竟然和鲸鱼有些相似，长达三十丈，比之孙长鸣上一世，见过的那些巨大鲸鱼，还要大出数倍！
它并没有什么“特异”之处，但是给人感觉就是力大无穷，只靠蛮力，就能解决一切问题！
除了铁船之外，它的身体上，还生长着一块块巨大的外骨，坚固程度，只怕并不逊色于铁船外壳。
可是这样坚固的外骨上，现在有一个贯穿的伤口，比起它庞大的身体，这伤口太过微小，造成的伤害，却极为可怕。
“二阶妖兽！”
飞剑在江水中兜了一个大圈子，远远的绕行回来，速度到了一个极致，然后毫无阻碍得再次射穿了巨鱼的身体。
巨鱼痛苦不堪的翻滚起来，接连两次沉重打击后，它已经无力反抗，飞剑来来回回，巨鱼身上的贯穿伤越来越多，从一开始奋力翻滚，搅动江水掀起巨浪，到后来动作越来越小，终于彻底的不动了。
孙长鸣伸手一招，飞剑回归体内，继续和金剑应物形成灵气循环，彼此温养。
他对飞剑的威力十分满意：一头二阶妖兽，还会叠甲，这么轻松就解决了。
“二弟，带上战利品，咱们回家。”心情大好，孙长鸣对小泥鳅的态度也和蔼。
小泥鳅一口叼住了庞大的巨鱼，然后两根须子延伸变长，卷住了那一只铁船外壳，拼尽了全力游动，速度却十分缓慢。
孙长鸣觉得好笑，你还真是颗粒归仓，那艘破船也要呢？
小泥鳅表示抗议，你不识货！
巨鱼的血腥味引来了成群的凶物，如同一群鬣狗，在周围盘旋不去。
小泥鳅大怒，吐出剑丸打杀了几头最大的，这些凶物才一哄而散。
小泥鳅傲然：一群不到一阶的家伙，也想来分一杯羹，白日做梦。
孙长鸣看这家伙实在有些费劲，于是帮忙从后面推着，大哥二哥速度提升，顺江而下，返回村子。

第七一章 五牙大舰·法器变
江边的一棵大树上，挂着机关道兵的脑袋，两颗眼珠子匀速转动，监视着整个村子，村口外的官道上，有一队人马缓缓而来，千户大人到了。
等回到村子附近的时候，小泥鳅已经把铁船外壳吃得差不多了。
“老二你越来越能吃了呀，难养活。”孙长鸣哀叹。
自从孙长鸣自己晋升第二大境，小泥鳅的胃口也跟着大了很多。今天吃了一瓶灵丹，一头二阶妖兽，外加这铁船残骸。
小泥鳅深以为然，并且督促孙长鸣：大哥你得努力了。
氓江凶险，但同样意味着其中蕴藏着极大地利益。氓江上也有许多“渔船”，大都是这种铁甲船，否则根本挡不住那些凶物的冲击，更别说妖兽了。
渔船就是用来猎杀妖兽的，甚至一些实力强大的宗门，会专门炼造法船。
大吴朝的水师也都是铁甲船，主力舰队更是清一色的法船、法舰。
吃掉了铁船残骸的小泥鳅，又被撑的肚皮溜圆，这家伙最近越来越滑头，立刻就用这个借口，坚决不肯回木瓶中，要在外面过夜。
孙长鸣也拿他没办法，只能由它去了。
不过今夜孙长鸣不担心这家伙胡闹，因为以小泥鳅的性子，今夜必定牢牢守着巨鱼——它敢溜出去玩耍，巨鱼就会被偷吃干净。
天刚黑时间不长，孙长鸣就感觉到一股带着几分锐利之意的暖流，从小泥鳅身上涌来，最终注入金剑应物当中。
有了这一道暖流，金剑应物和飞剑一起欢跃，在灵穴中，各自做出飞剑刺击的姿态。
可是大哥并不满意，那么大一个铁船外壳，竟然只有这么一道暖流？
老二肯定又克扣了，过分啊！
小泥鳅已经有了经验，不等大哥发飙，又一道暖流涌来，孙长鸣脑海中浮现出一篇东西：
《五牙大舰炼造图录》残本。
孙长鸣眉毛都竖起来了：你小子越来越过分了呀，以往克扣了暖流，好歹有一张完整的炼造图录补偿，现在连炼造图录都是残本了！
这么揪你大哥的羊毛，你良心不会痛吗？
小泥鳅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弱弱的跟大哥解释：真不是我贪墨了，这五牙大舰非同小可，一部分的铁船外壳，我真的没办法弄出完整的炼造图录。
大哥息怒，您且瞧一瞧。
孙长鸣原本是不大愿意往器师方向发展的，他的梦想职业，当然是剑仙！
不过炼造了机关道兵之后，孙长鸣觉得吧，器师这个职业，也是蛮香的。一位隐藏的制器大师，想一想也很是YY啊。
他一副不情不愿、给你面子的神情，查看了一下《五牙大舰炼造图录》残本。
这五牙大舰，竟然是某一个古老朝代的水军主力战舰！
那个时代修士的个体实力更强，所以水军的主力战舰，都是由一名大修操纵：分身无数，洒落在战舰各处，施展起来自然是比几百个水兵，共同操纵一艘战舰更加默契。
那个时代，反而是普通战船，有大量水兵来操纵。
这种五牙大舰的作战理念，是通过战船，增强大修的绝对战力，一举击溃敌人的防线。
完整的五牙大舰，一共有五种变化，分别是：强化神通、强化符箓、强化战体、强化法器和强化异法。
比如强化战体一旦启动，五牙巨舰会产生类似于孙长鸣上一世，巨型机甲的效果，全部附着在修士身外，变成一尊五十丈高低的巨型铠甲。
那个时候的水战，就是大修操纵五牙大舰，产生各种变化，一鼓作气冲破敌军防线，后面大批普通战船跟着一拥而入。
但是那个时代的大修，境界都很高，才能独自分身数百，操控这样的战舰。
而瀛壶、岱峤、蓬桑三荒隐匿于虚无之后，天晷似乎发生了一些变化，第六大境之上，已经寥寥无几。
想要将五牙大舰发挥出全部威力，至少也要第六大境，最好是第七大境。
没有足够多的大修操纵五牙大舰，这种战法也就逐渐没落了，到了现在，这种法船的炼造方法早已经失传。
小泥鳅吞吃的铁船外壳，就是当年一艘沉没的五牙大舰的残骸。
而孙长鸣获得这一部分残本，只有一种变化：强化法器。
一旦启动，五牙大舰会完全附着在飞剑外，变成一件百丈长短的超巨型“剑具”，同时增加许多飞剑原本不具备的“能力”。
比如“剑光百里”，比如“连环光镰”，比如“剑山冲城”……
孙长鸣直挠头：这个……跟我期望的完全不同呀。
看到五牙大舰那五种变化的时候，孙长鸣期待的是“强化战体”的变化，这样就可以用在“金面杀神”身上。
可偏偏是“强化法器”的部分，将自己灵动飘逸的飞剑，变化成一尊类似于浮空战舰的剑具……
“剑仙他不是这个画风啊！”
“罢了……”孙长鸣一声长叹，总觉得自己已经被老二彻底带偏了。
小泥鳅那边松了口气，总算是糊弄过去了，它毫不客气的开始吞吃那一头巨鱼，很快又进入了消食状态。
孙长鸣整个前半夜，都在盘算自己手边的材料，倒也还足够。
不过真的炼造了，也不剩下什么。
这些材料本来是留着当做存粮，将来都是要喂给小泥鳅的。
孙长鸣一咬牙：全都拿来炼造五牙大舰吧。
后半夜，孙长鸣睡的正香，小泥鳅身上再次传来一股暖流，这是巨鱼的收获。孙长鸣借助这股暖流，又点燃了十枚大穴。
距离燃穴层次圆满，已经不远了。
不过这么一折腾，孙长鸣也睡不着了，就抱着妹妹，反复揣摩着《五牙大舰炼造图录》残本。
天快亮的时候，小泥鳅那边忽然传来一阵波动，孙长鸣立刻将魂魄附过去。
氓江中，他通过小泥鳅的双眼，看到一条庞然大物顺流而下，到了浑水河口，一拐进了浑水河，然后一路寻找，到了铁枪地宫附近。
这头巨物很有目的性，但是动作有些怪异。
“嗯？”孙长鸣心疑惑：目的和古老妖尸相同？

第七二章 清贵
其实下午的时候，朝天司的那位千户已经到了村口外。
询问了焚丘的状况之后，云念影建议：“游习校尉孙长鸣，对绝户村和焚丘的情况最为了解，千户大人可以将他召来询问。”
千户崔清河却冷漠的瞥了她一眼，道：“区区一个野修，能有什么见解？”
云念影眉头一皱，没有再多说。
崔清河又是一声冷笑，道：“将这样一个来历不明的人，招入朝天司，苏百户草率了。”
“他出身绝户村，此处邪气弥漫，很大的可能已经被污染，成为了魔物。”
“明日，一定要认真检查，决不能让魔物潜藏在我朝天司之中！”
丁彩玲等人噤若寒蝉，不敢说话。云念影暗中撇嘴，崔清河这番话说出口，云念影就明白了缘由，这个千户，气量不足。
“麻烦了，”她暗自道：“小姨你惹了事情，倒霉的却是我。”
早就听说崔清河曾经追求过小姨；他自命出身显贵、俊朗潇洒，可是小姨偏偏看不上他，于是“因爱生恨”，处处跟小姨为难。
孙长鸣是小姨招进来的，崔清河这是故意的。
晚上休息的时候，丁彩玲悄悄找到崔清河，禀报：“孙长鸣有一件专门针对阴物的锁链法器，补尸鬼就是他抓到的。”
她毫不犹豫的出卖了孙长鸣，向崔清河“投诚”，至于之前的招揽计划……孙长鸣和崔清河之间，不难选择。
现在丁彩玲最心疼的，就是那五百功勋铜钱。
早知如此，当初就克扣下来，一枚也不给孙长鸣。
崔清河瞥了丁彩玲一眼，就不想再看：太丑了，水桶腰、大饼脸。
这样的人，只能当狗腿子。
“本座知晓了。”他淡淡一句，然后问道：“他是什么修为？”
丁彩玲回忆云念影所说：“应该是异文层次，据说异文不俗。”
“呵呵。”崔清河面露不屑，道：“本座在他这个年纪，已经是第二大境燃穴层次，十六岁的时候，本座已经点燃一百五十枚穴道。”
丁彩玲想起衙门里有关这位大人的传言：出身高贵，交游皆是世家、宗门，看不上寒门修士，更勿论野修。
但是你家里给了多少资源？请了多少名师？你跟人家一个小山村的野孩子相比，赢了好光荣哟！
丁彩玲心里明白，自然不能说出来，谄媚笑道：“他哪有资格跟千户大人相比。”
天亮之后，还一无所知的孙长鸣，开开心心的来找顶头上司蹭饭，结果看到了排场十足的朝天司千户大人一行。
丁彩玲狗仗人势：“快来见过千户大人。”
孙长鸣抱拳见礼，崔清河毫不客气问道：“你这一身修为，从何而来？”
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怀疑。
孙长鸣到不生气，这个问题早晚要解释清楚。丁彩玲、云念影他们虽然没问，但心中必然怀疑。
朝天司招人，是要查清三代清白的。
云念影暗中担忧的看了一眼孙长鸣，这个问题回答不好，崔清河怕是会直接判定：孙长鸣就是隐藏在人间的魔物！
“前段时间，村子里来了一位大叔，他要去大土丘，他人很好，临去之前给了我一些东西，其中有一本小册子，和三瓶丹药，嘱咐我每天吃一粒，按照册子上的功法修行，说能抵御村子里的寒毒。”
崔清河眼中浮上一丝嘲讽：“当真如此吗？每一个寒门子弟，都会有一个奇遇的故事，呵呵呵，这世上的奇遇机缘真的有这么多吗？”
孙长鸣微皱眉头，这位千户大人有意找茬？这样的身份地位，如此为难一个游习校尉，未免显得心胸狭窄。
一旁的云念影忽然想起什么，问道：“那位大叔叫什么名字？”
孙长鸣摇头：“我也不知道名字，只知道他复姓东方，我叫他东方大叔。”
丁彩玲失声说道：“财王东方无我！”
“三个月前，这位第五大境的超级强者突然失踪，原来了进入了焚丘。”
“如果是他，还真有可能！”
孙长鸣心中也很意外，东方大叔这么强！本来只是想要编造一个真真假假的理由，东方大叔的确来了绝户村，的确去了焚丘，的确给了自己一只锦囊。
可是自己能有现在的实力，跟东方大叔关系不大。
没想到恰好成了一个完美的解释。
丁彩玲也问道：“那一道锁链，也是东方财王给你的？”
“对，他说村子周围不大太平，留给我防身。”
丁彩玲压下了心头强烈的妒忌，这小子运气真好，东方财王怎么就选了他！东方无我外号“财王”，宝物数不胜数！甚至大吴朝修行界有句话：财王就是机缘！
崔清河露出思忖的神色，原本是为了焚丘而来，没想到牵扯出了第五大境的顶尖强者，事情的变化，超出了他的预料。
“东方无我堂堂第五大境，为什么要进入焚丘？而且他将宝物赠送给孙长鸣，有点安排后事的意思，难道已经存了必死之志？”
丁彩玲道：“根据咱们司里的密报，东方无我早年曾有一件憾事，他的至亲兄长因他而死，这许多年来，东方无我一直想要找到兄长的魂魄，助他转世重修。”
“恐怕是跟这件事情有关。”
孙长鸣露出回忆的神态：“东方大叔走向焚丘的时候，的确是给人一种别无选择的感觉。”
崔清河一摆手：“不必说那么多，先检查一下这个游戏校尉本身，有没有问题。”
然后，他一双眼睛散发出青光，盯着孙长鸣，看他有什么反应。
孙长鸣坦荡一笑：“应该的。”自己出身绝户村，换谁都有怀疑。
云念影悄悄松了一口气，她真担心孙长鸣年轻气盛，没想到这家伙倒是识得大体。
崔清河点一句：“赵槐，你亲自来。”
他身后一个面目阴冷的百户站出来：“是！”
赵槐突然出手，九道细细的铁索从他体内飞窜出来，带着毒蛇一般的嘶嘶声，钻进村子直奔孙长鸣！
孙长鸣眼眸一紧：来者不善啊。
他按兵不动。

第七三章 魈伥印
九道铁索“嗖”一下缩成九环铁箍，从上到下将孙长鸣牢牢套住，嵌进了肉里！
孙长鸣双眸微沉，飞剑蓄势待发：只要念头一动，第一剑切断铁索，第二剑直取崔清河！
别看他是第三大境，孙长鸣至少有七成把握，可以一剑斩杀了他！
崔清河一去，赵槐这些人不值一提。
绝户村的人，已经是这个世间的最底层，还能差到哪里去？
有小泥鳅在，自己带着妹妹逃离村子，沿着氓江也能生活。朝天司抓不到自己，自己早晚会成为真正的强者——朝天司、甚至整个大吴朝都要仰视的存在，仍旧可以给妹妹一个很好的生活。
不过鱼死网破毕竟是最后的选择，孙长鸣的“按兵不动”，是手中真有神兵，有能力、有信心，先看看崔清河和赵槐到底想要干什么。
按道理说，自己和对方初次见面，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为何要针对自己？
他可不会天真的以为，这两位是真的要“公事公办”，锁住自己，只是为了方便检查。
云念影身形一晃，拦在孙长鸣和赵槐之间：“孙长鸣不是囚犯，他是朝天司的游习校尉！赵槐你用这种手段对付自己人？”
赵槐是崔清河手下第一酷吏，最擅长各种严刑拷打，这些年来在他手下被酷刑致死的不知凡几！
他这样的经年老吏，最是油滑，皮笑肉不笑的不让云念影抓住把柄：“云总旗说的什么话？这是正常程序。游习校尉孙长鸣出自绝户村，有极大的可能已经被邪气侵染。如果不加以控制，检查过程中突然魔化伤人，谁来负责？”
顿了一顿，他又阴险道：“你将他当成自己人，如果待会检查出来，他是一头魔物，云总旗你也要连坐的！”
简直句句在理，让人难以反驳。
孙长鸣眯起双眼，明白了。他们针对的不是自己，而是云家。自己只是两大势力斗争中，命运悲惨、恰逢其会的一个触发点。
孙长鸣心中反而觉得崔清河可怜又可笑——他自信的认为孙长鸣小小一个游习，任凭摆布的棋子，生死不过在自己一念之间；却不知道这“棋子”，究竟潜藏着怎样的力量！
呵呵，不知自己出剑那一刻，这家伙脸上会有怎样精彩的表情？
弄明白之后，孙长鸣反而更不着急出手了，淡然问道：“当真只是正常的检查？”
“自然！”赵槐一副问心无愧的样子。
云念影盯着他，郑重说道：“如果最终检查证明，孙长鸣没有问题，你们所作所为，我一定会如实禀报指挥使大人。
今日之事，我云家势必要讨一个公道！”
“嗤——”赵槐不屑一笑：“请便。”
孙长鸣心下冷笑：“好，我让你检查！”
自己绝没有魔化，这一点孙长鸣很有信心。不过飞剑仍旧暗中戒备，赵槐这钢索，看上去很唬人，比起自己的锁链可差远了，根本无法压制自己的修为。
赵槐从自己的锦囊中，取出一套符印。
一共五枚，由小到大，各自有着不同的色彩，最后一枚足有拳头大小，通体血红，上面雕刻着一只狰狞的怪兽，生有五只尖锐的利爪，让人一看就一种不祥之感。
赵槐手指隔空一点，第一枚符印飞起，凌空罩向孙长鸣。底部的印文化作了一道淡青色的灵气，刷过了孙长鸣的全身。
片刻之后，灵气收回，符印毫无反应。
赵槐片刻不停放出了第二枚符印。
然后是第三枚、第四枚……
孙长鸣轻松通过检查，赵槐毫不犹豫的催动了第五枚符印，符印上飞出那一只怪兽虚影，连连低吼，五道爪子上射出红光，同时抓向孙长鸣！
云念影阻拦：“朝天司有明文规定，只有重犯才会动用第五道‘魈伥印’，直接拷问魂魄——第五印损害三魂七魄，于修行大有不利，孙长鸣不是重犯，你们这是故意刁难！”
崔清河道：“此地乃是绝户村，他在村中多年，极有可能已经被深度魔化——他有重大嫌疑，理当动用第五印。”
赵槐得了他的命令，毫不犹豫的催动那怪兽虚影，扑到了孙长鸣身上！
这道符印激活的时候，孙长鸣立刻感觉到魂魄上传来一丝不适，可是眉心的古灯应物，灯火轻轻一摇，那种感觉便散去了。
但是此刻，他做出了一副极为痛苦的样子，几个呼吸之间，就面色狰狞，大汗淋淋，如同从水中捞出来一样。
可是他身上仍旧没有半点魔化的迹象。
云念影紧咬银牙，狠狠盯着赵槐：“够了吧？”
赵槐故意多拖延了一会儿，才收回了第五印，有些不知所措看向崔清河。
这小子竟然真的没有被邪气侵染！这不合理啊，不是说绝户村之人，被寒毒影响，进村活不过三年吗？
他没有被邪气侵染，赵槐就不知道该如何发作。
崔清河淡淡说道：“两个选择，要么承受九天十地诛魔针，要么去焚丘打探情况。”
哪里需要什么发作的由头？本千户就是要以势压人，小小一个游戏校尉而已，贱命不值钱。
云念影终于大怒：“公报私仇、残害忠良！”
就连一边的丁彩玲等人，也露出了一丝不忍之色：九天十地诛魔针，乃是朝天司针对被邪气污染的修士，最后的手段！以法器金针逆行经脉，一寸寸犁过，将潜藏的邪气逼出来。
但其中痛苦，仙人也难以忍受……被称为朝天司三大酷刑之一！
自从这法器被炼造出来，整个朝天司只有四个人撑下来。
其他的全都死在这种痛苦之下！
偏生这种法器，还真有搜遍每一寸经脉，检查是否有邪气潜伏的功能。
而进入焚丘打探情况，就更不必说了，进去的生灵，从没有能走出来的！
云念影简直要气炸了：“两条都是死路！千户大人为什么要为难一个小小的游习校尉？难道有不为人知的原因，嗯？”
她已经准备撕破脸，当众斥责崔清河追求小姨不成，就报复打压一切小姨提拔起来的人。倒要看看，他崔清河面皮能不能挂得住！
大不了拼着朝天司的差事不干了，也要保住孙长鸣一条命！
崔清河转向云念影，认真说道：“既然你这么信任他，你可愿为他作保，将来出了事情，你来承担责任？”
云念影毫不迟疑：“好，我来作保！”
崔清河不屑一笑：“早就听说大族云氏有个被宠坏的小丫头，今日一见果然如此。难怪你曾经号称定波府第一天资，如今却不如丁彩玲。”
云念影气的小脸涨红，崔清河又说道：“他出身绝户村，朝天司任何一个人，都不应该、也不敢完全相信他——除非他承受了九天十地诛魔针，或者是以生命为代价，完成司里的差事。
而我，恰恰给了他这两种选择。
这个道理，就算是说到了指挥使大人面前，本座也是占理的。”
云念影正要开口反驳，孙长鸣已经冷然开口道：“想让我去焚丘探路——哼哼，你们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他眯着双眼道：“不过倒也不是不行。”
原本崔清河说出那一番“二选一”的无耻之言，孙长鸣就知道这家伙找不到借口后，就准备不要脸面硬性欺压了。
这做派就像孙长鸣上一世，某些霸权，假装我还要脸，先跟你讲道理，被撕下了面具之后，那就干脆露出本来面目，挥棒子直接上了。
孙长鸣刚才险些就一剑斩了他。
可是崔清河提到要自己去焚丘，一个颇为“阴损”而“巧妙”的计策，迅速在孙长鸣脑海中形成，他按捺住了自己出剑的冲动。
云念影吃惊的看着他，孙长鸣给她使眼色，相信我。
崔清河仍旧淡漠：“好，赵槐放了他，这便去吧。”孙长鸣的生死，他真的毫不放在心上。
赵槐嘿的一笑，九道铁索收回，孙长鸣恢复了自由，看着崔清河，心中暗自一声讥讽：看谁能笑到最后！

第七四章 自导自演
“焚丘十分凶险，有去无回！”孙长鸣信誓旦旦，暗藏几分戏弄之意，将柴刀生眼、顶针化蛇、竹马开口等等“故事”全都讲了一遍。
崔清河并无所觉，只是不耐烦：“啰嗦！赵槐，准备九天十地诛魔针。”
孙长鸣仍旧不紧不慢说道：“我可以去，不过大人要知道——重赏之下才有勇夫。”
“呵呵呵……”崔清河更加不屑：“你没有资格根本座讨价还价。”
赵槐今天不知为什么，拿起九天十地诛魔针，就觉得心慌厉害。
他想了想，在崔清河耳边低声劝道：“大人给他些好处就是，买他一条烂命。他不去，就得咱们自己的兄弟拿命去趟。”
崔清河颔首：“这种废物的烂命，也就只有这种用处了。”他扬眉询问孙长鸣：“你想要多少钱？”
“三十枚灵玉，我要留给我妹妹，我死了她至少还能活下去。”
“你的烂命不值这么多钱。”崔清河毫不犹豫说道：“最多三枚。”
孙长鸣摇头：“上一次我去搏命，活下来得了三枚灵玉，这次必死无疑，至少也要十枚。”
崔清河不耐和他多说，而且这十枚灵玉给出去，等他死了自己还可以从他妹妹手中抢回来。
崔清河摸出十枚灵玉，丢给他：“好。”又指挥手下：“给他一枚玉符，本座要亲眼看到他走进焚丘。”
……
孙长鸣升起玉符，村子往焚丘，还有十来里的距离，他一路急行，只用了半个时辰，就到了焚丘外面。
赵槐说道：“这小子认命了，不敢耍花招。”
孙长鸣取出骨匕，面上露出一丝决然狠色，用力迈出一步，跨入了焚丘的范围。
一股炽热的感觉，从四面八方涌来，疯狂挤入孙长鸣的身体，要将他从内到外彻底焚化。
孙长鸣顿时发出一声夸张的痛苦声。
然后自己意识到表演有些浮夸了。
好在玉符中，并没有传来质疑的声音。
不过那种炽热之意，很快被葫芦应物吸走了！甚至小葫芦跳动了一下，似乎意犹未尽！
村口外的朝天司众人看到，孙长鸣进入焚丘后，刚要迈出第二步，忽然一只弩箭射来，嗖的一声插在孙长鸣的脚边。
焚丘中，走出来一位身披铠甲，肩扛斩马刀的雄壮汉子。
他的脸上，盖着一张金色面具，身后张开四道蛛臂，每一道蛛臂上，挂着一只奇特的弩箭。
丁彩玲惊呼出声：“是金面杀神，他出现了！”
紧跟着，一连串的弩箭射来，速度极快片刻不停。
孙长鸣狼狈翻滚着，退到了焚丘范围之外。
他一边退一边大喊：“我是朝天司的人，我是来帮你的！”
《双簧的表演技巧》金装版。
弩箭停了下来，丁彩玲众人满脸问号，诶？凶焰滔天的金面杀神这么好沟通？
蛛臂上，四具奇特的弓弩，各自转动锁定孙长鸣，金面杀神斩马刀一挥，孙长鸣身前地面上，出现了一道清晰地沟壑。
“觊觎焚丘者，死！”
声音怪异生硬，就好像是很多年没有开口一样。
机关道兵可以说话，不过这个功能很少使用，比较简陋，声音并不圆润。
孙长鸣急忙摆手：“我们只想帮忙，弄清楚为什么突然这么多人来焚丘送死。只有解决了这个问题，才能恢复焚丘的平静。”
村口外，朝天司众人疑窦丛生：这金面杀神……好像是焚丘的守护者？
可是绝户村的村民，完全不知道“守护者”的存在。
但他们转念一想，也就释然了：绝户村一群等死之人，守护者如果有意隐藏，他们哪有本事发现？而且村子里的人，几年换一茬，就算有人发现了，几年后他死了，就没人知道了。
金面杀神长刀仍旧指向孙长鸣：“不管你们有什么目的，不准靠近焚丘范围，否则杀无赦！”
孙长鸣体验角色，演技飞起：“我们不进去，但能不能告诉我们，怎样才能阻止那些贪婪之徒？”
金面杀神毫不犹豫：“杀之！”
朝天司众人深以为然颔首：果然是金面杀神。
“这个……”孙长鸣换了一个方式，问道：“敢问阁下是焚丘的护卫吗？”
“呵呵呵……”金面杀神怪笑：“我们哪有本事成为焚丘的护卫？我们这些人，充其量只能算是焚丘的参拜者。”
朝天司众人心中各自分析起来。
“金面杀神用的是‘我们’，也就是说并不只有他一个。其他人想来并不逊色于他，这是多么强大的一支力量！”
“他并没有否认，焚丘拥有护卫，那么护卫者又是谁呢？必然比他们这些参拜者更加可怕。”
“焚丘中有活人，和我们之前的猜测，大相径庭……”
孙长鸣追问道：“你们有多少人？”
金面杀神面具背后的双眼，绽放出凶狠的光芒：“足以杀死你们全部！”
“我们全部？”
“焚丘周围一切，尽在我们掌握。”金面杀神毫不犹豫道：“村口那一群，在吾眼中，也只是一群，反抗的会更加激烈一些的土鸡瓦狗！”
朝天司众人一阵骚动，忍不住朝四周看去，总觉得暗中有什么强大的存在，盯着自己的脖子。
崔清河皱眉，想要呵斥一句“装神弄鬼”，但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
“我们可以合作……”孙长鸣刚开口，却被金面杀神粗暴打断：“不要觊觎焚丘，否则杀无赦！”
“不要踏过这条界限，否则杀无赦！”
“吾等修有神术，能够感应对焚丘的贪念。”
“今日若你心怀贪念，那一箭就不会只射在你脚下了！”
说完，他霍然转身，飞快消失在焚丘中。
孙长鸣茫然，转身抱拳对玉符请示道：“千户大人，现在怎么办？”
良久，玉符中才传来崔清河的声音：“你守在村中，不得轻举妄动！”
“是。”孙长鸣“乖巧”领命。
……
村口外，崔清河询问：“避邪铁牌做好了吗？”
一名校尉飞快去了远处的山洞。
崔清河带来了一位制器大师，赶制专门抵御村子邪气的法器。
时间不长校尉回来了：“大人，陈百户说明天就可以完成。”
崔清河满意颔首：“明日，挺进绝户村，本座去会一会这位金面杀神！”

第七五章 利欲之心
“大人！”云念影忍不住说道：“何必如此呢？朝廷并没有命令咱们探索焚丘，咱们拦住那些贪婪之辈，不要引发焚丘异变即可。”
“金面杀神说了，他们实力强大，咱们……”
崔清河不悦打断她：“本座不信他的话！”
云念影一愣，崔清河道：“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焚丘事关重大，不进去看一看，本座不放心。”
他“一心为公”的样子，让云念影感觉恶心！把旁人当傻子吗？不过也是觊觎焚丘之中的宝物和机缘的贪婪之徒！
不仅是焚丘，还有金面杀神，他那一身法器，同样价值连城！
云念影更是记起来，崔清河家中，做的便是法器生意，甚至有大吴朝有几个郡的制式法器，捕快锁链之类，都是崔氏在供应。
云念影猜得不错，那种弩机，才是崔清河真正的目的。至于焚丘，他并不打算真的涉险。
只不过崔清河并不知道，自己的一切反应，都和孙长鸣预料的半点不差！
孙长鸣收了玉符，就去浑水河找二弟——小泥鳅在浑水河一直守到现在。
从昨夜开始，它就怒气满满，又有个家伙来偷我的零食！是可忍孰不可忍？
但是大哥非要严令自己，不准轻举妄动，他说这个小偷他有用处。
小偷有什么用处？小偷的唯一用处，不就是大家一起去捶捶，发泄一下心中的怒气吗？
这种生物，人人得而捶之啊。
小泥鳅就气鼓鼓的，两边腮起起伏伏。
不过这个小偷昨夜来了之后，并没有轻举妄动，而是在铁枪地宫入口出潜伏下来。
孙长鸣和小泥鳅昨夜跟在小偷身后，也大致看清楚了入口处现在的状况。
原本的巨龟巢穴，已经全部坍塌了。
只留下一个半掩着的洞口。洞口附近，长满了芦苇一般的水草。和河岸边的那种芦苇不同，这东西叶片周围，时不时的闪过一丝淡蓝色的电光。
孙长鸣怀疑这些水草连成一片，一旦那头巨物强行闯入，就会引发成片的雷电。
这可是在水里，如果爆发了电击，谁也别想跑出去。
所以孙长鸣嘱咐小泥鳅，在岸边监视。万一这小偷遭了雷劈，别连累到自己。
先是霸主巨龟，然后是吸血水草，现在又是这种雷电水草——孙长鸣怀疑铁枪地宫中，存在什么智慧生灵，故意做出这种布置，为自己看守门户。
孙长鸣赶过来的时候，发现小泥鳅距离入口只有二里远，庞大的身躯半沉在河底的淤泥中——这家伙大约觉得，只要缩进泥土里，就电不着它？
孙长鸣顿时生气，教训老二：让你离远一点，怎么就是不听话？
小泥鳅执拗：太远了来不及追赶，万一被这小偷偷了我的零食跑了怎么办？
你个夯货！孙长鸣骂了一句，也懒得跟它解释了，将魂魄附过去，悄悄靠近了入口。
这头顺流而下的三阶妖兽，乃是一只巨鳄！
体长二十丈，壮硕无比！全身外皮如同岩石一般，后背长出三列骨刺，隐隐有了化为恶蛟的迹象。
它一直趴在洞口外几十丈，昏黄的眼眸半闭着，观察着洞口里面的情况。
那些芦苇一样的水草，似乎感应到威胁，闪烁的电光明显多了起来。
洞口深处，隐隐约约的泛起灵光，似乎有什么东西潜伏。
孙长鸣看清了之后，悄悄退了回来，控制着小泥鳅，从远处爬上了岸。
“这头巨鳄不简单呀。”
“它应该是看出来，那些芦苇的雷电积蓄不易，很可能只能释放一次。但是必定威力巨大，它在等一个机会，用别的生灵引发雷潮，然后就可以闯进洞口。”
“不过地宫似乎还有准备，那里面的灵光，难道又是一道枪气？”
孙长鸣摸着下巴想了想，拍拍身边的小泥鳅：“放心吧，你的零食不会有危险，咱们先去氓江。”
小泥鳅不肯，但又实在太饿了，孙长鸣连哄带劝，终于把它弄走了。
小泥鳅下了氓江，孙长鸣一拍脑门：“今天还有一件大事没办。”他施施然来到了葫芦藤下，片刻后一道晶莹的水柱，灌溉下去。
葫芦们都要崩溃了，好不容易有一天早上，这家伙没有来祸害——七兄弟都在暗暗欢呼，这家伙终于被什么事情给绊住了，今天不用遭他毒手。
结果都快中午了，这家伙还是来了！
逃不过了、逃不过了……葫芦兄弟一片绝望。
……
傍晚的时候，巨鳄离开了浑水河，进入氓江，开始寻找二阶妖兽。
可是这一段水域找了个遍，没有一头二阶妖兽！
它当然找不到了，这一整天，孙长鸣带着小泥鳅，彻彻底底的把这一段氓江中，二阶妖兽狩猎一遍。
小泥鳅都吃撑了。
可是三阶妖兽，巨鳄也没有十足的把握控制。
它需要一头二阶妖兽，去引爆雷击。
孙长鸣安心回家。
……
当天夜里，陈百户那里，成批的避邪铁牌炼造成功，给每个人下发一枚，大家挂在胸口，一切准备就绪。
天亮之后，朝天司众人吃过了早饭，就来到村口等候。
孙长鸣过来的时候，看到他们已经全体进入了村子，不由得暗中一笑。
“游习校尉孙长鸣听令！”
孙长鸣很配合，上前抱拳：“标下在！”
“头前带路，直奔焚丘！”
“是！”
几名百户全身披挂，带着数百校尉，拱卫着崔清河，浩浩荡荡、威风八面，往焚丘去了。路上村子里其他人看到了他们，都吓得远远躲开。
姚四叔几个人，躲在树后面，忧心忡忡的看着孙长鸣，心中哀叹：这孩子呀，又惹上了什么祸事，唉……
这一次，崔清河却格外冷静，带着队伍在焚丘外围徘徊，却并越过那道界限。
过了中午，崔清河对焚丘的大致情况基本掌握，面色一肃道：“孙长鸣，你去将那位金面杀神请出来，本座想和他谈一谈。”
“是。”孙长鸣接了命令，往焚丘的范围去了，他面前就是昨日金面杀神划下的那一道界限。
后方，崔清河看了看手下几个百户，赵槐几人各自颔首，已经做好了准备。
孙长鸣站在界限前面，试探着将一只脚伸过去，然后嗖一下又缩了回来。
唰——
一只弩箭射在他刚才越界的位置——弩箭从树林中射来，这是光秃秃的焚丘内，唯一的一片树林，生的却是格外茂密。
赵槐在后面摇头讥笑：这小子倒是鸡贼。

第七六章 围猎金面（上）
“阁下——”孙长鸣对着焚丘内呼喊：“我们千户大人亲至，想和你谈一谈，还请现身一见。”
焚丘内一片死寂，毫无回应。
孙长鸣又喊了几遍，金面杀神就是不肯现身。
“行了。”崔清河将他喊了回来：“不必再喊了。既然那一位不可现身，我们也不要强人所难，我们是来帮忙的，不要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崔清河挥手：“退回村子。”
回去之后，忽然有一名校尉从村外飞奔而来：“千户大人，又有宵小赶来绝户村，一行五人，都是修士。”
崔清河目光扫过众人，落在了云念影身上：“云总旗，你带着孙长鸣过去支援，务必要将他们拦截在村外。”
云念影刚要拒绝，崔清河森然问道：“云总旗要抗命？”
孙长鸣暗中拽了一下云念影衣袖，使眼色：快走。云念影勉强领命而去。
云念影心事重重，孙长鸣却一脸轻松好奇，出了村子就东张西望。
云念影叹息道：“你通过了朝天司最严格的检查，以后进出村子不会有人拦你，有的是时间看个清楚。”
孙长鸣一笑，没有说话。
云念影考虑了很长时间，才说道：“我跟你说些事情，免得你浑浑噩噩什么也看不明白……以后要多一分警惕呀——崔清河彻彻底底的利用了你，然后又一脚踢开。”
“昨日，你帮他引出了金面杀神，而且从金面杀神的口中，了解焚丘一些重要的情报——在此之前，我们对焚丘原本一无所知。”
“今日，我们在焚丘外耀武扬威，你又帮他试探出了金面杀神色厉内荏，其实并无实力正面对抗我们的大军，所以始终不敢露面。”
“接下来崔清河就要进攻焚丘了，不管是擒获金面杀神，还是打开焚丘，这些功劳都跟咱们没有关系了——咱们被他用一个虚假的情报支开了。”
“我不在乎这些功劳，可是你不行。没有这些功劳，你仍旧是一个游习校尉，崔清河要针对你，你毫无反抗之力。”
云念影忧心忡忡，将这些事情详细为孙长鸣剖析清楚，最后准备提醒他一定要多加小心，可是一抬头却看到孙长鸣诧异的瞪着自己。
“怎么了？”云念影奇怪。
“没想到你竟然能看明白这些……”
云念影嘁了一声，道：“我好歹也是大世家出身……”忽然她反应过来，做叉腰瞪眼状：“你什么意思，说我笨？看出这些事情，就让你如此惊讶？”
孙长鸣不小心露馅了，赶紧一缩脖子：“我不是那个意思……”然后连哄带骗：“不过你放心，崔清河不会得逞的。”
成功转移了话题，云念影反问：“你凭什么断定？”
孙长鸣神秘一笑：“你们所有人，都不如我更了解焚丘，相信我，崔清河会大吃一惊的。”
云念影眼睛一亮，握紧粉拳挥舞一下：“我盼着这家伙倒霉，已经很久了！”
孙长鸣指着前面：“走，咱们认认真真执行拦截任务，嗯嗯，我觉得不会有什么修士来了，这个任务应该叫做‘看戏任务’，嘿嘿嘿。”
直到目前，崔清河的一切反应，完全落入孙长鸣的预料。
崔清河看到机关道兵的那一刻，贪婪必定在心底滋生。
焚丘外，目送云念影和孙长鸣离开，崔清河眼中浮上一份得色。
赵槐察言观色，一挥手行动！
二十名校尉，举着巨盾快步冲入焚丘范围，他们结成阵型，巴掌厚的法器巨盾，围绕在他们周围，组成一座活动的铁堡。
可是刚进入焚丘范围，他们就感觉一阵强烈的炽热之意，从四面八方挤入自己的体内，还没有适应这种炽热，忽然一只弩箭飞来。
咄的一声，穿破了巨盾，笔直的插在举盾校尉的额头上！
校尉僵直不动，两眼瞪大，一丝鲜血从伤口缓缓滑下来。巨盾铁堡下其他的校尉目瞪口呆的看着自己的同僚，时间仿佛静止了，直到同僚倒下，一切轰然变化，巨盾铁堡瞬间崩溃，连绵不绝的弩箭声急切如同暴雨，撕裂了巨盾的防御，校尉们全身抖动，每个人身上都插着七八只弩箭，慢慢软瘫下去。
孙长鸣当然会给波波沙版弑神破配上穿甲箭。
四阶灵火炼造的穿甲箭，可真是给了崔清河一个大大惊喜。
那一道界限之外，朝天司所有人心脏狂跳，满脸惊愕：之前只是听孙长鸣说过这种弩箭的威力，大都不以为然，尤其是崔清河，觉得不过是个乡下野修小子没见识。
这世上岂会有此等速射弩箭？
可是当他们亲自面对这种泼水一般倾泻弩箭威力的时候，才知道孙长鸣不但没有夸大，反而有些低估了弩箭的威力。
孙长鸣当然会“贬低”威力，照实说了你们万一信了，准备充分，他的计划实现起来必然更困难。
此时的孙长鸣，已经和云念影抵达了村外一处岗哨，鸟鸣虫唱、碧空万里，哪有什么“敌人”的影子？
两人心知肚明，也就安心呆着。
云念影胳膊肘撞了孙长鸣一下：“你怎么没精打采，快睡着了？”
“无聊呀。”孙长鸣当然不能实说，自己分神照看机关道兵。他心中还在惊叹：崔清河你是怎么当上千户的？你简直是送人头大师，一送就是二十个。
这二十名校尉，都是崔清河手下的精兵强将，都有异文层次的修为，培养这样一支队伍不容易，那是整整二十枚珍贵的妖兽文骨啊！
但是现在崔清河已经顾不上心疼了，眼睛中爬上几道血丝，喝道：“赵槐！”
“标下明白！”赵槐再次挥手，崔清河手下另外两位百户一起站了出来。
周围的校尉们一起上前，为他们叠甲。内里一层软甲，外罩一层铠甲——各层铠甲之间，以阵纹互相勾连，增强防护！
又有法器护盾升起，漂浮在身外自动护主，再在脖子上挂上一枚防御符印……
赵槐平握长枪，朝前一指，正要呼喝一声杀进去，崔清河忽然淡淡开口：“丁百户，这些装备，我们还有一套。”

第七七章 围猎金面（下）
丁彩玲如遭雷殛，全身僵硬心下一片冰凉。她哀求的看向崔清河，后者脸上一片冰冷。
丁彩玲这几天用心讨好巴结千户大人，却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结果！
赵槐当即哈哈大笑：“有丁百户助阵，这一场必定斩杀金面！”
另外两位百户也是不阴不阳的说道：“丁百户，快去着甲吧。”
校尉们围了上来，丁彩玲手下护卫着他，双方之间剑拔弩张。老总旗强自道：“千户大人，放过我家百户，丁家上下必定感恩！”
要是不放过，丁家会记仇报复！
崔清河冷笑，质问道：“丁百户这是要抗命不尊？嗯——”
小小一个丁家，拼了全力也只将丁彩玲推上百户之位，丁彩玲想要更进一步，还要投效于自己。竟然还敢用丁家来威胁本座？
丁彩玲面如死灰，却也只能咬牙道：“不敢。”
她推开手下，默默披挂战甲。
赵槐领会崔清河的用意，四位百户越过那一道界限，就将丁彩玲顶在了最前面！
嗖！
一只穿甲弩箭飞来，丁彩玲挂着的符印放出一层厚重的光罩，弩箭射穿了光罩，却被后面的浮盾挡下来。
嗖嗖嗖……
弩箭不断，但都被层层叠叠的防御拦截下来。丁彩玲稍稍松了一口气，却看到迎面一团灵光飞快而来，超过了一般飞剑的速度。
“不好——”丁彩玲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呼喊，就看到那灵光在自己身前爆炸，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轰！
灵榴狙命中丁彩玲，巨大的爆炸将她直接从焚丘范围内炸的飞了出去。
丁彩玲像一个破布娃娃一样，摔在了崔清河不远处。
崔清河看都懒得看她一眼，只是死死地盯着焚丘内某个位置，丁彩玲的死亡，对他最大的价值，就是通过那灵光飞出来的方向，终于可以确定金面杀神此时所在的方位！
赵槐三人飞快而动，各自散开，从三个方向扑向暗处的金面杀神。
轰！
第二发灵榴狙将一名百户炸飞了出去，他比丁彩玲强悍一些，摔在地上翻滚了一下，满脸是血朝着崔清河伸出手，似乎是想求救，但紧跟着无力的扑在地上，气绝身亡。
但是赵槐和另一个百户，已经飞快逼进了金面杀神，赵槐贴地潜行，施展某种五行神术，身影在树木、泥土之间不停闪现，让人把握不住。
另外的百户，大吼一声音波震颤，周围的树木哗哗抖动，他凌空飞起，人刀合一杀向暗中的金面杀神。
轰！
第三发灵榴狙，凌空将这名百户炸飞了出去。百户扑过来的速度已经很快，结果以更快的速度飞了回去。
嘭的一声撞断了一棵大树，软绵绵的滑了下去，鲜血顺着铠甲各处缝隙溢了出来，百户再也不动了。
赵槐目眦欲裂，手中铁枪凝聚出一团漩涡灵气，直奔树林间的金面杀神。
喀喀喀……
漩涡灵气扫过，那些树枝纷纷破碎，如同在郁郁葱葱的枝叶中，开了一个深井。而崔清河等人看清：金面杀神恰好就在这口深井的底部。
崔清河忍不住击节赞叹：“好！”
金面杀神不紧不慢的挂好了灵榴狙，反手摘下了斩马刀。
巨刀入手的一刹那，便有一股强横的战意冲天而起，血煞弥漫，宛如巨浪一般滚滚涌动，朝着赵槐席卷而来。
赵槐的铁枪，竟然被这种气势逼得枪头摇晃！
铁枪上凝聚出来的灵气漩涡，被这血煞之气彻底压制！
“啊——不好！”崔清河刚才一个好字刚喊出口，紧跟着就脸色大变，开始喊不好。
金面杀神一刀斩出，刀枪相碰，当的一声大响，震的那些普通校尉耳膜剧痛。赵槐手中长枪嗖的一声飞出，赵槐惊得魂飞魄散，不等他利用灵机牵引，将铁枪收回来，金面杀神已经朝上大跨一步，斩马刀由下而上，斜着撩杀。
噗、噗、噗、噗——
赵槐身上的各种防护，在血煞刀芒之下，一层层的破碎，赵槐惊骇急退，一瞬数十丈。赵槐站定，就看到金面杀神收刀隐退，悄无声息的消失在茂密的树林中。
他低头再看，自己身上的软甲、铠甲、浮盾、符印，全部破碎，不过自身倒是并没有伤口。
他长松了一口气，却忽然间双眼凸出，身体前后各自喷出一道血剑，轰然倒了下去。
金面杀神那一刀，血煞之气已经侵入体内，由内而外破开了他的身躯。
界限外，那些校尉们惊得连退数步，四位强大的百户，披挂了最强的防护，结果顷刻之间被杀了个干净！
崔清河脸色难看之极，行动之前他绝没有想到，会是这个结果。
手下二十名精锐校尉，三位心腹百户，竟然全部折损在这里！哪怕是最终抓住了金面杀神，拿到了那些法器，这种损失，短时间内也无法弥补。
没有心腹之人，他在朝天司怎么做事？难道要事事躬亲？
可以说金面杀神这一战，直接打垮了崔清河在朝天司立足的根基！
更别说到了这个地步，崔清河对于能不能斩杀金面杀神，拿到那些法器，已经毫无把握。
偷鸡不成蚀把米啊——接下来该怎么办？四位百户联手都不成，难道要自己亲自出手？崔清河打退堂鼓了。
“大人……”一旁的一名总旗轻声呼唤，惊醒了沉思中的崔清河，他看到周围所有人，都用一种怀疑、恐慌的目光看着自己，崔清河心里咯噔一下，不想上也要上了！
这个时候退走，自己彻底威信扫地。身边这些人，只怕立刻会背叛自己，想方设法投靠其他的千户，自己就真的没有东山再起的机会了。
他深吸一口气，周围的天地元气翻涌，被他霸道的纳入体内。
灵光宛如喷射的烟花一般，从他身体内飞舞而出，体内、体外构建了一种强横的灵气循环。
崔清河探手一抓，一道七尺大小的金色圆环浮现在身前。
他的身体内，紧跟着飞出一道小小的金轮，上面浮现出一枚复杂的异文，这是他的应物，和金环法器在身前重叠，一股澎湃的灵压呼啸而出，他身后的校尉们站立不稳，纷纷后退数十步。
崔清河以应物重叠法器，这是第三大境才能施展的强横手段！

第七八章 请我的敌人们同归于尽
崔清河一步踏入焚丘的范围，昂然朝着树林走去。
嗖嗖嗖……
密密麻麻的弩箭飞射出来，在金轮前方半丈的位置，却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凝固住，再也不能前进半寸。
紧跟着又有一团灵光飞出，轰的一声在金轮前方爆炸，恐怖的力量，却被金轮上涌出的一股金光裹住，硬生生的压制下来！
只不过崔清河也十分吃力，脸色涨的通红。
他压制了灵榴狙之后，左手一挥，金轮转动起来，从其中射出一道道金光，咻咻咻的落入树林之中。
轰轰轰……
金光接连不断的爆炸，树林中顿时一片狼藉，一颗颗粗壮的古树轰然倒下，一道身影从树林中射出，往焚丘深处逃去。
村子外岗哨中，百无聊赖的云念影，看到孙长鸣靠着一棵大树，好像睡着了，不由得暗自一笑：这家伙很缺觉呀。
她也没有打扰。
孙长鸣心中啧啧赞叹，果然是第三大境，厉害！
他现在全力操控机关道兵，崔清河的金轮转动越来越快，当中射出的金光也是越来越密集。稍不留神，机关道兵就要挨上一记。
机关道兵逃窜，崔清河紧追不舍。
外面的校尉们，看到千户大人大发神威，将金面杀神逼的狼狈，一时间士气大振，纷纷高呼为千户大人助威。
可是崔清河却渐渐感觉骑虎难下。
孙长鸣操控着机关道兵，吃惊这焚丘当真可怕，机关道兵不是活物，可是焚丘的那种燥热之意，仍旧烧的机关道兵全身滚烫，若非机关道兵乃是用四阶灵火炼造，此时恐怕已经开始融化。
这才是孙长鸣丝毫不惧崔清河的关键——他就不信，崔清河能扛过机关道兵。
崔清河现在也的确痛苦，他背对着自己手下的校尉，可是孙长鸣通过机关道兵的双眼，清楚地看到此时的崔清河，已经满脸通红，身上的汗水涌出来，就迅速的被蒸干。
机关道兵更加深入焚丘，崔清河噗的吐出一口炽热的鲜血，然后这一口鲜血，瞬间就被蒸发了！
崔清河暗道一声不好，内府已经受伤，不能再强撑下去了，他飞快后撤，收了法器和应物，化作一道流光落到了焚丘之外。
“啊？！”校尉们一阵莫名其妙，分明是自家大人威风凛凛的追杀金面杀神，眼看那恶徒就要支撑不住，在大人的金轮之下伏诛，怎么大人就忽然放弃了？
崔清河一连吞下了三枚灵丹，脸色缓和了一些，开口道：“这焚丘，的确古怪凶险！”
崔清河也真正相信了，这金面杀神，是焚丘的参拜者。否则他怎么可能，在焚丘中支撑那么长时间？
他看了一眼周围的校尉们，终于安心了一些，自己一番出击，虽然没能击杀金面杀神，可是提振了士气，军心算是稳住了。
“大人您怎么样？”一名总旗上前，关切询问。
若是以往，崔清河看不上总旗这个级别的人物，可是现在手下百户全部阵亡，正要邀买人心，他和颜悦色道：“没什么大碍，先退后村子。”
“是。”
崔清河想到了被自己赶走的云念影和孙长鸣，眼中闪过一丝狠色：明日将他们叫回来，让他们打头阵，冲进焚丘！
他正打着如意算盘，忽然看到金面杀神全身冒烟，化作了一道黑影飞快从焚丘另外一侧冲了出来。
崔清河怔了一下，迅速反应过来：“快追！”
本来以为你能免疫焚丘的火毒，原来你只是耐受能力强那么一点。崔清河一瞬间升起了希望，那一身精妙的法器，在向自己招手呢。
崔清河一马当先，朝天司众人在后面急忙追赶。
金面杀神也发现了后面的追兵，借助地形连续改变了几次方向，却始终没能甩掉崔清河，不过其他的总旗、校尉没有崔清河的本事，距离越来越远。
崔清河看到前面的金面杀神，身上的烟雾越来越浓密，心中大喜，更是紧追不舍。
终于前面的金面杀神支撑不住了，一头扎进河中，嗤嗤嗤的白烟冒起，河水一阵翻涌。
崔清河紧随而至，想也不想翻身入水。
这条河，名叫浑水河。
崔清河入水只是片刻，绚烂的青蓝色雷光，闪耀了半条河流！
喀喀喀喀——
轰！
水浪炸起，直冲青天。
如果没有这头三阶妖兽，孙长鸣原本的计划是：机关道兵逃跑的途中，拖延时间到天快黑，然后将崔清河引到鬼域附近——这一步操作起来有些难度，时间要卡的正好。
有万魂王四个，必定可以诛杀第三大境的崔清河。
现在更省事了。
满河雷电之后，整个浑水河中一片死寂。
那一头三阶妖兽就很迷茫：怎么回事，我费尽心思，想找个冤大头来替我激发水草中的雷电，却始终找不到。
结果忽然天上掉下来一个！
可是你激发这些雷电的时候，能不能提前告诉我一声，现在我也被连累了呀。
雷电的威力十分惊人，饶是三阶妖兽和第三大境，也当场重伤。三阶妖兽不断地吐出一口一口的妖血。
崔清河更惨，焚丘留下的伤势还没复原，又挨了这么一波可怕的雷霆。
然后一回头，他看到了一头恐怖的巨兽趴在水中。
尽管对方身上遍布雷痕，骨甲破裂；但冰冷的盯着自己，给人可怕的压力。
“三阶妖兽！”崔清河知道自己上当了，那该死的金面杀神，把自己引来此处，是抱着同归于尽的决心！
崔清河的气息，变得凝重起来，双手抬起金轮！巨鳄猛的露出了獠牙，双方同时冲了上去。
这个时候无论是巨鳄还是崔清河，都很清楚：只能活一个！
机关道兵已经沉到了河底，那一波雷霆，实在太可怕，它体内多个部件受损，只能勉强维持行动。
孙长鸣透过机关道兵的双眼，看到了这一场三阶大战。
机关道兵手脚并用，爬的远一些，免得被波及到。
尽管是两位重伤的三阶，水下之战仍旧惊天动地，半条浑水河被搅得天翻地覆！
陡然！枪气如霜月入大江，一片雪亮！
崔清河的下属紧追而来，距离浑水河还有二里远，忽然听到一声枪气鸣啸，宛如凤唳九天。
前面整个大河，被一团巨大的明亮半球白光笼罩。光芒膨胀，持续逼近到众人面前几丈远，紧跟着一道更加耀眼的白光爆发，整个半球瞬间被切开，这一道白光甚至直冲云霄，照的他们短暂失明！
唰——
浑水河又一次被拦腰斩断！
下游河水哗啦啦远去，上游河水好像被无形的堤坝拦住，越聚越多发出沉闷雷鸣。
下属们两腿打颤，走到了河边，目瞪口呆：刚才那一道明亮的锋芒，是什么人发出的？如此可怕！
难道是一位第四大境的存在？
再低头一看，断流的浑水河水底，躺着奄奄一息的崔清河，和三阶妖兽巨鳄。

第七九章 鬼域变化
崔清河拼尽了全部的力量，朝着自己的部下们伸出手，却已经无力呼救，鲜血一口一口的涌上来。
朝天司众人却都如同中了定身术，一动也不敢动。
谁都知道这个时候跑下去，把千户大人救上来，日后必然平步青云——河底躺着的，不是千户大人，是一场天大的造化。
可是谁敢去啊！
那一位第四大境的存在，可能就隐藏在周围，他要杀千户大人，谁敢去救，怕是紧跟着就会飞来第二道明亮的锋芒！
造化虽好，小命更重要。
崔清河一下子明白了，跌入绝望！怪只怪……自己贪婪了呀。这时，他忽的有所察觉，艰难转头看向一侧。
浑水河被枪气截断，上游河水如同一面巨大的水墙，在水墙后面，站着一道身影，只有位于河底的崔清河才能看见：是金面杀神。
他的面具已经破碎，露出面孔来，分明是——孙长鸣！
孙长鸣依照自己的模样，炼造的机关道兵。
崔清河猛然坐起来，难以置信的瞪大了双眼，紧跟着猛烈的咳出了更多的鲜血，再次仰天倒了回去。
全明白了……
原来是他。
竟然是他！
他才是幕后黑手！
原来这一切并不是因为我的贪婪，而是因为我的自大狂妄，竟然以为这样一位隐世大能，是可以随意摆布的棋子……
他空洞望着天空，死不瞑目。
断流的浑水河终于恢复，庞大的水流轰然而下，奔腾汹涌，将巨鳄和他一同淹没……
没有人看到，水流当中有一条蛟龙一般的存在，灵巧的游动过来，一张口吐出剑丸，将巨鳄的脑袋射穿，然后才扑上去，大吃了起来。
朝天司众人一起哆嗦一下，彼此相视，一位总旗带头，大家悄悄地离开了浑水河。
“如实上报吧，千户大人追击金面杀神，不幸殉职，被河水冲走。”
“对对对，不幸殉职。”并非我们见死不救。
他们走后，机关道兵费劲的爬了上来。
……
孙长鸣打着哈欠伸了个懒腰，云念影嘻嘻一笑：“睡饱了？天都快黑了。”
孙长鸣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神情，看了看天色：“该回去了。”
周围几个校尉，都是崔清河的人，是用来盯住他们的。天快黑了他们也没有反对，这么长时间了，千户大人那边应该已经结束，该捞得好处都已经到手。
一行人回到村子，孙长鸣跟云念影说了一声自己回家，云念影去了朝天司驻地——还是村口外的那个大山洞，村子里没有房屋能住下这么多人。
云念影一路上，越想越气闷，已经决定暗中通知家里，寻求支援。
她不怕崔清河，而是担心崔清河继续逼迫孙长鸣，这家伙很无辜。
可是进了山洞，却发现少了很多人，不见了崔清河，大家全都面色惨然。
“怎么了？”云念影茫然问道。
……
孙长鸣将魂魄附到了小泥鳅身上，顿时气的连连数落：崔清河呢？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
小泥鳅一口气吃掉了三阶妖兽巨鳄，然后撑得跟个球一样，懒洋洋的漂在河里，崔清河的尸体却不见踪影。
小泥鳅撑得眼皮子都快睁不开了，它现在很满足，大哥气急败坏，它老神在在：死了就死了，找他作甚。
孙长鸣教训：你个败家的夯货，崔清河可是堂堂千户，身上有多少宝贝？法器、灵丹、灵玉！他的尸体无关紧要，可是尸体上有他的储物锦囊！
小泥鳅一个激灵清醒了过来，法器、灵丹、灵玉！那可都是旷世的美味呀！不用孙长鸣催促，小泥鳅拖着怀胎十月一般的臃肿身躯，满河开始寻找崔清河的尸体。
“唉……”心累的大哥一声长叹，想想这家伙毕竟只是个孩子，考虑不到周全，也没办法怪他。
“两个孩子都还小，不懂事，我这个做大哥的，还要再辛苦几年呀。”
“当着大哥，操着当爹的心。”
小泥鳅花了大半夜时间，甚至连氓江里面都找过了，还是没有发现崔清河的尸体。孙长鸣暗自摇头：“算了，这小河大江中，有多少凶物？崔清河的尸体，应该是被吃掉了。”
小泥鳅怪叫一声，这怎么行呢？我辣么多好吃的零食，都在崔清河身上呢！
它还在疯狂寻找，孙长鸣这个时候不数落了，反而安慰起孩子来。
可是小泥鳅是个认死理的孩子，那么多好吃的，我决不能放弃。到了后半夜，小泥鳅忽然想出一个主意：找溺毙鬼妃帮忙！
孙长鸣暗自思忖一番，别说还真可行，老二这是愚者千虑必有一得啊。
小泥鳅亲自杀奔鬼域，借着尊主的名头开口：“让溺毙鬼妃来见吾。”
尊主每一次驾临，万魂王四位都屁颠屁颠的跑来迎接，结果小泥鳅一开口，溺毙鬼妃咯咯咯一阵娇笑，风情万种的从氓江中升了起来。
骨海之主暗中鄙夷不已：呸呸呸，下贱！一身湿漉漉的，居然还故意侧身对着尊主，婊里婊气！
这四位中，只有尸魃不明白这个姿势出水，对雄性生物的杀伤力。
“奴家在，尊主但请吩咐，奴家无不从命。”声音娇滴滴的，又带着几分软糯。
这次就连万魂王都受不了了：你这贱人，不如直接跟尊主说“你想干什么都可以”。
小泥鳅飞快说了，满怀期待的溺毙鬼妃愣了一下：诶？只是帮忙找一具尸体？但她很快又满脸笑容：“尊主稍待，奴家去去便回，只要那具尸体还在氓江中，奴家拼了性命不要，也一定给尊主找回来。”
“尊主吩咐的任何事情，对奴家来说，那都是头等大事呢。”
等溺毙鬼妃用更加魅惑的姿势潜回了水中，尸魃悄悄询问身边两位：“这妮子，今天感觉怪怪的？”
万魂王和骨海之主一起翻白眼。
小泥鳅等的很着急，患得患失。约么一刻钟的时间，氓江上忽然有一道道虚影浮出来，托举着一具尸身飘荡而来。
正是崔清河的尸体。
小泥鳅开心极了，在水中不断游动翻滚着，溺毙鬼妃笑吟吟的再次浮出来，还没来得及说话，小泥鳅一根须子飞出来，缠住了崔清河的尸体，谁也别想再从我身边夺走他！
小泥鳅正要离开，孙长鸣无意中看到了鬼域中的几道身影，立刻压住了小泥鳅，开口问道：“鬼域中来了新鬼？”
自己竟在鬼域中，看到了崔清河和赵槐等人的亡魂！
说起这个，万魂王无比感恩：“正是。多亏尊主帮助鬼域提升本源，这附近的死者亡魂，都会被冥冥之中的力量牵引，来到我们的鬼域之中。”
万魂王他们当然激动了，这可是小阴间的雏形！
再发展下去，就会有勾魂使者之类的阴灵诞生！
孙长鸣没想到还有这等效果，颔首道：“很好，今后吾会多让令签过来。”
他心里想的却是：这鬼域当中，应该增加一些审罚的功能，赵槐在这种作生前恶多端的家伙，进了鬼域后，不应该这么清闲自在。
“多谢尊主。”万魂王叩谢。
“将那两个带过来。”孙长鸣示意，万魂王毫不犹豫的将崔清河和赵槐的魂魄捉来。
……
崔清河死后，感觉到冥冥中，有什么力量在指引自己，魂魄飘飘荡荡就钻进了这一处鬼域。
然后遇到了赵槐，以及其他一些下属。
大家沟通一下，发现来到这里的过程相同。
他们都是修士，当然分辨出此地不是阴间，却更有几分喜悦。以鬼修的身份存在于此地，慢慢晋升，总有一日会成为此处鬼域的主宰！
岂不比去那阴曹地府，受十八层地狱酷刑要好？
不过暂时的，崔清河决定低调潜藏，他能够感觉到，鬼域中有四位可怕的存在。没有把握挑战他们之前，自己一定要低调修行。
可是不知怎的，忽然就被一股可怕的力量拎了起来，然后眼前一花，竟然到了一头庞大凶物面前。
崔清河有些费解：鬼域中有活物？
孙长鸣催动小泥鳅庞大的身躯，来到了两鬼身边，以极低的声音说道：“千户大人，又见面了，这个样子你可能不大熟悉，我就是你手中的那一枚棋子啊。”
崔清河全身剧震：“不可能，你……”
孙长鸣？！
老子都被你搞死了啊，还不放过我？怎么这么大一处高阶鬼域，也是你的地盘？！你到底是什么来头，装成一个游习校尉很有趣吗！
如果还有肠子，崔清河现在肯定已经悔青了。
孙长鸣却不让他们说话，小泥鳅尾巴一甩，啪一声，两鬼彻底魂飞魄散！
孙长鸣也想过，将两鬼留下，将来自己足够强大了，以本来面目降临鬼域，看一看两人精彩的脸色。
可转念一想，何必这么麻烦，两个小鬼而已，打杀了也就是了。
万魂王四个离得远远的，也不敢偷听、也不敢过问。尊主打杀两个小鬼而已，尊主这么做自有他的道理。他老人家不说，咱绝不敢问。
小泥鳅果然没有多解释，一甩尾巴走了。
“我送送尊主。”溺毙鬼妃摇曳生姿的追了出来。
小泥鳅满心欢喜，不是因为美鬼相送，而是因为零食宝藏找回来了；孙长鸣也是满怀期待，这次小泥鳅可是吞噬了一头三阶妖兽！

第八〇章 燃穴层次超溢
小泥鳅死死卷住崔清河的尸体，吐出一串快乐的泡泡。
崔清河毕竟是第三大境的强者，尸体上残存着威势，尸体暂时还没有受到凶物的啃食。
一路上，孙长鸣都在提醒小泥鳅：不能克扣大哥的好处，大哥劳心劳力，谋划了整个计策，你才能吃到这一头三阶妖兽，还大半夜的来帮你找回丢失的零食宝藏……
回到了浑水河，孙长鸣收回了自己的魂魄。
“行了，我知道了，明天一早，我就来检查崔清河的储物锦囊。”
不知道是不是“运动”了一番，加快了小泥鳅消化的速度，大概一个时辰之后，一股前所未有的庞大暖流，涌入了孙长鸣的体内。
刹那间孙长鸣感觉自己泡在了一只热水浴桶中，在这寒冷的夜晚，舒服的哼哼几声。
暖流在他的身体内游走一圈，融入了大印应物当中，然后向外辐射，一路“攻城略地”，一枚又一枚大穴被点燃，很快已经突破了一百零八处大穴之数，一直到了一百二十四枚灵穴，才停了下来。
孙长鸣无比畅快，三阶妖兽果然了得！
第二大境，燃穴层次，已经大圆满了。
接下来就看自己自这一层次，究竟能够点燃多少灵穴。这关乎大道未来！
如果孙长鸣愿意，现在就可以着手晋升燃脉层次。
老二这次还不错，没有让老大哥白辛苦一场。
庞大的暖流之后，又有一道微小的暖流，直接进入孙长鸣的脑海，这让孙长鸣愣了一下，因为这一次不是什么炼造图录，而是一篇《灵种傀儡法》。
“那一头三阶妖兽，竟然是一个傀儡？”
“和一般的傀儡术不大相同，身躯保持着原本的一切活性，但是意识被控制了。”
“好像是从氓江上游而来，跟古老妖尸相同。”
小泥鳅将这种颇为邪门的方法，化为了以灵气为种子，控制傀儡的秘术，少了几分“魔功”的感觉。
但是对于三阶傀儡巨鳄的来历，却不能完全知晓。
孙长鸣增加了几分警惕：氓江上游，有一些强大的存在，一直觊觎铁枪地宫！
……
云念影一夜失眠。
崔清河竟然死了！堂堂第三大境的强者，朝天司千户，放在整个定波府，权势能排进前十的人物，就这么在绝户村里没了？
这就很微妙的导致……如今朝天司在此地的人马，自己反而成了地位最高的那一位？
另外还有几位总旗，可是他们的出身都远不如自己。这些人话里话外，都有唯自己马首是瞻的意思。
可是……我也不会当老大啊！
天亮之后，所有人围在云念影身边，眼巴巴的望着她。
云念影的表情差点当场垮掉，不断地暗中自我警告：不能露怯。
“先去村子里。”她下了第一个命令。
“是。”
进了村子后，云念影直奔孙长鸣家里，将刚洗漱完毕的孙长鸣拽了出来，单独拉到了远处。
“崔清河死了！”
“什么！？”孙长鸣大惊失色，简直毫无破绽。
其实心中有些不耐烦，赶紧放我走，我要去看看崔清河的储物锦囊里，到底有多少宝物！这一次计划的好处，三阶妖兽那一半已经拿到手，剩下一半，可都在崔清河的锦囊里。
云念影将事情大概说了，然后感慨道：“昨天你跟我说，咱们可以看戏了，我是真没想到，这场戏太惊心动魄了……”
她悄悄看了远处朝天司众人一眼，道：“现在大家都让我来主事。”
孙长鸣心头一动，谨慎道：“这可不是什么好差事……”
“我知道。”云念影双手揪住自己的耳朵，像一只苦恼的兔子：“崔清河死了，四位百户也死了，这么大的责任，没有人敢出来背，故意把我拱出来。”
孙长鸣对她另眼相看：这丫头其实也不傻呀。
“你有想法？”这丫头不傻，但看上去有点心动。
云念影如实相告：“其一，我要是不管，这些人的下场，一定会很惨。其二嘛，我昨天联络了小姨，她告诉我，这次只要能带着大家，撑过这段时间，我就可以升任百户。”
孙长鸣眼睛一亮，这丫头家里不简单呀。
朝天司如今在绝户村中，还有三百多人。统帅三百多人，就证明云念影拥有成为百户的“能力”——这样晋升也太轻松了吧？
孙长鸣不动声色问道“崔清河之死，你能扛下来吗？”
云念影倒是不怕：“不用我抗，崔清河自己作死，这事儿跟我没多大关系，司里不会把我怎么样。”
她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拿出来一袋霜糖果脯，吧唧吧唧的吃着，这段时间一有压力，就想吃东西；没压力的时候……反正也挺想吃的。
“问题是我担起来这个差事，就得撑到司里派来新的主事人。这中间如果再出了什么事情，就是我的责任了。”
她看了看手里的零食，好似下了挺大的决心，分给孙长鸣：“我请你吃好吃的，你帮帮我好不好？我可就你这么一个下属。”
孙长鸣扑哧一下笑了，想要伸手揉她的头，嗯嗯，忍住喽，得给“上官”留点面子。
但顺手把零食袋子抢了过来。
“能出什么事儿？崔清河的事情，你已经上报司里了吧？上面肯定很重视，这段时间，你就带人老老实实呆在村子外，我在村里监视着焚丘，只要不去招惹那金面杀神，应该不会出什么纰漏了。”
云念影直勾勾的看着孙长鸣手里袋子，这可是自己最后一袋霜糖果脯，但终究还是没有开口要回来。
小丫头粉拳砸手掌：“好，就这么定了。”
孙长鸣挥挥手：“快去吧，村子里交给我。”
赶紧走吧，我得去查看自己剩下那一半收获。
云念影带着人走了，孙长鸣脚下飞快，直奔……氓江边的密林，给葫芦兄弟施了肥，这才施施然回到了浑水河。
哗啦——
小泥鳅从河水中一跃而起，轰隆一声砸在了河岸上，身子又粗了一圈，这么奋力一跃，却也只有一半的身躯在河岸上，剩下一半还拖在水中。
孙长鸣估算了一下，这家伙又长长了五六丈！
一头三阶妖兽果然了得，不但让自己达到了燃穴层次大圆满，小泥鳅也变大了很多。
小泥鳅的一根须子上，缠着一只花里胡哨的锦囊，至于崔清河的尸体……管他呢，随便丢到哪儿去。
小泥鳅满眼期待，朝着孙长鸣吐出舌头，像极了一只小狗。
孙长鸣拿过锦囊，满脸的鄙夷。主要是针对崔清河，你这锦囊也太骚气了，是不是个男人啊。
居然是粉色的，还装饰了三五朵绣花！
他将锦囊摆在身前，搓了搓手，暗道一声：穿越者之神，赐我好运，来一波欧皇吧！
打开锦囊。

第八一章 《神印破障丹炼造图鉴》
“啊——呸！”
孙长鸣忍不住吐槽：崔清河这锦囊内，布置的跟闺房似地，倒是跟骚气的锦囊，整体装修风格统一。
你在锦囊里布置这么多晚霞色的帷幔，是想干什么？
锦囊最外面，方便取用的位置上，是他常用的一些法器，首当其冲就是那一道金环。
孙长鸣拿出来一看，顿时啧啧称奇：“四阶法器！好东西。”
小泥鳅的须子，悄无声息的伸过来，猛的一戳，却没能勾住金环法器，大哥早就防着它这一手，金环法器已经到了另外一只手上。
小泥鳅嘤嘤的叫了两声，竟然露出了一个指责大哥的神情。
说好了都是我的零食！
孙长鸣又开始苦口婆心的教导二弟，要存粮备荒云云。
除了金环法器之外，崔清河常用的还有两件法器，一个是一枚凤佩，可以放出一套三层组合的防御光阵，孙长鸣估算一下，恐怕灵榴狙最大威力的灵弹，也难以一炮轰开。
但……凤佩啊，你这个世家子弟，该不会是一位女装大佬吧？
这凤佩显然也是四阶法器。
另外一件，是一条鞭索，可以抽打可以束缚——就感觉吧，不是什么正经的法器。
但也是四阶！
只是这三件法器，就值回票价了。
之前的老驼子，也已经摸到了第三大境的门槛，但身家丰厚，可远比不上崔清河这种大世家的杰出子弟。
储物锦囊中，往后面一些，并排摆着几个红漆描花的柜子，都十分的美颜。
孙长鸣打开来，第一个柜子里，整齐的摆放着十二只雕花玉瓶，里面装着各种灵丹。
第二个柜子里是九十枚灵玉，算上之前给孙长鸣的，崔清河个人随身携带的灵玉，就有整整一百枚，在修行界，这真是一笔巨款。
“这个娘炮真特么有钱！”
第三个柜子中，就比较杂乱了，有几枚玉符，还有各种珍贵的宝材。
宝材的数量有些少，反而比不上老驼子。想来是崔清河并不擅长制器，这些宝材，应该是平时随手收集的。
不过宝材的整体水准，要远远高过老驼子。
孙长鸣长出一口气，分外满意。五牙大舰残缺版，炼造起来材料本有些捉襟见肘，现在却有富裕。
而且老驼子的那些材料，整体档次中等，崔娘炮的这一部分，恰好弥补了高端部分，炼成之后，威力必然更胜一筹！
孙长鸣规划着美好的未来，忽然感觉有些不对劲，往旁边一看：小泥鳅昂起了上半身，歪着头、瞪着一双溜圆的眼珠子看着自己。
“好了好了，知道你这一夜也很辛苦。”
“这个，给你吃。”
孙长鸣挑了一瓶灵丹，丢给了小泥鳅。
小泥鳅嗷呜一口吞了下去，还是直勾勾的看着他，孙长鸣故意变了脸色：“这你就贪心了啊。”
一股暖流涌来，融入了蟠桃应物，然后又点燃了四枚灵穴，孙长鸣的燃穴数目，达到了惊人的一百二十八个，超过了可晋升标准线整整二十个了！
不仅如此，随后又有一道稍小的暖流，融入他的大脑，是一篇《神印破障丹炼造图鉴》。
这种灵丹非同一般，专门用来破境，却和一般的借助外力突破有所不同，几乎不会对后续修行产生负面影响。
对第四大境之下的修士，都有“一鼓作气”的效果。
孙长鸣不用去打听，自己就能判断出来，这种灵丹在修士当中，会有多抢手。
“呃……”这下子不好办了，老二只吃了一瓶丹药，就给了自己这么大的好处，这是破釜沉舟啊，一定要逼自己给它吃其他的好东西。
孙长鸣忽然灵机一动，既然如此……只要喂给它就能得到最大的回报。
孙长鸣慷慨的拿出那一枚四阶凤佩。
小泥鳅一口吞了，然后整个身子朝后滑去，咕噜咕噜的沉进了河水中。
孙长鸣等了好半天，也不见小泥鳅那边的回馈，知道自己上当了，这个家伙骗了一件四阶法器，然后跑了！
“嘿嘿嘿……”孙长鸣也笑了，老二学狡猾了呀，这也算是成长吧。
大哥没太放在心上，还有别的正事要忙。他心念一动，过了足有一刻钟的时间，机关道兵才一瘸一拐的从密林中走出来。
孙长鸣将它拆开了，检查了一遍，总计有六处部件损坏，对于现在手握“海量宝材”的孙大财主来说，这都不是问题，孙长鸣重新炼制了这些部件，并且进行了相应的升级，金面杀神的实力有了一个小幅度的提升。
忙完了这些，孙长鸣开始着手炼造五牙大舰。
哪怕只是残缺版，这件法器的等级也达到了四阶的水准，而且配合飞剑使用，威力远远超过了崔清河的那些四阶。
如果不是孙长鸣恰好有四阶灵火，这件法器就超出了他的能力极限。
“连造出五牙大舰，然后将自身的修为，突破到燃脉层次，差不多就可以走出村子，到外面去看一看了。”孙长鸣在心中做好了规划。
一时间对于外面广阔的世界，充满了期待，在绝户村，已经太久了。
整整一下午的时间，孙长鸣也只是完成了初步的材料处理工作。
他来到氓江边，把小泥鳅喊了回来，然后指挥着已经二十五六丈的庞然大物，缩小成了一条小蛇形状，装进了木瓶中。
小泥鳅连连抗议，太紧了，我要换大房子！
“你吃了四阶凤佩，我那一份呢？”大哥开始讨价还价：“把我那一份还我，我就帮你换大房子。”
小泥鳅哼哼唧唧的，表示我给你准备好东西呢，一件四阶不够，攒起来一并给你。
孙长鸣就带着它绕道去了葫芦藤，指着最大的那一只葫芦，告诉它：“这就是我给你准备的大豪斯，满意了吧？再忍耐几天，就快成熟了。”
最大的那只葫芦，已经长到了快四尺，不过还是一身青皮。
小泥鳅不闹腾了，但觉得吧……好像有哪里不对。
都用期货糊弄对方，不愧是兄弟俩！
他们走后，七只葫芦一起抖动起来，似乎十分激动。然后葫芦上再次显出七张面孔，叽叽喳喳的争论起来，不过这一次，很快就达成了共识，七张面孔安静的隐去。
后面六兄弟，暗中发力生长，一定要尽快长大，最好赶在老大之前成熟。

第八二章 真正的危机
“哥！”憨妹一声欢呼，咚咚咚的冲了过来。
孙长鸣两根手指拈出一枚霜糖果脯，对准了孙长嫣喝了一声：“定！”
嘎——
憨妹硬生生的刹住了，流着口水小心翼翼的从大哥手里接过霜糖果脯，放进嘴里，两只大眼睛顿时满足的弯成了月牙：“好甜！”
“哈哈哈。”孙长鸣将整袋都给她，孙长嫣紧紧抱在怀里，生怕被什么人抢走似地。
小泥鳅在木瓶里气哼哼的，大哥偏心。
小妹轻易就能得到全部的零食，我连哄带骗，才能吃上一口！
孙长鸣就当做没听见。
宠妹妹，需要理由吗？
虐弟弟，同样不需要理由。
“长兄如父，穷养儿子富养女，你懂吗？”
小泥鳅茫然，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就是觉得吧，大哥每次坑自己，还有理论指导，一套一套的。
孙长鸣回了房子，妹妹做饭的时候，他用令牌和云念影通了个气。
“衙门紧急派来另外一位千户，明天就能赶到，我就交差了。”
“这位千户也是第三大境，希望不要跟崔清河一样愚蠢。”
“另外还有一位第四大境的老供奉，不过需要两天时间才能赶过来。”
孙长鸣羡慕：“所以你就是带着剩下的人，在村子外面苟了一整天，就证明了自己的领导才能，回去就可以升任百户了？”
云念影不以为然道：“我就是挂个虚职，跟以前当总旗的时候差不多，手底下没几个人。况且我今天也不像你说的那么容易，我派出了十二组岗哨，监视所有进入村子的途径——这个时候，真要有人偷偷摸进焚丘，可全都是我的责任。”
相比与别人来说，她的晋升仍旧显得“轻而易举”，大吴朝世家子弟优势太大了。
妹妹煮好了饭，孙长鸣结束了通话，过去跟妹妹吃饭。
天黑之前，云念影派出去的岗哨，全都回到了山洞中。
偏偏在这个时间，有一道黑影，借着夜色的掩护，飘过了村子外的一条小路，钻进了村子中。
一直病重的毛阿大，打开了房门。黑影和他融为一体，之前病怏怏的样子不见了，一双魔瞳幽暗宛如深渊。
“本体前来，本座可是冒着巨大风险，不过只要得到焚丘内的那东西，一切都是值得的。”
他在屋中盘膝坐定，双手在胸前缓缓张开，自虚无之中，拉来一颗诡异的白骨骷髅首。和一般人类的头骨不同，这一颗骷髅首满口尖锐的利齿，甚至有着四颗向外斜翻的獠牙。
头顶上，还生着两只弯曲的牛角。
空洞的眼眶里，慢慢燃烧起两团黑蓝色的火焰。
“若不是为了这东西，本座也不会耽误这几天。”
这些火焰接触到了周围的“寒毒”，竟然与之交融起来，并且这种交融的范围越来越大，一夜时间，影响到了整个村子。
一头庞然大物原本直奔村子而来，可是到了村口外，却不知为何厌恶的嘶吼一声，改了方向绕行一圈，才一头扎进了焚丘中。
孙长鸣前半夜都在等着巨兽到来，心里反复推演着如何炼造五牙大舰，后半夜则沉沉睡去。
村口外，天还没亮，云念影就带着朝天司所有的人，迎出十里，迫不及待的想把手下这些人，赶紧交给那位千户大人。
这一次事情的确严重，司里十分重视，千户戚广禄马不停蹄的赶来，路上片刻没有歇息，天刚亮就在村外跟云念影会合了。
“云总旗临危受命，在这样险恶的形势下，能够力保手下不再损失，当真是一位勇于任事、能力出众的人才！”戚广禄一开口，云念影就知道这是自家人，夸得她自己都不好意思了。
她谦虚了几句之后，将村子内外的情况，详细的跟戚广禄交代了。
戚广禄想了想，道：“先进村，找到你大力推荐的那位游习校尉，一起去焚丘外看一看。你放心，崔清河前车之鉴摆在那里，本千户不会轻举妄动。”
“遵命。”
数百人佩戴上了避邪铁牌，再一次浩浩荡荡开进了村子。
“嘎嘎嘎……”
他们刚一进村，就听到一阵古怪的魔笑在整个村子中回荡，原本已经天光大亮，却在笑声响起的瞬间，变成了一片阴沉！
毛阿大的房屋中，魔物怪笑着，一掌盖在骷髅首上。
层层邪气迷雾落下，封锁了村子！
“怎么回事？！”戚广禄一声喝问，有几个校尉转身想要退出去，却骇然发现，身后灰蒙蒙一片，已经不见了道路，甚至连村子外，都已经看不到了！
他们凭着感觉冲过去，戚广禄大叫：“不要乱跑！”
已经晚了，那几个人离开大队，迅速就被周围的阴暗迷雾吞没，转眼就不见了踪影！
“不要慌乱！”戚广禄催动灵气，声音中带着某种秘法，朝天司众人听的心头一定，终于不再混乱。
几个总旗和云念影一起，聚到了戚广禄身边：“大人，怎么会这样？”
戚广禄双目炯炯放光，扫视周围，接连换了四种神术，却还是看不透这迷雾的本质，自己心中也是暗暗焦急。
就在这个时候，人群中忽然响起了啪的一声脆响。
一名校尉低头，愕然看着自己胸前的避邪铁牌，不知道什么原因碎裂了，几十块碎小的铁块，朝着周围崩射飞散，一股强烈的恶念，从他心中爆发。
“嗷——”
他发出一声嘶吼，全身迅速变黑膨胀，双爪一挥，将身旁两名同袍撕成了两半！鲜血和内脏溅的到处都是。
“魔物！”校尉们大惊退开，各种武器一起指向了那魔物，但是紧跟着，又有铁牌的清脆声音，接连不断的响起……
戚广禄满身冷汗，顾不上其他，一把抓起云念影，纵身飘荡远去。
……
毛阿大的房屋中，魔物仍旧盘膝而坐，如同深渊一般的双眼中，透出强烈的兴奋！
“来吧、来吧，来的人，越多越好！”
“这些都是上好的材料！”
……
孙长鸣今天起得稍晚，打开门就感觉不对劲。
外面一片迷雾灰黑，寒毒比以往更加刺骨，呼的一声扑面袭来。孙长鸣马上又把门关上了。
孙长嫣揉揉眼睛：“哥，怎么了？”
孙长鸣将妹妹拉到自己身后：“别出声！”
他透过窗户的缝隙，朝外看去。
外面一片死一般的宁静，迷雾飘动，看不到十步之外，可是孙长鸣却始终觉得，有什么可怕的东西正在逼近！
“这是怎么了？”他心中也是一片狐疑：“在绝户村这几年，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状况。”
孙长嫣就在身后，孙长鸣颇为不安。
以前无论面对什么危险，他都可以从容应对。但是这次……还有妹妹呢。

第八三章 魔物形形色色
根本没有给孙长鸣多想的时间，他忽然有一丝感应：来了！
迷雾中，忽然出现了一个庞大的影子。
似乎是漫无目的的游荡，可是鼻子忽然一动，就朝着孙长鸣他们来了。
那东西足有两丈高，靠近屋子十步以内，孙长鸣才看清楚，它如同一堆移动的肉瘤，全身乌黑流淌着粘液。
下半身四足，上半身脖子旁边，还生着一颗略小的脑袋。没有眼睛，只有鼻孔和一张布满了尖锐牙齿的大口，猩红色的长舌吐出来，前段三叉，不断地在周围扫卷，似乎想要缠住什么猎物生吃了。
“这是……”孙长鸣忍着恶心，猜测：“云念影他们所说的魔物？”
“他们的避邪铁牌失效了？被村中的邪气魔化？”
可是只要进入村子，成为一份子，只会因为寒毒三年而死，从来没有在村子里出现魔化的情况。
全都是寒毒入体，然后离开村子在外面爆发，才会魔化。
那魔物身躯庞大，看上去似乎十分迟缓，慢慢地移动到了屋子前，陡然速度一快，如同一匹战马一样，轰的一声撞在了房门上。
正面墙都被撞塌了。
孙长鸣早已经拉着妹妹向后躲去，同时双目寒光如霜，飞剑已经随着心念而动，他和魔物之间，仿佛不存在距离，飞剑切入魔物的躯体，轻松的如同切开一块豆腐。
唰唰唰……
飞剑不断来回起落，速度快的不似凡间之物；孙长嫣只是眨了一下眼睛，那庞大的魔物，已经变成了一堆碎块，哗啦一声铺了满地。
飞剑咻一声回归，悬浮在孙长鸣身外左侧。
孙长鸣赶紧回头看妹妹，担心她被吓坏了。
憨妹好奇地打量着飞剑，眨着眼：“哥，你好厉害！”
“你不害怕？”
孙长嫣有些不明白，指着地上那一滩魔物：“长成这样，就是很可怕吗？”
“不应该是以前的那些差役更可怕吗？他们克扣咱们的粮食！”
憨妹忽然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一样大叫起来：“哥，你看它还能动呢！”
地面上，每一个黑色的碎块都在努力蠕动，想要重新结合在一起。孙长鸣冷静果断，催动葫芦应物，飞出一片灵火，嗤的一声将魔物彻底烧成了灰烬。
“这地方不能呆了。”孙长鸣跟妹妹说：“简单收拾一下东西，咱们快走。”
魔物的血腥味，一定会引来其他同类！
孙长鸣进了地洞，拿出那半块石牌，等他钻出来，愕然发现憨妹别的没有收拾，唯独背上了家中那缺了个豁口的大铁锅！
还装着一口袋柴火，生怕逃亡路上饿着。
她个子还不够高，大铁锅像个大盖子，背在身后，实在不怎么美观。
但是再次证明了一点：我妹妹是整个村子最结实的小孩，这么重一口铁锅，背在身上脸不红气不喘，健步如飞！
孙长鸣想了想，至少可以当盾牌用，她不觉得累赘，那就带着吧。
他牵起妹妹的手，凭着感觉，往村外走去。
路上，孙长鸣暗中感应机关道兵，让它过来跟自己会和。
同时孙长鸣也有一个疑问：这些魔物，都有谁？
是村子里的……老乡，还是朝天司的人？
孙长鸣甩了甩头，不愿意在这个问题上深究。
……
戚广禄抓起云念影刚一动，他们身后，已经有七八个魔化的校尉，张牙舞爪扑了上来。
两人催动身法，几个闪烁，出现在了村子中，比较坚固的一座房屋顶上。
云念影咬了咬牙，俏脸上浮起几分不忍之色：“大人，他们都……”
戚广禄如同一只苍鹰，站在屋顶四处巡望，警惕着迷雾中的任何危险：“魔潮！这是一场魔潮！任何进入此地的生灵，都会被迅速魔化，哪怕是拥有抵御邪气的法器，也无济于事。”
“所以，不仅是咱们的人，整个村子的村民，也都变成了魔物。”
“甚至你我……恐怕也只是时间问题。”
云念影不由得想到了那个小子，他也变成了那种嗜血如命、只知杀戮的魔物了吗？她没由来的心头一痛！
戚广禄又说道：“不过明天供奉阁下就会赶来，他是第四大境，或许会有办法。所以，咱们一定要坚持到那个时候！”
戚广禄正说着呢，忽然脸色一变：“不好！”
他一把推开云念影，两人凌空跌落中，各自催动灵气，飘荡飞起。
脚下的房屋轰然炸碎，几头魔物悄无声息的从地下钻出来，暗中偷袭！
一头魔物嘶吼连连，竟奋力生出了双翅！然后直扑戚广禄，随后周围的迷雾中，成群的魔物出现，它们的身上，还挂着朝天司制服的破布条！
……
孙长鸣全副武装，飞剑护身，同时将骨匕交给了妹妹。他的手上，缠着法器锁链。龟甲盾在另外一只手臂上。
忽然，孙长嫣停了下来，鼻子动了动：“好臭的味道。”孙长鸣并没有闻到，孙长嫣指着前面的地下：“那下面。”
几乎是同时，那一片地面猛的拱起，孙长鸣一跃而起，手中的龟甲盾重重的拍在了隆起处。
咚！
闷响声中，正准备从地下钻出来偷袭的魔物，被打的晕头转向，重新沉了下去。
孙长鸣一个转身，飞剑射向了妹妹身后。
呼——
一头生有双翼的魔物飞掠下来，腹下有六道粗壮有力的爪子，一起朝孙长嫣抓去。却被飞剑迎头而来，嗤的一声切成了两半！
腥臭的鲜血洒满大地。
孙长鸣早就预料到，魔物会互相配合，从背后夹击。
“嗷！嗷！嗷——”
凄厉的呼号声，在四面八方响起，一头头形状各异的魔物，从迷雾中探出头来。它们并不像野兽，虽然暴躁残忍，却拥有很高的智慧，伏击不成，就开始从地面、天空，展开了合围，更像是在……围猎！
其中一头体型格外巨大的魔物，后背生满了锯齿形状的骨刺，它咆哮一声绷紧了全身肌肉，那些骨刺噗噗噗的飞出，如同一片剑雨射向孙长鸣。
同时又有一头匍匐在地上的肥胖魔物，在自己头顶用力一敲，噗的一声，身躯分裂成了八个小魔物，形态如同饿鬼，贴地飞窜着，穿插在孙长鸣和妹妹之间，然后张开大口，呼的一下喷出成片黑色蛛网，朝着孙长嫣罩去！

第八四章 暗线操魔
呼——
一片骨刺密密麻麻的扎落下来，孙长鸣身形一缩，躲在了龟甲盾后面，飞剑已经悄无声息的飞出去，将骨刺魔物的脑袋切成了两半。
这魔物背后正在生出新的骨刺，戛然而止，茫然的伸出两只爪子，用力想要将分成了两片的脑袋，重新合在一起。
但是那些漆黑的蛛网，已经飞到了孙长嫣头顶上，蛛网落下的时候，孙长嫣往地上一趴，那口大锅正好将她罩在下面。
不过那些蛛网并没能落下来，无数弩箭从迷雾中飞射而来，带着蛛网飞向了一旁。
正好有两头魔物扑了上来，迎面被蛛网缠住。
漆黑的蛛网，拥有极强的腐蚀性，两头魔物身上，嗤嗤的冒起了黑烟，疼的它们嗷嗷怪叫。
机关道兵从侧方杀出，手中的斩马刀劈出一道五丈长的血煞刀气，嗤的一声将一头庞大的魔物懒腰斩断；身后四道蛛臂上，波波沙版弑神破射出成片的弩箭，阻挡住了其他的魔物，然后抓起地上的孙长嫣，飞快去和孙长鸣会合。
孙长鸣一抖手，哗啦一声锁链飞出，缠住了机关道兵用力一拉，他们两个飞到了孙长鸣身边。
孙长鸣双眼中，有灵火燃起，葫芦应物当头飞出，葫芦口朝下，洒下了一片熊熊火海！
轰——
火焰冲天升起，周围的魔物落入火海中，被烧得嗷嗷怪叫，顾不上再追杀他们，慌乱的四处逃散。
孙长鸣长出了一口气，收了应物，将妹妹背在身后，飞速离开了战场。
……
毛阿大的房屋中，魔物双手间的诡异骷髅首，已经增大了三成。
更是有一丝丝漆黑的丝线，从骷髅首的口中喷出，延伸到了整个村子中，每一根丝线，都连接着外面一头魔物！
魔物微微皱眉：“数量不对，村子里有四十六口人，化作魔物的却只有四十二个，果然有问题。”
他早就怀疑孙长鸣，此时细细一查，果然孙长鸣兄妹不见了踪影！
想到被漫天速射弩箭追杀的曾经，魔物面孔更加狰狞了几分，咬牙切齿道：“今日，定要千百倍，还报回你！”
“那小贼也不简单，伪装的人畜无害，藏在这小村子里，一般的魔物都难胜他。”
他的手指，拨弄着那一根根漆黑的丝线——这些丝线在人类眼中，无影无形——通过丝线，他找到了尽头每一头魔物，却都不满意。
忽然，他呵呵呵的笑了：“有了！”
几十道空荡的丝线，一起朝着正在苦战的戚广禄缠绕过去，戚广禄身上的避邪铁牌，啪的一声炸碎了。
不过他体内紧跟着涌出一团金色焰光，熊熊燃烧，又抵挡住了周围的邪气。
戚广禄神情凝重，他堂堂千户，当然不会毫无准备，就来到一个邪门的村子。
魔物呀了一声：“有意思，这头材料实力不俗，魔化之后必定更加强大，正好用来诛杀那狡猾的小子！”
“那小子他妹妹，也有古怪，抓住了后，用来炮制魔囡，永生永世给本座当侍妾！”
他自言自语中，张开口轻轻一吹，一股阴森的青碧色气流飘出，村子中戚广禄身上的金色焰光，噗的一下被吹灭了！
无穷的邪气翻滚而来，将戚广禄淹没了。
……
云念影有些狼狈，她的身后漂浮着两只碧玉飞剑，手中握着两枚灵符。刚才一番混战，她和戚广禄走散了。
好不容易甩掉了几头魔物，可是现在究竟在什么地方？
周围迷雾重重，刺骨的冰寒不断袭来，胸前挂着的铁牌，随时可能破碎。
“难道我也要变成，那种丑陋恶心的魔物？”
“村子里的人，也都已经魔化了吧？包括孙长鸣跟他妹妹。”
“他也只是异文层次，没有避邪铁牌，怎么抵挡得住这汹涌魔潮？”
云念影心中凄然，突然斜后方的迷雾忽然散去，一只魔爪悄无声息伸了出来，猛的张开抓向她的头顶，每一根爪子都有一尺长，漆黑如墨，滴下粘稠的液体。
“铮——”
云念影手中的一枚灵符，弹出一道泛着金属光泽的光罩，魔爪好像抓在了铁盾上，被挡了回去。
云念影就地一滚，身后一道碧玉飞剑咻的射出去，直取魔物。
噗！
飞剑刺入魔物身体，云念影松了一口气，却没想到那魔物竟然双爪死死抱住了飞剑，任凭剑气疯狂摧残自己的身体，就是不肯放松！
而同时，云念影本能感觉到一种危险，身下的地面忽然出现了一个大洞，她一时不查掉了下去，几道巨型蚯蚓一样的触手窜了出来，朝她搂抱而去。
灵符再次放出光罩，可是地下这头魔物格外凶悍，死死缠住了光罩。
又有几头体型稍小的魔物，如同猎豹一般飞快奔来，它们在奔行途中，手臂上已经生长出巨大的骨刀，当当当的砍在了光罩上。
云念影手里一松，灵符破碎，化为了飞沙。
光罩紧跟着消失！
好在她还有另外一枚灵符，第二道光罩升起，云念影绝不坐以待毙，第二道碧玉飞剑化作了一道绿光，扫过了那几头猎豹一般的魔物。
噗噗噗——
接连射穿了三头魔物，飞剑的力量无以为继。
魔物哪怕是被射穿了头颅，仍旧没有死去，痛苦的复原着，准备再次杀上来！
云念影心中焦急，异文涌出一股庞大的灵气，这是她平时大吃各种美食，转化来的灵气。
碧玉飞剑再次飞射，切下了两头魔物的脑袋，可是身外的光罩在围攻之下，也快坚持不住了。
四周的迷雾中，又闪出来几头魔物，朝着云念影狂奔而来，云念影心中一片冰凉，知道自己怕是难逃此劫。
可是想杀自己，这些魔物也要付出代价！
云念影做好了殊死一搏的准备，忽然从迷雾中飞来一点火光，落在了抱住灵符光罩的魔物触手上。
啪——
好像是摔碎了瓷瓶的声音，核桃大小的火光散开，竟然无比汹涌的燃烧起来，瞬间就从一条触手，蔓延到了全部的触手，并且顺着触手向下延伸，灼烧藏在地下的那一头魔物！
云念影挣扎了半天毫无效果，现在却轻而易举逃脱了。

第八五章 两小儿辩大小
云念影大喜：“多谢千户大人相救！”
整个绝户村中，现在能救自己的，只有戚广禄了。
迷雾中飞出一道剑光，快的不似凡间之物，唰一声之后，死死抱住云念影第一只碧玉飞剑的魔物，破裂成了满地碎块。
云念影由衷敬佩：不愧是第三大境的强者，我的飞剑半天杀不死一头魔物，人家一出手，轻松解决。
周围的迷雾中，忽然扑出来四只生着巨大蝠翼的魔物，身上覆盖着厚重的骨甲，不要命的朝着那柄飞剑扑去。
“大人当心！”
云念影提醒一声，知道这些魔物像刚才对付自己一样，不惜牺牲性命，也要缠住那飞剑。
云念影催动自己的两柄飞剑，从外围袭向那四头魔物，一定要帮助千户大人分担一些压力！
一头飞行魔物厌烦的挥出了爪子，当的一声将一只碧玉飞剑打飞了出去。
第二只碧玉飞剑趁机狠狠刺在了魔物身上，可是噗的一声闷响，刺在魔物身外的骨甲上，骨甲竟然异常坚硬，飞剑没有刺穿！
那头魔物懒得理会身上的飞剑，反正也没有威胁。
云念影目瞪口呆，没想到魔潮之下的这些魔物，竟然如此强悍，难怪魔物始终都是八荒各族最大的威胁！
然后，她深深为千户大人担忧起来，一柄飞剑，对抗这四头飞行魔物，很难打啊。
然而下一刻，她就看到那柄飞剑滴溜一转，以一种匪夷所思的线路，轻松切断了两头飞行魔物的蝠翼！
然后剑光一闪，剩下的两头，直接被切成了十几块，扑通扑通的掉在地上。
云念影沉默无言，原来飞剑和飞剑，是不一样的。
“人家是第三大境的强者，跟我不一样。”云念影自我安慰。
周围的魔物一起愤怒嘶吼，却忌惮的望着迷雾中，不敢轻易出击。
一个声音忽然响起，带着几分不满：“你还傻愣着干什么，快跑啊！”
云念影一怔：这声音……怎么有点像那小子？
云念影大喜，手舞足蹈的冲了过去：“小长鸣你还活着，是千户大人救了你吗？”
几头凶悍的魔物再次注意到了云念影，猛地转身，虎视眈眈的围攻云念影。
云念影：“呃……”
“哗啦……”一道锁链飞了出来，缠住了云念影的身体，猛的一拽将她拉的飞起。
几头魔物腾空跃起，直扑空中的云念影。云念影一边吓得惊声尖叫，一边操纵两柄碧玉飞剑，来回穿梭戳戳戳！
噗噗噗的在几头魔物身上，留下了好几个血窟窿。
魔物一声哀鸣摔落下去。
云念影已经快要被锁链拉入了周围的迷雾，却仍旧不肯罢休，狠狠两剑落下，将两头魔物的脑袋斩落。
“让你们欺负我！”
哗啦——
锁链一收，云念影双脚落地，看到孙长鸣，她再次欢呼：“小长鸣，你果然还活着。”
恨不得扑上去抱住。
孙长鸣皱皱眉头，眼前的危机过后，一定要跟这丫头好好论一论年岁。看看到底谁小！
他一点也不觉得自己小，可是扫了一眼云念影的身体，一时间也是服气：这丫头，也不小啊。
这一局，打平！
“快走！”
那些魔物发出了嘶吼声，正在快速冲来。
云念影背着妹妹，拉起云念影就跑。云念影四处寻找：“咦，千户大人呢？千户大人在帮我们断后吗？我们不能丢下千户大人，自己逃走！”
这丫头还挺义正言辞。
这丫头想拉住孙长鸣。
然后biu一下被狂奔的孙长鸣拽的飞了起来。
云念影就很懵：都是异文层次，为什么你的力气这么大？
孙长鸣回手给了她一个脑瓜崩：“哪有什么千户大人？你脑子秀逗了？”
云念影忽然反应过来：“千户大人不在？刚才是谁的救得我？那柄飞剑的主人在哪里？”
“是我！”孙长鸣有些不耐烦了：“我早就跟你说过吧，我很厉害的。”
云念影晕晕乎乎的，总感觉这小子在骗自己。你？抱歉本姑娘太了解你了，怎么也不可能是你吧？
她回忆了一下，浑水河捞尸的时候，这家伙的确是好几次跟自己说，他很厉害，让自己相信他。
“可是……”云念影刚一开口，就看到孙长鸣将飞剑招了回来，用手一接，隐没在身体内！
实锤了！
云念影瞪大了眼睛：“真的是你？！”
“你怎么会怎么强？”
“明明你是我的下属啊。”
孙长鸣没时间跟她解释，后面的魔物已经追上来了：“先到安全地方再说！”
四周都是迷雾，孙长鸣也无法分辨方向，只能是漫无目的奔逃，路上遇到某个房子、一块磨盘之类的东西，作为参照物，凭借孙长鸣对村子的熟悉，才能判断自己在什么地方。
两刻钟之后，孙长鸣带着云念影和妹妹，悄悄钻进了一处坍塌的房屋。
这座房子早就没人住了。
三人喘了口气，孙长鸣把妹妹放下来，云念影早就忍不住了：“你到底是什么境界？那柄飞剑从何而来？你瞒的我好苦！”
“东方大叔留给我一些灵丹，服用之后修行速度很快，我的法器也都是他给的。”孙长鸣还晃了一下手臂上的龟甲盾：“这些法器很厉害吗？我对这些没有概念。”
永恒背锅的东方大叔。
云念影真是无比羡慕，不愧是财王大人啊，随便留下点东西，就让一个山村小子，变成了一位天骄！
“可是我刚来村子的时候，你跟我都是异文层次。”
孙长鸣道：“对呀，那个时候我是异文层次，不过现在我已经是第二大境了……”
“你说什么？！”云念影一声尖叫，吓得孙长鸣赶紧堵住她的嘴：“小点声，你想把魔物都引过来吗！”
“可是……怎么可能，这才多长时间，你修行怎么可能这么快？”云念影郁闷啊，想当年我也是天骄来着……不过好像即便是那个时候，修行速度也比不上小长鸣呀。
孙长鸣奇怪的看着她：“快吗？嗯、嗯，会不会是你自己修行进步太慢了，所以才觉得我快？”
云念影想敲他的头，本小仙子曾经是定波府第一诶！
但是她看到孙长鸣一副笃定的样子，实在没有心情跟他辩解。
“算了……”她长叹一口气，心中还是忍不住感叹一声：这家伙，真的这么强！太出乎意料了。
孙长鸣小心的看着外面：“村子怎么会变成了这个样子？”
“我也不知道。”云念影摇头：“千户大人说，这是魔潮。在魔潮中邪气对于任何生灵的侵蚀能力，都会暴增几十倍。只是朝天司到现在也没弄明白，魔潮究竟是怎么爆发的。”
她忽然疑惑的看着兄妹俩：“你们……没有佩戴避邪铁牌，为什么没有魔化？”
孙长鸣也有些奇怪，村子里其他人都被魔化了，如果自己是因为小泥鳅送来的暖流，抵挡住了邪气，妹妹呢？

第八六章 看锅
云念影问道：“财王大人留给你的宝物，还有什么东西？想必其中有什么东西，可以抵御邪气。”
孙长鸣正准备在出物净囊中翻出个东西，应付云念影一下，忽然一阵古怪的青碧色狂风凭空而来，呼的一声将三人藏身的破房子吹垮了。
屋顶直接掀起，瓦片破碎四射。
房梁、柱子、破烂的窗户轰然坍落下来。
孙长鸣第一反应抱住了妹妹，用身体护住她。云念影一握灵符，一道光罩，护住了三人。
毛阿大的房屋中，魔物冷笑，刚才吹了一口气，却没能破碎了云念影的避邪铁牌——那小子身上，有什么东西，干扰了自己的魔功！
“这样更好，杀了他之后，收获会十分可观！”
魔物本来想破碎了云念影的铁牌，然后魔化的云念影，贴身偷袭，轻松就可以杀死孙长鸣。
孙长鸣想也不想放出飞剑，在屋子外面扫荡一圈，顿时有几声魔物的惨叫响起。
孙长鸣背起妹妹当先冲了出去：“杀出去！”
魔物浩浩荡荡，从迷雾中不断的钻出来，屋子外面密密麻麻一片。只有这么大地方，有的魔物互相碰着踩着，还对同类发出不满的咆哮声。
云念影忽然看到，众多的魔物背后，矗立着一个格外高大的黑影。
它的胸口上，丑陋的息肉中，镶嵌着一枚铜印——朝天司的千户印信！
“千户大人！”云念影绝望悲鸣：第三大境，也顶不住这魔潮吗？朝天司数百人，除了自己，全军覆没。
三人冲出来的瞬间，千户魔物挥爪，指向了他们，无数魔物争先恐后，上天入地追杀而来。
毛阿大的房屋中，魔物本体对目前的局面十分满意。手掌摩挲着骷髅首，通过那些隐匿的黑色丝线，对一切魔物了如指掌。
“不愧是第三大境的高手，化为了魔物之后，融合了自身五件异宝，实力远超人类时期。”
他转头，望向了焚丘：“如此，我也就可以放心去取那件东西了。”
他将骷髅首放下，起身来打开门，心念一动，外面迷雾当中，有无数的虫豸、飞禽、走兽，被席卷而来，化作一道恐怖的漆黑风暴。
这些生灵在被卷来的过程中，迅速的魔化异变。
一只小小的蚂蚁，身躯膨胀到了篮球大小；一只斑鸠，瞬间变成了三颗脑袋满身刺羽的巨禽；一只野兔，在风暴中翻滚着，生出了黑角、骨刺、蝎尾、狼爪！大口中布满獠牙。一条黄鳝瞬间双首四尾……
狂风怒号，宛如恶鬼夜哭。
数量庞大的魔物，组成了一道活动的漆黑长桥，魔物本体踏了上去，漆黑魔桥翻滚涌动，将他送往了村后的焚丘。
……
云念影已经接连斩杀了十几头魔物，累的气喘吁吁。若不是有这段时间暴食转化的灵气，普通的异文层次，早就坚持不下去了。
一头肉球般的魔物，就地一滚到了云念影脚下不远，伸出双爪抓来。
云念影身法催动，平着向后漂移三尺，正好躲过了这一抓，却不料那魔物的双臂，瞬间拉长了。
骨头变成了一种可以伸缩的状态。
云念影躲闪不及，花容失色。
旁边飞来一口大锅，咣当一下差点把魔物双臂砸断！魔物踉跄摔倒，云念影又一次死里逃生，却一阵纳闷：大锅？
她转脸一看，孙长嫣朝她招手：“把锅给我捡回来，我还要做饭呢。”
云念影露出一个匪夷所思的神情：他妹救了我？
——他妹不加“的”，就不算骂人。
可是云念影相信自己绝不会看错，孙长嫣从来没有修炼过，这样一个十来岁的小女孩，一口几十斤的大锅，投掷出来能击退魔物？！
云念影记得孙长鸣曾经提到过，他妹生的比较“皮实”。可是刚才发生的一切，不能简单的用“皮实”来解释吧？
云念影抄起大铁锅，退回到了兄妹俩身边。
孙长嫣接过大锅，背在了身后，自己用手拍了拍，好像就获得了踏实的安全感。
孙长鸣的飞剑，切下了三头魔物的脑袋飞了回来，可是他的神情同样凝重。周围的迷雾翻涌，更多的魔物滚滚而来。
地上那些被切成了碎块的魔物，还在不断蠕动，用不了多久，就会组成新的魔物。
而那一头巨大的千户魔物，始终隐藏在后面指挥，谁都知道，它在等待一个一击必杀的机会！
孙长鸣沉声道：“到我身边来。”
云念影立刻照做，此时的孙长鸣，已经成了三人唯一的希望。
尽管这一点希望的火种，在无穷魔物冲击之下，随时可能熄灭！
这些魔物，拥有极高的智慧和强悍的战斗本能，它们会针对目标的战斗特点，进化出新的能力！
比如刚才偷袭云念影的肉球魔物。
再比如现在围在周围的魔物，身上大都生长出了厚重的骨甲，或者是在手臂上生出了巨大的骨盾。这些都是针对孙长鸣的飞剑！
这里没有杂兵，每一头魔物，都是一个强大的对手。
云念影认为三人能够坚持到现在，足以自傲！
可是，不甘心啊！自己终于凭借自身努力凝聚了异文，还没有重新夺回定波府第一天才小仙女的宝座；自己在绝户村这么长时间，研究邪气有了些收获，还没能回去帮助师姐重获自由；自己终于要拿到百户的职位了，还没来得及回去跟爹娘报喜，让他们在叔伯面前扬眉吐气……
而且……云念影看向了孙长鸣宽厚雄壮的背影，自己发掘了一位少年天骄，可以与大吴朝决定天骄们一争高下，还没有将他推向人前，就这样要一起埋葬这里了？
昨日还一片宁静的绝户村，为什么突然就爆发出了可怕的魔潮？朝天司上下数百人，就这样全部埋骨此地？
这背后到底是什么魔物在推动？好想将那罪该万死的幕后黑手揪出来！
可惜啊，恐怕我是办不到了。
云念影的灵符已经全部破碎，更没有多余的灵气去操控飞剑，两柄碧玉飞剑，用力握在她的手中，她坚毅地望向那些魔物，已经到了决死一战的时刻了！

第八七章 灵火洗地
“吼——”
一声咆哮，从众多魔物后面，忽然窜上来一头更加凶悍的，它全身肌肉夸张的生长，双腿粗壮，肩膀上环绕生长着六条手臂，手臂可以直接接触地面。
围住孙长鸣三人的魔物实在太多了，它根本挤不到最前面，它踩着前面的魔物，窜到了他们的肩膀上。
然后冲着孙长鸣咆哮的时候，头部生出了一层厚厚的骨质头盔，一直向下蔓延，覆盖住了脖子。
魔物只要不被斩首，身体上受到一些损伤，还可以继续攻击！
其他的魔物也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立刻开始进化骨质头盔。
后方巨大的千户魔物，沉稳不动，这一战似乎已经不需要自己出手了。
孙长鸣满脸肃然，他很清楚自己所面对的敌人有多强大，但是那又怎么样？老子的妹妹在我身后站着呢！
孙长鸣上一世，电影、小说中，经常有勇士壮烈前，会喊出一句“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孙长鸣绝不会！老子要做的，是踩着你们的尸体活下去。
想踩着我的尸体过去，杀我妹妹？做梦！
他心中计算着：朝天司上下三百多人，村子里四十多口人，魔物的数量约么四百上下。
孙长鸣一抖手，锁链哗啦一声飞起变长，围绕着三人一层层盘旋累积，呼呼呼的围成了一座锁链堡垒，将三人保护在里面。
魔物一起咆哮着冲上来，瞬间整个锁链堡垒外面，就爬满了一头头魔物。
孙长鸣催动飞剑，只见寒光，已经看不清楚飞剑的本体。一头头魔物在寒光中，被肢解成了无数碎块，洒落下去。
但是后面更多的魔物冲了上来，经过了不断地进化加强之后，它们对于飞剑的抵抗能力上了一个台阶，剑光肢解的速度正在肉眼可见的变慢。
云念影心中赞叹：这小长鸣，灵气好像不会枯竭！
这样操纵飞剑，对于灵气的消耗十分可怕，可是他已经这样坚持了多久？从一开战就是这个状态。
还有那锁链法器，始终维持着堡垒的状态，同时被几十头魔物攻击，灵气的消耗也格外巨大。
普通的第二大境，根本撑不住这样的消耗。
“这家伙……真没有吹牛，他好厉害！”
孙长鸣体内，大印应物放出了庞大的灵气，似乎生生不息。
每一件应物，都是由海量的灵气凝聚而成，孙长鸣有好多应物。
他可以长时间的坚持下去，但他这样的布局，并不是要跟魔物拼消耗。魔物可以直接汲取周围的邪气，重组自身，没人能跟它们打赢一场消耗战。
锁链堡垒坚固无比，孙长鸣以飞剑清理那些爬上堡垒的魔物。
当他估算到，锁链堡垒外面，自己飞剑斩杀的、外加还在进攻的魔物，差不多是四百之数的时候，他一声大喝，葫芦应物凌空飞起。
葫芦口朝下，恐怖的灵火从天而降！
这一次，孙长鸣一股脑的将葫芦应物中的灵火，全部倾倒了出来。
轰！轰！轰！
火焰席卷，一条条巨大的火龙扑向地面，落地之后再次腾起，卷起了一片火海……
地上被切成了碎块的魔物，正在努力的重组，瞬间就被烧成了灰烬。
还没有被斩杀的魔物，也在火海中痛苦翻滚哀嚎，它们无能的四处乱撞，身体一点点被融化。
孙长鸣估算的没有错，如果不将灵火全部放出，根本无法将魔物一网打尽，魔物的数量太多了。
孙长鸣不再去管外面，放开自己的灵气，将三人保护起来。
这一次的灵气，来自于蟠桃应物，带着极强的治愈能力。云念影感觉到火海炽热的力量，原本自己是坚持不住的，可是孙长鸣的灵气上，传来了一阵阵清凉之意，滋养着自己，哪怕是有所损伤，也会立刻复原。
云念影被这一变化，惊得目瞪口呆。
她看到有几头格外强大的魔物，身上燃烧着火焰，因为太过痛苦，愤怒的互相攻击，将利爪刺进身边同类的身体中，然后几头魔物这样纠缠在一起，在火焰中渐渐不动了，庞大的身躯，慢慢的变小，最后彻底消失。
云念影忽然想起来：“你问过我制器？”
孙长鸣老实的点头。
云念影还想起来，自己当时好像还“教育”过这家伙，制器之道非同小可，弄不好就要“玩火自焚”，劝他不要好高骛远。
你看那外面满地的灵火，尴不尴尬？
云念影问道：“那个时候，你就有这些灵火了？”
“恩啊。”
“也是财王大人送给你的？”
“是呀。”
永恒背锅侠，东方大叔。
云念影不说话了，回想一下她明白了孙长鸣这一战的布局：以自身为诱饵，藏在锁链堡垒中，将所有的魔物吸引过来。
并且尽可能的用飞剑切碎更多的魔物，这样灵火洗地的时候，难度会小一些。
如果全都是完好无损的魔物，灵火烧起来，恐怕不少魔物就会逃出去。
说起来似乎并不复杂，可是执行的时候，孤身对抗四百魔物，全部的压力都在孙长鸣身上！
云念影忽然看明白了，孙长鸣和自己之前遇到过的，定波府、甚至是整个大吴朝，那些年轻才俊最大的不同。
那些天骄们自幼顺风顺水，在无数人的夸奖中成长。
但是孙长鸣，伴随着苦难长大，性格磨练的无比坚韧。
他正视困难，并且很了解，自己所要面临的，是怎样的困境；但是他会毫不犹豫的迎难而上，坚忍不拔，绝不会被打倒，更不会被吓退！
云念影印象中，也有几位天骄，如果将他们至于刚才的困境……云念影暗暗摇头，只怕那些人，早已经惊慌失措，想方设法逃窜，最终反被魔物追击杀死。
外面的灵火灼烧了足有一盏茶的时间，几乎所有的魔物都已经化为了灰烬。刚刚还一副末日景象、魔物合围，现在已经一片空空荡荡，天下清明。
围在孙长鸣三人身外的锁链法器，已经变得通红，险些融化！
“呼——”
孙长鸣吐出一口气，将锁链和葫芦应物都收了起来。
葫芦应物中空空如也，只剩下了几丝火苗。这是专门留下的灵火种子，以后再想用这些灵火，需要不断的用灵气滋养，再能再次诞生。

第八八章 千户魔物（上）
“亏大了啊。”孙长鸣心疼的要滴血。
他已经习惯了战斗之后，总会有各种好处。比如跟二弟配合，战斗的收获，总要远高于付出——这是孙氏战争经济学。
不赚钱，打什么仗啊？
然后，他将妹妹推给了云念影，说道：“还有最难对付的一个。”
云念影心领神会：“你放心去战，我来保护你妹妹。”
孙长鸣没接茬，只是看着妹妹。
憨妹更加心领神会，把背后的大锅摘下来，盾牌一样顶在了身前：“哥你放心，我会保护好这位姐姐的。”
孙长鸣还怕她不肯出力，提醒道：“那些好吃的早餐，还有那一袋霜糖果脯，都是这位姐姐给你的。”
憨妹眼中放出精光，吸溜着口水用力点头：“我一定能保护好这位麻杆腰姐姐！”
云念影感觉有被冒犯到。
什么叫麻杆腰姐姐？你是夸我身材好，还是在嘲讽我不堪一击呢？
她对比了一下双方的身材，从尺寸上来说，别看孙长嫣比自己矮了很多，但除了胸怀之外，自己真的全面落于下风！
孙长鸣暗自叹息，憨妹啊，你别骄傲。你现在还不知道，你看不起的麻杆腰，将来可能是你一辈子求而不得的痛！
天下好细腰啊。
孙长鸣抬手，飞剑在身边环绕，灵动的好像一条活鱼。
云念影感觉孙长鸣的剑道，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韵味，好像并不花哨，也没有那许多招式，但……就感觉，这好像才是剑道。
孙长鸣当先而行，脚下踩着魔物焚烧后留下的厚厚灰烬，不断搜寻着那一头千户魔物。
那东西在葫芦应物灵火落下的刹那，就从孙长鸣的视野中消失了。它必定还活着，就隐藏在周围的迷雾中。
可是迷雾严重干扰了感知，孙长鸣无法判断，那东西究竟在哪里。
在孙长鸣视野看不到的层面，他脚下的灰烬中，有一道道漆黑的丝线。这些丝线向外蔓延，掌握在迷雾中千户魔物手上。
它魔化的时候，融合了自身的五件异宝，其中之一，就是朝天司的千户铜印。
这件异宝让它可以号令所有的魔物。魔物成灰，但是这些丝线并没有融化，还在它的手中，凭借着这些丝线，它可以大致掌握孙长鸣的动向。
魔物拥有极高的智慧，它们只是无法克制本能疯狂嗜血的冲动。
现在的孙长鸣，千户魔物已经不敢小觑。
不过，我能掌握你的一举一动，你却对我一无所知！
千户魔物身形轻轻一动，肌肉涌动，有一枚长长的竹签翻涌出来。他却没有注意到，在他不远处，有一双眼睛冰冷地注视着它。
孙长鸣忽然听到了一丝风声，在迷雾中，时常阴风怒号，风声十分常见。
但是风声到了身前，孙长鸣却是脸色一变，锁链哗啦一声抽打下去。
乒！
碎裂声不绝，好像有什么东西被抽碎了。孙长鸣来不得躲闪，一道阴风从他脸旁划过，嗤的一声留下一道伤口，鲜血飞溅。
紧跟着，更多的阴风唰唰唰的划过，孙长鸣大吼一声，硬挺着不闪不避。
一道道伤口出现，孙长鸣瞬间成了一个血人！
他不能躲，背后就是憨妹，哦，还有一个上司。
孙长嫣拉着云念影躲在大铁锅后面，听到大铁锅当当响了两声，大部分阴风，都被孙长鸣挡住了，但还是有两道打在了大铁锅上。
孙长嫣心疼的检查，发现只是留下了两道痕迹，没有打破，这才松了口气。
孙长鸣催动蟠桃应物。身上的伤口迅速收敛，很快就消失不见。
千户魔物暗自点头，试探出了孙长鸣的一项能力。
飞剑嗖的一声射进了迷雾中，正是刚才那一片阴风诞生之处。
可是飞剑转了几圈，却一无所获，迷雾中空荡荡一片。孙长鸣微微皱眉，收回了飞剑，警惕的在身前戒备。
他一抖锁链，哗啦一声一化二、二化四、四化八……
无数锁链好像活物一样，以孙长鸣为中心，向四周的迷雾中蔓延。千户魔物咧开了嘴，似乎是在嘲笑，嘴角流淌出腥臭的粘液。
锁链搜寻而来，千户魔物踏步而起，身形飘荡到了半空中，身外更有迷雾凝聚成了一团。
它可以上天入地，锁链能够探查的范围毕竟有限。
一团团铁球一般的肌肉再次涌动，有一张古琴翻涌上来。
那一枚细长竹签，是它在某一次办案中，私藏下来的战利品，乃是一件古老的强大法器折扇残存的一枚扇骨。
拥有风能神通。
这一张古琴，才是它真正的本命法器，音波伤人宛如利刃：无孔不入、无穷无尽！
尖锐的爪子轻轻磨过琴弦，吱吱吱——
琴声如鬼哭，狂风同时怒嚎！
轰——
狂风大起，从四面八方朝着孙长鸣席卷而来，风中凝聚出各种刀剑，锋利更胜神兵。
孙长鸣锁链一收，哗啦一声再次凝聚成为锁链堡垒，将三人护在当中。狂风刀剑噼里啪啦的打在层层叠叠的锁链上，全都撞得粉碎。
但是千户魔物的杀招不在于此，一道尖锐的琴声响起，如同一支利箭，又好似巨大的投枪，重重的轰在了锁链上。
嘭！
锁链哗啦四散，紧跟着第二道尖啸琴声响起，孙长鸣抬眼一望，有一道漆黑的风旋，从几十步之外凝聚，裹挟了大片迷雾，飞快射来！
飞剑迎头而上，和风旋重重的撞在一起！
轰——
狂风席卷，风旋被击碎，地上留下了无数被破碎的风刃割裂的痕迹。
咻——
咻——
咻——
风旋利箭不断射来，孙长鸣连连出剑，渐渐显得有些后继乏力。
从魔潮爆发到现在，他一直在战斗，包括刚才和四百魔物那一场鏖战，对于任何一位修士来说，能够坚持到现在，都已经是个奇迹。
云念影咬了咬牙，握着碧玉双剑就要冲出去帮忙，却被憨妹一把拽住，云念影不顾阻拦却错愕发现，小胖妞手上劲儿贼大，竟然没能挣脱！
迷雾中，千户魔物的嘴，裂开的更大了。
它也有着强烈的本能，想要不顾一切的冲上去，将那三个人撕成碎片，一口一口的吞吃掉。
血淋淋的新鲜人肉，是最美味的美食。
可是它拼命压制了这种冲动，一直隐忍试探到了现在，终于等到了猎物虚弱的这一刻！
裂开的大口中，弹出一道猩红分叉的怪舌，贪婪的舔了一下嘴唇。

第八九章 千户魔物（下）
巨山一般的千户魔物，撞破了迷雾，向那三只弱小的猎物走去。
它的身躯内，异宝翻涌出来。
一只青铜古钟罩住了自己的头颅，然后和头颅融为一体。
这是一件极为强悍的防御法器，千户魔物已经试探出了孙长鸣飞剑的最强攻击能力，这一口古钟，足以挡住。
然后又有一只石杵翻涌出来，融入了左臂当中。但是紧跟着，千户魔物又改变了主意，将石杵析出来，融入了身后粗长的尾巴中。
这石杵不似飞剑之类的法器，只能用于近战，但是攻击力强悍无比。千户魔物相信，只要一击就可以把孙长鸣半个身子砸烂。
这倒是让它有些犹豫，一会儿应该怎么吃掉孙长鸣？似乎捣成肉酱，也是一道美味。
全副武装之后，千户魔物猛的张口一喷，一股腥臭的气流冲出去。扇骨异宝顿时攻击力大增，那种气旋利箭，同时凝聚六道，分别从不同方向射向了孙长鸣！
孙长鸣身形已经有些站立不稳，大吼一声鼓起余勇，飞剑凌空劈斩，好像点头的凤凰，连啄了六下，每一剑都准确的点在一道气旋利箭上。
第一剑干脆的将气旋击碎，第二剑勉强也算彻底击碎。
第三剑已经颇显吃力，气旋利箭虽然被破裂，却仍旧冲出去好几丈，才最终散去。第四剑，这种“吃力”更加明显，气旋利箭的余波，冲击在孙长鸣身上，他踉跄摇晃，险些跪倒。
第五剑已经只能阻止气旋利箭，无法真正击破。第六剑更是能够看出来，乃是强弩之末，根本没有对气旋利箭造成阻碍，两道气旋利箭带着尖啸声，先后轰向了孙长鸣！
孙长鸣奋起余勇，飞剑迅速收回，竖在身前。
第五道气旋利箭重重撞在了飞剑上，飞剑抵挡不住不断后退。孙长鸣发出一声嘶吼，双手朝前虚推，残存的灵气全部灌注进飞剑中，仍旧被气旋利箭巨大的力量震得连人带剑后退数丈！
手臂上、双腿上，衣衫炸碎成了布条。
第六道气旋利箭紧随而至！
孙长鸣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抬起已经颤抖不稳的双臂，控制着飞剑再次抵挡上去。
当——
一声大响，飞剑嗖的一声被震飞了出去，寒光一闪不见了踪影！
孙长鸣在生死关头，锁链一抖一层层缠住了气旋利箭，终于拼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将最后一道气旋利箭湮灭了。
哗啦……
锁链摔落在地上，孙长鸣似乎已经没有一丝多余的灵气，来控制这件异宝。
咚、咚、咚……
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周围迷雾的震颤，庞大的身躯慢慢逼近！千户魔物轻轻弹了一下自己的利爪，铮的一声，爪尖闪烁寒光。
巨大的魔爪，瞬间出现在孙长鸣的上空，如同塌落的屋顶一般笼罩抓下！
与此同时，它的巨尾毫无征兆从一边抽打过来：加持了石杵异宝的尾巴，沉重无比并且无声无息，此乃真正杀招！
孙长鸣看上去已经毫无反抗之力，只能引颈就戮。可是他忽然做了一个有些滑稽的姿势：摘下了腰间的一只丑陋木瓶，拔下了盖子对准千户魔物，大声喝道：
“我叫你一声，你敢答应吗！”
一股恐怖的吸摄之力，陡然从木瓶中爆发出来。千户魔物以为自己已经摸清了孙长鸣所有的隐秘手段，完全没有料到，这样一只普普通通的木瓶，竟然会有此等神通。
猝不及防的千户魔物顿时被吸摄之力牵引，身形踉踉跄跄的朝着木瓶冲去。
孙长鸣头上屋顶一般的巨爪，暗中抽来的巨尾，全都因此落了空。
千户魔物咆哮嘶吼，巨大的双脚死死扣住了地面，腿上一块块肌肉夸张的隆起，终于勉强稳住了身形；却不料那种强大的吸摄之力陡然消失了！
千户魔物顿时失去平衡，朝后仰去，就在这个时候，它庞大的脑袋毫无征兆的炸碎了！
融合了古钟异宝加强，头颅是它全身防御力最强的地方。
剑丸打的就是最强！
千户魔物凭借那些漆黑丝线，一直暗中观察孙长鸣——却不知道，有一双眼睛也在背后收集它的情报。
它不是生人，魔物嗅之不到。
小泥鳅出手稳准狠，正是因为有了这些情报。否则还要有一场苦战。
碎裂的头骨、眼球、脑浆、血肉，混合着古钟异宝的碎片，飞溅满地！
孙长鸣抬手一招，飞剑从迷雾中归来，纵横往返，一眨眼将千户魔物切成了碎片。
这些碎片落在地上，竟然每一片都发出凄厉的怪叫，飞快蠕动着要重新结合起来。
铜印、古琴、扇骨、石杵掉落出来，小泥鳅在木瓶中操控剑丸，啪啪啪的将这些异宝全部击碎。
可是那些魔物的碎块，却不知应该如何处置。
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灵活灼烧，可是灵火已经耗尽。
孙长鸣之前灵气耗尽的姿态，的确是诱敌出击的计策——若非如此，千户魔物也不敢亮尽底牌悍然出击；但他也的确消耗巨大，积累几乎消耗一空。
飞剑来回将那些碎片切的更小了，但治标不治本，只是延缓了魔物恢复的速度而已。
孙长鸣狠狠一咬牙，准备放出令签应物。
当中的死亡之力，应该可以直接剥夺魔物的活力。可是不到万不得已，孙长鸣不打算用这个办法，这极有可能导致令签应物被魔物污染！
后患无穷。
就在令签应物就要飞出的时候，孙长鸣身后咣啷一声，憨妹带着麻杆腰姐姐，掀开大铁锅钻了出来。
刚才憨妹倒扣铁锅，两个人躲在下面。
憨妹握着胖胖的小拳头：“哥，煮了它！”
孙长鸣气的直翻白眼：“别捣乱！”你能不能别时时刻刻都想着吃？
憨妹干劲十足：“肯定可以！”
云念影一不留神，被她抢了一只碧玉飞剑，拿在手里一下戳住一块碎片，丢到了大铁锅里。
云念影心在滴血：“我爹给我的护身法宝啊……”
孙长嫣解开腰上的一只口袋，里面装着……柴火！孙长鸣老脸都被丢尽了，让你收拾东西逃命，你什么也没拿，就带上大锅和柴火？
孙长嫣无比熟练地生气了火，也没有水，她在烹饪的这道佳肴，难道名叫干锅魔物？？？

第九〇章 剑丸遇挫
柴火熊熊燃烧，孙长鸣看到一些魔物碎片已经聚拢在一起，不敢再等了，令签应物悄无声息飞出，就要拍向那些魔物碎片，云念影忽然大喊了一声：“你看——”
大锅中，那一块魔物嗤嗤的冒起了黑烟，然后迅速的缩了起来，不再尝试蠕动想要逃出去，跟其他的碎片结合。
孙长鸣也怔住了，难以置信：竟然有用？！
孙长嫣举着碧玉飞剑，戳戳戳，七八个魔物碎片被她丢进了大锅里。
嗤——
黑烟不断腾起，锅中的碎片越缩越小，最先被扔进去的那一块，已经彻底变成了一小滩黑水，然后完全蒸发了。
“真的可以！”云念影兴奋的一跃而起，鼓掌欢呼，这会儿也顾不上心疼自己的飞剑了。
可是一转头，却发现孙长嫣满脸失望，呆呆的蹲在了大锅边。
“快呀，继续！”云念影催促，憨妹全无动力：“一煮就化了，什么也吃不到。”
云念影：“……”
是我输了，我以为本小仙子，已经算是视吃如命了。
在下甘拜下风！
孙长鸣臊的脸皮发烫，忍着揍妹妹的冲动，不断安慰自己：这可是亲妹妹……
云念影一把抢过孙长嫣手里的碧玉飞剑，也顾不上宝物被污染，飞快的将那些魔物碎片串了一长串，一股脑的丢进锅里。
憨妹看她这举动，仍旧忍不住说了一句：“这样下锅，火候不对的……”
没人搭理她。
孙长鸣手上的木瓶里，小泥鳅好奇的探出半头来，眼睛贼溜溜的四处看着，把大哥吓了一跳，赶紧给它按回去，然后盖上了塞子。
孙长鸣也用飞剑戳了魔物碎片，帮忙丢进大锅里，心中有些奇怪：憨妹提出煮了魔物，听上去十分儿戏，为什么偏偏起作用了？
憨妹可能是误打误撞，但是这其中必定有更深层次的道理。
千户魔物如同小山一般庞大，家里这口大铁锅虽然不小，一锅也炖不下。前面投进去的煮化了，后面继续添加。
孙长鸣又发现，憨妹只带着一兜柴火，直到把全部魔物碎片都煮完了，柴火还没用完！
前前后后算下时间，得有两个时辰。
他对憨妹一伸手：“柴火给我看看。”
云念影也发现了：整个烹煮过程中，孙长嫣只添了两次柴火。
孙长嫣递过去，孙长鸣检查了一下，都只是一些普通的树枝，只是整理的比较齐整，所以一袋子里面装了好几十根。
孙长鸣原本猜测是这些柴火的问题，但是翻来覆去，就是村子里能捡到的普通树枝。
村子周围的树木，受到寒毒的影响，长的都很奇形怪状，并且格外坚韧。孙长嫣就只能捡自己掉落的树枝。
孙长鸣抽出一根树枝，上面有两排清晰的牙印，他看向妹妹，眼神中带着质问！
孙长嫣理直气壮：“我不试一试，怎么知道这东西不好吃！”
孙长鸣彻底被打败了，你听听，还不是不能吃，只是不好吃……
所有的魔物碎片，都已经彻底融化，变成了黑烟飘散。孙长鸣说道：“把火灭了，我看看大铁锅。”
妹妹答应了一声，正要动手，忽然从焚丘方向上，传来了一声沉闷的巨响，有一种可怕的气息让三人心头一颤！
迷雾中，似乎有灵光闪耀迸射，但看不真切。
“焚丘一定发生了什么！”云念影立刻猜到：“幕后操控这一切的魔物，真正的目标乃是焚丘！”
孙长鸣顾不上研究大铁锅了，一脚踩灭火焰：“快走！”
他太清楚焚丘有多恐怖了，所以一点不担心魔物会从焚丘里得到什么宝物，然后搞出一场劫难。
那魔物肯定会搬起石头来砸了自己的脚，但问题是……这该死的魔物，怕是要连累我们啊！
孙长鸣通过参照物判断出了方向，找到了出村的路，可是三人一头撞在了一片柔软却无比坚韧的光膜上。
嘣——
给弹了回来，孙长鸣和云念影都稳稳站住了，这次却忽略了小妹。孙长嫣被弹的一屁股坐在地上，厚厚的屁股肉，在地上一弹，她顺势又站了起来。
好像根本没有一次屁股墩发生，所以毫不尴尬。
“沿着光膜走，看能不能找到缺口，或者是薄弱的地方。”孙长鸣这般说，寄希望于遇到河流，可以从水底潜过去。
焚丘那边传来的力量波动越来越强烈，孙长鸣心中深深不安。
孙长嫣举起锅铲：“哥，咱们挖洞出去。”
孙长鸣一抬手：“开始你的操作。”
憨妹挥舞锅铲，速度飞快，没挖多久，就遇到了地下的一层光膜……
孙长鸣的心情更加沉重了，这说明根本不会有什么缺口、薄弱之处，他们被死死地封在了村子里！
“怎么办？”孙长嫣茫然问道。
孙长鸣算了算外面的时间，应该已经是夜里了，他暗中放出令签应物，准备去鬼域搬救兵。
背后那魔物很强大，但是孙长鸣相信，鬼域中那四位，乃是第四大境、第五大境的超强存在，只要以尊主的身份命令他们出手，肯定可以把自己三人救出去。
可是令签应物也被光膜拦住了。
孙长鸣只能隐约感知到，鬼域和自己之间的微弱联系，却无法传递命令。
云念影不由得看向了焚丘方向：“解铃还须系铃人，看来只能往焚丘走一遭，找到那头幕后的魔物，将之诛杀，解开绝户村之困。”
孙长鸣沉吟，按照目前的局面，似乎真的只有这么一个选择。
可是孙长鸣总觉得，这是那魔物最希望的结果。
小爷偏不让你如愿！
他暗中跟小泥鳅商量之后，打开了木瓶对准光膜，小泥鳅喷出剑丸。
剑丸极为微小，而且速度太快，云念影和孙长嫣都没有看清楚，有东西射了出来。只看到孙长鸣打开木瓶之后，光膜忽然剧烈的颤抖起来，然后在一个点上，朝外被顶出去一丈有余。
但是最终，光膜还是恢复了原样。
小泥鳅收回剑丸，告知大哥：目前还没办法击破光膜。
孙长鸣暗中挠头不解，按说这种大范围封锁，力量分散，只要攻其一点，应该更容易破开才对。
云念影在一旁说道：“快走吧，我们要赶在那魔物真正进入焚丘之前追上它，否则就来不及了。”
孙长鸣还在沉吟，暗中继续跟小泥鳅沟通：剑丸如果再度增强，能否击破？
小泥鳅一听有利可图，顿时就不困了，连连表示大有希望。
孙长鸣手中，还有崔清河的几件四阶法器，可是现在有云念影在，孙长鸣不想暴露小泥鳅。

第九一章 剑丸永不言败
“你俩留下，”孙长鸣沉声道：“焚丘，我一个人去。”
云念影嘴唇刚动，孙长鸣已经直白说道：“你们去了，也是无用。”
云念影先不服气，但旋即低头黯然：不得不承认这是事实。自己跟去了，多半还是个拖累。可你这么耿直做男，真的好吗？
我曾经的定波府第一天才仙子，什么时候成了别人的累赘？云念影羞愤，暗中下定了决心，若是能安然渡过此劫，一定要拼上全部手段，刻苦修行飞速提升！
孙长嫣伸出手，死死拽着大哥的衣角，倔强的仰头望着他：我不，我要跟大哥一起。
孙长鸣指着云念影：保护好她。
云念影：“……”
孙长嫣几番纠结，孙长鸣道：“放心，大哥答应你，一定会带你们一起逃出去。”
孙长嫣终于松开了手。孙长鸣飞快的找了个地洞，将两人藏进去，大铁锅扣在洞口。孙长鸣敲敲锅底：“等着我回来。”
他一口气冲到了光膜下，放出小泥鳅，将崔清河的金环和鞭索一股脑的丢给它，小泥鳅一口一个吞了，然后盘成一圈，在大哥身边开始消食。
孙长鸣深吸一口气，叮嘱道：“快一些！”
小泥鳅轻轻摆动了一下两根淡金色的须子，表示自己知道了。
焚丘方向，再次传来一股浑厚沉重的波动，孙长鸣越发不安了。焚丘一旦爆发，只怕整个村子瞬间就会被夷为平地。
不知道还有多少时间，留给小泥鳅？
这一次，仅仅过了半个时辰，小泥鳅就睁开双眼，看向大哥。孙长鸣阻止了它：“这一次我什么都不要，全部用来增强剑丸！”
小泥鳅一本正经的点下头，给了大哥一个“一切有我”的眼神。
它把头一转，看向了旁边的光膜，积蓄了片刻力量，昂首一喷。
孙长鸣眼皮一跳，剑丸的速度更快了！自己和小泥鳅之间有着神秘的联系，本来很轻易就能感应到剑丸，现在却有些把握不准剑丸的位置。
光膜像是被一柄利刃刺中，猛的朝外拉扯，不断延伸。孙长鸣看到顶点位置上，隐约显出一枚珠丸，迅速旋转着，和光膜接触的位置，迸射出一片红光！
那里的温度飞快升高，红光很快就转化为耀眼的白光，如同升起了一颗小太阳，让人无法直视。
小泥鳅发出了一声嘶鸣，如骏马似蛟龙，剑丸再次朝前闯去。
嗤——
一声绸布碎裂声，光膜瞬间破碎，七零八落，在孙长鸣前方，露出了一个数百丈巨大的漏洞！
周围的迷雾，呼的一声从这个缺口朝外涌去，好像外面有一只抽风机。
剑丸永不言败——只要大哥给的够多！
孙长鸣大喜过望，哈哈大笑将老二收回了木瓶中，然后飞快冲到了地洞前，掀起铁锅，来不及跟下面两个迷茫的女孩子解释，一只手一个，拎出来朝着出口狂奔而去。
等到了缺口处，云念影惊喜的眸子异彩连连：“竟然打破了？你是怎么做到的？”
孙长鸣没有解释，带着两人纵身一跃，从缺口处跳了出来。
“咝——”三人几乎是同时深深吸了一口外面的空气，感觉格外的香甜。
孙长鸣将云念影放了下来，只背着妹妹，而妹妹背着那口大铁锅。从远处看去，孙长鸣现在的卖相，实在是够古怪。
“快走！”孙长鸣只想远离此地。那么多的巨兽，都没有一头从焚丘中出来，凭什么你一个魔物，就觉得自己有本事从焚丘里得到好处？
茅坑打灯笼，找死啊。
妹妹已经救出来了，孙长鸣什么也不想管，逃得越远越好——那魔物作死的时候，莫要连累到我！
他和云念影展开身法，如同两只贴地飞行的大鸟，瞬间冲上了村子旁边的一座山峰。
云念影回头望去，下面一片氤氲黑沉，整个绝户村，连带周围的一些河流，包括那一段氓江，全都被笼罩在迷雾当中。
下面的一切都看不清楚。
他们逃出来的那个缺口，浮现出一些暗红色的幽光，正在不断进行修补，原本数百丈大小，现在已经缩小到只有百丈，用不了多久就会再次封闭。
绝户村周围，寒毒笼罩的范围，全都被魔潮封锁了。
只有焚丘，高高耸立着。
但是现在，焚丘前方有各色灵光翻涌，时不时的有巨大的光球爆发，或者是粗大的光柱冲天而起。
照亮了半边夜空！
有一道漆黑的身影，脚下踩着有无数魔物组成的长龙，正在逐渐的向焚丘深处挺进！
云念影一阵庆幸，如果不是小长鸣，自己最终的结果，也是和整个绝户村殉葬吧？
这是她这一生，第一次遭遇真正的生死危机。脱离了家族的羽翼庇护，她在这个惊魂之夜，陡然明白了活着的可贵。
云念影现在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离这里越远越好，然后联系上朝天司，调集来大批高手，将那魔物彻底碾碎！
她转身继续逃离绝户村，却发现身边的孙长鸣站定不动了。
因为魔物引发了焚丘中的灵光浪潮，光芒爆发就像喷发的火山岩浆一样，并且这个范围正在不断扩大，云念影很担心迟疑就会被波及。
“快走呀——”
孙长鸣没有说话，犹豫了一下，就跟着她继续远去。
但是速度比之前慢了很多，云念影费解：“怎么了？”
孙长鸣缓缓道：“是包五爷和姚四叔他们……”
云念影再回头看，仔细分辨才注意到：那魔物本体脚下庞大的长龙，伸出几根漆黑的触须，上面吊着几个人，正是姚四叔、包五爷、顺山伯、馒头哥他们几个……
随着魔物长龙朝着焚丘挺进，长须摇摆，四下里不时的有各种灵潮、邪气、罡风爆炸喷涌，包五爷等人不知死活。
“他们……竟然没有被变成魔物？”云念影惊讶，转念明白：魔物本体需要一些活人，用于……活祭！
可是魔物本体太过强大，只他脚下那一道魔物长龙，三人现在就无可奈何。眼前的情况，他们又能做的了什么？

第九二章 真正的目标
两人心头沉重，想要加快脚步，双腿却如同灌了铅一样。
孙长鸣一直提醒自己：我得活下去，我还有妹妹。强迫自己不去看、不去想……
可是那些事情，发生过就是发生过，不去回想也烙印在记忆中。
父母过世之后，有人要抢走兄妹俩仅存的那一点口粮，是包五爷挥舞着拐杖，将他们赶走了，他看孩子可怜，还准备将自己练了几十年的庄家把式，传授给他。
男孩第一次下河，被一只恶蚌夹住了脚，眼看就要淹死了，是姚四叔砸碎了恶蚌救了他，并且絮絮叨叨的告诉他，采珠人的各种禁忌。
第一次去交活命税，他被衙役克扣，年少冲动，是馒头哥死死抱住他，替他挨了衙役一顿凶狠的鞭子……
他们的善意并不泛滥，没有慷慨到将自己的口粮分给他们，但他们的帮助，的确让兄妹俩度过了最困难的时光，在寒毒肆虐的绝户村中，艰难的活了下来。
孙长鸣突然闷头狂奔，身旁两侧的一切，正在飞快向后退去。耳边是呼啸的风声，他忽然听到身后的妹妹，第一次用带着几分胆怯的声音，说道：“哥，我舍不得他们。”
……
魔物长龙滚滚向前，在地面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痕迹！
前方，有一条深重的大地裂痕，长约七百丈，底部放出让人心悸的红光。
一些巨大的怪物，从裂痕深处向上攀爬，不过每当它们快要冲出来，裂痕中就有某种力量爆发，又将它们打落下去。
魔物本体深渊一般的双眸中，充满了狂热。
他已经看到那一道巨大裂痕——上一次，他操纵妖兽，远远地已经看到了这道裂痕，却被人暗中搞鬼，炸碎了那只三头甲兽。
现在，他终于亲自站在了这里，看到裂痕中那些与自己同源的怪物，满怀热切！
“哼哼，这次看谁还能阻止本座！”
站在这里，魔物本体已经可以确定，自己苦苦追寻，方向正确！
在裂痕的另外一侧，焚丘半山腰上，不断涌起的灵光浪潮中，隐约显出一座巨大的牌楼。
那里很可能就是焚丘真正的入口，牌楼五间六柱，在左侧最边上的一根柱子上，绑着一根暗黄色的绳子。
魔物激动不已，感觉那宝物和自己近在咫尺。
“果然在焚丘中！只要拿到了此宝，就可以连接邪气的世界！”
“八荒之内，无数修士，多少英才？却都不明白邪气到底是什么，只有本座弄清了一二。”
“那些蠢物，真以为焚丘内有什么大机缘——本座散播这个谣言，只是想让他们做探路石。”
魔物的目光恋恋不舍得从那绳子上收回，重新落在裂痕中，想要拿到那件宝物，先要跨过这道裂痕。
他虽然自命不凡，却也知道凭借自己的力量，根本不可能闯过去。
不过，他狡猾一笑：“只需要一点小小的帮助，这些同族就能冲破封印，为我架起通向宝物的长桥！”
而魔物本体很清楚，这种“小小的帮助”是什么。他心念一动，脚下的魔物长龙涌动，那些长长的触须，吊起了姚四叔和包五爷，送到了裂痕的上方。
触须一松，两个活人掉落下去。
对于被封印的魔物来说，没有什么比新鲜的血肉更加大补。
姚四叔和包五爷自从迷雾笼罩村子那一刻，就变得浑浑噩噩。包五爷孤寡老头一个，但养了一条大灰狗，他眼睁睁看着隔壁的乔二婶变成了血盆大口的怪物，生吃了自己的大灰狗。
他的手死死攥住了自己的拐杖，可是身体不听自己控制，拐杖就是打不出去。
姚四叔看到自己的老婆和孩子，在自己面前变成了怪物，儿子更是像蛤蟆一样弹出一条长舌，将他自己养的一只小鸟黏住吃了！
姚四叔内心在哭泣，却什么也做不了。他们浑浑噩噩，但什么都看在眼里。
然后他们被一根根触须吊起来，跟着那魔物一起，来到了村后的大土丘。
此时一脱离了触须，包五爷根本不想着要活，啊啊啊的大叫着，终于有了机会，将手中的拐杖用力向魔物射去！
他年轻时候，练过一些“庄家把式”，这当然是老头儿自嘲地说法，否则怎么跟村里人说？说自己曾经是府城“铁鹤枪”的大弟子，可是铁鹤枪得罪了修士，被人灭门。自己虽然是铁鹤枪百年来最杰出的弟子，但终究跳脱不出武者的桎梏，在修士面前不堪一击，数次报仇不成，反被人追杀毁了根基，再难寸进、最后只能躲进绝户村苟延残喘？
这一枪，凝聚了包五爷的全部力量，毕生所学竟然在这一枪中融会贯通，他的念头无比纯粹：只想杀了这个罪魁祸首，哪怕是自己下地狱！
嗖——
拐杖一闪，却在魔物本体面前凝固不动。
魔物本体看也不看拐杖，只是盯着他们两个，只等他们落入那道沟壑！
轰——
赤红色的光焰翻腾而起，姚四叔奋力的挥动四肢，想要抓住什么根本不存在的东西，他已经泪流满面，却绝不甘心就这样死去，他有血海深仇，他想亲手诛杀仇人！
可是无论是包五爷，还是姚四叔，他们的愤怒和不甘，在此时的焚丘内，都显得那么无力。这天地间，充斥着可怕的灵波，他们就像是这风暴中的两只小虫子，根本没有人关心。
包五爷低头看了一下赤红的沟壑，里面群魔乱舞。他又抬起头来，狠狠地朝着魔物本体吐了一口吐沫。
姚四叔无论怎样努力，也不能阻止自己落向那些魔物，最终痛苦的闭上了双眼，已经彻底绝望。
哗啦啦……
一道锁链的声音传来，包五爷和姚四叔感觉到腰上一紧，下坠的势头止住，然后被横向拉车过去。
姚四叔愕然睁开眼，看到一柄飞剑凌空而来，绽放着璀璨的银光，便是在这灵光如海潮的焚丘中，也是那么的耀眼夺目，不会被掩盖、压制。
飞剑一转，切断了魔物长龙的那几根触须，另外几人也掉落下来，缠在自己腰间的锁链，哗啦啦的变长，将他们几个也一并救了起来。
随后锁链一缩，哗啦啦的将他们拉到了几十丈之外。
他们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人，救了他们的恩人：“长鸣！”

第九三章 令签灭魔
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他们看着长大的孩子，竟然是一位强大的修士。救了自己的人，竟然是他！
包五爷抓了抓胡子，想起自己曾经动过心思，在村子里传下铁鹤枪一脉的衣钵，顿时有些赧颜，但很快就哈哈大笑起来：“当年我就说过，长鸣这孩子前途不可向量，我老头子的眼光，绝不会看错人的！”
其他人努力想了想，都不记得五爷说过这种话……
孙长鸣将妹妹放下来，妹子坚定不移的扛着那口大铁锅。他交代妹妹：“你们离远一些，照顾大家伙。”
憨妹用力点头，敲着锅：“我肯定能行！”
魔物本体负着双手，站在魔物长龙背上，焚丘中鼓荡的罡风，吹拂他的黑气，如同一道道飘带一样，想后飞舞消散。
但是周围的魔潮中，析出更多的邪气，融入他的身躯中。
他显露出了一位绝世强者的气势，正饶有兴趣的打量着面前的飞剑。
孙长鸣安排妹妹的时候，飞剑在盯着魔物本体。
“果然是你。”魔物本体呵呵笑道。
孙长鸣反倒奇怪：“你认识我？”
魔物本体沉默不言，自己跟本就不应该开始这个话题。怎么回答他？告诉他自己三番五次在他手中吃亏，损失了好几个分身，否则现在的自己要强大两倍？
“愚蠢啊，你想救这些人？你好不容易逃出去，本应该远走高飞，现在把自己陷进来，我正好用你血祭。
你的效果，可比那些普通人强多了。”
魔物本体脚下的漆黑长龙张牙舞爪的扑了出去。这条长龙长达五十丈，比村里所有的房屋还要粗。
孙长鸣体内微微一动，玉蝉应物蠢蠢欲动。
他也不压抑，玉蝉应物凌空飞出，迎风而起变得足有一丈大小，莹莹玉光照落下来，那一条魔物长龙顿时混乱，无法再凝聚成一体，有一半以上的魔物惊慌逃散！
这一道魔物长龙，由附近的飞禽、野兽和虫豸凝聚而成。虫豸数量庞大，占了一半以上。
虺字异文凝聚的玉蝉应物，对蛇虫之属，有着天然的压制作用。
生灵成为魔物之后，这种“本能”会降到了最低，可是虫豸的智慧是最低的，这种本能保留最多。
它们已经不会对玉蝉应物下跪膜拜、俯首听命，但是不可避免的恐惧慌乱。
整个魔物长龙就此溃散，魔物本体脚下边的空空如也，他还凌空站着，就显得有些尴尬了。
孙长鸣淡然道：“跳过这些无谓的试探吧。”
魔物本体心中大骂，怎么一遇到这小子，本座就会莫名其妙的吃亏？
你特么八字克我吗！
“好！”他咬牙切齿的吐出这个字，整个村子的迷雾以极快的速度朝他凝聚而来，从虚无变为实质，在他身前接连凝聚成了一件件魔器。
那些虫豸形成的魔物，已经无法操控，魔物本体索性放弃了，将剩余的魔物汇聚，变成了一头足有十丈高的巨型魔物。
它如人一般直立，但是身上一切特征都是野兽。拥有锋利的爪子，可怕的利齿，强悍的力量。
身后，还有四道巨大的肉翼。
每一件魔器形成，就掉落下来，装备在这头战斗魔物的身上，很快它已经披挂了一身漆黑的铠甲，六只巨大的爪子上，各自抓着一件巨大兵器。
咚！
战斗魔物用力挥动一只链锤，砸在了地上，整个地面为之摇晃。
孙长鸣心念一动，飞剑化作一道寒光，直指战斗魔物的眉心。可是无往不利的飞剑，却在对方的身前，陷入了一片力场中。
一层层的淡黑色波纹，出现在飞剑前方，飞剑还在不断推进，遭遇的阻力越来越大，终于在战斗魔物面前三尺被迫停了下来。
飞剑的力量和魔物力场对抗，淡黑色的波纹不断涌现、然后破碎，飞剑却始终无法再前进一步。
呜——
伴随着一声凄厉的风声，战斗魔物的一只爪子挥动一柄长达二十丈的鬼头刀，当头朝着孙长鸣斩来。
龟甲盾飞来，却紧跟着咔嚓一声，在巨大的鬼头刀下粉碎。
孙长鸣踉跄后退，同时发出怒吼，大印应物当头飞出，挟着万钧之势，重重的砸在了战斗魔物的头顶上。
战斗魔物在一声沉闷巨响中，跪在了地上，但是它身上披挂的魔器战甲防御力惊人，硬生生顶住了这一击，仍旧完好无损，战斗魔物摇晃了一下脑袋，又站了起来。
紧跟着，另外四只爪子中，铁锤、巨剑、盾牌，三种沉重的兵器一起砸落下来。第四只爪子高高举起一面铜镜，对着孙长鸣一照，孙长鸣顿时感觉周围有粘稠的力量，将自己困在其中，行动也变得迟缓起来。
孙长鸣手中锁链哗哗收回，在手臂上缠绕成一个巨大的锁链拳套，连连出拳，和战斗魔物悍然对拼。
咣咣咣……
每一次碰撞，孙长鸣都会后退一步，十丈的战斗魔物，像是一座小山，它面前的孙长鸣显得渺小——只一颗拳头比孙长鸣人还大几倍！后方的包五爷等人已经不敢去看，只觉得下一击孙长鸣可能就会变成肉饼。
忽然从焚丘中冲出来一道身影，全身铠甲映照流光，脸上的金色面具带着几分诡异的凶悍。
他一跃而起，斩马刀划出一道凶悍的血煞刀气，重重的劈在了铜镜上。
咔嚓一声，铜镜破碎了，但是碎片四散，还没有落地，就化作了一道到漆黑的邪气，然后重新在战斗魔物的爪子中凝聚成了一面新的铜镜。
金面杀神和孙长鸣并肩而立，仍旧用那种古怪的声音说道：“擅入焚丘，杀！”
灵榴狙从它身后飞起，对准了战斗魔物连连开火，轰鸣声中，战斗魔物终于后退了一步。
可是魔物本体负手站在后面，却是一片淡然：“垂死挣扎。”
他满怀得意，真正的强者，根本不需要亲自去战斗，只靠手下的魔物傀儡，就可以解决一切问题。
至于那所谓的金面杀神，到底是什么东西，他也懒得去揭穿，不过是多了一只小虫子，一并踩死就是了。

第九四章 无谓牺牲
孙长鸣和机关道兵一起冲了上去，孙长鸣已经悄悄打开腰间木瓶的塞子，剑丸飞射。
噗——
剑丸仍旧无往不利，在战斗魔物的魔器铠甲上，留下了一个深洞，可是对于战斗魔物的伤害十分有限，仅仅是一条手臂暂时不能动弹，另外五条手臂挥舞着沉重的兵器，一同砸落下来。
轰轰轰……
孙长鸣和机关道兵连连后退，孙长鸣感觉到五脏六腑好像燃烧起来，嘴角已经溢出了鲜血。
好在蟠桃应物放出一股清凉的灵气，治疗着伤势。
机关道兵的样子更加凄惨，一条胳膊已经弯折，身上的铠甲破碎了一半！
魔物本体悠然道：“你说得对，我们可以跳过无谓的试探，你的全部手段，都已经施展出来，这场战斗也可以结束了，我还有正事要做。”
战斗魔物举起武器狂奔而来，每一步落下，大地都为之震颤。
孙长鸣深吸一口气，目光中带着决然的光芒。魔物本体说他已经使出了全部手段，其实并不是。
……
云念影站在十里之外。
脑海中不断地回响起那家伙刚才的话：“你家中还有亲人父母，他们将你养大不易，还想与你共享天伦。你要为他们考虑，怎能让两位老人家白发人送黑发人？”
“姚四叔他们跟你并无关系，你没理由为他们赴死。”
“听话，马上回去，联络朝天司善后。”
魔物本体太强了，孙长鸣回去，也只是无谓的牺牲。
“那家伙还真是把一切都看得很清楚，可是……他自己却杀回去了。”
云念影越远离绝户村，心中却越是失落。
明明是正确的选择，为什么自己总觉得缺失了什么？
难道是因为那个游习校尉？别开玩笑了，他只是一个普通下属罢了。
“我已经凭借自身的努力，凝聚了神奇的异文，修行前景一片大好。用不了多久，整个定波府都会知道，曾经的第一仙子回来了！”
那些以为超越了自己的肤浅之徒，很快就会在自己面前露出嗔目结舌的神情，想一想就觉得畅快。
这些美好的未来，就在不远处的前方等待着自己。
可是她高兴不起来，并且心情一再低落。
“啊——”云念影一声尖叫，一脚踹碎了旁边的一块岩石，疯婆子一样撒泼，然后身体好像不受自己控制一样，慢慢转过身，紧紧握起粉拳，向着绝户村飞掠而去。
“是了，那家伙说过，我就是心软，唉……”
找到了一个自己可以接受的借口，她不想再去探究为什么要回去。
她从储物锦囊中，取出来一只檀木盒子，打开来里面是一枚散发着金光的玉符。
符头篆刻着深奥的灵文，符身八面，流淌出一丝丝金色的光波。
她用灵气一催，玉符腾空而起，从她的头顶缓缓落下，与自身合为一体。
在村子中的时候，好几次面临绝境，她已经准备动用这枚玉符，帮助孙长鸣了。不过那小子竟然每一次都让人惊讶，凭借自身的能力闯了过来。
这枚玉符，只能使用一次，让她短暂拥有第二大境的实力；乃是一位强大的符师炼造，父亲多方请托，欠了许多人请，还花了上千灵玉才买下来。
整个云氏晚辈中，只有自己有一枚。
这是保命的东西。
玉符入体，云念影感觉到自己的那一枚异文，迅速的凝聚成一件应物，然后继续冲破了第二大境的门槛，点燃了几十枚灵穴。
她轻轻抬起手，剩下的那一枚碧玉飞剑飘荡升起，云念影昂然走入焚丘！
……
巨大的链锤带着浓重的邪气砸落下来，远处忽然飞来一道碧绿的光芒，乒的一声击碎了链锤的锁链，巨大的锤头失去控制，呼的一声不知飞到了哪里。
那一道碧绿的剑光一个环绕，钻向战斗魔物的双眼。
一片浓郁的邪气凭空出现，在战斗魔物的身前再次形成一个力场，碧玉飞剑旋转着钻行七尺，速度越来越慢，战斗魔物恼怒的吼叫了一声，一挥盾牌，将碧玉飞剑远远打飞出去。
孙长鸣意外回头，看到云念影一身朝天司英武的制服，大步闯了进来，同时她的手中飞出一道灵光，喝了一声：“地缚！”
灵光落入战斗魔物的脚下，地面立刻变成了流沙，战斗魔物陷进去半个身子。
但是魔物本体在后方，不屑一笑：“有什么意义？”
增加一个区区第二大境，有什么意义？这场战斗的结果，不会发生任何改变。
孙长鸣皱眉：“你来做什么？”
云念影柳眉一竖，呵斥道：“放肆！游习校尉孙长鸣，本总旗的决定，你敢质疑？”
孙长鸣：“……”
神特么的逻辑，这个时候你跟我摆官架子？！你这个上官，果然脑子结构跟一般人不大一样。
云念影接连几道神术落下，战斗魔物突遭打击，一时竟有些被动。这些神术，云念影原本的境界无法施展，现在却是信手拈来。
她体会着体内第二大境燃穴层次的强大实力，只感觉灵气通畅，滚滚如大江大河，实在是无比畅快。
“月霜落刃！”随着她一声清叱，漫天银白色的光华，凝聚成大片半月形的利刃，咻咻咻的朝着战斗魔物落去。
战斗魔物恼怒的一声咆哮，全身抖动，根本不去管那些利刃，一挥爪子巨剑横拍，云念影飞了出去……
孙长鸣眼中怒火腾然而起，本还有一丝犹豫，现在却什么也不顾了，令签应物嗖的一声冲了出来，自身也跟着冲上前去，一甩手锁链哗啦一声展开，如同灵蛇一般，在战斗魔物周围来回穿梭，将它的几只爪子缠住，然后自己拽着锁链用力一拉。
哗啦！
锁链收紧，战斗魔物的六只手臂被锁在了一起。
令签应物当头拍下——啪！
战斗魔物愤怒咆哮，六条手臂朝外一挣，啪的一声锁链寸断，一节节铁环崩飞出去！
孙长鸣也被这股可怕的力量，带的飞了出去，不等他落地，狂怒的战斗魔物朝他用力掷出了巨剑。
嗡——
巨剑当空射来，孙长鸣无法躲避，机关道兵一跃而起，一刀劈在巨剑上！
澎湃的血煞之气爆发，斩马刀乒的一声折断，巨剑也改变了方向，深深地插进了孙长鸣身边的地面。

第九五章 还有一手
战斗魔物再次仰天咆哮，巨剑在孙长鸣眼前飘散，化作了几道邪气飘回，重新在战斗魔物爪中凝聚成形。
战斗魔物张开了六条手臂，如同一只可怕的毒蜘蛛，爪子中每一道可怕的兵刃，都指向了孙长鸣！
魔物本体面带微笑，孙长鸣和云念影，无论做出什么努力，也都无济于事，他们和自己之间，实力相差太大了。
后面馒头哥和姚四叔嘴唇抖动，眼含热泪，不住道：“长鸣啊，你不该回来呀，我们这些废物，死了也就死了，不值得你来救哇……”
孙长鸣原地翻滚退开一丈，身躯半跪在地上，却根本没有理会，以为自己即将展开致命一击的战斗魔物。
他凝重的关注到了令签应物上，粘附了一丝黑气，如论如何也不能祛除，只能以死亡之力暂时压制，可是孙长鸣能够感觉到，这一丝黑气，正在不断地窃取、同化和污染令签应物的力量，总有一天，自己会压制不住！
他暗中一叹，实在是一个饮鸩止渴的选择。
其他的宝物、应物，在和魔物对战的过程中，被污染的可能性很低，因为并不真正和魔物产生“关联”，而令签应物，以死亡之力作用于战斗魔物，却是实实在在的产生了一种类似因果的关联，导致这件应物被污染！
战斗魔物已经将六条粗壮的手臂张开，巨大的兵器即将发起最后的杀戮，可是它却始终没有行动。
甚至不间断的咆哮声，也悄然消失了。
等魔物本体注意到这个变化的时候，抬头一看，自己的战斗魔物，六条手臂还在本能的活动，可是一颗头颅已经变成了灰白色，并且这种灰白正在飞快的向下蔓延，战斗魔物身上的生机正在飞快的流逝！
“嗯？”魔物本体一阵惊讶，尝试着向战斗魔物中注入更多的邪气，却毫无用处。
因为战斗魔物太过庞大，灰白色弥漫到肩膀以下的时候，头颅已经彻底变成了沙尘，哗哗流散。
孙长鸣压制住了令签应物上的邪气，站起来，抬手一招，飞剑回归，绕着他一阵盘旋，留下清晰地青色光芒轨迹。
他向着魔物本体走去。
机关道兵出现在他的左侧，伤势不轻的云念影，来到了他的右侧。
三人虎视眈眈，魔物本体却毫不慌乱，反而用一种很欣赏的眼神，望着孙长鸣。战斗魔物的身躯，已经崩溃了一半，伴随着几声巨响，六条手臂从化为流沙的肩膀上掉落，重重的砸在了三人身边，三人眼睛都不眨一下。
邪气凝聚的铠甲和武器，因为没有魔物附着，一部分一部分的飘散，融入周围的虚空。
魔物本体说道：“我还是小看了你，本以为已经耗尽了你的全部手段——你竟然还藏了一手。”
还有半句，他不想说出来：难怪之前让本座遭受了多次挫折。
“不过……”他拖长了声音：“那一件宝物，无法使用了吧？本座的邪气，可不是那么容易可以祛除的，呵呵呵……”
孙长鸣并没有否认，如果用令签应物攻击魔物本体，能不能解决对手尚不可知，自己肯定压不住邪气，会和令签应物一起，被彻底魔化！
“这一次，我就不信，你还有别的隐藏手段！”魔物本体坚定笃信。
他张开双臂，无数邪气从四面八方涌来，整个村子都被邪气风暴笼罩，而这个风暴的中心，正是魔物本体。
狂暴的气流，冲击的孙长鸣和云念影稳不住身形，云念影怀着万一的期待，悄悄询问孙长鸣：“你还有其他手段吗？”
孙长鸣诚实回答：“没了。”
云念影暗叹一声，挺直了娇躯，准备接受命运。
邪气在魔物本体身外三丈范围内，浓郁到了极致，变成了一丝丝的黑线，注入到了他的体内。
他的身躯跟着膨胀，始终笼罩在他身外的黑色浓雾散去，露出了他的本来模样。
容貌上，竟然颇有几分邪异的魅力！不过随着邪气的灌注，他的头上生出两根黑角，眼睛变得越来越大，当中有暗红色的火焰开始燃烧，一颗颗獠牙从口中伸出、外翻，邪异的魅力迅速变成了恐怖、森然、诡异！
他再次开口，有漆黑的邪气伴随着声音，一同传出：“杀了你们太可惜，炼成魔物供我驱策！”
邪气受到他的控制，由虚化实，凝聚成了两道喷涌着黑火的牢笼，向孙长鸣和云念影笼罩而去。
孙长鸣摘下了腰间的木瓶，拔下塞着对准了魔物本体：“妖孽！我叫你一声你敢答应吗？”
魔物本体笑了，周围的邪气风暴，和他一起畅快的抖动起来，天地变色，风云卷涌：“那一枚剑丸？”
嗖——
剑丸飞快而至，魔物本体面前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邪气漩涡，剑丸射入其中，被重重力量阻挡，速度越来越慢，但是剑丸经过了上一次的加强之后，已经今非昔比，最后时刻邪气漩涡破碎，剑丸冲了出去。
可是魔物本体轻蔑一笑，抬手轻轻一捏，剑丸被他拈在了两指中间！
那两根手中当中，积蓄了无比浓郁的邪气，漆黑油亮，剑丸高速转动，溅出了大片火花。
魔物本体正要再次发出嘲笑，忽然木瓶中紧跟着又射出第二枚剑丸——速度丝毫不逊色于第一枚。
魔物本体再次抬手，轻松拈住了这第二枚剑丸。
然后，他的身躯上，诞生出了另外四条手臂，一起摊开手掌，嘲弄道：“你还有多少剑丸？我还可以有很多手臂。”
说着，更多的手臂从他的身后生出，如同一头千臂邪魔。
可是他看到孙长鸣脸上，露出古怪的神色。孙长鸣撇了撇嘴：“这一个就够了，谁告诉你这是剑丸了？”
“嗯？”魔物本体已经感受到，第二枚剑丸有些不同，十分的炽热！
轰！
第二枚剑丸爆炸，无穷的灵火滚滚而出，好像天空的大日，降落在了这个世间。魔物本体一瞬间就被灵火包裹！
“啊——”他一声惨叫，调集了更多的邪气，想要熄灭这些火焰，可是小泥鳅这一枚火丹的灵火，无论是数量还是等级，都远远超过了孙长鸣的葫芦应物。
葫芦应物倾尽了所有，才烧尽了四百魔物，如果换成火丹，只要转一圈，洒下火焰，就可以轻松做到。
如今，火丹自爆，灵火汹涌，魔物本体逃不出来！
越来越多的邪气涌入魔物本体，也只能是让他短暂对抗灵火焚烧。
魔物本体开始是狂怒的吼叫，渐渐的变成了痛苦的惨叫，然后是凄厉的嘶吼……
足足过了一炷香的时间，魔物本体终于支撑不住，在火焰中开始缩小，邪气已经无法支撑他对抗灵火。
云念影始终提着的心，终于放下来一些。魔物本体实在太过强大，哪怕是灵火占据上风的时候，她也一直担心，对方会翻盘。
“你不是说没有隐藏的手段了吗？”她嗔怪一句，这个小长鸣，还瞒着我，我真以为这次就要香消玉殒了！
孙长鸣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我的确是没有什么隐藏的手段了，可是我家老二还有啊。
他暗中教训老二：有这等手段，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你不知道我之前斩杀那些魔物，有多辛苦吗？
小泥鳅也理直气壮的表示，如果不是自己留了一手，在之前的战斗中消耗了火丹的力量，就治不住魔物本体了！
大哥你整天宣称自己为了了这个家，付出多少多少；结果呢？到了关键时刻，还是弟弟我扛下了所有！
以后好吃好喝奉上来，像这一次，藏匿两件四阶法器的事情，我就不跟你计较了，但是绝不能有下一次……
孙长鸣果断切断了联系，吧唧塞上了木瓶的盖子，听不到小泥鳅在说什么。
魔物本体不断缩小，他已经无力抵抗了。
他抵抗的时候，灵火如山如海；他无力抵抗之后，灵火不断收拢，声势似乎大不如前，实际上格外凝练，对于魔物本体的炼化速度不断加快。
细长的呜咽哀鸣声，从火焰中飘出，魔物本体只剩下了猪仔大小。他知道自己很快就要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人类对于死后的世界，有着众多的猜测幻想，不知道自己死去后，能不能去往邪气的那个世界？
他奋力的想要再看一眼，那一条暗黄色的绳索，可是他现在已经没有眼睛了。
最终，他只吐出来一句：“丧尽天良啊，十几岁的少年，藏了一手又一手，坑了我这个几百年的老魔头……”
灵火忽然朝内一陷，魔物本体彻底化作了灰烬。
与此同时，在毛阿大的房屋内，那一颗骷髅首也跟着破碎了，并且碎块迅速的风化飘散，不见一丝痕迹。
朝天司对于魔潮爆发原理的探索，还要再持续一段时间。

第九六章 打赏！
孙长鸣长出了一口气，连忙再去看焚丘：那一道暗红色的裂痕中，赤色的光焰仍旧沸腾翻滚，可怕的怪物争先恐后，有几只的爪子，只差窗户纸般那一层，就可以刺破那红光，闯入这个世间！
焚丘似乎仍在愤怒！
孙长鸣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云念影更加紧张，两只手下意识的紧紧握在一起。
随着怪物们的不断冲击，那暗红色的裂痕，一端已经快要接近浩荡氓江，另外一端，已经蔓延到了这附近山区，最高的一座山峰脚下！
云念影心慌，声音颤抖：“裂痕再扩展下去，就会崩塌巨峰、割裂氓江！”
“那座巨峰一旦崩塌，县城和这附近的十几个村镇，瞬间就会遭受灭顶之灾！”
“氓江从这里向下，就是我朝的粮仓湖熟地区，那里承平数百年，武备松弛，氓江的洪水倾泻而下，这大半夜的，他们毫无防备，必将是一场浩劫，生灵涂炭！”
“一旦湖熟地区今年欠收，明年整个大吴朝缺粮，又不知道要酿成多少易子而食的惨剧！”
孙长鸣猛然想起了什么：“快走，全部退出去！”
他一把抱起妹妹，妹妹手上拖着大铁锅。包五爷他们如同梦中，本以为必死无疑，没想到长鸣这孩子居然反败为胜，大家真的得救了！
孙长鸣喊了这一声，村里人都反应过来：“对，快走，焚丘发怒了，咱们退出去，才能平息怒火……”
一群人争先恐后，云念影带着几分怀疑：焚丘有意识？不大可能吧。
但她还是跟着大家一起，飞快的退了出去。
孙长鸣脱离了焚丘的范围，才想起来一个细节：这次大家进入焚丘，并没有那种焚烧的感觉，不知道那种力量，是被魔物本体逼退了，还是那种力量本身就是邪气的一部分，被魔物本体吸收了？
这个答案无人解答。
包五爷他们退出焚丘之后，第一眼看到的，是前面的村子。几乎所有的房屋都被夷为平地，村子里的地面上，布满了灰白色的粉尘，有一些随风飘动，好像散发着死寂的大雪。
几个人想到自己的亲人，一时间老泪纵横。
姚四叔无力的跪在地上，生命一片茫然，没有了方向。
孙长鸣回头看去，巨大的裂痕已经在巨峰脚下，劈开了一道石缝，好像蜘蛛网一样开始蔓延。
孙长鸣敲了敲木瓶，重新跟二弟联系起来：有办法吗？
小泥鳅茫然，但是孙长鸣感觉到，老二并不慌乱，这让他有了一丝踏实的感觉。
云念影满脸忧色，望着焚丘中，劫难似乎已经不可避免。他们能够奋起勇气，拼尽全力，和魔物本体一战；可是面对这样的灾难，两个小修士真的是毫无办法。
裂痕中，仍旧光焰滔天，可是渐渐地云念影却发现，裂痕没有继续扩张了。
抵达了巨峰下，就停了下来。另外一端也是只差一点就探入氓江了。
“诶？”她挺起了身躯，伸着脖子张望。
在他们退出焚丘范围之后，焚丘竟然真的慢慢安静下来。经过了感觉上十分漫长的等待之后，云念影终于看到裂痕开始回缩。
赤红色的光焰向内埋去，将那些可怕的怪物，一点点的压回了地底深处。并且这种速度越来越快，怪物们一开始愤怒不甘的想要反抗一下，可是这毫无意义，裂痕也在加速缩短。
终于，那些赤红光焰彻底消失，裂痕不见了，远远看去只有一条小小的沟壑，空气中弥漫着炽热的气息。
裂痕后面，那翻涌的灵波、喷射的各色光芒，也渐渐的消失了。
唯独那若隐若现的五间六柱牌楼，始终矗立。一直到了焚丘当中，所有的异象都消失，牌楼才慢慢淡化，最终彻底消失。
云念影仰望天空，长出了一口气。这个时候，恰好天明，遥远的地平线上，浮现出一抹鱼肚白。
孙长鸣连连摇头，魔物本体出现的太突然，自己毫无准备，仓促应战，结果全部的底牌都砸了出去，可谓损失惨重。
这样的战斗，孙长鸣很不喜欢，他喜欢的是料敌先机，早早准备好一切应对手段，当对手跳出来的时候，就可以逼格满满的说上一句：我预判了你的预判！
“不行不行，以后一定要多藏几手。”
“也不行，几手怎么够？要几十手、几百手！”
孙长鸣爱怜的拍了拍木瓶，一切都靠你了，贤弟！
小泥鳅一脸茫然。
云念影忽然瞟了孙长鸣一眼：焚丘真的有意识？小长鸣让我们退出焚丘，就阻止了这样一场可怕的浩劫？
当太阳升起的时候，县城方向飘荡飞来一面巨大的烈火金旗，一个宏大的声音回荡在山林间：“老夫来迟了？
此地究竟发生了什么？”
朝天司的那位老供奉赶到了。
……
县城和绝户村中间位置上，有一座道观。规模不大，也没什么修行传承，就是个普通的香火道观。
道观后院有个八角凉亭，孙长鸣和妹妹躺在摇椅上，身上盖着从外朝进口的羊毛薄毯，深秋傍晚的阳光照了半身，暖洋洋的很受用。
村子里的人，被县衙安排在了这里。一直到这个时候，孙长鸣才知道，绝户村所在的县，名叫黄石县……
据说不知道多少年前，这里只是个村子，村民们围绕着一块巨大的黄色岩石居住，慢慢形成了这个县城。
孙长鸣毕竟是有功之人，不能苛待。但是县衙的老爷们又不愿意让绝户村的人进城，就选了这么一个“合适”的地方，美其名曰修养。
同时，等待着朝天司对他们进行检查。
只不过孙长鸣很奇怪，已经两天了，朝天司那边好像很忙，竟然一直没来检查。
大家被限定了活动范围，不能超出道观周围五里。
道观内现在只有他们，外围有县城的衙役看守，但是包五爷他们，别说五里范围了这两天连道观大门都没出去过。
这里好吃好喝，还不用冒死采珠，更没有寒毒之苦，简直是天堂一般，他们都懒洋洋的不想动弹。
孙长鸣倒是带着妹妹，在周围转了转，自己已经受过朝天司的检查，再忍耐几天，等朝天司腾出手来，自然就能出去，没必要去制造事端。
倒是憨妹，出去转了一圈后，在周围的山林中，发现了共计十七种可以食用的野菜野果……
这天赋，大哥只有一个字：绝！
只是苦了小泥鳅，两天来，只能靠着大哥每天晚上投喂灵丹果腹。
孙长鸣终于理直气壮了：我早说过吧，要存粮备荒。如果依着你，弄到手就吃光，现在你就得饿肚子。
小泥鳅很想反驳，但是看了看大哥捏在手里的灵丹，忍了。
孙长鸣这两天，最主要的事情就是总结这一战的经验教训。
“作为一家之主，大哥我勇猛无畏，是这一战当之无愧的主力，全家人能整整齐齐的活下来，大哥我当居首功！”
“好了，这一战关于大哥我的部分，总结完成。”
“下面，我们来说说老二你的问题。”
小泥鳅就一愣，我可是牺牲了一枚火丹了，跟我的剑丸同一个级别的大宝贝……大哥没有给它发声的机会，一本正经说道：“因为老二你贪嘴好吃，并且经常性、持久性的克扣本应给大哥的反哺，导致在这一战中，大哥的隐藏手段严重不足，都被魔物本体算了个清楚，才是这一战，我们险象环生的最根本原因！”
小泥鳅总觉得逻辑上吧，好像不太通顺……但是它心虚啊，大哥捉住了它的痛脚，它的确是克扣了。
所以小泥鳅不愿意被这个黑锅，却也只是底气不足的昂昂两声，表示抗辩。
孙长鸣大手一挥，压了下去：“总之，以后你要吸取教训，多多给大哥反哺，多多给大哥准备法宝，大哥多藏几手，咱们全家就更安全几分。”
“明白了吗？”
小泥鳅不服气，大哥手里抛着几枚灵丹，小泥鳅立刻流着口水点头了。
然后，是检查这一次大战的收获。
这一次可以说是血本无归！
龟甲盾、锁链、火丹全都破碎，可是那些魔物焚化之后，只剩下满天飞舞的灰尘。
唯一的收获，是一根土黄色的绳子。
就连魔物本体炼化之后，也是一片灰烬什么都没留下，孙长鸣本以为这一战只有支出不会有收获，却没想到第二天打开自己的储物锦囊，却发现里面多了这一根朴实无华的绳子。
他当时被吓了一跳，什么人可以在不惊动自己的情况下，把这样一件东西，悄悄塞进自己的储物锦囊？
如果有这等实力，要取自己性命，那也是探囊取物啊！
绳子安静的躺在储物锦囊内一动不动，孙长鸣瞅了半天，觉得有些眼熟，好像见过……
可是他谨慎的性格，让他不敢去碰，悄悄关闭了储物锦囊，先看看情况再说。
两天了，那绳子在储物锦囊里毫无动静，孙长鸣决定不等了，打开储物锦囊灵气一卷，取出了绳子。
当绳子离开储物空间，进入这个世界的时候，孙长鸣顿时明悟：这是焚丘的赏赐！

第九七章 捆仙绳
孙长鸣吃了一惊，也跟着想起来，这不就是绑在那牌楼柱子上的那根绳子吗！？焚丘直接赏赐给我了？
焚丘真有自己的意识？！
出于长时间以来，对于焚丘的畏惧，孙长鸣此时是有些小骄傲的：我帮了焚丘的忙。
不然焚丘为什么要赏赐我？
如果是焚丘……当然有能力悄无声息的将赏赐塞进自己的储物锦囊。
孙长鸣由衷一句：“老板霸气！”
直接塞给你，不要都不行。
但是老板是不是真的大气，就得看这绳子，到底是什么宝贝了。
孙长鸣轻轻握住绳子，将灵气灌注进去，一瞬间感觉自己好像看到了更多的……世界！
在这些不同的世界中，有着各有特色的生灵，大部分都和八荒的生灵不同，甚至孙长鸣还看到了一长队鬼魂，正在无尽的泥沼中跋涉，泥沼中潜藏着各种怪蛇，不停的冲出来撕咬吞吃这些鬼魂，天空中还有紫黑色的雷霆如暴雨一般落下……
但是万千景象，只是在孙长鸣眼前一晃而过，孙长鸣就感觉整个人虚脱了，两道鼻血滑落下来。
他再去看那绳子，已经变得毫无异象，只是一件很不错的法宝，和上一世某些神话传说中的捆仙绳类似。
“只是不知威力如何，能捆住第几大境的修士。”孙长鸣将绳索收了起来，目前没有试验的目标，总不能冲出去，把云念影捆住吧？
咦，为啥这么一想，就感觉还挺刺激？
“不过焚丘赏赐的东西，总不会太差。”孙长鸣笑眯眯的。
最后还有一件事情，就是研究豁口大铁锅。
这一战中最让孙长鸣不安的，是魔物本体进入焚丘的真正目的；但最让孙长鸣费解的，却是憨妹一个充满了“童趣”的提议，竟然真的起到了关键作用。
那柴火为什么久燃不灭？
那大锅为什么能够炼化魔物？
一口袋柴火，口袋是个破口袋，跟网兜差不多了，也不知道用了多少年。
孙长鸣把剩下的柴火倒出来，先研究了口袋，实在没什么独特之处。然后他自己生火，这种村子里带出来的柴火，的确是比外面的木头耐烧，但也不会一直燃烧不停。
孙长鸣摸摸下巴，露出深思之色：难不成我家满门天骄，不但大哥乃是冠绝一代的俊朗人杰，二弟翻江倒海、妙用无穷，连三妹……也是隐藏的血裔仙苗？！
他把妹妹哄过来生火，憨妹听话照做——效果跟自己生火一样，完全没有魔潮中的神异。
孙长鸣遗憾一叹，满门天骄缺了一角啊。
一切的疑问都指向了那口大锅。
孙长鸣仔细检查了一下，这就是一口普通大锅啊，锅底黢黑，憨妹背着的时候，身上蹭了不少，一洗就掉了。
锅底挨了魔物几次攻击，留下了深浅不一的痕迹，也没有自动复原，到现在还保留着。
就真是平平无奇。
然后大哥眼珠一转，坏主意咕嘟咕嘟的往外冒：我看不出来，那么接下来，常规操作放老二。
孙长鸣背着妹妹，把大铁锅给了小泥鳅：快吃，这可是好东西，比那些四阶法器厉害多了！
小泥鳅从木瓶里伸出一个脑袋，盯着大铁锅看了半天，用一种“你怕不是傻了吧”的眼神打量着大哥，然后很嫌弃的缩了回去。
须子一勾，自己把塞子盖上了。
这不就是家里那口大锅吗，要真是什么好宝贝，还能留到现在？早就被我吃了呀。
孙长鸣真的费解了，抓头：到底是怎么回事？
可惜找不到魔物，没办法进一步实验，孙长鸣只好到此为止，迷雾重重。
这让孙长鸣想到了另外一个问题：自己这一家人，到底是什么来历？
绝户村中寒毒深重，三年前父母去世的那个夜晚，体质孱弱的原身其实已经跟着一起死去，他的灵魂才能穿越而来，但丢失了原身大部分记忆。
他睁开眼，外面冷雨如注，雷电交加，他第一眼看到的人，就是可怜兮兮的缩在一旁，瞪着一双大眼睛看着自己的妹妹。
也正是那个夜晚，他捡到了老二。
他也问过妹妹，一家人是怎么来到绝户村的，可是妹妹满脸茫然，记不得了。
……
八角亭中，兄妹俩正舒舒服服的打瞌睡，云念影抱着一筐水果走过来，一边走一边吃，她从月门出现，到凉亭也就是十几步的距离，路上已经扔掉了三个果核。
“来，尝尝，县令送来的。”
云念影刚把篮子放下，就发现已经少了一半，全都到了孙长嫣的手中。
云念影感觉自己草率了，眼神中浮现出几分忌惮之色！
孙长鸣决定退出争夺“你俩吃吧。”
云念影还有事情跟孙长鸣说，食速远不如憨妹。
“有两件公务，”云念影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第一个，县令让我来问问，姚四叔他们愿不愿意回去。”
按说经历了那一场劫难，再把人赶回去，有些不近人情。而且看着孙长鸣的面子，也应该允许他们迁出来——只要没有被邪气污染。
不过县令也很为难，哪怕是绝户村真的全都死绝了，上头要的珍珠，每年也要交购份额。
这一点孙长鸣倒是理解，村子里的珍珠，和灵玉类似。
大吴朝灵玉矿买稀少，每年都要从外朝购入，如同老鳖，伸出头让人宰一刀。
如果再少了这些珍珠的进项，上头那些大佬们是绝对要杀人的。
其实这些珍珠远比不上灵玉，修士们当然不愿意冒着魔化的风险亲自进入绝户村范围搜寻。普通人不知道珍珠的真正价值，而且以大吴朝现在的状况，老老实实交给官府还能换一口粮食，要想自己偷着出去卖了……最终下场不言而喻。
县令的计划是，再挑一些死囚充入绝户村。至于说小小一个县城，死囚的数量是否足够……县令大人有办法！
不过这些新人进入绝户村，采珠的效率难以保证，最好还是姚四叔这些人主动回去，然后老带新，培养新一代的采珠人。
“县令大人给的条件很优厚，免除活命税，采到的珍珠，按照市价收购。而且还有额外的赏赐。”
孙长鸣摇摇头：“你自去问他们。”

第九八章 煞英
可以预见，对于姚四叔他们来说，这是个难以决断的问题。哪怕是从绝户村出来，也活不长了。
如果他们还有后人，恐怕会拼着身死也要回去，多挣点钱留给后辈。
可是现在他们都是孤家寡人。
云念影点点头：“第二个……听说上面对焚丘重视起来，要在黄石县里设个衙门，你可能会被留在这里。
不过我帮你打听了，今后具体的差事，除了监视焚丘之外，就是拦截铜棺峡的逃脱之物。”
孙长鸣想起了那一头傀儡巨鳄：“又有什么东西从灭域中跑出来了？”
“铜棺峡最近异动极多。”云念影说道：“氓江上游沿途的衙门，这段时间拦截了好几个。上面担心湖熟地区的安全，所以在黄石县加了一重关卡。
不过你的职责，应该只是利用你可以畅游氓江，监视有没有什么逃脱之物，上面会派大修前来坐镇——别逞能啊，有什么发现上报就是，千万不要自己去处理，铜棺峡里跑出来的东西，都非同小可，不是你能应对的。”
孙长鸣才不会逞能，有好处喂给小泥鳅，没好处肯定上报，请坐镇的大修处置呀：“多谢大人关心。”
两人说话这会儿，水果篮子已经空了，孙长嫣脚边丢了一地果核。
云念影遗憾的舔了舔嘴唇，忽然又神秘兮兮的跟孙长鸣说道：“你猜这段时间，司里在干什么？”
“善后呗。”孙长鸣不以为意。
云念影啧啧道：“我今天终于打听到了，司里来了三个千户，四位供奉，调集了六百校尉，将绝户村团团围住！”
孙长鸣坐了起来，这就有些奇怪了：“他们要干什么？”
村子里什么都没了，调集这样的力量，莫不是又要去摸焚丘的虎臀？花样作死啊。
云念影摆摆手：“原来每一次魔潮过后，都会留下大量‘煞英’！”
因为她说道“煞英”这个词的时候，可以增加了强调的重语气，成功引起了孙长嫣的注意，胖乎乎的小手举起来：“煞英是什么，好吃吗？”
云念影此时，在食之道上，已经对憨妹甘拜下风。
“还真能吃……”
“耶！我要吃！”孙长嫣举手欢呼。
云念影和孙长鸣都没理她，继续谈论煞英：“这是一种十分奇特的宝材，只在魔潮之后凝聚产生。可以用来制器，能够炼造五阶以上的法器。
也可以用来炼丹，并且在丹道领域更加珍贵。乃是几种著名高阶灵丹，必不可少的主药。
这几种灵丹，有的用来破境，用的可以增加寿元。”
“而且这东西十分纯净，没有邪气残留可以放心使用。”
“那些家伙，这段时间都在村子里到处寻找，难怪没时间来搭理咱们。”
云念影满脸鄙夷，好歹自己几个人，也是绝户村劫难的大功臣；你们倒好，都只顾着去抢夺好处，功臣怎么封赏，到现在也没给个说法。
至少，你先把先前许给我的百户职位落实了呀，嘻嘻。
孙长鸣费解：“魔潮诞生珍贵宝材？真不怕里面有邪气隐藏？”
“不会的，几千年间，用煞英炼造的宝物，从来没有出过问题。”
孙长鸣心动了，自己的五牙大舰残缺版，刚刚开了个头。这几天晚上自己偷偷炼造，材料虽然足够，但是如果能够加入这种珍惜的宝材，岂不是更上一层楼？
面对魔物本体的时候，如果有五牙大舰配合飞剑，根本不用引爆二弟辛苦攒下的火丹——你瞧那小子最近居功自傲的嚣张嘴脸！
至于说这东西，丹道用途更大，孙长鸣不在意，嗑药绝非修行正道！
“咱们也去分一杯羹？”
云念影摇头：“别做梦了，那几位大佬，自己都不够分，那里有咱们的份？”云家肯定会收到几块，云念影暗中计划给孙长鸣争取一小块，但此事她也没有多少把握，先不跟小长鸣说了。
孙长鸣皱眉，这就不厚道了呀。不过……你们不让我去，我就拿不到了吗？
孙长鸣心念一动，浑水河中，潜藏的机关道兵悄悄睁开了双眼。
“你说了这么多，这种煞英到底是什么样子的？该不会你也是道听途说，根本没见过吧？”孙长鸣施展话术，连激带套。
云念影当然没见过。
云氏的确强大，但煞英这种东西太稀少了，只有魔潮后才会出现，别说她了，他爹都没见过。
“本座当然见过！”云念影毫不心虚：“此宝材，形状类似石英簇，表面散发暗金的光华；深埋于地下，或是凝结在树木核心，也有些诞生于岩石缝隙中，寻找起来十分困难，所以那些千户和供奉们，才耽误了这么长时间，还将绝户村围着，不肯放人进去。”
这些，都是刚才她跟小姨打听的时候，对方说的原话——一个字都没改。
浑水河中，机关道兵看着面前的一块发着淡淡光芒的“石头”，一半嵌在河堤上，一半没在河水中：不会这么巧吧。
它将这块“石头”拔了出来，跟石英簇一样，棱柱利剑形状，散发着暗金光芒。
这一块一尺来长，跟孙长鸣的令签应物差不多大小。
孙长鸣露出一个古怪的神情，云念影拍他肩膀：“喂，你怎么了？”
孙长鸣回过神来，苦笑摇头道：“算了，司里的大佬们占了便宜，封赏方面，总不能亏待我们吧？”
云念影拍着胸脯，一阵波澜起伏：“这个你放心，我已经跟小姨说了，不会亏待我们。”
机关道兵悄然从浑水河中冒出一头，绝户村中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不过主要集中在孙长鸣烧死四百魔物的那一片区域。
那里覆盖着厚厚一层灰白色的灰烬，有两百多朝天司校尉，已经把那里的地面深挖十丈，翻了好几遍。
原本毛阿大的住处，现在成了临时的指挥部。
朝天司的确是有本事的，他们进驻绝户村，不长时间就从各种痕迹中，推断出来毛阿大这里，就是魔潮诞生之地。
几个千户、老供奉们，立刻抢占了这里。
虽然一直到目前，朝天司也没有弄明白，为什么魔潮之后，会诞生这种无比珍贵的煞英，但是毫无疑问，魔潮的一些关键地点，出现煞英的概率更高。
此时，一群朝天司大佬聚集在临时搭建的行军帐篷中，脸色却都有些难看。

第九九章 苍天垂怜
毛阿大的房屋周围，三位千户四位供奉，已经反反复复寻找了两天，四百魔物身死之地，也找了两天，全部的收获，就摆在这七位面前的桌案上。
一共三枚，最大的那一块两根手指头粗细，三寸来长。
其余两枚，都只有小拇指大小。
虽说煞英珍贵，这三枚已经价值连城，足以炼制四件五阶以上的法器，或者十枚珍贵的灵丹，可是和他们的期待相去甚远：
九个月前，无妄山下发生魔潮，总计一百九十名百姓被化为魔物。朝天司平息魔潮之后，找到了十一枚煞英。
按说这一次的魔潮规模更大，而且似乎是有两种邪气叠加，按说煞英的数量应该更多。
可是几百人找了两天，就这么三小只？
在场可是有七位大佬，每人一个都不够分呀……
四位供奉以修为最高的孤蓑老人为首，他一声冷哼：“这些小家伙们太过懈怠，诸位大人还要多加鞭策，让他们勤勉做事才是！”
肯定是下面那些人不用心。
三位千户也有分别，朝天司到现在，千户百户的职位太多，就看谁手里有实权。三位千户以葛遥为首，他手下有八百校尉，人数最多。这次围住绝户村的人，有一半是他带来的。
葛遥皱着眉头，盯着三枚煞英想着什么：“怕是没有那么简单。按照以往的经验，最容易出现煞英的地方，本官亲自督工，已经反反复复寻找了很多遍。”
另一位百户也点头：“要么就是这次魔潮，其实并没有云念影说的那么可怕，所以凝聚的煞英不多；要么就是咱们找错了地方。”
谁都不愿意接受第一个可能，葛遥用力一按桌面：“扩大搜索范围吧……”
可是绝户村范围不小，而且周围水系密布，数百人的力量，短时间内想要搜遍这一区域，根本不可能。
七位暗中已经失望，这一次的差事，多半血本无归了，扩大搜索范围，只是最后的尝试罢了。
魔潮之后，会有大量煞英出现，这是众所周知的，他们抢到这个差事，不但付出了巨大的代价，而且做出了一些不能反悔的“承诺”——只凭这三枚小不点，怎么可能回本？
机关道兵看到朝天司的传令兵奔走，原本在村子里挖掘寻找的的校尉们，抱怨着开始扩大范围。
校尉们积极性很低，找到了煞英，也是上官们的，他们一口汤也喝不上。这样挖掘的工作量很大，还因为找不到煞英，每日都要被责骂，自然是怨声载道。
机关道兵看到有一队校尉，扛着铁锨锄头，朝着浑水河方向走来，缓慢沉回了水中。
到目前，水中还安全，校尉们刚来的时候，尝试过下水。结果水中的阴寒，给他们留下了一个可怕的印象。并且最后，这些校尉都是被凶鱼们追着屁股撵上岸的。
后来就没人下水了。
他们佩戴的避邪铁牌，可以避免他们被邪气侵染，但寒冷依旧，水中更加恐怖。
机关道兵有几处损坏，斩马刀也破损了，在河水中，只能缓慢而行。一条五尺长的凶鱼，从它背后偷袭而来，狠狠咬在了它的脖子上。
机关道兵反手——如果是完好无损的状态，它轻松就能将这凶鱼拽下来，可是现在，努力了几次，够不到凶鱼……
算了，不管它。反正脖子上也有铠甲，凶鱼咬不动。
凶鱼狠狠肯了两下，牙齿快崩掉了，无奈放弃一甩尾巴要走，机关道兵一伸手，抓住了它，用力一捏，凶鱼的脑袋爆了。
机关道兵感觉手里有些不大对劲，摊开一看：河水冲走了碎骨和血肉，掌心留下一枚胖乎乎的晶簇！
没有之前那一枚长，但是有小孩手臂那么粗！
只是这一枚，就比朝天司七位大佬公器私用，苦苦寻找两天的全部收获，加一起还要多出几倍。
要是被他们知道了，怕不是得起的吐血？
孙长鸣也很诧异：运气这么好？
但是很快就想明白了，这是因为这一次魔潮凝聚的煞英，主要在水域中。
朝天司校尉不敢下水，只在地面上翻找，自然收获有限。
他不再去管机关道兵，这家伙在水中慢步——是真的慢步，而不是漫步，因为还没有修理，走的实在太慢了。
朝天司众人扩大了寻找范围，堂堂修士，弄得跟个土夫子一样，到处打洞——这些校尉平日里办差，外派出去见了一般的县令，那也是上官！这几天过得，真是苦不堪言。
到了傍晚，总算有好消息传来，一下午时间，挖到了两枚煞英！
虽然都只有手指头大小，可是半天时间，快比得上之前两天的收获，七位大佬精神一振，觉得老天垂怜吾等，不让吾等血本无归。
机关道兵半个下午的时间，又找到了三块煞英——由此来看，这次魔潮规模极大，煞英的确不少。
一块是从珠蚌中找到的，只有巴掌大小；一块是某个河心岛上生长的歪脖老树树根里。
还有一块……是它走着走着，感觉什么东西硌了脚。
老天如果真的垂怜了什么人，一定是受伤的机关道兵，而不是葛千户他们。
孙长鸣这边，晚上安歇之前，被憨妹逼着去道观厨房里，给她偷了一袋玉米。
道观里压根没有别人，他们每天的食物，也是县衙从外面送进来，道观的厨房里，有一些原本道士们的储备粮食，第一天晚上，妹妹饿了，孙长鸣去找了一圈，发现了一些玉米，一时兴起用土法子给她做了爆米花。
于是给自己找下了事，每晚时间一到，憨妹就留着口水看着哥哥，可怜兮兮的说：“哥，我饿。”
今天又吃了一大堆爆米花，孙长嫣终于睡了。孙长鸣空出手来，着手炼造五牙大舰。
这两天进度有些慢，因为灵火不足。
灵火种子在孙长鸣温养下，恢复的十分缓慢。没有二弟给开挂，孙长鸣各项修行进度，慢的令他无法接受。
今晚将葫芦应物放出来，葫芦噗的吐出一道小火苗，孙长鸣摇头叹息：“这样不行呀。”
他起身来，悄悄离开了道观。

第一〇〇章 大小鬼市
道观不远处有一条小溪——不过范围也在五里之外。孙长鸣悄然避开了衙役们的岗哨，来到了小溪边将小泥鳅放了出去。
老二好几天没入水了，早就急不可耐。
摇头甩尾，胡乱扑腾了好几下，这才舒舒服服的在水中舒展了自己两条长长的须子。
孙长鸣叮嘱：“路途遥远，快些去吧。”
小泥鳅给他一个放心的眼神，身形一晃游走了。
这一片水域彼此相连，孙长鸣相信，一定可以回到氓江中。
他可以直接把魂魄附到小泥鳅身上，但是这次需要找路，他在水中的本能，远不如小泥鳅，亲自上阵只怕天亮了还回不到氓江。
但让小泥鳅自己去，孙长鸣非常肯定，这夯货半路肯定开小差，玩耍忘了任务。
所以孙长鸣每隔一段时间，就把魂魄附过去，查看一下情况。
果然他第二次附魂的时候，就发现小泥鳅在一条不知名的河里，发现了一个幽深的水潭，窜进去已经玩耍了好一阵子……
就因为水潭里，飘着一只周围村童遗失的木球，这夯货用鼻子尖绕圈顶球，玩的不亦乐乎。
孙长鸣一顿训斥，小泥鳅灰溜溜的丢了球，赶紧继续赶路。
但是没一会儿就跟大哥商量：给我做个球呗。
大哥你说的，吃完东西要多运动，有助于消化，有了球我就可以运动了。
孙长鸣为了安抚它专心赶路，满口答应下来。
小泥鳅就这样，走走玩玩，一只到了后半夜，才回到了氓江。
实际上以它在水中的速度，最多一个时辰，就应该来到鬼域旁边。
万魂王几个人，这阵子颇为忐忑。
那一夜焚丘中发生的巨变，它们都感应到了。只不过焚丘中传来的可怕力量，让它们无比忌惮，不敢过去查看。
然后接下来发现，尊主竟然接连几天都没有出现，难道尊主放弃了我们？
它们这段时间很是用心的完成尊主布置的任务，正想找个机会邀功呢。
小泥鳅已出现，四位存在一同松了一口气。
万魂王亲自为小泥鳅撩开鬼帐，虽然小泥鳅可以自己进来。
而溺毙鬼妃更加殷勤，离着鬼域还有十几里，她就施展法术，推波助澜，这一段水路，小泥鳅几乎不需要游动，水浪将它一路送进了鬼域。
小泥鳅甩着尾巴，刺溜一下窜到了张屠户家门口的大青石板上。
也不知道为什么，它就喜欢躺在这上面。但它每次出现，都让张屠户心惊胆战，很害怕上使哪天忽然想起来，自己曾经在这块青石板上，对它有过冒犯，清算一笔……
孙长鸣通过小泥鳅开口：“本座今日来，考察一下你们的业绩。”
万魂王急忙上前，同时暗中用一道魂力透入水中。一脸娇媚正准备从水中浮起的溺毙鬼妃，感觉到有一股力量拽住了自己的脚踝，咕咚一声沉了下去。
溺毙鬼妃气坏了，搞什么？这是我们水鬼的拿手绝活啊，敢用在我身上？
“我等时刻不敢忘记尊主的法旨，这几天鬼市已经开办起来，在这氓江上下异类修士中，也有了几分名气，并且我等集思广益，借鉴了人族的经验，准备每月一小集，三月一大集。
小集的时间，定在了每月月中，五日之后，正是鬼市第一次小集，我等斗胆，想请尊主莅临，我等粗鄙，必定有些思虑不周的地方，请尊主指点。”
孙长鸣暗中一愣，鬼市这就开办起来了？这些家伙的效率很高呀。
“嗯，好。若是得闲，本座一定会来的。”
“多谢尊主！”万魂王大喜。
小泥鳅缓缓开口道：“这差事你们办的不错，本座应有赏赐。”
“这是我等应该做的，不敢奢求尊主赏赐。”
小泥鳅摆了摆尾巴：“有罪当罚、有功则赏。这样吧，本座先考校一下你们的修行。”
万魂王几个更是狂喜，尊主终于看得上咱们了，这是要亲自指点咱们的修行啊！以后一定要更加用心办差！
结果万魂王这老鬼一开心，忘记了提防溺毙鬼妃，她娇娇弱弱的从水中升起，简直就是一朵出水芙蓉！
如果不是全身散发着让人血脉僵硬的浓重阴气的话。
“尊主～”
娇滴滴的带着婉转尾音的呼唤，溺毙鬼妃施展了自己的几项神通。
然后她满怀期待，大眼睛水汪汪的看着小泥鳅等待点评——那双眼睛好像要滴出血来！
结果小泥鳅沉吟一下，道：“好，下一个。”
溺毙鬼妃：“……”
万魂王心中大快，你个骚狐狸，活该！尊主是什么人？能看得上你？还想成为尊主的侍妾，想屁吃呢你！
骨海之主上前，也施展了自己的神通，满地骷髅首乱滚，那声势……当真吓人。
小泥鳅道：“下一个。”
万魂王上前。
“下一个。”
尸魃这个耿直的家伙，硬生生被挤到了最后一个……
“呕——”
一团团火焰喷出来。小泥鳅张开口，咕咚咕咚咕咚，全给吞了下去。
尸魃一脸的莫名其妙，怎么他们施展神通，尊主只是看一看，轮到我了尊主就全给吃了？
小泥鳅强行解释了一波：“你跟他们不同，本座必须了解你火焰中，是否有什么欠缺。”
尸魃点点头，反正就是几团灵火，他身体内多得是，很快就能补充回来。
“好了，你们的修为本座已经了解，待本座思忖一二，为你们好生规划一下，接下来的修行道路。”
万魂王颤抖的跪下来：“多谢尊主大恩！”
这一番话可了不得啊，规划未来的修行道路！尊主这是要为我们指明大道啊！
小泥鳅吃了灵火，已经有些饭后困了，不想多呆，尾巴一甩入水了。
“恭送尊主。”
其他三个都是口头上的恭送，只有溺毙鬼妃实在，又用水波将小泥鳅送出十几里。
尸魃梗着脖子，心中傲然一句：“尊主喜欢吃我的灵火！”

第一〇一章 论魔（上）
小泥鳅潜回了浑水河中，往河底一趴，两只眼睛就闭上了。
孙长鸣一个劲的叮嘱：这一次的好处莫要克扣，都给我送过来，我有用处的。
小泥鳅那边毫无回应，孙长鸣撇了撇嘴，也不知道老二听进去没有。
孙长鸣也去睡了，梦里还在想着炼造五牙大舰的事情，可是他拼尽了全力，葫芦应物里也还是挤不出来一丝灵火——这种空落落无能为力的感觉，对于男人来说，实在是太凄然。
忽然，有一股暖流，从小泥鳅那边涌来，暖洋洋的好像置身火炉。
孙长鸣猛的睁开眼来，那一股庞大的暖流，已经融入葫芦应物，呼的一下，灵火在葫芦应物中燃烧起来。
孙长鸣露出了一丝微笑，感觉自己又行了！
然后他毫不犹豫的将魂魄附了过去，检查了一番后，无奈的发现：小泥鳅的咽喉处，形成了一枚新的火丹，比起之前的毫不逊色——大哥殷切叮嘱，你全都当成了耳旁风啊。
他控制着小泥鳅，找到了坐在水底的机关道兵，两根须子一卷，取了两块煞英，然后原路返回。
已经知道水路了，哪怕是逆流而上，也只用了不到一个时辰，就回到了道观外的小溪中。
天还没亮，孙长鸣又跑了一趟，把小泥鳅接回来。
然后孙长鸣急不可耐的将煞英炼化，融入五牙大舰之中。
之前进度缓慢，五牙大舰的炼造只进行了一半，煞英融入进来之后，孙长鸣清晰的感觉到，这种材料的确不凡，竟然比原本的炼造图录威力，还要胜出三成！
可惜今天来不及完成了，天已经亮了。
云念影去衙役那里接了早饭，回来后发现孙长鸣挂着两个黑眼圈，若有所指说道：“多喝枸杞。”
孙长鸣：“……”
……
有了昨日下午的收获鼓励，今天一大早，葛千户等人干劲十足！
为此他们破天荒的许诺了赏赐：找到煞英的校尉，根据大小，可以获得五枚到二十枚不等的灵玉！
校尉们得了鼓舞，今天的积极性高了很多，搜索的范围不断扩大。
他们在陆地上到处挖坑，机关道兵安静的在河水中行走。这煞英的出现，的确是毫无规律，一上午的时间，校尉们毫无收获，机关道兵走过了三条小河，也是两手空空。
中午的时候，机关道兵来到了孙长鸣最早采珠的那一条小河中。
校尉们已经开始吃饭了。早上鼓舞起来的士气，这会儿已经一泄如注。这么多人，找了一上午什么也没挖到，这煞英很可能已经没有了呀。
那么高的悬赏，看得到拿不到。
机关道兵看到了一具凶鱼的尸骸，足有六尺来长，不知道怎么死去，血肉早已经被河中其他的凶物吃的干净，只剩下白骨。
它经过的时候，没注意踢散了骨架，下面闪过一丝光芒。机关道兵过去，用手抹开河底的淤泥，那里静静地躺着一块足有九尺长的煞英！
……
道观中，云念影正一边吃着午饭，一边跟孙长鸣闲聊：“你知道历史上发现的最大一块煞英有多大吗？据说是在一百六十年前，常山府那边，有个小宗门被魔潮覆灭。
随后朝天司大批进驻，搜寻了整整五天，找到了足有四十七斤五两七钱的煞英。
这样的收获让朝天司上下欣喜不已，他们认为已经把所有的煞英都找了出来，就撤离了。
十天之后，这个宗门有个外出历练的弟子，大哭着赶回来，在宗门祖师像下叩首，脑门咣当一声磕碎了面前的青砖，露出下面一块煞英。”
“这一块煞英有七尺长，重达一百四十斤！”
“随后大吴朝的修行界，为了这一块煞英，展开了一场争夺，据说最后的价格，高达三百万灵玉！”
整个大吴朝，一年出产的灵玉，恐怕都没有三百万。
“那个弟子，本来天资和修为都平平无奇，就凭借这三百万灵玉，购买各种珍贵的灵丹，硬生生突破成为一代大修，并且重建宗门，成为一方霸主！”
云念影满脸神往，虽然云氏很有钱，但是这样一夜暴富的神话，任何人听了都羡慕，恨不得以身替之。
孙长鸣对这个传说嗤之以鼻，正要指出其中的逻辑漏洞，机关道兵看到了那一块足有九尺长的煞英……
“喂喂喂，听傻了你？”云念影看到他又发呆了，用筷子敲桌。
孙长鸣赶紧低头吃饭，掩饰自己的失态：“是呀，那可是三百万灵玉啊。”
“谁说不是呢。”
孙长嫣双手捧着一个足有她半个脑袋大的肉包，张开嘴比划了半天，然后一次性塞进去，费力的咽下去，然后参与一句：“能买好多好多好吃的呢！”
云念影深表赞同：“能把整个大吴朝所有的好吃的，都买下来！”
这两个丫头，一起露出了神往之色。
孙长鸣目瞪口呆，这都能脑补？
笃笃笃——
这次轮到孙长鸣用筷子敲桌，叫醒了云念影：“我有正事问你，魔物之间，是否也有不同的类型？”
这个疑问始终困扰着孙长鸣。
“这一战中，那些普通魔物自控力极低，虽然拥有智慧，但一被邪气侵染，就立刻魔化。而且狂暴残忍的本能，几乎不能压制。”
“可是那魔物本体，却十分理智，而且可以将自己的魔物相隐藏起来，潜伏在人族中。”
“这两者有什么区别？”
云念影拍了拍他的肩膀，欣慰并且赞赏：“你会动脑子了，竟然能够发现这两者之间的区别，不错不错，本总旗十分欣慰，看来本总旗对你的栽培，没有白费功夫。”
孙长鸣看了她一眼，有一种被羞辱的感觉。
这个呆不拉几的丫头，竟然觉得是她教会了我思考？
而且这两者之间的区别这么巨大，只要长了眼睛，都会发现吧？
云念影接着说道：“魔物之间有着森严的等级差距。”
“那些普通的魔物，我们称之为魔卒，跟咱们军中的普通士卒差不多。”
“往上还有更高等级的魔物，魔长（zhang）、魔灵、魔师、魔将等等。魔卒都是第一大境的水准，实力有高有低。
魔长至少拥有第二大境的实力，但并非绝对。而且一般的第一大境修士，很难独立对抗一头魔卒，同样的第二大境修士面对魔长，也是胜少败多。”
说到这里，云念影黯然几分：“千户大人所化的魔物就是魔长级别——他原本是第三大境，被魔物本体化为魔物之后，虽然是魔长级别，却比很多第三大境都要强悍！而且这个级别已经可以指挥普通的魔卒，但还不能达到理智潜伏的水准。”

第一〇二章 论魔（下）
“至少要魔灵级别，才能够拥有足够的理智，压抑自身的本能，以人类的相貌，潜藏在我们之中。”
“高级别的魔物，天生就可以御使低级别魔物。”
“但是不同的邪气，制造的魔物之间，统筹关系有时候会发生混乱，并不十分准确。”
“总之，魔物十分诡异复杂，我们现在知道的十分有限。比如为什么有的人魔化之后只能变成魔卒，而有些人则是魔灵，甚至更高级？”
孙长鸣点了点头，又问道：“魔物本体想要进入焚丘，他的动机朝天司有没有调查？那七位大人，在村里那么长时间了，不会只顾着搜罗煞英吧？”
云念影吃着东西，随意耸耸肩膀：“你竟然觉得他们还会做别的事情？果然对我朝天司还不够了解。”
孙长鸣哑然。
一直到现在，他都很不安：魔物为什么会盯上焚丘？不解决这个疑问，以后可能会有更多的魔物找过来。
……
机关道兵的好运气似乎用光了，这一下午再也没有找到一块煞英。
倒是朝天司的校尉们，半下午的时候，在浑水河边的一片巨石缝隙中，凿出来一块二尺长的煞英！
朝天司上下都轰动了！这位幸运的校尉，当场就被葛千户赏赐了二十枚灵玉。
有了这一块“超级大”的煞英，葛千户七位不亏了，还有小赚。
“今晚好好休息，明天尽早开工！你们都看见了，这村子里不是没有煞英，只是你们不用心，没有找到！”
葛千户训话之后，朝天司众人撤出村子，歇息在村口外的山洞中。
这一夜，有一头生着三只巨爪的怪鸟，从村子里跑过。
怪鸟高大如同小山，一边跑一边拍打着翅膀，引起的狂风吹得村子里杂物乱飞。
它过去之后，机关道兵正好在村子边最近的一条小河里，它慢慢冒出头来，看到村子里多出来一串巨大的爪印。
这其中一个爪印，正好落在了四百魔物被焚化区域不远。
这里也被朝天司的校尉挖的到处都是深坑，这一爪子踩踏了几个大坑，有一块煞英嵌在泥土中，散发出幽幽的光芒。
机关道兵慢慢走上来，捡起来回到了河里。
……
孙长鸣没有关注机关道兵那里，今夜爆米花伺候之后，撑得肚皮溜圆的妹妹睡了，他甩开膀子，开始大肆炼造。
所有的材料，之前都已经处理好了，只是被灵火拖慢了进度。
他正要奋战，老二开始在木瓶里闹腾。
昨夜出去玩了一圈，瘾头上来，说什么也不肯再憋在木瓶里。可是孙长鸣不想浪费时间，将它送去小溪，于是大聪明灵机一动，拿着木瓶跑到了后院。
这里有一口水井，他将小泥鳅丢进去，还叮嘱了一句：“这水井是人家道人吃水的，不准在里面撒尿。”
然后，他忽然有些惆怅，撒尿啊，说起来已经好几天没有去给葫芦兄弟施肥了，想它们。
小泥鳅扑通一声落进水井里，刚刚欢快的游两圈，就发现怎么这么小？
它跟大哥抗议，我要畅游，不是洗澡啊！
大哥已经走了。
再也没有什么阻止孙长鸣制器，一夜操劳，天快亮的时候，残缺版五牙大舰终于练成了！增加了煞英之后，这一件大型法器比炼造图录上的威力更胜三成！
孙长鸣手掌摊开，新炼造的五牙大舰，缩小到只有一尺长短，但仍旧显得威风凛凛！若是放入氓江中，瞬间就可以化作一艘三十丈巨舰！
嗯，跟小泥鳅现在的长短差不多，但五牙大舰要庞大的多。
这并非当年完整版的五牙大舰，真正五种变化的五牙大舰长达百丈，出现在任何一条江河中，都是庞然大物。
孙长鸣抬起另外一只手，飞剑飘然而出，他心念一动，左右两件宝物飞快互吸，唰的一声合为一体。
就如同给飞剑套上了一层重装铠甲！
全覆盖，表面上有着一道道淡金色的线条，或长或短，或是彼此勾连，或是互相平行独立、内部有各种齿轮、杠杆、机关联动运转，颇有一种孙长鸣上一世朋克风格。
孙长鸣感知了一下，如果完全释放，五牙飞剑应有百丈大小！一剑下去，一般的城墙会像豆腐一样被切开。
当然加持了阵法的城墙另说。
不过孙长鸣也能感觉到，如果全威力展开，这样庞大的法器，一击之下自己体内的全部灵气，都会被抽空。
也就是说，只有一击之力。
不过将大小缩小到十丈、二十丈，攻击威力同样暴增，却可以维持很长一段时间。
“如果在战前炼造出这法器，区区魔物本体，何足挂齿？”孙长鸣暗感遗憾。不过就算是自己能凭借五牙飞剑击败魔物本体，还得靠二弟的火丹，才能将魔物本体彻底毁灭。
那就不用爆掉一枚火丹了。
……
小泥鳅很不开心，这么小一个水坑，糊弄谁呢？
它在水井里上下乱窜了一阵，就感觉无聊了。正准备奋力一跃跳出去，然后蠕动到大哥身边打瞌睡，忽然鼻子动了动，眼很疑惑的盯着井底。
水波一动，小泥鳅无声无息的钻下去。
井底很干净，只有半只朽烂的木桶。它顺着井底找了一圈，鼻子不停地动着，找到了一个岩石缝隙，然后将身子又缩小了一些，刺溜一下钻进去。
中间有一段充满了泥沙的地方，小泥鳅兴致勃勃的钻了过去，过程不太舒服，泥沙摩擦身体，怪痒痒的。
过了这一段，前面是一条地下暗河。
小泥鳅顺着味儿一路逆流而上，不知道游了多久，它来到了一处溶洞中，哗啦一声，小泥鳅窜上了岸，像条蛇一样昂起上半身一看，顿时开心的咧开了大嘴。
黑暗的岩洞中，泛着朦胧的白色荧光，那是洞顶上，以星辰的形状排布的一颗颗巨大珍珠。
就是村子里交税的那种珍珠。
不过每一颗都有人头大小！要是被村子里的人看到了，怕是会疯了一样，不要性命也得爬上去，扣下一颗来。
光芒不知道通过什么巧妙的手段，在岸边一片平坦的石坪上，投射出一个异文一般的花纹。
又好像是一座阵法。

第一〇三章 芒芽囿
在光芒花纹的正中央，生长出一株只有三尺来高的奇特植物，通体如同美玉一般，却又半透明，枝干雪白，叶片碧绿，在这样黑暗的洞穴中，却显得生机勃勃。
植物的根须拥有无穷的力量，刺穿了岩石，深深扎根。
枝条上结出了三颗尚显青涩的果实。
一颗像桃子，一颗像青枣，一颗像橘子。
也说不清是没有成熟，还是不愿意成熟。
小泥鳅才不管那么多呢，甩着尾巴一扭一扭的就冲过去，一张大口咧开了，两根淡金色须子激动地连连抖动！
洞顶上那些珍珠光芒洒落，从小泥鳅出水的地方，到那一株奇特植物之间，瞬间亮起了足足七层灵光。
每一层灵光虽然薄如蝉翼，但当中都有极为复杂的阵法刻线。
不知是什么样的大能人物，当年布置下了这一处洞府，留下了足够安全、强大的防御手段。
可是这些灵光在亢奋的小泥鳅面前，形同虚设！
小泥鳅一路钻了过去——灵光阵法并不是破碎，每一道都完好无损，但是小泥鳅到了跟前，就那么毫无难度的钻了过去。
如当初的鬼帐一般。
等这个夯货到了那一株植物面前，地面上那奇特的花纹，幽灵一般的向上卷起，像是被收起的渔网。
然而仍旧无用，小泥鳅就好像根本不存在于这片空间，光芒花纹收了个空气！
小泥鳅的上半身已经变粗变大，一张大口正好能够整个包住植物。
啊呜——
一口吞下去。
连带着拔出了一片根须，上面还带着三颗不知道是根茎还是根果的东西，好像也没成熟，一像花生、一像红薯、一像土豆；根须中还就夹杂一些碎石。
小泥鳅甩了几下头，将那些碎石抖掉，然后仰头抻脖儿，咕噜整个咽了下去。
溶洞中的诸般光华好像凝固了，小泥鳅感觉不大妙，身子一缩吸溜一下，丝滑的从石坪上下去，溜进了河水中，然后片刻不停就要逃走。
临走前它好像瞥到就在那株植物的侧后方，矗立着一块巨大的黄色石头，上面有三个篆文。
可惜小泥鳅不认字，否则就会知道，那是“芒芽囿”三个字。
地下河宽阔，足以让小泥鳅展开身躯，二十多丈的长度，强悍的力量，让它逃得极快。
溶洞中，那些灵光从凝固状态突然变得猛烈——但是当小泥鳅显出真身之后，好像发现了什么，又慢慢平和下去，一副淡然的样子。
小泥鳅自己杯弓蛇影，吓得乱窜，又缩小了身子，飞快钻过了那一片泥沙，回到了水井中，回头望望，一切平静，这才吐出了一长串泡泡。
不过到底吃了什么东西，它自己也不知道，就觉得吧，这一次的美食，有些不大一样，怎么这么长时间了，还没有消化掉？
孙长鸣美滋滋的研究完了自己的五牙飞剑，才发现老二这回，好像是吃坏了肚子？
小泥鳅腹胀难过，孙长鸣来到水井边，将它捞了上来，小泥鳅可怜兮兮的将脑袋斜靠在大哥的手指上，有气无力。
孙长鸣就不明白了：“就是一口水井，你能找到什么吃的，把自己撑成了这个样子？”
小泥鳅说不出话来，两根须子上的金光，也黯淡了几分，病殃殃的好生可怜。
孙长鸣嘴上数落，看它这样子又是在心疼，叹了口气将它装回了木瓶中，然后想着要不要弄些药材，给这家伙炼制一点助消化的灵丹？
可也只能这么想一想，丹道他完全是个门外汉。
……
这已经是第五天了。
按照朝天司的经验，五天时间，足已找出所有隐藏的煞英——如果找不到了，就证明是真没有了。
机关道兵今天格外谨慎，慢慢的退出浑水河，进入了氓江。
因为那些校尉中，已经有些自恃修为不俗的，开始下河寻找。校尉们被高额的悬赏刺激，想了个好主意：
十来个人聚成一伙，推举出一个修为最高的下水，其他的人各自贡献力量，比如法器、灵符、丹药等等，增强下水校尉的实力，以确保可以在水中对抗那些凶物。
找到煞英之后，换取了赏赐，下水校尉取一半，剩下的大家根据各自贡献大小分金。
几百个校尉，至少凑来二十多个校尉下水，机关道兵的暴露风险大增。
还别说，这个办法的确管用，这些人下水之后，几乎都在河底找到了煞英——那场面个，跟姚四叔他们当年采珠一样，每一次下水，都冒着巨大的风险；一旦找到了，就会欣喜若狂。
尊贵的朝天司校尉老爷们，竟然有一天，也会沦落到这般田地？
葛千户等人面前的桌案上，煞英的数量越来越多。孤蓑老人带着几分遗憾，道：“可惜啊，都是小块的。”
就很奇怪，后来河里捞出来的这些煞英，数量固然不少，可是都只有小拇指大小。
大的都哪儿去了呢？
虽然都是煞英，但是人家七尺长的能卖三百万灵玉，小块的就只能按照普通煞英的价格出售，差距是很大的。
葛遥笑道：“您老还不满足？想想前几天，咱们都快绝望了！”
孤蓑老人哑然失笑，抚髯道：“是老夫贪心了，哈哈哈！”
这一趟不亏，还能赚不少。虽然比起最初的期待，那可是差的太远了，但总算是峰回路转，绝处逢生。
葛遥正了正神色，又说道：“不过今天已经是第五日了，按照惯例，明天咱们就得结束搜寻，真正开始魔潮善后事宜。”
这话头丢出来，大家的脸色都有些严肃。
明天就撤？不用这么着急吧。
葛遥接着说道：“云家的人已经背后催了好几次了。”
“哼——”一个千户冷笑：“不就是因为云家那个小丫头，参与了这一次的事情。这么着急封赏？咱们才耽误几天，就连连催促！”
“那妮子本千户见过，被云家宠坏了。咱们的身份，本不应该跟她一个晚辈计较，可是她对咱们这些老前辈，也没有半点尊敬啊，一个劲的催促。”
三位千户各自发言，老供奉们则都看着孤蓑老人，他捋了捋自己的胡须，道：“云家在总司衙门有人。”
葛遥也不再兜圈子，直言道：“从今日收获来看，此地的煞英大头当在河水中，一天就有这些收获，若在搜寻几日，必定更多。现在就走，老前辈甘心？”
孤蓑老人大有深意的看了葛遥一眼，说道：“谁说我们是在绝户村里搜寻煞英了？我们三位千户、四位供奉，带领着数百勤奋忠勇的校尉，当然是来调查魔潮事务的！
如果我们发现了一些疑点，而且恰好和云家的那丫头……还有那个小子叫什么，他们两个有关呢？”
葛遥眼睛一亮：“前辈，高、实在是高！”
“哈哈哈！”

第一〇四章 燃穴燃脉
在村子里养成了习惯，孙长鸣前半夜有些失眠，迷迷糊糊的正要睡着，忽然一股特殊的暖流从小泥鳅那边涌来——并不像以前，一股脑的冲进自己的身体，没有技巧，并且不够持久。
这一次暖流滚滚不绝，并且开枝散叶一般，分别灌注到了每一件应物当中！
应物和灵穴熊熊燃烧，孙长鸣很快发现，自己身体内，每一个穴道都被点燃了！
燃照境的燃穴层次，大圆满的基本标准是一百零八处大穴。
怀有野心的天骄们，往往会在这个层次多加磨砺，点燃一百二十枚大穴。
八荒人族全身三百六十枚大穴，也不能将过多的时间，耗费在这一层次，所以至少在公开的历史上，没有任何一位杰出天骄，曾经点燃三百六十枚大穴。
而这一次的暖流滔滔不绝，从四枚灵穴、七件应物出发，齐头并进一颗一颗点燃大穴。
普通修士往往需要付出大量时间，苦苦修行积累灵气，才能点燃一枚灵穴；现在的孙长鸣，暖流一到，穴道自燃，毫无阻碍！
一直将三百六十枚大穴全部点燃，暖流竟然还在继续，这等持久能力，孙长鸣之前从未经历过，一时间大呼过瘾！
有一条经脉从小腹下的灵穴穿过，直抵头顶百会。
点燃了所有的大穴之后，暖流几乎全部汇聚到这条经脉中，整条经脉跟着开始熊熊燃烧起来。这条经脉上所有的大穴连成了一片，大印应物便如同长河中一叶扁舟，在整个经脉中畅行无阻，每一个来回，大印应物和整条经脉都有所加强，灵气也随之增加，提增速度远远超过了一般的灵气搬运修炼！
第一大境“灵身”，界定了修士和凡人。
灵气、灵穴、灵脉、异文、应物、弄宝六个层次，前三个层次都如同鱼跃龙门，每提升一次，身体上经过一次看不见的“蜕变”。
后三个层次，让修士真正脱离了凡人的界限，迈入了“修真”的层次。
到了这个层次，修士们的修炼，和凡人的“锻炼”，就有了本质区别，比如凡人之中的高明武者，对于“灵身”的前三个层次还可以理解；但到了后三个层次，他们就完全无法揣测了。
第二大境“燃照”，让修士“深入”领悟如何使用“灵气”这种超脱了凡俗的力量。
孙长鸣在燃穴层次的时候已经感觉到，自身的力量相比于灵身境有了大幅提升，第一大境和第二大境之间的差距，不是“一个燃照境能打几个灵身境”这样简单的计算，灵气点燃大穴，是深刻认识灵气高效使用方法的一种形势体现。
燃脉层次则更进一步，认识到如何高效的“流转”灵气。
流转的过程中，灵气不断增强，带来包括壮大应物在内的各种益处。
到了燃灵层次，则又是一个进步，关于灵气本质的认知。
后三个层次照穴、照脉、照灵，会让修士明白，在“高效”前面，还可以再加一个限定词：节约。
任何一名修士的修行过程，都伴随着随时可能出现的瓶颈。
尤其是在突破的时候，无数修士卡在一个个瓶颈上，幸运者一朝顿悟，不幸者蹉跎一生。
但是孙长鸣绝对是个异类，到目前没有遇到任何一个瓶颈，别说瓶颈了，连门槛都没遇到过，毫无滞碍的一路修行到现在。并且在可以预见的很长一段未来，都不会有瓶颈存在。
孙长鸣只想高呼一声：二弟牛逼～（破音）
大印应物在点燃的灵脉中往返数次，玉蝉应物臊眉耷眼的跟了出来，也想这样进出舒爽一番，可是大印应物极为霸道，只是一撞就把玉蝉应物给挤了出来。
玉蝉应物就像是个受气的小媳妇，委委屈屈的缩在了灵穴边缘，还要让出灵穴的主要位置，免得大印应物进出的时候，阻拦了对方。
玉蝉应物的前身，虺字异文就畏惧对方。后来终于凝成了应物，曾经有一段时间，自身气息暴涨的时候，也有过和大印应物分庭抗礼的风光！
但是不知道这虺字异文，是不是天生就被龙字异文压制，没几天就怂了回去。
孙长鸣看着都心疼。
那一股格外持久的暖流，又冲入了左胸灵穴中，有一条经脉，从灵穴经过，贯通左臂、右腿。
不过再持久也终有结束，这条经脉只点燃了从灵穴到手臂的部分，暖流就消失了。
这让金剑应物和葫芦应物非常苦闷，它俩可是互不相让、你争我抢、磕磕碰碰的都想率先挤入这道经脉，拔个头筹！
不过半条经脉的效果，就要比整条差了不少。
孙长鸣暗中发笑，又不敢让二弟察觉：这家伙这一次不知胡乱吃了什么东西，消化不良好生痛苦，一直到现在才消化完。
小泥鳅那边也心虚：这一次的好处，实在是太大了！
虽然中间过程并不美妙，但结果太喜人。那一株奇异植物，带来的好处，并不直接体现在身形上，甚至小泥鳅现在还瘦身了一些。
真正的收获，在隐秘领域！
以至于小泥鳅懵懵懂懂的感觉，自己现在距离“真正”的自己，小小的迈出了那么一步。之前身躯不断增长，都只是外形的变化而已。
然后小泥鳅忽然好奇起来：真正的我，到底是什么？哎呀呀，怎么想不起来了呢？
实在是因为好处太大，小泥鳅自己心虚了，已经给了大哥庞大的暖流，还是怕被看穿，小泥鳅咬咬牙，又送出了另外一件东西。
它用脑门拱开木瓶的塞子，孙长鸣摊开手，小泥鳅吐出来一枚墨翠一般的种子。
同时关于这种子的一切，也化作了一股暖流，融入孙长鸣的脑海中。
小泥鳅暗中观察了一下，发现大哥并没有异常的神情，松了口气：过关了。
这枚种子……怎么说呢，那株奇特的植物有三颗果实，还有三枚根果；这只是其中之一的果核。
孙长鸣看着手中的果实，真是震惊：玄机籽！
植于灵穴当中，灌注灵气，可与自身一同成长，凝结各种奇异灵宝，有天地造化之功！
孙长鸣研究了一下，更加明白这东西了不得，只要不断地灌注灵气——关键是，并不一定是自己的灵气，别人的也行！

第一〇五章 玄机籽的奥妙
只要不断灌注真气，这一株玄机灵木就可以在体内不断生长，极致状态下，枝条生满每一条经脉，灵宝果实，结满每一个灵穴！
理论上，只要有足够多的灵气，就可以一路晋升至第六大境。
然后只要完成一次灵木蜕变，就可以再次提升一个大境。不过灵木蜕变需要海量的资源，夺取这天地间，其他的灵木、神木的造化，本身也是极为困难的。
可即便如此，也要比普通修士容易太多。
这东西称得上八荒之中，最顶格的机缘异宝之一！
甚至孙长鸣都有些心动，乍一看，比起自己二弟也是毫不逊色——可是孙长鸣仔细研究一番，就发现了这宝物一点小小的“问题”。
玄机灵木对于灵气，有着可怕的需求。
只需要稍作计算，孙长鸣就发现，在第一大境的时候，依靠自身的修炼，勉强可以给玄机灵木提供足够的灵气。
迈入了第二大境之后，哪怕修行的是最顶尖的功法，拼死拼活也供不及灵木生长，必须引入“外来灵气”。
而一旦灵气不足，短期内看不出太大的危害，最多就是修行进步放慢。可时间一长，玄机灵木就会从修士本身汲取力量，进行补充。
而且玄机籽一旦种在体内，就和自己根本相连，根须会扎入魂魄，根本无法剥离。
简单说就是，这东西看上去是个极强的辅助，但本质上是个吸血鬼，一旦供应不足，可是要吃主人的！
前期自己修行可以供应，中期掠夺他人也能支撑，到了后期……只怕将全部的精力用来掠夺灵气，也无法满足它的胃口了。
所以真的植入了这东西，谁才是主人？谁控制谁？本质上来说，这东西就是一种寄生物。
孙长鸣本来想给妹妹种上，弄明白玄奥之后，立刻决定放弃。
不过就算这东西很可能是个深坑……只怕这世上九成九的修士，都抵挡不住诱惑。
就算是自己，如果不是因为有老二，恐怕也会想着搏一把。
“不能自己用——但可以用来阴人。”
他将玄机籽小心收好，心情还是很不错的，一夜之间从燃穴层次迈入燃脉！他拍拍木瓶，鼓励小泥鳅：“以后吃东西的时候，尽可以大胆一些，我们要勇于开拓，尝试新事物，步子可以迈得大一些嘛。”
二弟深以为然。
最近这段时间，在氓江中吃了多少二阶妖兽？都没多少收益。上次吃了三阶妖兽巨鳄，这次吃了奇特植物，都有大飞跃！
这后半夜，孙长鸣睡的十分香甜，小泥鳅在木瓶里翻来覆去，就觉得这个住处十分不美气，狭窄逼仄，并且跟自己的气质不相搭配。
……
早上，云念影从道观里出来，这个时间县城的衙役应该已经把早饭送来，自己过去取回来。
道观里七八个人，孙长鸣是她的下属，可是每天取饭这差事却是云念影的。
没办法，衙役们更愿意跟云念影接触，对绝户村出来的人还是有些恐惧。
云念影也没什么架子，就主动把这事儿揽下了。
可是今天，她出来之后却看到几个衙役身边，还站着一队朝天司校尉。
“嗯？”云念影疑惑，怀中一枚传讯玉符忽然跳了出来，苏悠悠的声音响起：“念影不要怕，咱们云家也不是好欺负的。”
那一队朝天司校尉走了过来，为首的总旗左手举着一枚特殊的令牌，右手按着腰刀，沉声道：“总旗云念影、游习校尉孙长鸣，内典问话！”
云念影凝眉，一股危险感涌上心头。
内典是朝天司内部的一个组织，专门调查自己人。如果说大吴朝上下，最畏惧的是朝天司，那么朝天司上下，最畏惧的就是内典。
内典总旗一抬手：“带路！”
云念影不动神色，心中飞快思索，内典的人因何而来？
她在前，内典那一队人跟在后面，她稍稍侧首观察，内典总旗见此说道：“云小姐不必多想，我们内典只是按照规矩必须来走一趟。你是云家人，没有真凭实据，谁能把你怎么样？”
云念影稍稍放心，却也不敢完全相信对方。
内典的名声，向来不大好。
孙长嫣吮着手指头，眼巴巴的看着小院的那一扇月门，等着麻杆腰姐姐带饭回来。
孙长鸣无奈的第四次把憨妹的手，从嘴里拽出来——用不了一会儿，她又会不自觉地塞进去。
云念影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孙长嫣一声欢呼扑了上去：“开饭啦！”
可是云念影手上没有食盒，身后跟着一串黑脸校尉。憨妹被吓住了，云念影轻轻摸她的头，心中无限怜惜：她很清楚一顿不吃，对于这丫头是多么恐怖的刑罚。
孙长鸣也是疑惑看向云念影，云念影低头说道：“内典的人，来查咱们……”
孙长鸣气笑了，查我们？查什么？虽然早就知道朝天司已经烂透了，但是直接启动内部程序、调查两位大功臣这种事情，还是刷新了他的认知。
内典总旗举起令牌给孙长鸣看了一下，然后道：“只是照章办事，毕竟涉及魔潮，衙门也要谨慎处置。”
他变戏法一样从锦囊内拿出一只糖人，笑着递给孙长嫣：“还没吃饭吧，这个给你。”
孙长嫣眼睛一亮，流着口水却还是看向了大哥。孙长鸣叹气点了下头，孙长嫣立刻双手接过来，开心道：“谢谢叔叔！”
总旗被“叔叔”这个称呼破防了，面皮抖了三抖，对云念影和孙长鸣说道：“唉，咱们开始吧。”
道观内腾出来几个房间，内典总旗先审问云念影，孙长鸣在另外一个房间等着，外面有两名校尉，持着苍狼啸看守。
孙长鸣啧啧艳羡，内典就是不一样，总旗带来的六个校尉，苍狼啸人手一件！
只用了小半个时辰，对云念影的审问就结束了，总旗又进了孙长鸣的房间。
云念影没有被限制自由，她出来之后，看到孙长嫣已经舔光了唐人，自己弄了一大筐爆米花，一边吃着，一边生火将刚采摘的各种野菜，和道观里的存量煮了一锅。
云念影本来忧心忡忡，可是不知为何，看到这丫头的时候，一切愁绪烟消云散，忍不住露出了一个阳光般的微笑。

第一〇六章 一念之间
总旗进了房间，不紧不慢的摆好了桌椅，自己坐下来，然后取出一枚玉符，激活了放在桌子上，符文那一面对着孙长鸣。
“这是记录玉符，你的一言一行，都会被录进去。”
然后又摆出一只小巧的异兽雕像，指尖轻触、注入灵气。雕像张开口，吹出一只巨大的灵光气泡，将整个房间包裹进去。
“这是绝音障，我们所说的一切，绝不会被外面偷听，所以你完全可以放心。”
孙长鸣静静的看着他操作，其实从一开始就觉得，这个总旗包藏祸心——所以就算他对云念影和妹妹似乎都不错，孙长鸣也绝不会掉以轻心。
内典这种专干自己人的组织，怎么会真的亲善和蔼？
果然总旗忽然露出一个阴森诡异的笑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子，撕下来一张纸。
他手指一弹，这一页纸飞出去，在半空中燃烧干净，火光和灰烬当中，成千上万的小虫子飞出来，凝成了黑雾围绕着孙长鸣盘旋！
密密麻麻……嗡嗡作响，一般人见了只怕当场尿裤子。
总旗道：“这是【痋狱之刑】，乃是数十万只白蚁一般的虫子，它们会钻进你的身躯，在皮肉下蠕动，寻找到你的经脉，一寸一寸的啃吃掉。”
他拿起了小本子：“这里面每一页都是一种刑罚，这【痋狱之刑】是其中最轻的一道，我内典威名赫赫，从来没有我们审不出来的案子，这些只是其中的手段之一。”
孙长鸣暗中心动，盯着他手里的小本子——好东西啊！
内典总旗把手朝旁边一分，【痋狱之刑】的虫云整齐划一的到了孙长鸣的左侧。他又抬起右手：“不过本总旗一向仁慈，还给了你另外一个选择。”
“与我内典合作，说出我们想要知道的事情。”
“然后，我保你一家平安，更能带你进入内典。定波府中，给你一套宅子，城外一百五十亩的良田，赏银五千两，甚至我还可以帮你申请，有数十枚灵玉的赏赐！”
总旗说完，翘起了二郎腿，指节轻轻敲着桌子：“你不妨认真考虑一下，我可以给你的这些，足以保证你和妹妹衣食无忧的过完这一生。
这种好事情，可不是每个人都能遇上。”
“你跟着云家，能有这种好事情吗？他们只不过想让你卖命罢了。”
“就算是这次的事情，你扛过去了又能怎样？你还只是个游习校尉，魔潮的功劳大头肯定在云家人身上，你能转正成为普通校尉就不错了。”
“银钱什么的估计不会有多少——我在朝天司七八年了，我比你清楚。”
“最后的结果，你多半还要常驻绝户村，或者是黄石县。”
总旗再次摊开两只手，居然还很骚包的在右手侧，以灵气幻化出一片宅院、良田的虚影！“一念逍遥、一念地狱，我想不难选择吧？”
他脸上带着自信的微笑，心中格外肉痛。
这“逍遥”的选择，可是自己忍痛拿出了一半的家产！他就不信，这么一个破村子里的穷小子，在这样的巨额财富下能不动心！
他说到了这里，孙长鸣也就恍然：原来是冲着云家来的。
想用我的口供去构陷云念影，然后牵扯出云家。
可云家不好惹，如果行刑逼供，云家人事后一检查就要露馅，到时候办案人不但没有功劳，还要把自己搭进去，所以他只能哄骗我开口，不能留下刑讯的痕迹——利诱实在是逼不得已。
内典这套路，跟孙长鸣上一世历史上，那些特务机关如出一辙。
想要权势、就得成为主子手里最锋利的那把刀；如何证明自己最锋利？就要办大案、扳倒真正的“大人物”。
这位总旗来之前，恐怕也是得到了云家政敌的暗示。
所以他虽然不敢对直接云念影出手，却也想弄出个大案子，亲手把云家拉下马！
他必能因此平步青云。
走到这一步的王朝，差不多也都药丸了。
孙长鸣心里嘀咕：这朝天司，是非之地；甚至大吴朝……恐怕也是国运不长了。嗯，得早做准备，再多藏几手吧。
内典总旗七八年辛辛苦苦，也就攒下这点家业，一下子分出去一半，是真的心疼！
可是他也很清楚，在拿到云家的证据之前，上官不会给自己任何支持，暂时只能靠自己。钱也得自己掏。
但是只要打开突破口，这些付出都会百倍千倍的收回来。
对于自己给出的价码，总旗是很有信心的，这笔巨款肯定能把这个小村子的野小子砸晕了。
而孙长鸣在心中暗骂了一句：穷逼。
——其实不能怪人家内典总旗，整个朝天司，虽然大家都是闭着眼睛只管捞钱，可像他孙校尉这样富得流油……真真是凤毛麟角。
扳倒云家势必连累到云念影，这上司虽然脑子不大可是胸～大啊，不是，主要是她陪着自己经历了魔潮，孙长鸣做不出那种事来。
“这两个选择，我都不喜欢，不如我也给你一个选项？”
孙长鸣话一出口，总旗的脸色就变了，嘿嘿一个狞笑：“还真以为我内典是善男信女，不敢对你严刑逼供吗！”
他是真的暴怒了，敬酒不吃吃罚酒！这么好的条件，你竟然还不满足。
孙长鸣左侧的虫云轰一声炸开，然后全速扑了下来，就要钻进他的身体，一寸寸的啃食经脉。
却忽然有一截暗黄色的绳索，如灵蛇似怪蟒，嗖一声不知从哪里钻出来，飞快的将内典总旗捆了个结实！
内典总旗大吃一惊，这是什么宝物？！他刚张开嘴准备叫喊外面的手下进来支援，就看到绳子头昂起，好似捕食的毒蛇。
他非常肯定，只要自己发出了声音，那绳子就会凶狠的直接怼进自己嘴里！
捆仙绳不但锁住了他的身体，也封住了他的一切修为、神通。那一道【痋狱之刑】没了他的操使，虫云再次轰然溃散，四处乱飞没有目的。
孙长鸣扬了扬眉毛，过去一脚把这家伙从椅子上踹下去，自己坐上去翘起了二郎腿：，把记录玉符一转对准了总旗“现在可以听一听，我给你的选项了吧。”

第一〇七章 收一只小汪
孙长鸣很开心，因为从这家伙进来，用“绝音障”封住了整个房间，孙长鸣就忍不住要鼓掌了！
你瞧瞧，两个大男人，关在一个房间里，不管在里面发出什么声音，外面都听不见，台词基本上就是“你喊破了喉咙也没用”，那还不是随我为所欲为？
气氛已经烘托到这儿了，捆仙绳再不登场，孙长鸣自己都觉得不合适！
内典总旗是万万没想到，一念之差，自己就万劫不复了。这个游习校尉，怎么会有这种邪门的宝物？
自己全无还手之力就被制住了。
他色厉内荏，额头冒着冷汗说道：“你、你想干嘛？”
“本座……是内典的人，杀了我你也绝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孙长鸣呵呵一笑：“我为什么要杀了你？留下你我有大用处。”他说着，摊开手掌，催动《灵种傀儡法》，灵气汇聚化作了一枚灵种。
这灵种下面一道灵光，上面则是燃烧飘散的灵火。孙长鸣暗奇：怎么有点像是蒲公英的小伞种子？
“这东西可以让你以后，只听从我一个人的命令，让你干什么就干什么，不会半点违抗。”
内典总旗绝望了，傀儡法术在八荒并不罕见，而且都很阴损，一旦被控制，大多永生难以逃脱。
他现在要是能动，必然已经一巴掌抽在自己脸上了。
从自己踏进这座院子的那一刻起，在他的眼中自己就是一只可笑的猎物吧？而且还是那种自以为是“猎人”的猎物。
我怎么就这么倒霉，遇上了这么一个可怕的隐藏大佬，一抬手就把我的所有出路都堵死了。
“您、您……想让我干什么？我只是一个总旗而已，没有多重要。”
孙长鸣轻轻摇头：“不要妄自菲薄，你是内典的人，只要能爬上去，还是很有用的。”这主意也是临时起意，暗中操控这个总旗，只要他升上高位，凭借内典在朝天司中的特殊地位，以后在这个衙门里，谁敢得罪自己，就让内典去查他！
但是怎么驾驭这个“内奸”，却仍旧需要恩威并用的手段。简单的利用傀儡灵种控制对方，无法发挥他的“主观能动性”。
而关于如何调动“主观能动性”，孙长鸣上一世跟资本家们学会了一个小妙招：挂一根胡萝卜！
“你在内典中不受重视吧？否则也不会被派来，处理我们这差事。”孙长鸣声音中，好想带着某种“魔力”，内典总旗默认，若非如此他也不会赌身家，想要扳倒云氏以求上位。
孙长鸣继续说着：“其实呢咱们修士，不管在什么衙门，最终还是要比拼境界，这才根本，你说对吧？”
这倒是事实，内典总旗再次默认。
“只要你的修为上去了，以前那些看不起你的人、排挤你的人、打压你的人、暗中坑害你的人……最终全都只能仰视你，甚至化身为哈巴狗，匍匐在你脚下，乞求你赏几根骨头。”
这一番话，竟然深深触动了总旗的内心，他露出了深以为然的神情，双眼中，似乎还有某些野望！
“我看你也只是灵身境弄宝层次，这修为在总旗中的确不算出色。”
“不过，只要你忠心给本座办事，凭借立下的功勋，本座会赐下相应的赏赐；本座会向你们发布任务，完成任务也可以获得功勋，兑换相应的奖励！
本座的奖励，绝对比朝天司那微薄的赏赐慷慨，你甚至可以凭借这些赏赐，达到你以前根本不敢想象的境界！
甚至……”
孙长鸣故意停顿拖长了声音：“可以助你一路青云，第六大境之前绝无瓶颈，最终甚至可以抵达第九大境的巅峰！”
总旗双眼中射出明显的贪婪之光，但很快又冷静下去：“这不可能……”
孙长鸣高深莫测道：“当然可能。”
他抬起手来，有一道光幕漂浮而起，上面文字闪烁，密密麻麻排了许多行，最下面是各种二阶法器，兑换功勋值最低，只要一百之数。
上面一行是二阶灵丹，需要一百五十。
再上面是三阶法器，两百。
再上面是三阶灵丹，两百五十。
依次递增，总旗甚至在其中看到了即便是大吴朝，也一丹难求的“神印破障丹”。还有许多传说中的重宝！
而当他看到最上面一层的时候，呼吸一下子急促起来：
巅峰异宝：玄机籽——兑换功勋值：九百万！
总旗失声道：“玄机籽！？你怎么可能有这样的异宝？”
孙长鸣已经取出了那一枚玄机籽，托在手中。
此时的孙长鸣，一手托着玄机籽，一手凝聚傀儡灵种：一如刚才内典总旗给孙长鸣两个选择时的姿势。
他将灵种送入总旗的体内，总旗毫无反抗。
“你可以放心，只要你乖乖听话，这种小手段，不会对你造成任何不便。”
孙长鸣将玄机籽放在两人中间的桌子上，指节轻轻一敲桌子：“你可以查看一下，我有没有骗你。”
咻——
捆仙绳松开了总旗，却仍旧潜伏一旁，只要他稍有异动，下一次就不是捆绑这么简单了。
玄机籽在孙长鸣手里实在鸡肋。二弟早晚会弄到不逊色于玄机籽，并且没有隐患的异宝给妹妹。
就算是给了云念影，也是害了她，早晚会变成一个真正的女魔头。
直接送出去当然也不可能，这可是孙长鸣手中，最香甜的一根胡萝卜，就靠这个来驱使生产队的驴呢。
内典总旗的呼吸粗重起来，他下意识的感觉孙长鸣在骗自己，这样的异宝万世难求，可是他又觉得孙长鸣的声音，充满了真诚和说服力。
——孙长鸣直到这个时候才注意到，自己刚才不知不觉间动用了《兽言术》！跟内典总旗这一次沟通呢，似乎格外顺利，难道是因为这秘术的原因？！
内典总旗伸出了颤抖的手，终于拿起了那一枚玄机籽。
他将灵气灌注进去，开始查看。片刻之后他的脸色猛的一变，换成了双手捧起玄机籽，反反复复的确定了很多遍，然后失声道：“真的是玄机籽！”
他还是不肯相信，这种把八荒当中，最顶格的机缘异宝，就在自己手中！
“真的可以给我？”总旗突然抬头看向孙长鸣，孙长鸣感觉有两道红光朝自己照了过来，被吓了一跳，仔细分辨原来是总旗的两只眼睛。
“那得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和忠心——别忘了，九百万功勋值。”
内典总旗扑通一声跪下来，一个脑袋咚的一声磕在地板上，大声说道：“小的内典总旗赵小旺，恳求拜入先生门下，永供驱策、至死不渝！”
跪的干脆、磕的响亮！

第一〇八章 《百刑书》
玄机籽这东西，真有这么强的威力。
那些自修行道路上苦苦求索，每日辛苦搬运累积那么一丝灵气，一旦遇到瓶颈，不知要被卡多少年的修士们，哪怕是明知道这异宝带来的并非全都是机缘，也可能是万劫不复，他们也会毫不犹豫的选择接受。
别说赵小旺了，把玄机籽给云念影，哪怕是有庞大的云家作为后盾，她怕是也有八成可能抵挡不住。
而整个功勋榜单上，最不可思议的至高奖励赵小旺已经验证过了，对于上面其它宝物自然也不会再有怀疑。
但实际上，除了玄机籽，其他的统统不存在……
至少目前是没有。
孙长鸣微微一笑，收回了玄机籽，道：“小汪你以后在内典用心做事，早日将境界提升上去，你越强对本座越有用。”
“能完成的任务越多！”
你需要用《兽言术》沟通，而且跪舔的姿势如此专业，我叫你一声“小汪”不过分吧？
赵小旺连连点头，然后忽然有些惭愧：从利诱这个角度来说，你看看人家这出手！再想想自己之前的那一半家财……
丢人啊。
忽然间，小汪觉得先生的眼神有些不对劲，竟然是颇为不善的盯着自己手中的小册子。
小汪暗自哆嗦，自己刚才可是用这本《百刑书》威胁过先生！果然就听先生语气不善道：“此书，与吾有缘。”
小汪立刻双手奉上——这种《百刑书》丢失了、用光了，都可以随时再申请一本，尤其是内典，根本没人多问一句。先生明显是怀恨在心，要拿去泄愤。
孙长鸣满意，手在《百刑书》上一按，就收进了自己的储物锦囊，这可是个好东西。
然后，他猜到：“我来问你，这一次内典为何要调查吾等？”
赵小旺毫不犹豫的说了出来。
孙长鸣结合机关道兵在绝户村中的见闻，在赵小旺说出缘由之后，就明白了葛遥那些家伙，就是凭空捏造，找个理由赖在绝户村不走。
孙长鸣松了口气，正常来说，等他们找到了足够的煞英，就会澄清这件事情；毕竟中间还牵扯云念影，她背后站着云家呢。
如果只有自己一个人，孙长鸣就没有这种自信了。
随后，赵小旺和孙长鸣一起出来了，内典总旗大人当场表示：经过初步调查，云念影和孙长鸣身上嫌疑基本可以解除，不再限制他们的行动了。
赵小旺手下的校尉们大失所望，而云念影狐疑的看着两人，总觉得这两个大男人，关在屋子里整整一上午，出来之后关系好像……亲密了许多？
发生了什么？！
不过内典是个很难缠的机构，赵小旺主动放弃，云念影也不会故意找事儿。
等到下午的时候，云念影专门来找孙长鸣：“我跟小姨通过消息了，你猜这次为什么调查咱们？”
云念影卖个关子，孙长鸣早就知道了呀，一脸的不感兴趣，敷衍的捧哏：“为什么？”
云念影没好气：“你不想知道就算了呀。”
孙长鸣哦了一声转身就走，被云念影拽回来：“都是葛遥……”
孙长鸣只好又听了一遍，云念影气愤不已：“为了一己之私，就构陷我们这两个大功臣，葛遥该杀！”
“这件事本座跟他没完！”
“他以为事后澄清一下，给我们云家一点不补偿，这事情就过去了？天真！随便给本座泼脏水，早晚要他付出代价。”
云念影的确气不过，可也从家里得到了消息，葛遥已经跟家里达成了协议，云家不准备因为这件事情，向葛遥发难。
云念影想要报复……至少目前小小一个总旗无能为力。
孙长鸣则是再次惊闻“本座”。
不过在报复这件事情上，他倒是跟云念影一致：“总旗大人有什么计划，需要我做什么吗？”
这一次能够顺利过关，而且在内典中“藏了一手”，还真是因为机缘巧合，恰好有了一枚不适合自己用的玄机籽。
万一自己真的被下狱，妹妹怎么办？
孙长鸣心里，对葛遥也很冒火。
云念影背着手，嗯嗯几声，道：“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孙长鸣：“……”
……
葛遥七位微笑看着面前的煞英，两天时间，手下的校尉们基本上搜遍了村子附近的河流，中间有三名校尉“以身殉职”。
河中的那些凶物，真不是好相与的。
不过收获令人满意，摆了半桌子煞英。虽然都是小块的，最大的也不超过两根手指，但比最初已经翻了几倍。
“明日再找一天，就可以收队了。”葛遥说道：“给云家的煞英，从总数里扣除，这是咱们说好的。”
其他几人各自点头，有点肉痛，不过这次牵扯到了云家，必须给他们补偿，否则云家面子上过不去。
就在这个时候，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葛遥一个心腹百户冲进来：“大人，小的们有新发现，你们……应该去看看。”
这几天校尉们的搜索重点，都在河流中。反倒是村子里冷清了下来，但是百户带着七位直奔村子中央，已经有七八名校尉将一处断壁残垣严密看守，并且用朝天司特制的灵符，将那一处地方笼罩起来——每人面容冷酷，远处其他的校尉想要凑过来观看，都被他们毫不留情的赶走。
葛遥七人匆匆而来，百户当先领路，校尉们让开一条通道。
进了灵符的光帐，里面是一座残破不堪的小屋，中间一个地洞，只能容纳两三个人。
“在地洞里。”百户说道，七人聚到了地洞上面，下面一目了然，有一株谷物生长在地洞的土壤中，只有三尺来高，但是周身散发出肉眼可见的淡绿色灵波，而且顶端结出了谷穗，约么二十余粒谷子，每一颗都有拳头大小！
一股淡淡的谷物香气，萦绕在周围，钻进众人的鼻孔中。
只是嗅着这种香味，就让他们感觉到体内灵气，得到了不弱的补充。
包括葛遥和孤蓑老人在内，大家脸色齐变：“高阶灵粮！”
孤蓑老人毫不犹豫的跳了下去：“不对……关键不在这一株灵粮……”
他见多识广，仔细检查了地洞后，一挥手喝令道：“其他人退出去！”

第一〇九章 千金壤
百户带着手下，郁闷的离开了，灵符光帐中，只剩下了他们七个，孤蓑老人这才说道：“这株灵粮的种子，就是咱们带进来的普通麦子，老夫估计，是咱们做饭的时候，有一粒谷子掉下来。
在这一片土壤中扎根，短短几天，就迅速生长成为一株高阶灵粮！”
葛遥神情一动：“您老的意思是……关键在这土壤上？”
“不错！”孤蓑老人指着灵粮生长的土壤，说道：“你们仔细看，这一片土壤的颜色，和周围略有不同。
这是千金壤！”
几个人仔细一看，果然那一片土壤的颜色泛着一种金黄，而且土壤颗粒更加细腻。
葛遥面露喜色：“千金壤乃是培育灵植的最佳土壤，只要有一块千金壤，就可以快速获得源源不断地灵药、灵粮！”
“本来以为这里的宝物，只是煞英而已，不想还有意外收获！”七人大笑，这一块千金壤的价值，甚至还要在那些煞英之上，因为千金壤可以源源不断的提供收益。
孤蓑老人说道：“咱们的计划要改变一下了。千金壤无法移动，因为这种异宝秉承地脉诞生，乃是一整条庞大地脉的精华凝聚，一旦移走脱离了地脉，就变成了普通的土壤。”
众人深以为然的点头：“严加看守此地，不准泄露消息。咱们回去商量一下，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他们匆匆而去，如果姚四叔他们在这里，一定会认出来，那破烂的房屋，就是孙长鸣的家，而那个地洞，正是兄妹俩每天睡觉的地方，靠近炉膛。
……
七人一路兴奋，可是回去之后反而很有默契的沉默下来，尤其是三位千户，互相看着希望对方先开口。
大家面前的茶水换了两遍，一名老供奉终于忍不住，冷笑道：“行了，都别憋着了。老夫一把年纪了，没你们那么多顾忌，老夫先说：这宝物咱可不想分给别人！煞英忙活一场，大家心里都有数，能有几分落到自己手里？
这一处千金壤，可真是上苍赐下的意外之喜，本就应该是咱们的。”
几个老供奉一起点头：“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只要把这里变成咱们的地盘，你们背后的那些人不可能知道。”
三位千户犹豫了一番，咬牙道：“好！就这么办！”
“咱们手下的校尉都好说，现在麻烦的，反而是那两个人。”
谁都知道说的是谁，葛遥早就有了腹案：“云念影好解决，她在魔潮中的功绩如实上报，领了赏赐自然就会离开此地。”
“那个游习校尉必须处理掉，以绝后患！”
“他是村子里的人，说不定知道这一处宝地；而且魔潮论功行赏，他极有可能会常驻黄石县！”
大家都点头，毕竟是绝户村出去的人，司里估计也不放心将他远调，当然是就近安排在黄石县最放心。
孤蓑老人呵呵一笑：“那就把之前的罪名坐实了。”
葛遥面露狠辣之色：“这事情，我差心腹之任去做，伪造一些痕迹，索性就说他是魔物分身，魔潮之祸后，金蝉脱壳！”
“道观那边，内典只派了一个总旗过来。咱们准备好证据，直接杀过去将那小子当场格杀——只要坐实他是魔物分身，先斩后奏司里不会怀疑。”
七人一起点头：“如此才算稳妥！”
……
赵小旺出去把县衙的人狠狠训斥一番：你们每天准备的都是什么猪食？这座道观内，住着的可是抵抗了魔潮的大功臣！
哪怕是现在整个事件还处在调查中，你们也不能这样怠慢功臣。
以后送来的，必须是县城内最好酒楼、最顶级的席面！而且分量要足，哪怕吃不完，也绝不能不够！
他内典的身份，丢出去能砸死人。县衙上下一头雾水，这位总旗大人，来的时候气势汹汹，一副要办个大案子的架势——怎么呢在道观内呆了两天，态度忽然大变了？
他们也不敢问，乖乖准备了最好的宴席，几个人挑着送进去。
赵小旺和颜悦色的先给了孙长嫣：之前审问先生，想必是吓到了咱妹妹，是我不对，给咱妹妹赔礼道歉。并且告诉孙长嫣：我已经跟内典说明，对于你哥和你麻杆腰姐姐的调查，基本排除了他们的嫌疑。
孙长嫣很大度的表示，都过去了，以后这种好吃的，可以加几倍送过来。
道观内气氛和睦其乐融融！
几个时辰之后，朝天司方面飞符传书，云念影率先获得了自由。
苏悠悠也传来讯息，让云念影先回去，她晋升百户的事情基本已经敲定，而且因为魔潮的功劳，这次还是个实权百户。回去准备一下，等司里的嘉奖下来，直接去上任。
云念影很想留下来，和孙长鸣一同接受朝天司的封赏。毕竟这一次的功劳，是两人“齐心协力”立下的。
划掉，是靠着孙长鸣才能活下来，白捡了功劳。
划掉，其实是靠着二弟和三妹。
可是苏悠悠那边催的急，如今朝天司实权百户的位置不多，大多数都是虚职，一个百户手下没有十个校尉。
家里这次很重视，为她准备了一些“亲兵”，以及各种修炼资源，需要商量的事情很多。
云念影依依不舍得和三妹分别，这段时间，两位英雄可谓惺惺相惜，饭桌上较量了数次，对彼此的实力都十分敬佩。
到了孙长鸣这里，云念影神色有几分复杂：“等我安顿好了，理顺了上下关系，就跟上面申请，把你调过来，继续在我手下做事。”
“放心，本座一定照顾你！”
孙长鸣暗笑，却也有些伤感，人都是感情动物，跟云念影相处了这么久，大家一起经历了魔潮劫难，这个上司虽然偶尔傻白，但对下属真心不错，主要体现为请客向来大方。
一时间他也有些怅然，并且没有云念影那么乐观，这个广阔不见边际的八荒世界，一次分别可能就是永生不见了。
“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情，让人捎信给我——我早就跟你说了，我很厉害的，我去帮你！”

第一一〇章 各自的背景
云念影又笑了，刚想说本座就要升百户了，我要是解决不了的事情，你又能做什么？但是转念就想到，这家伙以前说自己很厉害，自己当他吹牛，结果后来一系列的事件下来，呜呜，小脸好疼。
她改口道：“好，那我就就封你做本百户旗下第一大将！”
“哈哈哈……”孙长鸣大笑，云念影挥手将去，眼圈忽然有些发红，又郑重道：“有什么难处，就告诉我，别跟本座客气。”
“好。”孙长鸣也认真答应下来。
云念影走的时候，憨妹哭的稀里哗啦，但是到了晚饭的时候，没人跟她争抢，顿时开心的咧开大嘴，嫌弃麻杆腰姐姐走得晚了。
云念影并不知道家里和葛遥他们达成的协议，而第二天早上，形势突然急转直下：赵小旺一早就接到内典飞符传书，他急忙来找孙长鸣：“不对劲，内典传令，让我对你严加看管！”
孙长鸣也是一愣，按说这个时候葛遥那群人在绝户村应该完事了，云念影都走了，他们没必要构陷自己一个小小的游习校尉呀。
“你先去打听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
赵小旺点头：“是！”
孙长鸣面沉如水，回到房间，心念催动，潜藏在氓江的机关道兵再次浮出水面，往绝户村中行去。
先要弄清楚发生了什么意外，但不能把希望全都寄托在小汪身上。
很快孙长鸣就发现，村子内外，守卫愈发森严，机关道兵无法潜入！
他想了想，来到了道观的院子中，抬头一望：榆树上有一只喜鹊——抬手摄来，打了一道灵种进去。然后又捉了一只小虫，同样用灵种化为了傀儡。
一只鸟雀站在葛遥千户的窗户上，没准就被随手一指灵气诛杀了，虫子更加隐蔽。
可是大部分小虫子速度不够快，所以由鸟雀带着虫子飞去绝户村，再由虫子去偷听情报。
傀儡喜鹊带着虫子来到绝户村，孙长鸣将意识切换到了虫子身上，喜鹊恢复了自己的意识，茫然四处看看，然后感觉到远处有一个目标，给自己一种亲切感，于是立刻飞回去，落在了孙长鸣的窗外。
小虫循着众人“千户大人”的声音，费劲了葛遥的帐篷。
葛遥始终一个人看着公文，也不说话。等了半天孙长鸣不耐，飞虫翅膀一动飞出来，落到了旁边一个百户的帐篷里。
百户刚从外面回来，不知做什么去了，冻得哆嗦搓手。几个心腹手下悄悄钻进来，笑嘻嘻的献上几瓶灵酒。
百户大喜：“快拿过来，大家一起喝点驱驱寒。不可贪杯！还在办差事呢，万一被千户他们发现了，少不了一顿板子。”
“这鬼地方，还真是邪门，还是秋天就这么冷，就算使用灵气抵御寒冷，那股子寒气还是往骨头里钻。”
飞虫在帐篷顶上趴了下来，果然说是不贪杯，但是一喝就多。
百户就管不住自己的嘴了，平日里不会说的秘密，随口也就出来了。
飞虫守了小半个时辰，就听到了自己想知道的事情。
“……这么大的阵仗，你们以为只是千户和老供奉他们，就能罩得住？千户他们上边有人。”
“不能说、不能说……”
“哎呀呀，就是宫里的那一位嘛，他是没有后人，可是他在宫外有个过继的儿子继承香火，那个儿子修行正到了关键时刻，需要一枚灵丹破境。”
“啧啧，给太监当儿子就是好，那个废物一路上，全都是靠着他便宜老子给的各种宝物，硬堆出来的。”
“其他的大人当然也有各自的目的喽，彭千户那边，听说是家族老祖宗要的。”
“吕千户一直想投靠北狱那边的指挥使大人，这次来之前可是立了军令状，一定要把足够的煞英给人家献上去。”
“老供奉们当然都是为了自己，司里这些老供奉们，都是快活到头的老怪物了，卡了瓶颈无法突破，这些煞英换取破境的丹药，是他们活下去唯一的希望了。”
“这次要是一无所获，他们几位，寿元可就所剩不多喽……”
“……瞧你们那点见识！罢了，跟你们透漏一些，反正将来千户大人还需要你们留下来做事——这村子可是宝地，绝不仅仅是煞英那么简单，否则千户大人他们怎会如此煞费苦心……”
他正说的起劲，房间内忽然响起了一个森厉的声音：“说够了没有？！”
百户和几个校尉吓得扑通跪地上，酒也醒了大半：“千户大人恕罪，属下该死！”等了一会，不见千户再说话，才擦擦汗各自溜了。
葛遥不介意手下“探讨”自己的背景，事实上这些消息本就是他故意放出来的，有过硬的靠山，手下人才能死心塌地跟着你。
但再说下去就要涉及到千金壤了。
飞虫听的差不多了，煽动翅膀出了帐篷。
如果不是有孙长鸣的灵种，这只飞虫在如今的时节里，落入绝户村的刹那，就已经被冻毙了。
绝户村里的虫子，也都是一直生活在这里，和村子里的人一样，有些适应这里的寒毒了。

第一一一章 尊主给的考验
道观中，孙长鸣摸着下巴：绝户村这种地方，竟然是宝地？他们看上了这里的什么，珍珠吗？
孙长鸣轻轻摇头，珍珠是朝廷赋税，没那么容易私吞。
飞虫在村子里游荡，比孙长鸣预料的更加容易，就找到了一处地方：校尉们防备森严，还有灵符笼罩。
这灵符光帐，成了飞虫真正的阻碍。
但孙长鸣更加奇怪了：左看右看，这里分明……就是我家啊！
飞虫正一筹莫展，看到葛遥七人从远处走来，有校尉为他们打开光帐，飞虫也跟着进去。
他们查看了千金壤，然后葛遥说道：“此宝必须完全掌握在我们手里！所有知道这个秘密的人，必须是咱们信得过的手下。明天一早，就去解决最后那个隐患。”
“随后咱们一起运作，在黄石县设立分司衙门，我们都不好直接出面，由我手下的百户在此地坐镇，布置心腹之人，这一片千金壤，就是咱们的了！”
孙长鸣终于弄明白是怎么回事了，飞虫在七位大佬头顶盘旋，他们围着地坑而坐，从飞虫的视角中，孙长鸣可以看到七人正中、地坑深处那一株灵粮。
它生长的位置，正好就是……自己之前埋了那半块石罄的地方！
葛遥七人认定这里是一处千金壤，但孙长鸣怎么就觉得，这是半块石罄造成的变化呢？也不知道谁的判断对。
问题是那半块石罄，已经被自己挖出来了，现在正在憨妹的身上。
那东西在孙长鸣看来，最大的用处就是暖和，能够帮助憨妹抵挡村子里的寒毒。
“回头从长嫣那里拿来研究一下，她能煮了那些魔物碎块，该不会和这东西有关吧？”
至于葛遥等人的阴谋……无论在那个世界，总有那么一些人，以为自己可以随意摆弄他人的命运！他们觉得自己高高在上，为了自己的利益，可以做出任何罪恶的事情。
“呵呵，那这一次，就让你们自己尝一尝，自己的命运，被人随便摆布的滋味！”
孙长鸣摸了摸下巴：煞英——靠山——千金壤……妙极！
……
天渐渐黑下来，鬼域悄然出现在氓江边。
灯红酒绿，热闹非凡。
最近张罗鬼市的事情，万魂王四位都很忙碌。溺毙鬼妃柔媚的声音，忽然在另外三位耳边响起：“尊主的使者来了！”
她催动水浪，将上使迎进来。
万魂王和骨海之主颇为嫉妒，我也想舔尊主，可惜没有这狐狸精的本事。
唯独尸魃，暗自握紧了铁拳：尊主喜欢吃我的灵火！
鬼帐撩起，小泥鳅一动不动，被一层层的水波推送进来，恰好让它庞大的身躯冲上那光滑的青石板，服务到位。
“恭迎尊主。”四位一起跪下来，孙长鸣通过小泥鳅开口：“不必多礼。”
“此地……比以往更加繁华了。”
万魂王连忙回道：“鬼市即将开张，这是尊主吩咐的事情，我等不敢怠慢。”
上使显得极为满意，颔首道：“不错。上次本座说要指点你们修行……”
四位立刻挺直了身躯，好像族学中，在老夫子目光注视下的好学童子。我等忠心办事，尊主这是要奖励我等。
结果上使话音一转：“不过大道不可轻传，你们还需要经受一番考验。”
四位心中失望，但转念也认可尊主的话，鬼市毕竟还没办起来，这个时候进行一番考验，等鬼市成功，再传下大道作为奖励，那才是顺理成章。
万魂王带头，四人再次下拜：“请尊主明示。”
小泥鳅吐出一小块煞英，似有所指道：“此物，去为本座寻来，越多越好，这就是你们的第一关考验。”
“遵命。”
小泥鳅一甩尾巴，落入了水中，溺毙鬼妃不敢怠慢，立刻再次催动水波，将上使送走，随后急匆匆赶回来，跟其他三位商议：“诸位，咱们应该怎么做？”
“当然是全力完成尊主的指示。”万魂王义正词严一句，然后换上了一副愁苦面孔：“可诸位谁认识这宝物？应该去何处寻找呢？”
溺毙鬼妃认真仔细的辨认了煞英一番，叹息道：“奴家才疏学浅，见识浅薄，实在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呀。”
骨海之主把两颗骷髅首当成了眼珠子，在自己空荡荡的眼眶里骨碌骨碌转了半天，还是摇头：“我也不认识。”
尸魃一瞪眼，急了，心说这不就是煞英吗，有魔潮的地方就有煞英，咱们邻居那边刚刚爆发了一次魔潮，肯定有这些宝物呀。
眼看着这耿直的老僵尸，就要把一切说出来，溺毙鬼妃当先道：“不在这里空耗功夫，奴家去召集手下水鬼，统统放出去打探消息。”
说完，她咕噜一声沉下去。
万魂王也迅速消散：“老夫也去寻访老友们，问一问他们是否认识此物。”
尸魃一脸的莫名其妙，你们去问什么呀，我就知道啊。
他看向骨海之主，正准备慷慨的告诉他，骨海之主哗啦一声散开，满地的骷髅首，一起对着他无奈摇头，然后全部滚蛋了。
“莫名其妙！”尸魃叫道：“我自去寻找！”
溺毙鬼妃已经潜入了绝户村，无数阴影穿梭在村子大大小小的河流中，那都是她的手下。
大家都想着装傻糊弄别人，自己抢先一步找到更多的煞英，只有尸魃那家伙是真憨。
原本朝天司的人马天黑后，都会撤出村子，在村口的山洞过夜，以免遭遇前往焚丘的巨兽。
可发现了千金壤之后，葛遥七位就不放心完全撤出绝户村，他严令校尉们不得擅离职守！既然村民们可以在地洞里过夜，堂堂朝天司的校尉当然也可以。
甚至葛遥七位以身作则，亲自在千金壤灵符光帐外挖了地洞，各自守住一个方位，钻进去过夜。
结果天刚黑没多久，就有无数惨白的影子，在一条条河道中时隐时现，伴随着凄凉的女子哭泣声，哪怕校尉们都是修士，也感觉毛骨悚然，全都紧紧缩在地洞里，甚至有天生怕鬼的，根本不敢去看，脑袋朝下屁股拱起……

第一一二章 鬼王夜行（上）
葛遥蹭一下从地洞里窜出来，除了他之外，还有孤蓑老人六位。
现在但凡风吹草动，他们就认定是有人图谋千金壤！
但是七人严防死守，那些鬼影却只在河水中穿行，并没有上岸抢夺千金壤的迹象。他们稍稍松了口气，就看到距离他们最近的一条小河中，有一只水鬼举着一簇煞英浮起来。
说来也奇怪，这一块煞英下边一根，上面一簇，样子像极了一把斧头。
而且真有斧头那么大，比他们这几天搜寻的煞英加在一起还要多！
鬼哭声此起彼伏，整个绝户村周围，不知道多少只水鬼在河道中寻找。甚至跟河中的霸主凶物发生了争斗。
不断地有煞英被搜出来，葛遥七位飞身上了一棵大树，大致的数了一下，仅仅是举出水面的煞英……数量就让他们嫉妒到不能呼吸！
孤蓑老人更是指着村中地洞，高高举起屁股如同鸵鸟一般的校尉们，破口大骂：“一群废物啊！”
“鬼都不如！”
“找了七八天，才那么一点煞英。”
“看看人家！”
“真真是气煞老夫！”
葛遥没有去训斥手下，虽然对比之下伤害巨大，但他知道校尉们尽力了。绝户村的煞英大部分都在水里，这水鬼们有先天之便。
他悄悄放出法宝，盯上了河中的那些水鬼。
财不露白，鬼子们，今天本千户就教你们一个乖！
另外两位千户跟他配合默契，各自出现在葛遥左右，三人正准备一起出手打劫，忽然看到小河中，缓缓升起一个曼妙的身影。
无尽的黑长秀发，飘散在水面上。
身材让人喷鼻血。
可是葛遥三人却猛的停住，因为那个每秒的身影，带着可怕的气息。他们贵为千户，甚至都看不清楚对方的实力，究竟是第几大境。
也就是说，对方至少比自己高了两个大境界！
那个身影轻轻转过头来，对他们嫣然一笑，血红的双瞳，配合脸上神秘的水痕，落在葛遥三人的眼中，却如同一道惊雷炸响在头顶。
三人乖乖的后退，然后各自钻回了地洞里。
下意识的就想要屁股朝外、脑袋埋进土里——就觉得吧，这个姿势让人很踏实。
但最后时刻醒悟了，岂能如此！日后千户大人的颜面何存？
他们僵硬的缩在地洞里，双手紧紧攥着自己最强大的法器，仿佛洞口外，随时可能冲进来什么可怕的怪物。
孤蓑老人四位老供奉，充沛的人生经验体现出了优势。
他们四下看了一眼，说道：“那些巨兽就要来了。”
“不可摄其锋芒。”
“言之有理，咱们先回去。”
飘然若仙，落入洞中！
葛遥忽然一皱眉头，对不远处地洞里的孤蓑老人传音说道：“前辈不要捶地。”
“老夫没有捶地！”
“那为什么我听到前辈那里传来急促的砰砰声？”
孤蓑老人没了回应，直到水中那个曼妙的身影消失，那种让葛遥厌烦的砰砰声，仍旧持续了一段时间，渐渐变慢、低沉，总算是消失了。
……
溺毙鬼妃开心的像个两千岁的小女孩，她沉在一处河底，身边铺满了煞英。
手下三千女儿们，将绝户村周围河道中，几乎所有的煞英都搜刮了出来。
“这一次尊主的考验，奴家必定位列第一！”
她眼眸红的能滴下血来，满怀春意憧憬着：“不知道这么多的煞英，能不能换来尊主的亲身教导呢……”
可转瞬间，她满脸换上肃杀！
天空中，飘荡一张巨大的鬼面，覆盖数百里！
整个黄石县、甚至周围邻县，都被万魂王笼罩在下；不过万魂王的主要注意力，都放在了绝户村中，其他地方的生灵，并无感应罢了。
溺毙鬼妃翻眼皮噘嘴，死老鬼来的倒是快。不过溺毙鬼妃不想跟万魂王照面——毕竟大家加刚才都在尸魃面前表现出一无所知的面孔，随后不到半个时辰，在绝户村争夺煞英的场面中相遇，多少有些尴尬呀。
溺毙鬼妃看了看自己的煞英，已经足够了，于是三千女儿一收，悄然返回鬼域。
路上的时候，她想起来尸魃曾经说过，要给自己当娘家人，颇感欣慰：这样能抗能打、还傻乎乎的娘家人，才让人感觉踏实可靠呢。
万魂王巨大的鬼面一出现，葛遥就听到隔壁地洞里，孤蓑老前辈又开始捶地了。
砰！砰！砰！砰……
葛遥的身体，也不受控制的开始发抖，自己现在这模样，蜷缩在一个自以为可以躲藏的地方，期待着手中的“小小武器”能够给自己带来安全感，其实有些自欺欺人，惊恐的盯着外面随时可能出现的可怕凶物……
我是堂堂第三大境、朝天司实权千户啊！怎么感觉像是灭门惨祸中，躲在地窖里的小女孩？
问题是我虽然不弱，可外面那鬼物更强！甚至比刚才那个水鬼还要强！
葛遥心中大骂：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大吴朝著名的阴物，来村里开大会吗？云念影那妮子说村里每天夜里，会有巨兽过境朝拜焚丘，可没说还有阴物搞联欢啊！
万魂王朝下一看，绝户村中的一切一目了然，然后他深吸了一口气，厌恶的晃了晃脑袋——若是在别处，万魂王可以嗅到所有阴魂的记忆。
可是这村子里，只剩下了魔物的味道，他很不喜欢。
并且没有什么记忆留下来，自然也就无从得知，那些煞英落到了何处。
万魂王多少有些忌惮，尊主可是交代过，不能血食活人，那也就意味着，尊主不喜欢自己欺负活人。
是的，对于万魂王来说，下面那些修士，也只是一般的活人而已。
但尊主又说这是一次考验，好为难鬼啊。
“罢了。”万魂王一咬牙，无穷阴气压下。
噗噗噗噗——
一连串只会被魂魄听到的轻响声中，葛遥发现自己不受控制的飞了起来！他诧异低头，看到了下面地坑中，宛如受害幼女形状的自己。
再向周围一看，顿时明白自己魂魄离体了！
他吓得一个哆嗦，这么夸张吗，不知不觉间，自己的魂魄就被控制住了？
然后他又看到了孤蓑老人和其他五位的魂魄，倒是那些普通的校尉、总旗和百户毫发无损，只是战战兢兢撅着屁股拱在地坑里。
七道魂魄一直往上升，越接近那一张天空中的鬼脸，越是能感觉到它的巨大。
仿佛一颗眼珠，就比整个绝户村还大。
忽然一个声音在葛遥七人的耳边炸响：“交出煞英，饶尔等不死！”

第一一三章 鬼王夜行（下）
刹那间，七人魂魄中其他的一切意识都被压制，只剩下一个念头，那就是遵从这个声音的命令。
随后他们浑浑噩噩的回到了自己的身体中，然后解开自己的储物锦囊，乖乖将已经分赃的煞英交了出来。
甚至连原本要留给云家的那一份，也交了出去。
万魂王忽然感应到，有一大波骨头正在飞快赶来，他深吸一口气，将那些煞英卷进了体内，然后化作一道黑烟顷刻间没了踪影！
绝户村中，葛遥七人猛然惊醒：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我任人摆布？！
煞英呢？我那么多的煞英呢？！
冷汗一瞬间滑落，所有人都明白，这到底意味着什么！他们可以在绝户村为所欲为，背后那些存在可以包庇他们，就是因为煞英。
四位老供奉拼上了一切，也是搏这一次，否则寿元耗尽，只能化作一抔黄土。
可是现在，一切都完了……
天知道下一次魔潮，要等到什么时候。
怎么会这样……
这个时候，他们哪还有心思去考虑随后霸占千金壤的事情？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
偏生这个时候，一阵骨碌碌的怪响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就好像有人从山顶上，倒下来一大筐核桃。
无数骷髅首，有大有小，从四面八方滚进了绝户村。
世间的一切，对这些骷髅首来说都不是阻碍。它们滚过了山丘，滚过了河流——河水中也有拿不开眼的凶鱼，扑上来袭击，却被骷髅首反一口咬断了身子，然后嫌弃的吐掉。
“嘎嘎嘎……”
无数骷髅首一同怪笑，凶焰滔天，当真是一尊绝世魔头。
“煞英在哪里，乖乖给本座交出来，否则……”可是骨海之主还没说完，就看到以葛遥和孤蓑老人为首，七位大佬狂暴而起，各种法器、灵符以绝命的姿态，朝着自己冲了过来！
骨海之主勃然大怒，当老子好欺负吗！
他知道自己来晚了，可是之前面对那贱婢和老鬼，你们乖巧如鸡，怎么到了本座这里，你们以为自己行了？
是本座提不动刀了吗？！
他只是不知道，这些人已经绝望，将所有的恐惧和愤怒，都破罐破摔的出来。
无数骷髅首瞬间冲天飞起，下颚骨开合，喀喀喀的朝着那些法器、灵符咬了过去。四阶法器瞬间破碎，被咬成了满天飞舞的碎渣。
灵符也是一样的结果。
这些都是七人的本命之宝，一旦破损伤害直接作用于自身，葛遥七人鲜血狂喷，整个人都萎靡了下去。
七颗骷髅首膨胀而起，张开大口分别将七人吞了下去，阴火滚滚而起，开始熬炼！
葛遥冷静了下来，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实在没有煞英了，不是我们不给，真的是一颗也没有了呀……”
葛遥崩溃，失声痛哭。
修为弱，就要被欺负吗？
是的。
骨海之主恼怒之极，也暗怪自己来得晚了。他怀着万分之一的侥幸，喝道：“打开储物锦囊！”
七人乖乖打开自己的储物锦囊，骨海之主扫视一遍，真的是没了……
他的无数骷髅首当中，有一颗生前本是惯偷儿，后来国难临头，幡然醒悟报名参军，最后战死在沙场上。
此时在骨海之主愤怒之下，这可骷髅首的脾性起了作用，来都来了，贼不走空！
骨海之主一股脑的将储物锦囊内的东西卷了个干净——里面还有不少好东西，可以捐出去，在鬼市中进行拍卖。
然后，七颗燃烧着鬼火的巨大骷髅首一张口，将七人吐了出去：“废物！”
骨海之主苦闷之极，忽然目光落在了那些普通的校尉身上，一声厉喝磷白鬼火熊熊燃起，笼罩了整个村子：“将私藏的煞英叫出来！”
有枣没枣打一杆子再说。
却没想到，真有一个校尉狼狈的从地洞里滚出来，全身抖如筛糠，跪在地上高举双手，捧起一枚煞英。
这煞英竟然足有二尺多长，在葛遥他们的收获中，能排进前三！
葛遥真是又气又怒，此时却不敢发作。七位大佬用杀人的眼光，盯着那个校尉。
骨海之主怒喝一声：“都将储物锦囊打开！”
几百个校尉、总旗、百户，乖乖打开自己的储物锦囊，骨海之主散出去几百颗骷髅首，各自搜查，最终只能无奈接受这个事实：这帮校尉们，实在太老实，竟然真的只有一人私藏了！
废物啊，你们胆子怎么这么小！
骨海之主惯偷儿的性情再度爆发，杂着怒气将所有的储物锦囊一扫而空，虽然这里面没几件好东西，但老子不开心，就是要拿！
最后，骨海之主一声咆哮，卷了那一枚煞英，化作了一尊百丈高的巨大骷髅，轰隆轰隆的去了。
骨海之主越想越气，贱婢和老鬼一定收获巨大，等尊主再来，他们献上大量煞英，自己只能拿出这可怜兮兮的一枚，本座颜面何存！
它越想越气，瞅见旁边有一块一丈高的巨石，愤怒一脚把巨石踩得粉碎。
诶，等一下，什么东西硌了本座的脚？
白骨脚指头拨了拨，从巨石碎块里，夹出来一枚小小的煞英！
这个“小小”是跟他庞大的身躯相比，这一块煞英，足有四尺来长！
葛遥等人也看到了，一时间欲哭无泪：就我们找不到是吧？过分啊！不但把我们所有的煞英都抢走了，最后还要鞭尸羞辱一下？
骨海之主的心情好了一些，有这么一块大的，好歹面子不至于太难看。
然后他想到了尸魃那个夯货，他可是一枚都没有，就一蹦一跳的走了：咚、咚、咚……
绝户村中，一地鸡毛。
……
这一夜，葛遥七人彻夜未眠，甚至没精力去处置那个私藏煞英的校尉，一直在商量怎么跟身后的人交代，四位老供奉如丧考妣，呆呆的坐在地上。
结果后半夜巨兽来了，险些把他们踩死。
倒是孙长鸣睡的香甜。
把你们的煞英都抢光，你们还有心思还坑害小爷？
到了这一步，葛遥他们唯一的选择，就是献出所谓的千金壤，以求平息靠山们的怒火。但问题是，四位老供奉可未必同意啊。
留着千金壤，他们还有机会利用千金壤的出产，换取延续寿命的宝物。
内讧吧。
你们自以为“一片大好”的命运，被轻轻一拨弄，就变成了毁灭，滋味不错吧？
——不过这还只是刚刚开始。

第一一四章 自己领悟去（上）
清早起来，赵小旺心急如焚的敲开了孙长鸣的房门：“先生快走！”
“那些人丧心病狂，要杀你！”
赵小旺废了好大的力气，总算是打听出来一些事情，推测葛遥他们要对孙长鸣下手。
虽然孙长鸣在自己手里跑了，朝天司肯定要责罚自己，可孙长鸣控制着自己体内的灵种啊，孙长鸣死了自己也要跟着完蛋。
拼着受责罚，也要放了孙长鸣。
可是孙长鸣不紧不慢的洗漱，对赵小旺说道：“稍安勿躁，本座自由安排。”
咦，我为什么也开始自称本座了？一定是云大总旗传染的！
赵小旺狐疑的看着他，孙本座露出了一个高深莫测的微笑。
赵小旺一整天都提心吊胆，可是一直到太阳落山，葛遥七人都不见踪影。赵小旺是真服了，孙本座在他心中的形象，变得更加高大神秘起来。
“也是啊，随手能拿出一枚玄机籽，这样的人，怎么可能真的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游习校尉？”
赵小旺满足，笃定自己抱上了一条隐藏的大腿。
孙长鸣一整天都用机关道兵暗中观察村子，校尉们今天也不去搜寻煞英了，谁都知道河里的煞英，肯定已经被那水鬼清干净了。
机关道兵可以隐藏在河道中，顺利靠近。
葛遥他们一整天都在“千金壤”那里，有灵符光帐，外面什么也看不到听不到，但是所有人都明白，他们在里面必定发生了激烈的争论。
……
尸魃是昨天后半夜，才想明白其中关节的。
他愤愤不平，但没有去找万魂王和骨海之主，而是对着氓江大骂：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你还没嫁出去呢，我可是你娘家人，你就开始这么坑我？
溺毙鬼妃觉得将来后宫争宠，还真得有个“外戚”作为后援，于是赶紧出面安抚。
反正自己找到的煞英很多，分了一丢丢给尸魃，把这家伙安抚住。
到了今夜，四位满怀期待的在鬼域中等候，溺毙鬼妃和万魂王觉得，自己这一次考验必定是过关了。
骨海之主心里不踏实，没有必过的把握。
尸魃……本座底气十足！
尊主喜欢吃我的灵火啊，我还有外戚的身份，哪怕是一时落后，早晚也能后来居上！
就会给人一种错觉：这家伙好像还有点大智若愚呢。
小泥鳅从道观出发，一路进了氓江，就有溺毙鬼妃殷勤的将它接进来。
“恭迎尊主，尊主要的煞英，我们尽力寻找了，几乎可以肯定，方圆数百里，不会再有第二块煞英了。”
万魂王和溺毙鬼妃都很自信。
说完，他们各自将所的煞英献了出来。
尸魃也大大咧咧拿出来——唯独骨海之主，扭扭捏捏，就像不敢见公婆的丑媳妇。
孙长鸣借着小泥鳅之口，以淡然却高深的语气问道：“你们是如何找到的？”
“一个一个说来。”
溺毙鬼妃最积极，用巧妙而充满了递进和转折的语言，描述了因为自己最为看重尊主的指示，故而率先赶到了绝户村，进而最为卖力的找到了最多的煞英，并且自己还团结友爱，分给了尸魃一部分。
万魂王直呼内行！
这水婊快晋升到口水婊了吧？
你听听这一番话说的，凸显了自己，又好像没有贬低别人，更是拉拢了尸魃！
万魂王暗道：都说我是个老鬼，老谋深算，你们这些后辈，一个个也没闲着，都在奋起直追。
不过万魂王还是觉得自己的道行更深。说那么多干什么？小瞧了尊主的智慧！
他就不说什么，将煞英先上去之后，老老实实退到一边，稳稳立住自己“尽心尽力为尊主办事老黄牛”的人设。
划掉，鬼设。
轮到骨海之主，他摇头晃脑，巨大的骷髅首里面，用许许多多小的骷髅首，组合成了人脑的形状，一摇晃起来咣当作响，好像里面真的有水。
“我脑子笨，反应慢了一些。不过我虽然去晚了，但运气还算不错，找到了一个大的。”
万魂王不由的高看了这厮一眼：装痴卖癫，却暗中竖起了“傻人有傻福”的福将形象！古往今来，哪位雄主身边没有一位福将？
好家伙！老夫真是小觑了尔等。
因为众所周知的原因，不管是万魂王从葛遥七人手中抢来的，还是溺毙鬼妃手下女儿们找到的，煞英普遍都很玲珑小巧，甚至难以达到八荒智慧雄性生灵的平均尺寸，骨海之主这一枚，真的算是令人满意的巨大。
尸魃就简单了，溺毙鬼妃分了他一点，他拿在手里，重点是满身冒着十几种灵火，一起给小泥鳅献上！
小泥鳅一口将灵火全部吸了，满足。
孙长鸣顿感画风诡异，上辈子吸猫已经有些那啥了，你居然吸尸？！
四位都献上了煞英，然后站成了一排，如同交了作业的小学生：乖巧、忐忑、又充满了期待。
孙长鸣沉吟一下，开口道：“不错，在这个考验中，你们没有杀生，压抑住了自己杀戮的欲望。”
万魂王暗道一声果然如此。
“你们可能不明白，这个考验的用意。”孙长鸣接着忽悠：“其实本座第一步想要指点你们的东西，就在这一次的考验中，看你们可有领悟？”
指点就在考验之中？四位开动脑筋冥思苦想——于是骨海之主的骷髅首里，又传来咣当咣当的声音。
足足过了一炷香的时间，还是什么也没有领悟。溺毙鬼妃露出一个柔弱的神情，血红的双眼可怜兮兮的看向上使，娇滴滴说道：“奴家是在愚笨，难以理会尊主的深意，尊主能否点拨奴家两句？”
我是女人，就应该故意表现的笨一点！
孙长鸣不是不想点拨，第一你这个样子吧，其实是有点吓人的；第二我是真的不知道该说啥呀，我只是硬撑着，装高手而已。
“呵呵呵。”孙长鸣发出了一阵高深莫测的笑声，却没有多说。
“尊主的意思是……”关键时刻，还是万魂王靠得住，若有所思道：“我们四个，完成尊主考验的手段各不相同，所以其实应该各自秉承本心，坚持自己的大道？”
孙长鸣长松了一口气，但是装高手，又怎么能让他们这么容易猜出来？
“对，也不对；或者说并不完全对。”孙长鸣道：“有些道理，看似迷雾重重，如同云中山巅，但其实浅显易懂，只不过世人被遮住了眼，不见真相。”

第一一五章 自己领悟去（下）
“这……”四位又迷糊了，骨海之主那边，脑袋里咣当咣当的声音更响更急了。
“好了，今日先到此为止。”孙长鸣说着，操纵小泥鳅卷起了大部分煞英，却临时起意，留下了大小大致相同的四枚：“本座去了。”
小泥鳅入水，溺毙鬼妃正要以水波相送，万魂王忽然大叫一声：“我明白了，考验本身就是指点——最浅显、近在眼前，就是这些煞英本身啊！”
孙长鸣很配合的发出了一声大笑。
你们顺着这个思路“感悟”下去，成功了，这一声大笑就是对魂王的赞许；失败了就是对老鬼的调笑！
溺毙鬼妃赶紧留下来听万魂王的感悟。
万魂王眼珠子滴流乱转，暗恼自己一时激动说漏了嘴。
骨海之主问道：“煞英？对我等有用？”
万魂王淡然一笑：“这就要看诸位各自的领悟了，尊主已经说了，我等有个自己的大道，彼此是不同的。”
骨海之主催动骨浪，卷起一枚煞英，很费解：“我的根本之道，是炼化历代古战场的忠烈英骨。”
“难道尊主让我炼化煞英？”
“可这东西虽然珍贵，却不是忠烈英骨，融入自身，我的根本之道可就改变了，弄不好要道基崩溃啊！”
万魂王不动声色道：“尊主想来是有深意的，不过到了尊主那个层次，此事又涉及大道，自是不能与我等明说。”
“尊主已经给你指出了道路，接下来就看你的悟性了。”
溺毙鬼妃也颔首道：“正该如此，我等也并非刚刚启蒙的小修士，尊主不可能手把手传授我等修行之道。”
若是尊主能对我言传身教，那可真是神仙般的境遇。
万魂王三个一脸的云淡风轻，都在告诉骨海之主：尊主已经给了你机缘，选择在你自己。
但实际上，每一个都急不可耐，恨不得拼命催促骨海之主：你快点试试看，尊主这么做，我们也很纳闷。你试过了之后，有了前车之鉴，我们才好参考。
但老谋深算万魂王深知，欲速则不达，越是催促，骨海这家伙说不定就退缩了。
他一摆手：“罢了，你一时间不能下定决心，也可以理解。我们先回去了，你好好考虑清楚。”然后貌似贴心的叮嘱溺毙鬼妃和尸魃一句：“此事，是我们四个之间的秘密，不可让尊主知晓了。”
骨海之主哆嗦一下，骨头碰撞喀喀作响。
你们要是跟尊主说了，我不但不能领悟他老人家的神意，而且还有怀疑他老人家用心的嫌疑，我还能有什么好结果？
骨海之主一咬牙：“且慢，都别走，在此地为我护法。这是尊主的恩赐，小骨我定然不会辜负尊主，现在就炼化此宝！”
用力的表了一番忠心后，骨海之主析出了自己最根本的那一块头盖骨。
只见这块头盖骨上，慢慢燃烧起一片淡绿色的火焰，一道骨浪将煞英送入火焰中。
那一块煞英遇火便融，一滴滴融入到骨海之主的每一颗骷髅首当中，几乎就是在下一瞬间，哗啦一声无数的骷髅首崩散，掉落的满地都是，弹球一样蹦蹦跳跳。
“啊？！”万魂王三位目瞪口呆，真的崩溃了？
是尊主指点的不对，还是我们对尊主的意思领会有误？
孙长鸣辛辛苦苦操纵着小泥鳅游回去。他倒是很想甩手不管，小泥鳅自己也能回来，但回来的肯定就只剩下二弟了，那些煞英保准进了它的肚皮。
这家伙一向记吃不记打，刚刚消化不良了一次，这两天让它空空肚子，它却死活不干，吹胡子瞪眼指责大哥，没有照顾好家人，让弟弟挨饿了。
两天没怎么吃东西，孙长鸣敢放手不管，它就敢一口气给你吃光喽。
至于最后忽然留下四枚煞英，孙长鸣也只是临时有些不好意思，煞英这么珍贵的东西，毕竟是人家四个抢回来的，自己全拿走，有点不妥吧。
这感觉吧，就像是当初丁彩玲为他争取来五百没功勋铜钱，他嘴上客气一下，要分人家十枚。
他没想到，万魂王四个，还以为这是尊主的“点拨”。
满地骷髅首乱蹦，噼里啪啦的，却没有大珠小珠落玉盘的美妙，万魂王三个呆呆看着骷髅首滚得满地都是，还有一部分落进了江水里。
却突然，“嗯唔”一声，当中包含了无尽的满足。
散落各处的无数骷髅首，忽然一哆嗦立起来，眼眶中一同燃起了淡绿色的火焰，下颚骨飞快开合，咔嚓咔嚓密集如雨，骨海之主的身形飞快的重新凝聚起来，万魂王三位隐隐感觉，这一次的骨海，和以往那是大有不同了！
“感谢尊主隆恩！”
小骨轰隆跪下去，深深叩首。他也不知道尊主究竟住在哪里，只能向青石板叩拜。
旁边的万魂王和溺毙鬼妃眼睛都直了，真的可以？！尊主赐下煞英，只要炼入自身这么简单？
不过两位很快克制住了跟着炼入自身的冲动，因为尊主还指出了另外一点：我们各有不同，有各自的大道。所以骨海这厮地方法，必定不适合我们。
（尊主：我没说，是老鬼自己猜的。）
万魂王一声感叹：果然是福将啊，就这么不要命的炼入自身，就成了？
同时，他心头一动：尊主是不是已经算准了我等的性情？果然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巅峰大能！
尸魃直接问道：“你有什么感觉？”
骨海之主倒也不藏私，道：“我发现自己之前的修行之道，执拗了。我始终坚持只容纳百战忠骨，以为这种‘纯粹’可以保证我在大道上走的更远，却忽视了触类旁通，博采众长的好处。
这一枚煞英，虽然数量不多，和我的本体比起来微乎其微，却起到了极为巧妙的作用。
原本我一直觉得修为停滞不前倒也罢了，身躯中，总有些不协调，而且有越来越严重，甚至有形成根本隐患的趋势。
煞英融入进来之后，非常完美的消融了这些不协调，我感觉隐患一扫而空，用不了多久，就能晋升了！”
骨海之主激动不已，仰天长啸：“我已经有近千年，没能晋升了！”
万魂王一声喟叹，道：“尊主真乃神人也！”

第一一六章 滚过来求我
“从骨海的经验可以反推：尊主已经看出我们每一位修行中的隐患。想要更进一步，必须要将我等修行数千年来，累积的各种隐患彻底消除，否则即便是能够继续晋升，根基存在问题，也是无根之木，早晚崩塌。”
“大家的修行隐患，其实各自心知肚明。这乃是我们的弱点，除了自己绝不会告诉任何人。尊主却只是通过我们上次的讲述，就能看出问题所在，我等这些道行，在尊主面前，当真是不值一哂——可笑我等往日夜郎自大，始终觉得自己境界不低、修为有成，惭愧、惭愧啊！”
溺毙鬼妃三位，深以为然的点头。
万魂王这次真心诚意道：“既然有了骨海的经验，我们也知道了应该如何参悟，那么就各自想一想，自己的弱点和隐患，应该怎么用煞英弥补。
尊主已经指明了方向，接下来吾等务必自强，若是还不能领会尊主的深意，怕是要被尊主放弃！”
溺毙鬼妃和尸魃再次深以为然颔首，道：“我们这便去参悟！”
“老夫也去了，这段时间骨海你先暂时主持鬼域的一切事务。”
三人逐渐隐去，骨海之主美滋滋：“嘎嘎，我老骨也有当家做主的时候？嘎嘎嘎！”
……
孙长鸣不知道自己走后，鬼域内还发生了这样的一幕。
他控制着小泥鳅回到了道观里，看着面前的煞英，满足感油然而生：这一次魔潮的煞英，几乎全都在自己手中了！
小泥鳅一拱一拱到了他脚下，张开大口呼哧呼哧的吐着舌头，大脑袋亲昵的蹭着大哥的裤脚。
为了让自己显得可爱一些，小泥鳅控制着自己的身躯，只有小狗大小。
孙长鸣摸摸它的头，知道这一次糊弄不过去的，不给这家伙吃，铁定要跟自己闹情绪。
“吃这个，会不会消化不良？”
小泥鳅连连摇头，两根淡金色的须子，差点都比划出手语了，表示：上次是个意外，你二弟我能吃能喝身体倍儿棒。
孙长鸣选了最小的三块丢给它，小泥鳅不动，仍旧吐着舌头，讨好的看着他。
孙长鸣撇撇嘴，又增加了三块。小泥鳅还是不满足，呼哧呼哧吐舌头。
孙长鸣增加到了九块，小泥鳅还是吐舌头。
孙长鸣瞪眼：“还不知足？你知道这九块值多少钱？你个败家玩意儿，我早就跟你说了，居家过日子，要细水长流，要存粮备荒！
要不是大哥我精打细算，这次咱们被困在这道观里，你早就饿死了！”
“这一顿就这么多，爱吃不吃，不吃我就收走了！”
小泥鳅身子一卷，死死缠住大哥的小腿，顾涌着就是不依，缠了好一会儿，总算又从大哥手里抠出来一块。
一共十枚煞英，小泥鳅欢天喜地的一口一个，很快吃了个精光，然后两眼咪咪一条缝，舒舒服服的回木瓶里消食去了。
孙长鸣忍不住一笑，摇了摇头。
虽然老二一再保证，吃了煞英它不会消化不良，可是十块煞英下肚，它一直到了第二天天快亮的时候，才彻底消化，给大哥送来了一股庞大的暖流！
孙长鸣这个时候已经醒了，这股暖流凝练无比，显得十分纯粹，和以往每一道暖流都不同。
暖流却并没有去点燃左胸灵穴的半道经脉，而是直入眉心的古灯应物，将一条穿过眉心灵穴，连同头顶百会和右脚涌泉的经脉彻底点燃。
不过这一次有些奇怪的是，古灯应物并没有像大印应物它们一样，在经脉中行舟，而是飘出一点豆大的灯火，顺着这条经脉运行。
经脉中的火焰，因为灯火变得更加凝练，灯火回归古灯应物之后，古灯中的灯火变得大了几分。
孙长鸣感觉自己在某种意义上，再次增强了一些，却又说不清楚，究竟强在了哪里。
“魂魄？”他有所猜测。
……
一整夜赵小旺都很不安，虽然孙长鸣十分镇定，可他总是担心，绝户村中那几位千户，会突然杀过来。
一大早起来，他就被孙长鸣叫了过去：“你今天去一趟绝户村，让葛遥他们过来一趟。”
赵小旺吓了一跳：“让他们过来？”
他们不来找麻烦，那是再好不过，怎么还要自找麻烦？
孙长鸣道：“你只管去，我自有主张。”
然后又说道：“你告诉葛遥他们：想要活命，滚过来求我！”
“啊？！”赵小旺目瞪口呆，这口气，是不是有点狂妄呀？虽然说先生您深不可测，但葛遥他们可是布置了阴谋，要坑杀您——这个时候咱们低调着，混过去万事大吉，干吗还要去撩拨他们？
偏生孙长鸣又跟他强调了一句：“照我的原话说，不准改一个字！否则你等着形神俱灭吧！”
赵小旺终于意识到了什么，一扫刚才的忐忑，窃喜问道：“真能行？”
孙长鸣不会跟他多说，瞪眼催促：“还不快去！”
“好咧！”赵小旺屁颠屁颠去了。孙先生又不是傻子——他敢放这么大的口气，当然是有把握，可以死死拿捏葛遥七人！
赵小旺不知道背后有什么机密，可他非常肯定，自己以后一定乖乖当先生的小汪。
葛遥七个想要谋害先生，眼看着要凉了呀。
小汪我现在对先生，那是心服口服！
……
半个时辰之后，赵小旺背着手，昂首望天，用鼻孔对着几百个校尉，毫不客气喝问道：“葛遥他们人呢？”
一名百户上前，点头哈腰：“在村里呢，下官这就去请他们出来。”
百户官比总旗大，可谁让人家是内典的总旗呢。
“快去，我只等他们一盏茶的时间，过了这个时间，他们的死活，我可就不管了！”赵小旺口气极大，偏生百户和周围的校尉们反而露出受宠若惊的样子来！
爽啊——
赵小旺心中大呼，虽然以前仗着内典的身份，自己也不怵千户，但毕竟不会这样恣意狂放！
有先生作靠山就是好！
百户飞快进了村儿，几个校尉陪着笑，搬来桌椅请赵小旺安坐，又有几名姿容秀丽的女校尉，在一旁烹茶侍候。
赵总旗翘着二郎腿，摇摇晃晃，那叫一个美。
周围的校尉没有一个敢得罪他，人家刚才已经说了，葛遥大人他们生死，可是握在人家手中。
煞英全部被夺之后，村子里所有人都明白大难临头了。葛遥七位首当其冲，他们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这个时候赵小旺的出现，让大家误以为这是上面派来的人。

第一一七章 朝天司隐藏大人物（上）
葛遥七个一直守在千金壤旁边，三位百户和四位供奉，已经对峙了很久，差点就动手了！到现在也没有商量出一个双方都能接受的解决方案。
百户忽然冲进来，说内典的总旗忽然来了，七人都吓了一跳：事情败露了？！
“他说只等您一盏茶时间，然后您的生死，他可就不管了。”
葛遥敏锐道：“莫非事情还有转机？”
他当机立断：“我们去见一见他！”
孤蓑老人四位供奉也不愿意真的拼个鱼死网破，一起道：“大家同去。”
然后七人商量留下一位百户、一位供奉，共同看守千金壤——可是没人愿意留下来。现在可是生死攸关的时刻，我留下来会不会被你们出卖了，成了这件事情的替罪羊？反正我是不敢相信你们的。
最后孤蓑老人和葛遥共同布下一座灵阵，将千金壤笼罩住，七人一起出去见了赵小旺。
赵小旺正跟屁股最大的一个女校尉调笑——从教坊司、勾栏里面学来的明黄色小笑话，逗得对方脸颊红的跟火似地，咯咯笑的前仰后跌。
葛遥急忙上前：“赵总旗。”
赵小旺脸色变冷，哼了一声端起架子：“走吧，咱带你去见一位大人物。那一位可是说了，想要活命，滚过来求我！”
葛遥七人面色连变，事情果然败露，已被内典的人侦知。赵小旺背后，恐怕是内典的一位大员。
这事情只怕会成为把柄，被他捏在手中，虽然他说了能救我们一命，可日后只能由他摆布。
赵小旺说完之后，根本不理会他们的反应，背着手当先走了，笃定他们一定会乖乖跟上来。
七人迟疑，还是葛遥最通透，长叹一声道：“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奈何？走吧……”
七人急忙跟上去——前面一个小小总旗大摇大摆，后面跟着一串千户、供奉，亦步亦趋不敢谮越。
就挺突然，小汪的狗生巅峰了。
赵小旺将他们领到了道观，葛遥等也不怀疑，内典的大员必定隐秘而来，住在内典自己的地盘上。
然后来到了孙长鸣的房间外，赵小旺小心上前叩门：“先生，葛遥七人带到。”
“进来吧。”
进去之后葛遥七人一愣，这位大员太低调了吧，乔装打扮穿着游习校尉的差服？
孙长鸣示意一下，小汪马上关上门，放出绝音障。
“本座孙长鸣……”他刚一开口，葛遥七人暴怒看向赵小旺：“好狗胆，真以为我们虎落平阳，小小一个总旗也敢戏耍我等！”
“闭嘴！”赵小旺底气十足喝骂，就一点不虚！
葛遥七人还真被他这态度给震住了，有点蒙逼；孙长鸣已经从容打开一只储物锦囊，一件一件往外掏东西。
葛遥几人扫了一眼就怔住了，那一枚枚煞英，不正是我们“丢失”的吗？！
一名性情冲动的千户一抬手，准备抢回来。可是很快就反应过来：这些煞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游戏校尉手中？
他跟抢走这些煞英的那些可怕阴灵，是什么关系？
就在他们想到了这一点，心神剧震的时候，忽然有一只暗黄色的绳子，不知道从何而来，看似“轻而易举”的缠住了七人的脖子，将他们凌空吊了起来！
孙长鸣颇为满意，跟自己亲水培育的七个葫芦兄弟一样。
七人中，可是有四位老供奉，第四大境！
只有孤蓑老人悟出了几分门道：这绳索对自己七人的擒拿，之所以显得轻而易举、自己七人毫无反抗之力，其实是因为“顺理成章”，似乎是从某种“法理”上，提前判定了我们被抓！
这是何等可怕的法宝？！孤蓑老人这一生数百年，第一次遇到。
孙长鸣背着双手，来到七人面前，森然问道：“构陷本座，是谁的主意？”
这个时候所有人毫不犹豫的看向了葛遥，葛遥暗暗叫苦：商量的时候，是大家一起愉快做出的决定，背锅的时候，就是我独自痛苦的承受？
“阁、阁下……”葛遥被吊在半空中，全身修为封住，强自出声想要解释。
孙长鸣隔空一点，捆仙绳忽的收紧，葛遥说不出来了，一张脸憋得紫红。
孙长鸣拿出一个小本子，七个人吓了一跳，大家都认识，内典臭名昭著的《百刑书》！孙长鸣一页一页的翻找着，不紧不慢的说道：“本座一向宽宏大量，不会擅用酷刑。
虽然你们合谋构陷本座，不过呢毕竟没有成功，所以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让本座看看，哪些酷刑适合你们……”
葛遥满头大汗，奋力挣扎却被捆仙绳封住动弹不得。
你这还叫宽宏大量？我们只是有个构想，都还没动手哇。你先派了一群鬼王过来，把我们吓个半死，现在又要用内典的酷刑折磨我们……
你要真的不会擅用酷刑，你手里那本《百刑书》是怎么回事？
孙长鸣忽然满意一声：“就这个了！”
他撕下了一页，凌空一抛，火焰燃起烧成了灰烬。
在火光和灰烬当中，一种绝望涌上了七人的心头——修行至今，每个人都曾经有过险死还生的经历。
尤其是进入朝天司之后。
而这一道刑法，让他们重新将每一次濒死的经历，一次又一次的经历着……
这刑罚会抹去他们上一次的记忆，下一次还会是完全的绝望体验。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七人连续经历了九次！葛遥是十二次！
终于刑罚的力量耗尽，他们每个人都变得无比憔悴虚弱，魂魄的力量消耗大半，魂火似乎随时可能熄灭。
孙长鸣用手一指，捆仙绳消失不见。
啪啪啪……
七人摔下来，虽然恢复了自由，可全都缩着身子，绝不敢轻举妄动。
一直到现在，他们都不知道眼前这位阁下，到底要怎么处置他们。

第一一八章 朝天司隐藏大人物（下）
孙长鸣再次开口，淡然道：“本座喜欢清静，本来不想跟你们有什么关联，可你们算计到本座头上，下面的孩儿们孝顺，气不过就去吓唬了你们一下。”
那些强大的阴灵，竟然只是他的“孩儿”！
这家伙到底是什么来头？
难怪丁彩玲曾经上报，补尸鬼在他手中宛如孩童不堪一击——可笑那大饼脸竟然还以为他靠的是法器犀利。
葛遥此时无比懊悔，好好地招惹这么一位隐藏的魔头做什么？！可人家也不知道啊，当真是飞来横祸。
本以为只是一个可以随意处置的小角色，没想到人家反手决定了自己的命运！
在场七人，都有些压箱底的能力，或者是绝命神术、或者是阴毒法器——可是没有一个人用那个勇气，对这位阁下出手。
刚才的经历，已经吓跑了他们的胆子。
更别说那一夜，被强大阴灵们一次又一次支配的恐惧——自己要是再不识抬举，这一位的孩儿们，恐怕就不是吓唬一下那么简单了。
葛遥撑起身去，颤颤巍巍的跪拜下去：“我等给阁下磕头赔罪，阁下要怎么处置我等，给个痛快吧。”
其他六人也跟着跪下去，脑袋磕在地面上不敢动。
孙长鸣已经惩处过他们，接下来才是正事。他手掌轻动，凝聚出一枚灵种：“这些煞英本座可以还给你们。”
葛遥七人看向那蒲公英一般的灵种，隐隐感觉一旦被种入体内，怕是会魂魄纠缠，世世生生再难逃脱。
可是不接受，这一关根本过不去。
赵小旺在一旁嘿嘿一笑：“一群蠢货，这等大机缘摆在眼前，竟然还在犹豫！”
孙长鸣摊开另外一只手，那一张灵光功勋兑换榜又一次出现——随后，玄机籽证明此榜单真实有效的戏码，重新上演了一遍。
七人被玄机籽镇住了，正如孙长鸣所预料的，这东西的确存在隐患，对自己更是鸡肋，却是实打实的巅峰异宝，这世界上九成九的修士都无法拒绝这种诱惑。
一通杀威棒之后，丢出了甜枣。
孤蓑老人第一个站了出来，主动上前接过了灵种融入自身：“老朽愿意效忠先生，但有差遣，万死不辞！”
葛遥等人心中大骂这老头儿无耻，却是不甘人后，刺溜窜上去，各自领了灵种，主动纳入自身。
“我等愿意投入先生门下！”
孙长鸣却冷哼一声：“尔等现在倒欠本座的功勋值——等你们将煞英的功勋值还上了，才能兑换这上面的赏赐。”
七人连忙叩首：“我等有罪，理应如此。”
“先生大度，我等冒犯先生在先，先生愿意收容我等，已是恩同再造。”
现在自己还是戴罪之身，但可以戴罪立功啊，只要用心办事，早晚可以功过相抵，然后就是积攒功绩了。
那赵小旺算个什么东西？区区一个总旗而已，只不过是早一步投靠先生——我们比赵小旺有用多了，早晚会得赐重宝。
孙长鸣暗中观察他们的神情变化，知道事情成了。
自古以来，收服手下必然都是恩威并用。
“你们继续安心在朝天司中当差，等候本座的命令。”
孤蓑老人率先道：“先生的吩咐，老朽必定全力以赴万死不辞！”
葛遥急忙道：“俺也一样！”
该死啊，总是慢了这厮一步。
孙长鸣将煞英还给了他们，七人长松了一口气——当然不能全给他们，孙长鸣算找准了，还给他们的煞英，刚够他们应付背后的那些人，自己一点不能剩下。
“记住：你们每人倒欠本座十五万功勋值。
都回去吧，本作喜欢清净，没事不要来打扰本座。”
“是。”七人叩拜，正要出门，孙长明好像忽然想起来似地，说道：“对了，那玩意儿不是千金壤。”
七人动作一僵，葛遥暗道不妙，刚才就应该对先生坦白，以先生之能这种事情怎么能瞒得过他？可笑自己竟然还存着侥幸的私心。
葛遥转过身来，发现先生果然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他扑通一声又跪了下去：“我等该死！”
孙长鸣不断强化自己在七人心中的隐秘高人形象。
“不是什么大事，况且就算是真的千金壤，也不算什么了不起的物件。”
葛遥心说千金壤对您来说当然不算什么珍贵的东西，可是对我们不一样啊。
他小心问道：“那……那一片土壤到底是什么东西？”
孙长鸣浑不在意的一摆手：“是本座随手做的一个实验，本座若是还在那里，那土壤就是千金壤，本座离开了，用不了多久，也就会便会普通泥土了——时间估计差不多了，你们很快就会发现。”
七个人鬓角已经被冷汗湿透了，这是什么位格的强者！他在的话普通土壤就是千金壤，他不再就会重新变回去！
咱们先生，了不得呀！
孙长鸣似乎有些不耐烦了：“行了，都回去吧。”
“是，我等不敢再打扰。”葛遥七人退出来，赵小旺将他们送出道观，葛遥回头望去，感觉如在梦里，赵小旺嘿的一声轻笑：“别发傻了，这点场面就把你们镇住了？日后跟在先生身边，你们就会发现，这些只是先生的冰山一角！”
葛遥急忙道：“日后还要赵大人在先生面前多美言几句，赵大人有什么事情，差人过来吩咐一句，我等一定照办。”
赵小旺矜持颔首：“好，我也没啥吩咐的，都是为先生办事。”
“那是、那是。”
赵小旺把葛遥他们送走，回了道观一屁股坐下来，摸摸后背一层汗：“好家伙！先生牛逼～”
破音。
……
孙长鸣盘算了一下：内典有自己的人，现在又收了三个千户、四个供奉，就算朝天司的那些坐镇一方的指挥使们，能够直接调动的力量，怕是也比不上自己吧？
他回想了一下，我一开始，只是想先露一点“不俗”，为将来带着妹妹离开绝户村生活，做一些微不足道的铺垫，为啥慢慢的变成了朝天司中的隐藏大佬？

第一一九章 先生位格高不可测
葛遥七人急忙赶回村子，几个心腹百户都在村口等着，面色焦急。葛遥知道他们担心什么，立刻一挥手：“解决了！”
朝天司众人震天欢呼！
葛遥顾不上他们，带着孤蓑老人等，直奔“千金壤”。
两人联手解除了灵阵，进去一看：生长在在千金壤上的那一株灵粮，竟然有些萎靡了！
这一株灵粮还没有完全成熟，所以他们没有采摘。
“果然！”七人叹服。
葛遥出来后，一招手心腹百户屁颠屁颠过来：“大人。”
“这屋子——去查一查，是村子里谁住的。”
过了一会儿百户回来：“大人，问过了，是那个游习校尉孙长鸣和他妹妹住的地方。”
真是先生！葛遥不动声色，低声吩咐道：“之前让你布置的那些痕迹，立刻去抹掉！”
“啊？”百户茫然，葛遥一瞪眼：“快去！”
“是！”
葛遥又想了想，招来另外一个手下：“去一趟县衙，找到负责绝户村的衙役，打听一下孙长鸣……兄妹俩的性情，以及他们有什么喜好。”
“是。”
葛遥心中傲然，赵小旺算什么东西，不过是早一步投靠先生而已。若论争宠，你们内典哪里比得上本千户？
事实上葛遥七人直到现在，必然不是真心臣服于孙先生的，愿意接受灵种，更多的是形势所迫，并且自认没有能力从孙长鸣手里夺回那些煞英。
而孙长鸣也很清楚这一点，所以才会不断的通过各种细节，强化自己在他们心中“云中神龙”一般的高深形象。
到目前来说很成功，葛遥已经决定“争宠”，虽然仍旧不算是心悦诚服，至少开了个好头。
到了中午的时候，孙先生在绝户村的“故居”灵符光帐就撤掉了。
所谓的千金壤已经彻底变成了普通的泥土，而那一株尚未完全成熟的灵粮，也被七人瓜分了。
虽然没完全成熟，也是极为罕见的美食，增益效果比得上一些低阶灵丹。
七人心中遗憾，并且进一步想到：这要是一直陪在先生身边……说不定我也跟那些土壤一样，能有一个飞跃！
葛遥三位千户遗憾：“可惜啊，我们都有公职在身，不能常伴先生左右。”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孤蓑老人四位一听：你们不行，但我们可以呀！供奉这种职位，听起来尊贵，其实就是高级打手，他们都没什么实职。只要黄石县设立一处朝天司的衙门，级别稍高一些，自己就可以想办法“坐镇”此地，陪在先生身边。
虽说吧……人和泥土不同，但万一有用呢，弄不好就是提升寿元呢。
反正在哪里坐镇对他们来说没区别。
葛遥的手下办事能力很强，下午回来已经打听清楚，孙长鸣曾经和下压的衙役们发生冲突。
不过冲突的两名衙役，转眼就死了。
案子到现在还没有侦破。
葛瑶已经下定决心，离开黄石县的时候，找个由头把黄石县县衙从上到下撸下去一串官吏，给先生出气。
你瞧，本千户也很有孝心的。
葛遥其实还有另外一层心思：听说陛下对朝天司早有不满，意欲组建新的机构取而代之。如果真的到了那一天，先生此处，也是一条退路。
……
这一天，小泥鳅都在闹腾，我饿！我要吃饭！你看三妹这段时间又胖了一圈，我却饿瘦了！
孙长鸣挑了几小块煞英，搭配着低阶灵丹喂给它。小泥鳅当然不满意，大哥就会用“存粮备荒”那一套小农思维来糊弄我！
所以今天虽然吃了东西，可是没有半点暖流反哺。
孙长鸣手中有大笔的煞英，不免有些技痒——当初获得《弑神破炼造图录》的时候，还曾经年少倔强，觉得器师形同铁匠，哪有剑仙潇洒风流？本座的梦想是剑仙不是器师啊。
现在呢？好几天没摸本座的大锤了，手痒！总想着把波波沙版弑神破升级成加特林版；总想把灵榴狙升级成毒刺，总想把机关道兵改成……机关战姬。
真香。
所以这天剩下的时间，孙长鸣都在修改这些炼造图录，等自己回到村子，接回机关道兵，就着手开始炼造升级。
入夜之后，孙长鸣把令签应物放了出去，远远飞向鬼域。
令签应物上的那一股黑气，已经被暂时压制。孙长鸣催动令签应物的力量，将黑气裹住不显——这终究是个隐患，好在只要鬼域不断壮大，就可以帮助压制黑气。
今夜是鬼市第一次小集的时间！
令签应物抵达鬼域，一闪就进去了。
同时他的魂魄附在小泥鳅身上，也跟着来到了鬼域外——如果是往常，在十几里之外，溺毙鬼妃就会娇笑着，在水中翻滚曼妙身躯，发浪助兴，将他送入鬼域。
今天却一直没有出现。
你还别说，很多东西还真的是……有的时候厌烦，没的时候又有些怀念。
小泥鳅和令签应物进了鬼域中，骨海之主才匆忙迎接，哗啦一声跪下来：“小骨恭迎尊主。”
但是只有骨海之主一个，孙长鸣感应到骨海之主和以往似乎有些不同，实力有一个明显的提升。
“只有你？”
“老鬼他们三个闭关了，参悟尊主昨夜的点拨。”
然后他嘎嘎嘎的笑起来：“尊主，就属我天分高悟性好，您瞧：我是第一个领悟了您老深意的，这不就马上要突破了。”
骨海之主趁着那三位不在，使劲凸显自己。
小泥鳅颔首，骨海之主开心的跟个孩子一样，觉得这是尊主对自己的肯定。
“但是今夜第一次小集，你一个忙得过来吗？”
骨海之主拍着胸口，啪啪作响：“请尊主放心，小骨我早有万全准备，今夜一切都在我掌握之中！”
他用力握了一下白骨爪子！
然后就看到上使用一种怀疑的眼神，上下打量着他，骨海之主瞬间怂了，担心牛皮吹破：“咳咳，其实老鬼他们三个，在闭关之前呢，也做了一些细枝末节的工作，对今夜小集进行了一些安排……”
孙长鸣这才放心，要说四个鬼王里面，最靠谱的肯定还是万魂王。
万魂王定下了章程，骨海之主做一些细枝末节的补漏工作，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吧？
孙长鸣又问道：“预计今夜会有多少人？”
骨海之主暗自挠头，是真不知道啊：“小骨我估计，咱们鬼市初开，应该不会很多吧……”

第一二〇章 鬼市小集（上）
孙长鸣的令签应物和鬼域自有关联，骨海之主四位也已经将自身炼入鬼域——所以对于鬼域的变化，两人都能够清晰感知。
尊主今天来得早，天刚黑就到了。
鬼市也差不多从这个时候开始“上人”，各种阴物、精怪，从周围的荒山、氓江中，源源不断地涌进来。
这个时辰一些阴物比如僵尸之类，还不想出门呢——所以肯定是子夜月明，才是鬼域中的异类修士最多的时刻。
骨海之主就是觉得：能有多少数量？不过是一场集市而已，大家凑在一起讨价还价，有什么意思？哪比得上上古战场凌冽煞气的沐浴，让人热血沸腾全身舒张？
事实上在之前商议鬼市各项事宜的时候，骨海之主就曾经提议：另选一处上古战场，作为小集、大集的举办场所，大家可以一边沐浴煞气，一边“友好”的商谈价格——那样必定是“尸山鬼海”，阴气兴旺！
万魂王啐他一脸，否决了。
但骨海之主仍旧固执的认为，不按照自己的意见行事，这小集大集……也就那样了。所以，即便老鬼他们都不在，我骨海大人独自也能轻松掌控全局！
此时从四面八方涌进来的各种阴物精怪，数量很快就超过了鬼域的原住民。
并且还在不断的增加，集市已经越来越热闹。孙长鸣和骨海之主呆在氓江边，这里是鬼域中较为冷清的地方，也能听到各种叫卖声。
孙长鸣看了骨海之主一眼，没说什么，但是骨海之主很清楚尊主的意思，一串小小的骷髅首，代表冷汗从额头上滑下来。
天刚黑，已经来了这么多妖魔鬼怪，真到了后半夜……还不得把鬼域中这条街给挤垮了？
而且别忘了，每一次小集、大集，都有压轴的拍卖活动，那才是气氛的顶点，人数才是最恐怖的时候。
孙长鸣问道：“如果出了意外，你可有什么应对的手段？”
“这个……”小骨额头上的冷汗更多更密了。
……
鬼域内的市场已经开了一段时间，但是这些生活在人族领地内的异类修士，都是谨小慎微、戒心极重的性格。
——这完全是所谓的“物竞天择”，不是这个性情的异类修士，都被人族修士干掉了……
所以之前的市场算不上“兴旺”，只是来练摊儿的鬼物精怪逐渐增多而已，整个市场上，也见不到多少好宝物。
所以万魂王担心鬼市小集大集会显得“寒酸”，不得不请四位鬼王慷慨解囊，捐献阴宝用于拍卖。
但实际上，这些异类修士手中，并非没有好东西，而是在暗中观望。
担心这鬼市是个陷阱，也担心办不下去，被人类修士清剿了。
这段时间下来，他们才算是放心了：鬼市不但后台强硬，而且处事公平。
这是真有大修，想要在人族领地内，设立一处异类修士的避风港。
所以这一次小集，他们都拿出了真正的宝物，不仅如此，还私下里互相宣传。那些平日里不喜欢走动的异类修士，很像是孙长鸣上一世的古代小农，一次赶集，往往会集中采购接下来大半年要用到的东西。
所以异类修士越来越多，兴旺程度让骨海之主挠头困惑：咋这么多人呢？
这些异类修士，大部分都是鬼修、老尸之类，也有一些草木精怪，或是天生灵物。
大吴朝是人类的王朝，位于八荒中“东土”中央偏南，东西皆有妖族建立的妖廷。
一般来说，大吴朝的妖族，都只能小心翼翼的修行，实力足够之后，就会悄悄离开前往妖廷。
大吴朝和妖廷的战事不少，但是大吴朝内部的这些妖族，血食作乱的很少。朝天司一大职司，就是清剿这些作恶的妖族。
甚至大吴朝内部，还有一部妖军，专门吸纳妖族卖命。
今天鬼市赶集，来了几十头妖族，一个个缩头缩脑，也不敢飞扬跋扈。这周围大部分都是鬼修，尼玛这些老鬼小鬼的眼神好可怕，总感觉他们是恨不得立刻扑上来，把我们的精血一口吸干！
妖族的气血，可比人类旺盛太多，对于鬼修来说，那是大补超级加倍啊。
一头槐树精，拖着看上去腐朽的身躯，慢吞吞的在鬼域的街道上挪动着，还是不是的发出几声咳嗽，那样子……感觉没人搀扶，她走不到下个路口，就要摔倒了。
可是周围的那些老鬼、小鬼，全都惊恐的避让。这老东西两只脚下面，总有那么几道根须飘来荡去，想要缠住几个鬼修，成为她的豢鬼。
八个古老的僵尸，穿着前朝的制式铠甲，大摇大摆的走来，忽然看到一头黑猫妖蜷缩在屋脊上舔着爪子，顿时一缩脖子，后背贴着墙根，慢慢挪走了。
你怕我、我怕他……
令签应物和整个鬼域互相关联，并且令签应物处于物理层面，和规则层面的高处，所以孙长鸣透过这件应物，比骨海之主更加清晰的感受到，这些涌入鬼域的异类修士，对于整个鬼域的巨大增益！
还不是人数的巅峰，但是鬼域的“根本力量”已经提升了足有一成！而且这个增速还在提升。
连带着孙长鸣的令签应物也在不断增强，因为有鬼域的存在，令签应物现在已经是孙长鸣所有应物中最强一个。
意外的惊喜是：增长的力量，洗刷着令签应物那一道黑气，黑气变得越来越衰弱，这让孙长鸣有一种踏实、安稳的感觉。
而令签应物中的黄泉伟力，恰恰补足了鬼域从根本上的缺陷，那就是在规则层面上，鬼域的级别不高。
如果没有令签应物，鬼域对于阴灵、阴气能够容纳的数量有限，不可能无限壮大。比如现在的局面，鬼域可能就会直接崩溃，化为一场“阴兵之祸”，然后被人族修士彻底剿灭。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鬼市中各种争吵和动荡开始增多。
异类修士也是形形色色，有天生善良的，但数量不会太多。他们在人族的领地内，或许会压制自己的冲动，不敢血食人类。但是他们当中的绝大部分，不会是性情和善的家伙。
有想要强买强卖的，有想巧取豪夺的，有你踩了我的脚不准走的，有天敌妖类忽然照面遇上的，有浑水摸鱼偷窃的，有趁机占人家女妖便宜……

第一二一章 鬼市小集（下）
一队鬼骑士，手持长枪在街道上巡逻，维持着整个集市的秩序。
只要他们到场，所有的争端很快就会平息下去，但是今晚人太多，鬼骑士数量太少，根本忙不过来。
而这些混乱的动荡，直接影响到了鬼域实力的提升，进而影响到自己的令签应物。孙长鸣眼神不善的瞥了骨海之主一眼。
小骨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什么好的解决办法来，终于哗啦一声全身崩溃，无数颗大大小小的骷髅首，顺着地面滚出去，每一颗骷髅首都去向了那些爆发冲突的地点。
找到了肇事者之后，飞扑起来一口浓烈的磷火喷出去，用最暴力最简单的方法维持秩序。
甚至有几个最过分的，胆敢跟鬼骑士对峙的，骷髅首直接一口吞吃了！
本座的确脑子不大好使，但是本座的拳头特么的特别好使！
这种重压之下，集市迅速恢复了正常的商业秩序。
骨海之主恼恨不已，索性每一颗骷髅首盯着一个异类修士，剩余的骷髅首全部去了入口处，进来一个分出去一个盯住。
孙长鸣眼睛一亮：“好办法，小骨呀，监视他们的交易，确保每一笔交易，都缴纳了足够的税金！”
骨海之主所有的骷髅首一起愣住：税金？还有着东西？这东西应该怎么收？收多少……
老鬼之前好像制定过相应的计划……但是本座没仔细看，一时间想不起来了呀。
孙长鸣简直爱死了这些异类修士了，不但亲自赶来鬼市，为鬼域和令签应物的提升，做出了巨大的奉献，而且每一次成功的交易，还会献上一笔税金！
鬼域不收入城税、也没有摊位费，所以当然要收取交易税。前两者的免除，自然是为了鼓励商业繁荣。
今夜的繁华，意味着一笔巨大的进项。
四大鬼王已经把鬼域献给了自己，这笔钱当然也是自己的。
至于说孙长鸣上一世了解到的那些商业骚操作，当然要等到鬼市完全成长后，再进行实践操作。
……
骨海之主不敢去问尊主，悄悄分出几颗骷髅首，往万魂王那边去了，在万魂王的住处找了半天，才找到了相关文书，仔仔细细看了一遍，总算是心里有数了，这才长出了一口气。
这些异类修士级别都不高，交易的物品不算特别珍贵，但是胜在数量庞大。而且每一个后面，都有一颗狰狞的骷髅首在盯着，只要完成了交易，都会乖乖交上税金。
相比于外面的大吴朝来说，鬼域的税率可谓十分的良心，只是三十抽一而已。
到了子夜时分，税金的数量已经折合灵玉达到了惊人的七百枚！
而这个时候的买家们，大都还处在“我再看看”的阶段，并非成交高峰期。
而骨海之主也从鬼域的提升中，感受到了切实的好处，自己距离破境真的只差一层窗户纸了！
小骨更加勤奋卖力。
一颗骷髅首“骨碌骨碌”悄悄滚到了鬼骑士首领脚下，首领正守在一座孤零零地三层鬼楼下——整个鬼楼被万魂王的封印笼罩。
首领吓了一跳，连忙躬身：“骨海大人！”
可还是觉得，自己比骷髅首高了很多，居高临下是对骨海大人不敬，他想了想，四支撑着慢慢趴在了地上。
姿态如同一只黑猫。
“去，将今夜拍卖的宝物，换成本座的那一件阴兵虎符！”
骑士首领一愣，因为原本四位鬼王决定的，第一次小集压轴拍卖的宝物，就是这件四阶魂器“阴兵虎符”。
可是昨天晚上，骨海大人秘密命令自己，替换成了溺毙鬼妃的一件“水尸鬼发”。
首领不敢不答应，又找不到其他三位鬼王请示，只能照办了。怎么现在又要换回来？
骨海之主的骷髅首对他龇牙：“怎么了？”
首领急忙道：“标下遵命。”
首领进了鬼楼，去替换宝物。骨海之主咧嘴一笑。
平心而论，大家捐献出来的这些阴宝，骨海之主的“阴兵虎符”的确是比较好的一件，是他在一个煞气浓郁如雾上古战场上捡回来的。
当初是为了讨尊主欢心，这才捐出来的，骨海之主肉痛了很长时间。
第一次小集，为了打响名号，当然要选择比较好的宝物。
可是万魂王他们三个闭关之后，鬼域是骨海大人做主了，骨海之主动了小心思，换成了“水尸鬼发”。
拍卖所得当然是归捐赠人所有，但是第一次小集，骨海之主总觉得不会有多少人，这拍卖多半是要亏的——骨海之主咣当作响的脑子，自然是想不出找托儿这种高明操作的。
没想到小集这么火爆，看起来拍卖不但不会亏了，还能大赚一笔。
最重要的是，能在尊主面前露脸啊。之前秩序混乱，尊主已然不喜，正好用这宝物挽回一些印象。
整个小集的高潮，就是最后时刻的拍卖了。
后半夜的时候，成交量暴增，达到一个高峰后又慢慢回落——大家该买的、该卖的都差不多了。于是异类修士们开始朝着鬼域中央的这座三层鬼楼聚集。
小集的宝物拍卖，可是宣传了很久，异类修士们都带着几分期待。他们不像是人类修士，只要有钱，就能请来大师为自己炼宝。
异类修士中器师本来就很少，而且其中很多阴灵只能使用阴宝魂器，可选择的范围更小。
能够直接用钱买到魂器，自然是难得的机会。
不过这种期待，还是带着几分怀疑的：阴宝难得，即便是大鬼，真的舍得拿出来拍卖吗？别是以此为噱头，吸引我们过来，结果拿出一个二阶的应付了事。
今夜涌入鬼市的异类修士足有六七千，此时全都聚集在鬼楼外面，拥挤一片，眼中却都存着几分怀疑。
鬼骑士首领捧着“阴兵虎符”出现，顿时全场哗然：四阶！
竟然真的拿出一件重宝进行拍卖！
这种级别的宝物，对于在场所有的异类修士来说，都是可遇而不可得的。一时间所有人的热情都被激发了出来。
拍卖从一开始就争夺激烈，很快价格就到了一个让人难以承受的范围。不过异类修士中也有聪明的，几个人、几个组织联合起来，共同出资买下这件重宝，日后如何分配使用，大家提前商量好就行了。
骨海之主得意洋洋，终于在尊主面前露了一把脸。
最终这一枚“阴兵虎符”被一个千年坟头草精怪，以极高的价格拍下来。他身边还有另外几个大鬼和僵尸，所有人一起欢呼，激动不已。
这一笔拍卖，三十抽一的税金，就达到了两千灵玉！买家也没有这么多灵玉，而是用各种异宝、灵材折算支付。
即便如此，骨海之主也是大赚了一笔！

第一二二章 成熟了
拍卖结束之后，孙长鸣暗示了骨海之主一下，小骨立刻站出来，声音洪亮的宣布了鬼域的“入籍”政策，争取吸引更多的阴灵搬入鬼域。
当场就有很多大鬼小鬼报名。
这些新鬼对于鬼域的提升，会有极大的帮助。
天快亮的时候，这一次小集终于结束。异类修士们四散而去，有约么八百的新鬼，直接留在了鬼域中。
这里范围广阔，目前来看容纳上万鬼物不成问题。并且随着自身的提升，这个数字还会不断增加。
而这些阴灵，都已经有了修为，稍加训练就是合格的鬼兵，鬼域的战斗力会飞快增加。
总税金达到了六千三百多枚灵玉，孙长鸣想到自己之前辛辛苦苦积攒的灵玉，还不如一次小集……果然还是资本家赚钱！
不过为了维持“尊主”的位格，这笔钱只能暂时存放在鬼域中，不能让小泥鳅直接带回来。
除了这些肉眼可见的好处之外，孙长鸣透过令签应物感应到，鬼域从规则层面的“根基”上，得到了显著的增强。
整个小集结束后，随着那些新鬼入住，鬼域的周围，开始出现一些比“鬼帐”更加强大的保护力量。
具体显化为一些城墙的地基——未来随着鬼域的继续提升，会拥有完整的城墙、城门、甚至是各种守城器械！
但是鬼帐仍旧会保留，以此来隔离鬼域和人间。
所以孙长鸣对这一次小集十分满意，小泥鳅在青石板上，用尾巴拍打着江水，开口道：“做的不错，日后这种集市，要多举办一些。
逐步将规模扩大，来的异类越多越好。还要引导他们，在世间安心修行，莫要走上歧途。”
骨海之主小心翼翼的陪在一边，得了尊主的夸奖，心中大喜。虽说开始的时候有些不完美，但结果是好的。
“多谢尊主夸赞，接下来小骨必定更加用心，尊主有什么差遣，尽管吩咐小骨就是。”
最好忘了还有另外三个家伙！
小泥鳅用尾巴当成了大手，抬起来摸摸骨海之主的头顶。小骨很乖巧的伏低身子，让尊主撸起来更加方便。
尾巴的触感真实的传回来孙长鸣的脑海中，光溜溜的，不像是怒揉狗头的手感，反倒有点像是……保龄球。
孙长鸣压住了摘下这颗脑袋，来一发“大满”的冲动，松开了尾巴，扭动二弟庞大的身躯钻入水中，大笑而去。
……
清早起来，葛遥已经写好了文书，用灵符发回朝天司。
他坦白承认，自己之前犯了错误，进行了严肃、全面、深刻的自我批评。孙长鸣和云念影，是朝天司的大功臣，他们拼死阻拦一场魔潮。
并且在文书中，详细的阐述了自己根据战斗痕迹做出的分析：若不是他们两位，山岳可能崩塌、氓江可能泛滥，后果不堪设想！
葛遥还把这一次功劳的排序，孙长鸣放在了云念影前面。
随后，葛遥整队，浩浩荡荡的离开了绝户村，回去复命。只留下了一名小旗，带着十名校尉留守村子。
重点是保护好孙先生的故居。
虽然断壁残垣，孙先生也不大可能回来住了，但姿态要做足了，说不定先生念旧呢。
大队路过道观的时候，葛遥七人想进去给先生请安，在道观门口就被赵小旺给挡了回去：“先生有吩咐：无事不要来打扰。”
然后，小汪还很不屑的讥讽他们：“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有事没事就想往先生身边凑？哼！”
葛遥七个灰溜溜的走了，心中对赵小旺恨之入骨：佞臣！
不就是先一步投靠先生吗，有什么了不起？
他日等我们取得了先生的信任，一定杀了你清君侧！
换上我等，贴身侍奉先生。
大队在县城专门停了一天，葛遥派人查了一下县衙的账目，轻易就找到了证据，就把县令、县尉等一众官吏全都抓了下狱，并且写了一封书信，保举书生衙役做了县衙捕头。
内典那边，命令也很快来了，赵小旺被调走，他在孙长鸣面前，表现的声泪俱下依依不舍，其实心里早就耐不住了：本座此番回去，就要起飞了！
只要安心传回各种朝天司的消息，就能兑换先生的赏赐——这是孙长鸣交给他的任务。
道观内一下子冷清下来，孙长鸣避开衙役，悄然返回村子。
村里还留着一队朝天司校尉，但孙长鸣没进村，在外面山里绕来绕去，终于再一次站在了……葫芦藤下面。
“本座真是一个念旧的人呀。”他一边解开裤子，一边感慨：“见不到你们，每天早上第一道清流，都感觉不够顺畅。”
孙长鸣走后，七个葫芦寂静无语，它们已经自我怀疑了：这些天，那家伙一直没有出现，我们本来应该感觉神清气爽才是，可为什么却觉得生命里缺少了点什么？
刚才这家伙从山的那一边出现，为何我竟有些抑制不住的激动？
甚至就在这一刻，葫芦老大感觉，自己……成熟了！
……
孙长鸣又找到了机关道兵，魔潮一战中，机关道兵损毁严重，这么长时间没有修理，现在的状态真有点惨，孙长鸣摩拳擦掌：“开始吧！”
砰砰砰——
小泥鳅在撞木瓶，孙长鸣哈哈一笑：“忘了你。”
他打开木瓶，小泥鳅一跃而出，扑通一声钻进水里，畅快游动，满江撒欢寻找美食去了。
孙长鸣在山崖之上的岩洞里改造机关道兵。小泥鳅在江水里游了两圈，发现这段时间自己不在，氓江里食物明显增多。
它吞吃了两头二阶妖兽，感觉还不够垫肚皮，咕嘟咕嘟吹起来几个水泡，一甩尾巴往下游去了。
上次跟大哥一起去过了上游，今天往下走走看。
如果小泥鳅今天继续往上游走，它会正好遇到一头三阶妖兽鼋鲶——说不定还会觉得这家伙挺好吃的。
不过这一次错过之后，这头庞大的三阶妖兽，身上背着异变的鳖壳，摇动尾巴游进了浑水河。
一路上，它那恐怖的大口张开，吞吃了一切遭遇的鱼虾。

第一二三章 盲夜叉（上）
小泥鳅从鬼域的范围经过，看都不看一眼。从绝户村顺着氓江往下，再有三个县，就会进入大吴朝著名的湖熟区域。
和黄石县相邻的是三羊县，氓江附近人烟稀少，三羊县在这里有个鱼口镇，却是十分繁华，靠着氓江，有一座码头，民众富裕。
小泥鳅一口气游到了鱼口镇，在茫茫江心冒出一个脑袋，镇子周围的水域很繁忙，船只往来，码头上人声鼎沸。氓江上的船只都打造的十分坚固，那些大船还有阵法加固。
对于水中的庞大凶物，这里的人习以为常。
小泥鳅又沉了下去，在水里闻来嗅去，终于眼睛一亮，一个猛子扎下去。
一艘不知多少年前的沉船，半埋在江底。这船规模颇大，小泥鳅一头撞过去，腐朽的船舱一层层破碎，里面露出一点灵光。
竟然是一块镶嵌在阵法上的灵玉。
这艘船竟然是用阵法和灵玉催动的！
这块灵玉当年沉没的时候，里面的天地元气已经消耗多半，沉在水中又不断积累，品质比起当年竟然有了一定的提升！
小泥鳅开开心心的一口吞了，转身出来的时候，尾巴抽在沉船中的一只货箱上，货箱立刻破碎，拳头大小的金元宝四处滚落。
小泥鳅满脸嫌弃：这种金属，往往要凝练多次，才能勉强用来制器，实在是废物一般的东西，真不知道那些愚蠢的人类，为什么会为了它不顾一切？
小泥鳅傲娇的出了沉船，又开始四处寻找。
这里来往的船多，那自然……沉船也多。
小泥鳅找到了一截铁链，满是期待的拽出来，下面却只是一只大铁锚，它嫌弃的一丢游走了。
没有大哥，单独狩猎果然运气不大好。
浪费了一个多时辰，小泥鳅用脑袋撞碎了水底的一块岩石，后面露出来的洞口中，隐隐传来一丝诱人的香气，小泥鳅两眼放光，口水止不得的往外流。
忽然，嗖的一下，一道影子从洞里窜出来，瞬间游出去十几丈远，小泥鳅掉头就追。那香气实在诱人，一追一逃，中途有三头凶物过来抢夺，都被小泥鳅霸道的一口咬断。
……
阿朝是鱼口镇的一个船工，本地土生土长，四年前娶了媳妇，如今大女儿三岁了，二儿子刚半岁。
镇子上船工主要的工作，是搬运货物，有时候船上缺人了，也可以帮忙顶一段时间。这种活计虽然比船工挣得多，但是危险，谁都知道氓江里凶物纵横。
今天王老爷的船上少了个人，船头儿拉了阿朝帮忙，他本来不想去，但船头儿说这次是短程，两百里的水路，来回两三天的时间而已，就可以挣八百钱。
一个人养活家里三口，阿朝咬牙决定干了。
开船后果然一片平静，船头儿笑着跟他说：“最近年景好，这附近的凶物，不知为何数量少了很多。”
“咱们这是铁甲船，不怕一般的凶物——放心吧，这一路肯定太太平平。”
阿朝憨厚一笑，心里想着拿到这八百钱，给儿子买只布老虎玩具，大闺女一直想要的兰花布褂子，也买了！还能剩下点，给媳妇买双新的绣花鞋。至于自己……吃饱就行了，大男人没那么多讲究。
他心里美滋滋的，撑篙的手上又加了一把力气。
可是忽然有一条黑色的水线，从船身左边划过，阿朝惊了一下，举起竹篙戒备着。船头儿呵呵笑道：“你小子，还挺机灵。”
“没办法啊，在这水边长大，咱都知道这里面有啥子东西！”虚惊一场，阿朝继续撑船。
可是他们前方的江面上，忽然升起了一道半人高的水浪，朝着他们的船迎头而来，水浪越升越高，很快就到了一丈多高，然后从浪头里，陡然伸出来十根巨大的暗红色蟹足！
边缘锯齿锋利，足尖锋利如同长枪，还生着一看就是剧毒的墨绿色纤毛。
这艘铁甲货船也完全不够看，随便一根就能将它拦腰斩断，几十根蟹足笼罩下来，整艘船会被彻底绞碎！
阿朝手中竹篙掉落，全身冰凉——不管你水性有多好，到了氓江，最多只能小心翼翼的码头边游一游。像现在这个距离，一旦落入江中，绝无生活可能！
甚至阿朝心知肚明，还不如主动撞上去，让这凶物将自己拦腰切断死个痛快。一旦落入水中，被凶物撕咬吞吃，过程会更加痛苦。
阿朝仰头望着宛如死亡镰刀落下的巨大蟹足，脑海中瞬间闪过了亲人的面孔，闺女甜甜的喊阿爹，儿子开心的笑容，还有妻子贤惠的叮咛……
没了我，他们可怎么活下去。
阿朝无比后悔，自己贪图那八百钱，却要埋葬在这滚滚氓江当中。他绝望闭上双眼等待死亡——那些巨大的蟹足倾落到了他头顶七八尺，猛的一顿，好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后面给拽住了。
船前的水浪哗啦一声散去，露出里面几十道链镰刀蟹足的本体。这东西格外古怪，像是一条被纵向切开的蜈蚣。
那些巨大的镰刀蟹足，全部生长在身体一侧。另外一侧整齐排列着六张锯齿大口！也不知道这家伙到底吃了什么东西，牙齿上泛着金属光泽，彼此摩擦碰撞，甚至冒出了一串串火花！
但是现在这庞大怪物，被两根细长淡金色的须子死死缠住两头。
怪物自命力大无穷，没想到被什么东西两根须子就给拖住。它也是勃然大怒，舍了那艘货船，巨大的身躯一个翻转，所有的蟹足一起朝向身后，那两根淡金色的须子主人，就隐藏在身后的水面下！
噗！
六张锯齿大口一同向后喷射水流，推动了整个身躯，高速杀向了目标。
阿朝在鬼门关口转了一圈，忍不住伸手一摸额头，湿淋淋一片！怪物喷射的水流，又一次掀起了巨浪，轰鸣巨响中，他们的货船被高高抛上浪尖，险些就翻船了。
船上的其他人一片惊呼，阿朝却一声不吭，双手死死抓住船舷，眼睛死死盯着前方的江面。
他很清楚，是谁救了自己一条命！
否则妻子、女儿、儿子在这样的世道中，只能饿死，结局凄惨无比。
他为水中的恩人担心起来，这怪物看上去，真的好可怕。

第一二四章 盲夜叉（下）
两条长长的须子中间，浮现出一道长长的黑色水线，阿朝愣了一下：这是之前从船边游过去的。
几十道镰刀蟹足朝着黑色水线斩落下去。
小泥鳅憋着一股大火，尾巴从水下抽来，同时两根须子用力拉扯。嘭的一声尾巴重重打在水怪身体中央，两根须子却拉在两头。
这水怪同时被三股庞大的力量作用，顿时弯成了一张弓。身后六张大口正准备喷射的水流，也跟着哗啦一声吐了出来。
一起吐出来的，还有一些被它吃下去，还没有消化完的食物残渣。
小泥鳅发了狠，两个须子飞快拉扯，刺啦一声，须子就像是利刃，将水怪的身体割成了三段！
刚才小泥鳅眼看就要追上那道影子，却忽然冲出来一个丑八怪，正好挡在自己和那黑影之间！等小泥鳅绕过来，黑影已经不见了。
虽然没看清楚到底是什么，但是小泥鳅相信自己的鼻子，那东西一定是氓江河鲜中，最了不得的美味。
而且小泥鳅笃定，吃了那东西，自己能够得到极大的好处。
混蛋啊！小泥鳅把所有的怒火都发泄在了突然出现的丑八怪身上。
那水怪虽然被切成了三段，可是并没有死去，反而变成了三只水怪，一起来围攻小泥鳅！小泥鳅第一次展现出了自己真正的凶残，它在江水中扭动着身躯，似乎这一段大江，都在应和它的动作，水流激荡咆哮，一道道浪头冲天而起。
水怪发现自己竟然被水浪不断地排开，无法靠近对手身边！
小泥鳅猛的潜入水底，然后加速冲了上来，快的让水怪根本来不及反应，在水中真的如同闪电一般。
“嗷——”
小泥鳅突然出现在水怪三段身躯最大的那一截旁边，张开了一张可怕的大口，仿佛能够吞下这一片天地！
水怪的六张锯齿大口已经十分恐怖了，但是跟小泥鳅的一比，那就是六个小小的透气孔。
水怪分外不解：这家伙体型没有我大，怎么一张开口，这么可怕呢？
咔嚓！小泥鳅一口吞下了半个水怪，狠狠咬断，然后尾巴摇动，一路啃吃了过去。
咔嚓、咔嚓、咔嚓——三口下去，水怪三段身躯只剩下了一截……
水怪吓的魂飞魄散，也不敢想着什么报仇了，身躯往下一缩就要逃走。可是两道须子卷过来，将它死死缠住，小泥鳅的速度又比它快得多，冲上来又是一口，咔嚓！
氓江中，从此再也没有这头水怪。
小泥鳅还不解气，在水中嗷嗷嗷的吼叫着，两根须子啪啪抽打水面，很是发了一通脾气，这才慢慢沉入了水底。
江面终于渐渐平静下来，不只是阿朝他们的货船，整个鱼口镇码头的铁甲船，全都吓得躲到了岸边，甚至有几艘船因此搁浅。
他们都是在氓江上讨生活的，见识过各种庞大的凶物；可是刚才这一场大战，仍旧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好半天才有老船头儿战战兢兢道：“那是……盲夜叉……”
其他人也反应过来：“没错，就是盲夜叉！上个月我在三叉滩那边，亲眼看到它绞碎了一艘十多丈的铁甲大船！”
“这怪物一直在下游，今天怎么忽然窜到咱们这里了……”
“好险，还好它被弄死了，不然它盘踞在这里，咱们鱼口镇的码头可就废了。”
盲夜叉就是那头水怪，在下游几百里凶名赫赫，这几年来，已经弄沉了十几艘货船，甚至有几艘布置了阵法的铁壳渔船想要猎杀它，最终也成了它的猎物，尸沉江底！
只有阿朝满心感激，站在船舷边，使劲往江水中张望，想要寻找恩公的踪迹。
他的船头儿惊魂未定：“杀了盲夜叉的那一头，好强啊，那么强大的盲夜叉，在它面前几个回合就成了口中美味……”
阿朝找不到恩公的踪影，遗憾叹息：“如果这一位，能够一直保佑咱们的船，那该多好。”
小泥鳅已经走了，该死的水怪味道比那黑影差远了。
它咂咂嘴，露出一个不满的神情：还是二阶妖兽——虽然只差一点就是三阶了。
我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整天吃这种没营养的二阶垃圾，会影响我发育的！问题是这该死的玩意儿，虽然是个二阶，可是长得太大，小泥鳅还是吃饱了。
这感觉吧，就像是本来已经准备好了想用美味的鱼翅燕窝，结果硬是被一大碗棒子面粥给撑饱了。
……
孙长鸣对于机关道兵的改造，完成了差不多一半，机关道兵已经可以正常行动了，接下来要进行一系列的升级。
麻烦的地方是，斩马刀也破碎了，需要给机关道兵炼造一件主战法器。
但孙长鸣手边没有合适的炼造图录。
他到了江边接了二弟准备回去，小泥鳅缠住大哥，嘤嘤嘤的诉苦。差一点呀，我就能吃到那东西了。
都怪那个二阶的垃圾。
孙长鸣连连摇头：你看看，现在吃了一头二阶，竟然没有一点反哺！
他教训二弟：“虽然我没有跟你一起去，但我判断，那东西最初待着的那个石洞，必然有不凡之处，那东西一定会回去的。”
“你可以守株待兔啊。”
小泥鳅眼睛一亮，当即就甩开大哥，准备跳回江里。
孙长鸣两根手指一捉，捏住尾巴将它拽回来塞进木瓶：“明天再说。那东西又不傻，今天肯定不会回去的。”
……
道观内，妹妹已经做好了饭——还是用那豁口大锅。
孙长鸣曾经担心，这东西煮过了魔物碎片，不干净了，可是憨妹就是那么执拗，非要用这口锅。
饭后包五爷和姚四叔他们来找孙长鸣。
“阿鸣，往后有什么打算？”姚四叔问他。孙长鸣知道，他们来不是真来问自己的打算，而是想征询自己的意见。
“四叔你们呢？县里想让大家继续采珠，不过条件应该比之前好得多。”
绝户村周围出产那种珍珠，可以当做灵玉使用。说来也奇怪，离开了绝户村的范围，没有了寒毒，其他地方的珍珠就没有这特性。
姚四叔他们其实已经有了决定：“我们当然不想回去，可是往后该怎么生活？”
绝户村的人基本上活不过三年，孙长鸣和妹妹是例外。
包五爷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第一二五章 传人
姚四叔接着道：“县里给的条件不错，苦干几个月能攒下一笔钱。我在三羊县还有个远房亲戚，到时候用这笔钱让他过继个儿子给我，延续香火。”
馒头哥当初进村，是因为身染恶疾。
他不愿意在家里等死，让亲人们看了难受。索性进了绝户村，能活一天是一天。没想到在村子里，恶疾莫名其妙的好了。
“阿鸣，我这几天听衙役说，村子里的人就算是出去，早晚也难逃一死，甚至可能会变成吃人的怪物？”
他询问孙长鸣，眼中藏着一丝期待。
他想借这个机会回家了，可是孙长鸣不能骗他。作为普通人，魔化的可能性不大，但真的难逃一死。
孙长鸣咬着牙，轻轻点了一下头。
良久之后，他听到馒头哥那边，传来一声死灰般的叹息。
然后，瘦瘦高高的他，裂开嘴笑了，装作毫不介意道：“那我就不回去了，我爹娘他们都以为我早死了，回去还让他们再伤心一遭。
我跟四叔一起挣钱，等我死了，你帮我把钱带回去。这是我拿命换来的，交给别人我不放心。”
孙长鸣心里难受：“我一定带到。”
这不是他第一次想帮村里人摆脱命运，他笃定：现在自己和妹妹已经不会三年便死，可自己是因为二弟的暖流，妹妹可能是因为她本身很特殊。
所以怎样才能帮助乡亲们，孙长鸣也是一筹莫展。
传授他们修炼，显然是不行的。
顺山伯和包五爷的年纪差不多，俩老头倒是看得开。顺山伯道：“我也没几天活头了，阿鸣你杀了那魔物，也帮我报仇了。我也回去吧，帮老四和馒头多攒点钱。”
“你现在可是大人物了，阿伯也不跟你客气，你帮我们跟县衙谈谈，再多给点钱。”
孙长鸣颔首：“我会的。”
包五爷哼着小曲儿，还是有几分遗憾的：“可惜啊，我铁鹤枪一脉的传承，就要从我老头子这里断绝了。”
他拉着孙长鸣，却贼眉鼠眼的瞥着旁边的孙长嫣：“阿鸣啊，我知道你看不上我这手把式，不过长嫣这丫头……”
孙长嫣耳朵扑棱竖起来：“五爷爷，我也看不上的。”
听说练武好难，要吃很多苦苦的药材，我吃不下去的。
包五爷登时被噎的说不上话来，良久才苦笑摇头：“算啦，不强求了。”
可是孙长鸣却有另外一种想法，或者说是一个尝试：“五爷，您看馒头哥怎么样？”
虽说修行不能破解三年诅咒，但三年时间也是个概数，身强力壮的当然能活得长久一些。
“他？”包五爷扫了馒头哥一眼：“不教，教了也没用，早晚要死。”
孙长鸣摇头道：“您教给他，至少可以在村子里一直传下去。”
可是包五爷还是不大情愿，孙长鸣又劝了几句，包五爷索性挑明了道：“这小子当初能染上那种病，证明其品行不端！我铁鹤枪可不能传给这种人！”
馒头哥像被踩到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老家伙土都埋到眉毛了，还要污人清白！”
包五爷嘿嘿冷笑：“那你跟阿鸣说说，你到底染得什么恶疾？”
他又用拐杖戳了一下孙长鸣：“捂住闺女的耳朵，别让她听。”
馒头哥一张脸憋得通红，孙长鸣大概猜到是什么了，赶紧捂住妹妹的耳朵，孙长嫣奇怪看着大哥，嘴里跟着被塞了一根地瓜干，她顿时也不问了，甜滋滋的嚼了起来。
“不怪我，是那女的勾引我，我哪知道她身上带着病呢……”馒头哥支支吾吾说了出来。
他是真冤枉，孙长鸣从中说和，包五爷最后还是勉强答应了。不过这事儿双方都不大情愿。
包五爷总觉得馒头哥“德行有亏”，不是合适的衣钵传人。
馒头哥觉得你那两手把式就不咋地，门派让人灭了不说，遇上魔物屁用不顶，还是靠着阿鸣咱们才活下来。
但之后的事情，孙长鸣就管不到了。
……
第二天上午，县衙里热闹起来。新上任的县令、县尉一起到了。另外还有一队朝天司的校尉。
据说为首的百户排场极大，其他几位大人都成了陪衬。
将县中的事务安顿妥当，朝天司的人就出城直奔道观。
孙长鸣也没想到，这次来传令的是苏悠悠。
小姨背着手，挺起圆润饱满的胸膛，脚尖随意踢着石头：“你可以呀，我才走了几天，你就是总旗了。”
“只给个总旗？”孙长鸣撇嘴，还真是小气，本以为至少也是百户。
“还有额外五百枚功勋铜钱。”苏悠悠说道：“你别不知足，接下来衙门里要在黄石县设立卫所——一个百户卫所，你基本上就是黄石卫所的二号人物了。”
孙长鸣猜测：“一号人物是你？”
苏悠悠抱怨道：“我也想是我，可上面不答应，我来传达对你的封赏，你的顶头上司后天才到。”
苏悠悠说着一挥手，跟在他身后的手下退去，小院子里就剩下他们两人，苏悠悠压低声音问道：“你跟我说实话，村子里到底有什么特别？”
孙长鸣一愣：“特别？”
苏悠悠哼哼两声：“葛遥回去之后，用煞英巴结上宫里的一位，如今在衙门里，那是炙手可热。”
“可他第一件事情，竟然是推动在黄石县设立新的卫所，并且一定要让自己的心腹百户来黄石县坐镇。”
“其他两个家伙，也是想方设法把自己的人塞进来。”
“孤蓑老人四位老供奉，竟然不约而同的去找了指挥使大人，想要来黄石县养老！呵呵，这么明显的异常，不都是冲着绝户村来的？”
孙长鸣也有些意外，没想到一个百户卫所，后面牵扯这么多的事情。
“我怎么知道呀……”孙长鸣两手一摊：“我只是个小小的游习校尉，他们来了之后，我一直都没回去。”
苏悠悠盯着他好半晌，终于转身：“跟我回去一趟。”
苏悠悠带着人，孙长鸣领路，去村子里仔仔细细的查探了一番。
苏悠悠也是云家一系的人，这次葛遥他们争夺黄石卫所，引起了各方的注意。云家还真怕自己走眼，明明是自己先把手伸到绝户村，最后如果好处都被葛遥他们捞去，云家岂不成了笑柄？

第一二六章 腐蚀拉拢
苏悠悠在村子里反反复复搜寻几遍，也没弄明白，这里到底有什么东西，值得葛遥他们如此重视，只好退了出来。
晚上他们仍旧会道观过夜，苏悠悠让人从县城送来了酒席，请孙长鸣吃了一顿饭。
她也不用跟孙长鸣兜圈子：“你是我提拔起来的，所以不管你愿意不愿意，别人都认为你是我们云氏的人。”
“云氏对自己人不差，我只是云念影的小姨，如今也是朝天司在定波府内，最有权势的百户。”
“我知道你们年轻人，心高气傲，但背后有一个大势力支持，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你在这里盯住葛遥他们，有什么事情，随时跟我通报。”她把一枚传讯玉符放在桌子上，轻轻推向孙长鸣。
孙长鸣当然不会拒绝。
至于说表面答应下来，以后真有事情，会不会跟你通报……那就两说了呀。你让我盯着葛遥他们，可是他们都是我的人啊。
苏悠悠对孙长鸣的反应很满意，微笑道：“你很不错，有大局观，一点不像小山村里出来的人。
对了，当初你们家是怎么进入绝户村的？”
孙长鸣也茫然，他是真不知道。
苏悠悠没有多待，留下了一个小旗，领着十名校尉，说是在县城附近寻找合适的卫所驻地，然后就带着人走了。
云家虽然不知道葛遥他们为什么看重绝户村，可还是想掺点沙子进来。除了孙长鸣，这一队校尉，以后也会留在黄石百户所。
小旗名叫云凡，出身云家一个旁支，这才是真正的云家自己人。
他这几天都拉着孙长鸣，在县城周围转悠，说是寻找驻地。孙长鸣挺不耐烦地，耽误自己的机关道兵改造大计呀。
云凡每天各种美食美酒招待孙长鸣，他有自己的盘算：让孙长鸣这个小山村的少年，品尝一下繁华世界的美好。
然后他就会明白，只有抱紧云家的大腿，才能一直这样吃香的喝辣的！
云凡的拉拢手段有些简单粗暴，所以孙长鸣决定带上妹妹。也不知道那位百户被什么事情耽搁了，四五天了还没到。
这可苦了云凡，他也不是有钱人呀。旁支出身，主家的远亲，好不容易混进了朝天司，也不受重视，现在终于有了个差事，招待孙长鸣花的银钱，都是苏悠悠临走之前批给他的，总计也就二百两。
云凡本以为自己少说能剩个一百五六十两，结果孙长嫣一来，一顿就要几十两银子……
她真不是吃得多昂贵，实在是吃得太多。
毕竟，这可是让能够炼化食气的云念影，都甘拜下风的女子！
云凡肉痛不已，而百户又来迟了几天，这钱可就不够花了。
任务必须完成，这可是自己第一次接受主家的任务，拉拢一个山村少年而已，这都办砸了，以后还能有什么前途？
于是从第三天开始，云凡就只能自己垫钱了，他拢共也就几十两的私房钱，足够孙长嫣吃……一顿半。
然后堂堂小旗大人，开始跟手下的校尉们借钱。
不光银子，铜板也要！
校尉们也没多少钱啊，后来见到自家大人，简直跟瘟疫一样。
县城酒楼的掌柜们，开始对云凡那是热情无比，后来怎么发现，这位府城来的差爷……每一次会账都好生拮据，元宝没有用碎银子凑，碎银子也不够了，最后一枚铜板一枚铜板的数！
打赏什么的，就更别想了，每一餐之后，都是险之又险的正好凑够饭钱。
“噫——”掌柜们私下里鄙夷：“没钱就别装什么府城大爷啊。”
云凡真的支撑不下去了，百户大人总算是来了。
云凡这几天，也不光是吃吃喝喝，的确还是对孙长鸣进行了一定程度的腐蚀拉拢。比如他经常在吃饭的时候，忍饥挨饿的跟孙长鸣说：“我云氏势力庞大，深不可测。即便是百户来了，也要卖我云氏几分面子，不信你到时候看着，我虽然只是个小旗，但因为我姓云，我的意见他也要慎重考虑的。”
现在百户终于来了，云凡激动地满眼泪光，拉着孙长鸣去城门口迎接：“快，随我去。”
总算是解脱了啊！
只不过云凡还有些担心，自己给家里送了书信，言说银子不够用，附上了一份每天请孙长鸣兄妹吃饭的账单，请家里拨下银子，不知道家里会不会给钱——毕竟每一顿吃那么多，很像是做假账啊。
要是不给，自己拿什么还手下的钱？
愁人。
几匹骏马带起一道黄尘长龙，从官道上直奔县城而来，云凡连忙抱拳上前：“可是白天樾百户大人？属下云凡。”
孙长鸣站在一边，斜着眼睛瞅着云凡：我是总旗，你是小旗，怎么也应该是以我为首。但是看在你最近花钱请客的份上，本座不跟你计较。
他抬眼一望，来的还真是熟人，葛遥身边的一名心腹百户。
白天樾勒马，没理会云凡，环视众人问道：“哪位是孙长鸣总旗？”
云凡指向孙长鸣：“这位便是。”
白天樾连忙翻身下马，挥手拨开云凡，满脸笑容来到孙长鸣面前，抱拳道：“孙总旗，久仰大名，果然少年英才，绝非池中之物！”
“百户大人谬赞。”
云凡在一旁有些受伤，我是云家的人诶，背景很大的好不好，就这么被无视了？
等白天樾和孙长鸣商业互吹结束，云凡终于找到机会，再次上前，道：“百户大人，这几天我带人走遍了这黄石县，选取了几处地点，都是进可攻退可守的兵家之地，正适合设立卫所，请大人参考。”
他递上黄石县地图，上面标注着那几个地点。
却不料白天樾又是一挥手，直接挡开了：“否了。”
云凡愕然，脸上一片火辣辣的。白天樾却含笑询问孙长鸣：“孙总旗是黄石县的人，对于卫所应该设在哪里，有没有什么建议？”
孙长鸣道：“白栗岗……”
他刚说了个名字，白天樾就用力点头：“好，就设在此地。”孙长鸣本来还想介绍一下白栗岗地势、位置的优越性，也不用说了。
云凡差点把地图都撕了，白栗岗也是他选定的几个地点之一，白天樾看都不看就否了，可是孙长鸣一开口，他立刻答应！
本小旗很想砸东西啊。
可是该做的事情还得做，云凡只能压着委屈和苦闷，陪上笑脸对白天樾说道：“百户大人，属下准备了接风宴……”
白天樾一把将他推开，对孙长鸣做了个请的手势：“接风宴就不必了，今天我请客，孙总旗凭借一己之力，阻挡魔潮、消弭众生劫难，在下仰慕总旗风姿已久，今天一定要好好敬您几杯。孙总旗，请！”
孙长鸣摆摆手：“百户大人不必客气。”
云凡的脸已经麻木了，主要是因为被百户大人摔在地上踩了好几脚。
但他想了想，反正自己把手下校尉借的对自己如避蛇蝎，早也没什么脸面了。
习惯就好呀。

第一二七章 水中的人参娃娃
白天樾陪着孙长鸣入城，他还带来了几十名校尉，浩浩荡荡的。云凡带着自己的人，跟在了最后面，隐隐就觉得吧，未来自己在百户所，可能也就是这个吊尾的地位。
白天樾直奔县城最贵的酒楼，云凡又觉得很幸运，这地方请客……自己现在办不到啊。
酒楼门口，白天樾忽然想起云凡：“那个小旗，叫什么的……”
云凡一个鱼跃出现：“在这呢、在这呢，大人，我叫云凡，云家的人。”
百户大人终于想起我了呀，云凡激动。至于大人根本不记得我的名字，我不要紧的。
白天樾一指他：“你知道孙总旗有个妹妹吧，去把咱长嫣大小姐请来一起吃饭——态度务必要恭敬，一定要跟大小姐说，她想吃什么随便点，想吃多少吃多少，本百户会账。”
云凡默默转身而去，百户大人连我的名字都不记得，却知道孙长鸣有个妹妹，甚至连喜好都一清二楚。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云凡的悲剧在于，云家和葛遥他们，对孙长鸣身份的认知有偏差。云家只把孙长鸣看做一个值得拉拢的人才而已，甚至因为孙长鸣出身绝户村，被云家认定前途有限，对他的评价都不是最顶尖的人才。
苏悠悠也是这么跟云凡说的，如果不是云家其实并不重视，这差事又怎么会落到云凡头上？
结果就是他也以为孙长鸣值得“拉拢”，将彼此双方的主次位置颠倒了。
孙长嫣很好请——事实上孙长鸣出门的时候，憨妹就眼巴巴的等着呢，看到云凡的时候格外开心，欢呼道：“吃饭哥！”
“咱们今天去哪家吃？”
云凡下意识捂住了自己干瘪的荷包。
这一餐宾主尽欢，云凡也终于敢敞开吃饱了。
结束的时候，白天樾很贴心的对孙长鸣说道：“孙总旗这两天先好好休息，百户所这边和县衙还有些公文交换，我去处理好，完全不用您操心。”
“然后咱们去白栗岗，那里是咱们的地盘。”
“那个叫什么的小旗……”他在人群后，找到了云凡：“就是你，以后你就跟着孙总旗，一定要把孙总旗伺候好，这是你的任务！”
“是。”云凡有气无力的答应了一声。
白天樾这边处理相关公务，效率很高，只用了一天时间。孙长鸣也用这一天时间，完成了对机关道兵的改造升级。
遗憾的是，仍旧是机关道兵——毕竟时间太短，没来得及把把道兵捏成战姬的模样。
这事情说来有些羞耻，构思机关道兵的时候，孙长鸣想要从前世那些自己喜欢的女星中挑一个当模板，可是想来想去，脑海中出现的，都是云念影的身材……
而且记得自己穿过来之前，正是明星们塌房的高发时期，捏成女明星模样的念头也就淡了几分。
白天樾那边，将一切事情搞定之后，就带着人马直奔白栗岗，出了城门白天樾叫来云凡：“那个什么小旗，白栗岗在哪里？”
云凡也是无语了，您老人家连白栗岗在哪儿都不知道，就答应在那建立百户所？
“呃……禀告百户大人，如果要去白栗岗，咱们应该从北门出城。”
白天樾回头一看，城门口上面两个大字：南门！
白天樾摸了摸下巴：“这个小旗没什么前途，让他来伺候孙总旗，我怕要坏事，还是尽早换人吧。”
云凡：“……”
朝天司人马绕城半圈，用了一个时辰，抵达了白栗岗。
这地方的确适合驻扎，距离县城不算远，而且三条官道在此地交汇。旁边还有两条河流。
这里又是周围的最高点，视野开阔。并且岗上平坦，利于建造营寨。
校尉们先搭建了帐篷，明日县里会征发劳役，修建新的百户所。
白天樾将孙长鸣请进了自己的帐篷，说道：“孙总旗，有些事情需要说与你知道。”
孙长鸣颔首：“大人请讲。”
“黄石百户所之所以设立，当然是因为葛遥千户他们全力推动，不过司里也觉得，此地确实需要建立一座卫所。”
白天樾摊开一张巨大的地图：“这是氓江，黄石县所处的位置十分关键，再往下就是我朝重地湖熟地区。”
“我们这个百户所，最重要的任务，就是扼守住最后一道门户，保证湖熟地区的安全。”
“首要任务，便是不能让上游飘下来的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通过黄石县进入湖熟地区。”
孙长鸣疑惑：“铜棺峡里又有什么东西跑出来了？”
白天樾翘起大拇指，夸赞道：“孙总旗果然聪慧。唉，实际上从去年开始，铜棺峡就一直不大安宁。”
“据那些第六大境的老祖们推断，灭域这种地方，也有活跃周期。一旦进入活跃周期，开始的时候先是其中的危险程度大增，随后就有一些妖邪会逃逸出来；并且逃出来的那些东西，会越来越强大。”
“去年的时候，已经开始有妖邪从铜棺峡中逃出来，不过并不算很强大，都被上游的卫所拦截。”
“说来也奇怪，铜棺峡灭域中出来的这些妖邪，不往别处去，全都顺着氓江往下游漂。”
“从上一次的古尸开始，妖邪就越来越强大。司里不断加强上游卫所的力量，所以他们才是拦截的主力，咱们黄石百户所，守好最后一道门就是了。”
孙长鸣心中暗道：这些妖邪……目标恐怕不是湖熟地区，而是铁枪地宫吧？
白天樾看他沉思，还以为是在担心，连忙又安慰道：“孙总旗不用担心咱们力量不足，我来之前已经听说了，孤蓑老人几位老前辈，已经向上报告，要来咱们黄石百户所坐镇，为我朝扼守这最后一道门户。
想来过一阵子，他们就会赶来，咱们跟着老前辈们，摇旗呐喊，助助威就好。”
孙长鸣笑着点头：“这样最是稳妥。”
不过这就让孙长鸣有些尴尬了，他建议百户所设立在白栗岗，是因为这个位置距离县城和绝户村都很近。
可是现在看来，黄石百户所当然是设立在氓江边更合适。
“百户大人，要不咱们搬到氓江边？”
“不用。”白天樾说道：“咱们在氓江边，找个地方设立岗哨，足矣。”
孙长鸣明白了：离氓江太近，万一真有强大的妖邪顺江而下，大家不得拼命吗。待在这里可操作的尺度就大了呀，岗哨有所发现，可是我部得到消息后全速赶去，却还是迟了一步，妖邪已经逃遁而去。
孙总旗直呼内行。
“百户大人，这个岗哨，就由我来坐镇吧。”孙长鸣主动请缨。
“哎呀呀，怎么能劳动孙总旗……”
孙长鸣坚持：“我野惯了，呆在百户所里不自在，大人就让我去吧。”
白天樾记起来葛遥临走前交代自己，孙总旗喜欢清静，这百户所里人多闹腾，他当然不喜欢。
“那……也好，就拜托孙总旗了。”
第二天，县里征发的五百民夫，在新上任的书生捕头带领下赶到了。白天樾分出二百人交给孙长鸣，往氓江边去建造哨所。
书生捕头并不知道自己是托了孙长鸣的福，才能当上这个捕头，但两人也算是“故人相见”，书生捕头颇有些唏嘘。
并且感慨，孙长鸣竟然能从绝户村中走出来，还成了朝天司的“大人物”，当真是世事无常，暗自为他高兴。
白天樾手下一共七十人，如今朝天司虚员严重，百户手下能有七十人已经很不错了，主要因为其他两位千户，也拼命塞人进来。
他又分了十人，加上云凡手下一并交给孙长鸣带去。
本想给孙长鸣凑足一个总旗五十人，但他又想到孙总旗喜欢清静，斟酌之后觉得二十人正合适。
孙长鸣和他道别，往氓江去了。
最后孙长鸣选择了绝户村上游的一座小山峰，建造哨所。
不能离村子太远，可又不能离鬼域太近。鬼域在村子下游，现在这个地方正合适。
孙长鸣找了个机会，把小泥鳅放进水里，让它去觅食，自己指挥校尉们，和民夫一起动手，争取尽快建好这座哨所。
民夫们心中感激，觉得这位总旗大人是个好官。
校尉们以前可都是看着民夫干活的，让他们跟着一起搬石头，别开玩笑了。
有二十名修士加入，进度当然大大加快。现在虽然是深秋初冬的农闲季节，可是征发的民夫不但没有报酬，还得自己带干粮，多劳做一天，家里口粮可能就不够了。
……
小泥鳅入了水，直奔下游鱼口镇。
半路上口水就哗哗的，于是中途捕猎了一头二阶妖兽六目电鳗，却觉得如同嚼蜡，根本不解馋！
小泥鳅一口气冲到了之前的水底岩洞外，像是草原上捕猎的豹子，悄无声息的摸到了洞口，先闻了闻，顿时大喜：那东西果然回来了。
我先堵住洞口，这次看你往哪里跑！
小泥鳅把自己庞大的身躯，往洞口一盘，弹出两根须子射进洞中。
岩洞内一阵混乱，那东西忽然消失了！
诶？！
小泥鳅很懵，哪儿去了？我明明堵住洞口了呀，它脑袋乱转，十几丈之外，江底的淤泥中冒出来一道黑影。
在哪里！小泥鳅立刻冲了过去，黑影速度极快没命逃遁。
这东西会土遁！
它从洞里直接遁出来，不过看起来土遁神通的修为不高，能够遁出的距离有限。
小泥鳅在后面猛追，说什么也不能让它再跑了。这次看清楚了，这东西模样十分奇怪，有点像是人参娃娃，不过下半身不是人参须子，而是水母一样近乎半透明的触须，一道道的有长有短，轻轻一拨就能在水中迸发出极高的速度。
上半身也不是枝叶，而是红彤彤的珊瑚枝子，当中结着一枚灵符形状的果实。
小泥鳅口水可就更多了：天然凝结为灵符形状的果实……小泥鳅一时间想不起来这种果实到底应该称之为何物，但感觉一定很好吃！
再想想起之前吃的那种奇异植物，二弟追的越发起劲。

第一二八章 江神大人
阿朝从船上走下来，怀里铜钱沉甸甸的，感觉很踏实。
他常年被江风吹拂，显得苍老褶皱的脸颊上，露出了满足的笑容，先不回家，去集市上买东西！
“嘿嘿！”想到老婆孩子看到礼物时候的样子，阿朝开心地笑出了声。
忽然码头上一阵敲锣打鼓，有三艘挂满了红布、鲜花的小船，驶出了码头往江心去了。
阿朝愣了一下，这种木头小船敢在氓江航行？
一旁有相熟的船工，跟他解释道：“放心吧，那是去给江神上供的船，不会遇到任何凶物攻击。”
“你出去这几天，咱们鱼口镇可是发生了大事。看到江心那棵大树了吗，那就是江神！”
刚才在水上的时候，阿朝就看到了，正对着鱼口镇码头的江心，冒出来一颗歪歪扭扭的黑色怪树。
那地方之前明明是一片水域，而且阿朝都不止一次乘船去过那里，下面空荡荡一片，连块礁石都没有，怎么会忽然冒出来一棵大树？
而且这一株大树没有叶子，光秃秃的枝条扭曲向着苍穹。怎么看都透着一股子邪性。
大树上挂满了各种红布、绸缎，还有一些贡品：瓜果、猪头之类，装在袋子里，也挂在树上。
船工又说道：“好像就是你们出去的那天下午，这神树快速的从江中生长出来。这几天只要拜祭了神树，献上了贡品，跑船就一路平安，绝没有凶物袭击。”
他笑着道：“咱们鱼口镇，往后可要发达了，多亏了神树保佑！”
阿朝一皱眉头，语气不善道：“那东西是江神？瞎胡扯，它哪点长的像江神？”
如果说氓江里真的有江神，阿朝觉得一定是那天救了自己一船人的那一条水中黑线！别人都没看清楚，但是阿朝相信自己不会看错，那是一条蛟龙！
船工吓了一跳，连忙捂住他的嘴：“你可莫要胡说八道，神树神通广大，它听到了一恼火，不肯保佑咱们鱼口镇了，你可就是罪人！”
阿朝更恼火了：“你们这是……之前的学堂先生怎么说的，对了，邪祀！是要引来在灾祸的……”
船工一把将他推开：“你给我闭嘴！你再敢说这种冒犯神树的话，信不信大家伙一起揍你！”
阿朝看看周围，果然往日关系不错的船工们都围了过来，眼神不善。
他哼了一声，低头走了，心中却想着：一群蠢货，等出事了你们后悔都来不及。
忽然他听到了一阵水浪声，伴随着人们的惊呼，他回头一看，江心中浊浪滔天，那一棵巨大的神树竟然动了！
……
小泥鳅紧追不放，前面那奇异生物好像也被逼急了，忽然它改变了方向，一头冲向了水中一头庞然大物。
那庞然大物身体扭曲，在水中一团一团的，黑黑沉沉看不清楚真面目。
只是不知为何，蜷缩在那里一动不动，还把一根细长的尾巴伸出水面。
那奇异生物一头撞进了巨物体内，小泥鳅看到一层淡红色的电光大网，从撞击处开始扩散，然后那庞然大物开始缓缓扭动起来。
小泥鳅就找不到那奇异生物的踪影了。
二弟大怒：一定是你这家伙，把我的美食藏起来了，快快交出来！
它在水中咆哮着冲了上去，两根须子如同利刃一般切下去，同时口中的剑丸急速旋转，积蓄着可怕的攻击。
……
江心的神树忽然动了，轻轻摇摆就掀起了巨浪，那三艘小木船当场就被拍翻了。
船上几十个人，惊叫着拼命朝岸边游去。可是“神树”忽然拍打下来，轰隆一声，那些人就不见了。
阿朝也被吓了一跳，此时再看那神树，那里是什么树啊，也不知道是巨蟒还是章鱼，扭动抽打着，将这一片的江面，搅动的一片混乱。
码头上的人难以置信的看着这一幕，他们信仰祭祀的江神，竟然如此凶残！
随后人们惊慌逃散，阿朝也赶紧往家里去，可是江水已经飞快上涨，不断地漫上了堤岸，眼看着就是一场洪水！
江心的那可怕怪物，还在不断地搅动着，一次次抬高水面！
阿朝心中发慌嘴里发干，想到家里的老婆孩子，实在不知道这一次，能不能带着家人逃过这一劫……
小泥鳅也实在不知道，眼前这东西到底是什么，毫无疑问是三阶以上，实在太过庞大，一条条巨蟒一样的触手在水中搅动，但似乎……动作还是有些迟缓。
它不知道的是，这头巨物吞食了一株异草，只要消化了就能获得巨大的好处，实力更上一层楼，完全统治一片江面。
可是这异草有着极强的麻痹性，它吃了异草之后，游到江心就坚持不住了，全身僵硬不能动弹，一段尾巴伸出水面，被鱼口镇的人当成了神树朝拜。
而因为这家伙的存在，这一片大江中，其他的凶物都被吓跑了，所以才会出现祭拜后行船安全的局面。
而小泥鳅追赶的那奇异生物，位阶还在那异草之上。它眼看无法摆脱小泥鳅，索性一咬牙，用自身的神通，帮这庞然大物解了毒。
不指望庞然大物能够解决小泥鳅，只希望……你瞧这么大一坨肉，你快去吃它，放过我吧。
小泥鳅两道须子纵横切割，每一次都能斩断这庞然大物的一条粗壮触手。可是这东西实在太大了，一不留神嘭的一下，小泥鳅被抽中一记，庞大的力量直接将它打得飞出了水面，腾空几十丈，落下来轰的一下砸起了巨大的水浪。
岸上的阿朝恰好回头，看到了这一幕。他如遭雷殛，眼中冒出了强烈的希望之光：我没看错！我不会认错的！
是祂！
上次救了我们一船人的性命，这次又要来拯救整个鱼口镇了。
是那条蛟龙！
小泥鳅被抽飞的画面，在阿朝的眼中，成了江神蛟龙从水中腾空而起，然后以矫健的身姿扎入水中，和那妖物搏斗的样子！
大水已经淹过了膝盖，阿朝手脚并用，爬上了路边的屋顶，在屋顶间跳跃中，他看到了还在水中狼狈逃生的那几个相熟船工。
阿朝指着他们大吼：“我就说那狗屁神树一定是妖邪，你们不信！睁大你们的狗眼看看：真正的江神大人来了！祂一定会收了你们的邪神，哈哈哈……”
几个船工瑟瑟发抖，不敢反驳他，阿朝手舞足蹈的跑了，嘴里大叫着：“婆娘，大囡，乖儿子，等着我，我回来啦。”
水中，小泥鳅勃然大怒：该死的劣等食物，非但不投降，还敢向我反击？
它早已经不耐烦这样打来打去，赶紧解决了，我还要去追寻，这世界上真正的美食！
它嘶吼一声，张开嘴猛的一喷！
剑丸、火丹，互相缠绕飞出。
两颗小小的珠丸飞舞过程中极速变大，火丹烈焰腾腾，烧的周围江水咕嘟咕嘟的冒着白烟；剑丸银辉如月，带着森然的清冷。
两者都变成了两丈大小，并且玄奥莫名的彼此叠加！
剑丸外燃烧起了火焰，两颗变一颗，重重的砸在了那庞然大物身上。
如果将这一过程无限制拖慢，就可以清晰地看到，双丸合一之后，接触庞然大物那一刻开始，接触位置的血肉，就无声无息的消失了，被剑丸中可怕的剑气直接搅碎、湮灭。
随之，火丹中的烈焰，将伤口进一步烧熔、扩大。
两丈直径的巨大丹球，在庞然大物身上，击出了一个至少四丈的恐怖伤口！
而且是从身体的一侧，一直打通到另外一侧。
肉体隧道啊。
这一切不过是一瞬间完成，巨大的丹球嗖一声从庞然大物身体另外一侧飞出，然后飞快缩小，分成两颗，回到了小泥鳅的口中。
庞然大物原本凶悍无比，可是受了这样可怕的一击之后，它气焰全无，痛苦不堪的在水中扭动起来，本来想要逃走，可是身体一动，就从那巨大的肉体隧道开始崩溃，一道道伤口蛛网一般爆出、裂开。
庞然大物忽然想起来，自己曾经在船底听到的，一些人族的话：一切命运的恩赐，早已经在按中标好了价格！
本来以为那小东西给自己解了毒，是一种幸运的恩赐，原来暗中标好的价格这么昂贵，是老子的命啊！
它垂死挣扎的挥出一道触手，打向了小泥鳅，小泥鳅毫不客气的用须子切断了，然后须子朝前一送，准确的刺进了庞然大物隐藏在身躯深处的大脑，用力一搅，庞然大物再也不动了，身躯朝水底沉去。
小泥鳅没理会它，四处寻找。
我的人间美味呢？我辣么好吃的灵物呢？
小泥鳅恼火之极，杀回来狠狠一口咬下了一节触手，然后须子卷动，将刚才斩断的部分，全都找了回来。
一点也不能浪费，毕竟这东西害的自己丢失了珍贵美味。
鱼口镇上，随着庞然大物沉入水底，涌上码头的洪水开始退去。
阿朝已经带着自己一家人，爬到了自家的屋顶上。阿朝抱着儿子，牵着女儿，望着氓江中，充满了虔诚的说道：“你们仔细看，江神说不定还会出现呢。”
“牢牢记住江神的样子，在氓江中，只有这位江神，才会保佑我们、才能保佑我们。”
那几个刚才和他起了争执的船工，见机慢了，来不及爬上屋顶，最后几个人全都抱住了一根旗杆。
上下一串。
洪水把庞然大物一小节触手，哗啦冲到了码头上。
这一小节，是相对于庞然大物而言，也足有两个人大小。
洪水退去，这一小节触手，也跟着水流慢慢往氓江飘去。在旗杆上碰了一下，旗杆剧烈摇晃，险些将那几个船工震下来。
船工们已经是惊弓之鸟，发出一阵鬼哭狼嚎。
忽然他们看到，洪水中飘来一根细细长长的淡金色须子，卷住了那一小节触手，飞快的扯回了氓江中。
紧接着，氓江中张开一张可怕的大口，一口将那一节触手吞了下去。
然后那道黑线身影，在江水中一扭，消失不见了。
船工们目瞪口呆，半点声音不敢发出来。
阿朝信誓旦旦：“我要去找族老，号召镇子上，给江神大人修一座庙！”

第一二九章 鸩蕨种子
小泥鳅在水底，一口一口的吃着，咬牙切齿狠狠嚼动。
都怪你！
不过你的味道勉强可以入口。
唉，还是想吃我的美味，呜呜呜，人家好失望、好委屈。
庞大的妖兽，连同它之前吞吃的异草的药力，全都进了小泥鳅的肚皮。哪怕是小泥鳅一边吃一边全力消化，可是这东西体型实在太大了，可以说是小泥鳅到目前为止，除了那一株奇异植物之外，吃得最饱的一次。
吃完——撑成了球——懒洋洋的躺在水底，连须子都不想动弹了。
孙长鸣感应到二弟的状态，将魂魄附过来一看，也是无奈叹息：咱分成两顿不好吗？
他摇摇头，不想去教训二弟了，它要是能改，早就改了。
孙长鸣在哨所的工地上，跟大家一起背石头，按照现在的进度，十多天就能完工。
等到了半下午，他喊小泥鳅回来，小泥鳅昏昏欲睡表示：我今天不回去了，实在不想动。
大哥跟着表示理解，甚至也有些习惯了，不像一开始那么担心；不过呢，你在外面玩归玩，公粮是一定要交足的。哦，不对，反哺是一定要给足的。
大哥知道你今天吃的特别饱，休想一股小蛇一样的暖流就以为能打发我。
小泥鳅对那一道美味还是念念不忘，也明白真想要吃到，还得大哥帮忙，因此今天十分的给力，努力了一整夜，天快亮的时候，一道庞大无比的暖流滚滚而来，竟然并不逊色于之前的三阶妖兽！
孙长鸣一口气点燃了左臂到右脚的经脉，以及右臂到左脚的经脉！蟠桃应物和令签应物就很和谐，不像是左胸灵穴中，金剑应物和葫芦应物闹得不可开交；这两位各自以灵穴为起点，朝着相反方向行舟。
到了经脉被点燃的尽头，各自调转返回，在右胸灵穴中交汇，互相环绕旋转九次，然后互换方位，往另外一半经脉行舟。
效果比左胸那两件应物好多了。
八荒人族有十二正经，燃脉层次的大圆满，就是将这十二条正经全部点燃。不过孙长鸣对照自己上一世的经历，猜测是不是还有“奇经八脉”？
可是在这个修行的世界中，却没有听说过，有人在燃脉层次大圆满之后，像燃穴层次一样“超溢”出来。
“是这个世界的修士还没有发现奇经八脉，还是这里的人族根本就没有这八条经脉？”孙长鸣疑惑。
这一股庞大的暖流，已经让大哥很满意了，但是二弟这次当真努力，给的很多：还有一枚种子，我白天给你。
孙长鸣眼睛一亮，种子？你说起这个我可就不困了。
上一枚种子——当然是真是物质意义上的种子——可是玄机籽。这异宝慑服了小汪同学等人，开启了孙长鸣朝天司隐藏大佬的征途。
这一次的种子，会是什么呢？
天亮之后，哨所工地上再次忙碌起来，孙长鸣找了个巡视氓江的借口独自离开，校尉们想随行保护，被他严令拒绝……然后急匆匆地走了——主要是早晨的第一股清泉，有些憋不住了。
他一头冲到了葫芦藤下面，第二头开闸放水。
山风吹拂，七只葫芦轻轻摇摆，孙长鸣“诶”了一声，小家伙们最近都很努力呀，原本长的大小不一的七只葫芦，竟然已经差不多一般大小了！
老二到老七，快要追上老大了。
大家你追我赶，形成了良性竞争。
“不错不错。”孙长鸣笑眯眯的夸赞，实际上隐藏着自我吹嘘，本座的溪流、果然肥沃！
这个世界的东西，都生的更加巨大，比如这些葫芦，已经差不多五尺大小。皮色开始变深，快要成熟了。
老大心中暗骂，你们这些混蛋，无利不起早！开始的时候都拼命苟着，结果见到了那一位之后，一个个拼命地跟我争抢养分！
孙长鸣转身走了，葫芦老大显出一张脸，对着六个兄弟无声的一阵指责。
六个弟弟也不还嘴，抓紧时间，拼命抢夺养分。
……
孙长鸣到了氓江边，吹了一声口哨，二弟从水中一跃而起。由大变小，落到了大哥手中，伤心的呜呜直叫。
孙长鸣抚摸着它，安慰道：“好了好了，咱们再想办法，总不会让那美味真的跑了。你放心，那岩洞对它必然十分重要，否则第一次之后它就跑远了。它早晚还会回来，只不过它有遁术，今后必然更加小心，咱们得想个办法……”
小泥鳅这才很乖巧的吐出来一枚种子。
和上一次的玄机籽却是不同，这枚种子漆黑如墨，仔细去看又会发现，表面有繁复神秘的淡金色花纹。
入手刹那，孙长鸣就明白：鸩蕨种子。
来自于被那庞然大物吞吃的那一株灵草，可以种植，精心培育之后，可以收获相应的毒叶、毒果等。
全身都是珍贵的药材，丝毫不逊色于庞然大物吞噬的灵草，而且可以反复收割。
“好东西呀！”孙长鸣眼睛一亮，紧跟着就想到，如果用那石罄改造出一片千金壤，种上这一枚灵种……会不会有什么以外的惊喜呢？
“等哨所建好了，就种下去。”
孙长鸣满意的拍了拍二弟的头，然后将它放回了水中：“好了，你去觅食吧。”
孙长鸣继续去改造升级机关道兵。可是不到一个时辰，二弟就怒气冲冲的回来，唧唧唧的跟大哥告状：又有小偷惦记我的零食仓库！
铁枪地宫外，趴着一头庞大的鼋鲶。
“三阶妖兽。”孙长鸣暗道一声：“而且比上次那头巨鳄更加强大。”修行了《灵种傀儡法》之后，他一眼就看出来，这头鼋鲶也是傀儡。
“氓江上游下来的，跟巨鳄同一来历！”
孙长鸣神情变得凝重：铁枪地宫被上游灭域中，某个强大的存在盯上了。
“可是它为什么不亲自前来？只派三阶妖兽过来……葫芦娃救爷爷吗？”
“除非有什么原因，它无法离开灭域。”
白天樾告诉过自己，灭域有爆发周期，出来的妖异会越来越强大，也就是说那个强大的存在，总有一天可以自己冲出来。
“哼哼，等到它能出来，恐怕我家二弟已经成长到可以吞吃它了。”孙长鸣倒也不是非常担心。

第一三〇章 鼋鲶
铁枪地宫门口，仍旧长满了那种雷霆水草。只是这一次，更深处没有了那种闪烁的灵光。
孙长鸣心头一喜：那种闪烁的灵光，就是潜藏的枪气。
这是不是意味着，那一柄镇守铁枪的力量，所剩不多？
那东西毕竟是一件死物，而且已经不知镇守了多少岁月，如果没有补充，这几次枪气截断河流，对它消耗必然极大。
“我家老二说不定真有希望，把这里当成自己的零食仓库。”
鼋鲶跟之前的巨鳄不一样，并不是每时每刻都守在铁枪地宫外，它每天两次进入氓江捕食，上午一次下午一次。
吃饱之后原地不动，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化——高高拱起的鼋壳开始向全身蔓延。
它吃的都是一些贝、螺、龟类凶物，大都是二阶之下。
它应该已经来了好几天，新生的鼋壳覆盖了全身，但只有原本的不到十分之一厚。甚至连最脆弱的双眼外面，都覆盖了一层，不过是透明的——想来随着厚度增加，将来会变成半透明的，减弱它的视力。
孙长鸣忽然明白了：这是要将全身都覆盖在一层龟甲下，隔绝雷电，然后强行抗住水草雷霆！
这虽然是个笨办法，但是稳妥。以三阶妖兽的强大实力，很容易就可以做到这一步。
当然这样做，会严重拉低鼋鲶的敏捷和视力，不过这一层龟壳，一旦扛过雷霆，就会被马上舍弃，就像蛋壳一样。
孙长鸣都忍不住要翘起一个大拇指：这一手操作，颇有那位奴性十足的剃头匠，结硬寨、打呆仗的风范。
它这么搞，孙长鸣反而放心了，暗中告诫二弟：不要管它，暗中盯着就好。你最近也不要跟它争抢这些水产吃，让它尽快把蛋壳结成。
小泥鳅茫然：为啥？
“大哥自有妙计。”
他回去之后，抓住一名校尉吩咐：“把云凡叫来。”
云凡这几天格外辛苦，累的腰酸背疼。整个哨所工地上，最重的石头几乎都是他搬运的。
孙长鸣让校尉和民夫一同上工，朝天司众人私下里颇有微词，但云凡很赞同。他出身其实不高，云氏旁支众多，他年幼的时候家里极为贫苦，有几次次父亲被征了徭役，回来晚了耽误农时，家中险些破产。
他很理解这些民夫的苦楚，所以就格外卖力。
从本质上来说，云凡是个好人，只不过眼界的确不高罢了。
“总旗大人。”云凡现在已经不敢把孙长鸣当成一个云氏拉拢的对象，见面乖乖抱拳拜见。
“找你来稳点事情。”孙长鸣问道：“有什么可以凝聚或者是增加雷霆之力的阵法？”
“这个……您应该去问百户大人，司里有许多这样的阵法，不过我们的级别，没有资格查阅。”
第二天孙长鸣就去了一趟白栗岗，白天樾听了他的来意，立刻取出一枚玉简给他：“这是司里百户可以查阅的一切修行资料，包括心法、术法、阵法、符箓等等，你尽管拿去看。”
孙长鸣迟疑：“这不合规矩，会不会给你惹来麻烦？”
白天樾嘿嘿一笑，摆手道：“这些资料现在没人管，不但在司里几乎是半公开了，就是外面，也流出去不少。”
孙长鸣这才接了，道谢之后回去。路上浏览玉简内容，的确是虽然分门别类、十分齐全，可是都很粗浅，也就是第二大境以下的水准。
那些修行心法，更是不值一提。
孙长鸣找到了阵法的部分，发现以自己的实力，都可以轻松布置。不过其中雷力阵法只有两种，凝聚雷力的更是只有一个“三眼汲雷阵”。
布置完成之后，可以从品字形排列的三枚阵眼中，吸收周围游离的雷霆之力。
“就这个吧。”也没的挑拣，孙长鸣很无奈。
然后大哥灵机一动，将与简递给小泥鳅，结果老二闻了闻，一脸嫌弃扭头。
孙长鸣来到浑水河边，这阵法占地大、威力弱——这正是一切低阶阵法的通病。并且阵法还需要一枚灵玉催动，孙长鸣肉痛的取出灵玉填进去。
布阵只用了小半个时辰，鼋鲶正好捕食去了。
这阵法设在河底，淤泥掩盖，毫无痕迹。
阵法布成之后，孙长鸣感应到周围的确有微弱的雷霆之力汇聚而来。这让他很挠头：实在太弱。
最后，狠了狠心，孙长鸣又拿出六枚灵玉，沿着浑水河两岸，各自布置了三座三眼汲雷阵。
终于，七个阵法叠加，雷霆之力凝聚的速度明显加快。
孙长鸣肉痛不已：“鼋鲶啊鼋鲶，你可千万不要让我亏本！”
然后孙长鸣就不去管了，哨所建造顺利，他专心升级机关道兵。
……
定波府朝天司衙门，傍晚的时候，一名百户出了差房，一路上跟相熟的同僚打了招呼，谢绝了几个邀约，往家里走去。
他观察着身后，确定没人跟踪之后，忽然拐到了另外一条街上，片刻之后他出现在城外一艘画舫的包厢中。
这里，只有一位气质凌厉如剑的中年人在等着他。
“大人来了。”中年人微微一笑，百户摆手道：“不用客套，我要的东西带来了吗？”
中年人取出一只玉瓶：“一枚神印破障丹，足以解决大人所有的问题，让您成功晋升第三大境！”
百户眼中露出贪婪之色，一把抓住，可是中年人却没有松手，冷冷道：“灵丹无比珍贵，我要的东西呢？”
百户咬牙拿出一张抄录的纸：“都在这上面，你自己看。”
两人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百户拿了神印破障丹之后立刻离去，消失在夜色中。
中年人摊开那张纸，上面抄录的是朝天司内部的一份文书，详细的记录着丁彩玲等人，在绝户村的行动。
看到琢剑山少主身死那一段，中年人双手颤抖，痛呼一声：“吾儿！”
“金面杀神，还有见死不救的朝天司，我要你们都给吾儿殉葬！”
外面传来几声惨叫，紧跟着门口有人禀报：“山主，船上的人都已经处理干净了。”
山主咬牙道：“马上出发——兵发绝户村，为吾儿报仇！”
“是，山主！”

第一三一章 另一半石罄
二弟缠着孙长鸣好几天了，一定要让他想办法，找到那溜走的人参娃娃。
人家都是有了心上人，辗转反侧夜不能寐，小泥鳅是一想到这到口的美食溜走了，就辗转反侧夜不能寐，每天晚上都在木瓶里闹腾。
孙长鸣没办法，今天附身在小泥鳅身上，游到了氓江下游，去看一看那座岩洞。
到了鱼口镇，听到岸上传来热火朝天的号子声，伸出头来一看，紧挨着码头，有一处工地，正干得热火朝天。
反倒是整个码头上冷冷清清，船工全都去干活了。
“这是建什么呢？”孙长鸣好奇一声，潜了下去直奔岩洞。
小泥鳅在洞口蹲守了很久，对着周围十分熟悉，但还没有进洞看过。
洞口不大，小泥鳅缩小了身躯钻进去，里面也只有半个房屋大小，孙长鸣找了一圈，却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东西。
倒是洞里铺着很多鹅卵石，都只有拳头大小，像是个床一样。
“到底是什么东西？你说得好像是一株植物，可植物需要铺床吗？”
小泥鳅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孙长鸣又找了一圈，还是一无所获，他盯上了那些鹅卵石，尾巴一甩把鹅卵石全都拍碎了。
然后在下面摸了一圈，还是没东西啊。
“奇怪。”孙长鸣摇摇头：“看不出这里有什么奇特的地方，那就只能继续守在这里，多等一段时间，那东西早晚会回来的。”
他扭身离开，尾巴扫开鹅卵石的碎块，忽然又停住了。
重新转身来，催动两根须子，将那些碎块一一推走，里面藏着半块石牌！
须子将石牌卷了起来，孙长鸣看清楚了：跟自己之前得到的那半块石罄，应该是一体的。
孙长鸣感觉有些毛骨悚然：上游下游，相差百里，从浑水河到氓江，就偏偏被自己全都找到、凑齐完整的石罄？！
是真的巧合，还是背后有什么力量推动着？
可是既然让自己找到了，哪怕真的有什么幕后的大能在推动，自己想躲……怕也是躲不掉的。他想了想，收好了这半块石罄转身出来。
回去之后，他跟二弟说：“我有办法了，你先别着急。”
孙长鸣从妹妹那里拿来了之前的半块石罄，两者拼在一起，严丝合缝。甚至连石头渣子都不缺一块。
他看不见的焚丘深处，那一座高塔中，忽然亮起了明亮的雷光，雷霆之力大涨。下面深井中，那些古老的魔怪们噤若寒蝉，全都朝下钻去，不敢造次。
该死的，这一次的雷霆之力好强，比上一次更可怕，弄不好要被灭杀！
……
孙长鸣将两块石罄分开，将后面这一块收起来，拿着之前的半块，跟小泥鳅交代了一番。小泥鳅衔着半块石罄，钻进氓江，在黄石县和三羊县交界的地方，找了个地方布置起来。
然后将半块石罄放进去，缩小了身躯，钻进了一旁的淤泥中，继续守株待兔。
之前的岩洞，那东西不敢轻易回去；但它如果发现了这半块石罄，应该会忍不住过来。
石罄事关重大，孙长鸣让小泥鳅这几天就守在那里不要离开。
而“上司”白天樾那边几乎从来不会来打扰孙长鸣的“清净”，只是每天送来各种新鲜美味的食材，这让憨妹格外开心。
她固执的不准其他人帮忙，每天都是自己煮饭，自己跟哥哥吃，从来不虚伪的客套，邀请其他人“一起吃点”。
不过憨妹的厨艺天赋似乎有些点歪了，煎炒烹炸诸多烹饪手段，到了她这里，就只有一种：煮。
不管什么食材，憨妹就一招，全都丢到锅里，一起煮了。
也就很奇怪，不管锅里扔了多少东西，煮出来居然都十分美味。
按说总是吃一种类型的食物，很快就会腻烦，可是憨妹总是这样大锅煮，每一顿的味道却都不相同，每一餐都有新味道。
以至于后来白天樾本意是讨好孙长鸣，专门用朝天司的经费请了一位大厨来，却被憨妹打发去给普通校尉们做大锅饭。
大厨很是不满，但是面对朝天司这种衙门，他也不敢明面上发作，只能阴阳怪气的说一些话，还故意被憨妹听到。
憨妹很认真的告诉他：因为你做的不好吃。
大厨直接炸了，一定要跟憨妹“比试”一下。
于是憨妹给他演示了一番，大厨对憨妹处理食材的粗糙手段嗤之以鼻，更对她一锅烩的烹饪操作狠狠批判，这就是对食材的不敬！天地赐予我们这样美味的食材，你这种烹饪手法，简直就是亵渎。
憨妹不理他，煮好了之后，小心翼翼的盛了一勺，然后想了想，手腕一抖，又落下去半勺，剩下的递给大厨。
大厨满脸鄙夷的尝了一下，然后表情就凝固了。
这完全颠覆了他对于厨艺的认知，一连吼叫了七八声“这不合理啊”——憨妹则在肉痛，平白给他吃了半勺。
大厨还是不死心，每顿饭必到。
憨妹拒之门外，大厨带来了大量食材，只求每顿让我尝一口，我就想要看看，你到底是不是每次都能这么“不合理”。
憨妹欣然接受，只不过大厨很郁闷的发现，每次自己带来的食材越来越多，可是憨妹给自己的却越来越少，开始还是半勺，慢慢就变成小半勺了。
更让他郁闷的是，就真的是每次都这么不合理……
大厨跑去跟白天樾辞了这差事：我没空给那群大头兵做大锅饭，我可能发现了美食世界中，另外一条通往天国的捷径！
白天樾：“？？？”
完全没听明白。
……
这样十多天之后，哨所终于建好了，位于氓江边一座高耸的悬崖上，氓江在这里江面宽阔，水流平缓。哨所居高临下可以监视整个江面。
接下来还需要从悬崖上开凿一条直通氓江阶梯，这个工程比较艰苦，民夫们做不来，只能由校尉们自己动手。
所以民夫们也被遣散回去。
孙长鸣和憨妹在哨所旁边，有一座独立的小院子，虽然不大却崭新坚固，比之前在村里住的房子好多了。
可是憨妹坚决要在卧房里挖个地洞……
孙长鸣将半块石罄埋在了院子里，然后将那一枚鸩蕨种子种了下去。
小泥鳅那边始终没有动静，但是它很有耐心，每天只靠身边游过的凶物充饥，一直死死地盯着自己布置的那个河底洞口！
孙长鸣都心疼：二弟每天只能吃掉两三头二阶妖兽，营养跟不上啊。
它吃不好，拿什么反哺给我？
不过哨所建成这天，小泥鳅感觉自己的身体很奇怪，它有些害怕，连连在心中呼唤大哥。
孙长鸣将魂魄附过去，仔细检查了一番，却没发现有什么问题。
不过他在小泥鳅脖子下面的位置上，发现有一枚鳞片忽然变得比其他的更大，而且开始变成了金色。

第一三二章 山主的真实目的
“你今天吃什么了？”
小泥鳅茫然，没什么特别的呀，一共五头凶物，从旁边游过的时候，我冲出去一口吞了。两个一阶，三个二阶，都不顶饿，没一会儿我消化完了。
孙长鸣也想不明白，只能叮嘱它：这几天小心一些，不要碰脖子下面那块鳞片。
小泥鳅使劲低头，想要看到那一枚鳞片，注定是不可能的。
孙长鸣回去了，大哥二哥都不知道，在下游三羊县鱼口镇，码头旁边的那一座“江神庙”今天落成了。
阿朝成了庙祝，他无比虔诚的带领着几乎全部的镇民，在氓江边，举行了第一次祭祀。
鱼口镇人口七千，加上这里乃是重要的码头，用不了多久，江神冕下的大名，就会传遍整个氓江。
……
机关道兵隐藏在铁枪地宫河段的岸边，这几天发现，鼋鲶已准备就绪，随时可能闯入铁枪地宫。
孙长鸣让二弟回来，去浑水河盯着。机关道兵在水里的速度，远远比不上二弟。
这就让小泥鳅很纠结了：一边是我的零食仓库，一边是绝世美味，手心手背都是肉呀，万一顾此失彼，岂不是抱憾终身？
孙长鸣想了个办法：“我帮你在岩洞那边布置一个感应灵阵，只要有东西进去，我马上通知你。”
小泥鳅大喜，连夸好大哥。
它游到了铁枪地宫外，孙长鸣将魂魄附过来一瞧，那些水草所孕育的雷霆……似乎没有什么变化。
孙长鸣心疼：我那七枚灵玉，白花了？
不过仔细观察之后，他又发现：草茎都长粗了几分。他心里有数了，操控小泥鳅出水蠕动上岸。
然后选了一棵歪脖树爬上去。树枝横伸向河里，小泥鳅缩小了身躯，藏在树枝中，雷霆爆发之后，可以第一时间冲进河里。
鼋鲶慢慢悠悠的从氓江中游了回来，不是它不想快一点，而是全身的壳甲已经长好，它的灵活性受到了极大地限制，速度当然快不起来。
披挂了一身超级重甲，鼋鲶还特意多吃了一些能够隔绝雷霆的材料。
半路上，有一群凶鱼不知天高地厚的对鼋鲶发起了袭击，鼋鲶甚至都懒得还击，依旧慢慢吞吞的按照自己的线路前进。
那些凶鱼看上去极为可怕，满口三角形的利齿，咬在鼋鲶身上，却直接崩了牙齿。它们勇猛的做了一番无用功，然后满嘴流血，垂头丧气的撤退了。
鼋鲶对自己的壳甲十分满意，摇摇晃晃来到了铁枪地宫外，它知道，是时候完成此行的任务了。
只是稍作停留，鼋鲶沉在水底、迈动粗壮的四肢，一步一步走向那个入口。
……
白栗岗外的一条官道上，行过一支商队。岗上的校尉远远看了一眼没在意，道路上其他的行人和他们交错而过的之后，总觉得有哪里不大对劲，回头只能见到对方的背影，又看不出什么问题来，只能摇头自己嘀咕两声。
这一支商队的人，全身笼罩在袍子中，行动略显生硬，并且动作频率完全一致。
其实只要仔细去看，就能发现他们每一个人，脚印都很浅，完全不像是正常人的体重。因为它们都是一个一个纸扎的假人。
纸人身体内，各有一柄剑。
剑上延伸出一道道透明剑气长丝，延伸到纸人四肢，控制着它们的一举一动。
纸人商队在白栗岗下面的一片树林内停下来休息，并且有模有样的将帐篷搭起来，派人去取水，看样子是准备在这里扎营过夜了。
绝户村外，朝天司曾经驻扎的山洞内，琢剑山山主伸手拂过周围的虚空，一道道微小的剑气拼凑出曾经在这里出现过的，朝天司每一个人。
包括云念影、丁彩玲、崔清河等等。
他身后侍立着九名修士，都是琢剑山的中坚力量，每一位的修为，在定波府中都可以傲视一方。
定波府是九江郡下属七府之一，而琢剑山在整个九江郡，也是能排的上号的大宗门。
“山主。”其中一人抱拳上前禀报：“属下已经监视白栗岗，只要百户所有人出动，马上就能截杀！”
其他几人也纷纷说道：“属下已经围住绝户村周围，以性命担保，不会有人打扰山主的复仇大计！”
山主缓缓点头，他之前孤身进入铜棺峡灭域，却没想到归来之后，自己惟一的儿子却已经死在了绝户村中！
灭域有爆发周期，这事情不光朝天司知道，一般的大修都知道。
而爆发中的灭域，会诞生许多“好东西”，这对于修士来说乃是大机缘。当然，机遇和危险并存——铜棺峡如果彻底爆发，山主也不敢冒险。
但爆发前期正合适，一些强大的妖异处在半苏醒的状态，实力不在巅峰。但一些好东西却已经蠢蠢欲动，准备出世了。
山主遥望铜棺峡方向一眼，面色悲痛，心中却是一片得意：这个儿子死的倒是颇有价值。
否则自己还真不好找借口，带着琢剑山几乎全部的力量，杀来绝户村。
那地宫中宝物非同小可，守卫力量也相当可怕。
宝物动人心，身后九人就算是对自己忠心耿耿，可若是提前知晓了那宝物，难保不会背叛自己，在夺宝关键时刻，突然出手抢夺。
有了这个复仇的由头，他们不会起疑，乖乖听从自己的安排，替自己解决地宫的守卫力量，为自己夺宝扫清障碍。
至于说那个儿子，琢剑山山主修炼的剑道，可是有“斩断尘缘”的法门，尘世间一切情、爱，自然也是要斩断的。
他在铜棺峡灭域中，并没有得到什么机缘，却发现了一幅古老的壁画。上面记录了氓江下游，一处神秘的地宫。
随后他更是看到那些悬棺，一口一口的掉进氓江，往下游漂流而去，目标极可能就是那一处地宫。
他顺江而下，经过一座山谷，目睹了一株可怕的巨型蒲公英。
一场血战之后，巨型蒲公英毕竟不能随意移动，虽然真实实力远在他之上，却也无法诛杀他。
他本想退走，巨型蒲公英竟然用庞大的根须伸出地面，勾勒出一行古老的文字，好在山主学识渊博认得这些文字。
他们就这样沟通，明白原来双方目标相同，都是那一座地宫，于是达成了合作协议。

第一三三章 阴人一时爽
巨型蒲公英已经派出了第二头傀儡妖兽，它给了山主一块自己的碎叶，只要取出来傀儡妖兽便会认可，双方合力打开地宫，各取所需。
但是山主绝不会相信凶残嗜血的巨型蒲公英，这件事情他还有后手，联络了另外一股强援。
算一算时间，他们应该也快到了。
山主道：“今夜便攻上氓江哨所，活捉孙长鸣！”
“他是吾儿被杀时，绝户村中唯一的朝天司校尉，只有他了解那个金面杀神！”
真正的原因，当然是他是绝户村土著，对周围十分熟悉，应该会有自己想要知道的东西。
“是！”身后九人其声喝道。
……
浑水河中，鼋鲶逼近——那些水草立刻感应，勾连成了一片，泛起了蓝光，这是一种威慑。但是鼋鲶仍旧坚定不移的走了过来。
雷霆水草周围的蓝光越来越明亮，当鼋鲶信心十足的一头撞上这一片水草的刹那，璀璨夺目的雷光爆发了。
原本暗沉沉的浑水河底，瞬间变成了耀眼的蓝色世界，照的人睁不开眼。不知道有多少道雷霆同时爆发，恐怖的力量蒸发了大量的河水，在浑水河中，形成了一口蓝光空井，连绵不绝的雷声炸响后，巨浪滔天，整个大河都被搅动的短暂混乱，河水倒流。
鼋鲶本来是迈着信心十足的步伐，勇猛的冲向那一片水草。
它第一天抵达此地的时候，就估算过雷霆水草的威力，自己这一身壳甲，防御能力溢出，绝对顶得住。
它吞吃那些猎物的时候，也是有选择的，专门挑选贝壳、龟甲中含有特殊成分的，这些成分可以隔绝雷电。
一开始雷霆被引发，倒也的确被厚重的壳甲挡住了。外层的壳甲一点点的剥落，鼋鲶毫不担心，破除一部分也好，待会自己从壳甲里钻出来，也能省几分力气。
但是随后它就发现，壳甲剥落的速度，有那么亿点点快诶……
它刚升起这个念头，厚重的壳甲，已经彻底被雷霆摧毁，然后恐怖的雷霆之力，狠狠地灌注在它的身躯上。
如果它不是仗着壳甲能抗伤害，以三阶妖兽的本事，即便是面对这样的雷霆，也还有些别的应对手段。
而现在根本来不及施展这些手段了。
轰！
轰！
轰！
浑水河中，雷霆轰鸣声沉闷巨大，鼋鲶庞大的身躯在河水中不断翻滚，身上出现了一道道伤痕，鲜血涌出来，将一片河水染成了殷红。
鼋鲶剧痛无比，同时开始怀疑：我判断错了？不应该啊，我近距离观察过了，而且还有前一头傀儡巨鳄的经历作为参考，这些雷霆水草，不应该这么强悍的。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可是这些疑问没有意义，更多更强的蓝色雷光涌来，鼋鲶被直接轰出了河面，高高飞起几十丈，又沉重的摔回了河里。
孙长鸣透过机关道兵的双眼，看到狂暴的雷霆之后，枪气并没有出现，不免暗道一声可惜，如果枪气加入进来，这头三阶妖兽根本不用自己动手，直接就毙命了。
鼋鲶惨兮兮的躺在河水中，半浮半沉，身上那些恐怖的伤口，不停地朝外喷涌鲜血，半天浑水河一片腥红。
除了鼋鲶之外，这附近七八里河水中的凶物，全都被雷霆炸的四分五裂，残破的尸体随着河水四流。
小泥鳅兴奋极了，唧唧唧的叫着就要从树上跳下来，直奔那一头三阶妖兽。
三阶还是很好吃的，人家还没有吃腻。
旁边却忽然飞出一团明亮的灵光，抢在小泥鳅前面，嗖一声命中了鼋鲶。
啪的一声脆响，鼋鲶的脑袋直接炸开了。
小泥鳅一回头，隐藏在树林中的机关道兵收回了灵榴狙。
灵榴狙经过孙长鸣这一次的升级之后，威力更胜一筹，已经从RPG提升到了毒刺导弹的水准。
轻而易举击杀一头重伤没有反抗之力的三界妖兽轻。
小泥鳅嘤嘤叫了一声，感谢大哥帮忙，然后一下窜进水里，身躯重新化为庞大，张开大口吞吃鼋鲶。
孙长鸣又等了一会儿，铁枪地宫中，仍旧没有枪气出现，暗中挠挠下巴：“铁枪的力量，真的不足了？”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狡猾的笑意：“我怎么觉得，这是铁枪在钓鱼呢？”
“不行，还是得稳一手，最好有什么人，替我去趟个雷。”
鼋鲶显然是不行的，傀儡妖兽还是太蠢，不可能试探出铁枪真正的实力。
而且妖兽暴躁，不容易控制，会增大计划的变数。
……
绝户村外，山主等人听到了雷霆，豁然而起：“发生了什么？”
他身边一名修士眼中灵光闪动，停栖在村中一棵大树上的一群鸟雀腾空飞起，很快找到了浑水河那一段，正好看到鼋鲶被小泥鳅吞吃的那一幕。
“山主。”他立刻报告，然后看到向来城府极深的山主，脸上露出了错愕的神情。他有些奇怪，不过是两头妖兽的搏杀罢了，山主为何如此惊诧？
山主心中骂了一句他娘，那鼋鲶不正是巨型蒲公英的傀儡妖兽吗！
他离开那一片山谷的时候，巨型蒲公英跟他描述过自己的傀儡巨兽。
此次地宫探宝，山主自认安排周密稳妥，有两大强援，而他们却不知道彼此的存在，自己从中周旋，就可以左右逢源两头吃，当真是立于不败之地！
结果自己刚到绝户村，还没展开行动呢，一方强援就完蛋了？
这不等于两条胳膊直接被斩断了一条吗？！
那巨型蒲公英何其凶残恐怖，自己还以为它麾下的傀儡妖兽必然十分了得，结果就这？还没进地宫呢，就被氓江中不相干的妖兽给吃了？？？
“罢了。”山主自我安慰：“那巨型蒲公英非我族类，乃是妖异，与它合作本也是与虎谋皮，没了也就没了。本座还有另外一大强援，他们对于地宫完全不了解，更容易被我利用。”
“虽然开头出了一点小小的意外，但优势在我，地宫探宝最大的赢家，必然还是本山主。”
手下修士问道：“山主，晚上的行动，还要进行吗？”
“按计划行事。”山主一挥手。
“是！”

第一三四章 老妹有胃口
老二吃了鼋鲶，照例撑得不能动弹，沉在了铁枪地宫附近的河底。
这家伙还不忘交代大哥一声：岩洞那边马虎不得。
孙长鸣答应下来，然后从屋子里走出来迎面差点撞上妹妹。
憨妹几乎是贴在房门外。
“你干什么呢？”
孙长嫣吞了一下口水，小鼻子抽动着：“哥，你在后院种的什么东西，好香呀，咱们采来吃了吧。”
孙长鸣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看到憨妹以鼻子为牵引，已经朝后远去了，吓的魂飞魄散一把拽住她。
“不行！”
他在后院只种了一样东西，就是那鸩蕨种子，那玩意剧毒啊。
憨妹委屈回头，两眼已经是泪汪汪的，大哥不疼我了，有好吃的藏着掖着，不肯给我。
孙长鸣使劲闻了闻，没什么味道呀：“你闻着很香？”
“嗯。”憨妹连连点头：“比我们之前吃过的所有东西，加起来都要香。”
“邪门了呀……”孙长鸣早就怀疑自己妹妹有点不正常——从她用大锅煮了那些魔物碎片开始——现在更加确信了。
“咱们过去看看。”孙长鸣死死拽着妹妹：“但你得听话，不能随便吃东西。你知道吗，在某个遥远的国度，生长着许多神秘而美味的蘑菇，这种蘑菇拥有不可形容的魅力，让当地人总是忍不住想要尝一尝它的味道，但是一不小心就躺板板埋山山了。”
“好。”孙长嫣答应着，跟着大哥往后院走去，路上又问：“哥，什么是躺板板埋山山？”
“这是一种神秘的仪式……”
到了后院，孙长鸣也呆住了，传说中的“千金壤”这么强大吗？这大冷天的，鸩蕨种子不但发芽了，而且已经长到了一丈多高，但有着明显的裸子植物特征。
孙长鸣感觉到手中猛的一空，憨妹已经挣脱扑上去了。
大哥一个鱼跃扑上去，也只是堪堪抓住了憨妹的脚踝，憨妹已经张开了大口，朝着鸩蕨咬了上去。
咔嚓！
两排白白的小牙齿，距离最近的一片叶子，只有两寸的距离了。
吧唧！憨妹也摔在地上，哇一声哭了出来。
“坏哥——”
孙长鸣掩面无奈，抱起妹妹来苦口婆心：“这个真的不能吃啊，我带你去城里下馆子好不好？”
“不好！”憨妹最近在哨所里，被众多的校尉们宠着，也学了几手：“真的摔疼了。”
你疼个屁。孙长鸣心说你皮实的跟猴儿似地。
说起来，憨妹五官长得真不差，但是肥嘟嘟的，掩盖了原本的颜值。
“三顿。”现在开始讨价还价。
“三十顿！”
孙长鸣拽妹妹的辫子：“你这就不是成心谈价钱的样子。”
最终，兄妹俩经过友好的磋商，以及在谈判的关键时刻，憨妹两眼中挤出来的泪水，以十顿成交。
“唉……”城下之盟的大哥一声叹息。
不过鸩蕨的事情要注意了，万一哪天自己不在，憨妹忍不住偷吃了。
孙长鸣吓得一个哆嗦，赶紧布置了一个阵法，不惜填入三块灵玉，将鸩蕨围了起来。
但是临走之前，他摘了一片叶子，想要验证一下，这东西到底毒性如何。自家妹妹很特别，不会无缘无故觉得鸩蕨很香，说不定是因为使用千金壤栽培，导致毒性消失，真的成了可以直接食用的灵植呢。
孙长鸣安抚好了妹妹，带着鸩蕨的叶子到了氓江边，准备抓一头凶物试验一下效果。
可是到了这里掏出叶片一看，刚刚还是墨绿色的叶片，采摘下来这短短时间，已经变得枯黄了。
他让机关道兵下水，抓了一头一阶妖兽，掰开嘴硬塞进去。
一阶妖兽猛的挣扎起来，机关道兵差点没控制住！但是只挣扎了两下，这头一阶妖兽就硬挺挺的倒了下去，然后全身迅速变得一片墨绿！
“死了？”孙长鸣摇摇头，看来还是不能吃。
他脚尖一勾，将妖兽踢进了氓江里。
扑通一声，尸体落水，氓江中立刻窜起来大大小小的凶物，一股脑的朝着妖兽尸体扑去，转瞬间就将尸体分食干净，甚至还有一些虽然不大，却性情凶悍的小鱼，肉吃光了还用锋利的牙齿咬在骨头上不肯松开。
可是紧接着，这些小鱼就率先僵硬，漂浮散开，翻着白肚死去了。
更多吃了尸体的凶鱼，从河水中飘上来。
孙长鸣目瞪口呆，一片枯叶而已，毒性这么强吗？
这附近的凶鱼差不多都被毒死了，孙长鸣赶紧让机关道兵把这些尸体都捞上来，免得继续被吃了，可能整片江面上，漂的都是死鱼。
好在这些凶鱼都还不是妖兽，体型不算巨大。机关道兵把凶鱼尸体全都捞上岸，孙长鸣也有些犯难：怎么处理？
挖坑埋了得好大一坑，他挠挠头，烧了吧。
机关道兵一次几头，将尸体搬到了一处空地上，然后堆上柴火点燃。
哨所里的校尉们看到远处有烟冒了起来，报告上去，云凡叫了几个校尉：“去看看怎么回事。”
人刚出来被孙长鸣拦住：“村子里经常会有这种野火，不用在意，只要不烧过来就没事。”
校尉们不敢反对，你官大、又是地头蛇，你说啥都对。
一直烧到了天快黑，火才灭了。
浓烟飘散，从村子旁边掠过。村口山洞里，山主和手下们闻到了烟味，吸了几口：“烤肉的味道？”
“火大了，有些糊了。”
正有滋有味的讨论着，忽然：
“呕——”
山主脸色一变，一挥手无数剑气升起，化作了狂风席卷，将烟雾吹散：“毒烟！”
他飞身而出，如同一只凌厉的白鹤，冲出洞外四处观察，心中惊疑不定：是谁？难道知晓了什么，故意暗算本座？
他绕着周围飞行一圈，却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之人。远远一看，浓烟是从村子后面，焚丘方向飘来的。
村里有邪气，没有准备好之前，他不敢贸然进去。
“听说焚丘无比凶险，难道是里面出了什么变化？”山主暗中猜测。等他回来，看到九名手下面色苍白，脚步有些虚浮。
“你们怎么样？”
手下们道：“山主，属下并无大碍，但是需要打坐调息，将残余毒素逼出来，今晚的行动怕是……”
山主一挥手：“先取消。”
这一次地宫探宝，刚到地方一方盟友就被敲掉了，紧跟着一群手下就意外中毒，地狱开局啊。
山主心头浮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第一三五章 天眼
孙长鸣这一夜睡得很踏实，并不知道自己无意间一个举动，为哨所消弭了一场大祸。山主一旦袭来，他能护着妹妹逃脱，但是这些校尉怕是无一幸免。
哨所在村子外，那些巨兽不会经过这里，可以踏实休息。
到了后半夜，小泥鳅那边传来了一股浓厚的暖流，孙长鸣顺利的点燃了第五道经脉。并且，还有一门特殊的神术浮现于脑海中：《天命甲胄术》！
来自于那一头鼋鲶的本命神术，只要吞吃贝类、龟类的甲壳，就可以凝聚一身甲胄。
而且经过了小泥鳅的提升，不仅是甲壳、金属也可以吞吃！而且这种甲胄平时可以隐藏在身体内，遭遇危险自动浮现护体。
防御力上来看，只要吞吃的东西足够多、足够高级，这“天命甲胄”最强可以提供相当于五阶法器的保护。
可是孙长鸣对这门神术却不大感兴趣，原因很简单：哪怕是经过了二弟的改造，还是无法避免最根本的弊端，一旦披挂天命甲胄，速度、敏捷立马给你来个断崖式跌落。
诚然这种神术防御力极强，一旦披挂在同级别的战斗中，几乎是就是开了“攻击免疫”。但是这跟孙长鸣对于自身“潇洒”、“飘逸”、“俊朗”、“灵动”的剑仙形象定位，完全不符的呀！
当然他其实也很清楚，自己经常要面对境界高于自己的对手，这种神术能够给予自己的保护有限，反而会因为迟缓，更容易遭受攻击。
虽然《天命甲胄术》对于自己又是个鸡肋，但是能够点燃第五条经脉，孙长鸣还是很满足的，翻个身舒舒服服睡了个回笼觉。
……
孙长鸣休息的时候，机关道兵会自主在附近巡查。
清早的时候，机关道兵就发现了村口山洞中有人。
不过没有孙长鸣的指令，它不会进一步行动。孙长鸣透过机关道兵的双眼，仔细观察山洞中的情况。
炼造机关道兵的时候，孙长鸣专门给双眼配上了望远镜的功能。这不是八荒世界的制器手段，所以孙长鸣隔着机关道兵暗中窥探——山洞中包括山主在内，一种强者并未觉察。
“气势不凡！”这是孙长鸣的第一观感，如果这些人来者不善，会是很棘手的敌人。
这么不声不响的躲在村口，当然是来者不善了。孙长鸣暗叹一声，我本性并不好斗，奈何对手层出不穷。
“还是为了焚丘？”孙长鸣依照常理猜测，却不知道这个判断从一开始就偏了。
山主九位手下运功一夜，想要将毒烟留在身体里的东西逼出去，可是那毒性竟然格外顽强，一夜时间未竟全功。
山主无奈，自掏腰包给每人分发一粒灵丹，今天上午啥也不用做，继续排毒。
机关道兵反倒是被他们拖在了这里。孙长鸣有些不耐烦，只是监视的话，机关道兵留下一双眼睛就够了……等等！孙长鸣想到这里灵机一动，前世满大街的“天眼”，是不是也可以借鉴一下？
孙长鸣立刻动手。
炼造五牙大舰法器加强版，耗费了大量的宝材，大哥现在不富裕。不过只是炼制“天眼”的话，需要的材料很少。
只需将机关道兵的双眼独立炼制出来，然后增加一道跟机关道兵一样，和自身关联的阵法就行了。
就是无线监控设备。
不过因为自身的修为缘故，距离太远无法维持这种联系。孙长鸣飞快的炼造出第一枚天眼后，估算了一下有效的连接距离，约么只有十里。
他凝眉沉思一阵，开始了新的尝试：制造一个“中继器”。
然后一枚天眼，最多可以连接五只中继器，再多了会有很严重的延迟，并且“信号”大幅衰减，无法正常使用。
这样的话，天眼和自身之间有效的连接距离达到六十里，差不多够用了，从绝户村到县城，也就是五十里。
天眼炼制简单，孙长鸣一口气炼造了一大堆。然后交给机关道兵，它加装到了村子内外各处。
然后孙总旗想了想，催动机关道兵，去了白栗岗，也加装了几个。
这些“天眼”都经过了伪装，完美的融入周围的树木、岩石。
孙长鸣一瞬间有种“天下尽在掌握”的错觉。他笑了笑，出门去找二弟。
小泥鳅已经从浑水河进入了氓江，它最近营养跟得上，身体又长大了不少，脖子下面那一枚金色的鳞片，显得更加璀璨。
他让老二去觅食，自己溜溜达达的到了葫芦藤这里，日常放水之后，抬头看看那七只葫芦，长势喜人呀。
每一只大小差不多，都已经五六尺了。
而且表皮从青色转深，已经开始泛黄，眼看着就要成熟。可是他忽然又想起来：前几天好像就是这个样子了，他嘀咕着：“怎么这几天……好像没长？”
葫芦老大暗中大骂：那些小贱人！
开始的时候谁都不肯先成熟，我被逼的领先。结果见到了那一位之后，一个个眼睛都红了，拼命抢夺养分。
现在倒好，大家争抢的结果是，养分均分，大家成长的速度都十分缓慢。
葫芦老大暗中瞥了一眼孙长鸣的下身：你这也不行啊，七个分润，就很稀薄。
孙长鸣撇撇嘴，老二的大豪斯还得等一等。
他转身走了，七只葫芦又开始叽叽喳喳的吵闹起来，互相指责对方多挣抢了养分。老大气的一声怒吼，结果六个弟弟群起而攻之：之前已经让了你很久，结果你拖拖拉拉的，不情不愿，既然如此，我们这些做弟弟的，也就不谦让了。
你自己争抢不过，怎滴又来怪我们？
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那就不要再跟我们摆大哥的架子！
葫芦老大：……
孙长鸣回了哨所，美其名曰“处理公务”，实际上就是躲在自己的房间内，查看各处的监控。
山洞那边，山主的手下们终于将残毒排出，重新恢复龙精虎猛。
山主雄心勃勃，准备晚上去袭击哨所，捉拿孙长鸣！
不过天眼只能看不能听，孙长鸣不知道他们这个针对自己的计划，看了一会之后觉得无聊。而机关道兵已经把白栗岗周围的天眼装好了。

第一三六章 剑纸人（上）
孙长鸣随便看了一下，暗自摇头：白栗岗上的白虎哨所，刚刚起了个地基，照这个进度，今年都未必能完工。
而那些校尉们也很懒散，搭建的临时哨所中，几个人正聚在一起耍着骰子。
朝天司作为大吴朝监察百官、巡检天下的重要机构，已经松散到了这个程度，这个朝代怕是真的气数已尽。
孙长鸣也懒得去管这些，将机关道兵安装的天眼全部检查一遍，确保都可以正常运转。
不过其中一枚天眼引起了他的注意。天眼监控正对着白栗岗下的一片树林，树林位于一条官道旁边，位置十分重要。
树林中有一支商队，孙长鸣感觉这些人行动有些奇怪，就多看了一会儿，结果越看越觉得不对头。
他立刻操纵机关道兵折返回去，靠近了观察。
这一看之下，把孙长鸣吓了一跳：纸扎人？都什么鬼东西？
可是如果真的是阴鬼，大白天的怎么可能出来？
孙长鸣又联想到村口山洞内的那些人，感觉这两者之间，说不定有什么关联。
“难不成这一次的事情……是朝天司的人引来的？”孙长鸣有足够的理由这样怀疑，否则怎么会有诡异的纸扎人，盯着百户所？
孙长鸣和山主，都只掌握了一部分信息，所以也全都出现了误判。
而往往一个微小的信息偏差，就会导致分析结果，和真相大相径庭。
孙长鸣本来想让机关道兵直接攻击，试探一下纸扎人商队，背后黑手的反应。可是机关道兵对外的身份是“金面杀神”，这树林距离白栗岗太近，发生战斗必然会被朝天司的人看到。
金面杀神是焚丘的参拜者，怎么跑到外面去了？
于是他念头一转：既然不知道是什么鬼东西，那就让真正的鬼东西去试探一下。
……
天刚擦黑，山主手下们已经摩拳擦掌。毕竟是因为自己中毒，耽误了山主的大事。所以今夜一定要好好表现。
反倒是山主仍旧淡定自若：“前半夜有巨兽出没，咱们等后半夜再去。”
“是。”手下们各自坐回去，调息灵气，等待后半夜的行动大显身手。
……
鬼域最近越来越热闹，上一次小集之后，彻底打开了名声。
有万魂王四位坐镇，这里的市集不敢说童叟无欺，至少还算公道。对于所有的异类修士来说，这已经很不容易了。
他们在大吴朝都是东躲XZ的修行，想要做些交易，很容易就被黑吃黑了。
还没人主持公道，只能自己忍了。你能去报官吗？我被人抢了？只怕朝天司看到异类修士，先给你来一发“大威天龙”。
而且鬼域发生了一些玄妙莫名的变化，附近的新生之鬼，会被某种力量引导进入鬼域。
鬼域中的丁口也飞快增加。
骨海之主这段时间惬意极了，那三个蠢货闭关去了，整个鬼域，现在是我最受尊主器重的骨海大人做主，凡事一言而决！
天黑之后，鬼域中响起了丝竹声，画舫上灯火通明，街市上鬼来鬼往，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
骨海之主正开心着，忽然有一道波动传来，尊主的令签来了。
紧跟着鬼帐轻轻摇晃，尊主的使者也来了。
刚才还孤高自傲、睥睨鬼域的骨海之主，啪一声崩碎成了满地骷髅首，骨碌碌的滚出去，到了使者面前，重新凝聚起来：“小骨恭迎尊主。”
小泥鳅开了口：“有件差事交给去办。”
骨海之主激动坏了，尊主终于肯差遣我了！这才是真把我当成下属了呀。不怕尊主给差事，就怕尊主把咱给忘了。
而且今天那三个还没有出关，这份功劳是骨海大人我自己的！
“小骨万死不辞！”
“不用万死。”小泥鳅发出淡然的声音：“一群纸扎人，不过不是阴鬼——不是阴鬼你用什么纸扎人？看着让人着实厌烦，你带人去解决了。”他将详情说了。
骨海之主再次叩首：“是。”
小泥鳅懒洋洋的躺在石板上，尾巴拍动水面：“行了，快些去做事，本座在这里等你的消息。”
骨海之主再次叩首，全身一散，骨碌骨碌的去了。
要是依着骨海之主的性子，当然是自己风风火火的杀过去，管你什么东西，一股脑的砸碎喽。
但是尊主这次命令中，明确提出了，让自己带一队人去办事。尊主的每一句话，都要认真的分析研究，他这样层次的大人物，必然是每一个字都大有深意的。
自己分析不出深意，那是自己水平不够，只要照办就是了。
骨海之主意念一动，鬼域中那一队骑士就得到了命令，立刻聚集在鬼域门口，等待骨海大人到来。
骨海之主也很快来了，看了一眼这一队骑士，很不满意的撇嘴。
领队只是二阶，骑士们都只是一阶。带出去有些丢人呀。
这一队骑士平时负责市集的治安，因为背靠四位大鬼，市集内无人敢反抗，这样的实力也足够了。倒是因为市集越来越兴旺，进行了扩编，现在已经整整三十人了。
新加入的这些人，大都是鬼域的老鬼，来自“各行各业”原本不是骑士，后来给了匹鬼马，都被拉进了队伍。
这其中就有张屠户。
因为生的凶恶，颇具威慑力，还成了队伍副头领。
骨海之主骂道：“平日里不好生修炼，就知道偷奸耍滑！现在要用到你们了，瞧瞧你们一个个都是什么垃圾修为？
你们这样的货色，本大人带出去，都觉得丢脸！”
可是没办法呀，他们就是这一片鬼域中，唯一的“军事力量”了。
这些家伙也的确不曾认真修行——全靠着生前实力残留，以及跟着鬼域一同提升。
骨海之主骂了一通，却看到有个满脸络腮胡子的家伙，还在东张西望，顿时气的牙根痒痒，暴喝道：“张屠户，看什么看，老子说的就是你！”
张屠户一缩脖子，低头乖乖站好。
骨海之主想了想，从自己身体里掏出来一只小小的骷髅首，朝着骑士们丢了过去。啪的一声在骑士们脚下摔碎了。
一股淡绿色的虚幻鬼火升腾而起，扫过了所有骑士，他们的气息随着鬼火一同抬升，原本一阶的提升到了二阶，原本二阶的首领，提升到了三阶。
并且，身上迅速凝聚除了绿火鬼甲，配备了各种武器。
骑士们狂喜，正要下马谢恩，骨海之主又是一声暴喝：“张屠户，你给老子滚过来！”
“啊？我？”张屠户茫然指着自己。
“就是你狗东西！”

第一三七章 剑纸人（下）
张屠户感觉不妙，磨磨蹭蹭的，骑士首领在旁边轻轻一伸脚，咚一声把张屠户踹下马去，滚到了骨海之主脚下——兄嘚，大佬是真的发怒了，死道友不死贫道啊。
张屠户一抬头，看到骨海之主朝自己喷出一口鬼焰，他嗷的一声就被鬼焰给包裹进去，疼得他吱哇乱叫，但是身上的气息，却是从二阶再次飙升到了三阶。
等鬼焰散去，张屠户脸上的胡子，胸口的护心毛，都被烧的弯曲纠缠，身上还冒着烟儿……
“这才有个副统领的样子！”骨海之主大手一挥：“出发！”
他刚才分明感觉到，尊主的使者，朝这边看了一眼，看来是赞许自己办事得力！骨海之主心里美滋滋的，带着骑士们朝着那些纸扎人的方位，轰然而去。
他却不知道，那一眼是孙长鸣透过了小泥鳅的双眼，看到他给骑士们提升境界，羡慕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
原来只要跟对了大哥，提升竟然是如此简单！
这些骑士们寸功未立，只是因为老大需要他们撑场面，就能提升一大境，尤其是张屠户，莫名其妙的提升了两个大境界。
你在看自己，整天哄着二弟，想方设法现在也只是第二大境……
他倒是忘了看看万魂王四个，跟了一位“尊主”，为求一句点拨，都快把整个身家搭上了，那位尊主使唤人的时候极为麻利，点拨却只是一句模棱两可的话，全靠你自己感悟！
……
这一队鬼骑士在夜幕下狂奔，骨海之主藏身于后方，他们的速度都极快，只用了小半个时辰，就到了白栗岗外。
这样大的动静，当然惊动了临时哨所中的校尉，他们借着月色往外一看……又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悄把头缩了回来。
我滴个妈呀，吓死个人了！
鬼骑士！两个三阶，其他的都是二阶，这是要来灭了我们百户所吗？
他们看不见我、他们看不见我……心中默念此咒语，定可隐身匿影！
鬼骑士的队伍轰轰隆隆的从白栗岗下面冲过去，一头扎进了不远处的树林中。
紧跟着，仿佛无数鬼兵交战，夜空中响起了鬼哭狼嚎的声音，树林中不断地升腾起各种淡绿色的光芒、火焰、虚影。
绝户村外的山洞中，一名手下猛地睁开眼，失声道：“山主，我的剑纸人遭遇袭击，啊……这难道是……阴兵过境？！”
那树林中，鬼骑士们冲向了商队。张屠户等鬼物，看到那一具具纸扎人，都觉得格外不顺眼——这样两支队伍，如果在路上遇到了，都不用“你瞅啥”的过程，直接就能干起来。
张屠户一声虎吼，挥舞大刀杀了上去，一刀将一具纸扎人劈成了两半，连带着里面的剑气也被斩碎。
“又不是阴鬼，你们用什么纸扎人，看着就让人生气，呸！”
山主的这位手下，乃是第三大境的强者，手下的剑纸人都有第二大境的实力，数量在二十左右。
这样一支队伍，放在定波府，几乎是一个中等宗门的实力了。所以山主他们才会有信心，用这一支队伍，监视白栗岗百户所，若是百户所出兵救援绝户村，这一支队伍真有能力灭了整个百户所！
可是面对鬼骑士，就完全不够看了，不但平均修为更低，人数上还处于劣势。
无论是剑纸人还是鬼骑士，对上相同境界的修士，那肯定是完败，三打一、五打一都未必能够取胜。
但是两者之间比较，当然还是鬼骑士更胜一筹。
临时哨所上的校尉们看到下面树林中，好似杀声震天，惊心动魄，实际上战斗结束的很快，鬼骑士们来回两个冲锋，纸扎人就已经全部破碎。只是其中隐藏的剑气，将周围的树木花草摧残的一片零落。
等到鬼骑士们清场结束，骨海之主这才出现。
那庞大如山的白骨骷髅首凝聚的身躯一出现，不用哨所的人上报，在百户所那边的白天樾已经察觉到了，出来一看也是吓得一哆嗦：这鬼物……我见过啊！
当初在绝户村中，自己跟随葛遥千户搜寻煞英，最后过来抢夺的，可不就有这么一位！
骨海之主查看了一席战场，发现了那些剑气的诡异，沉吟一下传令道：“收兵。”
鬼骑士们跟随骨海之主，轰轰隆隆的又狂奔回去。
白天樾和所有的校尉们长出了一口气，百户大人吩咐道：“派几个人，下去看看情况。”
被选中的校尉们磨磨蹭蹭，用了一个时辰才抵达战场，然后消息传回来，白天樾和朝天司众人脸上露出一个古怪的神情：树林里的那只商队有古怪；那些鬼物好像是来帮我们解决问题的？
白天樾钻回自己的帐篷，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不踏实：我刚来黄石县，怎么就有这么一只诡异的队伍盯上我？又莫名其妙的被一群鬼物给救了？
他赶忙取出传讯玉符，联络自己的靠山葛遥千户。
这大半夜的，传讯玉符一接通，自然是被葛遥臭骂了一顿。
等葛遥泄了火气，他才小心翼翼的将事情说了，原本葛遥也是一声声的惊疑，但白天樾说到骨海之主的时候，葛遥长长的“哦”了一声，完全不担心了。
“是先生救了你。”
白天樾大吃一惊：“您是说……孙先生？”
“还能有谁？那巨大的骸骨鬼物，正是先生的手下之一。”
“手下？！之一？！”白天樾来的时候，葛遥嘱咐了一些事情，不过没有明说。现在直接告诉他，原来当初那些强大的鬼物，都是孙先生的手下，白天樾当场石化。
“这些事情，你知道就好，莫要乱说，也莫要在先生面前挑明。”葛遥交代：“派你去，对你来说可是一次机会，自己好好把握，你懂吗？”
“懂！”白天樾马上回答，只要把隐藏大佬伺候好，将来前途不可限量！
“行了，安心睡吧，不管是谁暗中盯上了你们，显然先生已经知晓。一切尽在先生的掌握之中，你大可放心。”
“是！”

第一三八章 牛头马面
村口的山洞中，山主的那名手下重伤倒地，剑纸人被破去，他的修为急速下跌，从第三大境一路跌破到了第二大境照脉层次！
好生凄惨。
“山主……”手下虚弱而羞愧：“这些鬼物好强大，而且背后似乎还有更强的鬼物坐镇。”
山主缓缓颔首，面色再一次变得凝重。
他白天判断：巨型蒲公英的傀儡妖兽，和那一阵莫名其妙的毒烟，都只是巧合；可是现在……不能不怀疑，自己的行踪是不是败露了，甚至自己此行的真实目的，也被某些存在知道了。
“今晚的行动取消。”
“大家提高戒备，不可轻举妄动！”
手下们领命，心头也都笼罩了一层阴云。剑纸人手下，在他们当中算是较强的几人之一，如果换成自己遇上了那些鬼兵，下场更加凄惨。
……
骨海之主带着队伍回到鬼域，跟尊主的使者复命。
孙长鸣不能直接问他幕后黑手的事情，以免堕了逼格。所以这一次的出击，不是为尊主办事，而是尊主“看似无意”的给骨海之主一次考验、一个点拨！
所以，他淡然却凸显狠辣问道：“可曾斩草除根？”
骨海之主扑通跪下来，惭愧道：“小骨实在无能为力，若是老鬼出手，倒是有几分可能。”
孙长鸣失望摇头，这就是鬼修的局限性：成长较快，却都有明显的短板。比如骨海之主和尸魃，都不擅长诡异向的法术，碾碎那些纸扎人不在话下，循着法术痕迹、逆推寻找主使人，为难小骨了。
“尊主，这些纸扎人其实是剑气人。”骨海之主道：“以剑气替代鬼气。”
“剑气？”孙长鸣忽然想到了一个人：琢剑山少主，剑气化万物。
“难不成是打了小的，来了老的？冲我来的？”
见尊主在沉思，骨海之主不敢打扰，乖乖站在一旁，努力控制自己的身躯，尽量不要摩擦骨头发出吱吱声。
“这次让你出去，用意你可明白？”尊主忽然开口询问，骨海之主很耿直摇头：“属下只知帮尊主办事，没想那么多。”
孙长鸣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道：“你也是活了几千年的凶物了，怎么如此愚鲁？想要求得大道，要用心上进啊！”
骨海之主歪头，回想起老鬼的话，尊主阁下每做一件事情、每说一句话，还真是大有深意啊。
“小骨只有一颗以尊主为天的忠心，别的心不用也罢。”
孙长鸣都惊叹了，想不到你一堆骷髅球，也能当舔狗啊。
不过尊主仍要保持住自己“高深莫测”的人设，孙长鸣缓缓道：“扩充一下人手，今后要在鬼域周围，进行一些巡逻。”
“巡逻？”骨海之主还没明白其中“深意”，上使已经一甩尾巴入水不见了。小骨慌忙跪下去：“恭送尊主。”
骨海之主并不是真的那么鲁莽，毕竟也是活了几千年的老妖怪。但是尊主让巡逻……怎么巡逻、巡逻的范围要多大、遇到事情管不管、会不会因此惊动朝天司引来清剿等等问题，一瞬间塞满了骨海之主的脑瓜子。
脑瓜子里面本来咣当咣当作响，这下子全部塞死，变成了瓜子。
他隐隐感觉，尊主这个命令的确是“大有深意”，可自己是真的想不明白呀。
孙长鸣能有什么深意？就是觉得这么一支强大的力量，正好在自己身边，不用白不用。他有天眼监控周边，再有鬼骑士巡逻，一旦在天眼中发现什么情况，可以马上指挥巡逻的鬼骑士行动。
当然仅限于晚上。
骨海之主烦恼的低吼一声，不行，不能让老鬼继续躺着偷懒了，把他叫起来，分析分析尊主到底是什么意思。
可是骨海之主到了万魂王闭关的地方，对着诡异的封印阵法，却是一筹莫展。他恼火的对着阵法一拳老拳，却也只是激起一片片磷光涟漪。
这时，旁边一个弱弱地声音说道：“骨海大人，小人有些想法，不知当讲不当讲？”
骨海之主一扭头，居然是巴掌宽卷曲护心毛的张屠户！
尊主的事情，整个鬼域中除了骨海之主四位，张屠户是唯一知情者。
“你想说什么？”骨海之主暴躁：“你还跟着本座干什么，还不快滚！”
张屠户壮着胆子，道：“骨海大人，小人觉得尊主的用意不在巡逻而在接引，接引新鬼。”
骨海之主巨大的眼眶里，呼一下燃烧起两团磷火：“接着说。”
“尊主何等身份？一般的鬼域，他老人家看不上，也就是咱们这里，有骨海大人四位，尊主看到了小阴间的雏形，所以才会选中咱们。而现在，周围的新生之鬼，大都会被吸引，自动投入咱们鬼域，可是这并非阴间的设置，尊主让咱们巡逻，应该是希望从巡逻队中，诞生拘魂使者……”
“对呀！”骨海之主大喜，一掌拍在张屠户的肩膀上——他觉得自己拍在了张屠户的肩膀上，实际上他的巴掌何等巨大，苍蝇拍打蚊子一样，把张屠户直接印在了地面上。
“本座也是这么想的！”骨海之主恬不知耻道：“所以巡逻的范围，自然就是咱们鬼域能够影响的范围，遇到新鬼，就接引进来；遇到不愿意来的，那就强行拘魂过来。”
“如此一来，早晚咱们可以诞生拘魂使者！”
“至于其他的事情，比如忌惮朝天司、或者是捕鬼者之类，根本不用担心，有尊主在他们都是渣渣。”
“嘎嘎嘎……”
骨海之主畅快大笑，一道鬼火将被他一巴掌拍成重伤，差点魂飞魄散的张屠夫扶了起来，鬼火中的力量滋补，张屠户彻底恢复，并且实力更进一步，算是对他这个狗头军师的奖赏。
“不过……”骨海之主忽然又沉吟起来，自己负责鬼骑士巡逻的事情，若是安排不妥，自己将来就是那拘魂使者的统领：牛头马面。
可是自己的目标至少也是一殿阎罗，牛头马面万万不可！
“张屠户，你好好做事，本座保你一个牛头马面的职位！”
张屠户大喜，扑通跪倒：“多谢大人栽培。”
“好了，你去制定一个巡逻的章程出来。”
“是。”

第一三九章 修行启蒙
白天樾第二天一大早，就准备了几大车的食材，亲自给孙先生送来。
“孙总旗，大恩不言谢。”白天樾语焉不详，但知道先生肯定能听明白。千户说了，不要跟先生挑明。
“我这次把黄石县狠狠搜刮了一遍，都是最顶级的食材，小姐一定会满意的。”然后他又从储物锦囊中拿出一只木盒：“咱们大吴朝最顶级的蒙山云茶，最符合您隐士高人的气质。”
世外高人，那必须是嗜酒好茶的。
孙长鸣看着茶叶盒，盘算着这种顶级茶叶得花多少钱，你折现不好吗？相对来说，好茶和灵玉，我肯定选灵玉啊。
孙长鸣也不矫情了，挥手道：“放那儿吧。”
“是。”白天樾恭恭敬敬的放在一侧的边柜上，然后道：“那在下不打扰了……”
孙长鸣道：“来一趟不容易，吃了饭再走吧。”
白天樾千肯万肯，嘴上却说道：“这个……不合适吧？”
“没什么不合适的，只是舍妹做的家常便饭而已。”
孙长嫣不准任何人碰自己的食材，始终坚持自己和大哥的饭食，都是自己亲手烹饪——这事情其实孙长鸣心里是有些打鼓的，唯一能让他稍有些安全感的，就是鸩蕨已经被自己用阵法牢牢围住，否则憨妹怕是会觉得那东西实在太香，采摘了丢进锅里煮，请大哥和自己一起分享。
白天樾之前给雇的大厨，名叫包由，最近也是魔障了，只要憨妹烹饪，他必定到场，跪坐在一旁，仔仔细细的观摩每一个细节。
憨妹每一次落刀，包大厨都轻轻摇头，各种食材被她切得乱七八糟、大小不一。
憨妹生火下锅，包大厨还是摇头，根本不懂得怎么控制火候。
憨妹盖上锅盖就不管了，蹲坐在炉灶边，吸着口水盯着大锅。
这画面让白天樾对这一餐饭不抱期待，反正吃饭吗，重要的永远不是吃什么，而是跟什么人一起吃。
但是孙长嫣刚揭开锅盖，包大厨就像一匹脱缰的野狗冲了上去，嘴里叼着自己的饭盆。
啊，不对，是手里捧着自己的饭盆。
结果迎接他的是孙长嫣手里的木勺。憨妹可是一点也不客气，Duang一下敲他脑门上。
“没规矩！”孙长嫣小大人，瞪眼教训。
“哦，我错了，但是你不能怪我呀，每次都忍不住。”包由理直气壮，我错了，但我就是不改，下次还犯！
白天樾茫然：这是什么情况？
不过锅盖掀开来之后，他也嗅到了一股诱人的香气，顿时食指大动！
孙长嫣脆生生的喊道：“哥，吃饭啦——”
“来啦。”孙长鸣背着手进来，妹妹亲自给他盛了一大碗，白天樾瞄了一下，锅里一半的荤菜，都在先生的碗里了。
然后憨妹给自己盛，锅里另外一半荤菜也没了。
孙长鸣招呼白天樾：“家里就我跟妹妹两个人，没有那么多规矩，你自己盛啊。”
“好、好。”白天樾连忙答应，刚端起碗，就看到包由早已经冲到了大锅边，一口气盛走了剩下的大部分，最后还是看到了自己，才一脸心疼，给留下了一勺半。
白天樾哭笑不得，你是黄石县最著名的大厨啊，没吃过饭吗？！
包由抱着碗，这屋子里也没他坐的地方，他也不在乎，蹲在灶台边，呼噜呼噜的吃起来。每一口都会闭上眼睛，认真的回味一番，然后口中念念有词。
“原来如此！”
“食材还可以这样搭配！”
“看似粗糙简陋，实则大有深意。”
“悟了、悟了……”
白天樾看到这家伙神神叨叨的，有点后怕：老子怕不是给先生请了个疯癫厨子吧？
结果忽然间，包由身上泛起一阵波动，周围的天地元气，缓缓聚涌而来，在包由身边凝聚成了一个看不见的漩涡。
然后包由忽然睁开眼来，一丝灵气自体内孕育迸发出来！
白天樾目瞪口呆：这是……由厨艺悟道了！已经是第一大境“灵身”的灵气层次。感悟和凝聚灵气，就算是正式迈过了修道的门槛！
可是这家伙是自己雇来的，老子很清楚胖厨子就是个普通人！
而且是一眼就能看出来，根本没有修行资质的那种普通人。竟然跟着先生的妹妹，吃了十几天的饭，就悟道了？
这种事情在八荒的历史上其实并不罕见，而且大都是没有修行资质，却在别的领域极有天赋的人，比如琴棋书画、比如诗词歌赋等；从这些领域获得感悟，最终踏上了修行大道。
偏生这种“异类”，在之后的修行道路上，往往一帆风顺前途远大。
每一位都成了八荒中传唱极广的“传奇”！
白天樾又看了一眼包由，实在很难将这个家伙，跟历史上的那些传奇联系在一起。你一个油腻的厨子，完全不搭呀。
唯一的解释就是孙小姐。
白天樾深深看了孙长嫣一眼，当真是……大智若愚！
先生兄妹，当真深不可测。
我一定要将这个发现禀报千户大人，告诫千户大人，万万不可只着眼于先生，而忽视了他的妹妹。
同时，他的双手紧紧抱住了自己的碗，里面还有一勺半，这个时候谁敢来抢，老子跟他拼命！
他小心翼翼的吃了一口，果真美味。分明是一国乱炖，为啥就这么好吃呢？
孙长嫣唏哩呼噜的把自己碗里的吃了一大半，眼睛就开始往大哥碗里瞄：“哥，这块肉皮你吃不吃？不吃我吃了。”
“这块肥的你要不要……那我夹走啦。”
每天都这样，憨妹对哥哥很大方，总会给他盛一大碗，最后却是她自己馋，想方设法从大哥碗里弄回来……
孙长鸣宠溺的看着妹妹，将自己剩下的大半碗倒给她：“哥吃饱了，剩下的给你，不能浪费，必须都吃光喽。”
“好哒～”憨妹笑眯眯的开心。
然后孙长鸣一转头，看到包由：“咦，你怎么有灵气了？”
白天樾：“……”
“既然这样……”孙长鸣沉吟一下，有些事情也应该处理了：妹妹修行的事情。他对外面说道：“去把云凡喊过来。”
守在门口的校尉领命而去，片刻之后云凡就来了，先给白天樾见礼，然后问道：“总旗找我？”
孙长鸣指着妹妹和包由：“以后你负责给他们讲一讲修行的事情。”然后专门强调一句：“不算拜师，这名分不能给你。”
云凡老大不乐意：“我云氏秘传非同小可……”
“我愿意，我来！”白天樾在一旁大叫，冲过来身躯一拱，云凡飞了出去。

第一四〇章 另外一路强援
云凡摔在一边，满脸莫名其妙：百户大人，你这是怎么了？
孙长鸣有些顾虑：“白栗岗那边……”
白天樾立刻说道：“那边没什么大事，那些民夫出工不出力，百户所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建成呢。
我这段时间正好没事，来先生这边蹭个饭，顺便跟小姐讲一讲修行的常识。”
孙长鸣颔首：“也好。”
白天樾大喜：“多谢先生成全！”
云凡还没从地上爬起来，因为整个人都是懵的：百户大人您失心疯了吧？我记得您出身徽山宗，那可是大宗门，你私传秘法，惩罚可比我们云家还要严重！
孙长鸣还是叮嘱了一句：“师徒名分的事情……”白天樾连忙摆手：“不敢奢望。”孙长鸣点了点头，那就这么定了。
白天樾还以为自己看穿了先生的用意：小姐这等人物，哪里用得着自己教导？真正的对象是包由。
毕竟包由也是自己悟道，值得培养。而先生显然没工夫亲自教导包由，也可能是包由还不值得先生亲自教导。
所以这一份美差就落到了自己手里！
他笑呵呵的在心中鄙夷云凡：鼠目寸光之辈！
云凡是晕晕乎乎的出来的，在门口挠头半天：这世界到底是怎么了？你堂堂百户，上赶着给一个小女孩启蒙？还要冒着被宗门严惩的重大风险？！
“搞不懂啊……”
哨所里众校尉分外痛苦，百户大人去总旗那里吃了一顿饭，就赖着不走了！你那么大一个百户，回你的百户所去呀，在这里盯着我们，我们还怎么划水摸鱼？
一点也不体谅下属的难处。
因为百户大人强烈的“督促作用”，今天巡逻的校尉们，终于发现村口山洞中的山主一行。
不过山主没有跟他们冲突，潇洒的离开了。
这些校尉实力微末，当然不可能阻拦。
他们吓得不轻，连滚带爬的回了哨所，向白天樾禀报：“百户大人，快跟司里求援吧，都是第四大境、第三大境的超级强者啊，随便来一个，一只手就能把咱们这小小的哨所抹平了。”
白天樾一点也不慌乱，喝道：“慌什么，看你们一个个都成了什么样子？咱们是朝天司！从来只有别人怕咱们、没有咱们被别人吓到的！”
周围的校尉们暗暗赞叹，百户大人果然是大将风姿，面对这样的强敌，仍旧镇定自若，充满了自信。
白天樾心里极踏实：先生在这里坐镇，怕个屁。
然后一阵侥幸：还好老子我跑来氓江哨所，要是还在白栗岗，那群人随便一个过去了，都够老子喝一壶！
老子真是福大命大啊。
然后他屁颠屁颠的去跟孙长鸣请示，孙长鸣只是一点头：“我知道。”
白天樾顿时脑补：果然，一切尽在先生掌握之中。
孙长鸣也在纳闷：这些人到底想要做什么？
……
山主带着手下避开十里，隐匿在一片荒山之中。
到了这时候，手下难免人心惶惶：“山主，接下来怎么办？”
山主心中评估着眼前的形势，已经不敢轻举妄动。不管是白栗岗百户所，还是氓江哨所，他都不放在眼中，自己覆手可灭。
但是暗中的那位存在，非同小可啊！
“不能冲动，等待另外一路强援赶到。”山主和那一路强援的联络十分隐秘，他就不信暗中那一位存在还能知晓。
到时候自己在明、强援在暗，定能杀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只是这样一来，自己过于倚重强援，怕是要跟他们分享一些地宫中的好处。
“也罢，总好过一无所获。”
他对手下道：“本座另有安排，暂时休整，按兵不动！”
……
咕嘟、咕嘟——
机关道兵的脑袋浮出水面，看到氓江对岸，一条山间小路上，刚刚结束了一场伏杀。
五个身材矮壮、面目黝黑的修者，将一只商队上下十多人杀的一个不剩！
这商队只是一群普通人，如何是强大修者的对手？
只有一名修者出手，用一件怪蛇泥塑，放出了十几只婴鬼头傀，尖叫着四处撕咬，扑到这些商人的脖子上，将一身精血吸干。
然后，这些武修者干尸们的身份凭证，路引之类的东西搜出来，又从自己身上，拿出一些令牌、文书之类的东西，埋在了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下。
他们朝着西南方向叩拜三下，将干尸踢进氓江中，背上货物，冒充商人的身份，继续赶路。
孙长鸣透过机关道兵的双眼，看到了那些令牌上的文字，再回想一下这些修者的相貌，恍然暗道：“是南尼国的奸细！”
南尼国人在大吴朝可谓臭名昭著。
在六百年之前，南尼国一直是大吴朝的藩属，原本是野蛮恶障之地；在大吴朝的援助和教化之下，一点点的发展起来。
南尼国国主巴氏，历史上曾经三次遭遇叛乱，关键时刻都是王子入大吴哭诉，求来上朝天兵平乱，才能够一直统治南尼。
可是六百年前，红夷种六百巨舰抵达南尼国，巴氏迅速投靠了红夷种，在国内大力推行红夷种修行之法，屡屡在大吴朝南方边境挑起争端。
只可惜这个时代的大吴朝，腐朽败坏，已经无力征讨南尼。
六百年来南尼国在红夷种的支持下，不断蚕食大吴边境，几乎每年，都会发生南尼国的邪修，越境屠杀大吴子民的惨案。
大吴朝兵部，不得不派遣多位第五境以上的大修，坐镇两国边界，防备南尼国的偷袭。
可是黄石县在大吴朝腹地，这些南尼国的邪修出现在这里，绝不是什么好消息。
孙长鸣犹豫：要不要上报朝天司？
可是怎么跟朝天司解释，自己是如何发现这些南尼国奸细的？
这些奸细不能放任不管，还是先弄清楚他们潜入大吴的目的——孙长鸣这么计划着，才想起来，自己好像还有一只傀儡呢。
窗外的树枝上，那只喜鹊又蹦又跳，您可终于想起我了！
孙长鸣让喜鹊跟上了那些南尼国的奸细，却发现这只喜鹊比刚变成傀儡的时候，着实强壮了很多，快变成一只“凶物”了。

第一四一章 宝珠邪眼
南尼国的人顺江而下，找了个渡口过江进入了隔壁三羊县，并没有在县城停留，转了方向一直到了鱼口镇。
孙长鸣透过喜鹊的双眼看到，江边码头上，那一座江神庙的香火，是越发兴旺了。
南尼国的人在鱼口镇暂住了下来。
大部分人留在客栈中，派了一个人出去，应该是打探消息，孙长鸣操控喜鹊，跟上了外出的那人。
鱼口镇比起之前更加兴旺了，更是在江神庙周围，形成了新的商业区，各种店铺林立，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阿朝如今已经被镇民们尊称为“朝师”，如果他愿意，借助江神的名头敛财，短时间内就可以富甲一方。
但阿朝满心虔诚，只求能把江神的威名远播，一心为公。
因为事务繁忙，阿朝收了三名弟子，都是经过他严格考察，对江神无比虔诚的年轻信徒。今日一名信徒悄然入内，对朝师禀报道：“师父，最近镇子里有些邪佞，妄议江神，说他老人家并不曾保佑咱们的商船。”
阿朝冷哼一声：“那些被凶物袭击的商船我知道，满船上下都不是虔诚的信徒！那些脑满肠肥的船主，以为只要在江神庙中献上几头猪羊，就可以得到江神大人的庇佑？太天真了。
我一再跟他们强调，江神要的是我们全身心的奉献，而不是简单的牲畜。
江神大人是什么样的存在？这些凡俗的牲口，怎能入得了祂的法眼？那些人偏生不信，心无敬畏，被江神大人抛弃实属罪有应得！”
他成为“朝师”之后，说来也奇怪，本来大字不识一个，说起话来却条理清晰，还有些文绉绉的。
徒弟忧心说道：“话虽如此，可是那些愚民却没有师父的大智慧，能看透这一切的本质，他们很容易被那些邪佞煽动。”
阿朝想了想，道：“这些事情，其实不用我们操心，我想江神大人自会有安排。”
“不过咱们做信徒的，也要体现自己的价值。这样，你去支取一部分信徒的献金，招募人手，成立一支护法队，暗中打击这些邪佞。”
“是。”徒弟领命，又问道：“这种‘打击’要到什么程度，还请师父明示。”
阿朝毫不犹豫道：“这等诋毁江神的邪佞，所犯之罪十恶不赦，当然是要彻底毁灭！”
徒弟点头：“正该如此。”
……
一艘铁壳大船昨日从鱼口镇的码头出发，逆流而上航行一夜，已经到了绝户村附近。
氓江中凶物极多，水手们一刻也不敢放松。不过这一艘船跟别的不同，船头上固定着一个小小的神龛，里面是从江神庙里请来的江神像。
被塑造成了神龙的样子，腾空飞舞、张牙舞爪、威风凛凛！
船主每日三次上香，说实话他也不知道有没有用。
江神庙建起来前后那段时间，三羊县周围的氓江的确比较平静，很少发生凶物袭击事件，但是随后镇子里慢慢开始流传：江神并不能庇佑大家，一些跑得稍远的铁壳船，还是会受到凶物袭击，并且最近听说，有几艘船翻了，没有一个人活着回来。
但是船主本身不算有钱，请不起修士随船保护，只能祈求江神保佑了。
船主看了看前方，吩咐道：“前面是绝户村，把船开的离岸边远一些，绝户村的寒毒可不是闹着玩的，别沾染到咱们。”
铁壳船慢慢往江心靠，忽然水面下有什么东西猛的窜了出去，江面上泛起一串“八”字形的涟漪——船上众人吓了一跳，水里面那东西好像很巨大呀。
船主暗道一声“江神保佑”，这东西要真是在自己船下面闹腾起来，不说轻松掀翻自己的铁壳船，肯定也是很危险的。
还好自己船头供奉了江神像！
但是这种庆幸的心情维持不到片刻，“嗡”的一声沉闷怪响从江底传来，整片江面剧震，船上所有人感觉脑中剧痛，一起摔倒在甲板上。
船主暗呼一声这是怎么回事？不是说好了江神保佑吗？
迷迷糊糊中，船上众人看到有一团朦胧的光芒，从水下慢慢浮起，到了江面上，竟然是一只足有两层楼那么大的巨蚌！
蚌壳张开，中间一枚足有脸盆大小的光芒宝珠——此时看来，那宝珠倒像是一颗凶恶的邪眼，狠狠盯着一船人。
从宝珠下面，伸出来无数细长的肉刺，漫天舞动的伸向了船上众人。
船主和水手都是普通人，更别说现在脑袋昏昏沉沉，站都站不起来，完全无力抵挡。
船主一声哀鸣：原来刚才被自己惊走的水中巨物，是这家伙的猎物。它捕猎失败，就要用自己一船人果腹！
船主不由得看了一眼江神像，失望之极：果然是个无用的，可惜后悔已经来不及了呀……
那无数细长的肉刺，已经笼罩住整个铁壳船，正要刺下来的时候，忽然从水里飞出来一根淡金色的细线，绕了个圈将所有的肉刺缠住一收，勒紧！
肉刺痛苦、极力挣扎。
又有一道淡金色的细线，从后面偷袭，飞快从根部缠住了那一只宝珠邪眼！
巨蚌痛苦无比连连挣扎，却也知道自己这次遇上了强敌，因此狠命关闭了蚌壳，卡断那些肉刺都无所谓，以后慢慢恢复，但是宝珠邪眼不能有失。
巨蚌拼命往江中沉去，却不想忽的有一条巨尾扬起，啪的一拍巨蚌的蚌壳就碎了……
巨蚌再次发出了那种奇异的声波震动，周围江面上，翻起来无数死鱼，船上众人抱着脑袋疼得打滚。
可是对小泥鳅却毫无作用。
小泥鳅两道须子一扯，那些肉刺一起切断；宝珠邪眼也和身体脱离！
巨蚌疼得连连颤抖，小泥鳅又是一尾巴下去，彻底结束了它的痛苦。死掉了，也就不抖了，木得痛苦。
小泥鳅开心极了，绕着自己的猎物游动了几圈，巧合的是铁壳船就在猎物旁边，就好像它守护着自己的信徒，游动了几圈！
这只巨蚌，小泥鳅刚进入氓江那会儿就遇到过，那时候对于小泥鳅来说，这家伙太强大、不能招惹。
可是此一时彼一时也，我小泥鳅、已非吴下阿蒙！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我刮了你的独目看看！
然后小泥鳅拖着自己的猎物，潜下水底享用去了。

第一四二章 狂信者诞生了
那些被切断的肉刺，纷纷扬扬掉在了甲板上。太多又太细小，小泥鳅懒得去捡拾了。如果大哥在这里，一定又会对它进行一番批评教育：你就不如三妹，不知道颗粒归仓的道理。
江面上恢复了平静，那巨蚌妖兽乃是这一片的霸主，连它都被解决了，其他的凶物暂时都不敢过来。
船上众人又缓了好一会儿，终于能够勉强起身。
最先恢复过来的是船主，他二话不说冲到江神像下面，咚一声跪下来连连磕头，口中念个不停：“江神保佑！”
刚才他看清楚了，的确就是江神大人！
水手们也各自恢复，有个人壮着胆子，捡起一根肉刺，鼻中嗅到一阵鲜香之味，忍不住尝了一下，然后三两口给吃光了：“这是江神大人的恩赐！”
水上讨生活的人，鱼生当然吃的不少。
他这么一说，大家纷纷争抢起来，船主跳出来大喝一声：“不要抢！”
“这是江神大人的恩赐，但并非全都是给我们的，这是给江神大人所有虔诚信徒的！”
“每人只准取用一只，剩余的收集起来，回去之后献给朝师，由朝师分配！谁敢多占别怪我不客气！”
说来也是奇怪，这肉刺吃下去之后，水手们顿时感觉疲惫全消，力量增大了许多，并且总感觉吧……在氓江中航行，从此勇猛无畏！
他们将肉刺全部收集起来，连带着落到水里那些也都打捞出来，甚至有一个顺着江流漂下去，船主喊着号子指挥，水手们干劲十足，开着船往回追了七八里，也要把这一根捞回来！
“这是江神的恩赐，一根也不能浪费。”
每个人心中，都有这样一个信念。
然后船主干脆这一趟货也不送了，先返回鱼口镇——至于说朝师借着这一次的“神迹”，组建护法队，大力打击邪佞和伪信者，整合鱼口镇，那是后话不提。
……
孙长鸣知道二弟吃了那巨蚌很是欣慰，我家二弟，终于变得成熟又懂事，然后就坐等老二的分成。
孙总旗这边，主要的精力放在了傀儡鸟雀上。
那个南尼人在鱼口镇上买了些无关紧要的东西，重点都在跟店主打听绝户村的事情。
这让孙长鸣很是疑惑：最近怎么了，连远在几千里之外的南尼国，都盯上我们小小的绝户村了？
打听到了消息的南尼人回到了客栈，孙长鸣控制着喜鹊落在客栈窗户外偷听。
可是这些该死的南尼国奸细，竟然有他们的语言在商议！孙长鸣和喜鹊全都听不懂。
南尼人跟店主打听消息，当然说的是大吴朝的语言。
“等一等！”孙长鸣灵机一动，他催动了《兽言术》！
过了一会儿，发现自己居然真的能听懂南尼人说的话了！孙长鸣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客栈内，南尼国的奸细们已经商议一会了。
“……距离此地不远，水路一天时间，陆地上要一天半。”
“那村子充满古怪，在附近凶名赫赫，而那个大吴人对我们隐瞒关键信息，十分不诚恳，我觉得我们完全可以撕毁这个所谓的合作协议，反正我们此行另有目的，只要找到芒芽囿，取到玄机籽，就是大功一件，少国主一定会恩赏我们。”
也有人表示担忧：“可是那个大吴人力量强大，而且据说在本地很有势力，我们不与他合作，一旦被他发现，恐怕我们就算是找到玄机籽，也带不回南尼。”
之前那人再次说道：“我们行事小心一些，只要不被他发现，他也不知道我们来过，又怎么能为难我们？”
所有人沉默下来，等待首领最终决定。
过了一会儿，一个沙哑的声音说道：“大吴人低劣，想要借助我们的力量，却又不肯对我们吐露实情，不合作也罢。
我们尽快找到芒芽囿，返回南尼。
胡斯尼，将宝图拿出来，我们再研究一下。”
“好的，大人。”
鸟雀站在窗花，用鸟嘴梳弄着自己的羽毛。孙长鸣在哨所中摸着自己的下巴：嗯嗯嗯……芒芽囿在哪里我不知道，可是玄机籽在本座这里，并且作为生产队驴子前面的那一根胡萝卜，逗得小汪同学和葛遥他们奋力劳作呢。
你们注定是找不到了。
不过听他们的意思，大吴朝中居然有人跟他们勾结？而且那个人似乎位高权重！
“带路党决不能放过！”孙长鸣恶狠狠的自言自语。
……
山主算着日子，强援应该会在这几天抵达。他独自离开，找了一处山峰拿出双方联络的玉符，注入灵气后传送过去一段话。
鱼口镇的客栈内，南尼人正在研究宝图，忽然首领脸色一变，拿出玉符：“那个大吴人联系我了。”
大家彼此看了一眼，首领沉吟道：“先听听他说什么。”
他凝聚灵气轻轻一点玉符，山主的声音传出来：“诸位到了吗？此次事关重大，之前为了安全，具体情况没有告诉你们，不过现在可以说了：本座发现了一处水下地宫，有无数藏宝，不过地宫守卫力量极强，你我两方须要精诚合作，才有希望打破地宫取出宝物。
如果成功，宝物我取六成，剩下的归你们。
以后你们有别的事情，也可以来找本座，只要价格合适，本座全力支持！”
孙长鸣通过鸟雀，听到了这一番话，差点骂娘：你就差明说，只要给的够多，大吴朝我都可以卖给你！
但是这声音很陌生，他不知道是谁。
“水下地宫？”孙长鸣暗道一声：“不会这么巧吧，铁枪地宫？”
不管会不会这么巧，孙长鸣都决定这段时间让机关道兵去浑水河盯着。并且对于铁枪地宫中，枪气到底是否耗尽、能否进行下一步探索，需要尽快想办法试探了。
南尼人首领露出一个狡诈的笑容：“他着急了。”
“越是如此，对我们越有利。”
然后他通过玉符传讯道：“阁下，我们正在全速赶来的路上，为了不暴露我们十分谨慎，所以速度比预想中慢了几天，请你再等一等，我们南尼和阁下，永远都是好朋友，您永远可以相信我们。”
发送之后，南尼人一起哈哈大笑。
“那大吴人还不知道我们已经抵达，这段时间我们十分安全，明天就出发，一定要尽快找到芒芽囿！”
但也有人说道：“国主和少国主速来志向远大，我南尼早有鲸吞大吴的雄心。这个大吴人可以成为我们的内应，若是就这样得罪了跟他断绝联系，实在有些可惜。”
首领沉吟一下，道：“先找到玄机籽，助少国主修行大成，这是首要任务。”
“找到玄机籽之后，先派人送回国，我带几人留下，敷衍一下那个大吴人。”
孙长鸣皱眉，南尼国果然狼子野心！
既然如此……作为主人家，可要好好招待你们一番。

第一四三章 故人重逢
客栈中，南尼国众人收拾了东西，退房离去直奔黄石县。
他们连夜赶路多争取一些时间。夜晚的荒山野岭十分危险，但他们都有不俗修为在身，倒也没什么畏惧。
孙长鸣放出了令签应物，又跟二弟说，让它去一趟鬼域。
小泥鳅老大不情愿，今天吃的那巨蚌可是三阶妖兽中的佼佼者，我还差一点就消化完了，不想动弹。
而且鬼域里面冷冷清清，没意思。
对于小泥鳅来说，鬼市的那种热闹，根本不叫热闹；氓江这种到处都是行走美食的地方，才是真的热闹。
孙长鸣好一阵哄骗，老二才不情不愿的去了。
万魂王三个还在闭关，仍旧是骨海大人当家作主——骨海这几天神清气爽，以前有些事情想不明白，还得跟老鬼请教。
现在自己身边有猪头军师，有什么事情问他就行了。
于是一个人当家作主的感觉，让骨海沉醉不已。
是的，张屠户是个杀猪的，所以在骨海大人这里，就成了猪头军师。骨海之主昨天还很认真的把张屠户喊过来：“我有秘术，可以为你换一颗妖兽巨猪魂魄的头颅，保你可以实力大增，模样凶恶，其他的鬼见了你，都会满心敬畏！”
这恩赏，直接把张屠户吓得跪地求饶。骨海之主不屑，果然是个没福气的，这样的机缘摆在眼前，他却以为本座在害他。
小泥鳅一来，骨海之主眉开眼笑摇头晃脑，脑袋里咣当作响。
你瞧瞧，你们三个都在的时候，尊主半个月不来一趟，现在本座独自当家作主，尊主隔三差五就来看看——果然是你们这些卧龙凤雏拖累了本座！
“小骨恭迎上使！”骨海之主哗啦一下扑在地上叩拜。
孙长鸣问道：“鬼差巡逻的事情，做得怎么样了？”
骨海之主连忙道：“一切顺利，这么几天下来，我们已经摸清了适合巡逻的范围，正好是周围魂魄，会受到鬼域指引，前来投奔的界限。”
然后骨海之主一脸讨好的样子，等着尊主夸赞自己：您瞧，小骨已经领会了您命令中的深意。
孙长鸣一想，这样也好，可以控制新生的鬼魂，全都投入鬼域中。
“做的不错。”
骨海之主大喜：“不算什么，小骨只是知道忠心为尊主做事。”
孙长鸣说出了之前想好的话：“这还只是第一步，接下来要尝试在鬼域中，建立起赏善罚恶的制度，对他们生前的罪业进行审判。”
骨海之主激动地全身颤抖，高呼道：“尊主英明！”
这不就是一步步建立小阴间吗！赏善罚恶，裁判生前罪业——趁着老鬼他们仨都不在，只要我将这差事牢牢抓在手里，少说也是个判官！
下一步，是不是就该建立牢狱，而后进一步升级为十八层地狱了？
可是小骨还有些纠结：判官……好像是不错了，可是小骨我的目标，是一殿阎罗啊。
不过只要牛头马面和判官都是我一手提拔起来的，日后在这小阴间中，我的势力就是最大的，一殿阎罗的位子跑不掉，老鬼他们也要让我三分，嘿嘿嘿！
孙长鸣问他道：“不要只会拍马屁，这审判之责，你可有合适的人选推荐？”
骨海之主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这判官的职位，交给谁？我手下没人啊！
“这个……”
孙长鸣看他迟疑，摆手道：“速速选一个来。”
骨海之主愁眉苦脸的思索，鬼域中自己能用谁，忽然鬼帐一阵扰动，入口处传来一阵吵闹声，最后竟然变成了呵斥和战斗的声音。
骨海之主勃然大怒：你们这群蠢货搞什么呢，诚心让我在尊主面前丢脸吗！
“什么鬼，胆敢在此地闹事？！”他一声厉喝，一股淡白色的声浪，朝着入口处轰去。
几个鬼骑士连滚带爬跑过来：“大人，有个新鬼好生豪横，不守咱们的规矩，还逞凶打伤了咱们的人！”
“不过大人放心，统领已经过去了，他必讨不得好。”
骨海之主恨得咬牙切齿，烂泥糊不上墙，给你们拔升到了二阶，居然还被一个新来的给打了。
入口那边又传来了剧烈的交战声，一团团淡绿色的鬼火四散飞腾。
可是战斗持续了好一会儿，居然还没有结束。骨海之主面上更加无光，张屠户在一边赶紧道：“我也去看看。”
他去了之后，约么一盏茶的时间，正副两位统领联手，总算是结束了战斗。可是骨海之主的脸色反而更难看了，因为他已经感应到，那两个废物，并未将对手拿下——那新鬼他跑了！
丢人啊……
骨海之主一声咆哮，化作了漫天白磷流星，冲出鬼域瞬间追上了那新鬼。
这一次，新鬼终于没能逃脱，被骨海之主押了回来。
但是孙长鸣看到新鬼的那一刻，差点喊了出来：背锅大叔！
啊，不对，东方大叔。
这新鬼竟然是财王东方无我。
孙长鸣心中不由感叹，果真是大佬，进入焚丘这么久，今夜才死去。
骨海之主对小泥鳅一躬身：“尊主稍待，小骨我处理了这家伙……”
孙长鸣打断他：“我看这判官之职，此鬼就很合适。”
“啊？”骨海之主傻眼。
东方大叔身上鬼气森森，可是仍旧气度不俗。他身上缠绕着一道锁链，全都是由枣子大小的骷髅首组成，沦为阶下囚却不见狼狈，面色一如孙长鸣第一次见到他时，那种淡然自若。
甚至身体内，还有一些看不清楚的力量在涌动，想来是一件件异宝。
孙长鸣不由感叹：果然不愧是“财王”，丁彩玲和云念影眼中，行走的机缘。居然连阴宝都有这样许多。
身亡为鬼，东方无我直接就是三阶！难怪正副统领联手也留不下。
孙长鸣甚至怀疑，东方大叔多半是已经察觉到鬼域中，有骨海之主的存在，所以才及时遁走，否则正副统领联手，也会被他战败。
小泥鳅一开口，引来了东方大叔的目光，他端详了片刻，问道：“判官？”
然后他环视整个鬼域，呵呵呵的笑了：“你们，野心不小啊。”
孙长鸣故意激他：“怎么，你不敢？”
他这次大笑：“有何不敢？”

第一四四章 法理之外存人情
骨海之主垂头丧气的站在一边，尊主都开口了，这判官的职位，还能落到旁人头上吗！本想着自己一手掌握牛头马面、阴司判官两处紧要职位，可现在这新来之鬼必定不可能听从自己的号令了。
甚至骨海之主隐隐感觉，这新鬼来历非同小可，刚刚成鬼就是三阶，未来没准能成为鬼域第五位巨头，和自己平起平坐。
他没好奇问道：“以你的实力，自可以抵抗鬼域的吸引，为何跑来这里？”
东方无我一笑：“我就是好奇，溜达过来看看。”
骨海之主：“……”
孙长鸣道：“好了，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了，这位……”
东方无我连忙道：“叫我财鬼就好。”
“财鬼判官，可以开始审案了。”
“是。”东方无我领命之后，骨海之主不情不愿的撤去了骸骨锁链，就见一件件异宝从东方无我的鬼躯中飞出来，不消片刻，已经在这江边，临时搭建了一处公堂！
甚至还有一只水火棍、一柄鬼头刀用来惩罚饿鬼；一盏鬼火灯、一壶阴水酒，用来赏赐善鬼！
骨海之主下巴差点脱臼，孙长鸣也是啧啧称赞：你瞧瞧人家这家底！
骨海之主使唤了巡逻队，将这段时间新来的鬼魂全都叫来，排好了队由财鬼判官审问。东方无我的能力颇为出色，几番审问之下，不论恶鬼善鬼，全都吐露实情，一应判罚也是即为合适。
孙长鸣看的连连点头，一旁的骨海之主，只能叹口气，放弃了判官职位。
审到了最后，孙长鸣果然看到了那商队的鬼魂，他们上堂来扑通跪下，叩首哭诉道：“我等冤枉！”
“恳请大人为我等做主。”
孙长鸣在一旁不言不语，东方无我问清了案情，同情一叹：“实在是无妄之灾，而且那些外国奸细也着实可恨！”
他又无奈道：“然而现在人鬼殊途，为之奈何？以后且安心在此处修行，将来总有一份好前程。”
商队主人仍旧不肯起来，哭诉道：“小人也不是什么大富大贵之辈，实在是世道艰难，苛捐杂税多如牛毛，族中二十六户人家过不下去了，凑钱拼起这支商队，趁着农闲我带着族内十几个年轻人，跑商路挣银子补贴族中，却没想到第一次出来就遭遇横祸！”
“这本金掏空了全族的家底，十几个青壮都是家中的顶梁柱，小人还有三个幼子需要养育，如今我等客死异乡，全族怕是都活不下去了……”
东方无我狠狠咬牙，内心极为同情，但他职责所在，能做的事情十分有限，挥手道：“这几位，生前行善积德，为了全族生计，甘愿冒险——赏给他们每人一滴阴水酒。”
这些人已经是最后一批，此次的赏善罚恶到此结束，众鬼散去。
等他们都走了，孙长鸣忽然开口道：“小骨。”
骨海之主正在一边失落伤感，新来的判官能力超凡，显然尊主十分满意，唉，真是只见新人笑不见旧人哭啊——一堆硬邦邦的骨头，内心竟然十分敏感！
尊主忽然一喊，他立刻反应蹦了出来：“小骨在。”
孙长鸣道：“虽说咱们是鬼域，最大的守则是尽量不干涉真实世界。不过……有些事情，总让人意难平！”
东方无我神情一动，有些期待的看向尊主。
骨海之主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尊主请吩咐，小骨一定帮尊主平顺心中不快之意！”
孙长鸣掩饰了一句：“不只是为了本座意难平。”
骨海之主又想起老鬼的话：尊主一言一行，必然大有深意！于是他思索一下，恍然道：“小骨明白，意难平有可能变成将来修行道路上一道魔障！”
孙长鸣心说你随便理解：“那支商队，给他们力量，让他们去报仇，但是要跟他们说明白：这是不合规矩的行为，他们回来之后，要遭受鬼域规则的惩罚。”
东方无我立刻点头：“如此甚好！”
孙长鸣又道：“小骨你借给他们力量，也是知法犯法，主动违背阴司律法，同样要受到惩罚。”
骨海之主：“？？？”
是您老让我这么做的呀！
不对，尊主一言一行，都大有深意。骨海之主想了想，出于对尊主的信任，还是道：“小骨愿意。”
孙长鸣离去，骨海之主立刻找来了商队众鬼，将情况说了，众鬼毫不犹豫的跪倒：“请大人成全！”
骨海之主放出一道道磷火，融入他们体内，挥手道：“去吧！”
这些商队新鬼去了，骨海之主把自己的猪头军师叫来：“尊主这是何意？”
张屠户哪里知道？我一个杀猪的，你总把我当军师用……是看我猪头吃得多吗？
可是他不敢跟骨海之主分辩，只能绞尽脑汁编说辞：“以下官看来，尊主……应当是大有深意。”
骨海之主眼神不善，这种车轱辘话还用你说？张屠户赶紧道：“其一，商队众人含冤而死，心中执念极盛，若不处理早晚生出祸端。”
“其二，咱们鬼域规模还小，但随着发展，以后这种事情必定越来越多，若是死板的按照阴司律法来处置，会造成只堵不疏的局面，累积成为更大的祸患。尊主这次开了先例，以后就可以照此执行，等于打开了一个疏通的口子。”
“其三，如果完全照搬阴司律法，咱们鬼域的未来，顶天了也就是一个小阴间，但是尊主志存高远，显然并不满足这一点，应当是利用这次机会，进行一些尝试。”
“最后，尊主提出设立判官一职的时候，曾询问大人可有合适的人选，大人当时的窘迫尊主应当是看出来了。这次之后，商队新鬼和大人之间结下了因果，以后他们就是您的人了，悉心培养一番，日后再有什么事情，不至于无人可用。”
骨海之主呆呆半晌，仰天长叹：“尊主当真是九天神龙、云霄金鹏！高瞻远瞩非我所及也。简简单单的一个新鬼复仇，背后竟然隐藏着如此深远的用意，而且还要关心小骨我。”
“粉身碎骨，不能报其万一呀……”
张屠户一口气说完，自己也呆住了，编出来这么多？
“尊主的用意，下官怕是也只看出了几分皮毛。”
骨海之主摆摆手：“你已经很不错了。”
他又沾沾自喜，老鬼你能看出这么多吗？哼哼！

第一四五章 复仇
三十里内无人烟，山中有一座野庙，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建造，早就没了香火破败不堪。庙中的神像碎了一大半，看上去像是某种山精野怪之类，被当地愚民供奉，后来附近居民死光，这里也就荒废了。
南尼国众人正在庙里休息，点着火把，照的野庙越发显得阴森可怖。
他们连夜赶路，准备休息半个时辰再走。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听到一阵声音，外面的山路上走来一支商队。
他们原本并不在意，商队路上错过了宿头也很正常。但是这支商队走近了，他们忽然觉得咋那么眼熟呢？
首领忽然一声冷笑，喝骂道：“不自量力的小鬼，竟然还敢缠上爷爷们！”
其他人这才分辨出来，竟然是之前被他们诛杀，冒充身份的那一支商队。先是一阵惊悚，但随后也就笑了：若真是普通人，这大半夜的还真要被吓死。
“你们哪，不好好去做鬼，现在可要魂飞魄散，连鬼也没得做！”
商队众人挑着“货物”走进野庙，咬牙切齿道：“今夜，了却生前执念，安心做鬼！”
“哈哈哈……”南尼国众人狂下，野庙中火焰跳动，在墙壁上映照出种种恐怖阴影，然而南尼国众人的大笑声，很快变成了惊恐的怒吼声，最后化作了一声声凄厉的惨叫……
小半个时辰之后，一切沉寂下来。野庙中，只剩下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墙壁上那些恐怖的阴影随之消失。
商队新鬼依次走出来，报仇之后，他们立刻就感觉到，体内那澎湃的力量，飞速的被抽去。
他们沉默不语，鱼贯而行，返回鬼域。
到了鬼域的入口，却看到一员鬼骑士正飞驰回来，遇到他们说道：“别担心了，判官大人命我去了你们的村子，过不了几日，你们的族人会发现一处前朝的大户银窖，不会太多足够生活罢了。”
新鬼们愣了一下，对着鬼域中判官衙门的方向，深深拜了下去。报仇之后，他们最担心的便是还活在世间的亲人，现在终于可以在鬼域中专心修行。
张屠户在一旁看着，暗悔自己晚了一步。这位财鬼判官的确了得，这些新鬼本来是尊主安排给骨海大人的手下，却硬生生让他分去了一部分恩义。
而且这短短的时间内，人家已经用阴宝在鬼域中，搭建起了一座判官衙门的雏形！
……
商队新鬼们离开之后，一道身影从一旁的山坡上走下来，不是机关道兵，而是孙长鸣本人。
摸尸这种事情，当然还是要自己来。
万一脸白呢？
而且孙长鸣还有必须要亲自来的理由，他站在野庙门口，口中发出一种特殊的音符，仿佛是某种古老的语言，却有几分像是兽吼。
周围的虚空，被一股特殊的力量所笼罩，一道道魂魄，从那些残破不堪的尸体上飘舞出来。
这是孙长鸣得到这门神术后，第一次施展：三分元灵术。
对于别国奸细，孙长鸣绝无底线。
南尼国众人的魂魄，也遭受了沉重的创伤，有几个已经十分稀薄，随时可能彻底湮灭。孙长鸣也没有半点同情。
他查看了一下其他的魂魄，足够用了，那几道湮灭就湮灭吧。
三分元灵术中，“吸灵”法门逆转，就可以治疗这些魂魄，但孙长鸣是绝不会用到他们身上的。
“驭灵”法门催动，剩余的魂魄先是一片茫然，但他们毕竟生前也都有着强大的修为，死后魂魄强度很高，随即挣扎起来不愿意被控制。
但是孙长鸣的令签应物飞出，顷刻间所有的魂魄就被压制到了地面上，乖乖被“驭灵”法门控制住。
孙长鸣毫不留情的读取了他们的记忆，终于知道了几个自己最关心的答案。
“内奸带路党是琢剑山主人！”孙长鸣暗中冷笑，成名于大吴朝，所获得的一切利益都在大吴朝，这样的人居然吃里扒外，丧心病狂的卖国，死不足惜啊。
“芒芽囿……有一张宝图。”
孙长鸣进入野庙，从尸体上找出了那张宝图，他比这些南尼国人更熟悉附近的地形，对照宝图一看，错愕发现这地方的入口，竟然是道观后院的那口水井！
不过从宝图上来看，从入口抵达芒芽囿，还要经过层层关卡，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
“但是显然，没有拦住我家老二。”大哥耸了耸肩膀，凡了一把。
从宝图背面的文字来看，这座芒芽囿乃是千年前某位大能布下，种了灵植，然后留下一张宝图给自己的后人。
最后不知道经历了多少次的波折，宝图流落到了南尼国，被少国主获得。
那首领身上，有两枚联络灵符，其一是联络大内奸山主的，其二是联络少国主。
到了此时，孙长鸣已经可以断定，之前村口山洞里的那群人，就是山主一行。现在需要进一步确认的，就是山主所说的“宝藏地宫”，是不是咱家老二的零食仓库。
别的事情暂且放下，孙长鸣将尸体上的财物收集起来。可是这群人，穷的叮当响。南尼国的少国主，相当于大吴朝的太子，你们为太子办事，一行人身上加在一起，只有二十三枚灵玉，外加几百两银子。
还有就是首领身上带着一件“神造物”，其实就是红夷种修炼体系中的法器。
是一柄水晶匕首，以自身的鲜血涂抹之后，可以爆发出一击三倍于自身实力的“暴击”。
但是也有限制，仅作用于“三山之力”以下。
红夷种的修炼体系中，“三山之力”相当于第三大境。
按照他们的划分，到了这个层次，拥有肩扛三座大山的力量——听起来就怪怪的，你们家的山多大呀？
孙长鸣很想问一下：本座上一世，世界上最小的山有没有兴趣了解一下？
“卖身给红夷种，结果你们就混成了这个样子？给太子当差的人，穷成了修真界乞丐！”孙长鸣没好气的对着那些魂魄一阵乱骂，反正他们现在也不能还口。

第一四六章 这是要崩了我的道心啊（上）
孙大总旗感觉亏大了，想了想将首领的魂魄拎了过来，催动了联络灵符：“向国中求援。”
大陆偏僻而遥远的南边角落，一座临海搭建的竹楼宫殿内，黝黑矮小的少国主已经歇息了，忽然有一枚联络灵符跳动起来。
少国主不满的用尼语嘀咕了一声，打开灵符就听到自己最得力的部下之一、被他派去了大吴朝取回玄机籽的维迪安托，用一种激动的声音，飞快地说了一长串话语。
少国主听明白了，维迪安托说大吴朝官僚贪婪腐朽，民众懒惰懦弱，已经到了王朝的末日，这一片土地，必将属于伟大的南尼国。
他已经和琢剑山山主联络上了，并且在山主的介绍下，认识了许多大吴朝的高官，他们愿意为南尼国提供各种“便利”。
但是这些人索要与他们身份相符的贿赂，为了整个南尼国的明天，请少国主务必送来一批珍宝，自己用来贿赂这些贪婪的吴朝官员。
比如我南尼国被称为“海神恩赐”的龙涎秘香，比如我南尼国特有的妖兽镇国虎的剑齿，比如我南尼国最珍贵的六色宝石等，都是很好的“礼物”，用来收买大吴腐朽的官员十分合适。
少国主本来睡得迷迷糊糊，现在完全清醒了，他跟维迪安托反复确认：“这些高官能够为我们提供情报？”
“他们愿意出卖自己的国家？”
“甚至可以帮我们破坏主要城市的防御阵法？”
维迪安托接连给出了肯定的答复：“是的，他们愿意，他们完全没有任何正确的信念，只要价钱合适，什么都可以出卖！”
少国主激动地神情恍惚，甚至忘记了询问玄机籽的事情。
“太好了，维迪安托！我会立刻派玛哈菲出发，她会带去你需要的珍宝，一定要牢牢维系住和这些高官的关系！”
“少国主，一定要快，根据我的判断，大吴朝这一头老迈的猛虎周围，可不止有我们一家想要取而代之。”
“放心吧，维迪安托。”少国主野心勃勃，只要自己办成了这件事情，国主的位置再也不会落入旁人之手！
孙长鸣心满意足的收起了联络灵符，就算是穷鬼，榨一榨还是有点油水的。
剩下的问题，就是山主了。
……
第二天早上，山主的联络灵符收到了一段维迪安托的传讯。
“我们已经来到了黄石县附近，请原谅我们不得不谨慎行事——你们大吴朝的人，向来狡猾奸诈，我们可不想被你出卖。你必须先告诉我们，宝藏地宫的具体情况，才能商谈下一步的合作。”
山主面露不虞之色，冷哼一声：“这些南蛮子！”
他给维迪安托发去了一段话：“那里埋葬着一位古老的修者，他生前曾经孤身一人，打穿了整个铜棺峡灭域！”
“他的实力，按照我们今天的评定标准来看，至少是第八大境。”
“他从铜棺峡灭域中，带走了大量珍宝，导致灭域中很多高等级的妖异，至今都对他怀恨在心。”
“但是到底在哪里，我不能告诉你。”
孙长鸣收到了回话，也并不意外，山主很谨慎，不会轻易透露关键信息。他将联络灵符往储物锦囊中一丢，出去吃饭了。
早饭还是妹妹亲手烹饪，包由和白天樾是吃饭最积极的两个。
孙长嫣不喜欢这两个家伙，尽管他们都交了大额的“伙食费”，她知道自己赚了，可是自己烹饪的食物，还要分给他们一份，憨妹就是不开心——要是交了钱，还不吃饭，那才是真的好食客。
早饭之后，白天樾欲言又止，孙长鸣吩咐一声：“跟我来。”
只剩下两人的时候，他问道：“说吧，有什么事？”
白天樾纠结无比，道：“先生，在下实在无能，恐怕不够资格教导小姐。”
孙长鸣奇怪，憨妹从来没有接触过修行，白天樾乃是第二大境照穴层次，为她启蒙按说绰绰有余。
“是不是……我妹妹太过愚鲁……”
白天樾急忙摆手：“非也！”
他再次苦笑：“先生又何必自谦？小姐的水准，您一定比我清楚。”
白天樾之前认为，先生嘴上说的是让自己给小姐和包由启蒙，真正需要教导的是包由。小姐可能只是一个借口而已。
为什么这么安排，白天樾也不明白，可能先生另有深意吧。
但是这几天下来，白天樾被打击的开始怀疑人生了，再这么下去，他感觉自己就要道心崩溃，一个不好就是走火入魔的下场。
孙长鸣也纳闷，这是什么意思？索性道：“你今天上课，我来看看。”
……
憨妹正坐在门槛上，小手支着腮帮子，认真思索中午吃什么，这可是很重要的问题。
看到白天樾回来了，一张脸顿时垮了下来。倒是一边的包由，起身问道：“要上课了？”
白天樾点头：“小姐，今天我们学一门神术，名叫‘沉霜冻’。”注意到孙长嫣一副兴趣缺缺的样子，他特别强调了一句：“学会了之后，可以用来冷冻保存食材。”
孙长嫣眼睛亮了。
孙长鸣很意外——这段时间跟朝天司的人接触多了，他也知道这一门“沉霜冻”需要第一大境灵脉层次的修为才能施展。
可是包由刚刚迈入灵气层次，憨妹从来没有修行过，他俩能学会“沉霜冻”？
白天樾开始讲解这一门神术，如何利用灵气制造一个低温的环境，如何凝聚周围的水气，增强神术的效果等等。
白天樾只讲了一遍，包由便点头说：“明白了，我施展一次，百户大人看看对不对。”
孙长鸣又是错愕：一遍就会了？！
白天樾却是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好，你开始吧。”
包由凝聚灵气，整个人沉静了下来，跟他胖厨子的气质判若两人。然后忽然间，他的双手朝前轻推，双掌前方迅速的凝聚起一团白色的雾气，雾气缓慢旋转，越来越大，一直到约么脸盆大小才停了下来。
还真成了……孙长鸣无语。而且看上去，威力还不错。
白天樾表情淡漠，显然是经历过社会毒打的人。

第一四七章 这是要崩了我的道心啊（下）
包由演示了一遍，就退下去自己继续钻研这一门“沉霜冻”，白天樾看向孙长嫣：“小姐？”
憨妹正在用胖乎乎的小手指头在身上画着，孙长鸣看出来她比划的，正是白天樾刚才讲的“沉霜冻”的灵气运行线路。
比划了几遍之后，倒是一次没错，孙长鸣很欣慰，妹妹虽然笨一点，但是记性好。可是紧跟着，憨妹就抬起脸来问白天樾：“灵气一定要这么运行才行吗？”
孙长鸣暗感不妙，正要教训妹妹两句，却被白天樾悄悄拉住了，给他使眼色。
然后白天樾堆起笑脸，对孙长嫣说道：“小姐有什么想法？”
憨妹小手指头在身上画了一个新的线路：“我觉得这样也行。”
孙长鸣：“？？？”
她胡乱比划的线路，比刚才白天樾教的减少了至少三分之一！
白天樾还是拉着他，赔笑说道：“我也不知道呀，要不咱们试试？”
憨妹认真的点头：“我觉得肯定行。”她朝包由招手：“过来试试。”
包由这个蠢货，居然半点也不迟疑：“好。”过来按照憨妹画出来的线路，运行了一下之后，双手朝外一推，呼的一声寒风吹过，一团跟刚才不相上下的冷霜白雾凝聚出来！
“这……”孙长鸣目瞪口呆，真可以？这死丫头听了一遍，就能改进一门神术？
白天樾看了孙长鸣一眼：您瞧，我是真没本事教了呀。这两个，一个不管是什么心法、神术，听了一遍就能施展；另外一个更夸张，直接就给我改进了……
孙长鸣深吸一口气，问妹妹：“你呢，现在修行到哪一步了？这一门‘沉霜冻’施展给我看看。”
憨妹理直气壮：“我不会！”
“？”孙长鸣莫名其妙：“你都改进了，还不能自己施展？”
“我感应不到灵气，当然不能施展。”憨妹还是那么笃定：“但是我感觉，不是一定要有灵气才能施展这些东西，可是我还没想明白，怎么样才能不用灵气，就用出这些神术。”
“哥你等着，我肯定能想出来，我可聪明呢。”
孙长鸣作为亲手把妹妹抚养长大的亲人，对此表示十分的怀疑。
白天樾居然万分赞同的点头：“小姐绝非凡人，我也相信小姐一定能找到办法。”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他又跟孙长嫣问了一句：“小姐，咱们中午吃啥？”
“我还没想好呢。”孙长嫣没好气一句。
白天樾也不着恼，连声说着“不着急，你慢慢想”，然后拉着孙长鸣出来了。他叹了口气：“先生，我实在撑不住了啊，再这么教下去，这两位非把我打击的走火入魔……”
“这个……”孙长鸣上一世总在网上看到一些父母的吐槽，孩子太不听话、太笨了，直接把家教老师气得撂挑子，怎么到了自己这里，憨妹你就是不按套路出牌呢？
人家堂堂朝天司百户，被你搞的羞愧引退！
但是身为兄长，她长鸣大哥嘴上批评，心情却是飞翔。
骄傲！
甚至这么一瞬间，他都开始怀疑，自己穿越过来最大的外挂，到底是老二还是老三？
左膀右臂、卧龙凤雏！
但是二弟很快就用实际行动，捍卫了自己大哥身边第一外挂的地位。那一只巨蚌消化完了，雄厚的暖流滚滚而来，孙长鸣站在太阳下，舒舒服服的伸了个懒腰。
身体内，巨蚌暖流一口气点燃了三道经脉！拥有应物的四大灵穴所在的经脉，点燃十分困难，其他经脉容易多了。
全身十二正经，已经点燃八道，只要老二够努力，大哥我的修行速度就能冠绝同龄！
下一次说不定可以直接点燃剩下的四道经脉了，燃脉层次大圆满，这个世界好像没有“奇经八脉”的说法，那就可以买入燃灵层次了。孙长鸣美滋滋的想着。
然后这一次还有另外一道稍小的暖流，进入他的脑海中，是一篇神术：《灌脑音》。
来自于巨蚌震晕猎物的那种波动，经过了小泥鳅的改进之后，威力不曾减弱，灵活性上更进一层。
可以直接用音波来攻击，也可以形成魔音洗脑的效果——对目标进行控制，不过这种控制力度，远远比不上灵种。
综合来看，这门神术对于孙长鸣来说，价值远超之前的《天命甲胄术》。
大哥很满意，溜溜达达的去氓江找二弟；如果二弟今天需要捕猎，自己可以出手相助。
哨所上下都知道总旗大人喜欢独来独往，在门口的时候，两名校尉躬身敬礼，却没有跟上来。
孙长鸣挠头想了想：“怎么感觉有什么事情忘了做了……”
走到一半的时候，他一拍脑门想起来了，拐个弯来到了葫芦藤下。
山风中，七只葫芦轻轻摇摆，似乎是在欢迎他。这样的待遇，以前可从不曾有过。孙长鸣开心，解开裤腰带降下雨露甘霖！
然后他挨个拍拍葫芦——本来它们离地一丈左右，但是最近全都长得巨大，足有五尺多，孙长鸣触手可及。
“奇怪了，以前只有老大看上去快要成熟了，怎么这段时间突然都长得快了。”
他比较了一下：“一直是老大领先，现在看来……老六领先一点。”
老六的葫芦皮颜色最深。
孙长鸣走了，老大气的浑身发抖，葫芦上浮现出一张面孔，将老六一顿好骂，老六不吭声，抓进吸收营养。
孙长鸣到了氓江边，一颗巨大的脑袋从水中钻出来，自己搁在了岸边，压扁了一片水草。
这夯货现在脑袋的高度，已经远超大哥了。但是远远地看上去，孙长鸣和身边的庞然大物，却是无比的和谐。
他伸手摸摸老二的腮帮子，问道：“今天想吃什么？”
老二哼哼唧唧的，这一段氓江，真的没有挑战性了，它需要金是更加强大的妖兽。老二表达了自己的意思：我长大了，你也别管的太严。
我准备去下游看一看，你在家里，给我守好了那个陷阱，我那人参娃娃回来，一定要帮我抓住喽。
孙长鸣想了想，决定答应它，的确不应该把孩子捆在自己身边，会阻碍它的成长。
该放手的时候就放手，虽然自己会很担心，但这是必须经历的过程。
不过他有个条件：“多吃一些链尾垂钓鸟，我需要那种锁链，配给鬼域作为鬼差的兵器。”

第一四八章 武道有天分
小泥鳅不满的昂昂了两声，那东西现在给我塞牙缝都不够，我不想吃。
“这是任务。”孙长鸣眼珠一转，跟它讲了妹妹的事迹：“你再不努力，家庭地位就要被妹妹超越了！”
小泥鳅这才不情不愿的答应了，但是心中有些奇怪：大哥是不是对“家庭地位”有什么误会？
咱们家不一直是三妹排第一，我第二，你垫底吗？
小泥鳅悄然缩回水中，一路往下游去了，沿途感知两岸，发现链尾垂钓鸟后，它现在根本不用专门去捕捉，一道须子甩出去，卷过来就塞进嘴里。
小泥鳅自己也说不清楚是为什么，最近自己的感知范围越来越大。当然了，如果有更加强大的妖兽，刻意掩藏，它也不能轻易就感知到。
等它抵达忠诚的鱼口镇时，这一路上的链尾垂钓鸟，已经被吃绝了，估摸着能够凑出来七八条锁链，但是也不着急，回头再给大哥好了。
它越过了鱼口镇，鼻子连连嗅动，是美食的味道！
……
孙长鸣溜溜达达回了村子，看望姚四叔他们。
他们已经和新来的县令达成了协议，搬回了村子，县衙那边送来了一批死囚，而现在负责活命税的，是书生捕头，他不会克扣压榨村民，新来的日子可比以前好多了。
刚进村子，孙长鸣就看到一道矫健的身影，在村子中舞着木枪，一招一式颇见功力。
最后团身旋转，将全部的力量，聚集在枪头上，然后大喝一声一枪刺出，轰的一声将一颗碗口粗的大树，直接炸的崩碎断裂，哗啦一声上半截树身跌落在地上，荡起一片灰云！
包五爷坐在一边的石头上，默默不语。
馒头哥哈哈大笑，指着他道：“老头儿，之前瞧不起本少侠的资质，现在怎不说话了？敢不敢同本少侠大战三百回合……哦，不对，你这身子骨可撑不住三百回合，顶多三十回合，就会成为本少侠的手下败将……哎哟！”
他正得意洋洋，头上忽然挨了一记，回头一看欣喜道：“阿鸣，你来啦。”
包五爷没好气跟孙长明说：“看看你给我找的好传人，这才多长时间，就要欺师灭祖啊！”
虽然是抱怨，但是孙长鸣能听出来，老爷子语气中，藏着掩饰不住的开心。
他们之间不是简单地师徒关系，大家都是村子里的苦命人，一同在焚丘走了一遭，同生共死的交情，说话自然会随便很多。
馒头哥就是有些气不过，我当年懵懂无知，被那女子欺骗，又不是我的错，你凭啥看不上我？
孙长鸣暗中观察馒头哥，暗暗称奇：更加精壮了。划掉，这用词不准确，更加强壮了，这要是出去了，可不就是一条银枪小霸王？当年的那位女施主，慧眼识英才啊，果然是此道高手！
但这事情就很迷，按说他们都是命不久矣啊。
难道焚丘走了一圈，改变了体质？
孙长鸣想了想，说道：“我这有一部修行心法，你们拿去试一试，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
孙长鸣给他们的心法，是朝天司的秘法——当初白天樾给他的。
算不上是什么高深的玄功，但是胜在四平八稳，将来容易转修其他的高深功法。
毕竟是朝天司数千年筛选出来的。
馒头哥很感兴趣，包五爷却不怎么在意，自己没有修行资质，他早就知道了，当年铁鹤枪被灭门之后，他也费尽心思找来一些粗浅的修真法门，结果始终无法入门。
除了这心法之外，孙长鸣想了想，又将《天命甲胄术》传给了他。
但是不能修真的话，这神术自然也无法使用。
他在村子里跟大家聊了一会儿，就回哨所去了。半路上他忽然脸色一变，因为一枚天眼中，照出来一个人：山主！
天眼主要布置在村子周围，孙长鸣从村子里出来，其中一枚天眼监控到山主的身影。
“暗中跟踪我？”孙长鸣凝眉，暗感不妙：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跟在自己后面的？
山主修为极高，他隐藏气息跟在后面，孙长鸣的确难以察觉。
今天自己可是去见了老二，老二是自己最大的秘密，绝不能让外人知道！
孙长鸣沉吟了一下，改变了方向，往更远处走去。
……
修士到了一定的境界后，直觉都会变强。山主身为大修自然也是如此。
剑纸人商队被灭之后，他就隐隐感觉不妙，虽然判断是暗中有一位“大能”在和自己为难，但也不会坐以待毙。
他联络了定波府的那位百户，许下了重利，拿到了另外一份文书。
之前的那一份，是丁彩玲提交的，关于自己儿子被杀那一段过程。这一份却是后续一直到魔物被杀，魔潮覆灭的部分。
他仔细研究了之后，怀疑上了孙长鸣。
这一份报告让人乍一看，觉得言过其实，一个小小的游习校尉怎么会有这么强的能力？
可是如果真的是这样，孙长鸣这样一个实力神秘莫测，又对绝户村周围格外熟悉的人，实在是太危险了！
山主想要等待“强援”到来再动手，可是也不会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强援身上。
维迪安托传讯，索要宝藏地宫的具体情况之后，他就果断决定甩开南尼人，自己动手了。第一件事情，就是暗中盯住孙长鸣。
这件事情交给手下去做他不放心，于是亲自来暗中跟踪。
孙长鸣越走越偏，远离哨所，山主嘴角挂上了一丝冷笑：发现了？这小子果然有问题！
不过他想把本座引到哪里去？不论引到哪里，都是没用的，他和本座之间，实力相差太大了。
到了僻静的地方也好，本座直接出手拿住他，严刑拷打总能问出一些有用的东西。
不过，这家伙到底是怎么发现本座的？
因为这个疑惑，山主也十分谨慎，说不定这家伙身后，真的藏着一位大能。
孙长鸣一直走到了距离哨所几十里之外的一处山谷中，和哨所之间，隔着几座高大的山峰，然后人就不见了。
山主飘然而至，站在谷口负手而立，一股庞大的剑意自他身后升起，化作若隐若现的虚影，席卷了整个山谷。

第一四九章 山主之死
孙长鸣在山谷中的位置，山主此时“一目了然”；他要找的，是这山谷中是否有埋伏，这小子背后，到底有没有大能者。
现在他非常肯定，山谷里只有孙长鸣一个，不由露出了一个冷笑：这小子把本座引到这里，想要干什么？他该不会认为凭借一己之力，就可以和本座一决高下？
或者更天真的以为，凭借朝天司总旗的身份，就能让本座忌惮，来跟本座谈判？
“呵呵。”他发出笑声，传遍整个山谷——他还没有走进山谷，孙长鸣身边，就开始反复回荡这种笑声。
如同魔音灌脑。
孙长鸣摸了摸下巴，这笑声中带着一丝凌厉的剑意，的确有“魔音灌脑”的效果，不过你堂堂琢剑山之主，为何要攻敌所长呢？
要是没有得到《灌脑音》之前，你玩这一手，我还真可能有些痛苦，但是现在……孙长鸣若无其事的掏了掏耳朵，周围也没得观众，他也就没了“抱头痛苦倒地翻滚”这种精彩表演的兴致。
山主脚下踏着两道剑气，潇洒十足的飘飞进来，径直来到了孙长鸣身边，看到孙长鸣毫发无损，他更加感兴趣：“果然只是你吗？”
“这些天，处处和本座为难，一次次破坏本作计划的人，就是你！”
孙长鸣不大明白他的话，山主呵呵冷笑：“还想继续隐藏下去？扮猪吃虎啊，没用了，在本座法眼之下，你根本无所遁形！”
“本座今日跟在你后面，也是大开眼界，呵呵呵，谁能想到朝天司的人，竟然暗中豢养妖兽！”
“别人小看你，觉得朝天司夸大其词，可是本座不会！”
“傀儡妖兽！”
“遮天毒烟！”
“都是你的手笔！”
孙长鸣哑口无言，你这还真让我无法辩驳，你说的事情，的确都是我干的，但咱悄悄说一句哈，那些都不是针对你的，您老自作多情了。
孙长鸣索性将南尼国众人的魂魄丢了出来：“还有他们，也是我杀的。”
山主身上的剑意越发凌厉森寒，问道：“你控制了他们的魂魄，和本座沟通？把本座当猴耍呢？”
孙长鸣认真的想了想，对他点头：“耍的差不多了，你已经没有价值了。”
山主刚才的一番话，已经确认了孙长鸣心中最大的那个疑问：他们所说的宝藏地宫，就是我家老二的零食仓库！
鼋鲶也是他们一伙的。
山主一声狂笑：“好狂妄的小子！”
在他狂怒的瞬间，庞大的山谷已经被无穷的剑气填满，一道道如同风暴一般席卷肆虐，大树、花草、碎石——在剑气风暴之下统统化为齑粉，地面和山坡，被犁出无数道沟壑。
山主并起两指刺向孙长鸣：“剑——杀——”
可是忽然有一根暗黄色的绳索跳了出来，完全无视周围的一切剑气，轻松穿过了山主暗中布置在身外三道护法剑阵，咻的一下将山主捆了个结实！
甚至绳索还裹住了他的嘴巴和鼻孔，之露出一双惊愕愤怒的眼睛，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山谷中的剑气还在肆虐，山主已经被捆仙绳绑成了粽子。
扑通一声摔在地上。
孙长鸣背着手，围着山主转了几圈，满意点了点头。焚丘给的宝物果然给力，第四大境又能如何，说捆绑就捆绑。
而且捆仙绳绝不是简单的限制住身体，连带一身修为，全都给你封住了。
但是周围山谷中，仍旧是风暴呼啸，剑气刺破长空。孙长鸣有些厌烦，一抬手飞剑腾空而起，随即有一块块的铁甲，从虚空汇聚而至，啪啪啪的在飞剑外面各自结合，飞剑化作了一柄百丈大小的船型巨剑！
然后这柄巨剑，如同巨大的战船轰隆隆的在山谷中横冲直撞，那些剑气轰击在其上，不能造成任何伤害，自身反而破碎了。
五牙大舰飞剑版，碾碎了所有的剑气，山谷中终于清净下来。
山主眼中已经只剩下了惊恐。那些剑气当中，有五道是他的本命剑气，如同本命法宝一般，被碾碎的同时他已经内府重创，经脉断裂！
鲜血本应该从口鼻喷出，被捆仙绳给逼了回去，于是只能从双眼中流淌出来。
这五道本命剑气，真实威力甚至超过了大部分四阶法器，同样毫无反抗之力的被碾碎了。
山主匪夷所思：这家伙真的只是一个出身绝户村的游习校尉？他怎么会这么强！
哗啦一声，飞剑外面各部分铁甲散去，露出了里面的飞剑本体，孙长鸣把手一指，飞剑咻一声穿过了山主的眉心。
山主瞪大了双眼，死不瞑目！
你都不审问一下吗？我堂堂大宗门之主，知道很多秘密，我还藏着很多宝物，都可以给你买一条命啊……
可惜孙长鸣干脆的一剑杀了，一点不给机会。
山主其实不明白，孙长鸣之所以杀心骤起，只是因为他前面说错了一句话：豢养妖兽！这家伙看到我家老二了，决不能留！
如果他没看到孙长鸣这个大秘密，孙长鸣没准还会跟他多说几句，但为了保护老二，下手毫不留情。
况且，跟活人谈个什么，活人都会撒谎；哪有杀了驭灵，直接查看记忆方便？
孙长鸣正要施展《三分元灵术》，却忽然有两道鲜血从鼻孔中滑落，他苦笑一下：“失算了……”
旋即身躯软绵绵的，好像面条一样瘫在了地上。
好在是捆仙绳还在，才锁住了山主的魂魄不得逃脱。
五牙飞剑一击，身体内贼去楼空，万念俱消。更别说还有捆仙绳，也是要索取的，彻底把老大掏空了。孙长鸣趴在地上，心念急动，将机关道兵招来护法。
然后自己一点一点的凝聚力气。
最后还是靠着……二弟不知道在下游吃了什么东西，送过来一道暖流，这才恢复过来。
果然，自己努力云云，都是毒鸡汤，关键时候还是得开挂！
捆仙绳+五牙飞剑，组合的威力逆天，第四大境也可轻易斩杀，但是以后还是要慎用，那种虚脱的感觉，孙长鸣实在不想经历第二次。
他起身来，五指张开，隔空笼罩山主的尸体朝外一拉，一道魂魄飘飞出来，初始还有些茫然，但很快看到了孙长鸣，双目立刻赤红，朝着怨鬼方向发展。

第一五〇章 老夫心疼
孙长鸣的《三分元灵术》展开，暗中借用令签应物的力量，轻而易举的就控制住了山主的魂魄。
一番查看之后，孙长鸣摇头骂道：“还真是个冷血无情的禽兽。”
借用给儿子报仇的借口来寻宝！天下居然还有这样的父亲。
不过铁枪地宫的来历，倒是显得更加扑朔迷离，包括山主在铜棺峡中看到的那些壁画，同样疑点重重。
壁画中，将铁枪地宫的主人，描绘成了一个一身黑风包裹的存在，甚至没有办法确定，到底是人还是妖。
他扫荡了整个铜棺峡，其中几位最强大的妖异，也是他的手下败将——那些妖异守护的各种宝物，全都成了他的战利品。
然后壁画描述，这一位在浑水河附近定居下来，壁画到此结束。
可是壁画的作者，怎么知道这位存在离开铜棺峡灭域后，来到了浑水河？他跟在后面吗？那一位存在能让他在身后跟踪？
从地理位置的对照来看，那一位最终归隐的地点，的确是铁枪地宫，而且还真就很明确的画出来，就是水下地宫！
又不是建坟墓，为啥要把归隐的地方建造在河底？
再退一步讲，就算是真的在铜棺峡中受了重伤，回来后知道自己命不久矣准备后事，为啥要把坟墓建造在水里？这不合理啊。
孙长鸣暂时想不通，好在他完全读取了山主的记忆，知道那一处壁画的位置，将来有机会一定要去看看。
“不管真假，反正这铁枪地宫比我之前预想得更加神秘。”
“原本还以为枪气已经耗尽，准备腾出手来，带着二弟再进去看看，现在看来……二弟你这些零食，不如多在仓库里存放亿段时间吧。”
孙长鸣随手一捏，山主的魂魄彻底湮灭！山主生前已经是第四大境的强者，若是转为鬼兵至少也是二阶。抹去某些记忆之后，投入鬼域中也是不俗的战力。
可是孙长鸣为了二弟，毫不犹豫的彻底湮灭了。
然后他收回捆仙绳和飞剑，将山主的尸体丢进了一个空置的储物锦囊，转身除了山谷，什么也没发生一样返回哨所。
路上，孙长鸣暗暗吐槽：这家伙当真是个老阴批，身上并没有携带多少宝物，包括灵玉也只是“够用就行”。
他数百年来积累的大量珍宝，被他分做了五份，一份在琢剑山上，另外四份存放于不同地点，其中一份，甚至被他存在了大吴朝非常著名的一家票号中！
而这些藏宝地的设计，可谓是极尽阴毒，就算是被人无意中发现了，想要取宝的的结果，多半也是触发机关，最终人为财死。
孙长鸣将这些地方都记下来，将来有机会，还是要颗粒归仓的，不能整天教育老二要节省粮食，自己却大手大脚不是？
山主的尸体要怎么处理，他还没想好，但总归也是要废物利用一下。孙长鸣现在考虑的问题，是外面山主那九名手下。
回到哨所后，孙长鸣先去后院检查了一下鸩蕨，有几片老叶子枯黄脱落了，主要是因为长得太快，毕竟是种在了“千金壤”上面。
孙长鸣小心翼翼的将这些枯叶收集起来，山主说的什么“遮天毒烟”罪魁祸首就是这玩意。
出来之后，孙长鸣想了想把白天樾喊了过来：“这些天辛苦你了。”他将装有那几片枯叶的玉盒退给白天樾：“拿着吧。”
“不要轻易触碰，剧毒无比。”
其实孙长鸣是想跟白天樾说：你拿去卖了，咱俩一九分成。
但是想了想自己在葛遥心目中，已经是高高在上神秘莫测的“先生”了，这样做有点崩人设。
只能忍痛赏赐了。
留在自己手里也没什么用处，而且鸩蕨的叶子极多，后面还会结出更加珍贵的果实。
白天樾每天鞍前马后的伺候着，这段时间又被憨妹打击的差点道心崩溃，总该给人家一点甜头。
白天樾极为慎重，恭敬的双手接过：“多谢先生赏赐。”
他出来之后，才敢打开玉匣看了看，几片枯叶子，也实在看不出什么名堂；但是先生的赏赐必然是非同小可的，白天樾联络了府城的一位“好友”。
这位好友是一家当铺的朝奉，当铺规模不大，专做朝天司的生意。
嗯，直白来说就是朝天司衙门众人销赃的地方。
任务中自己藏下一点收获，在朝天司内，已经成了一个普遍现象。朝廷给的那点俸禄够干什么？不赚点外快，大家都得饿死啊。
朝廷也知道这件事情，只要不涉及关键证据，一般没人追究。
老朝奉姓金，向来长袖善舞，跟白天樾之间有一枚专用的联络灵符，不仅可以通话还能通影。孙长鸣若是看见了，一定会说“这不就是视频通话吗”。
白天樾联络上了金朝奉之后，凝重道：“老金，帮我看个东西。”
金朝奉也不敢怠慢，仔细的观察着那几片枯叶。要说干这一行的人，眼睛就是毒，如果是一般人看到这些东西，得讥讽白天樾，几片烂树叶子还当宝贝。
金朝奉仔仔细细的看了几遍之后，说道：“白大人，这东西我吃不准，您等着，我去请个人来掌眼。”
金朝奉一去足有小半个时辰，拽着一位老者回来。白天樾吃了一惊，这位是定波府内著名的丹师廖丹臣阁下！
丹师一脸的不耐烦：“老夫很忙的，到底是什么东西？老金你要是忽悠我，今儿个必定砸了你的铺子！”
“不敢、不敢，您老先看看。”金朝奉赔笑。
廖丹臣透过通影，看到了那几片枯叶，眼神就变得凝重起来。指挥着白天樾不同角度观察了枯叶，然后一屁股坐下来，额头上渗出一层冷汗：“白大人，您可千万小心一些，莫要弄碎了一边叶子，把你毒死了是小，糟蹋了这灵药，老夫心疼啊。”
白天樾默然无语，感觉有被冒犯到。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金朝奉忍不住问道。
廖丹臣赞叹道：“世间绝毒！顶级的药引啊。”他对白天樾说道：“你开个价，这东西老夫要了。”

第一五一章 丹道天赋
白天樾吓了一跳，世间绝毒！
可是他也不知道这东西值多少钱，心思一转道：“我只卖一片，剩下的要留着传家。您老开个价吧……”
他还没说完，廖丹臣就一顿数落：“你失心疯了？传家之宝选什么不好，你选这种剧毒之物？留在你手里其实没什么用处，不如都卖给老夫吧，价格肯定让你满意。”
“不。”白天樾毫不犹豫的拒绝，别想忽悠我，老子见过世面的！
廖丹臣又说了一会儿，白天樾极为坚定，廖丹臣无奈，道：“罢了，一片就一片，老夫给你八百灵玉——这个价格，你去别人那也拿不到。”
“行。”白天樾犹豫一下答应下来，廖丹臣的性格在定波府是出了名的耿直，不会坑自己：“我派人送回去。”
“别！”廖丹臣立刻阻止：“你呆着别动，你手下那些毛手毛脚的校尉，老夫信不过！老夫亲自过去取，咱们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你在哪里？”
白天樾把地方说了，通影里就不见了廖丹臣，只留下声音：“老夫这就出发。”
府城过来路途遥远，可是丹师有钱啊，飞行法器里加满了灵玉，一路最大速度，傍晚时分就到了。
哨所的守卫远远看到一架云车腾空而来，气势汹汹，被吓了一跳，还以为有大修来攻打哨所。
闹腾了一通白天樾出来才解释清楚，廖丹臣死死拽住白天樾，生怕他跑了：“老夫的灵药呢？！”
白天樾比他还着急：“你来的可真不是时候，你先跟我进去。”
正是饭点，小姐那边就要开饭了，跟你交易完，包由那混蛋会给我留一口吃的吗？他绝不会！
廖丹臣脸色一变：“你什么意思，你敢反悔老夫闹到你朝天司衙门去，九江郡的指挥使大人可是我的客户……”
“不反悔，吃完饭就给你。”白天樾和廖丹臣，两个大男人拉拉扯扯的进了孙长鸣的小院，憨妹一见脸就拉下来：“我可没有多做。”
白天樾笑嘻嘻的：“有我的就行，他不吃的。”
廖丹臣就火了，我大老远来花了八百灵玉，连一口饭也不给吃？老夫不是贪吃，就是觉得你不礼貌！
他气呼呼的拽着白天樾：“现在就交易，这储物锦囊内，有八百灵玉，快把老夫的东西给我。拿了东西老夫就走，谁稀罕你这一口猪食？”
他忽然看到旁边的包由：“老包你怎么在这里？大锅边的那个小女孩，是你的徒弟吗？”
包由是定波府著名的大厨，廖丹臣也认识。
包由急忙纠正：“小姐不是我的弟子，我这点厨艺，在小姐面前不值一提。”
正说着，孙长嫣已经做好饭，打开了锅盖，包由和白天樾一起丢下廖丹臣，刺溜一下蹿了过去。
廖丹臣这个时候才看出来：“老包你悟道了？！”
包由没工夫理会他，正跟白天樾你挤我我推你，像孙长鸣上一世的篮球运动员一样，争抢一个好位置。
孙长嫣才不理他们，先给大哥盛了一大碗，然后是自己的，最后剩下两勺子，这两个蹭吃蹭喝的家伙，一人一勺。
什么，你说他们都交了巨额的伙食费？
那他们吃的也有点多呀——反正憨妹就是这么认为的。
“你们……”廖丹臣一阵莫名其妙，但是随着大锅中的香气飘来，廖丹臣的脸色骤变，鼻子嗅了两下，冲到了锅边……然后被憨妹的大勺子顶住了咽喉要害。
“退后！”憨妹好像护食的萌犬，辫子都炸起来，如临大敌。
廖丹臣一张老脸涨的通红，指着大锅的手指有些颤抖：“丹、丹肴！？”
包由和白天樾都已经抱着碗狠命往嘴里刨，根本没人理会廖丹臣这位老朋友。而孙长鸣和妹妹……根本不知道什么是“丹肴”，估计是跟药膳之类相似吧？
廖丹臣自己激动地不能呼吸，掐住包由的脖子：“这可是丹肴啊！”
包由心中一阵咒骂，同时用力抿住嘴，保证嘴里那一口食物不会喷出去。孙长鸣随口问道：“丹肴……有什么不凡之处吗？”
捧哏的终于来了，廖丹臣飞快说道：“能够将普通食材烹饪出灵丹的效果，才能被称为丹肴。”
“凡俗之人所谓的药膳，在丹肴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能够烹饪出丹肴的人，都是毫无修为，却对丹道有着无可比拟的超绝天赋——他们天生就明白，药理的君臣佐使，是注定要称丹道天师的人！”
孙长鸣注意到这老头看向妹妹的眼神，有些不对劲！
孙长鸣勃然变色，拦在妹妹面前：“滚出去！”这老头子，好猥琐！敢打我妹妹的主意，揍不死你！
廖丹臣在定波府、乃至整个九江郡，素来以性格耿直著称，说白了就是丹师身份地位摆在那里，想怎样就怎样，不需要太顾及别人的感受。
孙长鸣一声怒喝，廖丹臣耿直属性爆发，立刻点头答应：“好。”
然后就地一滚、一滚、又一滚，真的滚出去了！
然后他也不顾什么灰头土脸，从院门外伸进来一个脑袋：“可满意？”
孙长鸣错愕，挠头问道：“你先别进来……”你这操作着实把我吓到了，我先想想你到底要干什么。
“好，我不进去。”廖丹臣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听话，然后老脸笑成了一朵菊花：“小老儿在九江郡略有薄名，若是不信——你可以问问白天樾和包由，尊妹乃是丹道奇才，上天让老夫首先发现这一块浑金璞玉，小老儿愿意全力教导她，一定让她成为我大吴朝，乃至八荒之内，最为璀璨的丹道明珠！”
廖丹臣这一番话说完，最先愣住的是白天樾。
这感觉吧，就像是你剥开了一只橘子，吃了一瓣发现极酸，你的舍友在旁边问“好吃吗”，你必然会大力推荐：“好吃极了，你快尝尝。”
甚至乎白天樾要感谢上苍了，不能只有我一个人受苦受难，你廖丹臣在定波府横行霸道这么多年，你也有今天！
孙长鸣还没说话呢，白天樾主动窜出来：“先生，我已经没能力教导小姐了。小姐天赋绝巅，不能荒废了呀，先让她学一学丹道也好。”

第一五二章 不好吃
孙长鸣这边正在考虑，包由恍然道：“原来这便是丹肴，难怪我永远无法超越小姐的厨艺，难怪我能够从其中悟道！”
白天樾也隐隐有些感觉，就是自己虽然总被孙长嫣打击的快要担心崩溃，可是这段时间在哨所中，修行却一直在进步，现在看来就是这些丹肴的功劳。
憨妹根本没听到他们在说什么，暗戳戳的想着：这些笨蛋，吃饭的时候不专心，还在聊天，肯定吃得慢呀。
她已经吃光了，一双大眼睛贼兮兮的又开始朝着大哥碗里扫瞄。果然大哥把碗推过来：“我吃饱了，给你。”
“好哒！”憨妹欢快接过去。
孙长鸣跟廖丹臣一招手：“进来。”
廖丹臣屁颠屁颠的冲进来，孙长鸣道：“白天樾说的有些道理，我可以让妹妹跟你学习丹道，可是我们兄妹从来没有分开过。”
廖丹臣立刻道：“我搬过来，只要给我一间屋子就行。”
孙长鸣点点头：“那就这么定了。”
“太好了，多谢阁下的信任！”廖丹臣振奋，高居双臂。
白天樾已经吃光了，才想起来廖丹臣来找自己的目的，他擦擦嘴拿出玉匣：“八百灵玉，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我跟你说，你老家伙是赚到了，有幸留在先生身边教导小姐，这种世间绝毒不过是先生随手赐下的赏赐罢了。”
收到了孙长嫣这样的弟子，廖丹臣已经开心的要疯了，这一场交易反而显得平淡了，他随手将储物锦囊丢给了白天樾。
孙长鸣看到白天樾小心翼翼得分出来一片枯叶给了廖丹臣，忍不住问了一句：“卖了多少钱？”
白天樾如实回答：“八百灵玉。先生，我是否吃亏了？”
先生的面皮微不可查的抽动了一下，然后露出一个略显坚硬的笑容：“合适。”先生掩饰得很好，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知道他的心在滴血！
一片枯叶八百灵玉？！
我在绝户村到现在，辛辛苦苦的“杀人夺宝”，单论灵玉也没有抢到这么多啊！
肠子都悔青了呀，本来以为就是几片枯叶，虽然剧毒，想来有些价值，也不会太高，就赐给了白天樾。
现在抢回来，“先生”人设是不是就崩了？
唉……
孙长鸣决定今夜就坐在鸩蕨下面守着，从今以后一片枯叶也不准流出去！
没人注意到，白天樾拿出那些枯叶的时候，憨妹两眼冒光，口水长流！
……
深夜，九名手下在夜风中瑟瑟发抖，山主还没有回来，他们有些不好的预感，却又不敢去深想，只能像孤儿一样可怜兮兮的等待着。
……
廖丹臣不是第一次收徒弟，但从来没有这么激动过。
他一夜没睡着，认认真真的准备，一定要在第一次课程上，对孙长嫣展示丹道的博大精深，告诉她丹道是一片星辰大海！
还要在她心目中，树立起师尊德艺双馨、深不可测的光辉形象。
廖丹臣是有信心的，在整个九江郡丹师中，谦虚一点他廖丹臣能排进前十，务实一点他能排进前三。
经过了一整夜的精心备课，早饭之后他开始给孙长嫣上课。
却发现白天樾这贼厮，骚眉耷眼的搬了一个小板凳坐在旁边。
“呵呵。”廖丹臣冷笑：“丹道是最讲究天赋的，有些人呀，没有这方面的天赋，不管怎么处心积虑，永远也只能学个皮毛，无法真正徜徉在丹道的汪洋大海中！”
白天樾不理会他的指桑卖槐，我就想看看，除了我还有别人被小姐虐的怀疑人生。
百户大人的忍辱负重，在半个时辰之后就得到了可喜的回报。
廖丹臣呆呆的坐在桌子后面，面前六尺之外，孙长嫣瞪着大眼睛，无辜的看着他。廖丹臣满脑子混乱，他准备了一个十分经典的丹方，作为第一堂课的例子。
如果是一般弟子，廖丹臣只会拿出一些简单的丹方，但是这名弟子绝非普通人，所以才会拿出这个经典丹方，看似四平八稳，其实里面用到了很多药理知识。
可以简单地说，一般的丹师只能看到这个丹方奥妙的前三层，只有廖丹臣这种级别的丹师，才可以看到第五层。
刚开讲的时候，一切很顺利。孙长嫣只是安静地听着，可是两眼有些无神。
——白天樾知道小姐走神了，肯定是在想中午吃什么。
廖丹臣不知道啊，还以为自己的弟子很认真的听讲。理论知识讲完了，他拿出丹方中的灵药，准备亲手演示一遍。
孙长嫣凑上来，小鼻子嗅着嗅着，突然说道：“一定要这么煮吗？”
“哈哈哈……”廖丹臣开怀大笑：“我徒儿果然一片赤子之心。乖徒儿，这不是煮饭，这是炼丹。”
孙长嫣仍旧固执：“一定要这么煮吗，这样煮味道不好吃。”
廖丹臣有些无语，准备跟弟子好好讲一讲丹道和厨艺的区别。偏生白天樾在一旁，幽幽说道：“何不听听小姐的意见？”
一直到这个时候，廖丹臣都没有意识到危险正在靠近，而白天樾这个浓眉大眼的其实包藏祸心！
“也好，乖徒儿你先说说你的理解。”
孙长嫣就说了，廖丹臣一开始没当回事，可是听着听着脸色就变了。
白天樾心中狂喜欢呼：开始了、开始了！
等孙长嫣说完，廖丹臣好半天没说话，心中反复推敲，然后亲自点燃灵火，准备好了丹炉，按照孙长嫣说的方法炼制了一炉灵丹。
以他的水准，炼造这个级别的灵丹轻而易举，丹成出炉——廖丹臣更加沉默了。比之前的丹方，药效提升了四成以上！
其是孙长嫣所说的改动并不困难，廖丹臣不由得开始怀疑：这么简单，我之前为什么没想到呢？
“嘿嘿嘿……”白天樾在一旁窃笑。
廖丹臣又拿出了几个丹方，孙长嫣一脸茫然。
白天樾又一次幽幽说道：“你把丹方上的灵药拿出来。”
廖丹臣终于注意到旁边的这家伙了，狠狠瞪了他一眼，从储物锦囊里，将各种灵药拿出来。孙长嫣闻了味儿，立刻摇头：“不对不对，这么煮还是不好吃。”

第一五三章 怪鸟初露峥嵘
廖丹臣不动声色，一一询问了孙长嫣应该怎么改进。然后照着炼丹，最后发现，经过了孙长嫣改进的丹方，药效都有或多或少的提升。
而且还有很吊诡的一点就是，改进之后的灵丹，廖丹臣尝试服用，味道真的比之前的好很多。
是真的变“好吃”了！
这简直要让廖丹臣信念崩塌了：良药苦口啊！老祖宗几万年告诉我们的道理，怎么到了你这里就变了？！
灵丹必须要好吃，才能有好疗效。
最好都跟糖豆似地，甜滋滋。
廖丹臣呆呆的坐在那里，对自己的实力，产生了巨大的怀疑：我真有这个本事，教导眼前这位天才少女吗？？？
白天樾爽了，爽透了！
他装模作样的走到廖丹臣身边，拍拍他的肩膀：“没关系，以后你会慢慢习惯的。”
憨妹眼中，忽然升起了一丝期待：“夫子……”她喊了一声，廖丹臣回过神来，一直到现在孙长嫣都只称呼他为“夫子”，从没喊过师父。
“夫子，你昨天买的那片叶子，能给我吃吗？”
好香的，可惜大哥就是不给吃，小气！
廖丹臣还没反应过来：“叶子？”随后脸色大变：“乖徒儿，虽然亲身尝百草，乃是我们丹师的美谈，但是千万不要真的这样去做呀，昨日的那一片叶子，剧毒无比，用来作为某些丹方的药引，可以收到奇效，但是绝对不能直接吃下去。”
孙长嫣急的小手连摆：“不是的、不是的，我用心煮，一定会很好吃的，不会死人……大哥他不懂烹饪！”
这么一句大逆不道的话，也就是憨妹敢说。
反正“先生”如今在白天樾心目中，那是云上之龙，憨妹的指责让白天樾心尖一颤，连忙强迫自己把这句话忘掉。
廖丹臣倒是真的起了几分心思：丹道中，剧毒之物未必是无益之物，处理得好，剧毒真的可以变成大补。
自己这徒弟天资超绝，不如真的让她试一试？
甚至廖丹臣还起了别样的心思：如果真的成功了，我也算是偷师一手？
九江郡丹师中，他的确排名第三，前面还有两个老不死的压着他，这让孤傲自大的廖丹臣十分不爽。
如果能够偷师学会了如何将这“世间绝毒”处理成“美味”，就可以去那两个老不死的面前显摆，一举压制他们！
偷师？什么偷师？炼丹人的事情，怎么能叫偷呢？哼！
廖丹臣问道：“你有几分把握？”
“十分！”憨妹伸出十根胖乎乎的小手指头，非常的笃定，甚至差点把鞋子脱了，再露出十根胖乎乎的脚指头，表示有二十分把握。
白天樾一个没拦住，廖丹臣已经咬牙答应下来：“好，区区八百灵玉而已，给你了。”
“耶！”憨妹欢呼，白天樾一看这是拦不住了，但总觉得这事情……很险，先生回来怕是要发火呀。
他悄咪咪的先溜了，跟廖丹臣交代一声：“我今天没来过啊。”
……
孙长鸣今天过得很充实，先去“看望”了一下葫芦兄弟们，然后魂魄附到了小泥鳅身上。
小泥鳅在鱼口镇下游大约六十里的地方，发现了一头盘踞在这里的三阶妖兽，这里江底到地势十分复杂，小泥鳅追杀这头三阶妖兽的时候，一不留神撞在了水底一块巨石上，疼了好一会儿。
巨石当然被撞碎了。
吃了这头三阶妖兽之后，孙长鸣又点燃了三条经脉，距离燃脉经大成，是越来越近了。
按说到了现在的境界，一头三阶妖兽的“收益”不会这么高，孙长鸣本来估摸着，这一次的暖流，最多只能让自己点燃两条经脉。
果不其然二弟骚眉耷眼的表示，这次可全紧着大哥了，我忍饥挨饿呢。
我也老大不小了，只是吃点“小小”的三阶妖兽，营养跟不上了呀，我已经好几天没长个儿了……
孙长鸣无可奈何：你就直说吧，想要什么？
小泥鳅游动到了江边，把脑袋从水中伸出来，朝着几十里外的一座山峰上，用须子一指。
孙长鸣也看到了，那座山峰上，有一块淡红色的巨石。
小泥鳅直流口水，孙长鸣领悟了它的意思：那块石头，好像是一种矿石。小泥鳅表示自己最近一直在吃妖兽，少了一些高阶法器的摄入，所以骨头有点疏松，需要这种矿石补充。
大哥多了个心眼：那石头就在那里，你也能爬上去，为啥不自己去弄来吃了？
小泥鳅摆着尾巴：我上岸之后行动太慢，顾涌过去好累的。
另外呢……那个石头，可能会有一些实力略微有那么一丢丢强的家伙，作为守护者。
当然大哥你现在拥有捆仙绳和五牙飞剑，这些宵小对大哥来说，土鸡瓦狗，不堪一击。
我信你个鬼！
孙长鸣使了个拖字诀，跟二弟说自己回去准备一下，明天去给你开石头。
不过刚到哨所门口，就看到一只鸟雀嗖的一声从眼前飞过去，速度快的惊人，孙长鸣隐约分辨出来，这是自己那只傀儡。
弄死了那些南尼国人，鸟雀再次被“遗忘”了。
“今天这是怎么了？”
这家伙从兄妹俩住的的院子飞出来，笔直冲上高空，越过了层层浮云之后，忽然一收翅膀，掉头加速俯冲下来，速度比飞上去还要快了一倍。
然后噗一声扎进了氓江中，水花一阵翻滚，紧接着双爪抓了一条比它体型大了十几倍的凶鱼，又飞了出来！
那凶鱼非同小可，虽然还没到妖兽的级别，却也相差不多了。
可是在它爪下却是奄奄一息，而且它的体型明明小了很多，翅膀却是轻轻一挥，就把凶鱼带起来很高。
随后，孙长鸣目送着这家伙，落进了哨所旁边的悬崖裂缝中，一个苍鹰的巢穴。苍鹰一家被打了出来，羽毛漫天飘落！
它霸占了人家的家，狠狠地吃着凶鱼。
孙长鸣目瞪口呆：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我逮住这家伙的时候，它绝没有这么勇猛！
他感觉自己上一世看过那个笑话，鹦鹉不脱了衣服还干不过那只老鹰，真实地发生在自己眼前。
可是我的灵种只是控制，并不能提升实力呀。
那家伙一边吃一边在鹰巢中吼叫，那声音怎么也不像是一只鸟雀呀……

第一五四章 镇暴所
“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孙长鸣当即进了院子，喊了一声“长嫣！”
没人回应，可是孙长鸣分明感应到厨房里有四个人呢。他又喊了一声：“干什么呢？”
“啊？”憨妹的声音有些慌张：“没事，哥我做饭呢。”
孙长鸣推开厨房的门闯进去，鼻子嗅了嗅：“好香！”
憨妹在厨艺上，有某种诡异的天分，这一点大哥是知道的，以前每一次做饭也很香，但都不如这一次。
当然了，现在看来憨妹所谓“诡异的天分”并不仅限于厨艺。
孙长嫣顿时笑眯眯的：“香吧，今天咱们吃好吃的。”
孙长鸣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他看了一圈，廖丹臣竟然拿着勺子在大锅里搅动着——孙长鸣警惕不已：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憨妹居然让别人动她的炊具？
有古怪！
但是知道这个时候，大哥的怀疑还只是憨妹跟人学坏了，是不是在食物里搞鬼，要捉弄自己。
廖丹臣搅和了半天，抬起头来微不可查的对孙长嫣几个人点了一下头。
白天樾和包由松了口气，脸上浮出狂喜之色。赶紧压下去，稳住、不要浪，被先生知道了，那可不得了。
孙长嫣圆圆的小脸上露出几分倨傲：哼，早跟你们说了，不会有毒，居然还不信我，还要让夫子检查一下。
刚才已经用那只鸟雀做过试验了，你看它吃了之后，比之前更加活蹦乱跳了。
孙长嫣一把抢过勺子，笑嘻嘻的说道：“哥，我先给你盛。”
饭送到了孙长鸣的手上，他却不肯吃，等着憨妹和其他三个人都吃了，还是有些狐疑的看着手里的大碗：没问题吗？
白天樾第一个吃完，一脸的意犹未尽：“此生从未尝到过如此美味！”
他感觉到这半碗丹肴入腹，立刻便化作了一股庞大的暖流，淌过四肢百骸，又在经脉之中汇聚！
他本来是第二大境燃灵层次，竟然一路高歌猛进，眼看着就要突破到照穴层次了。
“我先走一步。”得赶紧回去闭关，争取将这一次的收获最大化。
白天樾前脚刚走，包由身上，已经腾起一股灵光浪潮，呼的一下将他的境界推升到了灵脉层次，紧跟着再有提升，就要凝聚异文了！
他的境界最低，所以提升是最大的。
包由索性就在旁边盘膝坐下，潜心凝聚自己异文了。就在灶台旁边，对他来说还真是合适。
廖丹臣境界最高，半碗丹肴没有直接破境，但也收获不小，尤其是孙长嫣这一次烹制丹肴的过程，对他来说感悟极多，与丹道上大有进步！
“老夫……现在可以夸口一句：定波府丹道第一人！”
之前排在老夫前面的那两个渣渣，给我退下！
孙长嫣没那么多心思，就是吃得很开心。还觉得有些可惜，只是干菜，如果是新鲜的食材，一定更好吃！
“大哥你怎么不吃呀。”憨妹含含混混的问道，孙长鸣笑了一下：“吃。”
孙长鸣也开始吃饭，以前他总会故意给憨妹剩一点，憨妹总是吃不饱。
结果今天一吃起来，浑然忘了这事儿，一大碗竟然风卷残云的吃了个精光，还有些意犹未尽：诶？怎么就没了？
紧跟着，体内也涌起暖流，这还是除了老二给的之外，他第一次从别的渠道获得暖流。
真舒服。
然后愕然发现，剩下的经脉，竟然全部点燃，燃脉层次大圆满了！
孙长嫣把碗底都舔干净了，本来还想着大哥那小饭量，这一晚肯定吃不完，结果伸过头来一看，大哥碗里空荡荡的！
憨妹顿感失落，但是紧跟着小圆脸上绽放出一个最为开心的笑容：今天的饭做的真好，大哥这次居然吃光了诶！
孙长鸣万万没想到，自己居然靠着三妹燃脉大圆满了。看起来……自己才是孙家三兄妹中，最废的那一个？
完全是抱了二弟和三妹的大腿，才能有今日的成就？
就算是又怎样？我们可是亲兄妹！
小泥鳅受伤那三年中，是孙长鸣咬牙撑了过来，一个人照顾小泥鳅，养活憨妹。
“那只鸟雀也吃了？”孙长鸣猜到了。
憨妹点点头，孙长鸣追问道：“你为什么这么大方，竟然给它吃了？”
“它一直在门口叫，肯定是饿了，好可怜的。哎呀哥你就别问了。”憨妹抵挡不住，跟哥哥撒谎，好心虚……
孙长鸣想了想，也不再追问：“好吧，以后这种美食，多做些。”
“好哒！”憨妹笑眯眯的答应，这可是你说的。你在后院布置的那阵法，好像白天樾就可以破去，我去采点叶子做饭，可是听你的吩咐，要是揪秃了可不能怪我。
这一夜，绝户村那边来了一头巨大的白狮，穿过村子在焚丘下面仰天一声咆哮，全身绽放银光，脖子上又生出八颗脑袋，然后一跃跳入了焚丘不见踪影。
……
孙长鸣起了个大早，吃了妹妹做的早饭——觉得不如昨天晚餐有滋味，所以剩了大半碗给憨妹。
今天计划先去“培育”一下葫芦，然后去下游接上老二，去开石头。
可是还没出门，刚在厨房分开的白天樾，拿着一份公文面色凝重而来。
“先生，您看看这个。”
孙长鸣接过来看了，疑惑问道：“朝廷要新组镇暴所衙门？”
这份公文，由当朝大学士之一的吕广孝，和朝天司南狱指挥使柳值一同签发，是给九江郡朝天司衙门、和郡守府的，令他们配合行事，提调、招募人手，充实新组建的镇暴所。
当然不是原件，只是抄录的一份。
白天樾关好了门，解释道：“已经是上个月的事情了，黄石县这里，天高皇帝远的，消息实在闭塞。”
这事情早有传言，如今终于落实了。
“吕广孝在内阁四位大学士中，排名第二。柳值大人在朝天司中，也是四号人物，朝天司南狱掌管我朝南方七郡全部都司，但是……葛遥大人其实不算是他的人。”
“这天下……”白天樾迟疑一下，看了先生一眼才接着道：“是什么情况，先生也看在眼里，说一句奸臣当道、民不聊生也不为过。”
“下到各地县衙、上到我们朝天司，机构臃肿、人浮于事，每年吃着朝廷大批俸银，国中却是乱象丛生。”
“所以吕大学士才会起了这个心思，组建一个全新的机构，不过目标却不是取代朝天司和刑部，而是主要负责镇杀鬼怪妖魔——这些年冤死的人多了，这种案子也就多了，还有各地的一些邪教，也跟着兴盛起来。”

第一五五章 点名
孙长鸣暗自点头，大吴朝是个什么样子，他当然心里清楚。
只看绝户村就能明白，这样凶险之地，三年则死，为什么还有人源源不断地进来？还不是因为在外面被各种苛捐杂税逼得活不下去了，绝户村好歹能多活三年。
至于说这个“镇暴所”，目前看来专注于鬼怪妖魔的案子，但是只要壮大起来，顺势就可以把手伸向大吴朝的方方面面。
想要调查谁，只要跟鬼怪妖魔沾了边就有借口，在案情调查清楚之前，谁也不能确定，到底跟鬼怪有没有关系。
这位吕大学士不简单啊。
白天樾又说道：“吕大学士组建镇暴所，不看出身只看能力，据说这一个月来，着实招揽了许多强者，而且整个镇暴所的大框架已经搭起来，以捕鬼者、妖兽猎人和不得志的散修为主要成员。”
“京城附近一些地方，镇暴所衙门已经开始办案了。”
孙长鸣点点头，又问道：“这个吕广孝和柳值，是什么样的人？”
白天樾诚恳说道：“吕大学士乃是当世良臣，心怀大抱负，一直想要匡扶社稷，再续国运五千年！”
“柳大人……殊为不易，恐怕是整个朝天司中，唯一没有私心，只想做事的人了。”
说完，白天樾还叹了口气：“只可惜，恐怕坚持不了太久啊。”
朝天司烂到根儿里了，白天樾这种基层的百户，看的最是清楚。柳值这样的性情，固然令人敬佩，可最终结果多半会是悲剧收场。
独木难支啊。
孙长鸣点了点摆在面前的公文：“让咱们朝天司协助镇暴所招募人手，是个什么章程？”
“吕大学士请了皇帝的圣旨，朝天司和镇暴所都是朝廷的衙门，镇暴所低半格，乃是从属，故而朝天司的校尉，可以兼任镇暴所的职务。
也让朝天司支援镇暴所的组建。镇暴所看中的人，可以行文总司衙门，直接提调过去。
他们在各地招募人手的时候，咱们也要给予方便。”
孙长鸣不由道：“皇帝这是什么意思，说是镇暴所低半格，给了朝天司的面子，可是上方并无统属，镇暴所想从朝天司挖人，一纸公文就可以调过去？”
朝天司虽然保全了一点面子，可是镇暴所才是真的拿到实惠。朝天司也别想趁机渗透，镇暴所的人不是傻子，提调之前肯定会进行筛选的。
白天樾苦笑道：“先生果然慧眼如炬，一下子就看清了本质。朝堂的具体情况我也没资格知道，只是听说陛下对朝天司有所忌惮，所以支持吕大人。”
孙长鸣明白了，朝天司势力太大，可能还有点不大听话。
“公文是昨天送到白栗岗那边的，今天一早那边赶紧送过来，但是耽误了一晚，镇暴所的那一位金章捕头恐怕已经到了县里，咱们要不要去迎一迎？”
新组建的镇暴所，以左肩佩戴的肩章区别等级：最低级别是铜章捕快，然后是银章捕头、金章捕头，再往上还有双章、三章捕头、总捕头等。
孙长鸣也发现大吴朝的官制，跟自己上一世历史上那些朝代都不同，而且因为朝代延续时间太长，中间经过了多次改制，变得混乱不堪、不伦不类。
黄石县小小一个地方，能派来一位金章捕头，显示镇暴所方面“求贤若渴”的态度，对白栗岗百户所十分看重。
白天樾长时间在官场的固定思维，让他觉得应该去迎接一下，毕竟镇暴所在陛下面前正受宠的时候。
可是孙长鸣哪管这一套？
他很敬佩吕广孝这种、明知泰山将倾却要一肩扛之的末代名臣；也很欣赏柳值这样出淤泥而不染、我只问本心的俊杰人物。
因为换了他自己，自问多半是做不到的。
可是这并不代表自己就要立刻应和，投入这个自己尚且一无所知的“镇暴所”去卖命。而事实上，孙长鸣上一世从历史上看到过很多先例，王朝到了这个时候，很多名臣出发点很好的各种政策，到了下面都变成了祸国殃民的苛政。
而且孙长鸣也不觉得自己应该在这个时候就跳出来——怎么也得再多藏几手吧？
自己的实力，还远没有到可以肆无忌惮的程度。
“不去。”孙长鸣淡淡一句，就背着手出门了，去迎接拿什么金章捕头，还不如陪我家老二去找吃的。
白天樾苦笑一下，自己抽了自己一下：也是啊，先生是什么身份？我让他去应付官场上的那一套迎来送往，不是自己找不自在吗。
孙长鸣还没走出哨所呢，便有一个爽朗的声音，响彻了整个哨所的天空：“白栗岗百户所白天樾百户、孙长鸣总旗可在？
镇暴所、金章捕头聂遮云到访！”
孙长鸣意外：找上门了？
而且为什么偏偏提到了我的名字？我区区一个总旗，有这么醒目吗？
难道是因为在我哨所的地头上？
孙长鸣轻轻摇头，今天是走不掉了，人家都点名了，只好跟在白天樾后面，出去接待一下。他暗中叮嘱白天樾：“你是上司，别在外人面前露出马脚。”
“是。”
哨所门口，一名身材魁梧的汉子骑在一匹神骏的战马上，穿着半身铠甲，左肩上扣着镇暴所金色的肩章，马鞍上挂着一柄三尖两刃枪，腰间缠着一道锁链流星锤。
他一人面对整个哨所，气势上却是丝毫不输，哨所上的校尉们，也是暗赞一声“好一个人物”！
白天樾和孙长鸣一起将他迎进来，聂遮云直爽大气，问道：“吕大人的公文你们都看到了？”
白天樾连忙点头：“正准备去县中迎接捕头，不成想你就来了。”
“等不及呀。”聂遮云叹了口气：“各地妖孽之乱越发繁多，当地衙门或是尸位素餐，或是实力不济，我们恨不得立刻就把镇暴所组建齐备。”
白天樾呵呵笑道：“捕头大人当真是一心为公。”
聂遮云对他一抱拳道：“实不相瞒，这次来就是请百户大人帮忙的。”
“好说好说，有吕大学士和柳大人的公文，朝天司上下自当全力协助。”白天樾说话是滴水不漏。
聂遮云道：“先谢过白大人。我这次来黄石县，是要向白栗岗百户所借调一人。”
“谁？”
聂遮云一指旁边：“孙长鸣总旗。”

第一五六章 抄家福利
始终在一旁装透明人的孙长鸣愣住了：我？
白天樾脸色大变，脱口而出：“万万不可！”话说出口，他又想起来先生刚才交代过，不要在外人面前露出马脚，急忙补充道：“孙总旗可是我的左膀右臂，整个白栗岗百户所，有能为的人不多，你们要走了孙总旗，我白栗岗百户所怎么办？
捕头也看到了，这氓江哨所，可全都是靠着孙总旗在此坐镇——铜棺峡的事情，别说你们镇暴所不知情！”
聂遮云这一路而来，或是招募当地的人才，或是从朝天司中提调人员——朝天司多半都是不配合的，总有些扯皮，但是聂遮云总能依靠自己的能力，将事情处理妥当。
白天樾不肯放人他并不意外，他是没想到白天樾的反应会这么大。
白天樾心里暗骂不已：你要谁不好？这一位是我能做主、我敢做主的吗？
他再次强调：“此事休要再提，孙总旗是我倚重之人，你镇暴所想要人没问题，可不能把我白栗岗百户所的脊梁抽走吧？”
聂遮云暗叹一声，看来只能是最后那个选择了。
“百户大人莫要生气，孙总旗这样的人才，你不肯放手我很理解。这一次出来之前，吕大人和柳大人也商量了，如果实在不能离开朝天司，可以身兼两职。”
白天樾意外：“在朝天司和镇暴所身兼两职？”
“正是。”
“这个……”白天樾看向孙长鸣，还没有得到回应，聂遮云已经再次抱拳：“百户大人，可否让我和孙总旗，单独谈一谈？”
白天樾立刻答应：“好。”起身就走了。
爽快地让聂遮云有些意外：你这么紧张孙长鸣，不是应该始终盯着我，不给我单独拉拢孙长鸣的机会吗？
白天樾出去之后，聂遮云一笑，对孙长鸣说道：“是不是很意外，我们怎么会找上你？”
“是。”孙长鸣承认。
“世事艰难啊。”聂遮云感慨一声，接着说道：“镇暴所新建，阻力极大。而且新组建的衙门，招募的都是新手，几乎没有办案的经验，吕大人认为，想要让镇暴所快速运转起来，需要填充足够数量的老手，以老带新。
朝天司成立数千年，虽然腐朽不堪，但其中总有些如柳值大人一般，有能力、有坚守的人才。”
他看向孙长鸣：“吕大人抽掉了三十名书吏，审阅了朝天司最近三年来的全部案宗，从其中筛选了八百四十七人。”
“吕大人又亲自审阅，抽出其中一百零四人，责令我等这些人必须拉到我镇暴所来。”
“孙总旗就是其中之一！”
“吕大人对你们，可是非常看好，充满了期待！”
孙长鸣明白了，是之前魔潮的案子，云念影上报的文书中，将自己说得太好了。
后来自己收服葛遥七人，他们的报告中，对自己怕是也多有溢美之词。
他其实还算漏了一个人，丁彩玲的报告里，也提到了他。
可是孙长鸣从一个穿越者的角度来思考问题，仍旧不愿意去趟这趟浑水。历史上无数的例证已经告诉他，吕广孝其志可嘉，但只凭一己之力，怕是难以逆转大势，不过是螳臂当车罢了。
他摇摇头：“感谢吕大人的厚爱……”
聂遮云打断他，道：“孙总旗不妨听我说完。”
“黄石县白栗岗百户所的主要任务，是防备铜棺峡中的妖异。但我镇暴所在黄石县任命一位银章捕头，职权却不只是黄石县，而是统管周围八县，这其中，就有氓江下游的三羊县、湖口县。”
“湖口县在福王封地之中，最近几年，县中多发饿鬼杀人事件，你可以直接调查湖口县，甚至是暗中调查福王。只要拿到证据，便是福王，我镇暴所也绝不姑息！”
“而且……”聂遮云拖长了声音，大有深意道：“如果罪证确凿，福王抄家，吕大人说了，抄家所得全归办案捕快，我镇暴所分文不取，吕大人也不要一两银子的孝敬！”
孙长鸣大为意外，脑子飞转，问道：“福王要谋反？”
“朝廷已经收到了多次线报，可是每一次派人去查，不管是朝天司、刑部还是御使，最终却都被斩断一切线索，甚至办案人员也会在福王封地内，莫名其妙的暴毙！”
“陛下已经对其他的衙门十分失望，现在全看咱们镇暴所，能不能啃下这块硬骨头！”
孙长鸣似有所指道：“福王封地在湖熟地区，向来是诸位藩王中最富有的。”
聂遮云回道：“陛下这几年大兴土木，又喜欢赏赐朝贡小国，早就缺银子了。”
孙长鸣一阵沉吟，这是大案子，福王是当即陛下的叔叔，几十代的财富累积，达到了一个惊人的程度，连皇帝都眼馋。
不过这样的案子，自然十分凶险。自己一个小小的总旗卷入其中，正常情况下可以说是极为凶险。
自己是一艘小船，这案子却是一场海啸，一个巨浪打过来，恐怕连渣滓都不剩。
但偏偏自己又很适合这个案子。从目前来看，福王的案子牵扯到了阴鬼，正是自己实力最强的领域。
护佑四大鬼王，或者是借助令签应物的力量，几乎都可以稳压世间一切鬼物。
而最让孙长鸣动心的，自然是抄家福王府。
大头肯定是皇帝的，但吕广孝给出的承诺是：抄家过程中，自己私藏些什么东西，他不会追问。
当然真的到了那一步，朝廷肯定会派重臣来主持此事。不过在朝廷派来钦差之前，自己有足够的时间，先弄出一批宝物来。
自所求也并不多，弄些宝贝给二弟吃而已。
老二到现在，成长的速度实际上已经变慢了，而且早晚有一天，氓江中的这些妖兽，会无法满足老二的胃口，需要给它寻找新的口粮。
老二和三妹才是自己最大的依仗，是自己和这个世界最深的羁绊。孙长鸣一直很清楚这一点，所以从这一点出发，他觉得值得冒险。
不过也要主意保全自身。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我不想太出风头。”
聂遮云颔首：“这个简单，我会向吕大人报告，将来案子结了，案卷中绝不会出现你的名字。”
孙长鸣终于点头：“好。”

第一五七章 兄弟一心（上）
金章捕头脸上露出了明朗的笑容，吕大人亲自圈定的这一百零四人，是必须要拿下的，身兼两职是底线。
果然吕大人说的不错，不能要求所有人都像自己一样，单纯靠着理念去支撑。要让马儿跑，还得让马儿吃草。
据说吕大人是从历史上那些强军，高昂的饷银得到的启发。
“镇暴所刚刚组建，一切从头开始，这对我们来说其实是个机会。”聂遮云与孙长鸣分说：“人手上我们不能给你支持，不过资源上一切从宽，你需要什么可以跟我申请，以后我会坐镇定波府。”
“你可以招募三十名以内的捕快，直接授予铜章捕快的身份。”
“自己招的人手自己负责，用起来也更顺手。尽快把案子推进起来，吕大人和陛下都等着呢。”
……
白天樾在外面等着，过了足有半个时辰，房门打开，聂遮云和孙长鸣一同走了出来，聂遮云来也匆匆去也匆匆，跟白天樾告了个罪，跨上战马疾驰而去。
白天樾偷偷看了一眼孙长鸣，发现先生一脸淡然，没有跟自己多说的意思，也就不敢问了。
孙长鸣虽然接受了银章捕头的职位，但这事情非同小可，他还要多方面的考虑周全。
他一个人背着手出了哨所，一边思考一边信步而行，不知不觉走到了葫芦藤下面。
七只葫芦轻轻摇晃，孙长鸣心思却不在这里，解开裤子放了水之后，才注意到反而是老六快成熟了。
他靠着旁边的一棵大树坐了下来，不知不觉的一天就过去了。
老二当然不知道这些事情，催促大哥快去那山峰，孙长鸣也只是简单的安抚了一下，搞得老二今天脾气很不好，撕咬妖兽的时候，就多加了几分力气。
傍晚的时候，老二也跟大哥说：光吃妖兽不行啊。
孙长鸣莞尔一笑：“放心吧，很快就有其他好吃的给你，保证你营养均衡，全面发展！”
小泥鳅现在想要快速成长，就要吞吃四阶妖兽。但是四阶妖兽格外凶悍，战斗力完胜一般人族第四大境。捆仙绳能不能奏效，孙长鸣心里也没底。
……
也在这一天，绝户村外茫茫大山中，琢剑山“九英”今天是真的坐不住了：“不能再等下去了，山主肯定出事了！”
“如果山主都无声无息的出事，我们去了又有什么用？”
“山主对我等有知遇之恩，难道我们什么也不做？”
“在周围搜寻一下，有了发现立刻用玉符联络！”
他们出发的时候，黄石县的东门，来了一位身材欣长、头戴斗笠的陌生人。他找了一家客栈安顿下来，在城中转了转，去城里最热闹的茶馆听了一段评书，跟茶博士打听了一些消息。
回来之后满心狐疑：南尼国的人还没到？
“不应该啊，他们少国主地位不稳，急需增强修为压制其他兄弟，得到了那张宝图，不可能忍得住不下手。”
她坐在房间中想了想：“罢了，还是去地宫附近守候。”
身形摇晃，房间内已经空无一人。
……
绝户村周围因为寒毒影响，便是陆地上的野兽也都凶猛无比，时常诞生妖兽。
但实际上整个氓江两岸，野兽都要比其他地方更加巨大、凶残。小泥鳅所指的那一座山峰，更是三羊县最著名的凶地之一，名为“残阳峰”。
如果打开一幅三羊县的地图，将县中的这些凶地全都标注出来，可以看到这些地点，大部分都是围绕在残阳峰周围。
甚至三羊县中的一些修士，认为再过上几千年，残阳峰没准会变成一处“灭域”！
孙长鸣昨天思考了一天，做好了各种预案，以确保自己三兄妹的安全。
目前首要的任务有两个，第一是尽快招募人手，这事情孙长鸣却没什么头绪，总不能在朝天司里挖墙脚吧？那些人的能力和忠诚，孙长鸣也不放心。
其实只要有合适的人，孙长鸣一道灵种，就可以解决忠诚的问题，所以人手方面，他倒并不犯愁。
第二个就是增强自身的实力，福王案是个大风暴，自己还是一艘小船，怎么也要在这案子真的爆出来之前，从小帆船变成五牙大舰！
只要自己实力足够，就不会在风暴中沉没。
孙长鸣的实力跟老二息息相关，所以今天他就立刻着手，去帮老二弄来那块让它流口水的石头。
他在江边把小泥鳅接回来，老二缩小了钻进木瓶，在里面用尾巴不断拍打，跟大哥抗议：太挤了。
“别急，很快就就有新家了。”
“那可是你大哥我，辛辛苦苦为你种植出来的。”
周围都是荒山，孙长鸣一路小心翼翼，避开了一头二阶妖兽的领地，忽然想起来：“锁链呢？”
小泥鳅用脑袋把瓶塞顶开，吐给他几道锁链。孙长鸣哈哈一笑收了起来。
果然在吃到那块石头之前，老二对自己百依百顺。
距离残阳峰还有十几里的地方，有一片荒芜的山坡，寸草不生，到处都是破碎的石块，孙长鸣隐隐感觉到危险。
他伏低身子观察着周围，小泥鳅已经不耐烦的催促大哥：就是一头三阶妖兽，巢穴在北边一点，乱石中有个深洞。
三阶妖兽我都吃腻了，咱们快些绕过去。
孙长鸣一愣：“你怎么知道妖兽在那里？”
小泥鳅迷迷糊糊的，就是感觉到了呀，咦？我最近的感知范围又扩大了？为什么？
不管了，反正我天生就厉害。
……
三羊县城中，县令带着一众衙役，出席了县城江神庙的奠基仪式。
已经颇有几分神棍气质的阿朝，指挥着手下的信徒们，将城西头的城隍庙推倒，在原址上兴建一座规模更加宏大的江神庙！
……
孙长鸣按照二弟的指引，绕路通过了那一头三阶妖兽的领地。
三阶妖兽在洞穴中，发出一声声示威的低吼，不过这个级别的妖兽，拥有一定的智慧，似乎是意识到孙长鸣的目的地是残阳峰，因而并没有出现干预。
过了这一片荒芜的山坡，残阳峰已经不远了。孙长鸣在朝前行进几里，忽的感觉有些异样。
他挺直了身躯，四处张望，然后闭上双眼去感受。

第一五八章 兄弟一心（下）
周围的山风中，带着一丝炽热的气息——和焚丘中的那种感觉又不同，焚丘的那种炽热之意，会狂暴的从每一个毛孔，挤进你的身体，然后从身体内部引爆。
而这里的炽热，融进了这附近虚空的每一个角落，时时刻刻的浮现，带来一种外在灼烧感觉，像是进入了一个“烤炉”。
孙长鸣睁开眼来，站在这里已经可以直接看到山峰顶上，那一块暗红色的巨石——两丈多高，形状很不规则，表面上坑坑洼洼，又似乎是很多种物质烧融在一起。
“天外陨石？”孙长鸣猜测。
他抬起脚来开始登上山坡，面前的地面忽然蠕动起来，周围的山石哗啦啦的滚动起来，一股恐怖的气息从山峰下苏醒，孙长鸣警惕后退！
轰隆隆……
闷雷一般的声音从地面下传来，孙长鸣面前裂开了一道巨大的沟壑，下面一片漆黑，突然有一只巨大的爪子从沟壑中伸了出来，重重的抓在了沟壑边缘。
轰！
爪子一用力，沟壑变得更加巨大，从里面钻出来一头古怪的黑灰色巨兽。
它全身长满了鳞片，但是鳞片上面疙疙瘩瘩，附着了各种矿石、破碎的法器，同时自身上有一道道的裂痕，像是一头本来已经四分五裂的巨兽，又被什么力量重新捏合在一起。
这巨物已经从山峰下钻了出来，百丈高，脑袋和尾巴尖尖的，首尾足有两百丈长！除了支撑着身躯的四只粗壮的爪子之外，后背上还有几十只各种爪子：老虎的、雄鹰的、螳螂的、蟾蜍的……
甚至脖子周围，还长满了肉须——但是孙长鸣仔细一看，这哪里是什么肉须，分明就是一条条蛇尾！
这古怪的巨兽，本体应该是一只巨大的穿山甲，可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想在这种“拼凑”的样子。
它一出现，所展现的气息，已经是三阶妖兽，并且似乎还处在一种半沉睡的状态，气息还在不断增长，这架势必然是一头四阶！
穿山甲晃动了一下脑袋，脖子上那些蛇尾肉须疯狂扭动，一双小眼睛里，暗红色的光芒越来越强烈，很快锁定了孙长鸣，然后一张口：
一束灰蓝色的波动喷射出来，周围缠绕着一圈圈暗红色的灵光环。
孙长鸣催动了全部的力量，以最快的速度闪避。
嗡——
波动落在了他刚才所站的位置，整片大地迅速崩碎，坚硬的岩石瓦解成了指头大小的小碎块！
孙长鸣心中大叫：老二，这就是你说的“实力略微有那么一丢丢强”？？？
这实力逆天了好吧！
小泥鳅不满的用尾巴拍打着木瓶：大哥你岂能涨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你的捆仙绳呢，你的五牙飞剑呢？施展出来，这东西也不过就是土鸡瓦狗！
嗡——
巨大的脑袋一转，朝着孙长鸣又是一道波动。
孙长鸣拼命躲闪，同时抱怨老二：“你说得轻巧！这家伙的实力比山主还强，我同时动用捆仙绳和五牙飞剑，还要全力催动，一击之后就彻底虚脱了，比上次还要无力，若是不能将之灭杀，或者周围还有别的妖兽潜伏，大哥我就任人宰割，到时候怎么办？祈求别人嫌弃我肉少懒得吃？”
小泥鳅昂昂昂的叫着：怎会如此？它必定抵挡不住大哥神威！再说了，还有我呢，有什么意外，小弟我一力承担！
孙长鸣倒是信任二弟，可总觉得有些不踏实。
嗡嗡嗡——
波动连连射来，孙长鸣闪避的狼狈，小泥鳅一看大哥不听自己忽悠，只好忍痛割肉：大哥你瞧，这家伙满身鳞甲，小弟我吃了它，给你一件防御法宝如何？
自从龟甲盾破碎之后，你就没有了防御之宝，小弟我看在眼里、急在心里，此物正是我几番搜寻，专门为你准备的！
孙长鸣气的想骂人：你这忽悠的本事，还是跟我学的好不好？这么快就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了？
但是说道防御之宝，孙长鸣还真有些动心。
总不能以后遇到什么危险，让憨妹扛着大锅挡在自己面前吧？
孙长鸣一边奋力躲闪，一边放出飞剑，在穿山甲身上全力一刺。
呛啷——
飞剑竟然滑开了，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痕迹，溅起来一片火星！
“真坚硬。”孙长鸣暗赞一声，这要是经过老二加强，变成了法宝，防御力还要更胜一筹！
“干了！”孙长鸣下定了决心，又叮嘱老二一句：“杀了这东西，你可不能急着就吃了，一定要等我恢复过来，你为我护法、我为你护法。”
老二这夯货显然是没想到这一点，愣了一下连忙点头。
孙长鸣后怕：还好我提醒了一句，否则我杀了这巨兽，彻底脱力；然后老二上去就给吃了，撑得它动弹不得，我们兄弟俩一起躺平，来个什么凶物那就真是任人宰割了。
孙长鸣一声长啸，身躯凌空冲起，捆仙绳已经落下，无限延伸，和之前擒下山主又不相同，这次目标庞大，捆仙绳如同一片暗黄色的汪洋大海，涌起了层层水浪，朝穿山甲扑去。
那穿山甲似乎觉察到了危险，嘶吼着向外逃去，却始终无法挣脱，宛如一个溺水的人，在海浪中无力的挣扎，冒出头来、旋即就被海浪拍了下去，几次之后便没有了挣扎的力气。
黄色灵光明亮闪烁，嗖的一声巨兽被从头到脚捆了个结实，就连脖子上那些蛇尾肉须，也没有一根幸免。
轰隆一声，沉重的身躯摔倒在地上。
孙长鸣感觉自己的灵气瞬间被掏空了一大半！要不是最近修为不断提升，就没能力出剑了。
他一咬牙，五牙飞剑轰然而出，表面上各种阵法刻线亮起了金色的光芒，内部层层机关、杠杆、齿轮运转起来，大量灵气如同火焰一般喷涌，推动着巨型战舰一般的飞剑，朝着穿山甲斩落下去。
轰——
五牙飞剑和捆仙绳配合到位，捆仙绳缩去，巨型穿山甲已经身首分离！
五牙飞剑强悍的剑气，顷刻间摧透了巨型穿山甲的全身，斩灭了一切生机。它背后生长的那些爪子，脖子后面的蛇尾肉须，也在一瞬间耷拉了下来，再也不能动弹。
孙长鸣甚至没有多余的灵气，收回捆仙绳和五牙飞剑，软绵绵的瘫在了地上。
然后，大哥用尽了最后的一丝力气，对着二弟哼哼一声，实在是没力气说话了。

第一五九章 我哥已经三年没有打我了
老二果然一看到巨型穿山甲倒下了，兴奋地忘乎所以，啪的一声将木瓶崩得粉碎，现出庞大的身躯，就要朝着山顶上冲去。
大哥哼哼这一声，提醒了它。
小泥鳅哗啦一下缩回来，身子在大哥周围一盘，将他护在了中央，一双眼睛虎视眈眈盯着周围。
孙长鸣总算是体会到了欣慰的感觉：老二长大了，懂事啦，知道疼大哥了。
哗啦——
孙长鸣被一缸水浇了个湿透，满心纳闷：哪来这么多水？
紧跟着又是哗啦一下，孙长鸣暗骂一声，努力昂起头来，看到老二正昂着头，张开嘴，馋兮兮的望着山顶的那一块暗红色的巨石。
口水大量分泌，一滴一滴的掉下来……
孙长鸣实在动弹不得，但是发了狠心：三年多了，大哥我没揍过你，你给我等着，今天这顿毒打你跑不掉！
山中一片宁静，巨型穿山甲的血腥气，按说会引来一些野兽，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小泥鳅放出了自己的气息，连一只虫子都不见。
孙长鸣瘫在地上，第一次感觉到：如果炼造一些灵丹，这个时候补充一下也是不错。之前的各种灵丹，大部分给小泥鳅吃了，留下的几枚高阶灵丹，却都是破境、解毒的种类，并不能补充灵气。
孙长鸣觉得自己修行发展方向，总是跟自己的规划出现一些“小小的偏差”。
受到上一世的影响，他最想成为潇洒剑仙，实在不行，白袍银枪将也行，起码帅气啊。
但为什么先是开始打铁制器，现在又要烧火炼丹？
“唉……”大哥感慨：“不如意事常八九，人生啊。”
小泥鳅对大哥的“伤春悲秋”毫无感觉，流了一通口水之后，这家伙终于注意到不小心把大哥弄湿了……
然后赶紧闭上嘴巴，总觉得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吧？但是为什么大哥的脸色好难看？
它小心翼翼的放出火丹，轰一下把大哥烤干了。
这总没事了吧？
此时的孙长鸣，全身衣服皱皱巴巴，头发已经被烤焦了一小半，剩下的弯弯曲曲炸开，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你等着，这顿毒打你跑不掉！
小泥鳅还觉得自己干的挺棒，又用须子去戳大哥，催促他：你好了没，快点呀，我快饿死了。
孙长鸣一动不动，整整半个时辰，总算是凝聚了一些灵气，恢复了力气。
他从地上爬起来，脱了鞋子飞身而起，照着老二的脑袋噼里啪啦一顿乱拍。
老二有些发懵：大哥这是干什么，也不疼，这是在跟我玩耍吗？但现在不是时候啊，该你给我护法了。
小泥鳅朝着山顶游动而去，它跟山里的蛇学了这一招，比自己顾涌速度快多了。
孙长鸣抽了好一会儿，也只能遗憾的一叹，毕竟舍不得真打。
小泥鳅已经朝着那一块巨石张开了嘴，瞬间变得无比巨大，随着它逼近山顶，一口将巨石吞了进去。
然后小泥鳅缩了回来，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悄悄打量着大哥，然后趁他不注意，忽然一张口，啊呜、啊呜——把巨型穿山甲的尸体吃了下去。
孙长鸣：“……”
也懒得说它了，狗洞里存不下隔夜的粮食。
看着吧，肯定撑坏了。
小泥鳅脸上露出了一个无比满足的神情，然后身躯慢慢开始缩小，不过这一次，可能是因为吃的实在太多了，没能缩成以前的大小，还有三尺来长，跟一条大蛇似地。
然后它没精打采的朝大哥哼唧了一声，就眯着眼睛趴在地上不动了。
孙长鸣直摇头，收回了其他的法器，然后把二弟往脖子上一缠下山了。
……
傍晚时分，斗笠女子出现在绝户村外。她已经在村子周围巡查了一圈，对这里的地形十分了解。
没有进村，仍旧是因为忌惮村子里的寒毒。
“我带了几种隔绝邪气的法宝，稍加修改，应该就可以防住村子里的寒毒。“她暂时在一个山洞中落脚，等到了夜晚，亲眼看到了一头巨兽穿过村子进入焚丘，斗笠下的面孔上，露出了忌惮的神色。
可是忽然，她侧耳倾听，似乎发现了什么呢。
然后身形一晃，山洞内空无一人。
夜风浮动，身影出现在了氓江边。
在她的前方不远处，一条山中的小路，有几只草木精怪正在赶路，他们还不能完全化形，身上保留着明显的特征。
每一个身上都背着一只口袋，其中一个树精有些担忧道：“咱们挖的这些灵芝、老参，鬼市里能卖出去吗？”
“那里面都是鬼修，还有跟咱们一样的异类修士，皆非善类呀，万一被抢了咱们的实力也只能认了，怕就怕将咱们也抓了去炼成丹药……”
为首的是一个精怪摆手说道：“放心吧，那集市是有规矩的，有巡逻队的大人们维持秩序，不会发生这种事情。”
“鬼域的几位尊者都是第五大境以上的实力，听说最近还来了一位十分公正的判官大人。”
“咱们在人族的领地内修行，实在不容易，不想办法换些宝物，何日才能出头？”
他们顺着山路往鬼域走去，已经不远了，站在这里就可以看到鬼域的灯火阑珊。
斗笠女子遥望鬼域，身上透露出明显的欣喜之意：“第五大境以上？鬼市？判官？本来是为了芒芽囿而来，却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意外之喜！”
她身形一晃，来到了鬼域外面，看着那些精怪经过了鬼骑士的检查之后进入鬼帐，隐身暗处仔细观察，眼中难掩贪婪之色……
……
孙长鸣把小泥鳅留在了氓江中——看它这架势，明天早上怕是都消化不完。
孙长鸣独自回到了哨所，不过魂魄一直照应着小泥鳅那边。然后他准备研究一下炼丹的事情。
使用捆仙绳和五牙飞剑，的确很爽，可痛快一击之后自己就虚了，必须准备一些灵丹应急。
哨所里就有一个可以请教的人，廖丹臣。
可是去跟廖丹臣探讨丹道，被白天樾知道了，有损于自己“先生”的人设。孙长鸣想了想，决定先按照《神印破障丹炼造图鉴》，自己先炼一炉丹试试看。
灵火是现成的，但是没有丹炉和灵药。
这些东西怕是得去府城购买，黄石县太小了，没有一家修真者的店铺。
丹炉这种“高端”的宝物就更别想了。
不过孙长鸣心思一转想到了一个地方：鬼市。

第一六〇章 古道热肠维迪安托
虽然还不是小集大集的日子，但鬼市已经步入了正轨，不但店铺林立，而且走街串巷的小商小贩很多。
小泥鳅还撑得哼哼唧唧，不能使唤，而且这种“低端”的事情，当然也不能让尊主使者出面。
孙长鸣心思一动，将维迪安托的魂魄放了出来，运起《三分元灵术》，逆转了“吸灵”的法门，将魂魄淬炼了一番。
维迪安托化为鬼物之后，本来就是二阶，如今鬼魂更加凝实，在二阶中也是强者。
而后，孙长鸣准备了一些灵玉，挑拣了几个自己用不上的低阶法器，交给维迪安托，操纵鬼魂出发，往鬼域去了。
到了鬼域门口，孙长鸣却看到外面堵了一堆人。
鬼骑士守在入口，正在跟谁争执着什么。
“维迪安托”挤到前面去，跟大家打听：“出什么事了？”
维迪安托这些人，能够被少国主选中潜入大吴朝，就是因为他们生的跟大吴人差不多，只是黑一些矮一些。
周围鬼魂、精怪，并不知道身边是个外国鬼，朝前一努嘴：“有个活人想要进去。”
“活人？”孙长鸣也很意外：“他知道这是咱们的地盘吗？”
“知道啊，人家是修士，自以为了不起呗。”
孙长鸣挤到前面一看，一个戴着斗笠的窈窕身影站在鬼骑士面前，的确是修士，身上闪烁着灵气的光芒，能够抵御鬼域阴气的侵蚀，只是看不出深浅，到底是什么修为。
“既然开门做生意，为何不让我进去？活人又如何，我不嫌弃你们是一群鬼物，你们居然还忌惮我是个活人？”她的声音有些低哑，似乎年岁不小。
“难道说你们鬼市还有规矩，不准活人来做买卖？”
她一番诘问，还真把鬼骑士给稳住了，脑子转了半天，鬼域是有很多关于活人的规矩，比如不能血食生人之类。
但还真没有那么一条，规定不准活人进来买货卖货。
鬼骑士就是拦住她：“我已经命手下去请示判官大人了，你且等一等。”
孙长鸣在后面喊着：“把路让开，我们先进去。”
斗笠女子回头，似乎是看了这个小鬼一眼，“维迪安托”一瞪眼，看什么看，老子现在可是二阶，怕你呀！
鬼骑士也对女子说道：“你靠边。”
女子冷笑一声，倒是没有坚持，真的让到了一边去。
众鬼物、精怪正常通行，经过了检查进去。
到了“维迪安托”的时候，他把身上所有的东西拿出来，斗笠女子在旁边轻笑一声：“这小鬼倒是挺有钱。”
换来的，自然是“维迪安托”一个凶狠的眼神。
女子毫不畏惧，又是一声轻笑。
孙长鸣进去之后，就看到一个鬼骑士飞驰而来，在入口处勒马，大声说道：“判官大人有令：来做买卖我们欢迎，但要守我们的规矩，若是生事，按照鬼域律法惩处！”
斗笠女子颔首：“这是自然。”
孙长鸣一回头，这家伙跟在了自己身后！他冷冷瞥了对方一眼，甚至动用了阴气，一般的修士被他这眼一看，怕是全身血液都会变得冰凉。
斗笠女子却是嘿的一声冷笑，变本加厉跟得更近了！
孙长鸣就无奈了，鬼身的维迪安托还是太弱啊。
他不理会后面的尾巴，背着手摆出“大鬼”的架子，在集市上转来转去，动辄便对街边摊位上，一些货品进行评判。
树立起一个狂妄、凶横，又有些浅薄的厉鬼形象。
至于如何看出这些货物的优缺点……孙长鸣的令签应物经常出现在鬼域中，他也凭此感应整个鬼域。
鬼市办到了现在，已经有了数不清的交易，每一次交易令签应物都能有所感应。哪怕是孙长鸣不去刻意记背，对于鬼市中的大部分货物，也已经是了如指掌。
当然了只限于鬼市中的这种档次的货物，更高级的，他就一筹莫展。
维迪安托二阶巅峰鬼物的实力，在如今的鬼市上，也的确可以横行一时，那些被他毫不留情的指出了自己货物中缺点的商贩，也只是敢怒不敢言，捏着鼻子自动把价格降下来。
这倒是让孙长鸣身后，跟上了一群小鬼，白嫖他“掌眼”的本事。
可是转了一圈，孙长鸣却没有找到自己中意的东西，正有些焦急准备去店铺里看看那些昂贵货，忽然瞥见那斗笠女子，舍了自己往一个角落走去。
那里畏畏缩缩的坐着几个精怪，修为尚浅，堪堪迈入一阶，而且似乎是生性胆小，不敢去人多的地方，缩在这角落里，面前摆着一些灵药，也不敢开口吆喝。
斗笠女子认识这几个，路上听他们说挖了些老参、灵芝之类，远远瞅了一眼却看到了一样好东西。
“多少钱？”
一只树精小心翼翼问道：“客官问哪一个？”
“全部，懒得挑拣了，你给个总价。”斗笠女子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树精几个却是大喜过望，进来好半天了，摊位前没有一个人，没想到一来就是个大客户。
“客官爽利，这些……我们本来准备卖十枚灵玉，您给个八枚就行。”
斗笠女子窃喜，正要付钱呢，旁边忽然响起了一个让人厌烦的声音：“哟呵！还是第一次见这样的蠢货，这街市上其他的小鬼都是拼了命的定高价，只有你们要的价格比真实价值低得多。
你们是没见识呢，还是天性善良啊，哈哈哈……”
斗笠女子凌厉转身，藏在斗笠后面的双眼，死死盯着“维迪安托”！
孙长鸣张开手连连摇摆，好像很害怕一样：“哎呀呀，女施主这是要吃了老衲啊，溜了溜了。”
几个精怪却躬身拦住他：“道友请留步！”
为首的树精低声下气问道：“我等的确不了解行情，还请道友指点一二，我等必有厚报。”
“切——”孙长鸣不屑：“就这点东西，顶天了能卖多少钱？还厚报……”
几个小精怪倍感尴尬，但孙长鸣越让他们下不来台，他们越是信任对方。
“道友是个急公好义的性子，我们都看得出来，还请道友不吝指点。”
孙长鸣扫了一眼他们的灵药：“现在的行情，至少十五枚灵玉。”
斗笠女子呵呵冷笑，声音沙哑苍老：“这么高的价格，你买呀？”

第一六一章 信邪
“维迪安托”毫不犹豫得摇头：“本座一介鬼身，用不上这些。”
斗笠女子不依不饶：“你给了个高价，却不肯自己买入，岂不是故意坑了这摊主？我如果不买了，他们可能永远也卖不出去。”
那些精怪有些急了，孙长鸣似是被激怒，一瞪眼道：“买就买，十五枚灵玉给你们！本座一双火眼金睛，绝不会看错的，哪怕我用不到，转手卖了至少不会亏钱！”
他丢出十五枚灵玉，一群精怪干净将摊子上的灵药包好了交给他，然后感谢一声走了。
斗笠女子似笑非笑的盯着他，然后混在了他身后，那些蹭掌眼的鬼物之中。
孙长鸣暗呼一声妙哉，这些灵药年份极老，都是上好的品相，自己炼丹都能用到。
至于说他为何要让维迪安托表现出这种性格……
很快就有小摊贩，主动上前请他“鉴宝”。
这些异类修士，大都见识有限，捡到的、挖到的一些宝物，自己也不甚了解，原本只能自己估个价，合适就卖了，现在却想知道自己手里宝物的真实价值，于是找上了孙长鸣。
孙长鸣也是来者不拒，也不要钱，看过之后只要适合自己的就直接买了。
这种套路孙长鸣上一世那些“鉴宝专家”们，都已经用烂了，但是拿到八荒来，简直无往不利！
孙长鸣也不黑心，你来找我鉴定，我不收你的费用，但是买东西的价钱，就要比市场价低上一点点了。
这样一圈转下来，灵药、宝材之类的买了不少，甚至还收购了一道三阶灵火！可是最关键的丹炉，却始终没有踪影。
他心中暗叹一声：“今天只能到这了，明晚再来碰碰运气吧。”
他对着身后那些鬼物呵斥挥手：“散了散了，今夜到此为止，本座去也！”然后真的大摇大摆一路出了鬼域。
今夜收获颇多，炼制神印破障丹的灵药早就齐备，还买了许多罕见的灵药、宝材。维迪安托哼着小曲儿从鬼域出来，山路间飘飘荡荡走了十几里，微微侧首向后，冷哼一声：如此肆无忌惮？
几十步之后，斗笠女子无声无息的跟着。
孙长鸣心思一转，停下了身形，转过来没羞没臊的扯开嗓门说道：“你莫要跟着我，人鬼殊途，你我是不会有结果的。本座自知一身英雄气概，风流倜傥、玉树临风，在这茫茫黑夜中，如明珠一般璀璨，你这样的女子很难不被本作吸引。
但本座还是要劝你及早勒马，斩断情丝，免得落得一个凄凉结局……”
斗笠女子错愕一下，差点吐出来：“知道你狂妄自大，没想到还如此自恋！”一只白瓷酒盅从她身后飘飘荡荡飞起，倏忽间变得足有房屋大小，当头就朝着维迪安托扣了过去。
“捉了你这小色鬼之后，先炼化了你的口条！”
“看你还敢出言不逊！”
孙长鸣摇晃了维迪安托的鬼身，却发现那白瓷酒盅当中，照下一片月光一般的银芒，将他定住动弹不得！
不仅如此，只要强行挣脱，鬼身就好像被无数烧红的钢针一同扎刺，痛苦无比。
“这老婆婆居然有专门克制鬼物的法宝！”孙长鸣暗呼一声，却也不会坐以待毙，维迪安托身上带着自己这次采购的大批灵药、宝材。
斗笠女子对自己的宝物极有信心，制服一只二阶小鬼不在话下，若没有强大的实力，她又怎敢谋算一座鬼域？
可是那小鬼分明已经被制住了，却忽的从他左眼中射出来一道漆黑的力量，看似轻巧的在银芒上一碰，哗啦一下银芒瞬间崩溃，白瓷酒盅摇摇晃晃，落回了自己手中！
斗笠女子皱眉：什么力量？分明和阴灵有关，可是我却从来没有见过？
她手中轻轻一捏，心中更是一片惊骇：白瓷酒盅法宝上，竟然出现了一丝裂痕！
这可是四阶法器！而且是专门克制阴灵的四阶！炼制十分不易，这样一道裂缝，说明宝物的根本已经受到损伤，可不是几次温养就能修补回来的。
她心疼不已，暗骂一声晦气。
自从遇到这个老色鬼，好像是自己凶神恶煞咄咄逼人，但其实从灵药那里就是自己在暗中吃亏，更别说这一次四阶法器受损——这可真是亏大了。
而那老色鬼呢？连根鬼毛都没伤到……
她行走江湖，有一个准则：信邪！
自己克不住这老鬼，反倒总被他占了便宜，那就躲他远点——所以准备转身就走。
维迪安托举起双手：“大家无冤无仇，不必要一上来就下死手吧？”
孙长鸣利用令签应物，存了三丝黄泉伟力在维迪安托鬼身中，刚刚用掉了一丝。斗笠女子没有当场认出黄泉伟力，孙长鸣就放心了，她的位阶必定在四大鬼王之下。
斗笠女子气：“你坏我好事，还说什么无冤无仇？”
孙长鸣眼珠子一转：“这位婆婆，我看你捉鬼有一手，我这里有一桩大买卖，你有没有兴趣？”
斗笠女子冷笑：“白日做梦！”
这次真的转身就走，她对自己的法宝无比心疼，要赶紧找个隐秘的地方运功修补。
可老色鬼从后面追上来：“不要这么无情啊婆婆，咱俩也是同龄人，是有共同语言的呀……”
轻佻的让斗笠女子额头青筋猛跳，霍然回身一掌击出，半途忽然变掌为爪，澎湃的灵气如同狂风，一把扣住了维迪安托的脖子。
“呃……”孙长鸣顿时说不出话来，这鬼身实在是弱了些。
“离我远点！”斗笠女子一字一顿说道，却没有沙哑苍老的感觉，变成了清亮干脆。
她一甩手，维迪安托飞了出去，但是鬼在半空中，仍旧喋喋不休：“不是婆婆啊，那你得管我叫爷爷了……”
“找死！”斗笠女子勃然大怒，孙长鸣急忙说道：“别动手，真有大买卖，跟鬼物有关，你的能力正合适。”
斗笠女子不管不顾的杀过来，孙长鸣急道：“福王宝藏！这买卖大不大？”
斗笠女子的身法诡异莫测，忽的停下来，斗笠沿快要戳到维迪安托的脖子了。
“福王？”

第一六二章 照穴（上）
孙长鸣谎话张口就来：“福王意图谋反，蓄养恶鬼，看守着他囤积用来谋反的绝大部分宝物！”
斗笠女子虽然心动，但想到要“信邪”，还是轻轻摇头：“这买卖太大，我可没本事吃下。”
“当然不止你我两个，”孙长鸣道：“还有别的强者，而且咱们不去招惹福王，只要找到藏宝地点，诛杀那些饿鬼，就能拿走宝藏。”
斗笠女子似有动摇，福王财富是真的庞大。而且她刚才之所以失态，是因为有一个神秘组织，它的悬赏榜单上，一直挂着一个任务，要福王的一件随身重宝，赏金高的让人怀疑其真实性！
而斗笠女子，恰好是这个神秘组织的一员。
“你空口白话，就让我相信你？我怎知你是不是想要坑我？”她还是没有立刻答应。
孙长鸣连连摇头道：“你留个联络灵符，我召集齐人手再联系你，到时候还会告诉大家具体的线索。你可以到那个时候，再决定是否参与。”
斗笠女子沉思片刻，还是丢出来一枚灵符，维迪安托融入了鬼身，斗笠女子冷冷道：“敢骗我，一定让你后悔！”
说罢毫不犹豫转身离去，孙长鸣在后面热情挥手：“小妹妹慢走呀。”
斗笠女子一个踉跄，狠狠咬牙忍住，不理会这个老色鬼。
她转过一个山坳，身后维迪安托的气息已经消失不见，她这才露出一个阴险的冷笑：两手准备，如果老色鬼说的是真的，可以考虑跟他合作；如果他另有心思，就立刻向福王告密，领一笔赏金。
当然了，不管是下一次和老色鬼碰头，还是向福王告密，她都不会是亲身前去。
不过……这座鬼域非同一般，想要收为己用，还要多多谋划。
……
孙长鸣接引了维迪安托回来，清点了一下收获之后，也是抹了一把汗水。实在是装的太累了，维持维迪安托这种轻狂、浮浪的性格，跟自己本性完全不同，实在有些烧脑，每一个行动、每一句话都要提前思考。
至于忽悠斗笠女子，却不是临时起意。
孙长鸣之前经过深思，还是觉得自己出面招募铜章捕快略有不妥。
镇暴所现在看来颇受重用，可是万一吕广孝倒台，镇暴所必然会被清算。还是那句话，孙长鸣敬佩吕广孝，却并不看好他，加入镇暴所也只是为利益。
现在知道自己身份的人，还只有聂遮云，最多加一个吕广孝。
吕广孝必然不会泄露，相信他有这个操守。
聂遮云也好说，自己距离定波府不远，真的出事了，自己跑一趟将和自己有关的记忆，从他的魂魄中抹去就是了。
《三分元灵术》可以做到这一点；而聂遮云的豪侠性情和作风，依托于其对自身实力的充分自信——不过他这种自信，在孙长鸣看来……您随意，我再多藏几手。反正到时候我过去，你也反抗不得。
孙长鸣出面招募铜章捕快，会更快、更彻底暴露自己的身份。除非能确定镇暴所和吕广孝这颗大树，短期内不会倒台，否则孙长鸣不打算这么做。
人手不够？想办法呀。
斗笠女子来历神秘，年纪神秘，但并非不能合作——这一点上孙长鸣仍旧是受了上一世商业思维的影响：只要大家有共同的利益诉求，就拥有合作的基础。
当然在这个修行者的世界中，想要顺利完成合作，不光要多藏几手，还得多防几手。
就比如现在……孙长鸣凝视着面前的维迪安托，总觉得斗笠女子那一枚联络灵符上面，有些古怪。
孙长鸣对此早有防备，所以联络灵符一直在维迪安托的鬼身内包裹。可是孙长鸣现在却有些皱眉，不敢确定这样的手段能不能真的“隔绝”灵符和斗笠女子之间的感应。
孙长鸣下意识的就想用维迪安托身体内，第二丝黄泉伟力缠绕少去……却又停住了，或许可以……嗯！
如果是这样的话，可就不能将维迪安托收起来了——这样会切断联络灵符和斗笠女子之间的感应，反而可能暴露维迪安托是个傀儡的真相。
至于斗笠女子会不会发现维迪安托进了氓江哨所，可以让她知道，维迪安托有朝天司的背景，联手谋取福王宝藏的事情，她反而会更放心。
在哨所对岸的一座山峰上，斗笠女子站在一片茂密的林木间，嘴角勾起一个弧度，露出一丝洁白的皓齿，仿佛反射着寒光：“原来是朝天司的小鬼——你们朝天司说人家福王豢养恶鬼，意图谋反，你们又比福王强多少？哼！”
“如果是朝天司的人，那可要更小心一点，那群败类狡诈阴险，一定在算计老娘，不过这一次……哼哼，看谁算计了谁！”
身形飘荡，原地空无一人。
……
孙长鸣早上起来，先去检查了一下鸩蕨。路上思索着还有什么力量，可以为我所用，将福王案的水搅浑。
他想到了琢剑山九英。
鸩蕨长势喜人，已经有一丈来高，像是孙长鸣上一世古生物史上，曾经盛极一时的裸子植物的模样。
现在就等着它结果了。
孙长鸣出来吃早饭的时候，总觉得憨妹眼神怪怪的：“怎么了？”
“没、没事啊。”憨妹结巴了一下，然后理直气壮的反问：“你干嘛这样问我？”
孙长鸣摇摇头，这丫头最近吃的好了，长个子了，身高和体重，都逐渐向着自己这个大哥背不动的发展。
背不动的妹妹就不可爱了呀。
孙长嫣和白天樾换了一个眼色：大哥没看出来，咱们可以进行下一步计划。
白天樾低下头、苦着脸，胆战心惊。
在小姐的强烈要求下，他尝试破解了先生在鸩蕨外布置的阵法。这阵法还真是没有太大的难度——先生估计也没放在心上，毕竟他之前在村子里居住的时候，那一块千金壤两个阵法都没有。
如今布置个阵法，应该是因为鸩蕨乃是剧毒，防止普通校尉误入其中中毒了。
可是这一步成功了，接下来第二步小姐就要去偷鸩蕨啊。
唉……
要怪只能怪自己，小姐上一次烹饪的丹肴，实在太美味了，自己堂堂修士，竟然抵受不住这种口腹之欲！

第一六三章 照穴（下）
孙长鸣吃了早饭，国际惯例先去给葫芦们施肥，走到半路，忽然一股庞大无比的暖流涌来，二弟终于消化完了。
它在氓江中猛的一抖身躯，睁开双眼来，一个扭动巨浪翻滚，大江涌动，初具翻江倒海的迹象！
而孙长鸣的身体内，全部的灵气，如同火焰一般的燃烧起来，一步就跨入了燃灵层次。
孙长鸣若有所思：这个世界的人族，身体内真的没有奇经八脉？
念头一闪而过，庞大的暖流仍旧生生不息，那些燃烧的灵气，顺着经脉开始向每一处大穴聚集，然后将之彻底照亮。
灵穴内一片通明。
孙长鸣的每一件应物，尤其是青铜古灯，都得到了明显的加强，青铜古灯上的火苗，更是变大了一倍！
一百零八处大穴全部照亮，滚滚暖流才终于消耗殆尽。
孙长鸣没想到这一次的收获这般巨大，直接跨过了“燃灵”层次，迈入了照穴层次，第二大境已经迈过了一半，第三大境遥遥在望！
这一道庞大的暖流之后，又有一道暖流融入孙长鸣的脑海中，化为一部《万物应灵篇》。
孙长鸣在脑海中浏览一遍，脸上露出一个古怪的神色，这部《万物应灵篇》乃是异类的修炼方法，可却不是功法，倒像是一种“进化”的方法，当然这种方法需要外力干涉。
《万物应灵篇》来自于那头巨大的穿山甲，这家伙本来只是山中一只普通野兽，受到了“外力干涉”，也就是天外飞来的那一块暗红色的巨石，然后一步步成长起来，变成了三阶妖兽。
所以用《万物应灵篇》干涉出来的异类，并不会是妖族，而是单纯的妖兽。
又或者其他什么东西，孙长鸣也不敢肯定。
“这玩意儿有什么用？”孙长鸣挠头，但是之前得到的《兽言术》《三分元灵术》等等，看似不起眼，最后却都起到了很大的作用，孙长鸣就有些技痒，总想实践一下这《万物应灵篇》。
他想了想，老二显然是不合适的，这东西培养出来的，可是巨型穿山甲那样的怪物，我可不想自己的老二，变成一只肉须怪啊。
“嗯，本座好像还有一只傀儡，是谁来着？”他想了一会儿，才恍然：对哦，是那只喜鹊。
孙长鸣心念一动，喜鹊从哨所里飞了过来。
哨所里残留孙长鸣的气息最浓，喜鹊最喜欢呆在那里。
这鸟儿被孙长鸣控制的时候，就显得呆头呆脑，一动不动的站在他面前。孙长鸣按照《万物应灵篇》的方法，凝聚了一道独特的灵气，打入了喜鹊身体内。
喜鹊突然从木然变成了狂暴的状态，自己挥舞着爪子，把全身的羽毛都扯了下来，并且在这一过程中，双腿明显变得更加粗壮！
然后它一蹦落地，飞快的刨土，寻找土里的虫子蚯蚓之类的狂吃。
它刨土的速度，把孙长鸣都惊到了，简直是个小号挖掘机啊。
随着它不断进食，身体开始变得膨胀，甚至有新的羽毛，隐隐生长出来。可是泥土里的食物毕竟还是太少，它喳喳喳的怪叫着，用强有力的双爪一蹦，跳上了旁边的树干，然后换了几棵树，找到了目标，对准树干好像啄木鸟一样棒棒棒的凿出了一个树洞。
孙长鸣过去一看顿时笑了：这是哪只小松鼠倒了霉？
树洞里塞满了各种坚果，核桃、栗子、橡子等等。
喜鹊一口啄了出来，连皮带壳直接吃下去。孙长鸣摇摇头，现在正是冬天呢，你给吃光了，就有个小可爱要饿肚子了。
他心念一动，灵种控制了喜鹊，它又变成了木然的状态。然后孙长鸣去一边的河里捉了一只凶鱼回来丢给它。
凶鱼上了岸，也还是凶悍，扭动着身躯，张开利齿大口朝着喜鹊咬去。
喜鹊比它灵活多了，闪开了袭击一个啄击，在凶鱼脑袋上开了个洞，凶鱼垂死挣扎，对喜鹊毫无威胁，连连躲闪之下，又戳了几个血窟窿。
然后它就不耐烦了，跳上去用强有力的双爪死死抓住凶鱼，一口一口的吃起来。
一只凶鱼吃个精光，身上的羽毛长回来，泛着油亮的黑光，边缘十分锋利！
孙长鸣一摆手：“行了，你自去吧。”
喜鹊又喳喳喳的叫着飞走了，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多，孙长鸣看到它一头窜上天空，准确的啄在了一只老鹰的腹部，快的让老鹰都反应不及。
老鹰还没有彻底死去，两只鸟儿纠缠在一起，翻滚着从天空落下来的过程中，它已经开始吃肉了。
然后两只鸟儿噗的一声掉落在树林中，孙长鸣还在担心，就看到喜鹊抓着老鹰的尸体，速度丝毫不减，飞出来落到树梢上，继续狼吞虎咽！
孙长鸣暗自点头：为了吃的不要命，跟我家老二有的一拼。
他就不去管喜鹊了，反正这片林子里的各种鸟儿必将经历一场劫难。
孙长鸣背着手往葫芦藤走去，例行放水之后，忽然感觉有些异样，抬头一看老六已经黄了。
头顶上的藤蔓也已经干枯，还挂在葫芦藤上摇摇晃晃。
这家伙已经涨到了七尺长，比八荒世界中很多人还要高。
孙长鸣欣喜：“老二，你的大豪斯来了。”
飞剑出击，斩断了藤蔓，老六掉了下来——关键是这东西好像是正好被一阵风吹了一下，斜着飞下来，非常“巧合”的直接掉在了孙长鸣的手里。
其他六兄弟暗中大骂，好不要脸！
孙长鸣微微一笑，用飞剑在葫芦顶上开了个孔，把里面掏空——飞剑落下，简直不要太顺利，挖下来的那一块正好是个塞子。
孙长鸣将葫芦倒过来，却发现里面空空如也，不用休整天生就是个容器。
“嗯？”孙长鸣就有些怀疑了，摸着下巴似乎是自然自语：“太大了些，不好携带。”
老六呼呼呼的就缩小到了正常的葫芦大小，看上去跟一般街市上卖的酒葫芦毫无差别！
孙长鸣笑了：果然有古怪。
一根暗黄色的绳子嗖一声钻出来，一气将七只葫芦全部捆住。
“你们是什么妖物，还不从实招来！”孙长鸣一声厉喝，随即在掌心凝聚一团灵火：“若不说实话，本作一把火烧了你们！”

第一六四章 葫芦老六
七只葫芦急了，各自显出鬼脸来，不断地咒骂老六是个蠢货。
老六就很无辜：我都是按照老爷的吩咐做的呀……太听话、过于乖巧，也是我的错？
孙长鸣看了半天，也没认出来这些家伙到底是什么鬼怪。而且这些家伙明明在开口说话，却根本没有声音，自己完全听不见。
轰——
灵火暴涨，孙长鸣厉喝一声：“出声！”
七只鬼葫芦为难了：不会啊。
孙长鸣尝试了兽言术，七个家伙仍旧一脸茫然。
终于老大想到了一个办法，操纵葫芦藤，幻化出一个个文字，最先一句话是：老爷饶命。
第二句是：小的们十分乖巧。
孙长鸣问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说话七只葫芦倒是能听见，老大操纵葫芦藤，回道：小的们只记得，我们是从那个大坟丘跑出来的，是怎么进去的，原本来自何处，是真的不记得了。
孙长鸣回望焚丘：从那里出来的？！
竟然有东西可以从焚丘逃出来！
孙长鸣沉默了片刻问道：“你们是什么时候跑出来的？”
老大迟疑了一下，变化藤蔓道：是老爷第一次来小解前一天晚上。
藤蔓比之刚才，更加扭曲，从书法上体现出了内心的痛苦和挣扎。
孙长鸣哼了一声：“为什么故意讨好我？”
老大道：老爷英姿非凡，有天人气象，小的们心生仰慕，愿意一生追随。
孙长鸣道：“虽然你们说的都是实情，但是本座不信！”灵火朝前逼近，七只葫芦一片慌乱躲避。
老大连忙道：老爷饶命，小的说实话，其实是因为见到了老爷的坐骑。
“坐骑？”孙长鸣想了一下：我家老二？
那夯货真的显出本体，也是十分巨大，被误会为坐骑，也能说得过去。
“它有何特别之处？”
老大再次茫然：小的们说不出来，只是感觉极为了得！只要跟随，必能位列仙班！
孙长鸣心中又是一震，如今的八荒，“位列仙班”已经只是一个传说了。第六大境以上都很稀少。
孙长鸣问道：“要我如何相信你们？”
老大回道：老爷将坐骑招来，它自能分辨。
老二还有这本是？孙长鸣想了想，让老二从下游回来，上岸后这家伙就不肯动了，孙长鸣只好让机关道兵去把它接来。
小泥鳅一看到这些葫芦，顿时欢快的扭动着身子，不由分说就钻进了老六的肚子里。
大哥吓了一跳，这些家伙还不知是否可靠啊！
他急忙跟老二沟通，小泥鳅却完全没有这方面的担心，欢喜且笃定：它们不敢。
孙长鸣还有一些担心，可是老二这么喜欢新房子，他犹豫了一下收了捆仙绳。
老大急忙用藤蔓幻化出一句话：老爷虽然有了老六，但莫忘了我们呀。
孙长鸣每天辛勤浇灌，就是为了收获一只葫芦给老二当新家。不过现在知道这些葫芦非同一般，当然不会就此放弃。
可他还是欺负这些葫芦“涉世未深”，道：“已经不需要你们了。”
葫芦们急了，其他五个无声咒骂老六抢了先机，老大控制着藤蔓飞快跟老爷解释：我们每一个的能力是不同的，我们能干的事情，老六不行。
同样喽，老六能干的事情，它们也不行的。
孙长鸣心中暗喜，面上却是一副无兴趣的不耐形状：“你们那些粗浅能力，本座不需要。”
五个兄弟姐妹都在催促老大，老大急忙说道：还望老爷垂怜，小的们别无所求，只愿陪在老爷身边即可，绝不会给老爷惹一点麻烦。
“果真？”
“一定！”
孙长鸣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好吧，本座就……暂且收下你们。”
葫芦们一阵无声欢呼，几个刺头还露出鬼脸，对着老六一阵龇牙咧嘴：你这个卑鄙小人抢了先又能如何，老爷还是答应收下我们所有兄弟！
孙长鸣貌似不经意问道：“既然你说你们的能力都不相同，都有些什么能力呀？”
老大立刻回道：小的我有“通天彻地”之能，大小无穷变化，小到细致入微，大到顶天立地，便是一片汪洋大海，只要小的愿意，也能用身躯填平了。
而且小的可以重如山岳，也可以轻如鸿毛，诸般组合，能力变化无穷……
它絮絮叨叨，将自己本来颇为呆板的能力，说的是天花乱坠。
等到了其他兄弟，便简明扼要的几个字概括了：
老二孕育一枚“千门眼”，条件合适可以窥探一切，而不被对方发现。
老三最为坚硬。
老四可以孕育灵火。
老五可以凝练真水。
老六各种遁术第一。
七妹……可以孕育葫芦籽，种下去能长出心中所想之物。
兄弟们大为不满，一起无声的骂着老大，像极了人世间的亲兄妹们。
孙长鸣直呼内行：这就是舆论霸权啊！
他想了一想，觉得老四的能力对自己目前最有用，老七的能力显然更加诱人。不过这些葫芦怕是也不老实，各自能力必定有条件限制，老大却是绝口不提。
孙长鸣也懒得深究，挥手道：“好了，都不要吵。尔等各自努力，早日成熟。”
他用手一指，捆仙绳咻一声缠在老六腰间，将它拽过来，捆仙绳当做了腰带挂在自己腰上。
毕竟是对这些鬼葫芦还有些戒备。
然后孙长鸣背着双手就要走了，老大急忙又显出文字来：还请老爷依照惯例，每日清晨，来督促我们一下。
孙长鸣奇怪的看着它，老大内心纠结，想要尽快成熟，就需要老爷布施“真水”，可是好羞耻啊……
孙长鸣板着脸，点了点头：“好。”
他也有点不好意思。
孙长鸣溜达着返回哨所，路上毫不客气跟老二伸手：拿来！
老二一脸茫然：什么？
大哥的记性贼好：那只巨型穿山甲，你当时说了，给我补充一件防御性的法宝。
老二装傻充愣，一定是大哥记错了，已经给了你那么多好处，你还不知足云云。
孙长鸣不依不饶：你要是赖账，下次我可就不帮忙了！

第一六五章 飞盾
老二没办法，尾巴轻轻一拍老六，葫芦果然乖巧的自动打开盖子，小泥鳅从里面呸一声吐出一件东西来。
葫芦盖子重新盖好。
孙长鸣接住了一看，是一块窄长的黑色甲片，入手轻飘飘的，看不出神异。
但是孙长鸣注入灵气之后，甲片倏一下变大，成为一面长盾——形状有点像孙长鸣上一世的滑板，随着灵气的不断注入，大小还可以继续变大。
而且孙长鸣发现，这件宝物还有另外一个功用：飞遁。
他心念一动，长盾随之缩小到了只有滑板大小，放平下来，孙长鸣一跃而上，长盾带着他嗖一声消失不见。
速度甚至超过了一般的御剑飞行，而且极为灵巧，孙长鸣操纵飞盾在山林间钻来钻去，速度丝毫不减，灵巧的避开了一棵棵大树，然后贴着地面上三尺，顺着山势高冲而起，划过了山顶之后，凌空几个翻滚，又顺着山峰另外一侧俯冲下去，带起的气浪冲的两侧荒草形成了一个明显的沟壑。
“哈哈哈！”孙长鸣大笑，这宝物他非常喜欢，只是防御力如何还不知晓——他舍不得用自己的飞剑去实验。
小泥鳅气哼哼的跟大哥表示：比之前的龟甲盾，强了好几个级数。
大哥很满意，下意识伸手去摸摸二弟的头。老六十分乖巧，让老爷的手顺利的穿透了自身，正好落在小泥鳅的头上。
小泥鳅都蒙了，张开大口嗷嗷嗷的对着老六一阵咆哮。
孙长鸣也蒙了，对老六所谓的“遁术”有了一个全新的认识，原本以为所谓的遁术，就是木遁、水遁之类。
而且孙长鸣把手伸进来，感知也跟着进来，这才发现葫芦内自有天地，广阔无边，二弟在这里面，实际上是完全显露出真身大小，几十丈的身躯，脑袋巨大无比，自己的“小手”摸上去，格外的滑稽。
他询问老六：“可不可以容纳一些河水进去？”
二弟肯定还是呆在水里更舒服。
老六没法说话，但是奇妙的是，是要小泥鳅在葫芦里，老六可以跟它用意识交流，它告诉小泥鳅：目前来说，一条小河不成问题。
这个“小河”的标准呢……他们正好走到浑水河边，老六所说的小河就是浑水河。
孙长鸣是真的对葫芦们另眼相看了：这才刚起步，就是浑水河！将来如果又有提升，难不成还要把氓江这个级别的水系容纳进去？！
老六连忙开始吹牛皮，顺便踩一脚自己的兄弟姐妹们：那自然不成问题，小的能力其实变化万千，成长性极强，跟我那些没用的兄弟们不可同日而语！
孙长鸣笑眯眯，把手一抬解下了腰间的葫芦往外一丢，老六凌空飞起，葫芦口朝下只是一吸，大片河水收入了葫芦中。
他限制了老六，暂且先弄一个小湖，足够老二容身即可。
当然不能将整个浑水河抽干，动静太大了。
河水装进去，小泥鳅一声欢呼冲了进去，然后尾巴一甩，厌恶的将河水中的鱼虾全都拍飞出去。
葫芦口一张，鱼虾又全部落回了浑水河中。
不过全都泛着肚皮浮在水面上，小泥鳅现在的实力，随意一甩尾巴，这些鱼虾也都被拍死了。
孙长鸣张开手掌，老六乖巧的飞回来落在掌心，孙长鸣往腰间一放，捆仙绳自动绑住。
孙长鸣心情大好，这一连串的收获，自己实力大增。
他也不急着回哨所了，摸着下巴想着目前的第一任务，福王案。
“想办法忽悠一下琢剑山九英？”
孙长鸣将山主的尸体，从一只储物锦囊中丢了出来。储物锦囊内外隔绝，尸体并没有腐烂，孙长鸣找了找，果然有山主的令牌和联络灵符。
他伪造了一封书信，本来想要命令九英直接去调查福王，可是想了想：琢剑山中，恐怕有山主的魂灯，自己伪造的命令引起他们的怀疑，回山一检查就露馅了。
这事情呢……孙长鸣另有打算。
这一天他手里盘着葫芦，心里盘着各种计划，不知不觉的过去了。
夜晚降临，他再次将维迪安托放了出来，带足了资金直奔鬼市。一看到“鉴宝专家”又来了，那些小鬼们立刻跟了上来。
孙长鸣自有打算，所以还要维持维迪安托的人设，他喝骂了几句，让那些小鬼闪开，但是小鬼们油滑狡诈，说了几句好话吹捧，维迪安托就哈哈大笑飘飘然了，然后今夜索性痛快了：“你们有什么看不明白的宝贝，尽可拿来，本座给你们掌眼！”
“若是说的对了，你们就尊本座一声‘二老爷’，说几句吉祥话让本座高兴高兴。”
“若是说的错了，差了多少钱，本座给你们补回来！”
孙长鸣当然不会再用维迪安托的名字了，用自己老二的身份，给自己编造了个“二老爷”的名号。
小鬼们乐不可支，这世上除了最古老的那两个职业之外，居然还有这样的无本买卖。
一时间小鬼们的嘴上抹了蜜一般，各种“二老爷吉祥”“二老爷博大无双”“二老爷雄伟天下”“二老爷是整个鬼域的擎天白玉柱”之类的吹捧，不要钱的叫喊出来。
二老爷也是说到做到，耗费了半夜时间，给所有求到自己面前的小鬼掌眼。
到了后半夜，他才不耐烦的挥挥手说道：“行了行了，今儿个就到这儿，二老爷我还有正事，提前跟你们说一声，过几日二老爷要在这里开一家当铺，你们有什么东西要卖，担心上当受骗的，尽可以拿过来，二老爷我别的不敢保证，肯定不会在灵玉上坑你们。
有看不准的东西，也可以拿过来，二老爷免费给你估个价。”
说完，他不再理会那些小鬼，背着手摇摇晃晃的走了。
小鬼们一听：这样也好呀，还省得自己摆摊了。于是一传十、十传百的，等于帮孙长鸣宣传了。
孙长鸣则是沿着鬼市这条街道，把两侧的店铺一家一家的找过去。店铺的价格昂贵，但的确是有好东西。
孙长鸣只用了小半个时辰，就找到了一座合适的丹炉，能够炼制三阶以下的灵丹，一番讨价还价，最终以一千八百枚灵玉的价格成交。
孙长鸣揣着丹炉又回了哨所，正式开始炼丹。

第一六六章 天位供奉（上）
各种灵药早就准备好了，灵火更是不用发愁，并且孙长鸣还有大量的煞英——有这宝物在，成功率和药效都会大幅提升。
但是最开始的几炉丹，是练手用，孙长鸣不会自己服用，也不打算给身边人，所以不会加入煞英。
有《神印破障丹炼造图鉴》，孙长鸣炼丹跟之前制器一样，一上手就轻车熟路，如同已经操作了很多次的老丹师。
灵药和灵火都是上上之选，唯独丹炉差了一些，第一炉神印破障丹，很顺利的炼造出来，不过只得了六枚丹药。
孙长鸣皱了皱眉头，有些不满意。
他却不知道，如果让住在不远处的廖丹臣知道，他第一次炼丹，就是三阶灵丹，而且还是三阶中难度几乎最高的神印破障丹，并且一次成功，还直接炼成了六枚……怕是会跟白天樾一样，被打击的道心崩溃。
于是孙长鸣接着开了第二炉，这一次更加成功，出炉十二枚神印破障丹。
根据自己的计划，短时间内是足够了，孙长鸣收起了丹炉不再继续。就觉得吧，炼丹还不如制器好玩，制器好歹还能做的机甲、变形金刚、真人手办之类，炼丹就显得……索然无味。
“以后要跟老二说，法器的炼造图录可以多给一些，灵丹的图鉴少一些。”
孙长鸣出来已经是半下午了，先把白天樾叫来，吩咐他：“传书给葛遥，让他想办法，把定波府衙门里的张玉本百户派过来。”
白天樾也不多问，领命而去。
这个张玉本，就是被山主用一枚神印破障丹收买的那人。
然后孙长鸣独自出了哨所，跟机关道兵会合，将五牙飞剑、飞盾和几枚神印破障丹一并交给它，自己返回哨所吃完饭去了。
天刚擦黑，机关道兵已经出现在一座山谷中。
山谷深处有一座巨大的溶洞，琢剑山九英驻扎在这里。他们寻找了山主好几天，心慌惊惧疑神疑鬼，机关道兵一出现，他们就立刻察觉，九人悄然而出，分散包围而至。
机关道兵岿然不动，任凭自己落入包围圈，然后才冷冷说道：“藏头露尾，宵小所为！”
孙长鸣这一次改造，专门制作了发声的部件，机关道兵现在的声音洪亮而铿锵。
说话中，五牙飞剑凌空而出，朝着九人中修为最高的那人一剑斩去。
那人看见迎面一柄飞剑，不断变大直到百丈，凛冽的剑气罡风提前一步，已经将自己周围的岩石碾成了一片齑粉，顿时吓得魂飞魄散，一口气放出了自己全部的六件防御法宝，同时催动一道鱼形飞剑，托起自身就要远遁。
可是六件防御法宝在那百丈飞剑之下，就好像拦在巨型铁甲舰面前的小舢板，轻而易举的就被一同碾碎，他还没来得及逃遁，就被那巨型飞剑逼到了眼前。
他心中一片冰凉：吾命休矣……
可是百丈巨剑却悄无声息的停了下来，悬在他的眼前，距离他的鼻尖只有一指距离！
其他八人齐声叱喝，山谷中剑气纵横。
八位第三大境的强者，在定波府中都是雄霸一方的人物，一同全力出手，无数剑气犁过大地，宛如两军对垒万箭齐发，却又比真正的万箭齐发，拥有强盛百倍的杀伤力。
机关道兵身外，飞盾上下翻飞，将每一道剑气都挡了回去，一时间山谷中剑气和盾牌碰撞的砰砰声密集的连在一起，发出的音波，震得周围山坡上树木野草瑟瑟而下。
这样的攻击，整整持续了一盏茶的时间，八位强者的剑气才逐渐的后继无力。
可是仍旧没有一道剑气，能够攻破飞盾的防御，甚至飞盾表面，还是光洁一片，没有留下一道痕迹！
孙长鸣在幕后满意点头，老二这次给的宝贝，够出色。
山谷中平静了下来，琢剑山九英分别站在一个方位，看似将入侵之敌牢牢困在当中，可是九人额头上，却都布满了细密的冷汗！
他们心中泛起了一股无力感，八人全力狂攻，在对方的眼中如同儿戏。衣角也不曾沾到一片。
这是什么怪物？便是山主也无法与之匹敌吧？
他们正想着山主，机关道兵丢出了一具尸体。
“扑通！”尸体落地，九人看清之后目眦欲裂：“山主——”
山主竟然无声无息的死去，他可是整个九江郡也能排的上位置的强者！九人悲愤之后则是惊惧，一同看向敌人，却是不敢轻举妄动。
五牙飞剑离开了第一人的面前，宛如大海之上，缓缓启动的巨型战舰，朝着第二人碾压而去，第二人同样放出各种防御手段，这一次五牙飞剑却没有将之破碎，反而更加可怕的，凭借自身强大的实力，硬生生将这些防御的力量挤开，剑锋直指第二人的鼻尖！
然后是第三人、第四人……
五牙飞剑将九人依次“点名”之后，突然缩小飞回了机关道兵的手中。
九人全身都被汗水浸透，站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他们很清楚，眼前的强者，要取自己的小命，不过是心念一转的事情。
“一群蠢货！”机关道兵再次开口，指着地上的尸体说道：“你们可知此人来到黄石县的真正目的？”
九人一愣：真正目的？
“自然是为少山主报仇。”
“果然愚蠢。”机关道兵毫不留情的骂道：“本座搜了他的魂，这个儿子的生死，他毫不在意，不过是以此为借口，来此地寻找一座地宫。”
机关道兵补充了一句：“本座在六千年前留下的一座地宫。”
九人更是惊疑不定：六千年前？这老怪物到底活了多久？难怪如此强大。
“他不想与你们分润宝物，所以才找了这么一个借口。可怜你们一群蠢货，对他居然还忠心耿耿！”
九人丝毫不怀疑真伪，对方如此强大，仅仅一具道兵就压制的大家毫无还手之力，没必要哄骗我们。
他们第三大境，当然能分辨出来，眼前只是一具道兵，而非那位强者亲身降临。
“想不到……我们一片忠心，竟然还被山主提防，实在让人寒心！”九人中，剑纸人强者仰天一声长叹，然后对机关道兵抱拳拜道：“多谢前辈指点迷津！”

第一六七章 天位供奉（下）
能够修炼到第三大境没有蠢货，此时回想一下，山主来到黄石县后，的确有些神神秘秘，而且大家总会遭遇莫名其妙的“危机”，显然是他暗中得罪了什么强大存在。
而眼前这一位，耗费口舌说了这许多，不会无的放矢，另外八人心中只是稍作权衡，便立刻放弃了对于山主的“忠诚”，一起抱拳下拜：“感谢前辈。”
机关道兵说道：“总算不至于蠢到了家。”
“留下你们一条小命，当然是有用处的。”
九人相视一眼，已经到了这个地步，难道还敢抗拒？他们一起跪倒在地：“愿听前辈差遣！”
“前辈能看上我们，是我等的荣幸。”
机关道兵缓缓颔首：“你们也不必担心，本座虽然不便直接露面，但本座乃是朝廷的人，要你们做的事情，也是朝廷的公务。”
九人当然担心，这老前辈藏头露尾，会不会是什么隐世魔头之类。现在孙长鸣这么一说，即便是他们心中仍有怀疑，却也多了几分宽慰。
“福王意图谋反，本座受命于天子，暗中进行调查。”
“不可打草惊蛇，也不可暴露了朝廷对他已有戒心，所以不能动用朝天司的力量，这才选中了你们，明白吗？”
九人之前可能只有三分相信，现在却有了六分。
他们琢剑山，距离福王封地不远，多少也听说了一些福王的事情。
而且民间多有传言：朝天司有数位老祖级别的天位供奉，只是不常在人间行走。这就跟眼前这位对上了。
孙长鸣严重怀疑，这个传言就特么是朝天司自己故意放出来的……
在哨所里的孙长鸣，此时已经有些虚脱的瘫在床上，五牙飞剑连出九剑，虽然不是全力出手，却也几乎掏空了他全部的灵气，若不是最近修为大增，还真的撑不下来。
好在是唬住了，若是他们还不肯就范，只能靠机关道兵新改进的加特林版弑神破，和毒刺版灵榴狙了。
九人都是第三大境，能打杀一两个，但是机关道兵怕是也讨不得好去。
山谷中，机关道兵手掌轻轻抬起，有九枚灵丹浮现。
独有的丹药香气飘来，九人嗅之精神一振：“这是……神印破障丹！”
这种专门用来破境的灵丹，一向是灵丹中最珍贵最稀缺的，而且对于第四大境以下都有效果，正适合他们使用。
只看张玉本堂堂一个朝天司百户，山主只用了一枚神印破障丹就将他收买，冒着巨大风险出卖了朝天司的机密，就知道这种灵丹多么珍贵。
至于琢剑山这九人，山主本就没有多余的神印破障丹，便是有也不会赐给他们。
而眼前这位老前辈，一出手就是九枚！
“想要吗？”机关道兵淡然问道。
九人毫不犹豫的点头，任何一位修士，梦寐以求的就是突破、突破、再突破！
“呵呵，”机关道兵冷笑：“可是本座的规矩，立了功才有赏赐！尔等明白？”
“属下明白！”他们抱拳应声，毫不犹豫的换了称呼。以前跟着山主，虽然偶有赏赐，也不过是些许浮财，神印破障丹这种重宝，那是想也别想。
没想到老前辈如此慷慨，而且也说明他身家雄厚，跟着他比跟着山主有前途多了！
“去福王领地，暗中查探福王谋反之事，谁先找到关键线索，谁就能先一步拿到神印破障丹！”
而后，机关道兵又将山主的令牌丢出去：“琢剑山的产业，你们先拿去分了。”
琢剑山产业的大头，都在山主手里，山主那几处藏宝地，孙长鸣是不会给他们的。但仅仅是这些，已经让九人大喜过望：“必定为前辈效死！”
至于说为什么不直接用灵种控制九人，目前来看没必要，孙长鸣不需要他们有什么“忠诚”，只要用心查案即可。
而且灵种能够控制的傀儡也是有数量限制的。孙长鸣现在放出灵种，真的彻底化为傀儡的，只有……那只喜鹊。
其余的灵种，只是隐而不发。
如果小汪、葛遥他们全都完全傀儡化，孙长鸣的魂魄也支撑不住。
有了斗笠女子，和琢剑山九英后，查办福王案的人手已经不少，可是孙长鸣很清楚，这些人只能算是广撒网。
可能会有无心插柳的收获，但不能将希望寄托在他们身上。
孙长鸣打算将机关道兵派去，这其实就是自己的一个分身，不过仍旧有一个短板，孙长鸣躺在床上，已经恢复了一些，摸着下巴自言自语：“差一个……真的会查案的人。”
云念影？算了吧。
小姨？她不会听自己的。
书生捕头？收税还行，查案……过，下一个。
脑海中闪过了几个人，却都被他否决了。不知不觉天已经亮了，老二已经开始在葫芦里闹腾要出去玩。
孙长鸣很奇怪，以前它从来不会这么早的。
或者可以说一句很中肯的评价：只要不饥饿，老二是能不动就不动。不过吃了巨型穿山甲和暗红色巨石后，它状态极好，感觉几天不会饿了。
今天这是怎么了？
小泥鳅却只是催促，却不明说。
大哥出来洗漱完毕，三妹已经做好了早饭，昨晚“一夜九剑郎”到了早上还有些虚弱，孙长鸣胃口大开，而且今天妹妹做的早饭，又有了那一次的味道，不但特别好吃，而且极为滋补！
甚至味道上还要更胜一筹，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太饥饿产生的错觉。
不过他没有注意到，早饭过程中，白天樾的脸色一片苍白。
一顿饭，居然把孙长鸣亏空的灵气补充回来，他拍了拍肚皮，夸了妹妹一句：“我妹做的饭，就是好吃。”
憨妹笑嘻嘻的，志得意满，一点都不心虚。
孙长鸣出来哨所，照例要去葫芦藤那里，不过老二已经等不及了，刚到浑水河边，就从葫芦里窜了出来，化作了一道胖胖的乌光，扑通一声扎进了河里。
然后葫芦老六也在捆仙绳下轻轻颤抖，似乎是在向老爷哀求。老二负责沟通，跟大哥说：你先放开它。

第一六八章 有味道
孙长鸣迷惑：今天到底怎么了，怪怪的。
他松开捆仙绳，老六嗖一声飞到了混水河上，打开葫芦口，里面轰隆倒出昨日才装进去的河水，然后又飘飞到了上游，重新吸摄了河水、又倒出来。
感觉怎么有点像是……漱口？
接连几次之后，才重新吸摄了干净的河水，在内部凝聚一口小湖，老二嗖一声窜了回去。
孙长鸣隐约明白了什么：“老实说，你干了什么？”
小泥鳅理直气壮：吃喝拉撒，有什么问题？
它以前都是自己在江河里解决，因为“家”里实在太狭窄。结果昨天换了大豪斯之后，又弄了个小湖泊，实在太舒服了，一时间有些错觉，就直接在“家”里解决了。
孙长鸣哭笑不得，想了想觉得吧，该给老二准备“猫砂”了。
他跟老二商量这事情，老六也轻轻摇晃，发表了意见。
小泥鳅将老六的意思转达给大哥：可以，而且将来沙子还可以卖钱。
卖大钱！
孙长鸣想了一下：老二有诸多不凡，弄不好这些沙子，真可以当成“千金壤”之类的卖掉啊。
自己有那石罄，反正是不需要的。
嗯，一并交给白天樾处理吧。
这虽然是一桩有味道的买卖，但是真赚钱啊。无本万利。想想一头几十丈的大家伙，每天得有多少排出物？它总不是个貔貅，只吃不拉吧？
于是大哥露出了姨母般的慈祥微笑：我家老二，当真浑身都是宝啊。
他又去葫芦藤放了水，不知道为什么，就感觉腰间的老六瑟瑟发抖。
葫芦老大殷勤的用藤蔓组成了一行字：老爷，小的明日就能采摘了。
孙长鸣笑眯眯的，连连夸赞：“好、好、好！”
老大也是心塞，本来自己遥遥领先的，不想老六这家伙偷袭成事！
灌溉之后，孙长鸣到了氓江边，将小泥鳅放回去——这一次放出来，小泥鳅正要畅游，却被大哥揪住了一根须子：“等一等。”
小泥鳅抱怨的哼嘤一声，被大哥拽的回过头来，翻起白眼：干嘛？
孙长鸣盯着老二，之前没主意，它的头顶上鼓起了一个包。
“要长角了？”
小泥鳅自己也迷迷糊糊的，只知道好像有什么东西要生出来，但到底是什么却不知道。
孙长鸣挠挠头：“在脑袋中央，只有一个——你是不是长歪了？人家龙族都是双角，你为啥是独角？”
小泥鳅一脸懵呆：我……我怎么知道呀。
这应该是吃了那暗红色的巨石，老二获得的好处。
孙长鸣撇撇嘴：“有什么用处？我觉得还不如剑丸、火丹一类的神通呢。”
战斗中用独角去撞人家，显然不如剑丸、火丹的威力，并且更加的不帅气，如同斗牛。
大哥松开了它的须子，摆摆手让老二去了。
小泥鳅也不着急去捕猎，早就想明白了，现在随便吃些妖兽，只是果腹而已，对自己的提升没什么帮助。
还是要找到足够“珍贵”的食物。比如高阶妖兽，比如特殊的宝材、灵药等。
它沿着氓江游动，全力放开自己的感知，希望能够发现暗红色巨石那样的“美味”。
……
琢剑山九英一大早就离开了黄石县，不出孙长鸣的预料，这些家伙没有直奔福王领地，而是先回了琢剑山——争夺宗门的财产去了。
他们都是第三大境的强者，速度极快，倒也耽误不了多少时间，却反映出了他们的“见识”，只凭这一行径，就可以判断他们此生，怕是第五大境都无望。
从斗笠女子到琢剑山九英，遣去福王领地内，都是一个“打草惊蛇”的策略。福王谋反准备多年，当然不可能因为这些人的调查就完全放弃，必定会进行一些遮掩的行动——而在“遮掩”的过程中，反而会露出马脚，就看机关道兵能不能抓住这些线索。
所以孙长鸣头疼的，其实还是没有一个真正懂得查案的人。
他正在氓江边晒着太阳思索，是否要想办法，从朝天司里挖这么一个人，忽然心中一动，很久之前不知的一个陷阱，有了动静。
孙长鸣迅速唤来机关道兵，护住自己的原身，然后将魂魄附到了二弟身上。
小泥鳅猛的一个掉头，飞速朝着上游游去。
江水中，用另外一半石罄，挖了洞、布置阵法监视的陷阱中，钻进来一个东西。
水底漆黑一片，那东西自从失去了第一块石罄，已经许久没能生长了。它满江乱窜，几天前就发现了这里，却变得更加警惕，始终不敢靠近。
观察了几天之后，今日终于确定安全，这才钻了进来。
洞穴中，一团隐隐约约的黑影，将身躯舒展开来，对着埋在淤泥中的半块石罄用力一吸，一丝丝蓝色的雷光，如同烟雾一样飘飞出来，融入了它的身躯中。
这样反复九次之后，它舒舒服服的飘落下去，趴在了淤泥上开始休息，身躯终于再次开始生长。
可是忽然间，洞穴周围，从上到下都亮起了一道道淡金色的线条，形成了一张没有缺口的大网，将它困在其中。
它慌张了起来，明明好几天都没动静，应该没有危险了呀，怎么会忽然出现这么一张大网？
我遁——
大网阵法光芒闪烁，禁绝遁术！
怎么会跑不掉呢？！
显然，它对于人类的狡猾，还是一无所知。
大网开始收紧，拎着它从洞穴中漂浮而起，它立刻发现了之前毁了自己的巢穴，并且对自己紧追不舍的那个凶物，正在气势汹汹的冲过来，而且这凶物好像又长大了几分。
孙长鸣透过小泥鳅的双眼，在浑浊的江水中，终于看清了这东西的真面目：竟然是一株奇异的水草——长得跟人参娃娃似地，不过下半身是无数水母一样的透明触须。
头顶上生着一截珊瑚枝子，上面结出了一枚灵符形状的特殊果实。
娃娃脸上生着眼睛和嘴，还有两根昆虫一样的触须！
乍一看还有些萌，但是这萌物水草看到小泥鳅的时候，却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双眼一瞬间便成了紫红色，一张大口无限张开，水母触须乱舞如鬼发，说不出来的诡异邪恶！
然后从那珊瑚枝子上，轰然爆发出无比强大的雷电，这一片大江，都被染成了淡蓝色。

第一六九章 我的二弟是神明
无数鱼虾当场被烤熟了，孙长鸣和小泥鳅也逃不掉，小泥鳅庞大的身躯瞬间过电，在水中一下子绷得笔直僵硬，连连抖动。
孙长鸣的魂魄直接受到了巨大的伤害，瞬间就被从二弟的身躯内弹出去，回到了自己的身体中。
孙长鸣捂着脑袋痛苦呻吟，眉心灵穴中，古灯应物飘然而起，放出一丝丝的力量，将他的魂魄修补完整。
整个过程，持续了足有小半个时辰，孙长鸣长出了一口气，还好我有古灯应物，否则魂魄损伤最难治疗，只怕此生都难以攀升到高境界了。
恢复之后，孙长鸣片刻也不敢停留，急忙再次附身，去看看老二怎么样了。
小泥鳅趴在江底，样子十分凄惨，身上还残留着几道焦黑的痕迹，显然是那水中的人参娃娃干的。
但是人参娃娃也不见了踪影，孙长鸣查看了二弟的记忆，发现自己离开之后，暴怒的小泥鳅跟对方展开了大战……基本上是靠着自己血厚硬抗伤害，整个战斗的大部分时间，都是二弟气势汹汹的扑上去，然后被一片雷电轰的全身僵直，然后苦苦恢复之后再次冲上去，再被轰一记。
可是人参娃娃也被阵法困住逃脱不得，最后自己老二硬生生的耗尽了对方的雷霆之力，这才一口吞吃了。
现在的小泥鳅，大约就是辛辛苦苦狩猎，终于获得了自己满意的结果，虽然伤痕累累，但是消化之后的好处，肯定要远超这一战的损失。
孙长鸣一个苦笑，操纵着须子将埋在淤泥中的半块石罄取了回来。
老二的状态不佳，大哥有些担心，就没有急着撤回自己的魂魄，仍旧看顾着老二。
到了傍晚的时候，他却忽然听到了一个远远飘来的声音：“恳请江神大人保佑，信徒今夜行动，斩杀厉鬼、救出赵家小姐，破了福王的鬼窟，让我肖家镇百姓，不再受那恶鬼之苦……”
声音极为微弱，而且分明感觉是“远远飘来”，可又像是有人趴在耳边轻声低语。
孙长鸣一惊，连忙四处查看，可是江水中死寂一片，并没有什么敌人靠近。
紧跟着，那个声音又在说着，如果今夜一战成功，必定还愿，号召乡绅捐款，为江神大人塑金身云云。
这一次孙长鸣留意了，愕然发现那声音的来源，是二弟脖子下面，那一枚金色的鳞片！
而且声音是直接传入魂魄的，如果不是自己此时，恰好附身了二弟，就算是呆在二弟身边也不会听到。
孙长鸣直挠头：让我捋一捋，这是什么情况……有人跟江神祈祷许愿，为啥会落入我家老二的鳞片里？
如果说我家老二就是所谓的江神……也不应该是从鳞片里发声啊？
他又想了想，索性把自己的意识沉入了这枚金色的鳞片，一瞬间他感觉自己居于虚空的无限高处，只不过低头俯视的时候，下方茫茫大地、山川河流，都是一片灰蒙蒙的看不真切。
唯独有三个亮光照耀之处能够看得清晰。
第一个是鱼口镇，第二个是三羊县城西，第三个在肖家镇。
这三处地方，都有新建的江神庙。
还有一些漂浮在氓江上的船只也能看清楚，这些货船的船头，都供奉了江神的神像。
孙长鸣将注意力集中到了肖家镇神庙中，只见略显寒酸的小小神庙中，有一名身着捕快公服的青年男子，刚刚完成了许愿祷告，正举着三支香，插进江神像前面的香炉中。
从香炉中残存的竹签来看，这江神庙在肖家镇也不怎么兴旺。
青年男子已经转身而去，不过因为对江神许了愿，他身上笼罩了一团亮光，孙长鸣可以看到他在镇子中的行动轨迹。
“我家老二真的是江神？”孙长鸣感觉有些不可思议，但他又打量了一下江神像，好家伙，这样的英武不凡，跟我家老二胖乎乎的外形，完全不一样啊。
孙长鸣操纵着老二的身躯，艰难的游回了哨所附近，魂魄回归本体，把老二用葫芦收了，然后立刻赶会哨所。
小泥鳅一进葫芦，老六就炸毛了：谁把我家大人伤成这个样子，还有没有王法了，他找死吗？大人快告诉我，我去为你报仇！
小泥鳅垂下脑袋就睡着了，理都不理它，老六的马屁拍了个冷空气。
孙长鸣进了哨所，立刻让云凡取来地图研究。
肖家镇位于三羊县和湖口县交界处，正是福王领地的边缘地带。不过相比于鱼口镇，肖家镇位置偏僻，人口不多。
原本只有肖姓，但是千年以前，大吴朝南方曾经发生过一次大规模的叛乱，有一股数千人的流民，进入肖家镇避祸，就此定居下来。
“那个捕快提到了福王鬼窟，莫非福王养恶鬼的地方，就在肖家镇？”
“我正好缺一个能查案的人，不知道这个捕快能否胜任。”
孙长鸣斟酌一二，还是将机关道兵派了出去，只是不知道那捕快今夜就要行动了，是否来得及。
机关道兵带着飞盾、五牙飞剑立刻动身。
这两件重宝随它而去，孙长鸣身边就只剩下了捆仙绳，略显单薄。不过好在还有二弟的剑丸和火丹。
天已经黑了，哨所中忽然响起一声惊呼：“好大的夜枭！”
哨所上空，有巨大的风声，不知道是什么东西飞过去。有校尉手欠，拿弓射了，却毫无所中。
云凡的声音响起：“安心值守，不要浪费箭矢！”
哨所周围都是大山密林，夜枭化为妖兽也不出意外，哨所内有强大的修士坐镇，云凡根本不担心。
可是孙长鸣打开窗户，就看到外面的大树上，站着一只巨大的鸟雀。
足有半人多高，压的大树都有些弯了。
短时间内，这喜鹊竟然凭借《万物应灵篇》成长到了这样的地步！
喜鹊是孙长鸣的傀儡，完全听从孙长鸣的操控，并且对孙长鸣所在之地，有一种天生的“安全感”。
不管白天在外面野成什么样子，晚上一定要回来睡觉。
孙长鸣有些挠头，这家伙再这么进化下去，以后就不能让它出现在哨所里了呀。
他想了想，给喜鹊下了个命令：你也去。
机关道兵乘着飞盾极速赶往肖家镇，喜鹊振翅飞舞，速度竟然也不慢多少。

第一七〇章 阴阳眼
柳四白是湖口县的捕快，虽然年纪不大，但是干这行经验丰富。
他本是湖口县的人，九岁的时候，跟着寡居的母亲改嫁到了外地，继父是县衙的仵作，他从小就在县衙六房里厮混。
十二岁的时候，就挎着腰刀，跟着县衙的捕快们充个人手，抓捕一些闹事的地痞无赖。
成年后母亲、继父相继去世，他也干成了正式的捕快。
四个月前，刚刚调回老家湖口县。
然后就发现，这个湖口县，跟别处好像不大一样。县衙里的老爷们，接案子、审案子都有一些奇怪的“标准”，甚至连一些凶杀案，都不会用心去侦破。
他的同僚们也很奇怪，老爷们不愿意审的案子，他们也丢在一边，理也不理。甚至自己翻出几个案子，准备调查一番的时候，还会被他们百般阻挠。
按说这样的地方，破案率极低，考评的时候县令是要受到责罚的，但这里是福王的领地，他却对县令毫无责备。
几天前，肖家镇又有人来报案，镇子里连续有人失踪，县衙虽然接了案子，却没有一个人放在心上，归拢了卷宗丢进柜子里锁起来。
柳四白不是愣头青，但整个湖口县实在太诡异了，他跟县衙请了假，私下来到了肖家镇调查。
线索一个一个被找出来，竟然是恶鬼食人！
而且在整个湖口县，这都不是个案，那些莫名其妙的身死、失踪的人，有八成都是丧命于恶鬼之口！
柳四白从小就跟别人不大一样，他有一只阴阳眼。
是他的左眼。
他能看到那些阴物，可他不是修士，顶多能算得上武艺不俗。
他也害怕了：福王包庇、县衙放纵，他要是还看不明白怎么回事，可就白在衙门里混了十多年！
柳四白当场就打了退堂鼓，但是在这个时候，他遇到了肖家镇赵员外家的小姐。
男人这一辈子，总会遇到一个能让你豁出命的女子——区别在于，你有没有资格，为她豁出命去。
赵小姐的亲弟弟，一个只有十岁的男孩，也在这次失踪诸人当中。
赵小姐恳求他，帮忙找回弟弟。他们不奢望报仇什么的，只想找回自己的亲人。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柳四白犹豫再三，还是摇头狠心拒绝了哭的梨花带雨的赵家小姐。
她弟弟多半已经成了恶鬼的血食，找下去没什么意义，反倒可能把自己的性命搭进去。
结果就在他带着无限的惆怅，准备离开肖家镇的时候，赵家小姐也失踪了！
柳四白顿时热血上头：这怕是因为自己不答应帮忙，赵小姐自己去寻找，结果被恶鬼抓走！
这一次柳四白什么也不顾了，管你什么福王，管你什么厉鬼，老子跟你们拼了！
他查案的本事的确了得，竟真的被他找到了鬼窟所在，联合了镇子里的几名武者，准备了黑狗血之类的物件，一同去闯一闯。
只不过鬼窟位于深山之中，赶过去已经是深夜，正是恶鬼们最强大的时候。
可是救人如救火，等不到明天了。
准备驱鬼物品的时候，他路过江神庙，忽然想进去拜一拜。
大约是因为自知今夜胜算渺茫，心灵上想要寻找一些寄托。
他用阴阳眼看过镇子里的其他寺庙道观，全都被厉鬼暗中污染。唯独这刚建起来不久的江神庙里干干净净。
听说是从隔壁的三羊县传过来，极为灵验，供奉了江神，便可在氓江上畅行无阻。
可是镇子里被鬼患闹得人心惶惶，这江神庙只管着水里的事儿，香火也就不旺盛。
柳四白拜过许愿之后，就大步离开，汇合了招募的武者，加上他一共七人，带好了东西大步离开了镇子，赶往鬼窟。
没走多久，天就黑了。
他们在荒山野岭之间穿行，周围时不时的会有古怪的声音响起，打着火把去查看，却又什么也找不到。
越走越心虚，总觉得暗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盯着他们！
柳四白用阴阳眼查看，也是一无所获，心中更是一片冰凉，只怕这次是遇到了强大的鬼物。全身上下，唯一能给他一点安慰的，就是自己脖子上带着的那一块铁牌。
那是十岁那年，自己在县衙停尸房玩耍，忽然出现一个老道士，用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左眼，然后挂在自己脖子上的。
老道士当时说，将来有缘再见。
柳四白从那时得到了阴阳眼，也一直深信，那老道士是神仙般的人物，这铁牌是他送给自己的护身符，如果自己遇到了生命危险，铁牌一定会保护自己的！
在他们周围黑暗的密林中，始终漂浮着一双眼睛，默默地监视他们。
这双眼睛非常古怪，山村的老人们看到了，一定会认出来：那是夜枭的眼睛！不过这双眼睛介乎于真实和虚无之间，漂浮在半空中，又好似无根浮萍，并无身躯依存。
说不出来的诡异。
每一次有什么响动，引得武者们过来查看，它就轻轻闭上，无论是武者还是柳四白，都不可能发现。
遥远的深山之中，有一口森寒漆黑的深潭，即便是大白天也阴气逼人。在潭水边，却有一座灯火通明的大宅，家丁……侍女、仆妇、厨子一应俱全，而且并不是什么鬼宅。
正堂内正在举行宴会，九名身姿柔美的侍女，戴着面纱，手抱琵琶，正随着丝竹声翩翩起舞。
堂中七八名修士饮酒作乐，正是面酣耳热饱暖思淫欲的状态，忍不住了就伸出手在身前的舞女身上捏一把，逗得对方一声娇嗔，自己则嘿嘿淫笑。
主人家坐在正中，却是带着一张生硬的黑铁面具，饮了一杯酒说道：“那几个人好生迟缓，这都快半夜了还没到来。”
“那个柳四白生辰特殊，身体也和一般人不同，实在是个好材料，希望不要让本座失望，也不枉本座想方设法将他引来。”
其他的修士大笑道：“被庄主看重，那是他的福气。能够被炼成三阴魃，为殿下的大业出一份力，也是他的造化！”
庄主呵呵一笑：“咱们先饮酒作乐，那帮家伙胆小如鼠，估计还要一个多时辰才能到。”
“也不用我等出手，后院的那些孩儿们，自会解决他们，将他们拖入尸潭。”

第一七一章 九井之鬼
大宅后院，和前面截然不同，众多的仆妇丫鬟，没有一个敢靠近此地。阴沉沉的后院，依照特殊的方位，布置了九口深井，以厚重的铁盖镇压，上面更是缠绕了一圈圈布满了符文的锁链。
即便是如此，似乎也无法完全镇住下面的东西，一声声凄厉的嘶吼从深井下传出，井盖时不时被顶起来一些，又落下去，发出咣当咣当的刺耳声响。
这大宅中的所有修士，都是福王招揽的强者，庄主更是福王心腹，为福王统领这些强者，并且负责筹建、训练阴灵鬼军。
对于福王来说，暗中筹划谋反，鬼军自然是一个十分合适的选择。战斗力强大，而且可以在战争中越打越强，平日里又可以轻松的隐藏起来。
这庄园，福王投入了庞大的人力物力。
……
柳四白心中惊疑不定，他判断到了夜晚，那些恶鬼一定会忍不住嗜血的冲动，只要自己等人靠近，必然会发动袭击。
可是到现在了，却没有一只小鬼出现。
几名武者聚到了柳四白身边：“柳头儿，快到了。”
柳四白根据各种线索汇总分析，那鬼窟应该就在前面不远处，翻过一座山坡就到了。
柳四白慢慢点下头，咬牙道：“诸位千万小心！这些恶鬼祸乱乡里，此次定要将它们一网打尽，为民除害！”
不光是柳四白，这些武者们也觉出不对劲，此时都是强撑。
那一双夜枭一般的眼睛，一直在后面监视着他们。
大宅中，庄主嘿的一笑：“终于来了！”
柳四白带着人翻过了山坡，看到了下面灯火通明的大宅，用阴阳眼远远一看，却是满心疑惑：“虽然阴气森森，但都是活人，并没有阴魂？”
黑暗中，四面八方忽然同时响起了铿锵作响的脚步声，武者们警惕，抽出兵器，准备好了黑狗血，然后看到……一队队盔甲齐全、手持长枪、腰挎短刀的鬼兵，从四面八方包围了他们。
只看数量，密密麻麻，所有人瞬间绝望。
鬼军当中，走出来一个鬼将，从腰间接下一道锁链哗啦一声甩出来。
众人一声大喝，各自把黑狗血泼了出去，还有一个不知从什么地方求来了一道灵符，也点燃了扔出去。
嗤——
黑狗血泼在锁链上，冒起了一片白烟，瞬间蒸干，却没能对锁链造成任何阻碍。
那一道灵符，倒是形成了一层力量结界，但是太过脆弱，锁链只一戳就破碎了。
柳四白大吼一声，拔出佩刀冲了上去，一刀劈在锁链上，当一声佩刀被震飞了出去，锁链如同怪蛇缠在了他的脖子上，用力收紧！
柳四白期望中，脖子上的铁牌救主的情形没有出现，那东西就是个死物，毫无反应！
锁链无限延伸，捆住了柳四白之后，紧跟着将其他的武者也全都缠着脖子吊了起来。鬼将一抬手，控制着锁链带着俘虏收兵，往尸潭去了。
柳四白喘不上起来，眼中神采渐渐变得暗淡，铁牌让他失望了，老神仙一般的道人没有出现。
之前对于江神的祈祷许愿，好像也没什么用处。
他们被拖到了尸潭边，只剩下了一口气。柳四白隐隐明白，自己的命运恐怕会极为凄惨，这些鬼兵一定是有什么谋划，务必要让自己死在这寒潭当中。
刚到这里，就有一阵阵的阴气透骨而来。
怪异的是，其他的武者都在阴气之下浑身颤抖，唯独柳四白，却感觉十分舒适，就连不能呼吸的痛苦，都缓解了几分！
哗啦——
锁链再次将他们吊了起来，往尸潭丢去。
柳四白依然绝望，闭上了双眼。便在此时：脑海中却忽然响起了一个宏大的声音，恍惚间仿佛看到了一尊无比高大伟岸，力量澎湃能够移山填海的神明。
他反映了一下，才想起来：这不就是江神庙中那位神明吗？
他猛地睁开眼下来，只见黑暗中，忽然飞来一点灵光，准确的命中了鬼将。
轰！
灵光炸开，鬼将瞬间崩溃，阴气锁链失去了控制，也消散而去，几个人扑通扑通摔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息着。
紧跟着，更多的灵光飞来，落入鬼军中，轰轰轰的爆炸声不断响起，鬼将都抵挡不住，那些鬼兵就更不用说了，它们精良的铠甲在这种灵气爆炸之下，如同纸片一般被摧毁了。
这还不是灵榴狙，而是弑神破。只不过孙长鸣这一次准备的，是爆炸箭头。
鬼兵成片成片的倒下，柳四白更是目瞪口呆：这是江神的惩罚？自己只是祷告许愿了一下，那位神明竟真的垂怜自己？！
孙长鸣其实自己都不大清楚，他炼造的法器，对于阴灵有一种暗中的压制——当然是因为令签应物。
所以相同的法器，对于阴灵的杀伤力还要增强三分。
这一部鬼军，数量在六百左右，乃是后院一口深井中的全部。
这小小一座庄子，就隐藏了五千多的鬼军！
不要觉得人少，传说中动辄数十万、上百万的鬼兵过境，全都是杂兵；就像是随便招募一批活不下去的乡民，每人发一根竹竿。
而庄子里五千精锐鬼军，装备精良训练有素，平均等级颇高，一个冲锋就能撞散了那种十万鬼兵。
庄主手中的酒杯停在了唇边，有些愕然，然后立刻催动夜枭双瞳，出现在了那些灵光发源地，要看看到底是什么人，坏了自己的好事！
可机关道兵不是柳四白，夜枭双瞳刚刚在他背后睁开，一道蜘蛛臂上面的弑神破已经转过来，无数弩箭嗖嗖嗖的射了过来。
夜枭双瞳瞬间破功，被炸得烟消云散！
庄主痛苦一声，闭上了双眼，有两道血泪流淌下来。
其他的修士也听到了外面的爆炸声，勃然大怒丢下酒杯：“什么人胆敢在福王殿下的地盘上惹事？”
“不开眼的东西，本座的七绝霸王刀已经很久没喝人血了！”
“诸位安坐，带我去将他擒来！”
乱糟糟的叫嚷声中，庄主刚开口想提醒大家小心，来的敌人非常强大——一颗凌厉迅猛的光球，已经飞了过来，准确的击中了正堂！
轰！
整个正堂被炸上了天，毒刺版灵榴狙显露峥嵘！

第一七二章 偷井盖的贼
庄主和这些客卿都是野修，虽然没有强大的宗门，可境界都是实打实的第三大境，这股势力在福王手下，也颇受重用。
而庄主除了豢鬼秘术，本身的其他神通也都颇为诡异，实力又是更胜一筹，所以才成了头领。
他破碎了一枚黑木娃娃，替自己挡下了这一场劫难，本体遁到了外面去，再一看那些客卿，刚才喝多了叫嚷最凶的几个，已经埋在废墟下成了尸体。
逃出来的几个，也都是狼狈不堪，眼中带着几分畏惧。
“庄主……这是柳四白他们？！”
“绝不是！”庄主面色阴沉，望着黑暗中机关道兵的方向，咬牙切齿道：“多年心血毁于一旦！我等岂能与他善罢甘休！”
其余几位客卿也道：“管他是谁，杀了咱们的兄弟，便是拼了性命，也要从他身上撕下一块肉来！”
庄主道：“几位先拖住他，我去放出鬼军，修士的鲜血最适合来饲养鬼物！”
“好！”
几位客卿直奔机关道兵的方位而去，路上有人道：“我应当等分散行动，从不同方向包抄，将他团团围住，不可使其逃脱！”
“说得有理！”几位客卿十分有默契的各自选择了一个方向，哗一下散开。
然后各自头也不回的跑了！
庄主你个老狐狸，当我们傻呀，让我们去缠住强敌，给你争取逃命的时间？做梦！
大家都只是糊弄糊弄福王，赚取俸禄，顺便借着福王的幌子，在驻地上作威作福罢了，谁肯真的去送死？
命可只有一条。
……
庄主直奔后院，却也不是打算放出全部鬼军，和机关道兵拼死一战。而是要带着剩下的鬼军进行战略大转移。
虽然一口气损失了六百鬼兵，但是八口深井里面，还有四千八百精锐鬼兵，鬼将也有十几个。
这些鬼兵，是福王顶着天怒人怨的压力，支持自己养出来的。只要鬼兵还在，丢了这处庄园不算什么，自己仍旧会受到福王的礼遇，换个地方继续霍霍。
那些黑铁井盖，才是整个庄子豢鬼的阵眼所在，危急关头可以将鬼军全部收入其中，不过这需要时间，所以才会让客卿们去拖住机关道兵。
庄主急匆匆赶到了后院，一开门却发现阴气扑面而来，密密麻麻的鬼兵，已经挤满了整个院子！
后院布置有阵法，以防阴气泄露，结果却也困住了这些鬼兵，庄主一开门，这些鬼兵一涌而出。
庄主第三大境的强者，没有被撞倒踩踏，可也被推得连连后退，并且满心费解：这些东西怎么会自己跑出来了？
他急忙掐了法诀，催动黑铁井盖和那些锁链——这两种法器，是控制这些鬼兵的关键。
可是却发现，自己的法诀之后，空空如也根本没有回应！
这法器和他并非魂魄相连——当初炼制好了，就献给了福王，福王才是真正的主人，而后福王将这一套法器“借”给了庄主，命庄主在此地为自己豢鬼。
庄主大叫一声冲上前去，庞大的力量一路将鬼兵们都撞飞了，到了后院一看：地上九口深井，井口大开。
可是我的井盖呢？
这是什么世道，连井盖都被贼偷了？
可是你偷井盖有什么用？？？
庄主忽然听到旁边传来咕咕咕的一阵怪叫，转头一看院子外面一棵大树上，站着一只半人多高的巨大鸟雀，看上去有点像喜鹊，但是喜鹊怎么可能长的这么大？
这怪鸟正在使劲的朝天伸着脖子，圆饼状的凸起，顺着脖子慢慢滑进了肚子里……
庄主气的七窍生烟，大吼一声“偷井盖的贼啊”，就要扑将上去，夺回自己的宝物，忽然看到那怪鸟抖了抖全身的翎毛，咕噜的怪叫一声，鬼兵们猛的转身，一起看向了庄主！
它吞了所有的井盖，也相应获得了操控鬼军的能力！
庄主魂飞魄散，毫不犹豫的一转身飞遁快逃。
但是无数的弩箭，拖曳着长长的灵光，划破夜空射来。庄主抵挡之下速度立刻就变慢了。
机关道兵脚踏飞盾而来，五牙飞剑瞬间百丈，其上有金光阵线依次点燃，其内各种齿轮、杠杆、机扩层层运转，当头便是一剑轰落。
庄主一声大吼，身体中冒出十几道乌光，都是一些阴气森森的法器，放在散修之中，皆是让人羡慕争夺的“重宝”；可是在五牙飞剑之下不堪一击，法器一同破碎，碎片向四周飞射，紧跟着他就被劈成了两半！
这庄主却还有许多古怪的保命法诀，魂魄嗖一下分散为七份，各自朝着不同方向飞速遁走。
可是周围的鬼兵一拥而上，各自扯住一只，撕碎了吞吃下去！
孙长鸣在哨所中，不由得轻轻摇头：天道循环、报应不爽！
庄主的魂魄中，或许会有一些记忆对自己有用，但孙长鸣却没有阻止这一切。这是该有的“赏善罚恶”。
反正还有其他的客卿，只要抓住一个，就能获得自己想知道的情报。
喜鹊是真的误打误撞，这怪鸟出发慢了一步，所以机关道兵已经出手了它才赶来。飞到了宅院里，就看到后院九口深井和锁链。
隔绝阴气的阵法，并不能禁绝物体。
怪鸟虽然正在飞速进化，可是智力还有点落后。如果没有孙长鸣操纵，它仍旧是依靠本能行动。
它现在的进化，反倒是跟小泥鳅有些类似，进食的时候需要“全面”，最近肉吃的多了，体型迅速膨胀，就觉得骨骼无法支撑，需要一些坚硬的东西。
它盯上了那些锁链和井盖。
这种法器重在操控阴兵，本身的强度远不如飞剑、盾牌一类的法宝，怪鸟现在也十分强大，三两口将锁链啄开了，连锁连带井盖，一个一个吞下去。
最后一个差点噎着了。
现在的喜鹊，直接对上庄主或者是任何一个客卿，根本没得打；但是这些人都被正面的机关道兵吸引了注意，这一手偷袭，漂亮！
孙长鸣操控着喜鹊，以鬼兵漫山遍野搜索，要抓到那几个客卿。

第一七三章 查案的捕快
柳四白如同梦中一般，江神的神威落下，什么鬼兵、什么鬼窟，瞬间支离破碎！
随同他一起来的那些武者，锁链散去后，喘息了好一阵才恢复过来，聚在柳四白周围，满眼敬佩问道：“柳头儿，这就是您之前说的后手？”
柳四白在行动之前，对于自己脖子上的铁牌还有着那么一丝的期待，也为了鼓动大家跟着自己一起干，所以曾跟大家保（hu）证（you），自己还有后手的安排，区区鬼物不在话下。
柳四白脸上不曾流露出半点的心虚，沉稳的一颔首。
虽然说这不是自己最初的安排，但总归是自己“安排”的不是？
一众武者大为敬佩：“不愧是柳头儿！”
“果然是大地方空降的县衙高层！”
这话就真让柳四白有些脸红了，他急忙岔开话题：“贼人必已伏诛，大家先去宅院里搜索，找一找那些失踪的乡亲们。”
“好。”武者们刚要过去，却见到宅院紧闭的大门中，呼啦一下子冲出来无数鬼兵！
武者们顿时僵在原地，那些鬼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到了他们身前，伸出鼻子嗅了嗅。
大家冷汗都出来了，一动也不敢动。
不过鬼兵们很快抛下了他们，漫山遍野的开始寻找那几条漏网之鱼。
柳四白心中明白：这些鬼兵，必定已被江神大人收服！
等鬼兵们过去了，机关道兵走了出来，开口道：“安全了。”
武者们敬畏的看着英武不凡的机关道兵，又看了看柳四白，后者摆手：“快去找人吧。”
武者们跟机关道兵待在一起很有压力，急忙冲进了院子里。
柳四白来到机关道兵面前，恭敬下拜，正要口呼江神在上，机关道兵已经开口：“我只是江神在这一方世界的使者。”
柳四白改口：“信民柳四白，恭迎上使。”
机关道兵说道：“福王大逆不道、祸国殃民，但他位高权重，实力雄厚——如果将这案子交给你，你可有胆量一查到底？！”
柳四白趴在地上，不由一愣：一查到底？查什么？查福王的老根啊！
谁不知道福王树大根深，水面上的实力就不说了，人人都知道福王可能是所有藩王中最有钱的；水面下的实力……只看这一处鬼窟，就知道他可能藏着许多强大的修士！
机关道兵冷冰冰的望着他，柳四白不敢抬头，知道这差事接下来，怕是九死一生！
但就在这么一瞬间，他回想起刚才，脑海中那一尊江神像——于是瞬间勇气充满了全身，管你什么福王，能大得过一位神明吗！
只要有江神站在我背后，天下第一藩王，也给你拉下马来。
“信民愿意！”
机关道兵一点头：“很好，本使会跟着你一同行动——先从审讯这一次罪犯开始。”
他当先走向宅院：“进去等着，那些犯人就快送回来了。”
“是。”柳四白答应一声，正要跟进去，却又想起什么来，从脖子里拽出那一枚铁牌，嘲弄一笑，用力将铁牌扔进了潭水中。
鬼兵们果然将那些客卿全都抓了回来——客卿们每一位都很强，但是鬼兵人数众多，围攻之下虽然损失惨重，却也全部获胜。
这些家伙，跟之前柳四白他们一样，一个个被阴气锁链捆住了脖子拎回来。
在这之前，柳四白带着武者们搜遍了整个宅院，这里的下人们，都是被威逼而来，被解救之后，痛哭流涕跪地谢恩，还没审问那些囚犯，有些下人已经飞快的说出了一些重要线索。
赵家小姐的弟弟早就死了，估计已经被炼化为鬼兵。
万幸是赵家小姐因为生得漂亮，被抓来之后暂时关押，准备训练成舞女。
柳四白将她救出来，小姐抱住柳四白大哭起来，打湿了他的衣襟，旁边的武者们挤眉弄眼地笑着，柳四白没工夫搭理他们，忙着安慰怀里的佳人。
这操作，相比于尸魃那是六得一匹，显然是不会注孤生的男子。
客卿们被抓回来之后，柳四白立刻开始审问，机关道兵跟在一旁，孙长鸣透过机关道兵的双眼，旁观了整个过程，才算是放心了：这家家伙年纪不大，但是各种审讯技巧，话语手段十分纯熟，办案极为老道。
柳四白审问之后，就把犯人交给了机关道兵，孙长鸣让机关道兵连夜押回来，他要对这些人再进行一次搜魂——让柳四白审问，只是为了考验一下他的能力。
柳四白又指挥众人，把宅院收拾收拾，今晚就在这里休息，天亮再赶回肖家镇。
机关道兵连夜赶回哨所，孙长鸣一掌将这些败类的魂魄震了出来，运转《三分元灵术》，将他们的记忆查看一遍。
孙长鸣面色沉痛，只是庄主这一支，这些年就残害了上万人！当然不仅是肖家镇、湖口县的人，更多的是被拐卖的流民。
而且为了让鬼兵拥有更大的怨气，这些可怜人在生前，都遭遇了惨绝人寰的各种折磨，让他们满怀痛苦、屈辱的死去。
其中很多手段，让孙长鸣看了之后，都觉得庄主就那么死了，实在是便宜了他。
除了庄主这一支外，类似的隐秘力量，福王应该还有很多，只是这些客卿知道的，就有十来处。
炼尸的、养妖的、制毒的……孙长鸣最感兴趣的，是其中有一处“造办坊”，乃是一位制器鬼才，忽悠福王想要大批量炼造“道兵”，组成一支，一名大修就能完全指挥的道兵大军！
孙长鸣摸着下巴连连点头：这造办坊中的诸般宝材，合该由我这等替天行道的英雄取了！
既然有制器的造办坊，也应该有炼造行军丹药的地方，可惜这些客卿不知情。等本座取了造办坊，再从其中寻找线索！
只凭着一点，孙长鸣就觉得自己加入镇暴所的决定很正确。
以前那些小打小闹，哪比得上福王！只是一次小小的胜利，就能收获大批宝物，若真是把福王拉下马，去抄了福王府……孙长鸣抹了一把口水，暗暗告诫自己，不能跟老二和三妹学，整天流口水，大哥我可是孙家三兄妹中，唯一品相端庄的那一个了。
此外，还有更加直接的收获。
庄主、客卿们的储物锦囊，都被机关道兵暗中取来。

第一七四章 直接收获
孙长鸣打开一看，宝光耀眼！
别看这些家伙身份见不得光，但是福王给的俸禄极高，而且这些家伙，打着福王的幌子，这些年着实做下了很多巧取豪夺的事情，每一个都积攒了丰厚的家底。
庄主的储物锦囊内，共计有灵玉一千七百六十枚！除此之外，还有十几株珍贵的灵药，六瓶各色灵丹，都是二阶、三阶的珍贵货色。
另有二阶法器五件，三阶法器四件，可惜的是没有四阶。
最后，还有一枚形状奇特的暗黄色兽骨——不知道是哪种妖兽的肩胛骨，足有门板大小，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文字。
孙长鸣看了一下，正是庄主豢鬼之术的来源。
而那些客卿加起来，也有整整两千多枚灵玉，二阶法器三十多件，三阶法器十四件。甚至有一名客卿，竟然还藏着一件四阶法器！
不过这件四阶法器，是一条弓弦，十分纤细看不出具体是什么材料炼制，却有着冲天的煞气，不知道勒死过多少人……
本身并无神通，却是货真价实的四阶——这东西明显是某种更高级别法器的一部分。
如果是一般的修士，一定会兴致勃勃的继续寻找整个法器其余的组成部分，而那位客情的记忆中，就有和这件法宝相关的线索信息。
可是孙长鸣压根不理会：更高级？能有多高级？充其量也就是个五阶。威力比不上我的五牙飞剑，实用性甚至可能还不如我的加特林版弑神破。
这种东西，也就是我家老二一口零食。
诶？或许二弟需要一根牙线？
他已经打定主意，这些法器都喂给老二了。虽然等级普遍不高，但数量取胜，总该给自己反哺一两件好东西吧？
另外从这些客卿，还搜刮到了大量的灵药、宝材，这些孙长鸣都能用到，自己收了起来。
可以说这一波收获，很肥。
也让孙长鸣对接下来的福王案充满了期待！
……
关于案子的信息，柳四白基本都已经审讯出来，却也有一些看似无关的部分，那些客卿并没有招出来，主要是因为柳四白没问到。
孙长鸣审视了他们的全部将记忆之后，心中有了一个大致的脉络，将机关道兵又派了回去，如果有需要，机关道兵会代替孙长鸣开口，提醒柳四白。
并且，孙长鸣还挑选了几枚灵丹，让机关道兵一起带给柳四白，这些灵丹可以帮助柳四白成为修真者，拥有一定的自保能力。
灵丹出自庄主和客卿们的收藏，本身等级不算高，柳四白最多也就能达到第一大境的灵脉层次——在福王案这种惊天漩涡中，这点修为基本上还是个一碰就死的水准……
而且这些灵丹，远远比不上孙长鸣亲自炼制的，其中毒性残留较高，不能吃得太多，否则必定损伤根基。
等孙长鸣将来炼丹的水准提升上来，他会亲自炼制一些丹药，根据柳四白的功劳赐给他。
处理完这些事情，天边也泛起了鱼肚白，孙长鸣溜达出来去找二弟。哨所里的巡逻校尉们见到他，立刻躬身行礼。孙长鸣点了下头，背着手出去了。
校尉们面面相觑：总旗大人不是闭关了吗？这么快就出来了？
就感觉吧，闭的不是什么正经关。
孙长鸣在氓江边，把老二叫过来，然后挑选了一些法器丢给它：“呐，不要说大哥我不疼你，接下来一段时间，你估计只能自己捕猎妖兽吃了——提前给你均衡营养。”
他这次挑选出来的法器，有几件三阶，还有四阶的弓弦，和那块巨大的暗黄色兽骨。
小泥鳅欢喜的在江水中不断翻滚，时不时的昂头吐舌头，嘤嘤哼哼的叫两声。等到大哥把这些法器丢下来，立刻一跃而起，将普通的三阶法器一口吃了。
然后暗黄色的兽骨沉了下去，弓弦浮在水面上。
小泥鳅好像海豚一样，用鼻子尖一下一下把巨大的兽骨顶了起来，然后忽然一个转身，尾巴抽打在兽骨上。
咻的一声，用兽骨打了个水漂！
巨大的兽骨在江面上接连擦出七八个水旋，然后一头扎进江水里。小泥鳅已经冲了过去，欢快的一口咬住，嘎巴嘎巴的嚼着吃了。
然后，它摇着尾巴回来，开始追逐弓弦，伸着鼻子闻了闻，似乎是对味道很满意，然后抿着嘴一吸，像吃面条一样，吸溜整个吞了进去。
超满足的！
小泥鳅翻着肚皮，躺在江面上，两根须子跟大哥摆了摆，像是挥手道别，然后整个身躯沉向了江底。
江水将二弟淹没，孙长鸣莞尔一笑，也转身回去了，继续闭那不大正经的关。
……
赵家小姐受了惊吓，安全感极差，哀求着柳四白守在门外，她才能安稳入睡。
柳四白反正也睡不着，抱着自己的佩刀，坐在门外思考着整个案情。越想越是心惊，从目前的线索来看，福王真的积蓄了非常强大的实力，不造反他手下的这些势力都不答应啊。
有的人就是天生的冒险分子，比如柳四白。既然决定要一查到底，案子越大他越兴奋，就更睡不着了，仔仔细细的分析思索，应该怎样把这个案子办好，办成铁安，说不定还有机会，金殿面圣，跟陛下一一摆出这些证据，向陛下痛陈福王的狼子野心！
他这边想的十分兴奋，宅院内武者们分班值守，大战之后一片安静。
但是在那寒潭深处，堆满了一具具尸体——这些都是被庄主他们残害而死，魂魄被炼成了鬼兵，其中还有不少鬼将。
这口寒潭阴气极重，庄主之前想把柳四白引过来，沉进潭中淹死，也是同样的原因。柳四白的生父、生母，都是阴时出生，他自己更是阴年阴月阴时出生，乃是极为罕见的“三阴子”，这个三阴是从父母那里算起，只是柳四白自己还不能算。
沉尸寒潭后，配以秘术，就可以炼成一种罕见的“三阴魃”，可为整只鬼军的鬼帅！
这些尸体中，都没了冤魂，可是不知为何，有一只小小的鬼魂，看上去约么十来岁，怯生生的从堆叠的尸体下钻了出来，在水中游动，小心翼翼的把手伸向了挂在一具尸体手臂上的一枚铁牌。
柳四白扔下来的铁牌。
铁牌上雕刻着一只大鬼，九目八臂，却法相庄严。手臂上各自掌控一件法器，身躯乘于白象之上。

第一七五章 葫芦老大
小鬼的手刚刚触碰到铁牌，便咻的一下被吸了进去。又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唰的又被放了出来。
这一次小鬼的躯体明显凝实很多，身上多了几分成熟沉稳的气质，之前的那一份胆怯不见了。
它似乎明白了很多事情，再次一抬手，抓住了那枚铁牌，铁牌化为银光，流入它的体内，小鬼在一瞬间显化出了那九目八臂、身乘白象的法相！
整个寒潭摇晃了一下，水底的那些尸体东倒西歪。
寒潭附近，所有的阴气，都被吸入了其中一只鬼眼。
然后一切恢复如常，法相也消失不见，潭水中只剩那一只小鬼。
它飘荡而出，来到宅院前却犹豫着驻足不前。目光透过重重阻碍，看到了沉睡中的赵家小姐，眼中满是不舍。
然后，它又看到了抱着刀，守在门外的柳四白，轻声说了一句：“姐夫？”
它似乎放心了，转身飘然而去。
它是赵家小姐的弟弟赵毕，躲在寒潭中没有被炼成鬼兵。
而机缘这个事情，当真是玄奥难明。柳四白带着铁牌十几年，也一直觉得铁牌是个好东西，却从来没有机会，以魂魄进入其中。
最后这一桩机缘落在了赵毕的头上；而柳四白看似失去了这一桩机缘十分可惜，可同时他又遇到了自己真正的机缘江神大人——其实是孙长鸣。
可它正要走，却听到一阵咕喳咕喳的怪叫声，抬头一看，有一只半人多高的怪鸟，正落在围墙上，一边用粗壮的爪子梳着脖子上的翎羽，一边歪着脑袋打量自己。
……
第二天孙长鸣罕见的睡了个懒觉，晃晃悠悠的出门去，心里惦记着葫芦老大。
今天来得晚了，葫芦们等得着急。
孙长鸣每日功课灌溉之后，抬头一瞧：老大真的成熟了，正轻轻摇晃着，期待着老爷采摘。
孙长鸣挥手切断藤蔓，老大落到孙长鸣手中，便立刻缩小，竟然比老六变化的还快，只有吊坠大小，可以直接挂在脖子上。
老六错愕：好重的心机！
老爷把你挂在脖子上，把我挂在腰上，你就要永远俯视我？！
老大知道自己已经失了先机，泥鳅大人已经在老六那里安家，那就只能抱紧老爷的大腿了。
别看小六子你鸡贼抢了先，可是泥鳅大人和老爷感情极好，只要我能讨得老爷欢心，你永远是我的六弟！
老大轻轻震动，请求老爷炼化自己。
孙长鸣捏着这枚小葫芦，回忆一下老大的“神通”，总觉得有些不真实。
可是这葫芦有自己的意识，这就是器灵！
它们各有神通，这就是先天法宝！
它们极有可能比看起来，要强大很多倍。
孙长鸣放出灵火，将葫芦老大炼化了。这个过程对于葫芦老大来说，其实极为痛苦——一般的法宝器灵被炼化的时候，是不会这样痛苦的，顶多是心中抗拒而已。
老大的确跟一般的器灵不同，可能跟它们出身焚丘有关。
炼化之后，老大就可以跟老爷直接从意识层面进行交流了。孙长鸣之前不去炼化老六，是因为老六是给二弟准备的。
他从来没觉得二弟是自己的宠兽，真的当成了家人。
老大立刻在老爷面前表现：“老爷，但有什么法器、灵符、灵丹，尽可以丢进来，小的还有一些能力，这些东西在我的肚子里，我就能获得相应的能力。”
孙长鸣觉得新奇：“你能获得这些法器的全部能力？”
“那倒不能，只有一部分，而且是随机的，不受我自身的控制。”
“鸡肋啊。”虽然这么说，但是最近刚得了一批法器，孙长鸣全都丢了进去。
等二弟要吃的时候，再拿出来就是了。
机关道兵带走了飞盾和五牙飞剑，孙长鸣手边的法器正不足，有了葫芦老大，正好多了一种自保的手段。
只是这宝贝，只能丢出去砸人，很不美型。
葫芦老大期待着老爷把自己挂在脖子上，但是孙长鸣只是一缩手，将它收进了袖子里。
然后孙长鸣又关心了一下二弟，吃了那“人参娃娃”之后，已经快一天一夜了，老二还没消化完。
它飘在老六的水潭里，显得很惬意，孙长鸣也就放心了。
今晚处理完斗笠女子的事情后，就把主要的注意力转移到机关道兵身上，亲自督办福王案。
孙长鸣还在回哨所路上的时候，有两个校尉急匆匆的从白栗岗那边赶过来，见了白天樾禀报：“百户大人，张玉本来了。”
另一个小声说：“有点嚣张。”
白天樾皱了皱眉头，可是葛遥跟他通过气，这个张玉本是先生要的人。他不知道先生让张玉本过来，是什么用意。
“本官回去看看，云凡你留下，孙总旗回来了跟他报告一声。”
“是。”云凡应了。
白天樾匆忙赶回白栗岗，按说大家都是百户，你张玉本来了，我愿意迎接一下，那是大家同事之间的情谊，不去迎接也说得过去。
白天樾大老远从哨所赶回来，完全是因为你是先生要来的人。
白栗岗上，百户所还没建好……
张玉本最近自觉正是春风得意，有了那一枚神印破障丹后，他终于突破到了第三大境，这么多年下来，他觉得自己的资历是足够的，阻碍自己晋升千户唯一的原因，就是自己境界不足。
如今突破了，而且定波府这边，正好空出来一个千户的位置，张玉本上下活动，觉得自己是十拿九稳了。
这次临时有任务来黄石县，押送一批增援给白栗岗百户所的物资，张玉本也有自己的心思：这些财物既然从自己手里经过了，总得有自己一份不是？
所以一到白栗岗，张玉本就开始找茬，你白天樾要是会做人，就该主动分我一些好处。
“这么久了，征发数百民夫，连一座百户所还修不好。”
“一个百户所的主官，不在自己的驻地，跑到氓江边干什么去？”
白天樾赶回来之后，远远朝着张玉本一抱拳，还没等他说话，张玉本已经冷着脸说道：“就你一个人？总旗孙长鸣呢？上官来了，他还那么大架子？”
虽然老子现在还是百户，但你们应该都听说了，老子很快就是千户了！张玉本以上官的口吻，教训整个白栗岗百户所上下，自觉底气很足。
你们现在不拍老子马屁，等老子升了千户，你们可就没机会了！
白天樾脸色冷了下去，双手也跟着放下去：“张玉本，你以为自己是谁？”
还敢让先生过来迎接你？！

第一七六章 是个锤子
张玉本毫不相让：“白天樾，你看看你干的好事，这么长时间，连自己的驻地都修不好，你是怎么当上这个百户的？”
白天樾怒道：“因为本官体恤民力，不像你那样逼迫压榨民夫，工程进度自然慢了一些，你有什么资格来管本百户的事情？这里是白栗岗，是本官的驻地！”
张玉本冷笑一声：“这次本官押运物资过来，可是看你们这样子，这批物资却不能给你们了，本官要上报指挥使大人，好好查一查你白栗岗百户所！”
他一挥手，真的带着手下，押着车队走了！
“先去黄石县驻扎！”
白天樾气的咬牙连声道：“狂妄至极、狂妄至极！”
……
孙长鸣回来之后，听云凡说张玉本来了，这个祸害既然来了，那自然飞快解决了，跟福王案相比，根本不是什么大事。
他最初让葛遥把张玉本送过来，是想弄死之后，以《三分元灵术》控制他的魂魄，他毕竟是朝天司的百户，有一定的查案能力。
但是现在有了柳四白，张玉本没有价值了。
孙长鸣回了自己的房间，查看了一下白栗岗附近的天眼，就看到了张玉本正带着手下，押着车队往县城行进。
孙长鸣取出一枚联络灵符：“交给你的任务，如何了？”
灵符内立刻传来小汪同学的声音：“小的已经到了黄石县，根据先生的吩咐，一切安排妥当。”
孙长鸣点了点头：“马上行动，与我在路上汇合。”
“是，先生。”
……
张玉本带着手下，押送车队，毫无戒备的行进在山道上。
车上都是一些普通的物资，真正贵重的，全在张玉本的储物锦囊内。
一名手下忍不住问道：“大人，这么做……不妥吧？”张玉本狠狠瞪了他一眼：“你害怕了？”
“小人只是替您担忧，正是您升千户的关键时刻，万一节外生枝……”
张玉本冷哼一声，傲然道：“指挥使大人属意于我，还有什么可担心的？葛遥他们要是不肯退让，正好趁这个机会打击他们，竖起本座新任千户的威信！”
“况且这次押送的物资中，明文注明，有一大半都是给氓江哨所的——孙长鸣这个氓江哨所的主官却不来，本百户面子往哪里搁？”
手下们都明白了，其实是因为孙长鸣不到场，百户大人没办法讨到更多的好处。
为了捞钱——这个理由校尉们都认可，但是大家心里也都有些担心，这个时候，直接跟葛遥千户对上，明智吗？大人自从有风声要升千户之后，有些飘了呀。
校尉们不敢多说了，小小一只队伍，却忽然在山路上停了下来。
张玉本抬头一看，狭窄的山道前方站着一个人，并且还穿着朝天司总旗的制服。
张玉本冷哼一声，喝问道：“来者何人？何故拦阻本百户的道路？”
孙长鸣问道：“张玉本？”
“大胆！”张玉本一声怒喝：“区区总旗，竟敢直呼上官的名号！”
孙长鸣不屑一撇嘴，懒得跟他多说，把手一托，一只葫芦在掌心浮现，飞快变大：“张玉本，你勾结琢剑山之主，出卖朝天司机密卷宗的事情发了！”
张玉本大吃一惊，万万没想到从对方口中说出来这样一番话！这事情他做的极为隐秘，当然是因为这是一项死罪！
自己肯定是不会说出去的，按说琢剑山主也不会——说出去他也是死路一条，朝天司追杀天涯海角，也会将他绳之以法。
到底是怎么泄露的？
没等张玉本想明白，就见对方手里那一只小葫芦，突然飞了出来，朝着自己头顶猛砸过来。
葫芦在这一过程中飞快变大，张玉本身后的手下们大骂道：“血口喷人！”
“保护大人！”
十几名校尉各有修为，有修炼肉身力量的，挥舞着巨大的盾牌顶了上来，有炼有法器的催动宝物攻向葫芦。
可是这一批校尉和葫芦刚一接触，就一片惨叫声，各种法器破碎，崩飞了出去。
并且有的人感觉到从葫芦上传来一股电流，全身颤抖口吐白沫；有的人感觉到一股炽热的火焰在自己的经脉中燃烧起来，一口鲜血喷出来，却在空气中直接蒸发；有的人感觉到葫芦上的力量，如同潮水，一浪高过一浪，自己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还得后退，最后一屁股摔在地上……
这是葫芦老大随机爆发出的，自己腹中那些法器的能力。
十几名校尉一个照面就被葫芦老大击溃了，然后继续膨胀到了足有三层楼大小，当头朝着张玉本砸了下来。
张玉本原本以为，自己已经是第三大境了，修为在定波府境内，可以横着走！避开指挥使大人、琢剑山主这种超级强者，自己就可以为所欲为，结果现实给了他当头一葫芦！
张玉本连续放出了三件法器，结果葫芦接连变大三次，每一次都压碎了他的一件法器，三次之后葫芦又大了足有一倍，小山风一样轰隆一下压在了张玉本头顶！
张玉本大吼一声，拼尽了全力举起双手托住葫芦，想要学那霸王扛鼎之势！
结果连一眨眼的功夫都没抗住，葫芦轰隆一声落下来，当场将张玉本砸成了肉泥！
孙长鸣暗中一看，一道魂魄飘飘荡荡，往鬼域去了。
“大人！”校尉们一声痛呼，主官被杀他们目眦欲裂，就要冲上来跟孙长鸣拼命，忽然一声厉喝传来：“混账！我看谁敢动手？内典办事！”
赵小旺带着手下急匆匆赶来，人前却不好跟先生见礼，于是拼命在这些对先生不敬的家伙身上表现，抽出腰间的铁尺，对着那些校尉们，劈头盖脸的一顿抽打。
打得他们一个个鼻青脸肿，然后在膝盖后面一脚踹的跪在地上。
“张玉本的案子，罪证确凿！”
“我朝天司上下，最恨这种吃里扒外的叛徒，你们要跟他一条道走到黑吗？”
“孙总旗为我朝天司清理叛徒，乃是大功臣。没有他，咱们被张玉本这个叛徒卖了都不知道！”
张玉本手下的这些校尉们茫然：“百户……真的出卖了机密？”
“当然是真的，证据都在本总旗手中！”赵小旺怒喝。

第一七七章 少年捕快穷
孙长鸣让葛遥把张玉本送过来的时候，也暗中通知了赵小旺，他有山主的记忆，将线索全部告知赵小旺，知道了全部交易过程之后再去查，自然事半功倍。
张玉本调阅过关键的卷宗，山主手下灭口的画舫，张玉本突然突破用了神印破障丹，包括他为了升千户，上下打点的那些财物，汇总起来就是一条完整的证据链。
而且赵小旺还找到了一个关键的证人：隔壁画舫上，有人看到了张玉本和山主相会——是不是真的看到不重要，赵小旺会处理好一切。
这就是铁案！
赵小旺觉得自己凭借这个案子，可以升百户了！而且还因为这个任务，从先生这里获得功勋值的赏赐，兑换自己想要的宝物！
跟着先生混，简直太巴适了。
孙长鸣收回了葫芦老大，仍旧缩回袖子里。仍旧吧……觉得自己这葫芦宝物的画风不对。
人家都是举起来高喊“我叫你一声你敢答应吗”？
或者逼格满满的道一句“宝贝请转身”。
到了自己这里，这玩意儿就是个锤子！丢出砸就是了。
葫芦老大觉得自己首战立功，但为什么感应到老爷的心情，反而有那么一丝丝的惆怅？
它也不敢说、他也不敢问。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哪里做的不够好？
孙长鸣对赵小旺挥挥手：“处理好。”
“是，交给我了。”赵小旺连忙答应，孙长鸣背着手走了。
白天樾没过多久就知道了，觉得大为解气，原来先生把这蠢货要过来，就是为了处决了呀。
但是他重新赶回哨所，面见先生的时候，却被先生训斥了一顿：“张玉本押送的物资，是衙门增援给我们的，你就那么让他走了？”
“白栗岗是你的地盘，为什么不直接抢下来？”
“张玉本要敢反抗，当场击杀了！”
也省的我跑这一趟。
白天樾被训的唯唯诺诺，不敢还口。回头想一想，虽然有顾忌张玉本是先生亲自要过来这一因素，更多地还是因为自己太软了。
张玉本那个时候，已经对先生口出不逊了，自己就该直接出手！
唉，错过了一次立功的好机会啊——白天樾懊恼后悔。
……
这一整天，柳四白如同在梦中一般。
从鬼窟中救出来的人，不只有赵家小姐，还有另外十几名女子，其中有三人都是肖家镇的，其他来自周边村镇。
湖口县恶鬼为患已经很长时间了，本来亲人失踪，大家已经绝望，却没想到还会被救回来。
父母抱着劫后余生的女儿抱头痛哭，紧跟着第二个反应就是给柳四白他们磕头。
柳四白吓得赶忙搀扶住，连说着受不起、受不起。
到了下午的时候，周围村镇的人也赶来了，又是一番千恩万谢。柳四白看到这样亲人重逢的场面，眼眶有些湿润。那些白发苍苍的老人们，发自内心的感激，是他以前从来没有经历过的。
以前哪怕是破了大案子，得了上官的嘉奖，也绝没有这样的成就感，自己拯救了一个又一个家庭。
他忽然明白：这才应该是查案真正的目的！
是惩罚犯罪的恶人，但更是拯救和保护那些无辜的善良者。
从这一刻起，柳四白参与福王案的动机，彻底得到了升华。福王鱼肉乡里，不知道还得多少无辜百姓家破人亡，扳倒他能拯救更多人！
自始至终，机关道兵都冷眼旁观，镇子上的百姓以为他只是柳四白大英雄，从外面请来的助拳武者。
等到了傍晚，终于将那些受害者，都找到了亲人送归回去。孙长鸣想找柳四白商量一下案子的事情，柳四白却有些心不在焉，扭扭捏捏的说道：“赵家小姐约我去相会……”
白天一片混乱，赵家小姐是大家闺秀，马上就被父亲接回去，不再抛头露面，但是两人分别的时候，赵家小姐羞羞答答的跟柳四白约好了。
孙长鸣长叹一声，挥挥手将他赶走了。
英雄难过美人关，更别说柳四白本就是为了赵家小姐才一冲动参与进来的。
也罢，不急这一晚。
可是柳四白去了时间不长，就闷闷不乐的回来了，手里拎着一个包袱，往桌子上一扔，咣当一声显然不轻。
孙长鸣冷眼旁观，洞察一切：“银子？”
“整整五百两！”柳四白胸口发堵，说道：“这是赵员外给我的谢礼，却没有让我见他女儿。”
孙长鸣冷笑道：“那你就这么回来了？”
柳四白苦恼的双手叉进头发：“赵员外说我一个小小捕快……”他还没说完，孙长鸣已经抢着道：“前途一眼可以看到头，一辈子都只是个贱吏，不可能给他女儿幸福，你如果真的爱他女儿，就应该放手，不要耽误他女儿美好的未来。”
“甚至，他还会告诉你，他已经给女儿相中了一门亲事，男方家境、身份远非你能相比的，对吧？”
柳四白愕然看着他：“你、你怎么知道的……”
孙长鸣恨铁不成钢道：“蠢货，你对自己也这么没信心？想想你将要做的事情，只要成功，整个大吴朝，谁敢小觑你？
赵员外敢欺少年穷，将来你一鸣惊人，正可以狠狠打他的脸，让他知道自己鼠目寸光，看错了人！
到那个时候，就是他求着你娶她女儿！
想一想你老丈人一辈子在你面前抬不起头来，是多么痛快的一件事情！”
柳四白的眼神，从茫然、失落、痛苦，慢慢的被孙长鸣极具鼓动性的话语激励……或者说是忽悠，变得兴奋和狂热。
他双拳锤在桌子上霍然站起：“你说得对！咱们立刻研究一下案情，我有几个思路，先说给你听听……”
孙长鸣连连颔首，果然专业的事情，就得交给专业的人去做，柳四白查案子的思路，让孙长鸣豁然开朗，两人商议到了后半夜，孙长鸣点头说道：“就按照你的计划去做，我们明日就出发。”
“好！”柳四白踌躇满志。
两人各自回了房间休息，机关道兵关好房门，躺在床上，孙长鸣就下线了。
然后在哨所附近，维迪安托老色鬼上线。
他一出现在鬼市中，大鬼小鬼们就立刻围上来，热情非常：“二老爷您可算来了，这几夜可把我们担心坏了，还以为您出了什么意外……”

第一七八章 一成当
“呸！”维迪安托毫不犹豫的喷了回去：“二老爷我鬼命长着呢，你们全都魂飞魄散了，二老爷我也不会有事。”
“是是是，”大鬼小鬼们连忙赔笑：“您是谁啊，怎么会出事呢。”
“您快帮我们看看……”
二老爷把手一挥：“都推开，先帮二老爷我一个忙，这鬼市中，有什么合适的铺面，二老爷今晚就盘下来。”
众鬼都给她出主意，二老爷挑选了几个，依次看了，最后选中了一个地方，当场花了三百灵玉的价格买了下来——尊主的心在滴血，我自己买自己的产业，还得花钱！
周围的阴灵和异类修士看到二老爷掏出数百灵玉，眼睛都不眨一下，对二老爷的“实力”自然是更加佩服。
二老爷沉吟片刻，抬起手来就有森森鬼气，凝聚成了一块匾额，上面三个大字：一成当。
然后这个匾额自动升起，挂在了店铺门外。
同一时间便有阴气凝结的鞭炮劈啪作响，同样是阴气凝结的烟花飞天炸开，大鬼小鬼们耳中听到了各种丝竹之声——只不过若是有个活人在这里，就会觉得吧……场面不管多么热闹，总归像一场白事。
但对于周围的大鬼小鬼们来说，那就是热闹非凡喜气洋洋。
“诸位，二老爷我的当铺，今夜就算是开业了。诸位有什么好东西，都可以拿出来，二老爷我保证，绝不像那些黑心的当铺坑骗你们。”
“你们看我这当铺的名字，所有的当品，二老爷我只赚一成的利润！”
大小鬼儿们连连称赞，都是什么“二老爷仗义”之类没营养更没诚意的马屁，但还真有当场拿出宝贝的，二老爷给了估价，他们心中一算，还真是比其他地方给的价格高不少，这才有几分相信了。
孙长鸣开着当铺，用意不在于赚钱，而在于收购各种宝材、灵药。自己炼制为成品，利润翻几番！
也就不屑与却剥削这些可怜的异类修士和阴灵。打出口碑，才能收到真正的好东西。
一直忙到了天快亮，“一成当”里才冷清下来。
二老爷关了门，拿出斗笠女子的联络灵符，笑嘻嘻的问了一句：“小娘子，可愿意来老夫的房中一会？”
刚说完，就看到一只斗笠出现在店门外。
孙长鸣倒也并不意外，对方必然是严密监视自己。只不过刚刚撩骚一句，她就直接冒出来，总有点背后说老师坏话被抓包的感觉。
二老爷眉开眼笑的亲自开门：“小娘子快快请进。”
斗笠女子昂然而入，不用二老爷招呼，就自己在太师椅上安坐下来，左手搭在桌案上，用白皙的指节轻轻叩打桌面。
“你到底为谁办事？”她单刀直入问道：“你是朝天司的鬼，但是又怎会允许这样的鬼域存在？”
二老爷嚣张的性子发作，吹胡子瞪眼：“谁说我是朝天司的鬼？大家不过是在这个案子上合作一把，没人能使唤本老爷！”
斗笠女子丝毫不被他情况的姿态影响，只坚信自己的判断：“跟我说实话，否则我转身就走。太深的水，我不淌。”
二老爷撇撇嘴坐下来，好半天才哼哼唧唧说道：“老夫东家是个大人物，暂时藏身于朝天司。
福王一事非同小可，需要有官面上的身份。”
斗笠女子冷笑：“你家老爷真的那么强大，何必临时招募人手？”
二老爷直摇头：“我是不懂的，但老爷说了，福王势大，此次行动，想要成功就在一个‘乱中取胜’。
不光是你，还有其他很多修士，都会得到老爷的情报和支援，大家各自为战，才能让福王应接不暇，忙中出错，否则仅凭咱们一帮野修，对抗拥有谋反实力的藩王，绝无成功之可能。”
斗笠女子还要再问，二老爷已经不耐烦了：“线索我告诉你，愿不愿意参与，你自己看着办。
莫要再问东问西，二老爷我懒得再费口舌。”
“湖口县肖家镇上，有福王豢鬼的鬼窟，前几日刚被当地义士捣毁了……”他将恶鬼的线索，告知了斗笠女子。
然后晃了晃手里的联络灵符：“若是想参与，跟二老爷我联系。”
他挥手赶人：“天快亮了，我要睡了。”
斗笠女子一语不发，离开了鬼域。一路上她的眉头深深皱起，她不会因为旁人的劝说，而做出什么决定，这些年来，她只相信自己的判断。
错了，都是自己的责任，不必去责怪旁人。
“乱中取胜……”她几乎是最后时刻才走出鬼域，远处传来一声鸡鸣，身后鬼域瞬间隐匿消失。她站在氓江边自言自语，倒是可以参与一下。
如果那老色鬼背后的东家，真有什么“宏伟、周密”的计划，将福王的一切打探的清清楚楚，分别作出应对——她立刻放弃，绝不会参与。
因为面对这样一位藩王，一群野修不可能真的调查这么清楚，要么就是东家在骗自己，要么就是东家被福王给骗了。
反倒是这种“乱中取胜”的策略，看似毫无章法，反而有那么一丝成功的可能。因为大家的目标，根本不是扳倒福王，而是求财，如同饿狼一样，各自从福王这个大胖子身上撕咬下一块肉来。
她还有一个不得不参与的原因，之前芒芽囿的计划……恐怕要无疾而终。
她花费了巨大的代价，将宝图送到了南尼国。算好了南尼国的人，过来寻找玄机籽，破除了芒芽囿的封印之后，自己立刻报官！
南尼国的人和朝天司狗咬狗的时候，自己就可以趁机混进去，收取其中的各种宝物，回头卖个好价钱。
可是南尼国的寻宝团分明出发了，怎么就是不见人？
之前投入了那么多，赔了呀。
她独自闯入芒芽囿……不敢，自己不能出事啊，这些年来，赚钱归赚钱，在行事风格上，突出一个稳字。
“有风险，但是比独闯芒芽囿安全太多。”
“而且能赚快钱。只要捣毁福王的一处据点，就能有一笔收入。”
“如果能完成楼中悬赏，那当然是绝好的！”
“家里最近快揭不开锅了。”
“干了！”她深吸一口，辨认了一下方向，身形一晃凭空消失，以隐秘迅疾的遁法，直往肖家镇去了。

第一七九章 蝠道人（上）
柳四白终究还是没能再见赵家小姐一面，今天一早，他把“神使大人”喊起来，迎着朝阳出发了。
昨夜两人商议中，柳四白提出：放弃豢鬼的线索。
虽然看起来沿着庄主的上线，一路调查过去，最易有所收获。不过一旦福王有所觉察，很容易就可以彻底斩断这条线索。
豢鬼的事情见不得人，福王这边也都是单线联系。
聂遮云告诉孙长鸣，福王以鬼军看守囤积的造反物资——柳四白分析了，却觉得不大可能，鬼军有太多的局限性，一旦遭遇属性克制的修士，几乎就是不堪一击。
造反物资这么重要的东西，福王必然求个万全，柳四白分析，反倒可能是傀儡或是道兵在看守。
两人决定追查道兵的线索。
路上，柳四白问道：“神使大人，在外人面前，我该如何称呼您？”
孙长鸣想了想，道：“我姓金，金波。”
“那我就喊你金兄吧。”
孙长鸣点头：“我叫你小四好了。”
不知道为什么，柳四白就觉得神使大人说到这个称呼的时候，就是有那么一点轻蔑呢？
“根据咱们之前审讯那些客卿得到的线索，为福王暗中炼制道兵的散修，名叫蝠道人，藏身于九洞湖西南的风雨山下，依托风雨山上的碎星宗庇护——碎星宗应该也投靠了福王……”
机关道兵不用回头，也知道在身后七八里的地方，有一只巨大的喜鹊，一路跟随，时不时的飞出去，捕捉一头猎物吃了，或者落下去，在石头缝里刨一刨，挖出来一块矿石，一口吞下去。
有一只小鬼儿藏在她脖子的羽毛里，到半夜才会出来。
小鬼儿在心中不断数落自己的父亲，没眼光啊，这样的姐夫，还不赶紧抓牢了，你居然要棒打鸳鸯？
赶路的二人不提，孙长鸣这边，一直在假装闭关。
到了今天，一股滚滚的暖流，终于反哺回来。“人参娃娃”消化完了。
全身如同在寒冷的冬季，泡进了一桶热水中，无比的舒爽。灵穴中光芒照亮，当中的一件件应物随着不断增强，终于那种灵光，开始从灵穴向外蔓延，逐渐照亮附近的灵脉。
不过跟之前的燃脉不同，并非一道经脉一道经脉的逐次照亮，而是所有的经脉同时照亮，但没有一条经脉被完全照亮，依托着灵穴断断续续的。
孙长鸣估算了一下，这一次约么照亮了全身三成左右的灵脉，再有两次，就能迈入照灵层次！
他舒舒服服的伸了一个懒腰，不枉花费了那么多心思，还损伤了魂魄，才抓到的美味猎物。
而二弟那边的暖流还没有结束，紧跟着有两道稍小的暖流，直接注入孙长鸣的脑海中，显化为两篇文字。
其一为：《雷水真丸炼造图鉴》，其二为：《先天木符集注》！
第一个《雷水真丸炼造图鉴》来自于人参娃娃汲取雷霆之力的神通。这种灵丹有两个效用，疗养伤势、补充灵气。
雷水滋养万物。
这种灵丹高达三阶，而且乃是三阶中疗伤、补元最顶级的丹药。炼造难度极高，偏生所需要的灵药，却并不是非常珍贵。
可以说炼制这种灵丹，是一本万利的生意，只不过哪怕是第四大境的丹师，也未必有这个能力。
这东西正是孙长鸣现在急需的。
《先天木符集注》应该是来自于人参娃娃脑袋上长出来的，那一枚疑似先天灵符。
《雷水真丸炼造图鉴》可以被称为“珍贵”，而这一部《先天木符集注》要被称为“可怕”了。
其中收录了九种木行属性的先天灵符炼造方法！
虽然仅限于木行，但这毕竟是先天灵符！以孙长鸣现在的境界……很遗憾无法制作。不过减弱一些威力，降为后天灵符，威力同样可怕。
孙长鸣踌躇满志：果然到了这个层次，寻常的猎物对二弟和我来说没有多少裨益，想要提升、还是要谋求特殊宝物。
他操纵着机关道兵跟着柳四白赶路，顺便一心二用，自己炼制着雷水真丸，又弄了几枚灵符试试手。
柳四白毕竟还只是个武者，速度太慢了。到了中午才赶到湖口县城，柳四白请“金波”去自己家里坐坐，他家里请有仆妇，做了午饭吃完再走。
机关道兵已经等不及了，抓住柳四白进屋，将那些灵丹塞给他：“吃了！”
“盘膝打坐，本座为你护法！”
柳四白看着手中的那几枚灵丹，一时间不敢相信：在这个世界修行者不是秘密，世间流传了很多关于“仙人们”的故事。
柳四白小小一个捕快，也曾经做过修仙的大梦。可是他苦苦寻求许多年，却得不到一丝仙缘。
现在这一道仙缘，却这样轻而易举的交到了自己手上。
他嗅着灵丹中飘来的空灵药香，还是傻乎乎的问出了一句：“真的给我？”
机关道兵大有深意说道：“这只是开始，后续还会有更多恩赐！”
柳四白明白了，这是江神冕下的恩赐，只要我对冕下虔诚，尽心办事，冕下后续必然还会有宝物赏下。
柳四白满怀感激，以一种仪式的姿态，服下了这些灵丹。
然后按照机关道兵的指点，盘膝打坐化开药力。
孙长鸣那边是真的等不及了，一上午了，你骑着马拼命跑，才从肖家镇回到县城……等你赶到风雨山，黄花菜都凉啦。
两个时辰之后，柳四白已经冲破仙凡之间的那一道关卡，正式成为灵身境灵穴层次的……小修士。
对于柳四白来说，这是一个伟大的时刻，他长身而起，正要仰天长啸——机关道兵已经跳上了飞盾，冲天飞起的时候，顺便一把拽住他的后领。
嗖——
柳四白的长啸被迎面而来的狂爆气流，直接逼回了肚子里。如果不是修士，这样高速飞行是承受不住的。
柳四白人生第一次起飞，而且是飞的这么高、这么快；心中却全无什么“飞的累不累”毒汤，他吓得要死，要不是因为实在喊不出来，现在一定是在不停尖叫。
只用了一个时辰，轻松降落在一片大湖附近。
湖面一眼望不到边，波光粼粼、水鸟成群，说是大海都有人相信。这是大吴朝最大的湖泊九洞湖，和氓江、涫水、东陵江三大水系相通，灌溉沃野，造就了大吴朝最为富庶的湖熟地区。

第一八〇章 蝠道人（下）
福王的领地，恰恰就在九洞湖的一侧，按照当年大吴太祖的划分，九洞湖有福王的三成。
那个时候九洞湖周围一片蛮荒，大吴朝的人口分布，主要集中在京师附近。
后来随着不断发展，九洞湖成了鱼米之乡，福王一脉成了最富有的藩王。
其实以孙长鸣穿越者的视角，能够看得更清晰：到了这一步，福王要么主动置换到贫瘠的封地去，要么就只能造反了。
风雨山位于九洞湖的西南，山脚下依托碎星宗形成了一个市集，名为“小商集”，蝠道人在小商集外面建造了一座道观。
柳四白到了小商集之后，给自己安排了一个假身份：药材商人。他在集市上到处打探价格，摆出一副“大商人”的形象，顺便将周围的情况了解了清楚。
晚上的时候，柳四白对机关道兵说道：“今夜去探一探蝠道人的道观。”
“我已经问清楚了，那道观里只有蝠道人自己，带着三个小徒弟——不会有隐藏的人手。人手可以藏起来，但是日常吃用的物资不能作假。道观内采买的食物，只够他们四人生活。”
“我推断他们另有地方培养道兵，道观只是蝠道人生活的地方。”
机关道兵不置可否，跟着柳四白借着夜色掩护，来到了小道观外面，柳四白拿出黑巾蒙面，转身正要招呼“金波”，却发现对方背着手，一点没有遮掩一下行藏的意思。
“金兄？”
机关道兵有拎住他的后领，提起来转向一个方位：“小四啊，你看到门口两侧的石兽了吗？”
“看到了。”
“那是两尊石像道兵。”
再转一个方向：“小四啊，你看到院子里有个池子，养着几尾红鲤吗？”
“看到了。”
“那是妖兽道兵。”
右转一个方向：“你看到从围墙到后院，都爬满了好像爬山虎一样的植物吗？”
“看到了。”
“那是灵植道兵。”
柳四白嗔目结舌，结巴问道：“您的意思是，我以为只有师徒四人的小道观，其实防御十分严密，他们培养道兵大军的地方，很可能就是此地？”
机关道兵将他放了下来：“没错。”
柳四白霜打的茄子一样，有些受打击，修真者的世界，自己还是不够了解。
但是他总归是有点不爽，这位神使金波阁下，为什么总喜欢拎着自己的后脖领，把自己转来转去？这是什么癖好？
我其实并不矮好不好？你想让我看什么，指给我就好呀，别把我当成一个娃娃摆弄行不？
“罢了，今晚就到这，咱们回去吧。”柳四白心中总结着教训，日后进行案情分析的时候，要多跟金波讨教，将修行者的特殊能力，也都考虑进去。
他转身往回走，却又被一只手捉住了后脖领拎了回来，摆成了面朝道观的姿势。
柳四白差点炸毛了啊，怒气冲冲盯着金波，机关道兵有些莫名其妙，你这么看着我干嘛？
“不急着回去。”孙长鸣说道：“我跟你指出了这些道兵所在，却也并没有说不能进去。”
柳四白一愣：“能进去？”
站在这里，孙长鸣已经可以确定，这位蝠道人在道兵之术上，造诣非同小可！
在那几名客卿的口中，对蝠道人是不大看得起的，觉得福王投给蝠道人的资源，远远超过了豢鬼，实在是一个错误。
那是他们基于自身的利益，下意识的贬低了蝠道人。
道兵之术也分为几个大类，甚至和豢鬼也有所重叠：阴鬼道兵。但是毫无疑问，“机关道兵”是最优秀的。
因为不论是塑像道兵、异种道兵、还是阴灵道兵，都因为其自身的原因，有这实力的天花板。机关道兵却可以打破天花板。
妖兽道兵、灵植道兵都是异种道兵。
但是机关道兵的难度也是最高的，目前来看蝠道人更擅长异种道兵。为福王培养一支异种道兵大军，可行性也是最高。
孙长鸣回答道：“倒也不必进去。”
柳四白还要再问，忽然听到夜空中，有大鸟飞来的风声，然后看到一只凶恶巨大的喜鹊，从身后俯冲而下，直奔自己而来！
他惊得差点叫出声来，急忙捂住了自己的嘴——接下来就看到了让他更为惊讶的一幕：金波把自己的一只眼睛扣下来，交给了喜鹊！
他还不知道，这位金兄可以直接把脑袋摘下来。
喜鹊抓着那颗眼珠高高飞起，越过道观到了后院，爪子一松：眼珠掉落下去。
后院广阔，避开了周围的灵植道兵掉在泥土上。
灵植道兵没有眼睛，感应范围有限。
而红鲤妖兽道兵的池塘在前院。
眼珠在地上滚了起来，将途经的一切都看在眼里——这一招，是从骨海之主那里学来的。
道观外面，机关道兵张开双手，构建出一片光影：眼珠看到的一切，都在光影中呈现。
不仅仅如此，当眼珠滚到了墙角的时候，柳四白甚至听到了房子中，蝠道人跟徒弟们对话的声音。
孙长鸣吸取了天眼的教训，对机关道兵进行了一定的改进，眼珠不但能看到，而且能够采集声音。
眼珠努力了几次，终于顺着墙壁向上滚动，到了窗户边，悄悄往里看去：
房子里，蝠道人正在和三个徒弟研究机关道兵。
每个徒弟都被他拆的七零八落，蝠道人一边改进，一边记录，还自言自语的说着心得。
柳四白忍不住道：“他的弟子全都是机关道兵？整个小商集竟然没有一个人看出来？”
机关道兵独眼转动，瞥了他一下：你不也没看出来？
“哈哈哈！”蝠道人忽然手舞足蹈：“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他飞快的改进了几个构件，将三个小徒弟重新组装起来：“就是这样！”
他也不管房间内混乱的各种工具，带着三个小徒弟飞快朝外走去：“试验一下威力。”
他们出了房间往前院走去，眼珠没办法跟过去了，于是滚落下来，自己钻进了泥土中隐藏起来。
道馆大门打开，蝠道人带着三个小徒弟出了道观，找了一块空旷之处。
机关道兵和柳四白藏在暗处窥探。

第一八一章 分头行动
第一个小徒弟身体内发出一阵扎扎扎的机关声，衣衫哗啦一声被撕裂，身躯上弹出来八道机关长臂，各自持有一件兵器，然后发足狂奔，机关长臂随之挥舞，轰轰隆隆的冲出去上百丈，所过之处的岩石、树木全都被斩得粉碎！
地面上留下了一道百丈长的沟壑。
第二个小徒弟背后，向上伸出来四只机关蜓翅，然后两侧打开，高速拍动中腾空飞起，它的双眼射出两道炽热的灵光，滋啦啦的声音中，在地面上划出了两道熊熊燃烧的火墙！
第三个小徒弟变化成了适合水战的状态，口吐一串爆炸灵光，能够射出数十里，落在远处的山谷中，轰轰轰的腾起几道灵光火焰！
小四瑟瑟发抖，成为修士之后，他感觉自己“实力不俗”，甚至有那么一次，大胆的想要跟金兄过一过招，看看自己到了什么程度。
现在……随便一个小徒弟就能秒杀自己。
小四对于自己在修真界的实力，终于有了一个清醒的认识。
“哈哈哈！”蝠道人纵声大笑：“终于成功了，明日就去向殿下报功！”
“这种精锐的机关道兵，可以开始大批量炼造，请殿下尽快拨来足够的宝材！”
孙长鸣耳朵一竖：诶？
蝠道人踌躇满志，带着三个恢复了原状的小徒弟回去了。
柳四白还在瑟瑟发抖，有些打退堂鼓：“金兄……咱们是不是有些不知天高地厚了？”
孙长鸣很认真的告诉他：“你是，我不是。”
柳四白：“……”
“先回去。”孙长鸣说道：“这种机关道兵乃是精锐，炼制不易，而且耗费的宝材极多。他为福王准备道兵大军，应该还是以异种道兵为主。”
“这里无法驻扎大军，想办法查出来，道兵大军究竟驻扎在何处。”
机关道兵也不收回眼珠，留在道观内当“眼线”，带着柳四白回了客栈。
柳四白一夜辗转反侧，都在思索，道兵大军可能驻扎在哪里。
“碎星宗？”
……
第二天两人分头行动。
柳四白开始大手笔的收购药材——未来老丈人赵员外赠送的那些银子派上了用场，一个上午就被柳四白挥霍了出去。
这样的好处是，整个小商集的商人们，都相信了柳四白的“身份”。
他放出话去，这些药材远不够用，自己还要收购更多。
一名药材商人指点他：“这附近，能满足你要求的，只有碎星宗下院了，你不如直接去找他们。”
柳四白请他引荐，结识一位下院的外驻执事——说是“执事”，但实际上就是下院放在小商集上一个跑腿儿的商铺伙计。
只是这么一个人，但背靠碎星宗，可以决定带什么人去碎星宗、不带什么人去，因此在整个小商集也显得很有“权势”！
柳四白见到他的时候，对方不但十分倨傲，而且开口闭口就是好处，跟柳四白直言：“我们碎星宗种植的药材，都是以仙家手段培育。这些药材达不到灵药的标准，才会淘汰给你们。
别看仙人们不要，对于咱们这种普通人来说，绝对是疗效最好的药材，你在别处压根别想买到。”
柳四白是县衙里长大的人，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已经是刻进骨子里的本能，几个马屁哄得对方十分满意，又商量好了给他的好处费，双方就约定明天一早柳四白过来，他带柳四白进山，去下院看看货。
从外驻执事那里出来，柳四白也是暗暗感叹：这就是仙凡有别，只要能跟修真者沾个边，在普通人眼中，那都是大人物，指头缝里漏出点东西来，就足以让人一夜暴富。
自己本来也只是着芸芸众生一员，面对外驻执事这种人，需要仰望。
好在江神大人恩赐，自己也已经成为了修真者，能够以不同的心态去看待这一类人——就像是逗着老鼠玩耍的猫儿。
现在的一切，都是江神大人给的！
今天柳四白就没什么事了，他又闲不住，去茶楼坐着听曲儿，有的没的打听一些市井消息。
根据他丰富的办案经验，这种小道消息中，往往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
孙长鸣跟在蝠道人身后。
老道士邋里邋遢——孙长鸣严重怀疑，他这副披头散发、不修边幅的模样，是故意扮作狂士。
一大早他就带着三个徒弟，锁好了道观的门，到了小商集假模假样的找了车马行，雇佣了一辆马车，往松宁府去了。
整个松宁府都是福王的封地，湖口县是下属的一个县城。
马车出了小商集不远，就见车夫回头向车内请示了一声，然后双手一抖灵气顺着缰绳蔓延，两匹拉车的老马嘶鸣一声，身躯膨胀，变化成了两只妖兽，在山野中发足狂奔，速度超过骏马数倍！
马车车轮下，燃烧起了火焰，托着马车离地漂浮六尺。
马车拖曳出两道滚滚焰尾，在山野间灵巧而高速的穿行着。
孙长鸣控制着机关道兵，不敢跟得太近。现在也明白了，那车行肯定也是福王的一个据点。
马车加速，他也加速，总不会让蝠道人逃脱了去。
现在他有点后悔：不该用喜鹊试验什么《万物应灵篇》，原本那只小鸟儿是盯梢的最佳选择，现在变得那么大，凶神恶煞的，只要一出现蝠道人必定警觉，就只能自己辛苦了。
他这几天跟柳四白探讨案情，查案的技巧上，他不如柳四白，但是对于大方向的把握上，柳四白远不如他。
比如这一次查案，最重要的并不是要真的找到多少关于福王有心造反的证据——这种事情，只要陛下心里已经相信了，有没有证据无关紧要。
所以最重要的其实是彻底查明福王的全部实力，以及各种布置，朝廷想要的是，用最小的代价，迅速扑灭福王谋反一案。
查清了福王的全部布置，朝廷就可以派出强修，擒贼先擒王，直接解决福王。
这就是大功一件。
在这一过程中，如果能顺便更多的给自己捞点好处，那就更加完美了。
所以孙长鸣不打算提前拿下蝠道人，跟着他一直进了松宁府，蝠道人很快就得到了福王的接见，孙长鸣守在王府外——现在他不敢轻易窥探王府内部，其中必定有顶级强者坐镇。
不过孙长鸣远远看着这座宏大、奢华的王府，暗中不停地流口水：只看这座王府，屋顶的瓦片都是镀金的，就知道大吴朝最富有的藩王名不虚传！
这要是能进去抄一波……
快擦擦嘴、让别人看到了不好。
一定是近墨者黑，自己受到了老二和老三坏的影响，最近口水好像多了一些。

第一八二章 秘宅
大约半天时间，蝠道人从王府出来，满面红光。孙长鸣就知道，他已经得到了福王的全力支持，也就是说接下来会有大批宝材！
是我的宝材！
孙长鸣不动声色的跟在后面，此时天已经快黑了，来不及赶回小商集，蝠道人应该会找个客栈先住下——可是他一出门就被王府的门子接走，住进了王府街对面的一所宅院中。
孙长鸣看了看，谨慎起见还是没有进去窥探。
晚上蝠道人在宅院中醉生梦死，以艺术的角度，评判一下舞女们衣衫多少，和肢体语言表达效果之间的必然联系。
孙长鸣站在外面夜色中吹着冷风，还得像老鼠一样，躲避着王府周围时不时经过的巡逻队。
就很不平衡。
一辆朴素的马车，悄悄停在了宅院的后门，下来一名中年文士，进去之后里面的丝竹声歇了，足足过了一个时辰，中年文士才出来，上了马车，仍旧很低调的走了。
孙长鸣果断的舍弃了蝠道人，跟上了中年文士。
马车进了城西的一处大宅，孙长鸣看了一下：陈府。
他绕着大宅转了一圈，找了一个僻静的地方翻身进去。
一落地，孙长鸣就感觉这里有些不同。空气中天地元气极为浓郁——而且十分玄妙的全都被限制在围墙内，隔着一道墙，外面完全感觉不到。
从围墙到宅院建筑之间，有大约十丈的距离，种满了各种花草。只不过这些“花草”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都已经妖化，花瓣瞬间变成了利齿大口，一起朝向了孙长鸣。
而宅院中央的一座高楼上，似乎有一面铜镜旋转，射来一束灵光。
孙长鸣暗呼一声不妙，飞盾迅速挡在了机关道兵的身前。
嘭！
灵光照射在飞盾上，一股恐怖的力量，直接把机关道兵轰飞出去，重重撞在了围墙上。机关道兵全身都有些松动了。
他翻身而起，双腿发力，嗖一声高高跃起，想要跳出围墙外。
可是围墙上方，泛起了一片不规则的银蓝色灵光，将整个天空封闭。
孙长鸣估计弑神破和灵榴狙都无法击破这封印，直接催动了五牙飞剑！
轰——
巨大的飞剑和封印重重撞在了一起，封印终究是稍逊一筹，从飞剑的位置上接连破碎，机关道兵一跃而出，孙长鸣暗自恼火，不肯这样一走了之，身后张开四道蛛臂，加特林版弑神破全速开火！
嗖嗖嗖嗖……
一直到机关道兵落到了围墙下，没有了射角后，已经倾泻出去数千只爆炸箭头的弩箭！
轰轰轰！宅院内一片连续不觉得轰鸣声，十丈之内的那些已经妖化的花草，已经成了一片火海，花草粉身碎骨。
机关道兵一踩脚下的飞盾，嗖一声消失在夜色中。
宅院内短暂混乱，应对十分得当。很快有修士出手熄灭了火海，又有高明的阵师开始重新编织天空封印。
同时四支队伍分别朝着四个方向开始搜查。
暗中还有一道道命令传出去，整个府城的护城大阵开启，要将“刺客”封锁在城内。但是飞盾的速度多快呀，机关道兵早已经逃出去。
哨所中，孙长鸣狠狠咬牙：这样一处不起眼的宅院中，怎么会有如此强大的实力？
“喜鹊，回来！”
这么大一只喜鹊，当然不可能跟着机关道兵进入府城，它一直在城外的荒野中，祸害着那些田鼠、麻雀，对于府城周围的农民来说，可是真正的“益鸟”。
孙长鸣一声令下，益鸟噌一下红了眼，拍打着翅膀猛的加速朝哨所飞去，藏在它脖子里的小鬼儿，差点被甩飞出去，一条鬼臂拉得老长，皮条一样弹回来，他才重新钻回了喜鹊脖子上的翎毛中。
喜鹊真的认真起来，速度也就是比飞盾稍逊一筹。
只用了一个半时辰，就冲回来哨所——孙长鸣没有让它进来，主要是怕吓到了手下的兵丁。
一只小飞虫，飘飘荡荡冲哨所中飞出来，钻进了喜鹊的羽毛中。
钻着钻着，就撞到鬼了。
小鬼儿和小虫对眼，孙长鸣暗道一声晦气。他是知道喜鹊“收留”了这只有些奇怪的小鬼，本来打算将他送去鬼域，查案子耽搁了。
现在看来，小鬼和喜鹊之间处的不错，似乎处出感情来了。
小虫被孙长鸣的灵种控制，是潜入那宅院最好的选择。
喜鹊带着小虫返航松宁府。
孙长鸣这段时间，读取了多位修士的记忆，对于修真界的基本常识完全补足。他也明白了二弟给自己的《灵种傀儡法》，虽然看似位阶不算太高，却有着一项独有的长处：
四海八荒内，大部分傀儡法术，对于傀儡自身的强弱，都有着一定的要求。
如果傀儡本身太孱弱，施展傀儡法术之后，可能会导致傀儡本体直接崩溃。
比如虫子这种，目前孙长鸣知道的，那些高阶的傀儡法术，能够施展的极限，至少也是蝉、天牛这种个体较大的虫子。
一般的小飞虫，只有自己的《灵种傀儡法》可以施展。
喜鹊返回松宁府的时候，天已经亮了。昨夜因为封城追查刺客，到现在不但护城大阵仍旧开启着，城门也没有按时打开。
府城各个城门外面，已经排起了长龙，人们怨声载道。
这段时间，封城的次数有点多。
护城大阵张开，虫子也飞不进去。又等了半个时辰，护城大阵终于撤去，城门也慢慢打开。虫子飞过城墙，越过一处处民房，落进了那座宅院中。
还好昨夜孙长鸣报复性的将那些妖化的花草全都炸了，否则虫子进来，怕是过不了这一关。
虫子飘飘荡荡飞着，居高临下看到了昨晚的中年文士，他急匆匆走进了一座大屋，虫子也跟着落了下去。
屋子里的床榻上，躺着一个身形瘦弱的男子。中年文士进去之后，抱拳拜见：“殿下。”
瘦弱男子揉了揉眉心坐起来，问道：“人抓到了吗？”
“属下无能。”中年文士俯身请罪。
孙长鸣暗中吃惊：殿下？
整个松宁府，有资格被称为“殿下”的只有那位福王。可是福王不是在王府中吗？昨天蝠道人去见了他，出来的时候满面红光——如果不是得到了福王的亲口许诺怎会如此？
孙长鸣忽然明白了：王府里的那一个，是替身。
所以蝠道人白天去了王府后，福王的心腹中年文士，晚上又去和蝠道人深谈了一番。
只是眼前的这位殿下，骨瘦如柴、尖嘴猴腮、双目阴沉，没有半点“福”相。
他轻轻一摆手：“罢了，最近这段时间有点乱，你多用些心。”

第一八三章 勇当诱饵
中年文士道：“这几天的确有些奇怪，咱们在各地秘密布置的那些力量，总是莫名其妙的遭到攻击。”
福王问道：“损失如何？”
“目前来看，鬼兵的损失最为严重，其他影响不大。”
福王哼了一声：“朝廷这次换了手段？不过也无所谓了，那些鬼物，本来就是竖起来的靶子，吸引朝廷注意力的。”
孙长鸣暗道一声果然如此。鬼物大军看似成军快、杀伤力大，可是很容易被属性压制。
中年文士隐约感到一丝不同：“这次……不大像是朝廷行事的方式。”
“呵呵，”福王阴森一笑：“那还会是谁？有人盯上了本王的财富？”
居然一下子就猜中了！
中年文士道：“殿下不必忧心，我已经调集了一批强者，暗中调查此事。若是真有不开眼的蠢货，敢打咱们的主意，自然是杀来祭天。不过……”
“如果真是朝廷动手，殿下要有心理准备。”
福王颔首：“本王早就准备好了，甚至有些急不可耐。”
中年文士又跟他商量了一些其他的事情，然后告退出来。出了门却总有些心绪不宁，换来一名守将，吩咐道：“开启一次灵帚。”
“是。”
时间不长，一道灵波如同扫帚一般，一丝不漏的扫过了整个宅院，孙长鸣的傀儡飞虫逃脱不得，在灵波中化为了一道青烟。
孙长鸣暗中摸了摸下巴：好谨慎啊。
不过这一次可以说收获巨大，知晓了福王真正的藏身之处。
他又让喜鹊回来一趟，接走了几只傀儡飞虫。以后遇到类似的情况，就可以直接放飞出去。
……
机关道兵守在城外，城门开了之后时间不长，就看到蝠道人一行出来。
他们的马车进入无人荒野后，再次浮地飞起，快速返回小商集。
而小商集的柳四白，这一天过得十分“惊心动魄”，跟着外驻执事去了碎星宗下院——去之前，他面对外驻执事，是有心理优势的，毕竟咱现在也是修士了。
再加上现在扮演的是豪商，当然要有自己的派头。
可是到了下院大门外，已经怂了一半：区区一个下院，里面都不是碎星宗的正式弟子，搞这么宏大的一座灵阵干什么？
还有，大门口那两尊手托法器“碎星魂”，双眼中不停闪烁灵光，好像要甄别奸细的巨大仙人雕塑是干什么的？！
好在那两只巨大的“碎星魂”并没有落到他头上。
进了下院后，他装模作样的对碎星宗的药材发出一声声赞叹，给了很好的收购价格。然后壮着胆子，开始窥探碎星宗上院。
结果被巡山的弟子抓个正着，还好口齿伶俐，在外驻执事的帮助下，总算是糊弄了过去。
这一行，让他彻底认清了自己的处境：修真实在太危险了！随便出来一个小门徒，就能收了自己的人头。
自己只有抱紧江神的大腿，才有可能不断前进，终有一天，成为让万众修士仰望的大佬！
晚上回到小商集，跟“金兄”会合，他心有余悸：“好险，差点就交代了。”
“但我还是看出了一些东西：碎星宗必然已经被福王收买，并且积极训练门人弟子，组成修士军队——我看到他们数百弟子，一起操练某种阵法。”
“不过碎星宗内，庚金之气浓郁，不大适合异种道兵的存活。蝠道人如果已经筹建了异种道兵的大军，不会藏在碎星宗内。”
孙长鸣更加疑惑：还能在哪里？这些道兵需要蝠道人经常进行“维护”，按说不会离开他太远。
两人都陷入了思索，孙长鸣注意到柳四白的眼神闪烁了几下，然后开口道：“要我说……不如跟咱们在鬼窟一般，直捣黄龙！”
“金兄实力强大，出手擒下蝠道人，严刑拷打问出道兵大军藏匿的地点。”
“又或者，金兄应当有一些审视魂魄的手段？不需要审问，直接就能得到咱们想要的情报。”
柳四白这种老捕快的毛病犯了，应该是觉察到了什么，开始旁敲侧击的打听，是否真的有魂魄神术。
孙长鸣没有回答，只是道：“还不是时候。”他起身来：“不早了，休息吧。”
柳四白却想不明白：不是时候？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接下来两天，蝠道人一直很“安静”，柳四白十分着急，可是孙长鸣压着，问了几次也不说，柳四白也没奈何。
而他可是装了大商人，在碎星宗那里订购了大批药材！这些药材约定了的是：五天之后来取货。
因为绝大部分药材还在下院的药田里长着，需要采收之后，在进行一定的炮制。
柳四白原计划是，尽快解决了蝠道人，五天之内就溜了，否则碎星宗能放过他？
这么拖着柳神捕很慌。
终于到了第四天，有人只身前来道观拜访。远远看到此人，孙长鸣就拽着柳四白悄然离开，不敢继续监视道观。
甚至连道观内的那一枚“眼线”，也深深钻进泥土中，不敢偷看偷听。
“怎么了？”柳四白有些不解：“不就是个老头吗，估计是蝠道人忽悠的一个信徒。”
孙长鸣道：“你看不出什么来，因为你的境界太低，那是一位第五大境！”
柳四白一个哆嗦，老老实实的蹲在孙长鸣的脚边，不再说话了。第五大境，有点超出他的认知范围了……
可是他从下往上，偷看“金兄”的样子，怎么感觉他脸上有一丝笑容呢？
只不过金兄现在是个独眼龙，而他又是从死亡角度去偷窥，这个笑容就显得有些狰狞可怕了。
但柳四白从其中，还是准确的读出了金兄的情绪，是真的开心啊，为什么？
福王能够招揽到第五大境，孙长鸣也不意外，要对抗朝廷，别说第五大境，第六大境的顶尖强修，福王手下怕是都不止一位。
而这么一位强悍的人物，亲自赶来见蝠道人，还能干什么？当然是送来炼造道兵所需的各种珍贵宝材！
孙长鸣安静的等候着，到了第五天，眼珠悄悄从泥土中钻出来，查看了整个道观，第五大境已经不见了。
蝠道人的三个“小徒弟”在道观内各处护法，蝠道人正在全神贯注的处理大批宝材，准备大批炼造最精锐的机关道兵。
孙长鸣去把柳四白叫起来：“是时候了。”

第一八四章 人在家中坐
柳四白一脸的莫名其妙，但是没时间刨根问题，今天再不解决蝠道人，碎星宗那边就会察觉到被骗了。
各种计划他早就想清楚了：“蝠道人本身修为普通，但是他的道兵十分强大，不能在道观内动手。
得想办法将他引出来，就只需要对付他的三个徒弟。”
但是想到那一夜，亲眼目睹三个徒弟的强大威力，柳四白忍不住看向金兄：“你有把握吗？”
战斗就不要把本神捕考虑进去了，至少目前不需要考虑。
孙长鸣不置可否，反问道：“你想怎么把蝠道人引出来？”
柳四白咬咬牙：“只能我来当诱饵了。”
他接着分析：“蝠道人托庇于碎星宗门下，他和碎星宗必然有紧急联络的手段，一旦遭遇危险，碎星宗的强者顷刻来援，所以你的时间很少，一定要以最快速度击败三个徒弟，擒下蝠道人。”
“而且，蝠道人遇袭，福王必定会全力营救，咱们即便是离开了福王的封地也不能说安全，还要东躲XZ很长一段时间……”
他眼巴巴的望着金兄，只盼他说一句“自有江神大人安排”——没有这个靠山，他是真的很没底呀。
可是孙长鸣不但没有说出他期望的话，反而问道：“你来当诱饵？你怎么把蝠道人引出来？”
柳四白脱口道：“我去砸了他的道观。”
“哈哈哈！”孙长鸣大笑，柳四白尴尬的摸了摸鼻子，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下意识”的错误。
决定去做诱饵，需要莫大的决心。而自己的全部注意力都在这一股勇气上，却忘了一件事情：自己压根没实力去做这个诱饵啊。
砸人家道观？那许多道兵随便一个，都能要了自己的小命，根本不用蝠道人亲自出面。
柳四白涨了个大红脸，支支吾吾的不知该说什么……他一向思维缜密，没想到关键时刻，犯了这么一个低级错误。
“现在怎么办？”他只好询问金兄，这一次反倒是等来了那一句：“江神大人，自有安排。”
孙长鸣拍了拍柳四白的肩膀：“走吧。”
柳四白急忙跟上去，他是不敢一个人呆在客栈，万一碎星宗的人找上门来……
孙长鸣带着柳四白直奔道观，这里本就十分偏僻，再加上蝠道人占了此地后，很是用异种道兵制造了几起失踪案，就更没人来了。
孙长鸣让柳四白藏了起来，操纵机关道兵上前。
孙长鸣要自己来做“诱饵”！这么一尊高阶的机关道兵，不信蝠道人不动心！
或者说是“诱饵”也不准确，他压根没打算把蝠道人引出来，而是打算直接杀进去。
孙长鸣站在道观门前的时候，门口两只石兽雕像的双眼骨碌一转，当中迸射出两道光芒，照向了机关道兵，同类之间有所感应。
孙长鸣暗中一笑，这段时间自己可以做足了准备，将各种宝物增员了机关道兵。
机关道兵手上突兀的出现了一只毒刺版灵榴狙，飞快的两炮。
两尊塑像道兵感知到了危险，哗啦一声站了起来，并且从大门外的空地上，吸摄而来各种岩石，身形随之不断壮大。
可是没等它们准备好，两团明亮的灵光已经沉重的轰在了它们的身上，剧烈的爆炸中，塑像道兵被炸得粉碎，无数只有指肚大小的碎石迸射飞溅，将道观的大门射得千疮百孔。
道观内，蝠道人立刻感应到了，惊怒之余，却是两眼放光：“好强大的机关道兵！”
他立刻捏碎了一枚玉符，通知碎星宗赶来支援，同时自己兴致勃勃的带着三个小徒弟冲了出来：“人在家中坐，喜从天上来！”
这样送上门来的宝物，要是白白放过，蝠道人能抽自己四个大嘴巴子。
抓回来之后，正好拆解了，和自己的机关道兵理论互相印证，必定能让自己更上一层楼。
至于说能不能抓到……蝠道人对自己的机关术极有信心，既然是道兵，都不是我的对手！
但是他刚出了房门，就心有感应，抬头一看，只见天空中漂浮一只宝葫芦，往下一倒，滚滚灵火如同天河落下！
轰——
火焰落到了地面上，腾起一片，然后四处流淌、冲击。那画面充满了震撼，三阶、四阶的灵火，对于凡物的毁伤力无比可怕，那些房屋、花圃、水池瞬间炼化。
其中的各种道兵，嘶吼一声显出了原型。
爬山虎道兵原本只有小拇指粗细，迅速变成了万年老藤的模样，身上更是长满了各种匕首一般的尖刺。
每一片叶子，都变成了锋利的飞刀，随着爬山虎被灵火灼烧，它痛苦的扭动，将全部的叶片，毫无目标的射了出去，然后因为扎根在此地，根本无法逃走，它在火焰中无力的倒下了。
水池中的那些红鲤，一跃而起咆哮嘶吼，身躯迅速化为了数丈长的凶鱼，甚至鱼鳍也变成了一双怪脚，却也冲不出这火海。
它们没头苍蝇一般的乱闯了一阵，也一个一个栽倒。
蝠道人身边，漂浮着一只巨大的金环，将师徒四人笼罩在里面。金环勉强对抗着灵火，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蝠道人满头冷汗，也不知道这宝物还能坚持多久。
刚才的自信早已经荡然无存，他顿足叫苦：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啊！
这是哪一位道兵大师？
何必如此啊！
您有什么吩咐，或者看晚辈制作的这些道兵粗陋不堪，不入法眼，您说一声啊，晚辈立刻毁去，保证不坏了咱们道兵行当的名声。
您这是做什么呢，这些低劣的作品，不值得您用珍贵的四阶灵火来摧毁啊。
还有那该死的碎星宗，王爷让你们保护我，你们磨磨蹭蹭的怎么还不来！
再不来只能给老子收尸了——也不对，老子早就被烧成灰了，连尸都没得收。
他的确有三具很不错的机关道兵，可是跟小泥鳅给大哥的道兵相比，差的可不是一点半点。
而且他这三具机关道兵，从一开始炼造的宗旨，就是成团……不对，是成军，所以陆战、空战、水战各有擅长，偏偏没有干消防的……
蝠道人本身的实力也就那样了，堪堪摸到了第三大境的门槛，个人修为上，他还不如庄主。
孙长鸣操纵机关道兵大步走了进来，蝠道人看到它出现在火焰中，连连哀求：“前辈饶命……”
机关道兵手掌一挥，五牙飞剑凌空落下，咔嚓一声那一枚保护着蝠道人的圆环法宝破碎，灵火滚滚而来，蝠道人叹息一声吾命休矣。
“前辈，小的愿意归顺……”
他最后嘶喊出一声，可是周围的灵火压根就不理会他，迅速合拢而来，并且在孙长鸣暗中精妙的操控之下，只是将蝠道人的肉身焚化，连衣衫都没有损伤。

第一八五章 有枣没枣打一竿子
呼——
天空中的葫芦应物一吸，所有的灵火回归，蝠道人空荡荡的衣衫飘落在地上。
一道魂魄飘飘荡荡飞起，却有从远处飞来一枚令签，啪的一往下一拍，就将魂魄拘了进去。
机关道兵捡起地上蝠道人的储物锦囊，又将蝠道人的三个小徒弟收进去，把手一招，藏在后院泥土中的眼珠飞回来，半路上自己抖了抖，将灰尘什么的清理干净，稳稳落入机关道兵的眼眶中。
然后他迅速退出道观，一把抓起藏在外面的柳四白，跳上飞盾疾驰而去！
柳四白目瞪口呆，被机关道兵带飞的时候，整个人还是僵硬的。
过了好一会儿，他终于想明白了一个道理，大彻大悟了：什么计谋、盘算，什么推理、猜测，统统都是空虚，只要大腿足够粗，一切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金兄”忽然感觉到不大对劲，低头问道：“你抱着我的腿干什么？”
柳四白在高速飞行中，抵抗着激烈的气流，努力做出了一个讨好的笑容。
但是柳四白很快就感觉不对了：“这方向不对啊，咱们为什么停下来了？这里是……风雨山？！”
“你要干什么？”
孙长鸣竖起一根手指：“嘘——”
两人藏在树林中，时间不长就看到天空中，有几道明亮的流星，拖着长长的光尾，往道观方向去了。
柳四白吓了一跳：“金兄，你该不会是……”
他已经猜到了，声音颤抖问道：“攻破碎星宗？”
孙长鸣摸着下巴，自言自语：“只是四个第三大境，碎星宗规模不小，应该有第四大境坐镇，偷家时机还不成熟呀。”
柳四白竖起一根大拇指：“金兄豪横！”
孙长鸣仍旧本着广大劳动人民，朴素的“颗粒归仓”的优秀品质，既然来了，如果合适，顺手就把碎星宗给收割了，这么大一个宗门，家底一定不少。
这个小插曲，让柳四白对于“金兄”的性格，又多了一层了解，那真是敢想敢干啊。
就觉得……怎么不那么踏实呢？
你这样浪，会不会连累到我？
“那咱们走？”柳四白小心刚扑通扑通的，金兄太豪横，柳神捕有点陪不住啊。
孙长鸣本来也准备走了，反正是有枣没枣打一杆子的事情。
可是对手还有第四大境坐镇，机关道兵这里，只有五牙飞剑，没有捆仙绳配合，想要速杀第四大境没有可能，也就只能放弃了……
偏生就在这个时候，氓江中一直没什么动静的老二翻了个身，之前吞吃的那些法器、兽骨、弓弦终于消化完了。
随即，一股庞大的暖流涌入了孙长鸣的身体中。
柳四白发现自己问了一声之后，“金兄”却不回话，却呆呆的站在那里——孙长鸣正舒爽着，机关道兵有些卡顿了。
滚滚暖流之后，孙长鸣发现自己已经是照灵层次大圆满了，下一次就会跨过第二大境，迈入第三大境“道塔境”！
而且随后还有一股较小的暖流融入他的脑海，乃是一篇《哺灵术》。
来自于那一块巨大的暗黄色兽骨，不过经过了小泥鳅的提升后，并不局限于“养鬼”，一切“灵”物都可以哺育。
阴灵只是其中较大的一个门类。
而且因为出自于养鬼的法术，所以对于阴灵的“哺育”效果是最好的。
孙长鸣想了想，倒是可以用到鬼域中，尤其是自己的鬼域分身“二老爷”。虽然是二阶，不过随着鬼域的提升，大鬼会越来越多，二阶的实力渐渐就不够看了。
而且下一次见到斗笠女子，还可以给她一个惊喜：你的老色鬼今非昔比！
孙长鸣还在等着二弟继续反哺，结果就此停了下来。大哥其实已经很满意了，但仍旧秉承着“有枣没枣打一杆子”的策略，气势汹汹的质问二弟：就这？
大哥我可是给了你许多异宝，你这么长时间才消化完，就拿着点破烂货来打发我？你若是如此，往后就不用想其他的异宝了。
小泥鳅被最后这一句威胁到了，急忙表示：还有一件法宝，大哥你过来了我给你。
孙长鸣窃喜，仍旧怏怏表示：这还差不多。
柳四白面前的“金兄”忽然眼珠一动，又活了过来，斜睨了他一眼，道：“为什么要走？”
柳四白：“？？？”
孙长鸣意味深长的说道：“小四啊，机会呢都是留给有准备的人。”
柳四白仔细考虑了很久，实在是自己一个人跑不掉，不然绝不会陪着金兄继续藏在这里。
孙总旗修为大增，又觉得自己能行了。毕竟现在全力施展五牙飞剑，已经可以击出好几剑，一般的第四大境，自己也可以碰一碰。
……
碎星宗四位强者赶到了道观，也是目瞪口呆。
我们来的很快了，这道观有强大的道兵保护，却这么快就变成了一片焦土！
所有的道兵，都被烧成了灰烬。只有蝠道人自己住的房屋外面，落着一身空荡荡的衣衫。
是蝠道人的。
他们自问就算是四人联手，想要攻破这道观，斩杀蝠道人，也并不轻松，更不可能做到这么快。
也就是说，如果他们真的遇上了那一位袭击者，恐怕下场不会比蝠道人好多少。
所以四人警觉，背靠背站着，巡视四周，好一会儿才确定，那一位袭击者已经离去，这里是安全的。
他们检查了整个道观——其实也没什么好检查的，这里已经是一片焦土，他们马上取出联络灵符，向宗主报告。
碎星宗内，宗主也有是愣了一下，蝠道人没了？！
他是知道王爷那边刚刚给蝠道人送来一批珍贵的宝材，并且数量庞大，王爷要是知道了，恐怕气炸了。
自己碎星宗也逃不过“保护不力”的责任。
宗主立刻下令：“门内弟子，全体出动，一定要找到罪魁祸首！”
现在只能将功补过，希望找到袭击者，然后自己出手，将丢失的那一批宝材抢回来。
碎星宗上院，正门大开，一道道星光从其中飞出，场面壮观而美丽。
宗主硬着头皮取出了福王的联络灵符，向福王报告这个坏消息。

第一八六章 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劫匪的（上）
孙长鸣叉着腰，站在树林中仰面看着那不断飞出碎星宗的金光，然后拍了拍柳四白的肩膀：“你瞧，机会不就来了？”
柳四白总觉得不踏实：“金兄……你确定坐镇的强者都走了？”
孙长鸣摇头：“当然不确定。三五个人，我远远一望，还能分辨出大致是什么修为，这么多人怎个分辨？”
柳四白无语：“万一第四大境的强者还在……”
“在又如何？”孙长鸣笑嘻嘻的：“我挡住第四大境，只要再有一个人，负责去洗劫碎星宗就行了。这一次，一定要抢的他助纣为虐的碎星宗，几百年缓不过来！”
柳四白的双眼因为惊恐迅速放大，指着自己结结巴巴：“你该不会让我……”
“当然不是你这个废物。”孙长鸣打断他，一阵风声急促而来，柳四白又见到了那只怪兽一样的喜鹊。
这家伙最近好像又进化了，变得聪明了不少，一双眼睛里多了些神采。
并且因为这一次的冒险行动，显得十分兴奋躁动，迈着一双恐怖的脚爪，在林子里踩来踩去，翅膀噗啦噗啦的拍动着。
孙长鸣道：“你在这儿猫好，等我们干完这一票，就回来接了你一起跑。”
柳四白双手拉住他：“金兄，你可一定要记得回来呀。”
孙长鸣一摆手：“忘不了。”
整个碎星宗，除了留下必要的值守弟子之外，全员出动去搜寻袭击者。宗主跟福王报告了蝠道人之死，果不其然殿下大怒，宗主很是承受了一番怒火。
换谁都生气啊，不但精锐道兵没有了，刚刚送去的一大批珍贵宝材也打了水漂，更别说异种道兵大军，也可能出现问题。
宗主一再跟福王保证，这风雨山附近，是他们碎星宗的地盘，绝不会让袭击者逃出去，终于将福王应付过去。
然后，宗主咬牙切齿的想着，一旦发现了袭击者的踪迹，自己就立刻出山，要用什么样的酷刑，折磨这个该死的袭击者。
轰！
忽然一声巨响传来，整个宗门地动山摇。
宗主脸色一变：不会吧？
弟子们刚派出去半个多时辰，就算是紧急召回，急切间也不可能所有人都回来。
他冲出自己的殿宇，就看到一尊百丈大小，宛如海中巨舰一般的法宝，正在自己的宗门中肆虐！
刚才那巨响和震动，正是这宝物正面冲击山门！
山门有大阵保护，可是在这宝物之下，竟然坚持不到片刻，就层层破碎，被这宝物硬生生的闯进来！
五牙大舰当年可是战争利器，自然有专门攻破护城大阵的手段。
宗主冲出来的时候，正看到五牙飞剑，以最强的姿态，从山门开始，一路向着顶峰犁去！
山门中还剩下的那些弟子、长老，怒吼着放出各自的“碎星锤”，朝着那宝物轰击。
那巨型宝物中，传来了一阵沉闷的机关声，咔咔作响，然后表面上更多的阵法线条亮起，一块块如同盾剑一样的构件脱离飞出，呼啸着向那些碎星锤射去。
碎星宗的独特法器碎星锤，散可化作数目不等的飞珠，聚可凝聚成为一柄圆锤。
这样兼具了灵巧和重击的法器，在这些盾剑构建面前，却是一触碰就直接被切碎……
那巨型法宝速度丝毫不受影响，仍旧一路犁了过来，宗门上院内的各种建筑，宫殿、楼宇、高塔等等，在其下纷纷破碎，地面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沟壑！
再这么下去，整个碎星宗就要被一切两半。
宗主气的目眦欲裂，大吼一声体内炸出无数“流星”，他双足一顿，带着数千颗“流星”腾空飞起，正面迎上了那巨型法宝。
碎星宗的修为越高，能够操纵的这种流星飞珠越多，聚合在一处，凝聚的圆锤也更大更重。
宗主还没扑到五牙飞剑的前方，就已经感应到了如同罡风一般凛冽的剑气，顿时心中一寒，知道只靠流星不能对抗，他再次发出大吼，所有的“流星”凝聚成一颗数十丈的大锤，当头朝着那巨型法宝撞过去。
这样可怕的战斗中，没人注意到有一只半人多高的灰色喜鹊，紧跟着五牙飞剑冲进了碎星宗当中。
小鬼儿藏在喜鹊脖子上的翎毛中，手中攥着好几个储物锦囊。
喜鹊一座大殿、一座大殿的洗劫过去。
那些存放着重宝的大殿，往往都有强大的阵法保护，可是阵法被五牙飞剑碾碎了。喜鹊搜刮了一通之后，发现其他一些同样被阵法保护的大殿，立刻呼叫五牙飞剑前来支援。
当——
一声巨响中，宗主的碎星锤和五牙飞剑重重的拼了一记，碎星锤崩飞出去，五牙飞剑前进的势头也被遏制。
宗主感觉到有无比宏大的力量从碎星锤上传来，一时间胸口有些发闷，暗呼一声：“好强的对手！”
而五牙飞剑拼了一记之后，却调转了方向，不再走直线，反倒是在宗门内左拐右拐——宗主见状暗喜，还以为这巨型法宝也在刚才对决中受了损伤，于是催动灵气，用碎星锤在后面追着五牙飞剑。
可是很快他就发现，那巨型法宝将整个宗门切了个七零八碎，祖宗十几辈辛辛苦苦建造的各种建筑，几乎被毁了个干净。
宗主气的差点吐血，他嗷嗷叫道：“鼠辈，有种根本座正面一战！”
“嗡——”
震颤魂魄的巨响声中，五牙飞剑竟然真的停了下来，然后看似缓慢的转动，朝向了宗主，剑锋遥指，来应战了！
孙长鸣暗中操控，也是没办法，在人家山门里闹腾了一通，自己的灵气又要见底了。只能赶紧寻求“决战”，反正喜鹊那边已经收获不少了。
宗主顿时满面肃然，他急切地想要和对方正面一战，并不是有多么大的把握，可以正面击败这法宝背后的主人，而是因为再让这东西肆虐下去，整个宗门就毁了。
他的“碎星锤”化作了无数的流星，环绕自己飞舞，从周围吸摄天地元气，然后重新凝聚为一团，其中的光芒，比之以前更加浓郁了。
宗主人在半空中，身形宛如猿猴，缓慢却凝重的上步，送出一拳！
碎星锤跟随，轰然而至。
五牙飞剑迎敌！
机关声嘎嘎响起，表面上更多的阵法刻线被点亮，甚至打开了整整一百零八扇“小窗”，如通气孔一般，从周围大量吸入各种力量。
原本静止状态的五牙飞剑，陡然加速，狠狠跟碎星锤撞在了一起。

第一八七章 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劫匪的（下）
一声惊天巨响中，两件法宝碰撞产生的淡蓝色冲击波，迅速席卷了整个山门。仿佛经历了一场风暴，山门内那些已经破碎的建筑，瞬间化为了齑粉，而原本没有遭受破坏的部分，也东倒西歪，摇摇欲坠……
五牙飞剑凌空一收，从巨大状态迅速缩小，然后滴溜一声化作了一道流光消失不见。
喜鹊？早就跑了。
宗主捂着心口倒了下去，碎星锤和五牙飞剑抗衡，明显弱了一筹。而宗主其实伤势不重，但是心疼：老夫是不是傻了，在山门中跟它拼了一记，亲手毁了整个山门……
“宗主！”留守的长老和弟子们惊慌。一起冲上去扶住他。
宗主仰天叹息：不拦住那巨大法宝，宗门一定被它毁坏，拦住了拼死一战，结果还是一样……
碎星宗上院内一地鸡毛，哨所内孙长鸣几乎虚脱，好在这次有雷水真丸，孙长鸣猛吞了三颗，男人的自信又回来了！
反倒是在战场上的机关道兵没什么事情，收了五牙飞剑之后，跳上飞盾，接上柳四白高速逃走。
路上遇到了一波紧急回援山门的碎星宗弟子，他也不恋战，张开蛛臂弑神破全力开火，压住对手后快速通过。
这群倒霉的弟子，实力只能说一般，机关道兵本来只想压制，结果他们抵挡不住，一个个的坠落下去。
柳四白全城目睹了“金兄”的神威，好家伙、真的是好家伙！一个人抹平了碎星宗上院，杀败人家宗主！
柳四白可是还记得自己之前曾经试图窥探上院，被碎星宗弟子发现，那种恐怖的感觉。
在自己的意识中，如同魔王一般的碎星宗弟子，在“金兄”面前，竟是如此的不堪一击。
机关道兵这次不再“玩火”，迅速杀到了九洞湖边，然后一头扎进湖水里。
柳四白了然，在水中江神大人必定占据优势。
不过柳四白自己水性一般，潜在水中时间不长就快憋死了。他用力拍打机关道兵，“金兄”回头看了他一眼，露出一个“嫌弃累赘”的表情，但还是丢给他一件法器，并且帮他催动了。
这是一枚银珠，撑开一个光罩，恰好将柳四白笼罩进去。
柳四白大口大口喘息：“多谢金兄。”
这银珠孙长鸣也忘了是哪个倒霉鬼的，只是一阶，有着简单的避水功能。
至于喜鹊，早就带着此战的全部收获，飞回哨所了。
等到了夜晚，喜鹊将脖子翎毛中的小鬼儿放了出来，带着许多储物锦囊，给老爷送进去。
喜鹊就很不开心，越靠近老爷，它感觉越舒服。可是现在眼看着老爷就在那里，却不准自己过去，硬是觉得自己会吓到人，怎么可能嘛，自己这么娇小可爱的。
孙长鸣盯着小鬼儿赵毕看了一会，他已经将令签应物收回，对于阴灵的感应和判断，多了几分敏锐。
他看到了铁牌的存在，也看出这小鬼儿有些不凡。
反倒是赵毕被他体内隐隐流露出的令签应物气息所压制，有些胆怯的低下头，不敢和孙长鸣的眼神对接。
大姐的老爷好吓人！
这是赵毕唯一的心思。
喜鹊就是他的大姐——他在人世间的大姐，已经有姐夫照顾了，他不用担心。而现在为鬼，自己的大姐就是喜鹊。
这一点上孙长鸣也觉得很奇怪，只能说“缘，妙不可言”。
喜鹊是一只母的，孙长鸣之前从来没有在意。
他只知道，这家伙被自己用《万物应灵篇》改造之后很是凶狠，可是偏偏那个晚上，见到可怜兮兮的小鬼儿赵毕之后，就对他很好。
它一直带着赵毕，到现在相处极为融洽。
孙长鸣将几个储物锦囊接过来，挥挥手就让赵毕出去了。
赵毕跟他呆在一起很有压力，得了准许，慌忙就逃走了。
一般到了白栗岗百户所那个级别的军事要塞，必然有防范阴灵的阵法，赵毕不能轻易进入，哨所这里却没有。
孙长鸣美滋滋的打开一只只储物锦囊，点收这一次的战利品。
首先是喜鹊弄来的，这家伙毛毛躁躁，储物锦囊内也是什么都有，并且一片混乱没有整理。
孙长鸣也不苛求：这凶货是连自己的羽毛都梳不顺的存在。
碎星宗历史悠久，而且投靠了福王之后，也得了许多赏赐，几只锦囊内，大部分都是灵药——碎星宗下院做着药材生意，由此便可以看出来，这宗门药材种植有一手。
碎星宗传承至今有两大根本，其一是关于“碎星锤”的修炼，其二就是灵药田。
孙长鸣一一整理好，乐得眉开眼笑，各种珍贵的灵药数量庞大，以后不用担心炼丹药材不足。
他还专门留意了一下，这其中，用来炼制神印破障丹和雷水真丸的，能凑足四十多份！
除了这些灵药之外，还有一批限定的宝材，都是用来炼造碎星锤的，甚至还有十几只已经炼好的器胚——孙长鸣对于炼造水准很是不屑，还不如留着材料给我呢。
其他的法器数量不多，等级也很普通，估计是门人斗法夺来的。
不过倒是有个意外收获，还有三尊丹炉！
一个四阶，两个三阶！
碎星宗很奇怪的一点是，擅长种植灵药，但是不擅长炼丹。这些丹炉也就一直闲置，被喜鹊弄了回来。
恰恰是孙长鸣能用上的。
综合来看，在碎星宗内的收获数量巨大，整体价值非常高，如果全部卖掉，怕是能有几十万枚灵玉！
但是没有高阶的宝物。
这些收获毕竟是喜鹊从那些殿宇中搜刮来的，这个结果也是情理之中。真正的高阶宝物，碎星宗会严格保管，没那么容易被抢到，除非是直接干掉宗主，或是实权长老。
碎星宗只是“顺带”收割的，能有这样的成果，孙长鸣已经十分满意了。然后，他打开了蝠道人的储物锦囊。
先掉出来的，是蝠道人的三个“小徒弟”。
孙长鸣看也不看踢到一边去。蝠道人在机关道兵上的造诣，可以称之为“不俗”，但是比起自己就差了成色。
他急切的去看福王送来的那些宝材，随即一阵狂喜！
“赚大了！”

第一八八章 妖兽道兵成军
福王果然富得流油，蝠道人的这一只储物锦囊空间巨大，里面塞的满满当当，各种高阶宝材分门别类的摆好，孙长鸣一眼扫过去，好家伙都比自己当初炼造机关道兵用的材料高级。
唯一不如的，是自己用了煞英。
这东西福王没有。
孙长鸣估算了一下，这一批宝材，以蝠道人炼造三个小徒弟的水准，能够打造一支三百人的机关道兵精锐！
如果是自己，这个数量还要增加。
“大哥我是不需要炼造那么多机关道兵的，这些宝材大都可以喂给老二。”孙长鸣非常的自满：“你看看，当我二弟多幸福！”
不过这个好消息，大哥决定还是暂时保密，一旦告诉了老二，必定缠着自己一天给吃光了，然后撑得好几天动弹不得。
这一次的收获，可以说比上一次鬼窟还要巨大。孙长鸣越发觉得，自己加入镇暴所，暗中调查福王的案子，是个明智的决定。
除了这些收获，还有蝠道人的魂魄。
孙长鸣将它从令签应物中放了出来，一道《三分元灵术》打了过去。
蝠道人的魂魄双眼中，灵动逐渐变成了呆板，彻底被控制住。孙长鸣查看了他全部的记忆。
这家伙倒是个可怜人，本身是个孤儿，还襁褓之中，就被人丢在了一家茶楼门口，茶楼老板可怜他收养着，七八岁就帮忙端茶倒水，可是老板故去之后，只有十多岁的他被老板苛刻的儿媳赶了出去。
他流浪几年，进过几个武林门派，却始终学无所成。因为从小养成了奸猾的性情，倒也能活下去。
大概十六岁的时候，被一个游方的老道士看重，收为弟子传授修行法门。
只不过老道士自己就是个无门无派的野修，自身传承的位阶不高，教给他还藏了一手。一直到老道士旧伤复发突然暴毙，他也只是个灵脉层次。
然后就是长时间的浪迹天涯，修行上进步缓慢，好在老道士留下了一本笔记，上面记载着炼造道兵的心得。
蝠道人在这方面颇有天赋，居然自学成才，闯出了一点名头。
然后就是三十多岁的时候，投靠了福王，有混个长期饭票的嫌疑，但也知道厉害，不敢一味敷衍，这些年还是为福王炼造了一只道兵大军。
材料都是九洞湖附近出产的一种一阶妖兽：狼头熊。
总数在一千两百！
孙长鸣从蝠道人的记忆中得知，这种妖兽道兵比一般的修军强大数倍，在福王麾下也是精锐，很受福王看重，准备作为两军对垒中，撕开对手防线的突击力量。
这一支精锐道兵炼造完成之后，就被福王派人接走了，控制道兵的核心法器，也随之交给福王。
道兵出了问题，福王才会传来命令，让他过去修理。
但每一次去，都被封闭了六识，所以不知道具体位置，只是到了地方，知道这一支道兵是驻扎在一个巨大的岩洞中。
蝠道人也理所当然的留了个后手，他秘密炼造了一枚灵符，只要捏碎了灵符，所有的道兵会彻底瘫痪。
同时蝠道人也有一种很冷静的自我认知：自己这种“江湖异人”是不会真的成为福王的心腹。自己炼造的道兵大军，恐怕也不是福王真正的底牌！
对此，孙长鸣也早有怀疑。
孙长鸣和柳四白在攻下了鬼窟之后，讨论案情的时候，有过一个结论：鬼兵属性缺陷太过明显，相对而言福王应该更加看重道兵。
但是到了风雨山之后，却又发现福王对于蝠道人的看顾，只限于一个碎星宗，碎星宗又不是福王的嫡系，也就可见蝠道人在福王势力中的地位了。
如果蝠道人没能炼造出三个小徒弟，只怕不会再得到福王的任何资助。
他大老远跑一趟松宁府，连真正的福王都见不到……
“这个藩王，比我之前预料的更难对付。”
然后孙长鸣又仔细研究了一下蝠道人炼造道兵的心得。那一本笔记，就在蝠道人的储物锦囊中，两相对照蝠道人的水准已经超过了笔记，但是跟自己相比，仍旧差得很远。
不过他的一些想法，倒也颇有巧妙之处，对自己也有些参考价值。
怎么处置蝠道人魂魄？孙长鸣思忖了一番。
这家伙是个投机者，但本质上来说是个灰色人物，一生没什么大恶——混江湖的时候干过坑蒙拐骗的事情，但都不算是伤天害理。
“做好伪装，丢到鬼市‘一成当’去当个伙计吧。可以帮忙看一看宝材一类的当品。”
孙长鸣放松了一些《三分元灵术》的控制，蝠道人的魂魄慢慢恢复了一些自我的意识，然后慢慢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他检查了一下自身，很快悲哀发现，自己根本没有挣脱这种控制的可能。
生性油滑的他能屈能伸，当即跪拜下来：“小的见过主人。”
孙长鸣摆手，将安排跟他说了：“你应该庆幸，自己此生没有大恶，否则早已经魂飞魄散。”
“日后好生做事，尽量积德行善，或许有一日，本座会放你去投胎转世。”
蝠道人认命的再次叩首：“多谢主人恩典。”
孙长鸣挥手打发了他，摸着下巴想了想，准备给聂遮云写一份公文。
福王案这边自己也算是打开了局面，而且接连两次斩获，是时候上报表一表功劳了。
会干活不会吹牛逼，功劳先减三分；自己不能当那种人。
孙长鸣提起笔来，一旁窜来一道鬼影，却是蝠道人，陪着笑脸给他研磨。
孙长鸣拿着笔的手都卡在半空中了，感觉就是很丢人：研磨连个娇俏的小侍女都没有，竟然是一只老鬼！
“你下去！”孙长鸣坚决拒绝，蝠道人拍到了马脚上，委委屈屈的走了。
孙长鸣挥笔写好了公文，交代了福王案的进展，把自己发现的线索都写了进去，然后又说了自己接下来的构想，最后“小小”的夸赞了一下自己的苦劳。
公文可以用聂遮云留下的联络灵符直接传送过去。传送物品的重量有限，最多也就是公文、令符一类。

第一八九章 必胜牌
递上了公文之后，孙长鸣背着手溜溜达达的又出来了。
哨所内巡逻的校尉们已经习惯了，总旗大人的闭关吧，就是很随意，仿佛是在玩：
关，我进来了。
关，我又出去了。
一名校尉殷勤问候：“大人您出去啊？”
孙长鸣颔首：“喂鱼去。”
校尉们面面相觑，喂鱼？
孙长鸣溜溜达达到了氓江边，路上暗中检查整个天眼系统，确保没有人跟踪自己。然后拿出上一次剩下的那些法器，洒进了氓江中。
这一次的宝材不能喂，自己留着还有用呢。
二弟一跃而出，张开大口一吸，各种法器落入口中，嘎嘣嚼了吃个精光，然后又亲昵的涌到岸上，蹭着大哥的裤脚撒娇，还想再要。
为了表演的更像一些，它将自己的神躯缩小，控制在大狗的规模——但是有所偏差，还是足有小牛大小，这么一蹭，差点把大哥拱翻了。
孙长鸣拍拍他的脑袋：“好了好了。”
“你别只知道要吃的，欠我的东西呢？”
小泥鳅一脸茫然——孙长鸣保证，如果憨妹露出这个神态，自己一准揪住她的耳朵。可是老二没有耳朵。
所以大哥毫不留情的双手各自拽住一根须子：“装傻是吧？想要蒙混过关，门都没有！上次吃了兽骨和弓弦，你说了还有一件法宝，快交出来！”
小泥鳅蒙混失败，于是戏做全套，露出“猛然想起”“我真忘了”“不是想赖账”的三连神情，张口吐出来一件东西。
孙长鸣拿在手里一看，竟然是一枚骨质的牌九。
“必胜牌？”
“佩戴在身上，只要赌博必胜。”
孙长鸣满心疑惑，看着二弟……就觉得这家伙，该不会是临时从肚子里找了块，还没有消化完的凶物骨头，随便给自己弄了这玩意敷衍吧？
小泥鳅连连用眼神示意大哥：这可是好东西。
孙长鸣想了想，也罢了，之前有事提升境界，又是《哺灵术》，自己已经不亏了，就不再逼二弟了。
但是今天来，还有别的事情。
他拿出那几只丹炉，小泥鳅的眼睛立刻就亮了，昂的一声蹿起来扑食。大哥把丹炉举高，小泥鳅的身躯也跟着变长变大……啪！
这不就挨了大哥一巴掌。
拍脑门上，把它打下去。
“别乱动。”孙长鸣板着脸，摆出大哥的威严：“先说好，这次你吃了，我别的不要，就要一只丹炉。”
小泥鳅的眼神有点倔强，大哥你是不是飘了呀，最近我对你有求必应，可能是让你对自己的家庭地位有些误解。
以前都是给什么你就拿着，现在怎么还要来定制了呢？！
孙长鸣接着说道：“我这可不是无理取闹，也是为了你好。你想想啊，给我个丹炉，我来炼制灵丹，卖了灵丹换成钱，就可以给你和三妹买更多好吃的……”
小泥鳅从“炼制灵丹”那里就已经投降了，后面的全没听进去！灵丹好呀，是最好吃的！
小泥鳅飞快点头，孙长鸣哈哈一笑，将丹炉都给了它，小泥鳅迫不及待的吞下去，然后昏昏欲睡的顺着河岸滑进水里，慢慢沉下去不见了。
连个招呼都不跟大哥打。
……
大吴朝京师繁华异常，这里才是整个王朝的精华所在。庞大国家最顶尖的人才、修士，五成以上都将集中在此地。
城中常住人口达到了惊人的两千万。
这还不包括城墙外的人口，据估算少说也有千万。
只有在京师这种地方，各种修真手段，才会被用在民生方面。若非如此，实在无法支撑这样一个庞大城市的各种需求。
数万年来，京师经历了数次战火，异族修士的大军兵临城下，却没有一次能打进去。时至今日，在大吴朝京师人的心目中，已经认定了这是一座“不会陷落”的城市。
京师人天生就有一种优越感。
外阜人到了这里，便是封疆大吏也要小心行事，谁也不知道街上走的那些人，拐外抹角的能跟朝中哪一位大员扯上亲戚关系。
不过即便是在权贵满地走的京师，当朝次辅也是权力最巅峰的那一小撮人之一。
吕广孝下值后，很低调的坐了小轿回到家中，柳值已经在等着他。
吕广孝满脸疲惫，一旁的侍女送上热毛巾，他擦了擦脸，精神好了一些。柳值心疼道：“大人要注意身体啊。”
吕广孝不是修士，凡人之躯已经被沉重的国事压的快要崩溃。
吕广孝轻轻摆手：“天子信重，老夫又岂能怜惜自身？”然后又是一笑道：“不是还有你给我炼制的灵丹，放心吧，我撑得住。”
柳值劝不动他，便直言道：“各地阻力极大。”
他拿出一份汇总的简报：“镇暴所虽然铺开了，可是很难展开工作。遇到案子，各级衙门，以及下面的朝天司都不大配合，甚至还会暗中作梗。”
“京师这附近，看起来形势大好，在咱们强力推行之下，已经开始办公了。可是这几天却又有反复，不断有人去衙门，状告当地镇暴所——什么罪名都有。
虽然都是诬告，可打官司纠缠起来，手头的案子就得放下来，线索断了以后就没法查了。”
吕广孝淡然一笑：“早在你我预料之中，不是吗？”
柳值叹息一声：“世道艰难啊。”
“再难也要去做！”吕广孝坚定如铁：“现在正是角力的时候，咱们困难，背后那些人也不轻松。只要能打开局面，之后行事就会轻快许多。
陛下将重任交给你我，那是莫大的信任，万万不可辜负天恩！”
柳值苦笑道：“我何曾畏惧艰难了，大人说的不错，只要打开局面，陛下支持我们也有了底气，可难就难在打开局面啊。”
吕广孝也是皱眉，看着手中的简报，各地都有些进展，却远远称不上“打开局面”，只到了这一步，紧跟着就迎来了各种阻挠。
他在简报上看到了不少熟悉的名字，这些人都是他当初亲自挑选出来，很看好的人选，可也没能有所成就。
仔细看看，吕广孝暗叹一声，也不能怪他们，的确是所处环境太过艰难。

第一九〇章 连锁反应
次辅大人揉了揉太阳穴：“罢了，老夫再想一想办法，再给他们一些支持——你更看好哪几人？咱们现在手中资源有限，无法全都照顾到。”
柳值又把简报拿了去，斟酌片刻圈了三人：“这几个我比较看好，负责的地区有我的手下，又或者有大人的门生。”
吕广孝点了点头正要说话，忽然面前的柳值神情一动，取出一枚联络灵符。
灵符上涌出一只光泡，逐渐膨胀，吕广孝和柳值都看到，其中有一份文书。
光泡破灭，文书到了柳值手中，他疑惑道：“是聂遮云转过来的，似乎十分欣喜，让我马上看看。”
吕广孝脑海中浮现出一个豪气干云的身影，笑道：“是他呀，这小子有干劲，那就先看看吧。”
柳值打开文书迅速扫了几眼，脸上有几分错愕，吕广孝养气功夫极佳，虽然心里好奇也不催促，端茶茶碗来慢慢呷了一口起。
柳值忽然道：“大人，打开局面了！”
吕广孝干入口的茶水差点喷出来，茶碗在手里当啷一下，来不及放下去便问道：“什么？打开局面，哪里？”
柳值将公文递过来：“大人请看。”
吕广孝急切接过来，一目十行看了，又怕太快看错了，仔仔细细又看了一遍。
“这，孙长鸣……这个名字老夫有印象，也是老夫亲点的人之一。”吕广孝老怀大慰，你看老夫眼光不错吧。
柳值心情也不错，没有促狭的去嘲笑老大人失了气度，拱手道：“大人果然慧眼识英才！”
这段时间的确太难了！
在如今的朝廷中，想要为黎民苍生做些实事，就相当于跟八成以上的官僚为敌。这些人的阻碍，层层叠叠，好像看不见的蛛网一样缠上来，越是挣扎反抗，缠绕的越紧！
即便是吕广孝和柳值，也有一种溺水者的无力感。
可是这一份文书，就好像是有一道闪电，撕裂了黑暗的夜空！
吕广孝满心欢喜，又拿起文书再看一遍，道：“这孩子思路很清楚，是个办案的好手！不过呀……”
惊喜之后，两位阅人无数的上位者，很快就发现了其中的问题。
“许给他的三位铜章捕快，一个也没有用出去。”
“虽然详细说了案情，但是侦破过程却一笔带过。”
“他用的是自己的人手，而且并不想让镇暴所知道他有这样一批人手。”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到了这里都沉默了下来，柳值忍不住道：“他这是对咱们镇暴所没有信心，藏着一手呢！”
吕广孝轻轻摇头，长叹一声：“他是对这天下没有信心。”
柳值怔了一下，吕广孝用力一挥手，霸气说道：“管他有没有信心，这样的人才，万万不能让他跑了！”
“他对咱们镇暴所没有信心，那就从朝天司给他嘉奖！”
“这件事，你亲自去办！”
这样的人才，当然要死死笼络住，柳值点头：“好。”
……
毫无福相的干瘦福王脸色阴沉的可怕，哪怕是刚刚把碎星宗的那位宗主臭骂了一顿，而对方也保证，倾全宗之力，一定把袭击者抓回来，他的心情也未见好转。
“这群废物！”福王跟自己的心腹文士淳于先生抱怨：“外面招揽来的那些乌合之众，当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空耗了许多钱粮！”
我们家是有钱，可那也是在一辈辈人在封地内刮地皮刮来的！刮地皮难道不辛苦吗？本王从小就目睹父王为了想出增税增赋的名头，绞尽脑汁夜不能寐，头发都想白了！
那么大一批宝材物资，刚交到蝠道人手上，就被抢走了。你们碎星宗赶过去救援，连个人影都没看到，真是好的很呀！
淳于先生宽慰道：“殿下莫要烦心，碎星宗在风雨山附近，可是根深蒂固，他们一定能够将那一批物资追回来的。”
“至于说外面招揽的这些人手，一来是因为咱们求贤若渴，欲成大事、必须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
二来……是给朝廷使一个障眼法，用来遮掩住咱们真正的力量。
虽然有所靡费，总归是划算的。”
福王叹息一声，摆了摆手：“也罢，除了这件事情，碎星宗办事一向还算可靠，否则本王也不会将蝠道人安排去他们那里。”
福王想了想，也觉得碎星宗终究还是可靠的，对于追回那一大批珍贵的宝材，也多了几分期待。
可他正要跟淳于先生商议其他的大事，忽然宗主的联络灵符又亮了起来。
淳于先生哈哈一笑，指着灵符说道：“殿下请看，这必定是碎星宗已经找到了那贼人的踪迹，给殿下报告好消息了。”
福王阴沉的脸上，也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轻轻点开联络灵符，却听到宗主那边，先传来了一阵剧烈的咳嗽声，似乎伤的不轻！
旁边有其他人急切道：“宗主，您怎么样了？”
福王和淳于先生相视一眼，露出鄙夷之色：这等装伤邀功的戏码，太浅薄了呀。
“殿下——”宗主悲鸣一声：“殿下要为我碎星宗做主啊，祖宗基业，全都毁在我手里了……”
福王和淳于先生一起愣住了。
淳于先生急忙问道：“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宗主那边，将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福王的怒气已经肉眼可见的飙升起来，淳于先生也一缩脖子，这个时候还是收回脑袋，免得被宗主连累。
福王脸色铁青咬牙切齿：“真是废物，要你们何用？！”说罢，抄起身旁的砚台，重重将联络灵符砸的粉碎。
房间内，一片死寂，只有福王粗重的喘息声。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福王终于控制住了自己的怒火，开口道：“先生。”
淳于先生急忙道：“学生在。”
“这一次的事情不大对头。”福王眼中闪烁着阴鸷的光芒：“封地内接连发生不测，大小意外不断。”
淳于先生心思飞转：“殿下的意思是……朝廷动手了？”
“先前还以为，是某些不开眼的人，盯上了咱们的财富。因为行事手段偏于江湖，而不像是朝堂。”
“而且咱们在朝廷里的内应们，也都没有传来警示。”
“可是能有大闹碎星宗山门的实力，这可就不是一般的野修了。”
淳于先生颔首道：“殿下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了一事：前番吕广孝和柳值大力推进，朝廷新组建了镇暴所。”
福王有些疑惑：“先生的意思是，镇暴所的人做的？”

第一九一章 福王钓鱼
“朝天司从中作梗，镇暴司招揽不到什么人才，所以大肆吸收捕鬼者、妖兽猎户，这些人都是江湖野修。”
福王不由颔首，之前就觉得这些人的做派，充满了江湖气息，这样一看就说得通了。
“呵呵呵……”福王阴森一笑：“吕广孝乃是次辅，柳值掌管着朝天司南狱，有他们坐镇，镇暴所终归是能够招揽到一些野修中的强者。”
“好哇，这两个家伙，真以为本王是软柿子？想要用本王来立威，趁机打开局面？”
他森然道：“此事全权交给先生去处置，务必要调集强者，将这些人一网打尽！吕广孝想用本王来立威，本王就先斩断他的爪牙为大事祭旗！”
“学生领命！”
……
碎星宗其实实力犹存，所有的弟子现在一半守卫残破的山门，一半在外面咋咋呼呼的要搜寻“贼人”。
但是带队的长老心里都很清楚，可千万不能真的找到啊，找到了就是我等灭亡之日。所以孙长鸣和柳四白随后轻轻松松离开了风雨山的范围，却没有返回哨所，而是去了松宁府。
这一次“金兄”也跟柳四白明说：江神大人的确有搜视魂魄的能力，所以从蝠道人的记忆中，找到了许多有用的线索，比如跟他联络的人，比如给他送去各种物资的人。
两人在路上，又一次探讨案情，交换了一下意见，最后总结出了此案的两个要点：第一是要确定真正的福王的位置。
王府里的那个既然是假的，又怎么保证那座宅院中的福王就一定是真的？
而且上一次打草惊蛇之后，福王可能会换一个地方。
第二个，就是要弄清楚，福王囤积的那庞大宝藏，到底在什么地方。
至于说那一只实力雄厚的异种道兵大军……两人都很明智的避开不谈；一则目标实力太强，二则没什么好处。
……
淳于先生在福王面前以“学生”自称，颇显谦逊，但是在旁人面前，却当真有几分气度。
此时他的面前，站着一个修士，虽有第二大境的修为，仍旧面色惶恐：“先生，这个计划，稳妥吗？”
淳于先生淡然道：“暗中有四位强者布置陷阱，都是第四大境的实力。
我专门嘱咐了其中一位，保护你的安全。此外，这一次行动，还有第五大境的莫镇北阁下坐镇，杜绝一切意外情况发生，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呢？
专心做好你的诱饵，擒下那些狂徒，大功一件，我会在殿下面前为你美言，赐下神印破障丹，助你突破第三大境。”
那人无奈，躬身领命：“属下遵命。”
他从那阴暗的房子出来，深吸了一口气，调整成了若无其事的状态，依旧正常办公。
他是福王手下一名书办，职位不高却十分关键，负责联络福王招揽的那些江湖异人，以及分发他们所需要的各种物资。
蝠道人的联络人，就是他。
他在福王府中办公，到了下值的时间，天已经黑了。他如往常一样，将一切文件整理好，锁上了门出了福王府。
今晚有人相约，去春花楼喝酒听曲。他这个位置职务不高油水丰厚，自然是应酬极多。
到了半夜，喝的醉醺醺的书办，摇摇晃晃出了春花楼，返回家中休息。黄脸婆早就睡了，两个小丫鬟伺候他洗漱，自然是色心泛起，又抓又摸折腾了一番。
这一天竟然很平静的过去了。
暗中布置陷阱的强修们悄然退去。淳于先生陪着一位老者，正是第五大境的莫镇北。如果孙长鸣在这里，就能认出来正是给蝠道人送去那一批宝材的第五大境。
莫镇北冷哼一声：“倒是狡猾。”
淳于先生则是泰然微笑，道：“莫老，钓鱼要有耐心呀。鱼儿越狡猾，提竿的那一瞬间，才更有成就感。”
莫镇北也不由得大笑。
这样他们用书办当诱饵，钓了三天却一无所获，根本没有鱼儿上钩。莫镇北和另外四位第四大境，都有些不耐烦了，淳于先生却仍旧淡然下令：“明日继续。”
第四天晚上，书办去了府城内著名的“太白楼”，晚上有一位想要投效福王的野修宴请。
太白楼是城内最昂贵的几家酒楼之一，自己养着十几名高水准的清倌人，打着卖艺不卖身的招牌，很是有些人喜欢这个调调。
今晚的这位野修，不但出手阔绰，八面玲珑，马屁拍的书办十分受用，而且是个有真本事的。
他自称有炼丹奇术，而且专攻奇毒。这手段福王的大事也能用得上，因此想投入福王麾下，搏一个前程。
虽然书办对他一个野修，也想着什么“扶龙庭”的事情，心下颇不以为然，但是这位野修十分的“懂事”，暗示书办只要事情办成，福王给他的各种好处，分给自己三成。
于是在三位清倌人的歌声中，这一次晚宴宾主尽欢，野修一直将他送下了楼，书办心满意足的回去了。
可是马车进了一条黑暗的小巷子，书办的酒猛的醒了：不对劲！
巷子内静悄悄的一片，前后都没有人，马车反而速度越来越慢，书办撩开帘子一看，车夫已经昏了过去。
书办暗叫一声不好，一个懒驴打滚——技能施展失败，还没滚到地上，就有一片密密麻麻的蚕丝从周围的黑暗中涌来，将他层层叠叠的包裹住，然后朝着一个方向飞去，落入了什么人手中。
那人抓了书办纵身而起，却听到一声长笑：“鱼儿终于还是上钩了！”
小巷内宝光大放，强修的气息一道一道升起，拦住了那人的去路。
可是短暂的交战之后，那人就被擒下了，书办也获救。但是紧跟着，就听莫镇北冷哼一声：“一个傀儡，就想瞒过老夫的眼睛！”
更加强大的气息冲天而起，莫镇北踏剑而行，直奔不远处的一座小楼，随后轰的一声，整个小楼被剑光炸得粉碎，一道人影翻滚跌落，朝着东北方向逃窜而去——莫镇北紧追不舍！
而小楼下面的隐秘地道内，斗笠女子飞快穿行，颇有几分狼狈。
她咬牙切齿暗暗咒骂，好好地计划，怎么会中了埋伏？！
竟然还有一位第五大境坐镇！
斗笠女子追查的鬼窟线索，最后也指向了书办——庄主他们的物资，也是书办发放的。
她潜入松宁府，暗中侦查了好几天，才算是摸清了书办的行动轨迹，然后又等了两天，确认没有危险才在今晚动手。
没想到接连损失了两具昂贵的傀儡，才得以脱身。斗笠女子心疼不已：这一单买卖，亏大了。
她从地道的出口钻了出去，却瞬间僵硬不能动，夜色中，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下，站着一名负剑老者，冷冷一笑道：“这种雕虫小技，若是被你跑了，老夫堂堂第五大境，还不如一头碰死！”

第一九二章 瞎子乞丐
就在书办遭遇袭击的巷子口，有人飞快而来，在地面上清扫出一块干净的地方，摆好简单的桌椅，泥露烧炭，温上了一壶酒。
淳于先生含笑漫步而来，坐在椅子上。
又有几名太白楼当红的清倌人，战战兢兢捧着琵琶轻轻弹奏。
淳于先生对书办招手：“你我在此，温酒等候莫老先生擒贼凯旋。”
书办两腿还在哆嗦，还哄骗我有专人保护，被笼罩进那一片蚕丝中的时候，我都以为自己已经死了。那些蚕丝随便一根，在我脖子上一划……
可是他也不敢跟淳于先生翻脸，小心翼翼的在一旁陪坐了。
时间不长，莫镇北拎着一个女人大步归来。淳于先生却是暗自一皱眉头。
这么快？
如此看来实力比碎星宗宗主说的差了很多啊，难道不是我们要找的人？
他却仍旧含笑，亲自斟满了酒：“恭贺老先生，立下头功。”
莫镇北自然得意，接过来喝了，眼神一转落在了旁边的几个清倌人身上，淳于先生洒然笑道：“英雄爱美人，先生自去取用便是。”
莫镇北满意。
钓鱼的人马凯旋而归，但是淳于先生仍旧多了几分小心。还没回到府中，就接到了手下报告：“先生，北库管事遇袭，十名护卫尽数被杀，他本人被擒！”
淳于先生冷哼一声，心里反而踏实了。
“请莫老先生出手，其余人等配合，这一次务必彻底解决此事！”
“是！”
王府北库是一座秘密的府库，管事是福王的一名侄子，真正的心腹之人。贼人能够查到北库的存在，趁乱抓走管事，才符合淳于先生对于贼人实力的判断。
莫镇北轻松抓获那个女子，淳于先生有那么一瞬间，甚至怀疑贼人故布疑云，真实的目标会不会是自己？
现在总算是放心了，贼人虽然实力不俗，但终究还是没有查到福王的真正秘密，北库也不过是一个障眼法，并非福王谋划大事的根本宝库。
淳于先生身边的护卫迅速出发，但还是留下了数十人，以及一位第四能级的强者。这里距离先生府邸，已经只有数里，足以保证先生的安全。
而实际上，淳于先生暗中已经利用联络灵符，通知府中的强修悄悄前来支援。
淳于先生能够成为福王的第一谋士，当然是不简单的。哪怕是只有那么一瞬间，怀疑自己才是真正的目标，也会小心行事。
就算是猜错了，也不过是几位供奉强修空跑一趟而已。若是不做准备，真的出事了，自己的小命可也只有一条。
淳于先生的队伍，不紧不慢的继续返回府中，黑暗的街道上，忽然有人翻身而起，紧跟着吱吱呀呀的二胡声让人毛骨悚然。
护卫们大为紧张，暗中赶来支援的强修们，也瞬间现身保护先生。
可是二胡声响了一会儿，就没了动静，那人咕咚一声倒下去，接着呼呼大睡。
从最低级别的护卫，到淳于先生……都有些尴尬。事发突然他们一个个如同惊弓之鸟，这时冷静下来都想起来了：街边这个老瞎子乞丐，在这一片乞讨已经很多年了。白天拉拉二胡，虽然难听也算卖艺，得了赏钱就去买酒吃。
每每吃的酩酊大醉，就在街边一倒睡下了。
每年冬天大家都以为老瞎子怕是会冻死了，偏生他命硬，每一次都能挺过来。
刚才应该是众人走来的脚步声，惊动了惊动了宿醉的老瞎子，乍的起来下意识拉了两下二胡，然后就接着睡去了。
两个护卫上前检查了一番，没有什么可疑之处，回来跟先生禀报了，于是淳于先生也是暗自一笑，道了一声“杯弓蛇影啊”，就命队伍继续前进，很快进了府中，彻底的安全了。
审讯贼人这种事情，自有下面的人去做，淳于先生准备休息了。
他没有成婚，但福王赐下了好几房美妾，照顾他的起居生活。淳于先生出身的宗门很特殊，单纯的吐纳天地元气，修为难以增长，必须依附“国运”，如同大树外缠绕的藤蔓，国运蒸蒸日上，他们的修为也能跟着直破云霄。
他的前辈们，大都本分的考取进士入朝做官。可是到了他这一代，大吴朝的国运衰微，已经无法提供足够的力量，供他修至高阶，于是淳于先生另辟蹊径，找到了福王，一心一意辅佐福王成为新君。
不过今夜睡下之前，淳于先生有些头疼，估计是最近殚精竭虑，有些用脑过度，于是命侍妾煮了安魂汤，喝完之后才睡下。
饶是如此，晚上也是做了几个噩梦，没有睡好。
……
黑暗中的孙长鸣和柳四白，几乎是全城目睹了斗笠女子被抓的过程。
柳四白颇为幽怨的望了金兄一眼：你还是没跟我说实话啊。
他以为金兄隐瞒了斗笠女子的存在，今晚的行动，只跟自己说了北库管事那一路。
北库管事的线索，是两人一起根据庄主和蝠道人的记忆整理、推导出来的，孙长鸣暗中通知了琢剑山九英下手。
这事情也没有瞒着柳四白。可是孙长鸣也没想到，今晚斗笠女子也会一起出手。
书办的线索，真的是斗笠女子自己查出来的。
书办这个人摆在明处，有些太显眼了，总让孙长鸣觉得：像是黑夜中的一盏灯火，引诱那些飞蛾。
今夜一看，果然是个陷阱，结果斗笠女子一脚踩了进去……
面对柳四白那小眼神，孙长鸣也没办法解释，偏偏斗笠女子也是自己之前“浑水摸鱼”计划的一部分。
孙长鸣和柳四白这几天暗中观察，发现淳于先生身边的护卫力量太过强大，必须调虎离山，否则自己这边不好下手。
琢剑山九英袭击北库管事，就是为了将淳于先生身边的力量引开一部分——不过案子进展到这一步，却不能继续搅浑水了，福王方面已经警觉，再刺激他们，他们必然会斩断所有线索，彻底的藏起来。
所以孙长鸣也不能直接对淳于先生出手。
琢剑山九英是倒霉的——原本他们抓了北库管事，是有机会逃出去的，然后审问北库管事，必然有不小的收获，别看只是一个管事，家底可比他们琢剑山厚多了。
可是因为这几天淳于先生一直在钓鱼，钓鱼嘛，除了鱼饵当然还得准备好抄网。护城大阵就是抄网。
斗笠女子这边一行动，护城大阵就打开了。
琢剑山九英动手的时间点，其实跟斗笠女子差不多，行动成功之后，护城大阵已经张开了，他们没能逃出去，他们都只是第三大境，一个个都被莫镇北给抓住了。

第一九三章 决死一搏
第二天一早，手下就兴冲冲的来向淳于先生报告：“审出来了，真的是朝廷那边动手了。”
淳于先生精神一振：“快说。”
琢剑山九英都不是什么硬骨头的人，修真界更是有许许多多凡人听了就毛骨悚然的酷刑。
淳于先生听完，陷入了沉思。
大致上跟自己预估相同，可以推断出袭击碎星宗的，就是九人背后的那位老供奉。可是也有跟自己判断有出入的地方：竟然不是镇暴所，而是朝天司？
朝天司什么时候开始干正事了？
他又问道：“那个女匪呢？”
“不肯开口，倒是硬气。”手下取出一样东西：“这是从她身上搜到的。”
淳于先生接过去，是一本薄薄的小册子，里面记着一些笔记，其中有一条是：福王随身携带的“乾坤内里球”，悬赏二十万灵玉。
淳于先生脸色一变，拿了这册子立刻出门去见福王。
福王看了册子满心疑惑：“这乾坤内里球，乃是本王曾祖传下来的，世间奇宝，而且根本就没有多少人知道，这宝物在我福王一脉手中——又是什么人，这样胆大包天，敢悬赏本王的宝物？”
淳于先生缓缓道：“八荒之中，一直传说有个诡异莫名的组织，名为玉真楼，如同无形巨怪，触手遍及各地。
玉真楼会挂出各种悬赏，他们的‘楼卒’每人手里都有这样一本册子，自行抄录楼中的悬赏。
如果悬赏被人完成了，册子就会自动划去这一条。”
“完成了悬赏，不但可以获得选上的奖金，而且可以累积成为楼中功勋，凭此获得在楼中的权力，可以调用数量不等的楼卒。”
“殿下，现在看来，我们之前想偏了，我们的对手不是吕广孝和柳值，也不是这个神秘的老供奉，我们的对手，只怕是整个朝天司！”
福王错愕道：“他们疯了吗？本王每年给他们多少好处？”
淳于先生却是摇头，手指压在册子上：“殿下这些年来的好处，加在一起也不到二十万灵玉！”
“而且这样一个悬赏，只要完成了，立刻就能获得巨大的功勋，成为玉真楼中举足轻重的人物！玉真楼的势力，可不仅仅是在我大吴！”
“朝天司的高层，极有可能达成了共识：一起做事，拿下殿下！这个神秘的老供奉，应该也只是他们推出来的一个代理人。到时候不光是这玉真楼的悬赏，查抄福王府的差事，多半也会落到朝天司的手中！”
“福王府数万年来的累积，玉真楼巨大的奖赏，可要比殿下这些年给的好处，多了太多！”
福王不再说话，已经认同了淳于先生的判断。他缓缓坐了下去，沉声问道：“那现在我们应该怎么做？”
淳于先生道：“殿下，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要加快进度，尽早起事！”
“朝天司这边，自有学生来应对，他们伸进来的爪牙已经被斩断，总能拖上一段时间。”
福王狠狠一咬牙，目光带着几分疯狂：“好！”
……
吕广孝从皇城里出来，揉了揉胀痛的眉心，心中是无尽的疲惫。
接连几天，都在跟朝中的重臣们扯皮，他内心极为愤怒，朝廷已经成了这副模样，可是想要推行一些好的政策却还是无比艰难，那些家伙们只看重自己的利益，不停地阻挠自己的新政。
在朝堂上，吕大人颇有些独木难支的困顿。
“唉……”他长叹一声，马车摇摇晃晃，吕广孝趁机小睡了一会儿。到了家门口，手下的管事上前禀报：“柳大人来了。”
吕广孝强打起精神，见了柳值便自我调侃道：“给老夫一点好消息，否则老夫怕是真的撑下去了。”
柳值不由一笑：“老大人钢铁之躯，朝堂上那些宵小鼠辈，如何能打垮老大人您？”
他开了一句玩笑，立刻拿出一份公文：“大人，还真是好消息。”
吕广孝接过来一看，神情微动：“又是那个孙长鸣？”
柳值颔首：“老大人请往下看。”
吕广孝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眉头却深深皱起。
这一份文书，是孙长鸣在琢剑山九英被抓之后写的。
吕广孝沉思了片刻，问道：“你觉得可以信任他吗？如果我们信错了他，镇暴所……恐怕就要无疾而终了。
你我在朝堂上，必然遭受猛烈弹劾，新政什么的，更是休要再提。
这可是把我们的一切都赌上去啊！”
柳值颇有几分武人的决然：“那老大人觉得，我们还有别的机会吗？孙长鸣也说了，他已做好了安排，但是时机稍纵即逝，一旦福王那边反应过来，就会前功尽弃，以后想要再有这等好机会，那是不可能了。”
吕广孝还是难下决心，柳值道：“若是大人同意，这次我亲自去！”
吕广孝宽慰，总算还有一位志同道合的战友，若不是柳值支持，自己还真可能坚持不下来。
他又沉吟片刻，再问道：“你有几分把握？”
柳值洒然一笑，道：“福王的反心天下皆知！柳某此去，已经做好了准备，就算是孙长鸣的计谋不成，我也要凭一己之力，擒拿福王，逼出他谋反的证据！”
吕广孝脸色大变：“何至于此啊！？”
柳值的意思是，如果孙长鸣的办法不管用，他就亲自出手，先抓了福王进行审问，一定可以拿到谋反的证据！
这是跟福王“同归于尽”了，没有证据就直接拿下一位藩王，就算是柳值事后也难逃一死。
甚至会株连九族！
柳值却是一脸坦然：“新政和镇暴所都在最关键的时刻，不进则退！此时退一步就是万劫不复——我与大人的志向、整个大吴朝的国运，只怕就此断送！”
若不是真的凶险，吕广孝也不会调侃自己快要撑不下去了。
吕广孝肃然起敬，柳值这是把自己的一切都压上去了！
柳值故作轻松说道：“大人也不用如此担心，说不定孙长鸣的办法可行呢。”
“好！”吕广孝终于种种颔首：“左右没得选择，不成功便成仁，我们就信那孙长鸣一次。若是败了，黄泉路上，老夫陪你一起走！”
若是成了，镇暴所可以九次打开局面，新政所需要的资金，也可以从抄没的福王财产中出。

第一九四章 蕴宝高天炉
孙长鸣在松宁府中静静等候，柳四白忽然没事可做，闲的有些心慌。
他时常询问金兄：“还查不查了？”
“咱们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金兄只是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稍安勿躁。”
他也不知道镇暴所会不会采用自己的计划，若是用了，来的必然是大人物，第六大境的超级强者。
到时候柳四白这种修行界的新嫩，见到了那样的强者……不要走不动路呀——孙长鸣促狭的想着。
他并不知道朝堂中的形势，更不知道吕广孝和柳值，几乎是在绝境的情况下，破釜沉中准备和他一起搏一把。
而斗笠女子和琢剑山九英，孙长鸣也不着急“营救”，等候镇暴所回应的时候，二弟那边传来了消息：过来拿丹炉。
孙长鸣大喜，于是背着手溜溜达达的，又进出了一次不正经的闭关。
二弟今天显得有些苦恼，将丹炉丢给了大哥，就闷闷不乐的在河岸边盘成了一圈。孙长鸣将丹炉放在一边，问它：这是怎么了，浩荡氓江之中，还有谁敢招惹我们家老二？
小泥鳅抬起头来，让大哥看自己脖子上那一枚金色鳞片：颜色更深、金属感更强，更加美丽迷人了。
那些人好烦。
小泥鳅抱怨着，不停地跟我说话。
孙长鸣明白了：柳四白破获了鬼窟的案子之后，江神大人的威名更加远播。也不知道这江神信仰背后是什么人主持，倒是颇有些能力，江神庙已经开始向福王封地内渗透。
并且沿着氓江两岸快速铺开。
福王领地内百姓生活更加困苦，所以需要这样一个信仰。
氓江两岸就更不用说了。
信徒多了，虔诚者也就多了——越是虔诚的信徒，在许愿的时候，映射到小泥鳅这里的声音就更大。
但是之前小泥鳅很容易就可以对这些声音“充耳不闻”，今天这是怎么了？
孙长鸣问了一下：是不是还有别的什么缘故？
小泥鳅这才臊眉耷眼的说道：他们给的牲口真好吃。
孙长鸣好半天才弄明白，竟然是有一座水边的江神庙，举行了一场祭祀，凑足了三牲扔到了江水中。
小泥鳅恰好就在附近，不吃白不吃，过去啊呜一口吞了，咂咂嘴觉得味道真不错啊。
这一点孙长鸣承认，人类饲养的这些牲畜，从味道上来说，真的比野味好得多。觉得野味好吃，是孙长鸣上一世一个普遍的错觉，只不过是因为饲养的物种吃的多了，换一下口味新鲜而已。
但是小泥鳅很别扭：吃了他们的东西，就得保护他们的船只，好烦，我不想管。
而且那些牲口，虽然好吃，可是没什么营养，对自身的成长，比不上那些妖兽。
孙长鸣暗笑，老二这是想白吃白喝，而且很纠结，就如同自己上一世吃的那些垃圾食品：虽然没啥营养，但是好吃呀。
孙长鸣也想了一下：若是按照常理，接受了别人的祭祀，自然要保护别人的安全。否则会遭受因果律的惩罚。
可是小泥鳅是个另类，虽然江神的神像就是照着它的样子制作的，但似乎仅仅一个“江神”的位格，并不足以匹配它自身，只是映照在它的一枚“逆鳞”上。
于是大哥说道：也莫要烦恼，想吃就吃，只当是零食了，换一换口味。反正你现在的食量，那些三牲也就就是塞个牙缝。
那些船只，遇上了就帮一把，遇不上就算了，不必去专门关注。
小泥鳅还是哼哼唧唧的，它懒啊，要是能吃白食多好。
大哥不得不告诫它：虽然现在看来，这件事情的因果律可能不会直接作用于你自身，但是会落在那一枚鳞片上，到时候就跟直接拔掉你这枚鳞片一样痛苦！
二弟下意识一个哆嗦，觉得还是听大哥的。
孙长鸣安抚了二弟，这才去看丹炉：蕴宝高天炉！
高一丈二、四足八面，成宝塔形状。沉甸甸的也不知道是什么金属炼造，炉身上有八枚神秘的符文，隐隐透出一股温热之意。
比自己之前的那些丹炉强了许多，用来炼丹成功率和出丹率要高出好几成。并且对于灵丹的药效也有所提升！
孙长鸣估算着，六阶以下的灵丹，这一尊丹炉完全可以胜任！
大哥心情极好，又拿了些法器给了二弟吃。
小泥鳅来者不拒，但是这一次的法器都很普通，最高也只是三阶，二弟不满意，三两口嚼着吃完，督促大哥：你要努力呀，这些都是什么垃圾？
多给我找点好吃的，我才能给你更好的反哺。
孙长鸣自信的笑着：放心吧，很快就有好东西了。
……
书办这几天成了惊弓之鸟，每天连家也不回了，就住在了福王府里。之前请托他的那一位野修，又约了几次，书办就是不肯出去，最后又抵受不住高额“分成”的诱惑，让野修进王府来找自己。
两人一番商议，总算是把“合作”的事情敲定了，书办让他先回去等着，自己找到合适的机会，就会向福王举荐他。
野修出来，柳四白悄悄跟了上去，想了想没有下手——主要是怕打不过。
金兄最近几天神神秘秘，经常就不见了人。但是每晚回来，都要把自己从床上拎起来，叮咛一番：我不让你动、你就不要动。
野修竟然一路出了府城，到了一个穷困的村子里，这里竟然聚集了大量的流民，全都饿的皮包骨头，而且其中很多人还生着病。
野修一到，就引起了大家的欢呼，野修换上了一身杏黄道袍，手持桃木剑，开始装模作样的做法，然后炼成了符水，给众人分发下去。
流民喝了符水，竟然不饿了！而且那些病人也有了明显好转。
流民跪倒一片，口中连连称颂野修。
柳四白暗中看的目瞪口呆。
……
几头妖兽脚踏火焰流云，腾空飞行以极快的速度抵达了氓江哨所外，妖兽狰狞凶恶，身上却穿戴着精良的法器兽甲，更是显得英武不凡。
妖兽上各自有一名骑士，全身笼罩在铠甲当中，就连脸上也覆盖着面甲，看不清真容。
哨所的校尉们一片慌乱，这些人的铠甲上，都有朝天司的标志。隔着老远，都能感觉到强者的威压——这是来了的大人物啊。
校尉们急忙禀报，好在白天樾还在。

第一九五章 给你烧纸钱
百户大人急忙迎出来，在哨所大门外躬身道：“白栗岗百户白天樾，恭迎诸位大人。”
几头妖兽带着轰隆的雷霆之声落下来，一名妖兽骑士丢给白天樾一枚令牌，冷冷问道：“孙长鸣呢？”
孙总旗还在闭他那不正经的关，但是白天樾看了一眼令牌，不由哆嗦的身子一软要跪下去。
“去找人！”那骑士在整个队伍中明显是最末位的，却仍有着一股可怕的威势，只是三个字，就让白天樾立刻转身去找孙长鸣了。
一路上白天樾额头上冷汗越来越多：该不会是先生的身份暴露了？否则这些总司衙门的巨头，怎么会大老远的找到此地来？
白天樾对先生很有信心，可这些人……毕竟是总司衙门的巨头啊！
连我和葛遥大人，恐怕都要受到牵连。
惶恐不安中，白天樾用力敲开了门，孙长鸣不满：“说了我要闭关！”
白天樾结结巴巴：“先生，出事了！总司衙门来人，点名要见您。”
孙长鸣也是一愣，然后问道：“来的是谁？”
“拿的是南狱指挥使柳值大人的牌子。”
孙长鸣眼睛却是一亮：“走。”
白天樾纳闷：为什么先生满心期待的样子？
他跟在先生后面，猛的想起来柳值大人也是镇暴所的人，镇暴所的那位金章捕头专门来招揽过先生……莫不是先生也进了镇暴所？
可也不合理啊，旁人并不知道先生的真实身份，从聂遮云出面招揽到现在，一共才多长时间？先生就能让柳值大人亲自造访？
白天樾心中安稳了，并且更加敬佩：不愧是先生！
别人办不到的事情，对于先生来说轻而易举。而且一定是先生在不表露身份的情况下办到的。
孙长鸣出来之后，那些妖兽骑士藏在面甲后面的双眼，上下审视着他。孙长鸣抱拳问道：“柳大人何在？”
妖兽骑士们转身，冷冷道：“跟上来。”
胯下妖兽奋起利爪，踩起了火云一跃而起，他们腾云驾雾飞出去二里路，才忽然意识到有点不大对劲，回头一看：身后空空如也！
那个小小的总旗人呢？！
竟敢不听号令，没有跟上来；还是说本身实力太弱，跟不上我们骑兽的速度？
再往哨所一看，这家伙压根没有跟上来的意思，已经转身往回走，都快要进了哨所了……
“放肆！”一直出面的骑士勃然大怒，一提锁链缰绳，胯下妖兽嘶吼一声猛的冲回了哨所前。
他抽出鞭子就要打下去，却看到对方平静的看着他，眼中带着几分戏谑。
“阿羽。”虚空之中忽然响起一个威严的声音，骑士手中的鞭子顿住。
那声音又道：“将你的坐骑给他，你们一起过来见我。”
骑士怒意如潮，可对那个声音却不敢有半点违逆，沉声道：“属下遵命。”然后他下了妖兽，将手里的鞭子丢给孙长鸣，一言不发的去跟另外一个同伴同乘一骑。
孙长鸣接过了鞭子看了看，这就是妖兽的操控之宝？他点评了一句：“马马虎虎吧。”
骑士阿羽瞪了他一眼，冷哼着转过头去。
孙长鸣上了妖兽，在哨所所有人目瞪口呆之中，腾起火云破空而去。
等他们不见了踪影，白天樾才敢动弹，用袖子擦去了额头上的汗水，先生果真异于常人，刚才那局面，换做是我早就听命乖乖跟在后面了，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尊严？
那传音而来的，就是总司衙门巨头之一的柳值大人吧，他很看重先生啊。
……
三十里之外，氓江边，一身青色文士长袍的柳值在一座孤鹜高绝的岩峰上负手而立。江风吹拂，衣摆和长发一同飘舞，远远看去，有一种说不出的出尘之意，宛若一幅意境深远的古画。
妖兽滚滚而来，按落在岩峰下。
骑士们一同下马，单膝跪地：“大人，孙长鸣带到。”
孙长鸣也跟着下来，发现这位南狱指挥使大人，正目光深邃的望着对岸镇子上的一座小庙：江神庙！
大哥没由来的一阵心虚，该不是要捣毁我家二弟的淫祀吧？
好在柳值收回了目光，凝望孙长鸣，似有一股玄奥的力量，将孙长鸣整个人锁定。
他看了好半晌，才缓缓道：“果真与众不同，这一身修为深浅难测！”
孙长鸣心里咯噔一下，柳值却不在意的摆手：“这里是修行界，大家各有机缘，你身上有什么秘密，本座不在乎。”
“本座只问你：此事，你有几分把握？”
孙长鸣想到了二弟：“至少八分。”
柳值的眼神仍久久冰冷，再次问道：“破局关键在何处？”
“福王心腹谋臣淳于。”
柳值神色不变：“如何让淳于开口？”
“我自有秘法。”
柳值眼中已经尽是失望：“你可知道淳于这种核心谋士，福王必定已经布下了各种秘法去控制他。这其中就会有‘魂魄紧咒’之类，莫说让他开口招供了，哪怕是他有任何一丝妨碍福王的举动，马上就会被当场灭杀，福王那边也会立刻察觉。”
几个骑士乃是柳值的心腹死士，大略知道此行的目的，也在听到孙长鸣说什么“秘法”的时候，一起怒视孙长鸣。
阿羽忍不住斥道：“井底之蛙误了两位大人！你这些粗浅手段，只怕早已经落入福王眼中，想必此时福王已经布好了陷阱，等着你一脚踩进去！”
“如果真的这么简单，只需要用傀儡之法控制关键人物，这世上还有什么难查的案子？”
“自己无能，还连累了我家大人，如此废物，该杀！”
孙长鸣却泰然自若，轻蔑的瞥了阿羽一眼：“鲁莽之辈，难堪大任。”
阿羽勃然大怒，却被身旁一位同伴拉住：“大人当面，不得放肆。此人是死是活，自有大人一言而决。”
孙长鸣却是不理会他们，朝孤峰上的柳值一抱拳：“柳大人，在下敬佩你和吕大人的为人，不过仅凭这种敬佩是不够的。若不是看在福王府中那些重宝的份上，在下已经转身而去，从此再也不管你们镇暴所的事情。
等到两位大人以身殉国，在下每年会为两位大人烧一摞纸钱。”

第一九六章 从淳于开始
阿羽身后的战刀呛啷一声跳了出来，咆哮道：“让我杀了这贼厮！”
一股庞大的力量从天而降，压住了阿羽和他的战刀。不是孙长鸣却是柳值。
葫芦老大在孙长鸣的袖子里连连跳动，也是愤怒不已：老爷让我跳出去，放大了身躯，一屁股坐死这狂妄小儿！
孙长鸣心中疯狂吐槽：我就知道我的葫芦都不对劲！你听听这叫什么话，正经的法器，有这样斗法的吗！
“你给我老实待着！”
柳值压住了自己的小弟，孙长鸣也压住了葫芦老大。
柳值轻轻一笑：“你倒是很自信。”
他斜望天空：“有一点你说的没错，本座和吕大人，早就做好了以身殉国，含冤而死的准备。”
孙长鸣指向阿羽：“不如我跟大人打个赌。如果在下的秘法可行，助大人破了福王案，大人将这个鲁莽小儿丢到我手下，供我驱策；若是不行，在下任凭大人处置。”
他开口说出赌约之前，暗中已经握住了必胜牌！
阿羽已经怒吼道：“大人答应他，我定要亲手让这家伙尝遍我朝天司诸般酷刑！”
柳值瞪了他一眼，喝道：“闭嘴！”
他复看向孙长鸣，道：“他们几个，与我一同长大，名为下属实为兄弟，本座不能用自己的兄弟跟你打赌。”
阿羽仍旧不服：“大人不跟你赌，我跟你赌！”
柳值还没来得及阻拦，孙长鸣已经微微一笑道：“好，赌约成立。”他手中的必胜牌涌出一股炽热之意，转眼又冷却下去。
孙长鸣心中更加笃定。
其他的骑士却劝道：“大人，此事断无成功的可能，大人不可犯险。”
柳值轻轻摇头，道：“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朝堂之上形势险恶，柳值早已看清了一切，与其慢慢被那些败类拖死，不如趁此机会全力一搏。
而且自己这一次出京，虽然十分隐秘，却瞒不过那些人的眼睛。若是这么灰溜溜的回去，自己和吕大人要面对的局面，比之前更加败坏。
柳值出来之前，也并没有将希望寄托在孙长鸣身上，早已做好了拼着牺牲自己，也要为吕大人打开局面的决心！
所以，当真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柳值对自己很有信心，进入福王封地，凭借自己的实力大开杀戒，必然可以擒获福王。
只要抓到福王，必然可以找到证据。但这个过程是先抓福王，再从福王的口中去获取证据。
程序违法。
柳值从怀中摸出一个物件，往天空中一抛，顿时金光大放，化作了一辆重甲战车。车上挂着诸般兵器，闪烁着慑人的寒光。
战车前方，是一头雄壮的机关巨兽，体长二十丈！身上更是刺猬一般插满了利刃。
柳值飞身而起，落在战车上，大喝一声：“披甲！”
一道道金光从站车内飞出来，化作战甲的一部分，自动聚合在柳值身上。
刚刚还是儒帅风度的柳值，顿时变成了一位万人敌的猛将！
他抽出车上一柄丈许长的苗刀，遥遥指向了松宁府，喝了一声：“孙长鸣，为本座驾车！”
孙长鸣动也不动，一阵无语：感情我说了那么多，你根本没听进去是吧？
满脑子就想着舍生取义，邀取身后名是吧？
阿羽等气势，更是热血沸腾，双目含泪，各自跨上自己的坐骑，抽出战刀，准备跟随柳值冲杀。
这种慷慨激昂的气氛中，孙长鸣很不合时宜的干咳了两声：“咳咳……我说诸位，不如先试试我的办法？实在不行了你们再去厮杀也不迟啊。”
柳值冷冷瞥了他一眼：我这儿情绪都酝酿到位了，你给我来这个？你还是不死心，就觉得你那些小手段能行是吧？
但是骑士首领忽然翻身跪在了柳值的战车下，悲泣道：“大人！不如就试一试吧，哪怕有万分之一的希望，属下也希望大人能活着回去，我们这些贱命丢了也就丢了，大人乃是整个朝天司、整个大吴的希望！还请顾惜自身！”
其他的骑士也都跟着跪了下来，就连阿羽，虽然压根不认为孙长鸣的办法有用，但从内心来说，他也不希望柳值用这种悲壮的方法打开局面。
孙长鸣长叹一声，虽然不情愿，却还是将自己的方法，一五一十的提前跟柳值说了。
然后道：“我当然知道淳于身上必定有着诸般禁制，修真界有的是各种匪夷所思的诡秘手段。但我还是觉得，我的方法，能够绕开这些秘法，为大人寻找到福王谋反的证据，以及……福王囤积用来造反的重要物资的存放之地。”
这一次柳值却没有直接否定，细想了几番还没有开口。
一旁的其他骑士们，不住说道：“大人，虽然他说的道理属下并不算明白，但觉得可以一试。”
柳值终于点头：“好，那就先试一试他的法子。”
他把手一举，从战车道自身的铠甲，全都化作了一道流光，重新落入他的掌中。
……
柳四白从城外回来，心中还有些震撼：这个野修，所图甚大啊！
他不断地聚拢流民，有搞出符水来治病驱饥……他毕竟刚入修行界，对某些常识还不大了解，不知道这种凝聚信仰，对于修行的提升到底有多大！
而且随着野修的信徒越来越多，他未必需要多高的修为，只要信徒超过百万，就可能天下无敌！
柳四白只是靠着敏锐的直觉，就是觉得让他继续这样发展下去……十分不妥！
可是回到客栈后，仍旧没有见到金兄的影子，不由得嘀咕一句：“又出去浪了？可别半夜回来再折腾我。”
他坐下来自己倒了杯茶喝了，一时间却有些患得患失。
一头扎进了福王案里，固然是因为对于江神的信仰。可另一方面，还是想衣锦还乡，让赵员外对自己刮目相看，将女儿许配个自己。
但是事后想一想，查清了福王案，就能衣锦还乡吗？江神可以给自己各种赏赐，提升自己的修为；可是这是修行界的事情。
福王案如果最后大白于天下，自己小小一个捕快，就算是真的在这案子里起了关键作用，最后落到自己头上的功劳能剩几分？
他可是太清楚如今大吴官场上这些老爷们的做派了。
干活不行，争功优秀！
说不得将来会去，要在赵员外面前，展示一下修士的本领。可如果赵员外更在意世俗间的权势富贵怎么办？
想到赵家小姐那幽怨的眼神，柳四白如同小猫抓心，坐立不安了。
“也罢，便是封不得官，福王府被破的时候，想办法捞一些钱财，总也不能让赵员外小瞧了。”
干这种事情，他没什么心理负担，因为从小在县衙长大，他见到的那些衙役们一直都是这么干的。
他这边正想着，开门声响起，柳四白站起来：“金兄？”
这一次进来的是孙长鸣，身后还跟着许多人。
柳四白怔了一下，感觉今天的“金兄”跟以前好像有些不同——机关道兵是按照孙长鸣自己的面貌炼制的，身材也差不多。
不过是孙长鸣的装束和机关道兵不同罢了。
“今天回来得早。”柳四白没话找话一句，然后看向孙长鸣身后几人：“这几位是……”
阿羽在最后，已经关上了房门，孙长鸣说话就没了顾忌：“这位是朝天司南狱指挥使，柳值大人。”
“这几位，都是柳值大人手下的千户。”
柳四白愣在了当场，面色颇有些古怪，可又不敢直接去审视“金兄”，只能自己在心里瞎琢磨：这么巧吗，我刚才还在想官身的事情，就带了一群大官儿来？你该不会是钻到我肠子里，知道了我的心思吧？
但是柳四白还真就没怀疑过，这些人是金兄拉来冒充的，他对江神大人深信不疑。
他只是问道：“金兄，这几位大人来，是准备抓捕福王了吗？”
孙长鸣正要点头，阿羽在一旁冷冷说道：“不该问的别问！”然后又是不满的瞪了孙长鸣一眼：“你找来的人，如此不懂事？”
孙长鸣一点也不生气，笑嘻嘻对他道：“记得咱们的赌约，到时候咱们铁骨铮铮的羽千户大人可莫要赖账啊。”
吾有必胜牌，赌局无往不利！
阿羽冷笑道：“尽管放心，如果你的法子真行，救下了我家大人，就算是给你当牛做马，我也心甘情愿！”
孙长鸣暗自点头，他这人暴躁狂妄，但的确忠义，反是不好继续用言语刺激他了。
可是一边的柳四白恼恨他刚才训斥自己，见金兄似乎稳吃对方，没了顾忌开始恶心阿羽。
他露出一个色眯眯的笑容：“这小哥儿生的好俊俏，金兄回头送给我可好？”
包括孙长鸣在内，所有人都马上跟这个家伙拉开了距离！阿羽勃然大怒：“鼠辈，安敢辱我！”
孙长鸣和一把稀泥：“好了，也是你先挑起的。不要内斗，好生商议一下行动计划。”
柳四白好奇：“真要抓福王了？”
朝天司众人看向孙长鸣，后者自信一笑：“从淳于先生开始。”

第一九七章 《灌脑音》建功
淳于先生这几天殚精竭虑，精神头儿有些不大好，每天入睡有些困难，需要侍妾熬了安神汤喝，才能睡着。
导致他每天傍晚的时候就没了精神。
淳于先生颇感无奈，自己修为太低，只等福王一飞冲天，自己也能跟着平步青云，到那时区区脑力消耗，不会对自己造成任何影响。
他揉了揉太阳穴，又把今日安排下去的事情逐个询问一遍，就准备回去休息了。
今天的时间还早，经过门前的那条街道的时候，那个老瞎子还坐在地上，吱吱呀呀的拉着二胡。
大事将至，淳于先生暗中对苍天祷告。看到了老瞎子，忽然起了行善之心：“去给他二两银子。”
自有侍卫过去，摸了银子丢在老瞎子面前的破碗里。老瞎子欠了欠身，口中沙哑道：“谢老爷的赏。”
车队不再停留，到了家中淳于先生去歇息，侍妾连忙去煮安神汤。天黑之后，已经睡下好一会儿的淳于先生忽然梦中惊坐起，身旁的侍妾忙问道：“老爷，怎么了？”
淳于先生懊恼的拍头：“这几日真是迷糊了，方才想起来王爷吩咐过一件重要的事情，我竟然给忘了。”
他迅速起身，披上衣服急匆匆去了书房，飞快写了一封信，洋洋洒洒几大页，然后吹干了封好，然后直奔后院找到了一堵围墙，用力扔出去。
随后，好像终于放下了心中的一块大石，整个人轻松了很多，回去躺下就睡，连侍妾关切的问候也没有回应，迅速进入了梦乡。
在那一堵围墙外，孙长鸣接住了信封，交给了身边的柳值。
包括柳值在内，朝天司众人从信件飞过围墙开始就满脸的难以置信，竟然真的可以？先不急着下定论，还要看看信中是不是真的有我们需要的情报。
柳值打开信封，飞快的看了一遍，然后向身后的其他人传阅。第一个接过来的骑士首领，发现大人的手竟然有些颤抖，显然是压抑不住内心的激动！
他们全都看完了，一起沉默，然后也不知道是谁，率先看向阿羽，目光中透出几分怜悯之意。
阿羽一张脸涨得通红，咬牙低声道：“看什么看？男子汉大丈夫一言九鼎！我既然说了，只要他的办法能成，救了咱们大人，我就算是给他当牛做马也认了！”
偏生有个骑士幽幽说道：“就怕他真的把你送给柳四白啊。”
阿羽如遭雷击，大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骑士首领叹息道：“也对，这个姿势你以后会经常使用，多练习一下。”
阿羽恼羞成怒，却被柳值喝止：“别闹了！这几个地方，大家分工，立刻突袭！”
然后柳值将那封信还给了孙长鸣，指着上面一个地名道：“本座可以做主，如果你想更换，不去查抄福王府而是这里，准了。”
孙长鸣微微一笑，抱拳道：“多谢大人成全。”
柳值一挥手：“你先回去，跟柳四白一起注意安全。接下来……松宁府要乱了！”
这一封信中，详细的记录了福王造反的各种安排，包括福王所掌握的每一支军队、朝堂中每一个内应、以及……每一座府库所在的位置。
柳值他们都是办案的老手，一眼就能看出这都是真的。
孙长鸣之前说的那个理论：催眠效果，在潜意识中植入指令，让淳于认为，自己是依照福王的命令行事，自己的行为不会对福王造成任何损害——以此来绕开淳于身上各种监控秘法。
柳值他们其实都没怎么听懂，仍旧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阿羽他们是因为不愿意柳值牺牲。而柳值则是觉得，就算是失败了，再破釜沉中一战也不算晚。
没想到竟然真的成功了！
孙长鸣从二弟那里得到的《灌脑音》，可以用音波进行攻击，对目标形成魔音灌脑的效果。能够一定程度上，对目标进行影响；不过控制强度上面，远不如灵种。
可是孙长鸣仔细研究了一下，却发现《灌脑音》的效果，类似于上一世的催眠术，效果还要强很多。
所以他第一次见到淳于就开始构思这个方法。
淳于作为福王的核心谋士，不但身边的防御力量强大，而且必然还有很多修真手段的秘法对他进行控制，想控制他然后招供福王的罪行，必然十分困难。
也只有淳于这种层次的人物，才值得福王下血本使用这一类的秘法。
但催眠类型的《灌脑音》可以直接在淳于的脑海中制造一个假象：这是福王的命令，从而绕开这些秘法设置的“防御”。
孙长鸣能够想到这个办法，而不是柳值他们，完全是因为上一世的资讯优势，也因为老二恰好给了《灌脑音》。
机关道兵早早就给街道上的老瞎子送去了一枚灵种，孙长鸣借老瞎子的手，用二胡对淳于施展了《灌脑音》。
并且每天晚上回来，经过这里都会再次听到二胡的声音。
淳于第一次听了二胡之后，回去就觉得有些头疼，以及接下来的精力不济，都是《灌脑音》在不断强化的结果。
这件事情结束之后，孙长鸣会暗中收回灵种，并且会有人从那时开始，一直照顾老瞎子，让他衣食无忧的走完剩下的生命。
这是对老瞎子的回报，毕竟淳于身边有强修暗中保护，施展《灌脑音》又暴露的可能，老瞎子是被无辜拉进来的。
如果真的出事，孙长鸣也会将他的魂魄收来，在鬼域中做一个妥善的安置。
而柳值也非常“贴心”的指点他，福王府恐怕已经只是个空架子，真正有价值的，是淳于信中所写的一个地点：定龙渊。
这是福王最神秘的一处府库，甚至连淳于都不知道具体位置，完全由福王一手掌控，进出定龙渊的人，都是福王的死士。
柳值等人匆匆而去，孙长鸣多少有些担心：凭借他们的力量，实行斩首行动，擒拿福王还有几分成功的可能，想要全面突袭福王的势力……

第一九八章 一夜大战
孙长鸣也就是念头一闪，就不再去想了。这事情自己帮不上忙，阿羽等人都是第五大境，柳值少说也是第六大境。
这个级别的争斗自己没实力参与。
他背着手悄然回到了客栈。柳四白已经睡下了，今晚就不去折腾他了，祝他好梦吧。
呃……似乎也不大可能，城中很快就会起大战。
……
福王已经换了住处。
倒不完全是因为最近察觉到朝天司要对自己动手，而是因为他天性多疑，一共有十九个住处，除了福王府之外，每一个住处只呆三天。
而且下一次更换哪一个住处，也是临时决定的。所以福王到底在哪里，只有最亲近的心腹才知道，哪怕是王妃都不清楚。
今晚不知为何，福王总觉得心神不宁，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他叫来了值守的大将，对方立刻全副武装，将整个住处内外仔细清查一遍，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福王也长吁一口气，觉得可能是随着起事临近，自己有些患得患失了。
只不过值守大将清查的时候，有一位第六大境的超级强者，就端坐在宅院正门外，冷然看着一切，却没有一个人注意到他的存在！
柳值亲自守着福王。
他在等候手下骑士们的行动，拿到了证据，就可以立刻动手！
城西北，有一座五层高楼，连着下面成片的宅院，虽然已经是后半夜了，仍旧灯火通明。
如果有人走进去，会被嘈杂的声音吵得脑仁疼，这里是松宁府最大的赌坊，自从开业，从来没有人在这里闹事还有好下场，不管对方是京师来的贵公子、还是某个大宗门的嫡传弟子。
松宁府的人几乎都知道，这赌坊背后东家是福王殿下。
而福王殿下虽然人品很差，但是赌品很好，只要你不出千，在里面赢多少钱，都能活着带走。
这也让赌坊的生意蒸蒸日上，是福王最重要的进项之一。
阿羽如同一只夜鹰一般，在房顶上飘荡而过，稳稳地落在了赌坊后门。松宁府的人都知道这里的东家是福王，却没有几个人知道，赌坊后院地下，以六层阵法混合二十八枚星宿灵符，开辟了一处巨大的空间仓库。
这里是福王造反重要的灵玉储存地：玄元库！
阿羽双手在身前虚握，仿佛抱住了什么东西，两手之间宝光凝聚，璀璨绽放，一根粗大的玉柱浮现。
玉柱上粗下细，阿羽大喝一声用力将玉柱戳在了地上，雕刻在玉柱上的阵法，层层叠叠泛起，一道光芒环门在玉柱上方飞快成型！
府城的护城大阵应激而发，封闭了整个城市，并且从城墙上空，射来三道粗大的雷光，摧毁玉柱。
可是玉柱内部，投影出一枚巨大的朱砂印文：来自大吴朝传国玉玺的印文！
大吴朝境内，所有的城池阵法，在这枚印文下都会变得形同虚设！
三道雷光凭空消散，护城大阵也跟着闪烁了两下随即熄灭。
朝天司强军从光芒环门中滚滚而出。
不到真的起事那一刻，福王也不敢擅自改动护城大阵。城池阵法和京师遥相关联，大吴朝祖宗律法：擅动大阵、即是谋反！
赌坊内早有察觉，数百修士腾空飞出，阿羽一声狞笑，抽出战刀冲杀了上去，一刀挥出数十丈的刀芒，将七八名修士凌空斩成了两段，血洒长街。
其他的骑士，也都各自立下了传送光门，引来庞大的援军，围攻目标之地。
孙长鸣是不在这里，如果现场看到这些玉柱，口水一点不比老二少。
柳值这次抱着必死之心而来，所以把所有的家底都压了上来，只是这些玉柱，就掏去了他这些年攒下的半数财富！
府城内喊杀声此起彼伏，柳值的“灵视”当中，福王正被几名内侍扶着，另有几名忠心的侍卫，手忙脚乱的拼凑阵桩，要打开传送法阵逃窜。
两位第六大境的顶级强者，匆匆赶来随行保护他。
柳值一声冷笑，却不在此时现身，毕竟证据还没有拿到手。
宅院深处，传送法阵终于成行，三万枚灵玉供应灵气，光芒从地面上涌起，化作了一扇小门，和玉柱的传送光门一比，寒酸的无法见人。
福王正要走进去，正门外的柳值双唇轻轻一动，无声吐真言：“禁绝！”
阵法还在，传送的小门却“乒”一声破碎了，在福王面前化作了一片光芒流沙，飞散飘去。
福王面色大变，身旁两位第六大境身躯飞快变大，直接化作了两尊巨人，双眼中射出四道炽热的光芒，从高空搜索四周，却仍旧没有发现柳值！
……
柳四白其实翻来覆去的就没睡着。
南狱指挥使大人都来了，这是真的要行动了呀，刚开始修行的他，对于这种级别的强者出手，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神往。
后半夜大战一起，巨大的轰鸣声中，城内灵光迸射，四方震动。
柳四白灵猴一样从床上蹦了起来，偷偷打开窗户朝外看去……可是很长时间之后，却是满眼疑惑，他们所住的客栈，楼层还算高，可以看到其中几个战场，柳四白瞪大了眼睛，却也只能看到一片灵光氤氲，当中模模糊糊有些影子闪烁，无论如何也看不真切。
他能够看清楚的，都是在战场外围，那些普通修兵之间的战斗，充其量也就是凡俗大将之间的战斗，这有什么意思？
和柳四白期望中，上天入地的大修战斗，差的太远了。
“看不到？”身后，忽然响起了金兄的声音，柳四白回头来摇头：“为何？”
“你的层次太低。”孙长鸣说道：“若只是比你高了几个境界，也不会出现这种情况，他们对于你来说，高出太多。”
这道理就像是一个刚刚习武的小白，看到两位绝世高手之间的较量，就觉得人家好像也只是简单的那几个招式来去，和我平常练习的大差不差呀。
却不知道是因为自己的水平太低，根本不明白这世上还有“返璞归真”的武道至理。
金兄背着手又出去了：“睡吧，明天有的忙了。”

第一九九章 查抄福王府
孙长鸣是没想到，柳值竟然如此强大！这个“强大”不只是说柳值自身的修为，还包括了他的势力。
这一夜，朝天司的修军分多路杀入城内，其中不止一位第六大境！配合阿羽等人，战斗从一开始，朝天司方面就占据着绝对的上风。
这些年来，柳值手下的朝天司所属，可谓是“忍气吞声”，然而今夜，所有的怨气都吐了出来！他们都很清楚，这一战之后，局面将会大不同！
到了天快亮的时候，城中有三股强大的气息冲天而起，直奔城外而去，寻了一片荒山，展开了第六大境顶尖强者之间的巅峰对决！
朝天司的修军随即控制了整个松宁府城，阿羽等人站在城墙上翘首以盼，等待着城外那一场大战的结果。
不过每个人的神情都很轻松。
一位老供奉大战之后必要喝得酩酊大醉，他就坐在城墙的垛口上，脚边已经扔着几十个酒坛，手上还有两个：“看个屁呀，大人都不准我们出手，是怕我们去了他不能尽兴。”
“那两个第六大境加在一起，也不够大人捶的。”
所有人心知肚明，这一次行动之前，大人同样愤懑，近乎绝望。
甚至这一次行动原本只打算带着阿羽他们，其他的供奉、修军，全都留在了京师。
果然那一片荒山中，轰鸣震天，灵光直冲九霄，时不时的可见双方的法宝冲出来又收回去，但只维持了一个时辰，一切就收歇了，柳值神清气爽的翩然而归。
痛快啊，狠狠锤爆了两个第六大境，把这些年在京师受的那些鸟气发泄了出来！
骑士们大喜过望，扑下城墙贵在两侧：“恭迎大人凯旋！”
柳值摆手：“两个废物而已，不值得恭贺。马上带人查抄福王府！”
“是！”
城门洞里，钻出来一个人，正是孙长鸣。他笑嘻嘻的看着柳值，南狱指挥使大人对他道：“你可以跟着去，不过要是在福王府里拿了东西，定龙渊可就没你的份儿了。”
孙长鸣撇撇嘴，暗道一声小气，但是对福王府还是有些期待，万一遇到适合老二的宝物呢？先去看看吧。
他转身要走，却又被柳值给拉住了，柳值沉吟一下说道：“若是你愿意放弃和阿羽之间的赌约，我可以准许你福王府、定龙渊任意挑选。”
阿羽在一旁咬牙站出来：“大人不必如此！认赌服输，我……我倒要看看，他能把我怎么样。”
色厉内荏啊。
孙长鸣哈哈大笑，倒也没有继续折辱这位鏖战一夜的骑士：“柳大人，我当然是愿意的，可你手下的人忠心，不舍得让您让出这么大的好处。”
柳值皱了皱眉头，忽然抬手一抹双眼，瞳孔中弥漫一团银色的光芒，朝着孙长鸣照了过来。
孙长鸣脸色一变，急忙摒住了气息，尽量隐藏自己身体内的各种秘密。
柳值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散去了眼中的银光，也不知他是不是看到了什么，反而说道：“阿羽跟着你，也好。”
然后就不再提此事，大步进城去了：“把柳四白也带上，这一次的功劳有他一份，他有资格分润好处。”
……
柳四白站在富丽堂皇的福王府前，整个人感觉如在梦中。
当初金兄问自己：这个案子敢不敢一查到底。自己虽然答应了，而且坚信有江神大人做后盾，自己不会有事。
其实内心终究还是有些不安的，毕竟要面对的可是堂堂福王！
却没想到，这才过去多长时间，福王就落网了。自己还可以和金兄、和朝天司一起，查抄福王府！
对此柳四白激动之余，只能在心中高赞一声：金兄牛掰、江神牛掰！
阿羽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
自有朝天司的校尉抬起圆木，轰的一声撞开了福王府的大门，挎刀的朝天司校尉们一拥而入。
孙长鸣在后面直摇头：“一群败家子啊，上好木材打造的大门就这么废了，拆下来卖给人做棺材板，少说也值几百两银子……”
普通的东西孙长鸣看不上眼，所以这些校尉们在福王府中大肆劫掠的时候，他只是拉着柳四白跟在最后面：“不要急，不过是一些世俗的浮财罢了。”
柳四白不好挣脱，暗暗有些气闷，金兄你是神使，这些财物你当然看不上，可我需要啊，我还得娶媳妇儿呢。
还真别说，朝天司这些家伙们，抄家那是有一手的，前面一个时辰，不论是柳值还是阿羽，都不去管，任凭他们在福王府中搜刮，找到的东西塞进自己的腰包。
时间一到，阿羽喝了一声，所有人虽然遗憾，却立刻改变了风格，认真开始搜索起来，再找到的财物也全部充公。
然后只用了半个时辰，就找到了福王藏在后花园荷花潭下面的宝库。
孙长鸣这才拍了拍柳四白的肩膀：“去吧，凭着自己的感觉拿。”
宝库有三层铁门，周围都是一丈厚的石墙，更是有五层阵法隔绝一切遁术。进入宝库的通道中，还有着各种修真手段的陷阱、机关，都已经被朝天司的人轻车熟路的破解了。
柳四白走进去，果然有些发懵……各种宝物他完全不认识，仅仅是因为步入了修行，能够感觉到这些宝物散发出的强大气息。
虽然留在这里的宝物，都已经是福王挑剩下的，真正顶尖的宝物，都被转移到了定龙渊中，可福王十几代人的积累非同小可，这些宝物每一件拿出去都非同小可，若是被野修们知道了，必定是一番殊死搏斗来争抢。
孙长鸣跟在柳四白后面进来，也是呼吸一滞：宝库中一面墙壁上，用名贵的檀香木打造了一座方格木柜，每一个格子里，都摆放着一件四阶法器！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个半人高的塔状石台，大部分都空着，但也有约么三成上面摆放着宝物。
能够摆在这石台上的宝物，至少都是五阶！甚至孙长鸣还看到了两件六阶！
阿羽在一旁别有用心道：“怎么样，要不要选一件？这里可是有两件六阶法器。你若是将希望全都放在定龙渊……那里有什么东西还不知道呢，说不定已经被福王搬空了，毕竟福王收买了那么多人，赏赐下去的宝物必定不少。”
孙长鸣深吸一口气，暗暗告诫自己：忍住！
那两件法器虽然是六阶，可是仔细观察的话，乃是六阶中比较弱的。
不过孙长鸣一转头，又看到另外一座石台上，摆着一株灵药，弥散出醉人的药香，竟然是一点也不逊色于二弟之前吃掉的“人参娃娃”！

第二〇〇章 第一件收获
诱惑、罪恶的诱惑啊！
孙长鸣连连告诫自己要忍住，但是内心真的是无比纠结。
这残酷的现实啊……
为什么只能选一个地方？
孙长鸣臊眉耷眼的看向了阿羽：“要不我去跟柳大人说一下，不要你了，换成这福王府中的宝藏给我。”
阿羽顿时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不过孙长鸣倒真的是考虑这件事情了，却不是用阿羽去换，只是心中不服气：凭什么要二选一？我们成年人的世界，当然是全都要。
想想办法，让柳值答应自己选一件，不要那两件六阶法器，只要这一株灵药。
“柳大人呢？”
“应该在福王府正堂。”
孙长鸣看了看柳四白，准备等他选定，自己就去找柳值。
柳四白站在宝物的汪洋大海中，说实话他根本看不出来五阶和六阶的区别，这里面随便一件宝物都能把他砸晕了。
甚至他徜徉在这汪洋大海中，都不敢伸手去触摸那些宝物。此时此刻，心中只有一个朴素的念头：弄坏了、赔不起。
然而想到金兄和柳大人许诺了，自己可以从中挑选一件，他又心头火热：竟然有机会拥有这样一件宝物！
真的梦幻一般，如果当初没有答应江神大人，如果没有金兄带飞，这一切都不会出现。
他也不知道应该如何去选择，犹豫的时候想起来金兄在门口说了，“凭自己的感觉拿”。他不知道金兄为什么让他这般“随意”，可是金兄乃是大高手，这样说话必有深意！
于是柳四白索性闭上了眼睛，张开双手朝着四周摸去。
冥冥之中，似乎有一股力量在牵引着他，渐渐地走到了一尊石台前，他的手按在了石台宝物上面，然后睁开眼来。
孙长鸣在后面看着，面上露出几分古怪：果真这就是他的大道吗？
柳四白手中是一只细长的木匣，拉开来里面有七个方格，每个方格中放着一枚灵丹，石台上面摆放着一枚木质标签，写着这宝物的名字：步步青云宝药。
七枚灵丹从右到左依次增强，服用一枚，就可以提升一个层次，间隔三个月，再服用第二枚，还可以提升一个层次，以此类推。
七枚灵丹可以让修士无滞碍的提升七个层次，如果运气好，甚至可以凭此宝物，晋升两个大境。
看来柳四白这一生，必然要走嗑药晋升的路子了。
这一套灵丹也是五阶，但是对第六大境也有效果。不过这灵丹有个特殊之处：得到此宝的修士，必须马上服用，如果想要留到第五大境、第六大境的时候，好钢用在刀刃上，这灵丹对你就无效了。
只能转给下一个主人。
事实上能够修炼到第五大境以上，哪怕是得到了这件宝物，也会认真考虑是不是要自己服用。
这样的晋升，必然是有缺陷的。
柳四白选中了这宝物，自然是满脸狂喜，抱着回来跟金兄语无伦次的报喜：“金兄，你看——这一套灵丹正适合我。”
他自从进了府城，就感觉自己过于弱鸡，好像随便遇到个什么人，都能秒了自己，现在最急迫的当然是尽快提升境界。
孙长鸣微笑颔首：“马上服用，我让阿羽给你护法。”
阿羽怒目而视，孙长鸣也好不客气的瞪眼：“你什么态度？刚才在门口说了，认赌服输，我们的赌约实际上已经完成了，你现在就是我的家仆，使唤你怎么了？”
阿羽脾气暴躁，可这样的人也认死理儿。把孙长鸣的话反思了一下……尼玛，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
就好气啊，当初为什么一冲动跟他打赌呢？
现在好了，把自己输进去，又不能说话不算数。
他狠狠咬着牙，抱着自己的战刀缩到了角落里，鼓着腮帮子自己把自己气的胸口疼，却是紧守家仆的本分，不敢再跟孙长鸣炸毛了。
孙长鸣看的暗暗好笑，柳四白在阿羽身边服用了地一枚灵丹。有阿羽护法，孙长鸣看了两眼后，放心的出去找柳值。
柳值端坐在福王府的正殿当中，手下的校尉们好像辛勤的蚂蚁一样进进出出，将各处查抄的宝物清单送到他手上。
这个时候，不仅仅是福王府的，还有其他骑士带队，查抄各处府库的清单。
柳值心头轻快，这还没抄完呢，粗略算一算这些财富，已经差不多足够，推动吕大人的新政了。
后续肯定还会有更多。
孙长鸣进来，柳值颔首道：“已经有人去拷问福王的心腹，本座估计今日天黑之前，就能找到定龙渊的所在。”
孙长鸣点点头，说道：“我有一些不逊色于千金壤的灵土，大人有没有兴趣？”
柳值似笑非笑的打量着他：“怎么，王府宝库里，看上了好东西？”
孙长鸣也直言不讳：“看上一株灵药。”
柳值的本能反应就是坐地起价，但是念头一转……眼前这家伙是个人才，但也是一只铁公鸡啊。
口口声声说敬佩本座和吕大人的为人，可是加入镇暴所全是为了好处。
而这一次福王案，他又进一步证明了自己的能力，若是敲他一笔，怕是日后离心离德，越发不好使换了。
“罢了。”柳值一摆手：“拿去吧，至于你所说的灵土，看着给一些就好。”
柳值一副大度模样，摆出了“给你占便宜”的姿态。可是孙长鸣却不这么想：“这笔买卖你们肯定不吃亏。”
他从腰间葫芦里倒出来一部分老二排出物和泥沙的混合体，用一只储物锦囊装了递给柳值，然后转身去宝库收自己的灵药去了。
柳值看都没看那锦囊，吩咐手下：“刚才送来的清单里，把那一株灵药划掉，换上这些灵土。”
他却不知道，未来的某一天，他无意中知道了这些灵土的效果，得知此等异宝竟然被自己随手给了出去，肠子都要悔青了。
孙长鸣回了宝库取走那一株灵药，惊讶发现虽然已经被采摘很久，可是这灵药居然还有活性！
采药人的手法十分老道，灵药没有掉落一片叶子，甚至根须的损坏都极少。
“回去埋在后院里，看看能不能活过来。”

第二〇一章 焦阳派
这灵药虽然给孙长鸣的感觉，跟人参娃娃的位阶差不多，但是却没有人参娃娃的神异，凝结先天灵符。
感觉似乎还没有完全成熟，仍旧有着进步的空间。
就算是种不活，也没什么损失，再拔出来就是了。
在福王府耽搁了几个时辰，柳四白行功完毕，化开了药力，已经是灵身境灵脉层次了。
福王府也抄的差不多，柳值那边派人来通知孙长鸣：找到定龙渊了！
……
松宁府城外七十里，是福王封地内三大宗门之一的“焦阳派”，这是福王一脉从老祖宗开始就支持的一家宗门，实力十分雄厚，而且对福王忠心耿耿。
定龙渊就在焦阳派后山一座峡谷内。
这个地点倒是不出意外，毕竟那么多重宝，仅仅依靠福王培养的死士看守，终究还是不放心的。
柳值也不休息，带上孙长鸣和自己手下的骑士连夜出发，直奔焦阳派。
只用了小半个时辰，就兵临山门之下！
这一次，柳值还带来了两位第六大境的老供奉。焦阳派如果反抗，要跟着福王殉葬，那就成全了他们。
府城内的战斗，早已经传到了焦阳派。他们来的时候，山门紧闭，护山大阵张开，有三条火龙，在护山大阵形成的光罩中来回游动，气势汹汹的不断吞吐火球。
早已经有先头部队在此安扎，送了劝降的书信进去，不过还没有回应。
柳值抵达之后，更是没有废话，隔着数千丈的距离开口道：“给你们一柱香的时间，再不投降，打破山门一个不留！”
这声音，穿透了护山大阵，震得那三条火龙瑟瑟发抖，如同雷音一般响彻焦阳派整个宗门。
柳四白也跟着来见世面，他悄悄询问金兄：“焦阳派会投降吗？”
他在湖口县也曾经听说过焦阳派的大名，知道这宗门实力极为雄厚，门中有第六大境的顶尖强者坐镇，还有数名第五大境的强修，若真是拼死抵抗，只怕又是一场硬仗。
孙长鸣不屑道：“必定会投降的。”
福王都没了，焦阳派又怎么会把自己整个宗门赔进去？这些年在福王的羽翼之下，焦阳派想必也累积了大量的财富，跟朝廷服个软，就说自己也是被逼无奈，然后花点钱上下打点，总能闯过这一劫。
之后用暗中累积的财富默默发展，还有兴盛的一天。
果然孙长鸣刚说完，焦阳派不等一柱香的时间到，就立刻打开了山门，掌门亲自带着一众第五大境的长老，毕恭毕敬的迎出来：“总算盼到了朝天的天兵！”
“我等在逆王治下，虽然不愿与他同流合污，无奈力所不及，只能虚与委蛇。”
“而今总算拨云见日，天兵既至我等自然全力配合，扫清逆王余孽！”
柳四白不由得对金兄竖起了一个大拇指。相比于自己曾经见过的那些知县老爷，这焦阳派才是见风使舵的高手啊。
柳值却不是那么好糊弄的，直接下令，将掌门往下，到执法弟子等重要人物全部收押，然后才率军进了焦阳派。
他们直奔后山而去，但是一路上，柳值又是一道道命令发出去，朝天司的强者们，将焦阳派的一众殿宇全部封存！
吕大人的新政，需要耗费许多财物，仅仅是福王怕是不够，你们焦阳派既然心里有朝廷，那就也出一份力吧。
焦阳派修炼的乃是灵火，整个宗门内都充斥着一股燥热之意，后山更是焦土一片，山峰光秃秃的，岩石上布满了蛛网一般的裂痕。
校尉们当前开路，很快来到了那座峡谷上方。
从这里看下去，下面漆黑一片，有炽热猛烈的罡风吹拂上来，带起鬼哭狼嚎一般的声音。
修士们若是运足了目力，倒是能够穿透那黑暗，看到下面谷底，布置着一座奇特的大阵。
阵法刻线用呈暗红色，透出几份诡异。
到了这里，柳值忽然对孙长鸣起了考校之心，指着下面道：“福王的那些死士必定守在定龙渊中，你既想要宝物，可敢下去一探究竟？”
孙长鸣看了他一眼，问道：“我来开路，是不是可以多拿几件？”
柳值当场大笑：“你这小子，当真是不吃亏。好，就准你再多拿一件，本座是真想看看，你斗法的实力究竟如何？”
孙长鸣耸了耸肩膀，就这么跳了下去。
柳四白暗暗着急，一把没拉住孙长鸣已经消失在峡谷的黑暗中。
落地之后，孙长鸣挠了挠头，以后要让老二多给自己弄一些阵法方面的图录——自己在这方面确实是个短板，眼前这大阵一眼看去……茫茫然然。
不求成为阵法大师，至少得懂一点不是？
那么现在该怎么办？
孙长鸣挠挠下巴，跟孙猴儿似的，要不……大力出奇迹？
……
定龙渊之上，柳值对阿羽说道：“你既然自己选了认赌服输，日后便安心跟着他吧。我也看过了，他身上有青紫之气，未来贵不可言。”
一边的柳四白假装只关心下面的孙长鸣，实则一双耳朵兔子一样的竖起来，想要偷听柳大人对金兄的评价。
柳值也不戳破，顿了一下后，促狭笑道：“不过你是我兄弟，却也不能这样便宜了他。先帮你出口气。”
阿羽在柳值面前就嬉皮笑脸的：“还是大人疼我。您是说在下面，他要吃亏？”
“不会真的让他受伤的。”柳值道：“弟兄们审问福王的心腹，知道了定龙渊的一些内情，我没有告诉他。”
“福王有一批心腹死士，都是从小培养起来的，每人都是第三大境的修为，而且配备各种高阶法器，更是都有拼死爆发的秘术。”
“这一批死士，一部分随行保护福王，另外一部分就在此地守卫定龙渊。”
“焦阳派虽然降了，可是咱们这一路走来，没有遇到一个死士，显然都在下面守着呢，他们必然不会投降，孙长鸣这样冒冒失失的下去，怕是要吃个亏。”
“他从来没有遇到过死士，不知道这一类人的疯狂。给他一个狼狈，给你出口气——然后你出手救了他，也算是给你们主仆，将之前的芥蒂抹去，重新开个好头。”
阿羽暗中感动：“大人为我考虑这么多，都怪我一时冲动，以后不能在大人身边伺候了。”

第二〇二章 定龙渊死士
柳值摆摆手：“你们能有个好前程，我也就放心了，跟着我，才真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好了，男子汉大丈夫，休要惺惺作态，你好生看着下面，情况不对赶紧出手……”
阿羽急忙往下看去，却见定龙渊中，陡然升起一股庞大到恐怖的剑气，野蛮的犁开了大阵——那些暗红色的阵法刻线，亮起了刺眼的强烈光芒，显然是阵法也相应地增大了灵气输出，却仍旧无力对抗，一根一根的断裂、破碎。
整个大阵不过是顷刻间，就彻底被破去了。
阿羽张大了嘴：这是什么样的飞剑？！
柳四白哪怕是服用了“步步青云宝药”，也仍旧是个修真小白，看不出什么东西来，就是一阵兴奋，金兄好厉害。
可阿羽是堂堂第五大境，一眼就看出来，这一剑并不只是一力降十会的法门，其中暗含着精妙的破阵之道！
粗中有细，细细回味一下，竟是感觉到奥妙无穷！
柳值眼睛也有些发直：这小子还藏着这么一手？镇守定龙渊的大阵，说破就破了，按照这个水准……里面的那些死士，可真未必能对他造成什么困扰啊。
本座的计划破产了？
这个……就有点小尴尬啊，刚才跟阿羽说了那么多，阿羽也做好了准备，结果完全用不上。
孙长鸣是在出手之后，才感觉到五牙飞剑对于阵法的克制。
五牙飞剑中，各种构件自行转动，选择了一个合适的“模式”，于是在这种模式下，阵法变得不再困难，就可以一剑破之。
孙长鸣随后恍然：五牙大舰原本是用来作为攻城利器使用的，城池必有护城大阵，五牙大舰自然也有相应专门用来破阵的模式。
定龙渊的阵法的确不俗，可是跟护城大阵比起来，还是小巫见大巫了，五牙飞剑自然可以轻松击破。
而他一剑破了阵法之后，立刻收力：可别把整个定龙渊毁了，就算是伤到了里面的一件宝物也心疼呀。
鹅滴、鹅滴、都死鹅滴！
地面被撕开了一道巨大的裂痕，残存的阵法刻线，就像孙长鸣上一世短路的电线一样啪啪闪烁着灵光。
裂痕下面，露出一个深深的洞穴。
孙长鸣刚刚伸头往下一看，洞穴中呼啦一下飞出来几十道黑影！孙长鸣想也不想挥剑而出。
五牙飞剑轰隆一下子撞上去，这一剑乃是孙长鸣应激出手，没有去刻意控制力量，五牙飞剑威力全开！
那些死士倒了霉，都是感觉到自己迎面被一艘巨型铁甲战舰撞上了，什么手段都没机会施展，迎面就被拍成了肉饼……
啪啪啪……
五牙飞剑轰隆而过，剑身上贴了几十个人形贴纸。
孙长鸣暗道一声还好，自己现在实力大增，不至于一剑下去贼去镂空，当场虚弱倒在地上，那可就在柳值他们面前露怯了。
这一次，上面的阿羽他们都看清楚了，彼此相视，一阵无语：
虽然说对于死士，根本不可能降服，自然是杀了了事。可是您这也太凶残了吧？
阿羽缩了一下脖子，总觉得吧，自己虽然暴躁，虽然是第五大境，但是日后在这一位手下，还是要乖巧亿点点。
定龙渊下的孙长鸣，并不知道上面那些看客们有这么多复杂的心思，他还是小心翼翼的一伸头，往下面的洞穴中看了看，作怪的还喊了一声：“还有人吗？”
他解下了腰间的捆仙绳，往下一丢，捆仙绳嗖的一声钻了进去，无限延长好像一条活蛇一样，一瞬间就搜遍了整个洞穴，收回来的时候，上面拴着十个人。
死士们格外愤怒，吾等对福王殿下誓死效忠，要跟殿下共存亡！吾等有的是与敌偕亡的手段！
可是根本没机会施展啊。
这对手太过猥琐，那根绳子是什么玩意儿？在黑暗中无声无息，甚至根本感应不到半点气息，一下子就把我们捆绑，从头到脚一圈圈箍死的那种捆绑！
而且连带着身体内的一切神通都被封住了，甚至感觉就连灵气都被封住了。
什么手段也施展不出来。
孙长鸣看了看捆仙绳上的一串人，一甩手丢到了峡谷上去，别耽误我挑选宝物！
将这些人抛上去之后，捆仙绳松开，十名死士一起大吼：“安敢如此辱我！”本就抱了必死之心，各自施展了绝命的法门，或是秘术、或是命器，峡谷上方同时绽放出十团刺眼夺目的光芒，光芒各自选定了一个目标扑将下去，就要抱住对手同归于尽！
柳值和手下的骑士们自是不怕，但是这周围还有很多其他人，都是朝天司的部众，一旦被波及也会死伤惨重。
柳值暗骂一声，只好张开手来，以第六大境的凌空轻轻一推，十团光芒立刻被送到了数十里之外。
接连的爆炸声，如同闷雷一般传来，朝天司众人心有余悸！柳值也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刚才那一推，并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轻松写意。
他往下看去，已经不见了孙长鸣的踪影，必定已经钻到定龙渊里面，美滋滋的挑选宝物去了。
柳值有心提醒他，优先挑选权——你不能都拿，只可以选三件。
但他严重怀疑，孙长鸣明明可以随手诛杀了那十名死士，却偏要送上来，打自己一个出其不意，就是因为这小子看穿了自己之前的小伎俩，故意报复呢。
“真是个睚眦必报的家伙。”虽然这么说，但是柳值脸上却是荡漾着笑意，睚眦必报、绝不吃亏，这性子跟自己可真是太像了。
他一挥手，跟自己手下骑士说道：“走吧，咱们也去看看。”
……
孙长鸣一进入定龙渊，就感受到了一股扑面而来的灵气，被一层内在的阵法，锁在了这洞穴中。
这种阵法乃是专门为了温养法器而设，没有其他的功效。值得设置这样的阵法，其中的法宝绝不简单。
孙长鸣放出灵光照亮四周，看清了这里的布置，和王府密窟又不相同。这里是一处天然洞穴进一步开凿而成，周围的石壁上，由低到高凿出了几十个石框，每一个里面都摆放着一件宝物。
孙长鸣只是扫一眼，就大为震撼：这里的确是福王为了谋反精心准备的，大部分宝物要么是可以集合多位强修，发动远超境界的攻击；要么是一件宝物可以提升三万修军的战斗力；要么就是专破军阵、符阵的高阶灵物。
福王没有随身携带这些宝物，因为它们其实都不能给福王提供直接的保护。

第二〇三章 所谓公平交易
此外，主洞还有几个通道，分别通往其他几处洞穴，孙长鸣也去看了一下，这几个洞穴分别储存着数量庞大的灵玉、灵丹、宝材等等。
虽然看着十分眼馋，可孙长鸣也知道，自己不可能全都拿走。他趁着柳值他们还没有进来，飞快地张开储物锦囊，将洞穴中的灵玉、灵丹、宝材等各自收走了约么一成。
然后很乖巧的回到主洞，负手而立，好像就是在等着柳值他们下来。
果然时间不长，柳值带着骑士们进来，四处一看疑惑地盯着孙长鸣：“你什么都没拿？”
孙长鸣一抱拳，“”坦荡”道：“事关在下的名誉，自然是要等柳大人下来才好动手。”
柳值不置可否，抬手道：“你优先，本来只能选两件，加上刚才许你的一件，一共三件。
或者你还有中意的，拿别的宝物来换——不过，莫要再拿什么灵土之类的玩意儿糊弄本座！”
孙长鸣很想跟他说，那灵土真的是宝贝，你们不识货；但是瞧了瞧柳值的神情就懒得多嘴了。他在这里站了一会儿，已经选好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莫要看这里都是重宝，单从价格而论，远远超过了王府秘库，但实际上适合单人使用的并不多。孙长鸣先是挑选了一只瓦罐，里面装着三道六阶灵火！
复又选了一面玉镜，名为《万药通鉴》，又不认识的灵药，用这宝物一照，就能知道名称和效用。
只剩下最后一件，孙长鸣却有些犹豫，这里还有几样适合自己的重宝，有些不好抉择。
其一是一口黄金棺材，可以炼尸，可以养魂，阴物放入其中，提升速度极快，而且其中空间广阔，放一只鬼军进去都没问题。
这宝物应该是福王为鬼窟那边准备的，想来是还没有来得及赐下去，也可能是不想让鬼军在起事之前，就变得过于强大不好控制。
这东西要是放在鬼域中，必定会对鬼域有个巨大的提升。
第二个，是一套“七子道兵”，用万年铁枝木打造，并非机关道兵，而是塑像道兵。打造水准极高，乃是五阶法器，一套七个，如同孙长鸣上一世的俄罗斯套娃一般，大的套小的，战斗中小的道兵可以随时脱出，杀敌出其不意，而且越小的道兵越强大。
第三个，乃是一枚玉玺。
黯淡无光，看不出有什么神异。可是能够被放在这里，而且是在最高处的三个石框中，必然也是一件了不得的宝物。
以柳值来看，这枚玉玺应该是非常强大的宝物，只不过遭受了重创，跌落了层次。如果能够修好，威力只怕相当恐怖。
但是在孙长鸣的眼中，却能够清晰地看到这枚玉玺上的“神性”！
这是某一位和“江神”类似的神明，陨落之后留下来的宝物。玉玺当年应该象征了这位神明的神权。
不过这“神性”中，有着和凡俗世界纠缠的因果，所以孙长鸣才判断，是跟江神一样，依靠凡俗世界的信仰成神的。
这宝物，喂给老二，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一时间孙长鸣纠结起来，都想要，可是只能选一个。
前面选的两件宝物，看似没有这些贵重，但对于孙长鸣来说，都是理智的选择，很适合自己，自然也不能放弃。
柳值看出来孙长鸣的心思，又强调了一句：“不准拿灵土来糊弄本座了，已经给了你许多便宜，不可得寸进尺。”
孙长鸣盘算了一下自己的家底，试探着问道：“神印破障丹可以吗？”
柳值哂笑：“神印破障丹虽然珍贵，但是一枚想要换取此处的重宝，未免痴心妄想了。”
孙长鸣摇头：“当然不是一枚，十枚，如何？”
柳值神色一肃，道：“你怎么会有这么多神印破障丹？”
这灵丹极为难得，就算是第五大境的丹师，也无法保证成功率，所以哪怕在京师也是硬通货。一枚神印破障丹，几乎就相当于一次突破第四大境的机会！
孙长鸣一摆手：“你莫管那么多，行不行？”
柳值猜测着这家伙到底还有多少神印破障丹，自己手下的人可是有不少卡境界呢。
“二十枚——本座可以做主，二十枚神印破障丹，给你一件重宝。”
“真黑！”孙长鸣险些脱口而出，二老爷的一成当都没你这么黑。
经过一番热（cha）情（dian）友（ma）好（niang）的协商，最终以十七枚神印破障丹成交。
孙总旗并不吃亏，多少还占了点便宜。
神印破障丹虽然珍贵，但毕竟只是三阶灵丹，最高效用也就是第三大境巅峰服用，冲破第四大境。
不过对于柳值这样的顶尖强者来说，当然还是这里的重宝更有价值，神印破障丹除了赐给手下之外，对他来说一无是处。
也是在讨价还价的过程中，柳值觉得自己试探出了孙长鸣到底有多少枚神印破障丹：估计在二十上下。
这个数量已经很惊人了，真不知道这小子从哪里弄来这么多抢手的灵丹。
不能让这小子占太大便宜，可毕竟是个人才，以后还要大用，也就想成全他一下，所以才定下了十七枚。
这个价格商定好了之后，在柳值看来，相当于孙长鸣还可以选的宝物，变成两件，可他还没问出来“你准备选哪两个”，就见孙长鸣一拍手，笑道：“来，数一数这里究竟有多少件宝物，一件十七枚神印破障丹，总共需要多少枚？”
孙总旗的心情很不错，指了一下阿羽：“你的算数如何，来算一算。”
柳值愣了一下：“你什么意思？”
孙长鸣摊开两手：“我没说明白吗？一件宝物十七枚神印破障丹，算算这里的所有宝物，一共需要多少枚，我手头没有那么多，不过不要着急，我炼丹很快的……”
忽然，孙长鸣注意到柳值面色大变，他也跟着紧张起来：“等一下！柳大人，您可是有身份的人，该不会出尔反尔，不认这笔交易了吧？”
阿羽几个骑士目瞪口呆……

第二〇四章 补偿
柳值抬手摸了摸额头，语调也变得迟缓：“你等一等，十七枚神印破障丹换一件重宝，你要把这里的全换走？”
“你说你炼丹很快，神印破障丹也是你自己炼造的？”
“你刚才选了《万药通鉴》玉镜……”
逻辑一下子理顺利，不愧是堂堂第六大境的顶尖强者。
他说一句，孙长鸣小鸡啄米点下头，三句说完孙长鸣点了三次，但是怎么感觉柳大人的脸色那么难看呢？好像处在暴走的边缘？
我管你生气不生气呢，总之这笔买卖不能赖账！孙长鸣坚决维护的自己的利益……以及我家二弟的美食。这么多重宝吃下去，二弟起飞、大哥也跟着起飞！
三妹虽胖、两兄齐飞，还是带的动的。
孙长鸣索性也不理会柳值，拿出二弟给的丹炉，从葫芦应物里放出灵活，挑选了各种灵药，当场开始炼丹！
直到这个时候，阿羽等骑士才明白，孙总旗不是说笑的。
孙长鸣也不介意将自己的实力，稍稍透露一些给柳值知晓——柳值和吕广孝这种人是君子。
骑士首领来到柳值身后，小心翼翼的说道：“大人，您该不会真的被他用话拿捏住，把这些重宝都换给他吧？朝廷那边交代不过去呀。”
“当然不能。”柳值苦笑，复又道：“谁能想到神印破障丹是他自己炼制的，而且看起来，真有可能炼得又快又多，就算是第五大境的丹师，也做不到这个水准。”
“不过这小子可不好相与，不给他这些宝物，总得从别的方面补偿他，否则他不会干休。”
柳值现在倒是对孙长鸣的炼丹起了兴趣，一边想着怎么给孙长鸣补偿，让这小子不要再讹自己，一边等着看孙长鸣到底一炉丹要多长时间，能炼几枚出来。
骑士首领很尽职的替柳值做好辅助工作，跟一名同伴说道：“你去守在洞口，没有柳大人的命令，任何人不准入内！”
柳值可以在这里等着，骑士们却不行。他们分头行动，将周围洞穴中的各种珍贵物资打包装入储物锦囊，同时做好了登记。
然后回到主洞内，他们带了许多特制的玉箱，效果跟这里的阵法一样，每一件重宝装入一个玉箱，收拾好了之后，骑士们想要把玉箱也装进储物锦囊，骑士首领看了看孙长鸣，摆手阻止大家：先放在外面，否则这小子炼丹之后，见不到这些宝物又要炸毛。
柳值计算着时间，一个时辰多一点，孙长鸣把灵火一收，丹炉打开，里面滴溜溜的滚出来三十二枚灵丹！
柳值瞳孔猛地一缩：没错，正是神印破障丹！
这一次，就连第六大境的南狱指挥使大人，都有些失态了。这小子是个怪物啊，他还只是第二大境，将来境界提升上去，那还得了！
柳值又很开心：这样的人才，属于我镇暴所。
只不过这小子实在是一头顺毛驴，凡事得顺着他的心意来，不然准给你整出什么幺蛾子。
骑士首领猜得没错，孙长鸣炼完丹一看，这个洞穴空空如也，脸色顿时就变了，柳值咳嗽一声，道：“先不要急眼，这些重宝都给你绝无可能，本座怎么跟朝廷交代？怎么跟吕大人交代？”
“你也不必用言语挤兑本座，你我都明白刚才商定的交易自有限定范围。”
“不过也算本座失误在先，肯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孙长鸣仿佛是真的在内心中，经历了很漫长的自我说服，才勉强点头答应：“好吧。”
柳值想伸脚踹他，你小子过分了啊。孙长鸣急忙问道：“柳大人准备怎么交代？”
“先给你升官，到百户如何？”柳值说到这里故意停一下，果然见那小子脸上露出了几分不屑之色，不由得大笑：“就知道你会是这个反应——你这臭小子，整个朝天司，有多少人挖空了心思想要升百户？百户和总旗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
孙长鸣只好点头：“多谢大人。”道谢的时候还撇着嘴，明显不满意啊。
他是认定了大吴朝已经走到了末路，朝天司大部分人更是倒行逆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官职越大死的越惨——这种情况下，当然还是搞钱最实在。
柳值笑过后摆手：“不跟你耍弄了，给你升百户，是因为接下来会有一个任务，需要百户才能担起来。”
孙长鸣更疑惑了：说是要给自己一个交代，可是只升了个百户，然后还要给自己派差事？
福王案还没结束呢，就给自己安排下一个任务？
生产队的驴也没这么辛苦吧？
柳值跟她详细解释：“铜棺峡中的异动你是知道的，为了封锁铜棺峡，朝天司沿着氓江设立了诸多卫所。
前段时间保民县的百户所，发现境内五竹坡上，有噬元蜂群异常聚集。”
孙长鸣凝眉思索：“保民县就在铜棺峡外，是衙门封锁铜棺峡的第一道关卡。而噬元蜂最喜欢使用一些特殊的矿物构建蜂巢，这种蜂群出现的地方，往往会有特殊矿脉。”
柳值颔首：“衙门准备派一位百户前去探查，这个差事你愿不愿意？”
孙长鸣恍然了，这才是柳值给的“交代”。
如果真的有一座隐秘大矿，好处自然不少。如果只是一座不大的矿坑，朝天司看不上，那么就可以自己组织人手开采。
朝天司看不上的矿坑，对于个人来说，仍旧是一笔巨大的财富。
阿羽在旁边，使劲给孙长鸣使眼色：这种好事，快点答应啊，别让大人收回去。
不得不说阿羽已经有了身份代入。
可孙长鸣却还在犹豫，最后说道：“这里的重宝，我要多换两件：黄金棺材和七子道兵。”
柳值怒目：“小子，不要得寸进尺！”
孙长鸣反倒嬉皮笑脸了：“我实力越强，办事越顺利不是？这也都是为了您和吕大人的理想和事业考虑。”
柳值再一次忍住了揍人的冲动，咬牙答应下来：“好吧。”
“多谢大人！”孙长鸣大喜过望，立刻将三十四枚神印破障丹整理好，对骑士首领招手：“快些将宝物给我找出来，还有那一枚玉玺。”

第二〇五章 衣锦懒还乡
骑士首领依言照办，孙长鸣拿到了自己想要的全部宝物，终于是心满意足，福王案对于他来说，也是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不枉自己辛苦了这么久！
后面都是朝廷的事情了，跟自己没啥关系。
搬空了定龙渊后，柳值带着手下，将焦阳派的掌门和诸位长老，一同押回了府城。扣着他们只是为了防止焦阳派作乱。
因为接下来，还有硬仗。
福王造反真正的底气，是手中掌握着七支强大的修军。朝廷规定藩王可以拥有一千人以下的私军。
不过福王这些年来，暗中不断扩大私军的规模，并且拉拢了封地内其他的驻军。
他的私军就在府城内，昨夜已经被朝天司的大军彻底击溃。可是封地内还有六支修军，并且都有大修坐镇。
福王被擒，却难保这些修军中不会有人困兽犹斗。
而那些鬼军、道兵大军等等，都只能作为奇兵而不是主力。只可惜这些存在，朝天司也已经审问出来，否则孙长鸣还真想将异种道兵大军都收了去。
柳值已经将所有的罪证和供词传送回了京师，吕广孝在朝堂上处境大为好转，主持朝廷的平叛工作，调集各路大军，包围福王封地，如果真有人不肯束手就擒，他和柳值内外夹击，胜利唾手可得。
这些跟孙长鸣就没关系了，他已经提前返回哨所，并且带走了机关道兵和喜鹊。
临走之前，孙长鸣挠挠头，总觉得自己好像忘了点什么事情，想了几番后，实在想不起来，也就懒得理会了。
因为平乱战事尚未结束，还没有到论功行赏的时候；但是孙长鸣出面，给柳四白讨了一个朝天司小旗的职务，打发柳四白衣锦还乡，跟赵员外提亲去了。
孙长鸣在半路上，忽然接到了阿羽的传讯：“福王的监牢内，有个女人，自称是为你氓江哨所办事的。”
——柳值和孙长鸣商议：阿羽帮柳值处理完福王的案子，再去孙长鸣身边效力。
孙长鸣一拍脑袋，想起来自己忘了什么事情：斗笠女子和琢剑山九英，可还都在监牢里呢！
但是阿羽这厮，那语气就让那个老爷很不爽：“阿羽啊，你那语气中，为什么一定要流露出一种，老爷我始乱终弃的语气？”
是你阿羽飘了，还是老爷我提不动刀了？
阿羽在那边一缩脖子，果断抵赖：“我绝无此意！”
那女子阿羽见过了，生的的确是妩媚动人，正是风韵十足的年纪，比孙长鸣年长——阿羽瞬间就脑补了孙长鸣用完了人家之后，就弃如敝履，丢在福王的牢狱内，问都不问一句。
薄情寡性的男人！
“勉强算是我的人吧，你将人放出来，像她这样的还有九个……”孙长鸣索性让他将琢剑山九英也放出来。
阿羽却想歪了：承认了吧！而且另外还有九个！
始乱终弃界的十全老人啊。
而随后他发现者另外九人全都是男的……老少、高矮各不相同，又一时惊惧，暗忖难怪老爷跟柳四白那厮十分相得！
且说这边，斗笠女子被从大牢里提出来，朝天司的人还要简单的问询两句。
“姓名？”
“春椿。”
“来历？”
“广然郡。”
“修为？”
“第四大境第三刻。”
简单问完，签发了路引就放人了，毕竟这是羽骑将亲自交代的事情。反倒是阿羽在外面暗中听着，不由咋舌：广然郡的春娘子？这可是朝天司中挂了号的女魔头哇。
老爷您真是好胃口！
他又从背后瞧瞧瞅了一眼，你还别说，这身段、这相貌当真不错，蜜桃一般。
……
柳四白的编制挂在孙长鸣的哨所下，原本这次要跟孙百户一起回去，但孙长鸣要让他得偿所愿——先给你放个假，衣锦还乡去。
柳四白身后的包袱里，背着全套的朝天司小旗差服、腰牌，路上的时候，他脑海中反反复复的回忆起来，赵员外之前用五百两银子打发自己的场景，他说的那些话，曾经深深地刺痛了自己的尊严。
想一想，这才多久？自己就衣锦还乡了。等到自己穿着朝天司的差服，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那老家伙的脸色应该十分精彩吧？呵呵了。
到了湖口县县衙门口，这里人心惶惶，倒也还算平静。
福王造反的大事情，还没有影响到这种边远的小县城。
几个相熟的差役，正没精打采的抱着水火棍，靠在大门外打盹。
柳四白看到他们，心中依然亲切，但是却发现：自己的心态已经悄然不同了。自己和这些人所追求的，已经截然不同。
他这个时候，还没有某种觉悟，叫做仙凡有别。
不过往日闲聊的时候，知道县衙内的众人，梦想的：不外乎老婆孩子热炕头，便是县令大人，也是升官发财死老婆。
都在红尘凡俗之中求取。
这么一瞬间，柳四白忽然又觉得金兄以前鼓励自己的“衣锦还乡、装逼打脸”的路子，有些索然无味了，心中对赵员外的那一股怨气也随之烟消云散。
自己和赵家小姐两情相悦，这便足够了。
若是自己跟着江神大人修行有成，有朝一日可以提携亲友，那也只是赵家小姐，不会有赵员外什么事情罢了。
他想通了这些，走上前去亮出了腰牌：“让县尊大人派几个人，跟我去一趟肖家镇。”
几个差役看到是他，正要嘻笑着迎上来，却看到了那块腰牌，顿时神情间多了几份拘谨和畏惧：“柳……大人，稍后，我们这就去通报。”
县令也非快出来，官服都没有穿好，在县衙大门口轰然拜倒：“下官恭迎朝天司上差。”
然后又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确认真的是柳四白，不是那些胆大包天的衙役们哄骗自己，心中一片巨大落差，脸上却堆着笑道：“还真是柳大人，当初下官就看出来，柳大人乃是人中龙凤，绝非池中之物，哈哈哈。”
柳四白鄙夷他的为人，身为父母官，治下子民为恶鬼所害，他却不敢调查。不过自己不是回来办案的，县令的罪责，福王案落下帷幕的时候，必然会有清算他的那一天。
“派几个人，跟我去一趟肖家镇。”
“好、好。”县令连连答应，回头就呵斥那些差役：“快些集齐三班衙役，本官要亲自护送柳大人去肖家镇！”

第二〇六章 第三大境（上）
孙长鸣回了哨所后，先去了氓江边准备把老二接回来。
可是找到老二的时候，却发现这家伙懒洋洋的，孙长鸣疑惑：“刚吃饱？”
小泥鳅哼哼嘤嘤的，跟大哥把事情说清楚了：有个混蛋，竟然还敢来打我零食仓库的主意，我将它打杀吃了，应该是个四阶，好撑。
孙长鸣脸色一变，竟然又来了？！
他早就怀疑，铜棺峡中，有什么强大的存在，一直在觊觎铁枪地宫，不断派来傀儡妖兽。
上一次的鼋鲶之后，自己因为主要精力放在了福王案上，没想到又悄悄派了妖兽过来，还好老二机警，否则怕是要被它得手了。
孙长鸣眼中闪过一抹精光：这次去保民县，说不得就要会一会这位了！
“这次来的是什么妖兽？”
老二吃多了之后，脑子转的也慢了，努力回忆了一下：是个水蛇一样的家伙，腰身比我还粗，你以后不能说我胖了，我跟它一比十分的苗条。
那家伙还长着五条尾巴，却只有一个脑袋，脑袋上长着一只鸡冠子，丑得要死。不过毒性好强，弄得我现在晕晕乎乎的，跟喝醉了一样。
对了，蛇胆特别好吃！
孙长鸣把老二收回了葫芦里，又打量了一眼老二头顶上的那个包——老早就出现了，怎么到现在，还是啥也没长出来？
他也不催老二，上山去了葫芦藤那里。
葫芦们远远看到老爷来了，兴奋地连连摇晃，恨不得不等完全成熟，就直接从葫芦藤上蹦到老爷怀里。
这么久了呀，还以为老爷把我们给忘了呢，哭！
老爷你可不能厚此薄彼啊，收了老大和老六，我们也得收下，我们是亲兄弟，一家人就要整整齐齐。
孙长鸣为了安抚葫芦们，虽然没得尿意，却也只能硬挤出来了几滴。
效果是非常显著的，就这么聊聊几滴，让葫芦们有了安全感，全都踏实了下来。
“你们也要努力些，争取尽快成熟，为老爷我效力。”孙长鸣背着手，教训着这群葫芦：“你们看看老大和老六，用心为老爷办事，好处不会少的。”
剩下的五只葫芦，一起在葫芦藤上蹦跳，那是在点头。
“好了，老爷我先回去了，明早再来看你们。”
路上，孙长鸣敲了敲腰间的葫芦，询问老二：“这次吃了四阶妖兽，可有什么好处孝敬大哥？”
老二不吭声，假装睡着了。
孙长鸣抓起葫芦来猛的一阵摇晃，把老二的脑袋都从葫芦里摇了出来：“莫要装死，我知道你听见了。”
小泥鳅把脑袋缩了回去，颇为委屈的说道：这可是我独自经过了苦战，冒着中毒身亡的风险，才捕杀的猎物。
大哥你完全没出力呀，还要坐享其成，你那张老脸不红吗？
当然后一句是老二的心里话，不敢跟打个说出来。
“哟呵？”孙长鸣笑了一声，拿出了那枚玉玺：“我没有参与，就没好处分润是吧？既然如此大哥我这次出去，可是狠狠地收取了几件重宝，二弟你也不曾出力，那就不要吃了，这些宝物都归大哥我了……”
他还没说完，就见葫芦老六中，嗖一声窜出来一个大脑袋，张开了口就朝他手中的玉玺扑了过去。
孙长鸣手中空了，玉玺被他收回了储物锦囊中。
咔！
老二一口咬了个空，晃了晃脑袋，忽然又变成了乖巧可爱的家庭成员，用脑袋轻轻拱着大哥的手背，发出哼哼嘤嘤的声音。
怎么可能不孝敬大哥？您误会了！
我这么努力捕猎，为的是什么，当然就是为了给大哥你反哺的。
“呵呵！”大哥只是冷笑。
小泥鳅眼见糊弄不过去，咬牙动了真格的：这次必定能助大哥突破第三大境，而且还有一部炼造图鉴！
孙长鸣诧异了，再次拿出玉玺端详一番：“这东西对你很重要？你这么下血本？”
小泥鳅立刻表示：跟这东西没有任何关系，我完全是想要帮助大哥。甚至是那样危险的独自捕猎，只要想到大哥得到反哺后开心的样子，我就无所畏惧！
也不知道最近是跟谁在一起混的太多了，我家老二也变得油滑起来。
葫芦老六在一旁缩着，一声不敢吭。
孙长鸣弹了它一记脑瓜崩：“说实话。”
小泥鳅自己也迷糊呢，留着口水表示：我真的不知道，就是觉得很想吃。
孙长鸣摸摸它的头：“这才乖，咱们一家都是耿直的人，挺好的；不要学外面那些不三不四的手段。”
再次被老爷内涵到的葫芦老六，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不过这玉玺却是不能马上给老二吃了，这家伙已经撑得不想动弹，消化了以后缓一缓再喂。
孙长鸣又让机关道兵去铁枪地宫外面看了一眼，上一次孙长鸣布置的雷阵还在，导致那种水草疯涨，已经蔓延到了地宫入口外大半个河道。
当中积攒的雷霆，已经满溢出来，时常会在水面下绽放出一抹醉人的蓝色光芒。
这条河中的凶鱼，都没有那个牌面引发水草雷霆，在其中游动十分安全——倒是有倒霉的，遇到了散溢出来的雷霆，所以往往是蓝光一闪，水面上就会漂浮起几条凶鱼……
机关道兵隔着水草看了一下，铁枪地宫的入口，仍旧是没有凝聚出枪气，孙长鸣也犯了嘀咕：如果是铁枪在钓鱼，这也太有耐心了吧？
莫不成真的是力量不足，无法凝聚枪气外放了？
孙长鸣觊觎地宫中的那些妖兽文骨，可也没有十分迫切的需求，就还是决定不要冒险，地宫跑不了，看看再说。
他回到哨所，宣布“出关”。
哨所上下一片淡然。关这个东西，已经被你进进出出许多次，早就变得不正经了。
孙长鸣掸了两下衣衫，又施施然说道：“以后改口吧，叫我孙百户。”
校尉们齐是一愣，云凡这愣货不过脑子的质疑起来：“不妥，虽然说在哨所里，您说话比百户大人还管用，可是真的这么叫了，传出去对您、对百户大人都不好……”

第二〇七章 第三大境（下）
一旁的白天樾气不打一处来，虽然是事实、本官也认了，可你一个小小的旗官这么说出来，本百户不要面子吗？
他一巴掌呼在云凡后脑勺上，骂道：“蠢货！”然后带头对孙长鸣抱拳恭贺道：“恭喜先生，荣升百户！”
校尉们这才反应过来：总旗大人这是升百户了！
哨所中一片狂呼！
“咱们朝天司，最快升百户的记录吧？”
“必然是的，咱家大人就是厉害，我们没有跟错人！”
下边人当然激动，长官升职了，他们必然也跟着水涨船高。而孙长鸣小小年纪，就能成为百户，未来前途不必说，必然是无限远大。
朝天司——甚至是整个大吴朝，官制有些混乱，听起来似乎百户、千户数量极多，但实际上只有身在朝天司中的人，才知道总旗升百户这一步有多难！
因为百户之后，就可以“世袭”了。相对于朝天司庞大的编制来说，百户、千户绝对是最上层的一小撮人。
孙长鸣因为自身并不在意，对于升任百户这件事情，感觉很是淡漠；但是下边人完全不同，他们见识了太多有能力、有修为的人，一辈子都在总旗这个门槛上蹉跎：提着脑袋办案子，想方设法给上司塞钱，最终却都没能跨过这一步。
而且越年轻越有前途！
原本在氓江边一个小小的哨所，大家都以为剩下的只是混吃养老，现在忽然发现：原来冷衙门竟然是一条金光大道！
只是白天樾的地位就有些尴尬了，小小一个氓江哨所，总不能两个百户都待在这里吧？
可是很快他就打定了主意：管他那么多呢，就凭小姐的美味丹肴……啊，不对，就凭我对先生的耿耿忠心，我就可以在氓江哨所里，待到天荒地老！
孙长鸣趁着大家热闹，悄悄溜回了后院——再不走万一大家趁着喜庆，起哄让自己请客怎么办！
升百户这种区区小事都要请客的话，以后还怎么得了？三天一小宴、五天一大办吗？
“哥！”
孙长鸣刚走到自己住的院子门外，就听到里面传来一个欢快的声音，然后地面微震，咚咚咚的沉重脚步声却是飞快，一个身影从门内扑了出来。
孙长鸣暗叹一声，好久没有体会“憨妹冲撞”的威力了，竟然是……有那么一点怀念？
但是身体本能的想要坑她一下闪躲到一边去，然而大哥忍住了，张开双臂……然后被撞得登登后退好几步！
“草率了！”孙长鸣暗呼一声，妹妹长大了呀，个子挺高的，已经到了自己胸口。
孙长嫣将小脑袋狠狠地在大哥怀里蹭了几下，然后道：“大哥我煮东西给你吃。”
“好呀。”孙长鸣笑道：“我想吃你以前做的，好吃的那种。”
孙长嫣眼神闪烁，然后一拍胸口：“没问题！”
白天樾跟在后面，就觉得吧，贼心虚……
时间不长，开饭了，自然是大哥和憨妹占了大头，白天樾、包由和廖丹臣分点汤汤水水。
廖丹臣总喜欢倚老卖老摆资历，每次吃饭都要叨叨几句：“老夫跟他们两个废物不同的，老夫虽然没能教导小姐，可是老夫总算是对小姐有所启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能不能给我多分点？”
孙长嫣点头：“下次多煮点。”
她下次就会真的多煮点——不过多出来的这部分，永远是进了自己的小肚皮，分给廖丹臣的还是那么多。
吃了饭，孙长鸣美滋滋的躺在院子里的长椅上晒太阳，憨妹的美食也能补充暖流，不过自己现在卡在第二大境大圆满的状态，只凭一顿丹肴是难以突破的。
等到天快黑的时候，忽然一股庞大的暖流从二弟那里涌来，孙长鸣心头一喜！
这股暖流催动他的修为，全身的灵气明亮活泼，在每一处灵穴、每一寸灵脉中闪闪发光。
此乃照灵！
一步迈过。
孙长鸣的胸口处，有一枚灵穴随之扩张，大量的灵气涌入其中，渐渐地沉淀、凝实，当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即将诞生。
这枚灵穴恰好在左右应物灵穴之间，位置稍稍偏上一些。
第三大境名为“道塔”，乃是前期修行中，极为重要的一个阶段。
修士在这一境界，需要选择自身一处重要灵穴，凭借自己对于“道”的深刻认识，构建出一座“道塔”。
道塔分为六层，也就对应了这一大境的六个层次。但是能不能建到七层以上，就没有人知道了。
而构建道塔可以选择的手段只有三种：神术、阵法、灵符。
法器之类的是不行的，因为只有这三种手段，才是对于“道”最直接的体现。法器终究是隔了一层。
如果用神术构建道塔，那么这一门神术再施展起来，就可以秒发，修士斗法的手段增强了很多，战斗力大幅提升。
道塔的牢固、复杂程度，也关系到未来修行道路，是否可以走得更高更远。
孙长鸣毫不犹豫的选择了灵符构建。
他在神术和阵法方面并不擅长，灵符其实也是刚起步，不过他有二弟提供的《先天木符集注》，里面记载了九种木行的先天灵符！
他现在没有能力炼造先天灵符，但是以此来构建道塔却并无问题。
先天灵符构件的道塔，孙长鸣想一想自己都觉得兴奋！
得了《先天木符集注》后，还没在斗法中使用，却用在了自身，也是意外。
诸般念头在心中一闪而过，胸口处的那一枚大穴中，灵气一层层的凝聚，按照《先天木符集注》中的第一枚先天灵符的结构，形成了第一层道塔的支撑结构，剩余的暖流则汇聚成了“道砖”“道瓦”，围绕着这个主体结构，构建第一层。
但是房子只盖了一半，暖流就耗尽了……
孙长鸣呀的一声，抓耳挠腮起来：就感觉吧……正舒爽中，忽然断了，给搞了个不上不下，世间最不负责任，莫过于此呀。
老二那边也很无奈：我也是有心无力了。
好在随后还有一丝暖流，融入孙长鸣的脑海中，缓缓展开一部《紫青煺厄丹炼造图鉴》。

第二〇八章 格局
这是一种解毒、治病的灵丹，高达四阶！
而且是解毒灵丹中，非常稀少的通用型，一般的毒服用了就能直接康复，非常罕见的奇毒，也有缓解的效果，为寻找对症的解药争取时间。
这种灵丹看上去需求量不大，但是真到了要用的时候，却是能救命的。
孙长鸣撇了撇嘴，明白自己道塔境第一层次，还得靠自己手中的玉玺了。
他拍了拍葫芦老六，跟里面的二弟说道：“空一空肚子，明天就把玉玺给你。”
小泥鳅在水中欢快地甩动着尾巴。
孙长鸣这边，细数着这一次的收获，然后笑得嘴都歪了。
难怪上一世有个说法，叫做“小隐隐于野、中隐隐于市、大隐隐于朝”，你看看跟着朝廷办事，赚的就是多啊。
相比于那些所谓的宗门、流派，为了一件宝物就会打生打死，甚至一部功法，都可以引起武林一片血雨腥风……格局小了呀。
一旦上升到朝廷的层面，所有的数值急速膨胀。
“下一个任务，也要做好！”孙长鸣提前谋定：“保民县的事情，看起来是远不如福王案，可是做的好了却是一项长期的收入。”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柳值大人那边，需要先了结了福王案才能推动保民县的事情，但是我这边可以提前下手布置。”
“根据临行前阿羽向我透露的一些消息，保民县的百户，怕是不会心甘情愿，让自己境内的宝矿落入他人之手，只是不知道这位百户的背后，有没有人支持。”
“我手下这些人，还真没有一个合适提前去保民县打探消息的。”
“倒是春娘子这种身份人……十分好用。”
孙长鸣心中定下计来，看看天色已经晚了，于是闭上双眼，将主要心神放在了鬼域中。
……
这几天“一成当”中的生意，都是蝠道人在打理。蝠道人跟“二老爷”不同，二老爷的本体鬼魂，乃是南尼国的奸细，所以孙长鸣毫不犹豫的抹去了本体意识，必须自己来操控。
蝠道人恶行不多，若是能洗心革面，可以放他自由。
孙长鸣在松宁府办案的时候，二老爷就一直在一成当后堂沉睡。
不过蝠道人照看生意，却要比二老爷更合适。
首先蝠道人走南闯北见多识广，远远超过鬼域中的阴灵和异类修士；其次蝠道人在宝材方面造诣颇深，几乎跟孙长鸣不相上下，若是这方面的典当也能应付。
而且蝠道人极为圆滑，跟这里的大鬼小鬼相处融洽，甚至来了不几天，就和巡逻的鬼骑士们混熟了，连张屠户那边也攀上了关系，时常约了一起喝酒。
孙长鸣将意识附过来，二老爷在后堂的床上伸了个懒腰，哼哼唧唧的醒了。他背着手溜溜达达来到了前面，蝠道人刚刚送走了一批客人，立刻很守规矩的从柜台上下来，抱拳作揖道：“东家。”
二老爷点点头，正要开口说话呢，忽然看到门口出现了一只斗笠，没有来的一阵心虚。
春娘子走进来，对蝠道人一挥手：“你回避一下。”
蝠道人多机敏的，一看这情况就知道这女人跟东家之间关系不大寻常，一声不吭就钻进了后堂。而且成了鬼魂之后，身躯控制格外精巧，两只耳朵盖下来：我什么也听不到。
春娘子上来就要伸手去挠二老爷的脸！标准的小娘子对付负心汉的招数。
二老爷狼狈抵抗着，气急败坏道：“干什么、干什么？”
巧的是正有几只小鬼，得了神秘的宝贝，拿着来请二老爷给掌掌眼，一进门看到这一幕，也是目瞪口呆，然后又兴致勃勃，站在门槛上不进也不出，拍着手掌叫道：“你们先、你们先，我们等着不着急。”
二老爷勃然大怒，一声嘶吼阴气卷起了狂风，将那几只看热闹的小鬼儿轰出了门外，然后当铺的门板飞起，啪啪啪的落下了关门了！
那几个小鬼儿也是不知死活的，摔在地上爬起来，上下摸摸没受伤，立刻两眼放光趴在了门板上偷听。
春娘子咬牙切齿，又要上来撕挠，二老爷仗着阴灵的身子，在柜台桌椅间穿行躲闪，叫道：“够了啊，你也是有名有姓的凶悍人物，怎么跟街头的泼妇一般！”
春娘子咬牙切齿：“老色鬼，这次差点被你坑死！”
二老爷从高柜的上面伸出脑袋来，不满道：“坑你什么了？给你的线索没用吗？你没有收获吗？”
这个春娘子倒还真的不能否认，顺着鬼军的线索追查下去，她的确是赚了不少，缓解了自身的经济压力，否则家中真的要断粮了。
“可是老娘被一个第五大境埋伏了，差点死在大牢里！”春娘子生气叫道，然后一脚把二老爷藏身的柜子踹碎了。
二老爷飘出来，道：“怪的谁来？我让你去查那个书办了吗？”
春娘子气疯了：“你们男人，总能找到借口！”
二老爷也是气哼哼的：“不要血口喷人，弄福王这一票，本就是大家各凭本事，你本领不济、运气有差，怪的谁来？”
说到这里，又忍不住口花花了一句：“你别整天阴沉个脸，爱笑的女孩运气不会差……”
“老娘撕了你这个色胚！”
二老爷一张口，突出一丝黄泉伟力，如同飞针一般逼住了春娘子的眉心：“行了，让你出出气也就得了，在不知轻重，二老爷我可就发飙了。”
春娘子咬牙切齿，狠狠放下双手转身就走。
“莫急。”二老爷又说道：“你缺钱，我这有买卖，咱们可以继续合作。”
春娘子冷哼了一声，不答应也没拒绝，一脚踹开门走了。
二老爷又在后面喊道：“价钱好商量啊……”
春娘子懒得理他。
在鬼域中走了走，春娘子心思又活泛起来：好富饶好兴旺的鬼域！这要是弄到了自己手里，以后就不用发愁银钱了。
只不过那个骨头架子，还有那个判官有点难对付。
她一边观察着鬼域，一边在心中暗暗盘算，怎样才能将这里据为己有。
忽然整个鬼域安静了一下，所有人转头望向了一个地方，只有鬼域的老成员知道，那里就是万魂王闭关的小楼。
一股庞大的气息，好像浓雾一样笼罩了整个鬼域，这里本来灯火通明，却变得灰暗了几分，有一张巨大的面孔，出现在了鬼域的天空中，眼珠微动，往下看了一眼。
所有人都觉得，这一眼就看穿了自己的一切！
春娘子忍不住娇躯发抖，心中颤栗呼喊：六阶巅峰！

第二〇九章 先遣娘子
六阶巅峰的鬼物！
相当于人类修士的第六大境大圆满啊！
如果说只有骨海之主和判官，虽然风险极大，但春娘子还敢谋划一下，这样一位存在已出现，春娘子是彻底不敢动什么念头了。
她这人一向“信邪”，不停地有各种“迹象”阻止她谋夺鬼域，她也就不敢了。
可是有一大家子要养活，接下来怎么挣钱？
想到这里春娘子就对南尼国那帮废物恨得咬牙切齿，芒芽囿那种宝地，老娘几乎是喂到你们嘴边了，堂堂一国，却连这点事情都办不好，活该你们几万年来总是受欺压，大吴朝揍完红夷种揍，红夷种揍完还要被大吴朝揍！
春娘子在心里诅咒完了南尼国，叹了口气仍旧要面对现实问题：搞钱。
鬼市里走了两圈，春娘子发现自己很从心的又站在了“一成当”门口。
蝠道人很有眼色的将她迎了进去，倒好了一碗茶，自己悄悄溜走。二老爷咧嘴一笑：“这次不坑你，真有好买卖。”
他这么一说，春娘子险些起身就走，就感觉这老色胚一定是想坑自己。
“去保民县，暗中调查保民县望云崖百户所。”
春娘子这次真的要走：“我疯了？去得罪朝天司。”
二老爷恼道：“你怎么就不信我，总觉得我要害你？你要是不放心，回头给你弄个内典的腰牌总行了吧？”
春娘子诧异看着他：“你真能弄到内典的腰牌？”
春娘子当然知道内典的分量，也知道内典独立于整个朝天司体系，就算是指挥使那个级别的人物，也没能力把手伸进内典。
二老爷淡淡道：“我背后、有真正的大人物。”
他这个态度，春娘子还真有些相信了。
春娘子重新坐回来，问道：“给多少钱？”
“得看你的贡献，不过这笔买卖，老子我为你努力争取了一个基本赏金：一千枚灵玉。如果你能够调查到十分重要的线索，背后的大人物一向出手慷慨。”
春娘子摇头：“一千灵玉就想雇佣一位第四大境？”
背后“慷慨”的大人物孙长鸣阁下想了想，的确是有些寒酸了。
于是二老爷开口问道：“你想要多少？”
“基本赏金五千灵玉，每一条情报三千灵玉。”
慷慨的大人物孙长鸣阁下肉痛不已，一番讨价还价，基本赏金春娘子死活不肯下降，毕竟雇佣第四大境，这价钱并不算贵，孙长鸣捏着鼻子接受了，但是将每一条情报的价格，压到了两千。
最后还问了一句：“等价的宝物、丹药可以吗？”
春娘子想了想，勉强答应。
孙长鸣就笑了：神印破障丹管够！
二老爷当场给了两千五百灵玉，春娘子拿上一半的报酬，先行赶往保民县去了。
背后的孙长鸣长吐出一口气，第一步棋走出去，等自己去保民县，至少不会两眼一抹黑。
……
鬼域中，骨海之主挠了挠自己光秃秃的脑袋，无奈的叹了口气，老鬼醒了，尊主独宠自己的好日子，一去不复返啊。
“老鬼就是坏，总能抢我的好事。”
万魂王还算满意，自己闭关这段时间，鬼域又有提升，而且看上去兴旺不少，各种制度也有所完善。
他看了一眼之后，就沉回了自己的小楼中，鬼市恢复了热闹。
鬼域越强大，鬼市越兴旺，有强大的力量保护，才能维持鬼市的发展。
普通的大小鬼一切照旧，但是判官却立刻去觐见万魂王——骨海之主第一时间感应到了，恼火的吼叫一句：“也是个阿谀奉承之辈！”
但是这情况可就不妙了，判官和万魂王勾结在一起，势必要打压自己啊。
该怎么办？
骨海之主脑袋里咣当作响，也想不出什么策略来，于是咆哮怒吼：“本座的军师何在？”
一股庞大的力量，将正在鬼市一个酒楼内喝酒吃肉的张屠户凌空拔起，没头没脑的落在了骨海之主面前。
张屠户还保持着吃喝的状态，手里的筷子刚刚夹起了一块肉，整个人都是懵的，落在骨海之主面前的时候，那块肉吧嗒从筷子中落下来，还没掉到地上，就有一只骷髅首滚过来，张口接住了，嚼了几下。
骨海之主将自己的烦恼说了，让猪头军师给出主意。
张屠户要崩溃了，我就是个杀猪的，你总拿我当智囊用……到底是我的问题还是你的问题？
忽然，他灵机一动：“大人，小的给您推荐一位人才，必能解决您的困扰！”
——于是一队鬼骑士强行将蝠道人接到了骨海之主面前。
就连后面的孙长鸣都是懵的：这真是要走“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的路线？
蝠道人也是暗暗叫苦，迎来送往的事情我在行，这种大策略我哪儿懂啊？
赶鸭子上架，他跟张屠户一起，和着骨海之主咣当作响的脑子，最后竟然还真的给想出了办法：不管万魂王和判官那边怎么做，咱们抓住了鬼骑士这一支军事力量，务求接下来控制鬼域全部的鬼军，手里有兵，总归不会混的太差。
比不上万魂王，那也比尸魃和溺毙鬼妃强。
这背后的孙长鸣也是第一次知道了，原来鬼域四雄还有这么多的小心思。
骨海之主心里踏实了，留下蝠道人和张屠户宴饮。
孙长鸣控制着二老爷重新开门，然后查着当铺的账本，虽然开业时间不长，倒是收了不少好东西。
算一算竟然十分挣钱！
不过这也有了另外一个问题：当铺收来的东西，有不少是孙长鸣用不上的，需要找路子销出去。
“明日跟白天樾谈一下这事情。”
天亮的时候，鬼市关闭，氓江边这一片热热闹闹的地方，随着第一声鸡鸣，渐渐地销声匿迹不见了踪影。
孙长鸣一夜没睡，但现在已经是第三大境，精力十分充沛，起来后仍旧神采奕奕。
妹妹起得更早，早饭已经快煮好了。
“哥，你先坐一会儿，马上就能吃啦。”妹妹用勺子在那口大锅里搅动，看到哥哥开心的说了一声。

第二一〇章 怪鸟二转
孙长鸣坐下来，外面却响起了云凡的声音：“百户大人，属下有要事禀报。”
憨妹的脸就拉下来，总觉得又来一个蹭饭的。
云凡是真有事儿，但是进来之后鼻子就忍不住往大锅那边偏……实在是太香了。
哨所里早有传闻，总旗大人的妹妹，厨艺天下无双，而且吃了之后还有修行上的辅助。所以白百户他们整天围着小姐转。
但是你要去问白天樾他们，全都脑袋摇的拨浪鼓一样：不是的、别瞎说、真没有。
我们每人都只能分半碗，消息要是泄露了，你们再来争抢，还能剩多少？
孙长鸣伸出手，把云凡的脑袋拨到朝向自己：“什么重要事情？”
“昨天夜里，那只怪鸟又来了。”云凡说道。
喜鹊？孙长鸣明白了。自己已经不让这大鸟进哨所了，之前几次半夜偷偷溜进来，校尉们都拿弓箭射它，而且那家伙的体型现在越来越大，再出现的话校尉们会以为遭遇妖兽的袭击！
“我知道了，你们不用担心，这件事情我来处理。”
“是。”云凡答应了，脚下却不动，他的脸皮没那么厚，但是那香味实在太诱人，身体不听使唤。
这时候恰好白天樾进来，瞅见这小子就知道怎么回事，一把揪住了脖子扔出去。
孙长鸣吃着饭，只是把心念转动，就找到了藏在哨所外面，山崖鹰巢中的喜鹊。
这家伙肚子里，还有一只鬼军！
孙长鸣这几天正在思索，要不要将这只鬼军，归入鬼域统筹。这一只鬼军中大都是可怜人，进了鬼域对他们来说，算是个好归宿。
不过怎么跟万魂王他们解释这批鬼军的来历？
毕竟柳四白能猜出来这批鬼军在自己手里，而柳四白过几天就会归入哨所麾下，鬼域距离此地有不远，还是有一定的暴露风险。
可这会儿孙长鸣检查了一下喜鹊，却发现这件事情不能拖了：喜鹊早已经消化了那些井盖，鬼军在喜鹊肚子里时间过长，已经和喜鹊有了“融合”的趋势。
而喜鹊显得躁动不安，庞大的身躯缩在鹰巢深处的阴影里，那只小鬼儿正在一旁用手轻轻抚慰着它。
“这是需要《万物应灵篇》下一步的进化。”
上一次对喜鹊施展《万物应灵篇》，成长已经到了极限。喜鹊灵智还是偏低，只是觉得不舒服，无法表达为什么不舒服。
昨夜它真的难受了，所以一时冲动飞到了哨所上空，好在是最后时刻忍住了没冲进来，又自己回去了。
孙长鸣飞快地吃完早饭就出门去解决这件事情，他让喜鹊去葫芦藤那里等候自己。
等孙长鸣赶到的时候，却发现气氛很不融洽。
喜鹊全身羽毛炸起来，瞪着一双血红的双眼，尖锐的鸟喙对准了葫芦七妹，粗壮巨大的爪子不断的向后挠着，随时准备冲过去啄一下。
剩余的五只葫芦，虽说面对老爷的时候彼此拆台，只想突出自己，可是竟然有个扁毛畜牲敢欺负我们妹妹，那还了得！
葫芦藤摇摇晃晃，上面的每一只葫芦都十分气愤，似乎想要扑下来，用自己的神通狠狠教训一下这不开眼的家伙。
无奈它们还没有成熟，纵有一身本事也无法施展，其实基本处于……单方面被宰割的状态。
孙长鸣一把拽住了喜鹊的尾巴，同时也明白了，这夯货为什么单独对葫芦七妹下手。
喜鹊竟然感应到，葫芦七妹腹中正在凝结一枚葫芦籽，它想吃这个。
七妹的神通就是凝聚葫芦籽，可以种出自己想要的东西——这等宝物怎么可以给喜鹊吃了？孙长鸣把它拽回来，然后一巴掌打到一边去：“等着！”
孙长鸣每天照例给葫芦藤施肥，然后运转了《万物应灵篇》，给喜鹊进行了第二次的提升。
喜鹊也知道自己有了变化，原地蹦跳了两下，忽然用力甩了甩身子。
羽毛漫天飞舞……
喜鹊变得光秃秃——小鬼儿嗖一声钻到了一旁的树荫下，仍旧感觉很不舒服，怀念大姐脖子上的羽毛。
而喜鹊身体有着明显的变化，甚至连骨架都有了极大的改变。
在这种变化中，喜鹊喳喳怪叫，显得十分痛苦，甚至还会咳出血来。整个过程持续了近两个时辰，喜鹊长到了一人高低，却变得瘦骨嶙峋。
它的变化却并非向“凤凰”，更像是“金翅大鹏”，一双翅膀变得更大了，展开来足有两丈！而且和一般的鸟雀不同，它的翅膀折叠了四次。
正常飞行的时候，只需要张开两次折叠，这样比较节省体力。需要全速飞行、或者驮行大重量物体的时候，才会将翅膀全部打开。
它的爪子也有从鸟爪向龙爪转变的迹象，双眼由原本的赤红变成了淡金色。
只不过现在仍旧光秃秃的，完成了这一次进化之后，喜鹊已经筋疲力尽，没有多余的能量长出羽毛了。
它孱弱的躺在地上，不断地喘着粗气。新的身体皮包骨头，看上去格外可怜。
小鬼儿赵毕急的围绕大姐转来转去，可现在是白天，他无法出去捕猎，他很想去求大姐的老爷——可是老爷好可怕，总感觉他稍不满意，就能让自己魂飞魄散。
可是再不吃东西，大姐就真的要饿死了！
小鬼儿硬着头皮扑通一声跪在了孙长鸣面前，也不敢说话，只是一个劲的磕头。
孙长鸣笑道：“这孩子有情有义。”
他摊开手掌，几枚灵丹喂到了喜鹊的嘴边。喜鹊舌头一卷，将灵丹吞了下去，转瞬间干瘪的身躯开始生长，肌肉、羽毛飞快出现。
此次新生的羽毛，竟然是一种暗金色！小鬼儿欢呼一声，急忙投进了大姐脖子上的翎毛中。
剩下的事情，孙老爷就不用管了，喜鹊自可以去狩猎。
他背着手下山，准备将二弟放回氓江，让它活动一下，然后今天喂食那枚玉玺。还没等他走到山脚下，就听到一声嘹亮的啼鸣，喜鹊张开了巨大的双翅，耀武扬威的飞过了氓江，然后一头扎入水中，不片刻功夫，就抓了一条一阶妖兽凶鱼飞了出来！
那头一阶妖兽，在它的爪下竟然毫无还手之力！

第二一一章 收买人心
喜鹊落在了一片光秃秃的山崖上，很快享用完了这一餐美食，还有些意犹未尽，于是再次冲入氓江，捉了另外一头妖兽出来。
这次只吃了一半，也不知道它脑子是怎么长得，抓了剩下的半只妖兽，拍打着翅膀冲向了哨所！
孙长鸣正纳闷这家伙想干什么，却见喜鹊双爪一松，半头妖兽咚的一声，摔在了哨所门前！
朝天司诸人面面相觑：这怪鸟大家都认识，只不过今天好像又长大了。
它这是干什么？
喜鹊在天空中盘旋了一圈，对着哨所吱吱喳喳的叫了几声，然后飞回了自己的鹰巢里。
这鹰巢对于现在的喜鹊来说，已经有些狭窄了，它一转身，撞在了石头上，于是恼火的“”咄咄咄“将石壁啄的石块乱飞，硬生生将鹰巢扩大了一倍有余。
哨所中，云凡异想天开：“这是送给我们的？”
曾经拿弓箭射过喜鹊的校尉摇头：“干嘛对我们这么好？”
云凡也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之前欠的债，终于快还完了。这段时间真是可怜，一口肉、一杯酒也不敢吃喝！现在有这么珍贵的妖兽肉可以吃，为什么不要？
他冲出哨所，将半头妖兽拖了回去。
“住手！”众人大惊，万一这是那怪鸟的陷阱呢！
喜鹊并没有出现，云凡拖着妖兽进了哨所，一阶妖兽体型巨大，半头也有几百斤重，云凡恼火对自己的手下校尉喝道：“快些过来帮忙，否则没你们的份儿啊！”
到了这个时候，校尉们也有些相信，这妖兽是那怪鸟送给大家吃的，虽然不知道怪鸟为什么这么做，但大家还是嘻嘻哈哈的冲出来，一起把妖兽拖了进去。
一群大头兵就在哨所中升起了火，直接烤来吃了。
校尉们大都实力微末，半只一阶妖兽对他们而言，是难得的补充，修为都有了一些进步，对于喜鹊自然也就多了几分好感。
而喜鹊随后几天，都会将自己吃不完的猎物，分给哨所众人，这样下去不用多久它就可以自由进出哨所，不会再有校尉阻止了。
孙长鸣还不知道喜鹊竟然回去“收买”自己手下去了，他从葫芦藤那边离开，到了氓江边把老二放了下去。
二弟知道今天有好饭食，畅快的在江水中翻滚着身躯——如果被旁人看到，怕是会吓得当场失禁！
滚滚的江水当中，一条虬结有力的庞大身躯，时隐时现、浮浮沉沉。
每一次的出现，都带起了巨大的水浪，甚至连江面上方的那一片虚空，也有了几分云雾凝聚的迹象，在阳光下映出一道朦胧的彩虹。
孙长鸣微笑，三妹和二弟开心的时候，他也真的感觉到了幸福，不是真正的亲人，是不会有这种共情的。
他也不吊老二的胃口了，取了玉玺出来，同时十分期待，二弟吃了这玉玺，会不会有什么变化。
可是他正要把玉玺丢下去，二弟却连连说道：大哥、大哥且等一等。
它一甩尾巴潜入了江水深处：我先去开开胃，回来好好享用这美味。
孙长鸣哑然失笑。
对于氓江中的各种凶物，小泥鳅有一个自己的“美食排名”。比如三阶妖兽第一，乃是一种冥眼江豚。
它的速度极快，今日又很兴奋，时间不长就将这份排名上，前三的美食都吃了一边。
好像一个混江魔王一样，把这一片氓江中搅得那是一片混乱，凶物们仓皇而逃，都不打算再回来了。
这么一放肆，小泥鳅再次从水面上探出头来，却发现自己已经一直“流窜”到了下游，江水边，正有一艘庞大的铁甲船，船头上供奉着江神雕像，敲锣打鼓放鞭炮，进行着一场献祭。
三牲落入水中，小泥鳅大喜，悄然潜过去吃了。
这一次的饭前开胃，完美！
它掉头朝回游去，至于那进行了祭祀的大船……管他呢。
孙长鸣在江水边等了一个多时辰，才看到二弟归来，将一颗巨大的脑袋轰隆一声从水中探出来，轻轻地搭在了大哥所站的江边。
水流哗哗啦啦的从头上滑落下去，两根淡金色的须子轻柔摆动，搭在了大哥身边两侧。
从孙长鸣的角度看去，这家伙还真有了几分“真龙”的气势！
然而下一刻，这家伙就张开了大嘴，嘤嘤昂昂的哼唧着，跟大哥直叫唤：饿死了、饿死了！
孙长鸣哈哈一笑，将玉玺丢进了他的口中，小泥鳅心满意足的朝后退去，无声无息的滑进了水中。
“你好生待着，我还有事，先回去了。”
“有什么事情，随时跟大哥联络。”
小泥鳅已经沉下去了，正在细细的回味中，懒洋洋的从水中伸出一根须子，冲大哥摆了摆：再见！
……
孙长鸣是真有事，这件事情还比较着急，就是尽快将那一株灵药种下去——回来之后一直很忙碌，就把此事拖延了。
所以回了哨所后，他直奔后院，撩开了阵法后正要进去，忽然意识到什么，回头一看，厨房门框上伸出来一排脑袋，最下面是憨妹、往上依次是包由、白天樾和廖丹臣。
憨妹立刻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哥，你干嘛去呀？”
“种点东西。”孙长鸣疑惑问道：“你们有事？”
“没事啦！”孙长嫣灿烂一笑，脑袋唰缩了回去。上面三个跟着次第消失。
孙长鸣嘀咕了一声：“怪怪的。”
厨房里，白天樾打摆子一样全身摇晃：“完了、完了、先生就要发现了……”
孙长嫣哼着童谣，依旧我行我素。廖丹臣也有些担心，但是一咬牙：“天塌下来有小姐顶着！”
……
孙长鸣进了后院阵法，先检查了一下鸩蕨不由得皱了一下眉头：长势不大对头啊。联想到憨妹他们刚才的样子，孙长鸣嘴巴张大了：不会吧……
“哼！”大哥冷哼了一声，不动声色继续做自己的事情。
两件重宝取出来：一个是那株可以和“人参娃娃”相媲美的灵药，仍旧具备一定的活性。
另外就是那一面“万药通鉴”，孙长鸣用万药通鉴照了一下那一株灵药，万药通鉴上浮现出一片文字：
兵家血藤。
一种罕见的特殊灵药，可以用来炼制专门给异种道兵服用的灵丹，大幅提升异种道兵的实力；其汁液涂抹兵器、法宝，可以短时间内提升位阶，药效过后品阶恢复正常。
培养条件苛刻，开花之后药效更胜一筹。
藤花对于特殊修真有奇效。
注：这一类的特殊修真，偏向于兵家，以兵煞之气增强自身者。

第二一二章 论灵药的内卷
孙长鸣望着眼前的“兵家血藤”，摸了摸下巴：这株灵药还真是特别，似乎很有用，但是作用效果……有些狭窄呀。
难怪被存放在王府宝库，而不是在定龙渊中。想来是因为培育条件太过苛刻，福王手下没有能够种植的人才，否则成长之后，炼成了灵丹，给蝠道人的妖兽道兵们服用了，福王手下又多了一支强兵。
“便宜我了。”
孙长鸣自言自语一句，才不管什么“培养条件苛刻”呢，直接就埋在后院——可是他刚挖了一个坑，把兵家血藤放进去，鸩蕨那边就哗啦啦的抖动着，孙长鸣刚挖的坑里，钻出来大片的根须，好像一只只触手一样，将兵家血藤给拱了出去！
“哟呵，你还挺霸道。”孙长鸣瞪着鸩蕨说。
鸩蕨仍旧哗啦哗啦的摇摆着，孙长鸣挠挠头，离得远了一些，重新挖了一个坑，结果根须又来了。
孙长鸣一直到远离鸩蕨足有五丈，才发现没有根须出来。
可是这个距离，那半块石磬的效果恐怕也减弱了很多。孙长鸣想了想，摸出来另外半块石磬埋了进去，然后将兵家血藤种了下去。
这一次鸩蕨没有继续作梗，它似乎很满足自己独占了半块石磬，其他的也就不干预了。
种下去之后，当然要浇水啦。孙长鸣现在对自己的灵泉十分有信心——咱可不是吹！咱是用成绩说话，你看看葫芦七兄妹长得多好！一个个神异非常。
都是本座灵泉的成果。
他臊眉耷眼的四处看看，虽然知道后院只有自己一个人，但毕竟是在自己家里随地大小便，总有些心虚。
解开裤腰带，迅速地朝地面注入了一股灵泉，然后飞快地提起裤子。
不得不说，男人干这种事情，速度如光。
提起裤子之后：谁干的？跟我没关系！
孙长鸣在一旁观察了一阵子，发现兵家血藤好像还是蔫蔫的，也就不再去管撩开阵法出去了。反正就是碰碰运气的事情，成功与否孙长鸣并不抱多大期待。
接下来几天，柳值那边不断送来机密公文，一小部分是通报福王案的进展，同时在某些问题上，需要孙长鸣提供参考意见；更多的则是保民县后续的各种情况通报。
而这一天夜里，二老爷也收到了春娘子用联络灵符第一次送回来的情报：
“保民县内，已经找不到任何噬元蜂的蜂巢，据说是被朝天司全部收走。”
“望云崖百户所百户言四象，疑似被傀儡之术控制！”
“保民县境内，发现多名隐藏身份的修士，境界都不低。严重怀疑有另外一股强大势力介入此地，幕后很可能有第五大境坐镇！”
“以上是三条情报，共计九千灵玉，先挂账上。”
“最后：死色胚你果然在坑老娘！这事情没你说的那么简单，必须得加钱，否则老娘不干了！”
孙长鸣惊疑不已：什么人如此大胆，以傀儡之术控制朝天司的百户？！
难道说保民县中真的有一座富饶的宝矿？
那可能存在的另一股强大势力，借用朝天司的力量，收走了县内所有噬元蜂的蜂巢，后期进入保民县的人、包括自己和春娘子，都无法从这些痕迹中判断宝矿的位置了。
孙长鸣谨慎中透出一丝兴奋：“值得冒如此大的风险，这座宝矿非同小可呀！”
虽然说如果真的是大型宝矿，必然需要上报朝天司，但是宝矿规模越大、矿物越珍贵，那么经办人能够捞到的好处自然也就越多。
“要加快进度了。”
这个时候，孙百户也很清楚“高投入、高回报”的道理，立刻操纵老色胚二老爷，给春娘子回了消息：“我背后有大人物，钱不是问题。你安心打探消息。”
然后二老爷人设发挥作用，加了一句关心：“千万注意安全！”
孙长鸣又将目前的线索分析了一下，有些犹豫要不要通报给柳值。
最后还是决定暂时先不说。一来这些情报是春娘子单方面送过来的，还没有经过印证；二来柳值忙于福王案，也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关注保民县；三来……就是孙长鸣自己的私心了，如果保民县的宝矿真的十分惊人，他并不想这么早让朝天司知道。
从柳值在福王案上的表现来看，他跟吕广孝两位，为了新政筹钱，眼睛都绿了。
至于春娘子所说的，那股强大势力可能有第五大境坐镇——孙长鸣也并不畏惧，阿羽也是第五大境。
到了这一步，孙长鸣开始认真考虑，要带什么人去。
这次是光明正大的执行朝天司的任务，不必像之前那样遮遮掩掩。
柳四白虽然实力不行，但是办案是个好手，还是要带上。白天樾他们就算了，留在哨所保护妹妹。
春娘子已经先一步去了，但那是雇佣关系，关键时刻未必靠得住。
己方这边能打的，貌似只有阿羽一个。那家伙的战斗力足够，可脑子不大好使，而且是个刺头。
这样划拉了一下，孙长鸣仍旧挠头：发现自己手下还是没什么人可用。得想办法从鬼域那边搞点外援。
直接跟万魂王他们说，我有个弟子、后辈之类的，容易露底。
自己以“尊主”的弟子、后辈的身份，亲自去跟万魂王他们沟通，传达“尊主”的命令，一则自己距离鬼域太近，这样“巧合”，以老鬼的心思难免起疑，二则“尊主”既然那么强横，为啥不自己照顾晚辈？总是要动用鬼域的力量；总之是有许多不妥当。
孙长鸣正想着办法，忽然感应到二弟那边轻轻一动，便有熟悉的暖流传来。
这一次的玉玺，老二消化了好几天，乃是目前时间最长的一次！
而相应的，收获也非常巨大，孙长鸣立刻借助庞大的暖流，继续构建自己的“道塔”。上次可是连第一层都没有建好。
这一次的暖流远比上一次庞大，而且有种雄浑不绝的态势。
孙长鸣一口气将道塔第一层搭建完毕，而暖流好像刚用了个“开头”，孙长鸣毫不犹豫的开始构建第二层！
在利用《先天木符集注》构建道塔的过程中，对于九种先天灵符也是一次深入的理解。
第二层道塔构建完成之后，孙长鸣已经感觉到自己只要修为足够，就可以立刻制作出这九种先天灵符，不存在领悟上的欠缺。

第二一三章 我的头上有犄角（上）
玉玺来历神秘，提供的好处极为巨大，第二层之后竟然还有余力，一直让孙长鸣将第三层构建完毕，正好耗尽。
理论上只要构件完整的六层道塔，那么道塔的根基、灵符、神术或者是阵法，修士就可以随手使用，不必进行任何准备仪式。
不过孙长鸣就比较“悲剧”了，因为自己用的是先天灵符，就算是道塔完成，自己也只是个第三大境大圆满，根本无力放出先天灵符——仍可以享用道塔境的成果，抬手就可以放出灵符，可惜施展出来的是威力削弱版的后天灵符。
“就算是威力削弱版，恐怕也比这个境界，绝大多数修士释放的灵符更强大。”
孙长鸣已经很满意了，还是那个道理：以前的小打小闹、自己捕猎，落伍了！现在就得专门去搜寻重宝，唯有如此才能保证自己和老二的高速晋升。
你看看，从福王案中得到了好几件重宝，只是一件，就让自己一口气冲到了道塔境第三层，再来一件不就大圆满了？
孙长鸣还在琢磨，接下来给老二吃哪一个，一道细小的暖流融入了他的脑海中，显化为一篇《众生赦命符集注》！
“咦——”
孙长鸣弄明白了这个“众生赦命符”到底是什么东西之后，眼睛亮了。
这个“众生”就是说的众生万物、人族、妖族、妖兽、凶鱼、树木、花草、虫蚁等等。
而所谓的“赦命”，就是以灵符为媒介，改变它们的“命格”。
比如一个人气运不佳，可以以此灵符为他“逆天改命”；比如一株小草，本来一个春秋就会枯死，却可以用此灵符让它逃过枯荣，一直存活下去，甚至诞生灵智，成为草木精怪；比如一头妖族，在人族领地内气息很容易暴露，也可以用此灵符将它隐藏，让它的命格和人族相同，从而不被发现！
“这可真是逆天了！”
“简直不能称之为灵符，而是真正的神符了。”
“你要说这个，我可就不困了呀，小狐狸精先来一打。”
“我也没有别的企图，就是心疼这些可爱的小萌物，助她们登上修行大道。”
但是孙长鸣看了一下制作这种灵符的要求之后，吐了吐舌头，什么念想都熄灭了。
且不说各种顶尖宝材，每一种都无比昂贵，只是所需要消耗的灵气，第七大境以下就不要妄想了。
而且想要制作一枚这样的灵符，还有一种必不可少的东西：功德。
同样是一个天文数字。
“唉……”孙长鸣暗叹一声，小狐狸精为书生挑灯研墨暖床的梦想破碎。
但是那一枚玉玺，竟然能够给出《众生赦命符集注》这样级数的宝物，让孙长鸣对于玉玺原本的主人，又是高估了一个层次。
原本以为和“江神”差不多，现在看来，就算是二弟一统氓江，但从“江神”的威能来说，也没本事弄出这种灵符。
“了不得呀。”他又询问二弟：“玉玺的主人到底是谁？”
小泥鳅在氓江水底翻滚，茫然：我怎么知道？
孙长鸣注意到二弟好像有些不舒服，紧张了：“你怎么了？”
小泥鳅仍旧茫然：我怎么知道？
孙长鸣：……
他顾不上别的，飞快冲了出去，直奔氓江。
刚到哨所门口，天空中扔下来半头妖兽，准确的砸在他的脑袋上！
孙长鸣都懵了，霍然抬头，和天空中的喜鹊来了个大眼瞪小眼。喜鹊也懵了：我给老爷的手下送点礼，我明明感应到老爷在屋里呢，怎么忽然就出现在了大门口？正好被我砸到？
好慌，怎么办？
喜鹊连翅膀都忘了拍动，于是就这么笔直的掉下去，轰的一声砸在了不远处。
哨所里校尉们就更懵了：不好！投喂砸到了百户大人！
那只怪鸟药丸啊！百户大人什么实力？怪鸟虽然厉害，怕不是也要被百户大人一把捏爆了鸟蛋……
于是整个哨所周围，出现了一种诡异的安静，没有一个敢出声。
孙长鸣知道喜鹊那夯货摔不坏，而且此时完全在担心二弟，懒得管那个蠢货，只是稍稍停顿了一下，就再次加速冲向了氓江。
喜鹊惊魂初定，从地上爬起来，双足一蹬振翅飞走了。
校尉们顿时眉开眼笑：“原来百户大人是个大度的人，我以前误会他了。”
一群校尉在云凡的带领下，没心没肺的出来，将半头妖兽拖回去吃吃喝喝了。
云凡感慨一句：“可惜啊，有酒无肉。”
云小旗是没钱买酒的——刚换完债，还要攒钱娶媳妇呢。
你看小旗官都这么说了，你们这帮校尉还不懂事点？
可是校尉们全都装作听不见，自从你丫的把我们借光了之后，就不存在上官威严这种事情了。
可是校尉们“听不见”，喜鹊听见了呀！它忽然从高空中扑下来，抓住了云凡的双肩，轰的一声就飞走了！
校尉们手中还拿着烤好的妖兽肉，再次陷入了呆滞……
然后发现，被怪鸟带着远去的小旗大人，从空中滴滴答答的洒落一些水滴——可能是眼泪，吧？
云凡被喜鹊带到了一处荒山中，丢进了一个树洞，闻到了一阵果酒的香味！
云凡当场痛哭出声！
……
孙长鸣心急火燎的赶到氓江边，二弟已经翻到了水面上，肚皮朝天！
孙长鸣惊得差点跪在地上，然后感觉不大对劲，二弟如果真的死了，自己会有感应啊。
而氓江中，感应到大哥来了，小泥鳅竟然咕咚一下沉了下去。
孙长鸣有些奇怪，到了水边急切问道：“你到底怎么了？”
他准备将魂魄附过去，老二却强烈拒绝：不要！
我想一个人静静。
孙长鸣更着急了，但也不想强迫老二，只能按捺住焦急的心情，在江边说道：“我是你哥！有什么事情不能跟我说？不管什么灾什么难，咱们一家人一起，一定能扛过来！”
哗啦——
水声大响，小泥鳅又浮了上来，可是只露出大半截身子，脑袋还是埋在水里。
孙长鸣忽然猜到了：“你是不是长角了？”

第二一四章 我的头上有犄角（下）
好一会儿，小泥鳅才回答：好丑啊！
孙长鸣长松了一口气，快被你吓死。他跳进水里，一把揪住老二的须子，硬把它给拽了上来！
要说比拼力气，孙长鸣怎么也不是老二的对手，可是大哥他不讲武德啊，拽我胡子，好疼的。
这回，孙长鸣终于看清了老二刚长出来的这根独角。
“哈哈哈——”大哥没心没肺的笑了，在二弟新鲜的心灵伤口上，撒了一把盐。
小泥鳅嗷昂一声，上半身扬起来，朝下一头扎进了泥土里：我不活了！
它是什么体型？这一脑袋撞下去，大地猛地一震，孙长鸣弹起来六尺高！
小泥鳅把脑袋埋在泥土里，再也不肯出来。
孙长鸣连忙安慰，却还是忍不住像老母鸡一样咯咯的笑出声。
小泥鳅这么威猛的身躯，长了一根修长笔直、雪白温润的独角——像孙长鸣上一世独角兽那种。
完全是黑李逵绣鸳鸯的感觉。
也难怪小泥鳅觉得好丑，没脸见人，而孙长鸣笑个不停了。
大哥在一边不停的安慰，小泥鳅只是一个劲的往泥地里拱。孙长鸣拍拍它：“好了好了，你就不觉得奇怪吗？为什么你吃了玉玺，就长出角来？”
老二额头上有个包很久了。
“这玉玺的主人，到底是什么存在？”
老二就是不说话，大哥还在不停的转移话题：“喂，长出这根角来之后，你有没有什么别的变化？比如像金色鳞片一样，总能听到那些祈祷的声音？”
小泥鳅下意识摇头，脑袋在地下呢，带着这一片大地一起摇晃。
“看来那一位，是真的陨落了。”
小泥鳅忽然感觉好痒——大哥竟然挠自己痒痒！？
它实在忍不住，半截身子从泥土里拔了出来，怒气冲冲的要用独角去顶大哥。
孙长鸣连连摆手：“别闹，我是看看你肚子下面，是不是要长出爪子来。”
“没有摸到要长爪子的凸起，倒是摸到你肚皮上的肉，又大又圆，里面全是脂肪——又胖了，你就不能少吃点？”
小泥鳅赌气，别过脑袋不理他。
孙长鸣微笑，哄他道：“好了好了，别难过了，大哥我这次出去，弄了不少好东西，明天再喂给你。”
小泥鳅这才算是有些精神，自己钻进了葫芦里面，又伸出一个头来，可怜兮兮的看着大哥：都有啥？
孙长鸣反而有些为难了，选择太多，有时候也是个问题，明天给老二喂什么？
灵丹、宝材也是不少的。
不过这些自己能用得上，而且仅凭这些恐怕难以支撑自己提升到道塔境大圆满。
“七子道兵！”孙长鸣取了出来，小泥鳅在葫芦里连连点头，心情一下子就好了起来。
兄弟俩说定了，孙长鸣把葫芦挂在腰上，正准备回去，老二却又忽然跟大哥说了一句：换沙。
孙长鸣往葫芦里一瞧，嗯，是该换了……
所以他回去之后，第一时间把白天樾找来：“有一些东西，你不用问是怎么来的，不该你知道。
对于一般的修士都是好东西，想个办法卖出去。”
白天樾立刻就“领会”了，这些恐怕都是先生用不到的“破烂”，但是以先生的位阶，这些“破烂”对寻常修士、比如自己来说，那就是重宝。
“遵命，我马上就去安排。”
……
氓江哨所距离松宁府不远，福王案的各种消息不断传来。
柳值代表着朝廷，和福王手下的几个军头反复谈判，但最终还是爆发了几场大战——终究还是有垂死挣扎的家伙，可是柳值亲自坐镇，朝堂中又有吕广孝为他张罗，朝廷大军以碾压之势迅速平定了乱军。
眼看着福王封地内渐渐被扫平，距离孙长鸣出发的日子越来越近了。
第二天白天，孙长鸣把“七子道兵”喂给了老二。
他期盼着二弟能给一门新的道兵炼造法门，提升一下机关道兵本体。现在自己实力不断提升，机关道兵有些跟不上了。
小泥鳅一天也没消化完，到了夜里孙长鸣又将魂魄附在了小泥鳅身上，在氓江中一个翻滚，舒展开庞大的身躯，出现在了鬼域外。
鬼域中，万魂王和骨海之主一起出现，左右为上使撩开了鬼帐：“恭迎尊主！”
两位巨头在水边的大青石板前匍匐下来，尤其是万魂王，因为闭关已经很久没有面见上使了，激动得全身颤抖。
小泥鳅刺溜一下蹿到了青石板上——这里已经不是张屠户的家了。
骨海之主给自己的心腹谋臣，赐了一座新宅子，根本目的是将这里原本的房屋拆了，新建一座牌楼，专门用来招待上使。
小泥鳅的目光落在了万魂王身上，双眼中带着淡淡的金色，让万魂王不敢怠慢，控制住颤抖的鬼躯，一动也不动。
果然上使开口道：“这一次闭关，马马虎虎吧。”
万魂王惭愧的再次叩首：“是小的愚钝，没办法完全领会尊主点拨的深意。”
他早已经是六阶鬼物，并且卡在这个层次数千年。这一次闭关出来，终于突破了一个小层次，百尺竿头更进一步，自己本来十分满意，现在上使一开口，万魂王顿时羞愧难当：是啊，怎能因为这一点小小的成就，就骄傲自满呢？
跟尊主相比，自己还是太肤浅了。
小泥鳅再次开口：“本座这次来，是看看此地成长如何了？”
万魂王连忙说道：“尊主来得正好，我等正要禀报尊主，按照计划，几日后就要举行鬼市的第一次大集，小的们盼望尊主亲身坐镇，我们有哪些考虑不周全的地方，还需要尊主赐教。”
“你们做的不错了，放心，这一次大集十分关键，本座一定会来的。”
“多谢尊主。”万魂王和骨海之主大喜。
小泥鳅再次开口：“大集之后，此地当会有一次极大地提升，若是结果符合本座预期，你们今后在外行走，才可以自称是本座的手下。”
“除了你们之外，本座还有一些部众，实力都在你们鬼域之上，日后遇到了互相通报家门，避免产生误会，你们会吃亏的。”

第二一五章 承认身份
骨海之主懵懵懂懂的，不明白尊主这话有什么深层次的意思，但是万魂王就真的是喜出望外了，连连叩首道：“小的明白，小的一定尽心尽力，这一次的大集一定会圆满成功！”
四巨头中，也只有万魂王看得出来，自己这座鬼域，只能算是尊主的一手“闲棋”。基本上就是那种：无意中发现这里有一处鬼域，诶？好像跟别的鬼域有一点不同，有点意思。
然后自己四位上赶着投献到了尊主门下，可是尊主根本不会把自己这些鬼物当成“自己人”。
之前多番努力，尊主看在眼里，估计也只是觉得“这些小家伙蛮上进的”，所以才会开恩指点一二。
但如果这一次指点之后，这些小家伙们进步很一般，又会在尊主心中，留下一个“朽木不可雕也”的印象。
现在尊主终于开口，大集如果成功，鬼域有了大幅度的提升，就认下自己这些人为“下属”，才是真的肯将自己四个收入门墙！
尊主这种级别的存在，只要心里承认了，日后自己有什么劫难，他必然不会袖手旁观！
而骨海之主那咣当作响的脑子，根本想不到这么多，就觉得我早就是尊主的人了呀。
我又不打算打着尊主的名号出去吹牛逼，尊主说不说这句话没多大区别。
小泥鳅对万魂王颔首，身躯摇摆就准备离开了，忽然在这个时候，远处传来一个声音：“万魂大人，属下有要事禀报。”
这水边的青石板周围，自从建好了牌楼，就有了一圈“内帐”，整个鬼域中，除了四大巨头之外，包括现在说话的判官，都不能进来了。
万魂王道：“最近筹备大集，鬼域内事务多了起来，小的先去处理了，再来聆听尊主教诲。”
小泥鳅轻轻一摆须子：“你们去处理便是，本座这便去了。”
万魂王和骨海之主恭送尊主离开，马上出来见判官。
东方无我——如今的财鬼判官，很有礼数的躬身问候之后，才说道：“有件事情，苦主求告到了我的门下，但我也难以决断，所以才来打扰两位大人。”
万魂王和颜悦色道：“判官老弟一心为公，就不用如此客套了，有什么事快说吧。”
“是这样的，城内‘一成当’的东家刚才来哭求，他为了接下来的鬼市大集囤积了一批宝物，可是在运送途中，在氓江上游保民县附近被人劫走了。那东家无力抢回来，所以来求我主持公道。”
骨海之主想了想，忽的说道：“此事蝠道人怎么不来找我？”
判官看了他一眼：“怕是担心大人难做。”
骨海之主脱口便道：“这有何难做的？本座这就杀将过去，替他东家把宝物抢回来！”
他全身骨头抖动，咔咔作响各自漂浮而起，就要撞破了鬼帐杀将出去——万魂王伸手按住了他的每一颗骷髅首。
这场面就有些让骨海之主又没面子又没脾气：万魂王幻化出无数的鬼手，每一只鬼手都按在了一颗骷髅首的脑门上！
先按住了——然后摩挲摩挲。
像是在撸宠物。
骨海之主的实力本来就不如万魂王，更何况万魂王刚刚出关晋升了一个层次。
判官在一旁被这场面弄得，险些笑出声来！还好他也是曾经的大人物，涵养颇深，否则骨海之主的面子可就下不来了。
“那蝠道人不来找你是对的。”万魂王也很心累，这些事情都要对几个同伴掰开了揉碎了才能讲清楚：“鬼域正在从无序到有序，正是立规矩的时候。各种事情现在的处理方法，就等于是‘成例’——以后发生类似的事情，需要按照这些成例相应处置。”
“一成当的东西被劫了，蝠道人来找你，你就出面给抢回来，那以后是不是都要按照这个方法来？有人抢了咱们鬼域的东西，你就负责出面给找回来？”
骨海之主哑口无言，那还不得把本大人累死？
万魂王哼了一声：“你这些手下，可都比你懂得轻重。”
骨海之主不服气，却又找不到理由反驳，便瞪眼问道：“你那你说怎么办？人家一成当的东家，可是为了鬼市大集囤积的宝物，办好大集乃是尊主的旨意，这事情就不管了？”
“当然要管！”万魂王说道：“鬼域内一切的宗旨，就是以尊主的意志为先。不过也要提前说明白：大集小集，请各路同道给个面子，不要坏我们的事情。
但是平常的这些事情，管也管不过来，只要不是在咱们鬼域门口发生的，咱们也不会追究。”
之前为了维护鬼市的繁荣，在鬼市中卖了宝物出去后，被人抢劫、追杀，鬼市都会出面解决。
只不过这一次，保民县离得实在太远了。
万魂王又说道：“这一次，乃是立威之战，所以不但要管，而且要让暗中的那些家伙恐惧！所以还是得你亲自跑一趟。”
骨海之主两眼一翻：“说来说去，还不是跟我的处理方法一样！”
万魂王看着这夯货，实在不知道该跟他说什么了，挥挥手让他赶紧去做事。
骨海之主傲娇的升起了全身骷髅首，撞破了鬼帐就往氓江上游飞去——后面有个声音喊道：“大人且慢。”
判官带着二老爷追上来：“还是要将苦主带上，做个领路人。”
骨海之主一拍脑门，光顾着跟老鬼斗嘴，把这么关键的事情给忘了。他大手一挥，无数骷髅首如同白色的海浪，将二老爷卷了起来，一同化作了惨白色的光浪，呼啸着朝保民县飞去。
孙长鸣刚刚将魂魄回归自身，门外就有校尉战战兢兢的敲门禀报：“大、大人，氓江上似有大鬼飘过……”
骨海之主一片滚滚白光过去，整个氓江的凶物都被吓得沉到了水底，不管你多高等级，反正没有我高。
哨所里的校尉们当然也察觉到了，大家就很纠结，按道理需要“查探清楚”，然后“备案上报”，可是谁敢去查探这种级别的鬼物？
校尉报告的时候也说“似乎”，孙长鸣暗骂了小骨一句，然后道：“睡觉！”
“是！”校尉长松一口气，下面人觉得上官果然是个体谅人的，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

第二一六章 威压望云崖
骨海之主的速度快的不可思议，那恐怖的惨白色火浪，不过片刻功夫，已经飞过千里，出现在了保民县之外。
骨海之主停下了身形，把手掌摊开，二老爷瑟瑟发抖的出现。
“你的宝物是在何处被劫？”
二老爷鬼眼乱转，和骨海之主一起居高临下看去，整个保民县尽收眼底，很快找到了望云崖百户所。
他用手一指：“大人，就在那附近。”
骨海之主轰隆一声就冲了下去。
这一次，轮到望云崖百户所的朝天司众人，体会哨所刚才的恐惧了。满天的惨白色光浪遮住了整个百户所周围。
好在是这座百户所，乃是朝天司兴建了用来扼守铜棺峡的，耗费巨大，下面的人也不敢太过腐败，百户所不但十分牢固，还有一座护卫大阵。
看到那鬼物直扑而来，毫不犹豫的打开了阵法，然后所有人躲在百户所里面，就是不出来！
骨海之主转了一圈，也没有什么发现，便恼火问道：“不见贼人踪影！你丢失的到底是何等宝物？”
二老爷连忙作揖道：“回禀大人，是一只高达两丈的噬元蜂巢。”
骨海之主眼珠子骨碌作响：“这倒是少见的宝贝。”
在修行界中，噬元蜂巢就像孙长鸣上一世的“赌石”，因为这种妖兽的特性，蜂巢内可能有十分珍贵的各种宝矿成分，也可能什么都没有。
但是整体概率却要远远高过赌石。
骨海之主难得动了一下脑子，赞许说道：“这宝物放到大集上，倒是个好噱头。”
二老爷道：“小的一直怀疑，就是被朝天司的人抢去了。”
骨海之主有些为难，尊主曾经说过，不要骚扰活人。可是寻回宝物也是在为尊主办事，两难啊……
二老爷很是知趣道：“不如大人在此坐镇，小的下去交涉一下，他们畏惧大人神威，说不定就乖乖将宝物还回来了。”
骨海之主装模作样地颔首：“此计……与本座不谋而合，好，你去吧。”
春娘子传回消息，所有的蜂巢都被朝天司收走了，而且朝天司百户被神秘势力控制，成了一个傀儡。
所以孙长鸣设法让骨海之主过来，一是想办法弄回一些蜂巢，根据成分分析到底是什么宝矿；二是对幕后的势力敲山震虎，如果能够引出来，也可以判断到底是什么人，不至于两眼一抹黑。
过程中若是有机会，最好的结果是二老爷从中怂恿，让对方惊慌之下跟骨海之主来个决战！
孙长鸣对小骨的实力很有信心，输的一定是那个有第五大境坐镇的神秘势力。
二老爷飘荡落在了望云崖百户所正门口！
大吴朝数万年了，终于在一个接一个不肖子孙的折腾下，破败至此：一只鬼物，胆敢大摇大摆出现在百户所门外，嚣张至极！
二老爷摇头晃脑，也是十分得意：“里面的活人听着……”
“抢走的那些蜂巢，速速给本老爷送出来，否则我家大人就要杀将进去，到时候血流成河、鸡犬不留！”
骨海之主觉得这个小鬼儿有点猖狂，不过又想一想，这次出来办事，本就是为了立威，更代表了鬼域的脸面，猖狂一点也是好的。
百户所中，阵法变换，一束灵光从正门上方的哨塔中投射下来，刷的一声将门下的二老爷定住了！
“啊！”二老爷大声惨叫：“大人救我——”
其实屁事也没有，只是被定住了而已。
但是骨海之主是个护短的，在夜空中一声冷哼，感觉夜晚的温度都下降了许多。一只由惨白色火焰组成的虚幻白骨手掌，五指张开，朝着百户所笼罩下来。
百户所中，所有的校尉面色苍白，豆大的汗水一颗一颗的从脸颊滑落下来。他们万万没想到，铜棺峡里面的妖异没有对他们造成致命的威胁，却有一个从氓江下游来的鬼物要灭了他们的百户所。
所有人都看向了百户言四象。
这段时间以来，言四象身边比较亲近的人，也都感觉到了百户大人的某些变化，只是不敢言说而已。
比如此时，灭顶之灾到来，可是言四象的一张脸仍旧死板冷硬，仿佛根本没有情绪。
言四象生硬开口：“将剩余的灵玉，全部充入阵法。”
这个时候没人想到中饱私囊，不但把百户所里剩余的灵玉全部填充进去，甚至还有人把自己私有的灵玉也扔了进去，生怕阵法威力不够。
阵法光芒猛然增强了三分，言四象身躯僵硬，直挺挺的漂浮升空，在阵法中仰望那一只大手，喝道：“胆敢冒犯朝天司，不怕整个朝廷的力量碾压吗？”
二老爷抢在骨海之主前面道：“交出那些蜂巢，我们立刻就走！”
骨海之主觉得什么“立刻就走”不够威风，但是想了想，真的灭了这百户所，恐怕大吴朝真的要发大军来围剿鬼域了。
百户所内，除了言四象之外，别人都是千肯万肯。
但是言四象脸上仍旧是冰冷一片，分毫不让的望着那只大手。
大手已经落在了阵法光芒之上，惨白色的火焰并非灼烧、而是碾压，整个阵法立刻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嘎吱声，随时可能彻底崩溃。
“大人！”终于有手下忍不住开口相劝：“那些蜂巢对我们也没多大用处……”
有人带头，下面的校尉们纷纷开口相求。
言四象轻轻一声冷哼：“很好，区区鬼物，竟然敢和整个大吴朝为敌！”下面的校尉们暗暗叫苦，以为百户大人“宁死不屈”了，言四象却忽然丢出一只储物锦囊：“拿去吧。”
锦囊落在了百户所外面，二老爷身上的那一束灵光消失，他飞快冲过去，捡起了锦囊打开一看，对天空中的骨海之主点了点头，骨海之主收了神通，然后道：“这次出来，只是为了让你们这些宵小知道，鬼市的大集、小集，乃是我们的底线，胆敢伸手、吾等剁了你们的爪子！”
言四象和所有人都是一脸的莫名其妙：什么意思？
什么鬼市？大集、小集？
你们阴灵也赶庙会吗？
但是夜空中，骨海之主已经卷起了二老爷，惨白色的火光化作了浪潮，轰轰隆隆的回去了。

第二一七章 宝矿神秘
在望云崖不远处的一座山峰上，喜鹊藏身在一株万年古木上，小鬼儿赵毕抱着她的脖子。
喜鹊的翅膀下，还藏着几只灵种虫子。
赵毕有些好奇的看着大姐脑门上顶着的一颗眼珠——那是机关道兵的眼珠。这东西是孙长鸣按照上一世望远镜的原理制作的，严格来说不能算是法器。
透过这颗眼珠，孙长鸣可以看到百户所内的情况。
言四象冷冷扫了一眼地上的手下，呵斥一声：“废物！”然后背着手，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两个总旗急忙指挥大家将阵法停了——烧的都是钱啊！
喜鹊一张双翼，悄无声息的滑翔到了百户所上空，投下了一只虫子。
言四象在房间内落下了一枚灵符，类似内典的绝音障，将整个房间封闭起来。在灵符落下之前，那只虫子已经悄悄从窗户缝里飞了进来。
“大人。”言四象恭敬地请出一枚联络灵符，禀报道：“事发突然，属下只好交出那些蜂巢。”
他将事情禀报了。
过了片刻，联络灵符中，传来一声苍老的咳嗽，才说道：“无妨，我们已经从那些蜂巢中，得到了足够的讯息，那些东西对我们没有用处了。”
言四象仍旧是一脸冷冰冰的，不过语气中却隐隐流露出兴奋之意：“可以确定了？”
“应该不会错了。”那个苍老的声音道：“四象，这是我们的机会，也是你的机会，不要出错、否则你知道后果！”
“属下明白！属下一定拼尽全力！不过那鬼物十分强大，恐怕已经是六阶，它们盯上了这里，我担心……”
苍老声音给他吃了一颗定心丸：“不用担心，本座已经调遣了第六大境去支援你们，而且携带了一件非常强大的法宝，我们在保民县中的力量可以碾压一切对手，区区一个鬼物，举手可灭！”
最后，那声音道：“好好做事，我们的大计，成败在此一举！”
“属下遵命，恭送大人！”
言四象收起了联络灵符，小心翼翼珍藏。然后他坐在房屋中，似乎是想笑一笑，可是面孔抽搐了两下，却没能露出任何表情。
孙长鸣摸了摸下巴，猜测着这位“大人”的身份，能够调用第六能级，朝廷的人？还能让朝天司百户言四象俯首称臣，这权势非同一般，恐怕不逊色于吕广孝！
“这保民县不简单啊。哪怕是真的有一座大矿，也不值得劳动一位第六大境！”孙长鸣沉吟。
这世间，三荒隐匿之后，飞仙之路几乎断绝，第六大境已经是最顶尖的战力了。自己是因为机缘巧合，手下才有骨海之主这四位，事实上整个大吴朝，真正完全听命于朝廷的第六大境，也不会太多。
自己能暗中调动骨海之主来保民县，是别有用心；而幕后的那一位“大人”，可是实实在在要让一位第六大境进驻这座小县城！
即便是一座富饶的大矿，前期一位第五大境负责开拓、后期一位第四大境坐镇，才是常态。
为何会出动第六大境？而且显然是在骨海之主到来之前，那边就已经下达了这个命令。
“还说到了什么大计，难道跟福王一样也要谋反？”
喜鹊仍旧留在望云崖，继续监视言四象他们，二老爷已经跟随骨海之主回到了鬼域。骨海之主随手将它丢到了鬼市，然后去找万魂王，结果到了万魂王的那座独立小楼，就看到万魂王正在跟判官商议事情，脸色便有些不好看：这两个，终究是勾结到一起去了。
“事情办完了！”骨海之主坐下来道：“本座出马，大大扬了我鬼域的威风，顺便将咱们的大集、小集广告了一番。”
万魂王颔首：“你来得正好，我等一起将大集的流程再过一遍，万万不可出错。”
二老爷将蜂巢交给蝠道人，后者连夜给孙长鸣送了过来。
孙长鸣取了一块蜂巢，口中啧啧称奇：和普通蜂巢完全不同，虽然结构差不多，但是大了几十倍！
噬元蜂也是妖兽，虽然个体实力低微，但成群结队完全有实力捕猎三阶妖兽！
这一只蜂巢足有一丈多高，本身坚固无比，就算是刀劈斧砍，也难以伤到分毫，因为里面融入了多种宝材。
这也导致这样一只蜂巢色彩绚丽，如同孙长鸣上一世的抽象派绘画。
骨海之主只要打开储物锦囊看一眼这些蜂巢，二老爷就要露馅……
孙长鸣用飞剑切下来一小块，然后研磨粉碎。他现在也是制器高手，很快就从其中分辨出来几十种宝材的成分。
“大约有十一种金属宝材。”
“六种木质宝材。”
“十七种矿物宝材。”
“还有五种兽骨、兽牙一类的宝材。”
这倒是让孙长鸣直皱眉头：“到底是什么样的宝矿？包含了几乎每一个类型的宝材？”
一座宝矿中，一般都是一种宝材为主，然后会有一些伴生的宝材。而且修行界是个非常微妙的地方，主生的宝材未必有多么珍贵，往往是那些少量伴生的宝材，反而十分值钱。
主材和伴生宝材也往往会是同一个种类。
但是保民县的这座宝矿，什么样的宝材都有，而且从孙长鸣的分析来看，含量竟然像差不多，分不清什么事主生、什么是伴生。
“好奇怪。”
言四象交出来的那个储物锦囊内，一共有三只蜂巢，大小差不多。每一只蜂巢上，都有取样分析的痕迹，显然他们已经知道了蜂巢的各种“成分”。
“看来关于这座宝矿的内情，言四象他们知道的更多。”
孙长鸣想了想，也不管三只蜂巢是不是价值连城了，直接将它们全部砸碎，进行了一次彻底的成分分析。
最后的比例结果大致相同。
然后孙长鸣大致估算了一下从三只蜂巢中，分离出来的各种宝矿的综合价值：两万三千灵玉！
这仅仅是一些噬元蜂，为了筑巢从岩石缝隙中啄出来的碎渣……
“这次去保民县，要小心了。”
到了这个时候，孙长鸣果断决定：向柳值吐露实情。
自己的确有万魂王和骨海之主的后手，但是那位大人也说了，第六大境带着一件重宝，灭杀六阶鬼物轻而易举。
孙长鸣用联络灵符通知了柳值，可是柳值那边却不知为何一直没有回应。

第二一八章 纸上谈刀
第二天一早，孙长鸣起来的时候，发现整个哨所喜气洋洋，白天樾过来通报情况：“先生，大消息！”
“柳值大人昨日已经率军彻底击败了叛军最后的主力，福王叛乱彻底被剿灭了。”
“过几天柳大人就会班师回朝。这可是咱们朝天司这几千年来的第一军功啊！哈哈哈……柳大人这次，是真给咱们朝天司长脸了，以后朝堂上，再也不会有人敢说咱们是蛀虫，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狗屁话了！”
骂朝天司的人还真不少，毕竟这些年也确实没干什么好事。
孙长鸣点了点头，也笑道：“的确是一件大喜事。传令下去，今天中午给弟兄们开宴席，咱们庆祝一下。”
“钱从哨所里出……就让包由掌勺，比县城那些厨子做的好多了。”
“是，先生。”
白天樾去了，孙长鸣知道自己出发去保民县的时间到了，福王案结束，阿羽会依照约定来到氓江哨所。
果然，上午孙长鸣去江边喂了老二七子道兵，给葫芦藤浇完水，回到哨所中，就看到院子里拴着一头雄壮暴躁的骑兽，身上还披挂着法器兽甲——正是阿羽的那一头。
云凡跟几个不怕死的校尉，好奇的围在远处，像顽童一样拿着小石子丢它！
骑兽发出一声声低吼，鼻孔里开始喷出火苗。孙长鸣一巴掌抽在云凡的后脑勺上：“活的不耐烦了是吧，滚！”
云凡几个灰溜溜的走了，阿羽在里面听到声音，大步走出来，递给孙长鸣一封书信：“这是大人给你的。”
绝口不提自己现在，已经货真价实成了孙长鸣的家仆。
孙长鸣打开书信一看，却是愣了一下：信纸上没有文字，只用简单的笔墨，画了一柄凌空斩出的战刀。
他又看了第二眼，顿时大汗淋淋，只感觉这一刀仿佛要破纸而出，从茫茫虚空中，朝自己当头劈来，而自己心中竟然涌出了一股“不知应该如何抵抗，只能束手等死”的感觉！
然后这种惊悚的感觉，却忽然间彻底消失，再去看手中的信纸，普普通通毫无神异。
阿羽说道：“你担心此去保民县，会遭遇第六大境的强者，大人就画了这一刀给你，并且让我告诉你：如果真的遇到了第六大境，丢出去就是了。”
孙长鸣已经明白了：“这里面藏着柳大人的一道刀气？可是他也是第六大境，只凭纸上一刀就能打败一位货真价实的第六大境？”
阿羽傲然道：“岂能将柳大人和一般的第六大境相提并论？”
孙长鸣暗骂，你这是盲目崇拜啊，要不得。
阿羽话音一转：“处置福王案，大人在松宁府城外，一人杀败两位第六大境，本就已经蓄足了气势。昨天与叛军最后一战，大人临阵突破，已经迈入第七大境——叛军因此不战自溃，我们的大军决战轻松获胜！”
“这一刀，乃是大人晋升第七大境之后，所出的第一刀，只要不是第七大境，在这一刀之下，不死也是重伤！”
孙长鸣失声道：“这世间不是没有第七大境吗？”
“谁说的？只是很难突破到第六大境以上而已，有还是有的。”阿羽解释。
很难突破——但是柳值做到了。这位柳大人，的确一代人杰！
孙长鸣小心翼翼的将信纸贴身藏好，这可是保命的好东西，然后说道：“柳四白也快回来了，等他到了咱们就出发。”
阿羽又是摇头：“还要等一个人。”
“什么人？”
阿羽忽然笑了一下，卖关子道：“来了你就知道了。”
孙长鸣瞪着他，你这家伙怕不是还没有摆清自己的位置，你现在可是本官的家仆！阿羽似乎是明白什么意思，咳嗽一下道：“不是我不说，是我也不知道。柳大人只是说给你找了个帮手，命令已经发出去了，这几天就到，也没跟我说到底是谁。”
傍晚的时候，柳四白就到了——阿羽躲着没敢见他。
晚上的时候，老二就将七子道兵消化完了，给大哥送来了一股庞大暖流，只是却比不上玉玺的，孙长鸣将道塔构建到了第五层半，距离第六层大圆满只差了一点，暖流没了……
孙长鸣感觉自己强迫症都要犯了，恨不得马上就给老二喂下去那一具黄金棺材！
好在随后又有一道稍小的暖流，在他脑海中，展开了一篇《神作天兵炼造图录》！
其中的“神作天兵”，结合了塑像道兵和机关道兵的优点，简单来说就是每一个构件，都是采用塑像道兵的方法打造，组合起来之后，比起之前的机关道兵，强大不止一个位阶！直接从道兵变成了天兵。
即便是没有孙长鸣加装的弑神破、灵榴狙，本身的战斗力也完胜机关道兵。孙长鸣估算一下，真的炼造出完整版本的神作天兵，能够对抗第五大境！
但是对于现在的自己还有些难度，要突破到第四大境藏器境才能完成。
这等于又绕回来了，强迫症又要犯了。
这样，等待着那神秘“援兵”的时候，阿羽跟憨妹混熟了。
阿羽整天躲着孙长鸣——跟他在一起别扭，万一这家伙跟自己提起家仆的事情怎么办？所以阿羽每天一起来，就乘上自己的骑兽出门去，漫山遍野狩猎妖兽。
带回来的妖兽就交给憨妹煮了。
憨妹喜欢阿羽！
这才是好的食客，总能提供大量新鲜的好食材。再看看白天樾、廖丹臣、包由三个，跟白吃白喝有什么区别！
所以很快憨妹就跳上了阿羽的骑兽，跟着一起出去打猎了——她主要负责疯玩，阿羽负责打猎。
说起来就很奇怪，阿羽跟孙长鸣一见面就不对付，却跟孙长嫣很合得来。
这一天中午，那两个家伙还没有回来，孙长鸣眉头紧皱，对付着吃了几口包由主厨的午饭——跟我妹没法比啊，你这个知名大厨的名头，是花钱买的吗？
孙长鸣刚放下碗，就听见外面一阵喧闹，本来就没吃好的百户大人正憋着火呢，大喝道：“没规矩！再敢喧闹，每人重打三十军棍！”
云凡兴奋的冲进来：“大人，是老供奉来了！”

第二一九章 老同志要多涨涨见识呀
孙长鸣一阵纳闷：老供奉？
他走出来，正好看到孤蓑老人走进院子，对他抱拳行礼道：“先生，老朽来了！”
孤蓑老人看了看整个哨所，白天樾还是个第三大境，廖丹臣似乎不错，但一个丹师斗法不行。这座哨所，和先生的安全，今后就由我第四大境的孤蓑老人来守护吧！
孤蓑老人沾沾自喜，为了能来氓江哨所坐镇，自己可是费了老大力气，不然也不至于拖到现在。
一位第四大境的老供奉，要来一个哨所……这本身在朝天司内就很难通过。孤蓑老人送了不少礼，托了许多关系才办成。
更可恨的是，背刺来自于自己人！另外三个老供奉也想来啊，不停的给孤蓑老人使绊子。
不过这些都不能阻拦孤蓑老人奔向先生身边的赤子之心！
现在看来，自己的实力果然冠绝整个哨所，日后在先生身边，自己必定是最得用的那一位。
来对了！
孙长鸣对他的态度却比较冷淡：“来了？那就先住下吧，正好有个差使，过几天跟我一起出去。”
“是。”孤蓑老人领命。
就在这个时候，哨所外面的天空中，传来了一阵隐隐的风雷之声，还夹杂着一个清脆的呼喊声：“哦啦啦啦——”
孤蓑老人抬头一望，只见远处的天空中，有一头雄壮的骑兽，披挂着高阶法器兽甲，脚下踩着熊熊火焰，正飞快朝着哨所奔行而来。
骑兽上，坐着一位强大的骑士，骑士的脖子上，坐着一个胖乎乎的女童，她正张开双臂，迎着狂风兴奋地大叫起来。
孤蓑老人脸色大变：“第五大境！”
他一咬牙挡在众人面前：“先生你先走，我来挡……”
白天樾笑道：“老供奉多虑了，您看那骑士身上有咱们朝天司的徽标，自己人。那女童正是咱们小姐。”
孤蓑老人想起来先生有个妹妹——而第五大境就让一个女童骑在自己的脖子上？你……竟然这么跪舔先生？堂堂第五大境的尊严呢？！
过分啊！
比老夫还能舔！
但是先生手下竟然有了第五大境，那老夫我……第四大境……这……
世界一瞬间灰暗。
小甜甜终将变成牛夫人。
阿羽带着憨妹落了下来，骑兽落地带起的飓风吹得众人闪开了老远，憨妹一跃而下，抱住大哥的手臂：“哥，我回来晚了，委屈你了，又得吃包由弄得猪食。”
包由：“……”
有被冒犯到诶。
孙长鸣顿时吐槽：“对啊，难吃死了！你以后注意点时间，再这么下去我都要饿瘦了。”
包由：冒犯加倍。
阿羽奇怪看着孤蓑老人：“朝天司供奉？你来一个小小的哨所干什么？”
孤蓑老人闷声闷气道：“我来坐镇此地。”
“胡闹！”阿羽身上还有很强的官威：“一个哨所而已，需要第四大境的老供奉坐镇？九江郡的朝天司是怎么调度的？”
“该让内典过来查一查！”
孤蓑老人被吓了一跳，白天樾他们却不以为然，这几天大家都看明白了，阿羽在别人面前耀武扬威，但是只要先生在，他蹦跶不起来，简单来说就是个嘴子。
孙长鸣哼哼一声：“阿羽啊，你是不是又忘了自己现在的身份了？”
阿羽头大，他别的不怕就怕孙长鸣跟他提“家仆”这身份的事情。他一把拉走孙长嫣：“小姐，我帮你处理妖兽肉。”
“好！”孙长嫣欢喜，跟着阿羽跑了。
孤蓑老人瞠目结舌：一个第五大境，在先生面前这么怂啊……
白天樾过来拍拍他的肩膀：“习惯就好了。”
白天樾颇为自得：本座跟在先生身边时间最长，各种“怪事”见得太多了，早已锤炼出一颗淡然平常心。
你们这些老同志啊，虽然年纪大，可是见识太少！
一下午时间，孙长鸣都用“本座喜欢清静”的老借口，躲在自己的房间内，对机关道兵进行升级改造，希望能够在出发之前，变成“神作天兵”。
而孤蓑老人一直在向白天樾讨教：先生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然后就知道了包由是怎么变成修士的；知道了廖丹臣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知道了福王案爆发的时候，先生恰好不在哨所里，等等。
孤蓑老人越品越觉得自己之前有些盲目乐观了，自己在葛遥这些“垃圾”中，显得鹤立鸡群，但是先生身边人才济济，自己想要站稳脚跟……还得拿出与众不同的手段才行啊。
孤蓑老人正在苦苦思索，自己和其他人相比，究竟有哪些“特色”的时候，晚饭开始了……
作为有资格走进先生的后院，却唯一没资格吃饭的人，孤蓑老人更加失落了。
如果说这件事情、仅仅只是先生身边的一个“荣耀”，孤蓑老人也不会这样难过，关键是、这不仅仅是你在哨所里身份的象征，更是一次机缘！没看见连堂堂著名丹师廖丹臣，也双手捧着碗，猪拱槽一样呼噜呼噜的飞快吃着？
孤蓑老人觉得我年纪最大，小姐怎么也应该有一些尊老爱幼的美德……然而孙长嫣从一开始就警惕的盯着他，嘴里说着：“我们家不养闲人……”
孤蓑老人转身出了院子——倒不是因为有骨气，实在是在里面吃不到、还要闻着香气，实在太折磨人。
却没想到一出来，就在院门外撞到了一堆人：云凡带着一群校尉，伸着脖子往里面闻味儿。
人人都用羡慕的眼神看着他：“老供奉就是老供奉，身份高贵，刚一来就有资格进去闻一闻。”
孤蓑老人：？？？
他扎心于闻得到吃不到、原来外面还有这么多人，闻都闻不到呀。
“你们都在这里干什么？哨所上不需要放哨吗？”孤蓑老人摆出上官的嘴脸，可是云凡这货最近在先生身边呆的惫懒了，对于他这个上官发威，居然不大放在眼里，撇嘴嘀咕说道：“放什么哨呀，能有什么事情？你是不知道，这一片的江面，都被我大姐踏平了！但凡有不开眼的凶物敢冒头，我大姐一准上去啄死它，然后猎物一分两半，它吃一半，送我一半！”

第二二〇章 突然就兵强马壮了
“嘁——”周围的校尉们齐声喝倒彩，一起摆手鄙夷。
孤蓑老人又是费解：“你大姐？云家还有一位超级强者在此处支援？”
旁边的校尉们你一言我一语，乱哄哄的总算是把事情说明白了，孤蓑老人摸了摸脑门：总觉得这位“大姐”，跟先生有所关联呀！
我虽然没有证据，但……这事儿就是很符合先生的气质！
云凡上一次被喜鹊抓去找到了猴儿果酒——众所周知的，他在爪子下面，只要一抬头，就能分辨出喜鹊的公母，这是常识，不关乎云凡人品是否猥琐——他就觉得喜鹊对自己真好，说要酒喝，一群手下跟个木头一样，居然是喜鹊真的给自己找了。
于是当场认下了这个“大姐”。并且认定了，喜鹊赠送的猎物，都是给我这个亲弟弟的，你们只是沾了光。
其他人怎会信他？
这边闹哄哄的，却忽然有个校尉在哨所的岗楼上朝下大喊：“有情况！”
“西南方向，发现大队人马靠近！”
校尉们反应十分迅速，轰的一下就不见了，以最快的速度，各自出现在了岗位上。百户大人虽然不大管事，可是军纪要求极为严格。
云凡埋怨的看了孤蓑老人一眼，这才去了——孤蓑老人就很暴躁：你这眼神是什么意思？就是我乌鸦嘴喽？平常都没事，我问了一嘴就有事了？
他也跟着登上了岗哨，往外一看：西南方向上果然有一只队伍，鲜衣怒马驰骋而来——像是一支精锐。
不过离得近了，大家也就都看清楚了：虚惊一场，这些人身上穿的，都是朝天司的制服。
孙长鸣也已经出来了，身后跟着阿羽：“这就是柳大人所说的援兵？”
那支队伍很快到了哨所下，只见一个笑容非常灿烂的少女，骑在战马上，朝着哨所用力的挥挥手：“小长鸣，本座终于回来啦！”
孙长嫣从大哥身后悄悄探出一个小脑袋，整个人如同山林中，一头猛虎看到了棕熊：虽然它不是我的对手，但也是一员劲敌！
云念影笑眯眯的从储物锦囊内变出来各种零食：“长嫣，看我给你带什么好吃的了？”
憨妹敌意尽去，一声欢呼飞扑了下去……
这支队伍总计五十人，的确都是精锐！随着这样一支援军赶来，孙长鸣重新盘算了一下自己手中的力量：阿羽、孤蓑老人、春娘子、柳四白、云念影……
忽然之间就兵强马壮了呢。
只不过这些人从进入哨所，就对原本的哨所人马爱答不理，也的确是云凡手下太拉胯，平均境界比人家差的太多。
这一支人马明显是云家为了云念影精心打造，云凡这种远支的待遇，怎么比得上云念影？
云念影跟孙长嫣叙（fen）旧（zang）完毕，过来笑眯眯的用力一拍孙长鸣的肩膀，很兄弟说道：“小长鸣你可以呀，现在跟本座平起平坐了。”
孙长鸣也觉得有些魔幻，和这丫头分别许久，没想到竟然是用这种方式重逢。他对大家招手：“里面说话。”
云念影跟着他进了后院，结果后面又跟进来一个年轻人。
孙长鸣疑惑看向云念影，没等云念影介绍，那年轻人已经抱拳说道：“孙百户好，在下林东望，乃是云大人手下总旗，一路辅佐云大人，左膀右臂、得力干将！”
云念影凑到孙长鸣耳边，有些不大好意思的低声解释道：“家里给找的手下，我这个人呢，你也知道不大关心一些具体事务，他帮我处理那些细节……嘿嘿嘿。”
孙长鸣懂了，这是家里不放心她的能力，给找的帮手。那还真就是左膀右臂、得力干将。可是你这么自我介绍，会不会有些尴尬呀？
孙长鸣也就没赶人：“一起进来吧。”
这算是一次小会议，大家互相通报情况，商议一下保民县的任务应该如何进行。
孙长鸣早有腹案，而且现在人手充足，更多了几份信心，也就没怎么开口，想要先听听大家的意见。
柳四白提前做了准备，他也很清楚自己现在的作用就是“查案”，修为实在太弱了。可是几乎他每一次开口，都会被林东望打断，几次之后柳四白暗暗恼火，开始和林东望抢着说话——然而林东望的修为远胜于他，所以每一次声音都比他大，抢不过……
渐渐地柳四白不说话了。
林东望摆开一张保民县的地图，侃侃而谈，最后总结道：“若是明日出发，我们可以从这条路，经过柳林镇、武棋关、夹山道……最后由十里关进入保民县。这样可以避开氓江两岸的那些灭域，并且行程最短。
还有一点好处就是……对于望云崖百户所的言四象百户，我觉得要多几分戒备。这条线路更利于我们隐蔽，不被他们掌握我们的行踪。”
林东望说完，看向了众人，他觉得自己的这一番安排十分合理，对自己的能力也极有信心，人和人来了都挑不出毛病。
可是全场的人，包括自己的上官云念影在内，没有一个人看着他，而是都看向孙长鸣等着他决定。
云念影是小事胡涂大事明白，调令文书中，清清楚楚的写着：以孙长鸣百户为主。
她开玩笑说孙长鸣跟自己平起平坐，但至少在这一次的任务中，孙长鸣变成了她的上司。
云念影也很奇怪，心里没什么不痛快，反而暗暗为小长鸣高兴！
林东望备受打击，却也只能等待孙长鸣的决断。
他说话的时候，孙长鸣有些慵懒的用手支着脑袋，其实根本没听他说什么，心中思索着自己的计划，继续查漏补缺。
因为林东望一开口，孙长鸣就知道他的一切说法都是“想当然”。
他倒是不怪林东望，现在掌握第一手情报最多的人，就是自己。林东望处于一个“信息不对称”状态，制定的计划自然也就显得有些可笑。
所以林东望说完，孙长鸣不打算置评，只是一指阿羽：“有船吗？”
阿羽咧嘴笑了，把手掌一托，有一枚光球如同水晶，当中凝结一艘铁壳战船：“之前查抄福王府，福王在九洞湖中，隐藏了一支水军，其中有百丈铁壳大船十八艘，大人专门给我留了一艘，如今正好派上用场。”
孙长鸣暗道：这分明是给我的——柳大人对手下是真没的说，怕我刁难你，故意假借你的手，送出这一份人情。
“那好，咱们走水路，沿氓江逆流而上。”

第二二一章 那一勺的风情
众人正要起身领命，林东望忽然开口：“孙大人，属下可否问一句，为何不采用属下的提议？”
孙长鸣扫了他一眼，年轻气盛啊，小伙子的职业生涯顺风顺水，想来是还没有遭遇过挫折。
为什么？不能告诉你呀：我家老二在水下，走氓江万无一失！
所以孙长鸣也很实在的回答他：“不可。”
林东望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属下是问……”
“本官已经回答了：不可问。”
林东望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能在说出话来。
这一夜，哨所内被抽调跟随前往保民县的二十名校尉，都在收拾东西。云念影的手下倒是不用，行囊早就打好，只需要好好休息。
云凡闷闷不乐的整理着行李，就那么几件衣服，收进去、拿出来，反复了好几遍，他是实在不想去。
本来这一行的名单里没有他，可是云念影忽然来了，孙百户临时把出身云家的自己给加了进去。
可是云凡不想离开哨所啊，他刚刚认了一位大姐，大姐对自己特别好，每天都会给自己送来妖兽，只要吃就能一直变强！
结果自己突然走了，这可怎么跟大姐交代？主要是我也不知道怎么联系大姐啊！万一回来大姐飞走了，这一场大好机缘，就彻底落空。
忽然一阵敲门声响起，云凡过去打开门，却看到林东望站在门外：“怎么是你？”
林东望很注重仪表，在人前从来都是衣冠整齐，此时也是如此。他不请自入，并且回身示意云凡：“把门关上。”
云凡偏不，我就开着门。老子现在正不高兴呢，你别来跟我摆谱。
林东望瞪了他一眼，说道：“我们都是云家的人。”
“我是云百户的伯父亲自挑选，来辅佐云百户的。如果一切顺利，我会入赘云家，成为云百户的夫君。”
云凡下巴差点掉了，疑惑看着他：“云大人的伯父……是这么跟你许诺的？”
林东望傲然道：“这种事情，自然不可明说，但是其用意一眼就能看明白。”
云凡轻轻摇头，觉得你可能想多了。
“所以你一直想要在云百户面前有所表现？”
林东望仍旧自信：“我的才能，不需要刻意表现。辅佐云百户这段时间来，衙门里的各项差遣，都是我帮她完成的，若没有我，云百户手忙脚乱，最后也会一败涂地！”
云念影会手忙脚乱云凡相信，但是一败涂地……呵呵，云家的千金，不可能一败涂地的，云凡只能说这个林东望还是单纯了。没有你林东望，还会有张东望、刘东望等等。
“不过此行我有些担心。”林东望忽的变换话题：“我虽然自信可以护得云大人周全，但是此行主官孙长鸣，却是个刚愎自用，不肯信任有才之人的性情！”
“我担心被他拖累，最后危及到云大人的安全。”
云凡瞠目结舌，然后认真打量了一下林东望，发现这家伙不是在开玩笑！
但旋即也就像明白了：自己最初见到孙大人的时候，似乎也有一种类似的心态——直到……自己被兄妹俩坑的差点破产。
“那你来找我是……”云凡询问。
林东望道：“我自然还是会竭尽所能辅佐云大人；而孙长鸣乃是主官，为了云大人我不会跟他冲突，反而会努力的用我的才能去打动他。”
“虽然我有信心做到这一点，并且最终保证云大人的安全——可是万一出了意外，我希望你能如实将此次任务的情况回报家中。你是云家人，云家相信你。
你要帮我证明清白，并非我能力不足、也不是我不努力，实在是那孙长鸣，一将无能累死千军啊。”
云凡认真的想了想，指着门口：“滚！”
林东望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我说你，给我滚！”
林东望最后一句反倒是提醒了云凡：累死千军——你丫的别连累到我啊！
林东望神色猛地一变：“想不到啊，云家里竟然有你这种目光短浅之辈！呵呵，你是看到孙长鸣现在是百户，官职比我高、修为比我强，所以就落井下石踩我？
难道你没有听说过莫欺少年穷这句话？
我林东望，未来可是要成为云家女婿的人，区区一个百户，与我林东望相比，算得了什么！”
云凡就不知道他从哪里来的这种自信，你也知道人家官职比你高、修为比你强，可你为什么偏偏就认为，你比人家有前途？
云凡顺手抄起来一根棍子：“你走不走？不走我可就要打你走了！”
“哼！”林东望拂袖而去：“鼠目寸光之辈！”
他一出门，云凡用力把门关上，还加了锁。
林东望心中鄙夷，但是经过云念影的门外，眼中又流露出几分野心：“还是按照原定的计划，不要跟孙长鸣正面冲突，而是用我的能力慢慢征服他。
也让云念影看到，我不但能力出众，而且能屈能伸，可成大事！”
孙长鸣是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哨所里钻进来一只脑补怪，他还在夜以继日的进行着自己的机关道兵提升计划。
本来以为时间还很充裕，没想到云念影他们忽然就来了，只有这一夜的时间了。
忙忙碌碌一夜，总算是赶在天亮前勉强成功。也因为赶时间，所以神作天兵仍旧保留了孙长鸣的某个遗憾：仍旧是战将，而不是战姬。
……
清早起来，哨所内十分忙碌，为今日“出征”的人员准备丰盛的早饭。
孙长鸣的小院里，孤蓑老人再一次受到了打击：新来的云念影都有资格吃那口锅的饭，偏生自己还是被排除在外。
孤蓑老人这辈子都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天，自己需要为了吃上大锅饭而努力。
孙长嫣昨天吃了麻杆腰姐姐太多的零食，今天不好意思不给人家一口吃的。
本来憨妹就很心疼了，可还有个憨批，端着碗往锅边挤——林东望。
林东望主要是看到云念影在吃，也就想要跟云大人“同甘苦、共患难”，却不知自己的行为，触及了憨妹的逆鳞，刚凑到锅边，就见到一只大木勺，咚的一声敲在了自己脑门上！
“你凑过来干什么！”

第二二二章 葫芦老五
林东望直接被敲蒙了：我堂堂第二大境照穴层次的大高手，竟然躲不开一柄木勺！
那小胖妞分明没有修为，可为什么我看到了木勺袭来，偏偏躲不开呢？
百思不得其解啊。
而且还被责骂！不就是吃你一口饭吗，谁稀罕！
吸溜——
把口水吸回去，别说，大锅里的味道还真香。
围在大锅吃饭的众人，包由和孙长鸣毫无反应，但是白天樾和廖丹臣猛地抬起了头，眼中透出一股兴奋之意。
小姐虽然一直表现出不凡，可是始终无法修炼，她的“不凡”无法转化为真正的能力。
但是今天这一勺子……虽然目标比较弱，却也证明小姐已经开始形成“能力”了！
云念影感觉很丢人，不是因为孙长嫣不给自己面子，打了自己手下，而是因为自己手下太没规矩，主人家都没有邀请你，你端着碗过来干什么？！
云念影皱眉训斥道：“你去外面跟手下的校尉一起吃，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林东望有些呆滞，那么一瞬间，甚至有些怀疑自己听错了：云大人居然对自己说出了这种话！
原来她也有这样深刻的门户之见，真是看错她了！
然而毫无疑问是林东望自己误会了。云念影的本意是，这院子里的，都是孙长鸣的亲密朋友，林东望无论怎么看，也的确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林东望深吸一口气，很想说出一番昂扬而决然的话语，可是很快就再次想到，如果自己娶了云念影……会有多么巨大的好处。
自己可以少努力很多年。
从寒门一跃成为世家的一员。
他挤出一个笑容：“云大人的话，我都听。我先出去了，云大人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我，我都愿意为你去做。”
他咬着牙忍着“屈辱”转身走出了院子。
孤蓑老人和白天樾这些年长者，都看出来林东望对云念影有着某些非分之想，更能看出来，这种“非分之想”的目的十分“单纯”：就是为了利益。
孤蓑老人看看云念影，这傻丫头吃的正嗨！
孙长嫣对她另眼相看，分配的食物，最多一档当然是她自己和大哥，第二档就是阿羽和云念影。
白天樾也在一旁直摇头，云念影显然什么都没有意识到……
饭后，孙长鸣施施然出门去了：“等我一下，处理一点事，很快回来。”
林东望在更加努力地展现自己的“能力”，他将云念影手下的校尉们整顿得十分齐整，排成一个方阵，站在哨所中的小校场上，只从风貌上来说，毫无悬念的把哨所中的朝天司众人比了下去。
林东望等着出发呢，却看到孙长鸣背着双手，溜溜达达的出去了！
他顿时又忍不住，大声质问：“我们已经做好了准备，应该马上出发，为什么百户大人还要耽搁？”
孙长鸣头也不回的一摆手：“来个人，管教一下。”然后自顾自的走了。
云念影还在院子里帮孙长嫣洗碗，只有白天樾和孤蓑老人出来了。
白天樾的神色瞬间严厉，抬手按住了林东望的肩膀往下一压，林东望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白天樾厉声告诉他：“你进入朝天司，没有人教你规矩吗？孙百户是主官，你距离孙百户差着两个等级，不管孙百户有什么决定，你只有乖乖执行的份，什么时候轮到你来质疑主官？
我朝天司，也是军队编制，再敢聒噪，军法处置！”
白天樾又喝了一声：“云凡！”
云凡站出来：“属下在！”
“给我看着他，孙百户回来之前，让他一直跪着，胆敢站起来，重打一百军棍，逐出朝天司！”
“是！”
白天樾再也不看林东望一眼，负手而去。
但是孤蓑老人还在，就盯着林东望——只要林东望不服处置，他会立刻出手，替云念影解决掉这个隐患。
“那丫头……傻人有傻福。”孤蓑老人都有些妒忌了。
孙长鸣去了葫芦藤，每天早晨例行浇灌。
之所以临时又来一趟，是因为孙长鸣想起来，葫芦们随时可能成熟。
今天早上来了，放过了水之后抬头一瞧，顿时笑了：果然葫芦老五成熟了。
老五用力一个摇晃，头顶上已经枯萎的葫芦藤啪的一声断了，它乖巧的落在了老爷手中。
孙长鸣放出灵火，一边炼化一边往回走。
“你们其他人，也要努力呀，希望老爷我下次回来，你们都能成熟，来为老爷我效力。”
葫芦老五的能力是凝练各种真水。
孙长鸣将它炼化之后，就可以直接和它进行交流，葫芦老五自然是对自己的能力一阵吹嘘，甚至连孙长鸣都差点被它唬住了。
按照葫芦老五得说法，到了强大的时候，他甚至可以凝练出“帝浆流”！
但是老爷很快反应过来：这尼玛是在跟我画大饼呢。
他将葫芦老五也收进了袖子里，跟葫芦老大作伴去了。但是葫芦老五连连道：“老爷、老爷，先让我收取一些江水。”
孙长鸣站在氓江边，将它丢了出去。
只见葫芦老五飘飘荡荡飞到了氓江上空，掉个头、葫芦嘴儿朝下只是一吸——这一段氓江为之一空！
孙长鸣赶紧招手把它收回来：“莫要闹了！”
被葫芦老五这么一折腾，氓江中一片剧烈动荡……许多凶物一阵茫然：水呢？那么多江水，怎么忽然就没了！
葫芦老五跟老爷辩解：“小五我不是胡闹，老爷若是让我放手施为，将这一条大江之水都吸进来，就可以凝练出三滴太一真水，只要一滴，就可以淹死第五大境！”
“而且各种真水，乃是炼制法器、灵丹的绝顶材料。还能够用来作为核心，制作各种水行灵符……”
孙长鸣反问道：“现在呢，这些江水可以凝练出几滴太一真水？”
葫芦老五摇摇晃晃：“一滴也不成。最多只能凝练出一滴玄阴真水，可以淹死第四大境。”
孙长鸣怦然心动，但是很快放弃了这个想法。抽干氓江……动静太大了，牵扯极广，怕是要惹上可怕的因果。
“先炼你的玄阴真水吧。”
葫芦老五和葫芦老大在老爷的袖子里重逢了。
两只葫芦都明白，老爷的脖子上，只能挂一只葫芦！所以铆足了劲彼此竞争。

第二二三章 癞蛤蟆蹦蹦跶
孙百户回到哨所的时候，看到林东望跪在地上，云凡按着刀守在他身后，孤蓑老人似笑非笑的抱着胳膊站在不远处，云念影皱着眉头正在训斥林东望：“再有下次，你就自己滚回去，我让伯父换一个人过来！”
孙长鸣冷冷瞥了林东望一眼，却也着实没有将这样的角色放在心上，对众人吩咐道：“出发吧。”
早已经准备好的众人，立刻从哨所出发，林东望咬牙站了起来，正要下令手下人马开拔，却看到不用他吩咐那些校尉们已经跟在云念影身后除了哨所——而云念影跟在孙长鸣身后。
林东望眼中浮现出浓重的妒恨之色。
“你还赖在这里干什么，想要留下来吃白食吗？”孙长嫣也背着小手，露出两颗小虎牙，凶他让他赶紧走。
憨妹的心情不大好，大哥要出门，本来就舍不得；阿羽哥哥也走了，暂时没人帮自己狩猎，缺了许多好吃的。
她本来就不喜欢林东望——憨妹对于“吃”有着天生的敏感，这家伙就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总是觊觎不属于自己的美食——所以看这家伙还在哨所里，立刻怼他。
林东望一股怒气冲上了天灵盖，一个小破孩也敢呵斥我这样前途远大的少年才俊？可是他看到廖丹臣跟在小胖妞身边，又不敢造次，捏着鼻子跟上了队伍。
大队人马到了氓江边，阿羽放出那一艘铁壳大船，轰然落水，激起了滔天巨浪。待船身稳定之后，众人依次登船。
朝天司的校尉中，有会操船的，很快开动了大船逆流而上，往保民县而去。
从哨所往保民县千里之遥，但是铁壳大船的速度很快，只需要四五天就能抵达，如果按照林东望之前的规划，陆地行军至少需要十天时间。
一上船林东望再次表现起来，声音洪亮的指挥着校尉们进行各种布置，将船上各种大型法器启动，防备水中的凶物。
在这艘船上，有的是职位比他高的人，他却生怕别人不知道，是自己在“指挥”一切。
可是开动铁壳大船需要灵玉，启动那些大型法器也需要灵玉！林东望去找孙长鸣：“请百户大人拨下灵玉。”
孙长鸣肉痛，你小子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啊，动动嘴就要灵玉？这样一艘铁壳大船，全部的大型法器启动了，少说也要数千灵玉！
“不必了。”孙长鸣冷淡回答。
我家老二就在水下，那个不开眼的凶物敢来惹事？
林东望皱了一下眉头，说道：“孙大人，我知道朝天司的一些门道，这些省下来的灵玉，想必有很大一部分会进了您的腰包。
不过大人，弄了那么多钱，也得有命花才行，忠言逆耳呀，氓江之中分外凶险，不能存着侥幸的心理，认为凭着这艘船厚重的铁壳，就能顶住那些妖兽的攻击。”
孙长鸣的确是心疼灵玉，但跟林东望猜测的完全不同。在哨所中孙长鸣没有贪墨哪怕一枚灵玉，不仅如此，真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刻，孙长鸣肯定会用自己的灵玉贴补哨所。
孙大人爱财，但是也有一个朴素的理念：命比钱大。
他饶有兴趣地盯着林东望，上下打量几番，说道：“不如本官和你打个赌，此去保民县，不会有任何一头妖兽，触碰到咱们这艘船的外壳。
如果本官输了，这个百户的位子让给你做；若是你输了……去算一算启动这些大型发器具体需要多少灵玉，你赔给本官，如何？”
孙长鸣拢在袖子里的手，暗自握住了必胜牌！
几千灵玉对于现在的孙百户来说，算不上大钱了，但是……颗粒归仓啊，蚊子腿也是肉，挣一点是一点。
而且林东望这小子有点烦人了，孙长鸣也想让他吃个亏，教他学学乖。
林东望听到孙常鸣说“百户”这个位子让给自己做的时候，呼吸明显粗重了几分，只要当上了百户，自己跟云念影就算是“门当户对”了。
可是随后听到输了要赔几千灵玉，他顿时脸色一变，这不是要我们全家人的命吗！几千灵玉啊，把我们全家卖了都不够。
却根本不去想，从这两个赌注来说，明显是他占便宜的。
林东望失望的摇摇头走了，在下层甲板上，找到了云念影，没头没脑的劝说道：“百户，一个女子想要托付终身，还是要把眼光放长远一些，不能只看现在的状况，要找一位更有发展前途的。
有些年轻才俊，虽然起于微末，但注定会搏击于九天之上。
暂时看起来可能条件不如某些人，但这样的人不会让你后悔……”
云念影一脸的莫名其妙：“林东望，你病了吗？跟本座说这些做什么？本座是你的上官，不是你的狐朋狗友，以后若非有公事，不要总来打扰本座！”
云念影是真的想不明白，这家伙是怎么回事？被那个女子伤了心？跑来跟本座发牢骚？疯了！
她训斥了林东望一顿，背着手走了——准备去找孙长鸣发牢骚。
林东望张了张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一直等云念影走了，这才失望地摇头：“唉，也是个肤浅的女子啊。”
……
云念影抓住了孙长鸣：“你是怎么管理这些手下的？快些跟我说说经验，我的那些蠢货手下，竟然跑来跟我发牢骚，什么破事都想跟我说，我怀疑是我平常官威不足，让他们把我当成了家长……”
孙长鸣笑道：“林东望？他去跟你说什么了？”
云念影复述了一遍，孙长鸣挠了挠头，这个林东望……还真是奇葩。
他一摆手：“你不用管，这一趟差事，我就帮你把他调教好——就算调教不好，也能帮你换一个人。”
云念影撇撇嘴，闷闷不乐的坐下来，两只白净的玉手叠在面前的桌子上，然后把尖尖的小下巴搁在手背上——可是胸前两大团顶着桌子好不舒服，她无奈的放弃了这个姿势：“他是我大伯安排过来的，算是寒门子弟中不错的人物。
我大伯的意思是，让我提携一下。你也知道我们云氏家大业大，旁支子弟、投靠我们的寒门子弟都不少。
林东望是个榜样，让他们知道，只要忠心办事，我们云氏不会亏待他们，否则我早把他撵走了。”
孙长鸣不以为意：“那就再多提拔几个寒门子弟不就行了？”

第二二四章 错哪儿了？
云念影摇头：“没那么容易，想进朝天司容易，但是现在一个萝卜一个坑，总旗以上就很难安排了。
我们云家手里的资源，终归还是要给到主支子弟身上，没那么多分给他们。”
孙长鸣笑道：“我有。”
这种小事情，跟柳值大人说一声就是了。
孙长鸣很有信心，自己在柳值大人面前“正当红”呢。
云念影却还是摇头：“你别随便给我许愿，你现在前途大好，需要培养自己的势力。”
孙长鸣诧异的看着她：“你什么时候这么聪明了？”
云念影有点炸毛了：“小长鸣你放肆了啊！可是本座带你入行的，再敢编排本座，敲你脑壳！”
她示威的挥舞了一下拳头，形状倒是蛮可爱的。
孙长鸣不禁莞尔，云念影自己也憋不住扑哧一声笑了：“这个实权百户，可比我之前辛苦多了。我以前总是羡慕小姨威风，等到自己当了百户，才知道有多辛苦，方方面面的关系，一个考虑不周就要得罪人——这还是大家看着我云氏大小姐的面子，多了几分忍让，唉……”
孙长鸣此时感觉，这丫头就像是初入职场的大小姐，从小一直被保护得很好，知道这个时候才知道各种险恶和不易。
这个过程，她必须要经历，孙长鸣也没有说什么虚话安慰，只是陪着她安静坐了一会儿。
忽然外面传来轰隆一声巨响，宛如水下炸开了一道雷霆！
整个铁壳大船上，立刻慌乱了起来，只听着林东望的声音咋咋呼呼叫喊：“快快快！有强大妖兽，全军戒备！”
“打开军备库，将大型法器填充灵玉！”
孙长鸣皱了皱眉头，自己已经明确拒绝了启动大型法器，这个林东望竟然在没有得到许可的情况下，就要开启船上的军备库，擅自动用灵玉！
虽说事急从权，但那一道雷霆距离铁壳大船还有十几里远呢，这船上有的是强者，根本不惧。
孤蓑老人得声音响起：“慌什么！”
“各归各位、没有百户大人的命令，不得擅自行动！”
“这艘船上，有两位百户、一位供奉，无论如何也轮不到一个惊慌失措的总旗发号施令！”
外面的慌乱渐渐平息。
孙长鸣轻轻敲了一下桌子，有些歉意对云念影说道：“这次恐怕要落了你的面子，惩罚一下你手下的人。”
云念影没有埋怨反而羞愧：“是我没有管好手下，给你添麻烦了。”
孙长鸣决定惩处林东望，不是因为他违抗自己的命令，要擅自打开军备库，平白浪费灵玉；而是因为他的慌乱、因为他慌乱还要擅自指挥！
林东望之前说过，一将无能累死千军，这句话是没错的。为将者需要具备许多的品质，其中一点就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
不冷静、不能在瞬息万变的战场上，敏锐的把握整体态势，慌乱的下达命令，会葬送整个军队。
林东望刚才所作所为恰恰如此！
而且更为恶劣的是，他不但自己慌乱，而且擅自越权指挥全船，会将所有的校尉都带的慌乱。
云念影大事不糊涂，一眼看明白了其中的道理。
孙长鸣整理了一下衣衫，暗中准备好了五牙飞剑！
真的遇到了危险，这一船人可不会有第二次机会！林东望这种不安全因素，一定要在抵达保民县之前排除掉。
他走出船舱，看到林东望正满脸激愤的站在孤蓑老人面前，觉得自己是在“据理力争”！
“强敌在侧，老供奉怎么能如此轻描淡写的处置？”
“是担心我们云大人这边立功吗？”
孙长鸣目光越发森寒：这个林东望又犯了两个大错！
临阵以下犯上，质疑上官。
挑动对立、制造内部分裂。
孙长鸣再次摇头，林东望这样的人，或许有几分才能，安安生生做个总旗倒是合适，再往上他的能力就不足了。
因为他欠缺了很重要的一点：大局观。
简单说就是，这个人层次太低。
孤蓑老人冷冷一笑，岂会惯着他？！身后法器轰然升起——却看到了孙长鸣走出来。孤蓑老人后退半步，躬身道：“百户大人。”
林东望看到孙长鸣，不由得冷哼一声，认定了孤蓑老人是受到了孙长鸣的指使，故意和自己为难。
孙长鸣也不理会他，先看向了十几里之外那一道冲天而起的水浪。
高达数十丈！被喷上高空的江水，知道这个时候，才全部落回了江面。而紧跟着，又是一声巨大的轰鸣，又有一道水柱冲天而起，比刚才那一道更加粗大、飞得更高！
“啊——”林东望更显急切：“快些做好准备啊，那妖兽就要冲过来了……”
孙长鸣信步来到了船边，面朝着那个方向。而事情的发展，也好像是要印证林东望的说法，江水中忽然出现了一片黑色的影子，破开了水浪飞快地朝着铁壳大船冲来！
林东望焦急无比：“孙大人，还不快快下令迎敌，到了这个时候，你还心疼那几块灵玉吗？！”
孙长鸣还是没有理会他，而是看向了自己手下的哨所众人：“我便在此一动不动、一令不发！”
哨所中所有人，上至阿羽，下至普通校尉，啪的一个挺身，全都站的笔直，一动不动！
孙长鸣满意点头，这才有些军队的样子，令行禁止！
林东望气坏了：“你们……你们都疯了吧！”他朝着云念影麾下的校尉们用力挥手：“别管他们了，他们想死咱们不用陪着，快去打开军备库，启动那些大型法器，再晚了可就来不及了！”
云念影悄然出现在甲板上，冷眼旁观，暂时也一言不发。
有十几个校尉，果然听从了林东望的指挥，掉头就往船舱冲去。
云念影沉着脸，一言不发闪电出手！一枚灵符腾空飞起，一个旋转洒下万道金光，金光入体、那十几个人全都被她直接定住。
而江水中，那一道黑影迅速冲到了船边几百丈之外，林东望“啊”的一声大叫：“要被你们坑死了……”
那黑影却忽然停住，庞大身躯带起来的水浪，一波波的涌过来，船身轻轻摇晃了一下。
然后那黑影忽然往下一沉，再也不见了踪影！

第二二五章 不教而诛
孙长鸣暗中骂了一声老二，这家伙刚才溜开了，在江水中追逐一尾挺漂亮的白色银鱼。
有妖兽要袭击铁壳大船，这家伙才急忙冲回来，比大哥还恼火：这艘船，我罩的啊！你不给我面子？
它已经在水下一口咬住了那妖兽，不过是个二阶而已。
孙长鸣暗中叮嘱它一句：“拖到远处去吃，不要露出踪迹。”
老二一脸嫌弃拖着那家伙走了，区区一个二阶，我现在不吃的。
孙长鸣转过身来，盯住了林东望：“如何？”
林东望哑口无言，片刻后才强自道：“这是你运气好，那妖兽不知为何忽然自己放弃了。”
孙长鸣不由摇头：“蠢货啊，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究竟错在了哪里，你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林东望勃然大怒：“你有什么好自傲的？我将来一定比你强！”
孙长鸣笑了：“这还真是我听到最可笑的笑话。我修炼不到一年，境界比你修炼十几年还高；加入朝天司不到半年，已经是百户了，你不过一个总旗。要说出身，我乃是绝户村等死的贱民，比你寒门出身还是不如。”
“你现在却连自己错在哪里都不明白，还需要我来教导你——你这种自信是从何而来呢？”
林东望压根不听，还要再说什么的时候，孙长鸣却不给他机会了，一抬手捆仙绳嗖的一下缠住了他的脖子：“你这种人，胡搅蛮缠总有自己的道理。”
“我也不想说服你，说服你就等于教会了你，反而被你占了便宜，没有那个必要。”
孙长鸣说着朝阿羽一招手：“朝天司是有戒律的，论一论这家伙刚才犯得那几条罪责，要受到什么样的惩处？”
阿羽站了出来，声如洪钟、自有一种类似于律令的威严：“第一条：不听将令！当斩！”
“第二条：临阵畏敌！当杖三十！”
“第三条：违抗上官！当斩！”
“第四条：挑动内乱！当斩！”
云念影手下大惊失色，万万没想到阿羽一连说出三个“当斩”！这是要杀我们的人啊，他们都看向了云念影，云念影却冷着脸，绝不插手孙长鸣的处置。
林东望在一旁还想要挣扎，可是他和捆仙绳之间的差距太大了，拼尽了全力也动弹不得，只能用一双眼睛喷出怒火，显示自己的不服。
事实上直到现在，他也不觉得孙长鸣真的敢杀自己，自己毕竟是云氏的人。
而孙长鸣懒得去跟林东望辩论什么，也不在乎你林东望是不是服气——诛之！
“既然如此，那就行刑吧。”他淡淡吩咐。
阿羽一个狞笑，身后凭空蹦出一柄战刀，他往后一接握在了手中，就要朝着林东望的脖子上砍去！
林东望这是才明白孙长鸣是来真的！他始终不明白自己究竟错在了哪里，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自己会为此丢了性命！
云念影手下的那些人扑通一声跪下去十几个人，哀求道：“百户大人刀下留人！”
孙长鸣面色如铁，抿着双唇一言不发。
而阿羽更是毫不犹豫，一刀落下！林东望大好头颅嗖一声飞出去了，在空中翻滚了几下，咕咚掉在甲板上，一双眼睛还是睁大的，仍旧是难以置信，然后才慢慢的失去了神采，到死都没想明白……
那些跪在地上求情的校尉们难以接受，等到林东望的人头落地，他们才反应过来，愤愤对阿羽吼叫道：“我们已经恳求刀下留人，大人为何不听我们求情的理由，就直接杀人？”
阿羽一声冷哼，不屑讥讽：“老子之前是南狱指挥使柳值大人麾下、六大随身骑将之一！如今跟着孙大人，那就只听孙大人的命令。孙大人没说停、你们这些废物开口有个屁用！”
孤蓑老人脸色一变：“原来是柳大人的‘贴身六虎’之一，难怪了……”
那些校尉哑口无言。孙长鸣倒是暗暗点头，阿羽这家伙脾气极臭，到现在对自己也不怎么服气，不过大局面的时候，他立场坚定。
孙长鸣背着手走了出来，一脚将林东望的无头尸体踹倒，然后转向所有的校尉们：“本官不愿意跟林东望这种废物多费口舌，却可以跟你们多说两句，因为你们还能挽救。”
“你们觉得林东望只是喜欢表现了一些，不是什么大罪；可是他临敌慌乱、胡乱指挥，一个人就造成了整个队伍的恐慌。
在我看来，这就是大罪！
这一次并没有真正的敌人，所以我们安然无恙。可如果真的遭遇强敌，他这一番作为，就会导致整个队伍溃散，被敌人逐个追杀！”
顿了一顿，孙长鸣给校尉们留出了思索的时间：“这样的人，就是害群之马。如果我们没有紧急任务，倒也不是不可以容他，可他不知轻重，保民县之行事关重大凶险万分，本官不能因为他一个祸害，将麾下所有人马置于凶险之地！”
“治军从严，是为了临战减少损失。”
“林东望无才而刚愎自用，索性杀之，免得他犯蠢的时候连累大家！”
一名校尉忍不住说道：“可是林总旗是我们的人，大人杀了他难道不担心彼此双方心生芥蒂？”
孙长鸣哂笑道：“看，林东望之前挑唆双方对立，已经起了作用！”
云念影沉着脸站出来，喝道：“自己掌嘴二十记！”
那个校尉一哆嗦，却在她冰寒的双眸逼视下一个哆嗦，啪啪啪的自己抽了二十个嘴巴，直打的两边嘴角鲜血长流。
云念影寒声说道：“此次行动，以孙百户为主官！保民县的任务云诡波谲，稍有不慎我等万劫不复！需要大家精诚合作，抛却一切门户之见！”
“再有人说什么你们、我们的话，本官定斩不饶！”
“在这船上的人，都是朝天司的人马，都是孙大人的部下，明白了吗？”
她手下众人立刻喝道：“明白！”
云念影对孙长鸣微微颔首，孙长鸣再次站出来道：“这一次行动，凶险中也伴随机遇，只要差事办的漂亮，我和云百户觉不会亏待大家，必然会保证大家都有一个满意的收获。”
原本严肃压抑的气氛为之一松，校尉们也都露出了期待之色。
孙长鸣这才一挥手：“都散了吧，各自值守，不得懈怠！”
“遵命！”

第二二六章 不准进门
孙长鸣给云念影一个眼色，云念影跟着他回到了船舱内，孙长鸣盯着她瞅了半天，看的云念影一阵莫名其妙：“干什么？”
孙长鸣笑道：“你不怕手下对你离心离德？”
云念影哼哼一声，道：“从魔潮被困在绝户村开始，我其实很清楚，都是靠了你，才能走到今天。
这一次来之前，大伯给我来了信，说保民县的事情不简单。可是柳值大人的命令，我们云氏也不能违抗。
所以呀，我来之前就想好了，一定要抱紧你这条大腿，嘻嘻嘻……”
孙长鸣哑口无言。
“只要你带着大家完成这一次的任务，他们能活下来，今天的一切不利影响都会消除，他们还会认为，本座眼光独到，威信进一步提升。”
这丫头洋洋得意起来。
孙长鸣起了促狭的心思，捉弄她道：“我诛杀林东望，你少了一个追求者，你也不怪我？”
云念影茫然：“什么追求者？”
孙长鸣就知道这丫头什么都没意识到，于是戳破道：“林东望一直存着入赘云家的想法，恐怕还认为自己的希望很大，你说他觉得自己会娶谁？”
云念影仔细的想着，然后樱桃小口慢慢张大了，眼中全是惊恐：“我的天……”
她猛地站起来，正儿八经的对孙长鸣抱拳一拜：“多谢孙大人，替小女子解决了这个麻烦。”
“否则……继续这么发展下去，林东望怕是会纠缠不休，我的名誉啊……到时候稀碎。”
云念影在这方面傻乎乎的，直到这时孙长鸣提醒，她才恍然醒悟。
而孙长鸣也非常肯定，林东望一定会死缠烂打的。
孙长鸣大剌剌的摆手：“不用客气，这种祸害，还是从一开始就掐灭最好。”
……
船上，某个角落里，阿羽嬉皮笑脸的跟孤蓑老人说道：“你猜百户大人诛杀林东望，究竟是为了大局还是为了云百户？”
孤蓑老人对于“先生”的畏惧，远远超过阿羽，确实不敢背后编排先生，紧闭着一张嘴，恨不得没听到这些话。
……
氓江上行船第三天，路上遇到了不少商船，朝天司众人发现它们船头上，大都立着一尊江神神像，有个小旗建议：“应该上报衙门，暗中查一查这祭祀是否违规。”
孙长鸣含混了过去，同时心中也是暗暗诧异：这江神庙，背后主持之人到底是谁？很有几分本事啊，江神信仰这么快就在氓江上下铺开了。
下午的时候，在桅杆上瞭望的校尉发现了一头三阶妖兽，小泥鳅看不上了，孙长鸣拨了一批灵玉，启动船上的大型法器，大家齐心协力猎杀了这一头三阶妖兽。
然后将妖兽肉分了下去，妖兽文骨送给了云念影，云念影也用不上，便拿出来做了悬赏：这一次任务中表现最突出的校尉，将会获得这一块妖兽文骨！
这一番施恩之下，诛杀林东望的负面效果被彻底消除，所以该花的钱要花。
第五天中午，铁壳大船抵达了保民县。
他们找了一处平缓的江面登陆，阿羽回手将铁壳大船收了起来。
孙长鸣下令：“全速行军，半个时辰之内，赶到望云崖百户所！”
不能给言四象留出太多的反应时间。
大队飞快前行，突然出现在望云崖百户所下面的时候，的确让百户所内一片慌乱。
言四象没想到他们这么快就到了，他也以为孙长鸣肯定会走陆路，毕竟氓江太危险了。他以为孙长鸣他们至少还有五天才能到，一些事情还没有安排妥当。
可是现在只能仓促出来迎接。
“孙大人！”
“言大人！”
两人在百户所正门下互相抱拳致意，孙长鸣暗中观察，言四象语气冷淡，脸上一片死板阴沉，几乎就是把“不欢迎”三个字写在了脸上。
而后言四象查看了孙长鸣的腰牌和公文，对照确认不是冒充，将这些东西递还孙长鸣、却并不邀请他们进入百户所：“孙大人，咱们明人不说暗话，这些噬元蜂出现在我们保民县境内，本就应该使我们望云崖百户所的差事。”
“可是上边的事情，咱们也说不清楚。既然上边把你派来了，我就把所有的事情都移交给你，再给你一个小旗的本地人马做向导。
别的事情，我就爱莫能助了——毕竟按照上边的说法，我们望云崖百户所，要全力防备铜棺峡的妖异，没能力查清楚噬元蜂宝矿。”
这个理由正是朝天司上层，从望云崖百户所手中，拿走宝矿调查权的理由。
言四象怨气很重。
他说话的时候一挥手，有一名小旗带着手下的人走了出来，对孙长鸣一抱拳：“标下楚山良、见过孙百户。”
言四象又说道：“对了，我提醒孙大人一下，前几天来了一头六阶大鬼，将噬元蜂的蜂巢都抢去了，恐怕会是孙大人的大敌。”
多少有点幸灾乐祸啊，孙长鸣暗道。
“怎会如此？是什么样的大鬼？”孙长鸣一脸错愕，急忙询问，似乎真的很担心这个“大敌”。
言四象哼了一声，道：“楚山良你带孙大人他们去乔家庄，路上跟孙大人详细报告。”
孙长鸣身后众人愕然：去乔家庄？什么意思？连百户所都不让我们进去？
楚山良连忙上前，陪着笑脸道：“诸位大人跟我来。我们百户所建立的年代太早，里面十分狭窄，我们自己的兄弟住下已经很拥挤了，实在不适合招待诸位。
不过距此地不远，有一位乔员外与我们百户大人交好，为人一向热情好客，愿意腾出他的庄子来给各位大人暂住，那边的条件可比我们百户所好了很多，想必会让诸位大人满意。”
“呵呵呵，诸位大人这边请，孙大人标下来跟您说说那一头大鬼，那一夜可把我们吓坏了……”
言四象已将转身回去了，百户所的两扇厚重大门缓缓关闭。
阿羽嘿的一声冷笑，眼神不善的盯着望云崖百户所上下打量了一番，心中已经记恨下来了。
孤蓑老人不动声色，已经开始回忆这位言四象百户，在朝天司的跟脚，有没有什么传言中的把柄……
楚山良对于六阶大鬼的描述，有许多的夸张和臆测之处，孙长鸣感觉照他这说法，骨海之主可比万魂王还要强大可怕！于是脸上很配合的露出了担忧、谨慎的神色。
孙长鸣它们突然到来，又被言四象打发走之后，喜鹊悄然从百户所上空飞过，又扔下来几只虫子。
这些小飞虫进入百户所，没有任何人察觉，言四象藏身在百户所的岗楼上，目送孙长鸣他们远去，立刻转身吩咐：“言胜，你带几个人，换身衣服去狮子洞，立刻把东西……”
他沉吟了一下，继续道：“先送到四爷那里去。”
“沉入那一口古井！”
“是！”他身后亲兵立刻领命而去。
时间不长，十几个换了便装的朝天司校尉，从小门悄悄出了百户所，往远处深山而去。一旁的山林中，喜鹊抖动着翎毛落在了地上，迈开两腿悄然跟了上去。

第二二七章 言家
乔家庄距离望云崖百户所还真不远，约么就是十三四里的样子。楚山良的手下提前跑来报讯，白白胖胖的乔员外带着族中几个出色子弟，毕恭毕敬的在庄子口迎候。
朝天司的大队人马抵达，乔员外带人跪在道边：“小老儿乔梓善恭迎上差。上差驾临乔家庄蓬荜生辉，还请上差莫要嫌弃乡野之间条件简陋。”
孙长鸣一摆手：“起来吧，叨扰老丈了。”
队伍进了庄子，住进了乔员外的宅院。倒是的确如楚山良所说，这里条件很不错，云凡带人用朝天司的制式法器仔细检查了一番，没有发现陷阱、阵法、或者是监视法器之类。
乔员外陪着孙长鸣进了正堂，殷勤说道：“庄子上为大人们准备了接风宴……”
孙长鸣打断他：“老丈不必客气，接风宴就免了，我们此行有重要公务，只是借住一下，老丈安心便是。”
乔员外不敢再劝，陪着说了几句话，交代了乔家庄周围的情况，就很识趣的告辞了。
孙长鸣将楚山良叫过来：“是在何处发现的那些噬元蜂？带本官去看看。”
楚山良道：“在五竹坡，大人舟车劳顿，要不要休息一下，明日再……”
“不用，现在出发。”孙长鸣不容拒绝，又是一连串命令下去：“阿羽带几个人跟我去，其他人留下，以云百户为主，孤蓑前辈辅佐，在乔家庄周围寻找合适的地点，分别设置四个岗哨。”
“是。”
孙长鸣似乎随意又吩咐了一句：“楚小旗的人留下，我们人生地不熟的，需要你的人做向导，你自己带本官去就行了。”
楚山良不想答应，孤身一人跟着这位不知深浅的孙百户……总觉得不踏实呢。可是孙长鸣给出的理由十分充分，他还在绞尽脑汁想借口，孙长鸣已经一把扯住他：“走了。”
楚山良只好跟着孙长鸣出来，临走之前给手下使了个眼色，让他们想办法通知言四象。
他们走了之后，云念影悄咪咪的询问孤蓑老人：“前辈，我们应该怎么安排？”
孤蓑老人指点道：“把他们的人拆散，跟咱们的人混在一起，让弟兄们盯住了，不要给他们落单的机会，免得他们通风报信。”
云念影深以为然点头。
……
楚山良一路上磨磨蹭蹭，为手下通风报信争取时间。而孙长鸣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也不着急，跟着他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着。
半路上孙长鸣似乎颇有童心的从路边折了一根竹子，用小刀做了一只竹哨叼在嘴里。
他和楚山良聊天的时候，忽然吹响了一声。
不知怎的，楚山良忽然感觉到脑中针扎一样疼了一下，但也只是一下就过去了。从乔家庄到五竹坡，其实只有十来里，但是楚山良带着孙长鸣他们在山里转来转去，足足花了一个多时辰还没到。
孙长鸣叼着竹哨，时不时的吹一声。
等到天快黑了，楚山良实在拖不下去了，才终于指着前面一座大山说道：“孙大人，翻过那座山就到了。”
孙长鸣吐掉了竹哨，忽然问道：“楚山良，你是言四象的心腹吧？”
楚山良脑中忽然有些昏昏沉沉，不管孙长鸣问什么，都一五一十的回答：“不算是最受信任的心腹。言四象有自己的亲兵，都是他们言家的家生子。
除了他们，我应该是百户所里最受信任的。”
“最近言四象有没有什么异常？”
“有，自从发现了噬元蜂第三天，言四象经常把自己一个人关在房间里，露面的次数越来越少。”
“噬元蜂的事情，言四象为什么不压下来自己独吞，反而选择了上报衙门？”
“五竹坡的噬元蜂，其实是县衙的人先发现的，言四象没能力压住，所以只能上报，也是一份功劳。”
“言家是什么来头？”
“本地大族，历代都有人在朝中做官。这一代中，言四象的叔父言伯坚是礼部侍郎，据说是首辅大人一派。”
孙长鸣眉头一皱，看向了一边的阿羽。
后者自从孙长鸣弄那只竹哨，就知道他想要干什么了：灌脑音——之前对付淳于的手段。
果然楚山良有问必答。
而孙长鸣没有直接动用灵种，是为了不打草惊蛇，免得被言四象发现。
“首辅大人平日里显得十分清高，不参与朝堂争斗，但是他其实才是吕大人新政最大的反对者。”阿羽说道。
孙长鸣点了点头，再去看楚山良，眼神已经变得有些挣扎，就要快从这种“催眠”的状态下挣脱出来，于是赶紧问了最后一个问题：“言四象对于宝矿，究竟是何打算？”
“他曾经十分自信的告诉所有部下：宝矿是我们望云崖百户所的，谁也抢不走，就算是柳值大人出手，也不会改变这个结果。”
孙长鸣再次皱眉：这是言四象为了安抚手下许的空头承诺，还是他真的有这个把握？
可是春娘子传回来的消息：言四象已经成了傀儡；自己刚才和他会面，他的表现也很像是一具傀儡。
既然如此，背后控制他的人，还会将好处分给部下吗？没这个必要吧。
孙长鸣心中疑惑连连，楚山良的催眠状态已经彻底消退，灌脑音的控制力还是弱了一些。不过他对于刚才的问答毫无印象，浑然不知自己已经泄露了言四象的重要机密，并且还十分自得，觉得自己拖延了这么长时间，百户大人那里应该已经接到报讯了吧？
“诶，孙大人，咱们到了。”楚山良指着前面一片五颜六色的竹海说道。
五竹坡的景色十分优美，孙长鸣上一世只见过绿色的、紫色的、或者是斑纹的竹子，而这个世界珍奇物种层出不穷，眼前的这一片竹海绵绵无边，而且宛如山花一般颜色绚丽多彩。
其中以红色、黄色、紫色、蓝色、粉色为多数，五种颜色的竹子，也是“五竹坡”名字的来源。
孙长鸣微微一笑：“前面带路，去最早发现蜂巢的地方。”

第二二八章 死蜂
楚山良连忙应是，带着大家走进那一片竹海，头顶上的阳光稀稀落落的洒下来，竹海中的风吹动，树林波浪一般起伏，那些光斑就像是精灵一样在地面上跳动。
而且这里的竹子几乎都是半透明的，行走其间，美得让人心醉。
孙长鸣处处留意，很想弄明白，到底是什么样的宝矿，才能如此的种类齐全。
楚山良道：“整个大吴朝，五色竹只有这一片，别处的竹子都是普通的绿竹。”
“说来也是奇特，这里的竹子移栽到别处，只要出了五竹坡的范围，也会慢慢的变成普通竹子，没有这般美丽。”
孙长鸣不由得把目光落向了地面：下面买着的特殊宝矿，会让这些竹子变成了这个样子？可是左思右想，也不知道有什么宝矿会有这样的效果。
时间不长，他们来到了珠海中几块剑形巨石下面，楚山良用手一指：“孙大人，您看到那三块巨石了吗，第一个被发现的蜂巢，就依托三块巨石建造，悬在它们中间。”
孙长鸣叫了柳四白跟自己一起上前查看现场，柳四白已经骂了出来：“这等重要的场所，怎么不封锁起来？你看看这下面，有多少个脚印？”
楚山良老脸一红，言四象将蜂巢取走之后，百户所里的弟兄们听说这种蜂巢很值钱，经常悄悄的三五成群过来搜寻，希望能走运找到一个。
这些脚印都是大家留下的。
不过柳四白还是有所发现：“蜂巢被取走之后，那些噬元蜂去哪儿了？”
楚山良笑了笑，说道：“其实你能想到的这些，我们都查过了。”楚山良对于孙长鸣的这些手下，只是一种浮于表面的客气，望云崖百户所，几乎是朝天司面对铜棺峡的第一道防线。
往往奋战在第一线的，是绝对有资格鄙视后方的。
倒霉的氓江哨所，恰恰又是整个铜棺峡封锁系统中，最后一个可有可无的环节……
楚山良侃侃而谈道：“我知道柳小旗的想法：噬元蜂以各种宝矿为材料来建造蜂巢，虽然这里的蜂巢被捣毁了，但是只要宝矿还在，它们必定会在附近继续筑巢。”
柳四白也没有否认。
“可是这些噬元蜂，就真的这样莫名其妙的消失不见了。”楚山良说道：“噬元蜂在这一片竹海中，一共造了三只蜂巢，是我们言四象大人亲自出手取走。”
“噬元蜂一旦发怒，成群结队可以猎杀四阶以上的妖兽。就算是言大人出手，也是分外小心，做好了各种准备。
可是这些噬元蜂却并没有发怒共计共计言大人，当天就全部飞走，很快就彻底不见了！”
旋即，他又补充说道：“我们后来查阅了许多典籍，这种情况很可能说明，此地的宝矿十分贫瘠，已经被噬元蜂用光了，所以他们毫不留恋直接离去。”
楚山良说完，又笑了笑，语重心长的对柳四白说道：“柳小旗，查案这种事情，也是我们朝天司的老本行，只要是朝天司的老把式，多少都懂一些的。”
柳四白皱了皱眉头，对于楚山良的暗讽并无回应，只是道：“带我们去另外两处蜂巢地方看一下。”
“好。”楚山良并不拒绝，反正事情都已经给你说明了，你愿意浪费时间，我也就陪着——我本来就是言大人安排过来陪你们耗着的。
另外两个地方也都看过之后，天已经黑了。
楚山良问道：“孙大人，咱们是连夜回去，还是找个地方宿营一晚？”
孙长鸣道：“不回去了，这里景色难得一见，月光之下夜景想必也是别有韵味，住一晚吧。”
“标下遵命。”
半夜大家都休息之后，柳四白睁开眼来，他和孙长鸣一个帐篷。
两人悄无声息的用手指在地上书写交流，防备有人偷听。柳四白悄悄从怀里拿出一只噬元蜂！
这是在第一个蜂巢的时候，柳四白借口地上杂乱脚印太多，踢来踢去检查那些脚印的时候，从地面上厚厚的竹叶中翻出来的。
楚山良毫无所觉。
有了上一次福王案的经验之后，柳四白来保民县之前，专门请了阿羽帮忙，收集了噬元蜂的各种情报。
其中就有一条：噬元蜂彼此之间能够“呼唤”。相隔很远，仍旧能够彼此感应。
但是这一只死了，因为掉在了竹叶中，没有被捡走。
柳四白满怀期待看向当初的“金兄”，如今的孙百户。
孙长鸣想了想，凝聚成一枚灵种送入噬元蜂体内。
在他的操纵下，噬元蜂有些僵硬的活动了一下。柳四白大喜，就想询问能不能用这一只虫子，感应整个噬元蜂群。
孙长鸣示意他稍安勿躁，自己正在尝试。
孙长鸣先期从春娘子、以及监视言四象的那些傀儡虫子，得到的情报都证明：保民县的这座宝矿，储量极大、十分丰饶！
可是噬元蜂的失踪，却又似乎是说明，宝矿贫瘠已经被耗尽了。
这是一个矛盾的结果。
而孙长鸣反而相信宝矿贫瘠——因为他从蜂巢成分分析，宝矿中各种宝材的种类十分的“齐全”，不像是一座大矿，反而某些小矿中会出现这一类的情况。
孙长鸣分析着噬元蜂的身体结构，很快找到了一个特殊的器官，正是这个器官决定了它们彼此之间可以互相感应。
他试图去破解这个器官中的奥秘——柳四白在一旁等的很着急。
楚山良明摆着看不起自己的办案能力，这可是自己安身立命的本事，所以柳四白其实相当恼火，急切希望能够在案子上有所突破，去打楚山良的脸。
孙长鸣分析了足足有一个时辰，柳四白已经等的急躁了，孙大人才面色凝重的放下了噬元蜂，指尖弹出一道灵火，取了一些宝材出来，开始制器！
“这……”柳四白一阵无语，这是什么情况？
孙长鸣没有跟柳四白解释，噬元蜂死亡时间太长，完全失去了活性，就算是用灵种，也无法再次激活那个器官。
但是那个器官类似于一种法器，每一个这种器官都是一个“法器网络”中的一个节点。孙长鸣要做的事情，就是仿造出一个这样的法器，混进这个“网络”中，就可以感应到那些噬元蜂的位置。

第二二九章 马甲术
不跟柳四白解释，是因为这是孙长鸣第一次独立制器，虽然有器官可以模仿……毕竟不是机关道兵炼造图录之类，他没有太大的把握。
万一失败……孙百户丢不起那个人。
果然，第一次尝试失败、第二次又失败……这东西虽然不大，但是格外精巧，很是考验制器者的能力。
眼看着天都快亮了，柳四白抓耳挠腮，孙长鸣这边灵火不断生灭，各种宝材一次次的投入其中，终于在第六次的时候成功了。
孙长鸣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手里托着一枚小小的金属方块，对柳四白微笑示意：成功了。
柳四白大喜，果然是江神大人在人间的使者，从来没有让我失望。
孙长鸣催动了这件小小的法器，开始产生感应。
冥冥中发现，有大群类似的“呼应”，就在保民县的境内，可是受到了某种干扰，位置并不十分准确。
两人一起打开了保民县的地图，孙长鸣在上面圈出来一个大致范围，然后两人面面相觑：因为这个范围，在氓江中！
一群噬元蜂，能够在江水中构筑蜂巢？不大可能吧……
不管怎么样，这都是一个重要的线索，柳四白挠着头，用手指书写道：想办法甩掉楚山良，咱们单独过去看看。
孙长鸣回应：“这件事情我来安排。”
不用甩掉楚山良，孙长鸣已经让老二过去了。
小泥鳅正在氓江里撒欢。睡觉？休息？不存在的，大哥不在身边，正可以疯玩。
夜晚的氓江中也是十分热闹，许许多多的凶物，正在趁着黑夜捕猎。而且保民县附近的氓江，不曾被小泥鳅祸害过。
这里有很多不知道孙家老二厉害的妖兽——不像是黄石县附近，那些强大而美味的妖兽早就跑了。
小泥鳅找到了许多的美食，吃的十分满意，只不过有一头四阶妖兽，凭借着对这里的地形更加熟悉跑掉了，让小泥鳅十分惋惜。
可是谁能想到，这样一条大江水底，竟然有着结构如此复杂的水下洞穴？
事情是这样的：本来老二正在欢快地追赶着一头背甲如山岳的巨龟。
那巨龟一开始是不跑的，瞪着一双大眼睛，跟小泥鳅厮杀了几个回合，然后果断决定撤退！
小泥鳅紧追不舍，前面那只巨龟的小尾巴呀，长成了鳄鱼的样子，一甩一甩的速度极快，却也勾引的小泥鳅口水流了半条大江！
万万没想到这个狡猾的家伙，一看情况不对，一头扎进了水底的一座洞穴，然后巨大的龟壳卡在了那里，小泥鳅大喜追上去，却发现这家伙金蝉脱壳跑了！
只剩下了一只巨大的龟壳，本体钻进了后面的洞穴中，小泥鳅只看到一条鳄鱼一样的尾巴，七拐八拐的就逃的不见了踪影！
现在小泥鳅接到了大哥的命令，立刻游动过去，然后错愕发现：大哥所指定的地点，正是老乌龟逃掉的那一片水下洞穴！
小泥鳅顿时上劲了：这次看我不掘地三尺，将你找出来。
它将自身缩小了，兴致勃勃的冲了下去，洞穴中一片昏暗，小泥鳅两根须子无限延长，在前面探路，避免一些危险。
可是转了好久，也没有找到大哥所说的那些“蜂蜜”。
啊，不对，是蜜蜂。
孙长鸣也知道这样不行，需要自己将感应法器送过去，否则老二就是一只没头的苍蝇。
而在五竹坡上，天亮了之后楚山良前来询问：“孙大人，咱们今天回去吗？”
“回去。”
……
小泥鳅又从那一片水下洞穴中钻出来，它现在只有一尺来长，在洞穴中十分灵活。
刚到了洞口，忽然看到一道黑影肆无忌惮的游了过去，身躯庞大，实力恐怖，丝毫不顾忌周围其他的凶物，对于身下洞口中，只能仰望自己的一只小泥鳅，更是完全无视。
庞大的黑影游过去，身后拖着一条长长的鳄鱼尾巴！
小泥鳅一下子来了精神，悄悄钻出来一看，这东西丑的简直没眼看：前半身是个巨型蛤蟆的形状，脖子却略细长一些，难怪两只眼睛比乌龟显得大许多。
身子中间生着四对粗壮的爪子，最后就是这一条又粗又长、强有力的鳄鱼尾。
小泥鳅还是没有轻举妄动，一直远远地跟在后面，最终看到了这妖兽几番寻找，寻回了那一具龟壳。
龟壳被小泥鳅发怒丢到了江底的淤泥中。
它刺溜一下钻进去。小泥鳅再一看，最终确认：就是你！穿马甲、脱马甲的，弄得差点不认识了。
两根淡金色的须子从淤泥中升起，瞬间交错几次，将这妖兽捆了个结实！
而且二弟也是有智商的，将乌龟壳六个出口全都封住了。
小泥鳅也很奇怪：这头妖兽本体看起来跟这只龟壳并不“匹配”，你看他八只爪子，如果是原装的，龟壳上面应该有十个开口。
可是小泥鳅刚才第一眼看到这妖兽，分明是三阶。
要不是那只长长的鳄鱼尾巴，小泥鳅现在肯定是不屑于捕食的，就会让它逃掉。
而那龟壳则是死物，但是妖兽钻进去之后，立刻就变成了四阶的气息！
四阶妖兽——不知道品种——突然落入了绝境，在看到小泥鳅，吓得疯狂挣扎，可是小泥鳅的两根须子神秘而强大，越挣扎勒得越深，渐渐嵌进了它的皮肉中！
小泥鳅围着这妖兽游动几圈，还是没搞明白这家伙到底应该算是几阶，于是也不想动脑子了，一张口喷出剑丸！
啪的一下，龟甲破碎，小泥鳅扑上去张开大口咬住了，然后用力嚼了嚼几下，龟甲本来就已经破碎了，这下子更是彻底粉碎。
不片刻功夫，四阶妖兽就进了老二的肚皮。
老二咂咂嘴，有些意犹未尽。
现在四阶妖兽也只能吃个半饱，就好像吧……吃了很多美味的炒菜，可就是觉得不饱，总要吃点主食，这一餐才算圆满。
小泥鳅呢，是不挑食的。“主食”可以是法器、可以是灵符、也可以是法器。
他把这个意思传递给了大哥，大哥那边暂时没有回应——因为从五竹坡返回乔家庄的路上，大哥的主要注意力，都在喜鹊那边。

第二三〇章 小鬼大印
言胜是言四象的亲兵，能力比楚山良高出一截。他一路上十分谨慎，多次设埋伏防备跟踪，喜鹊差点就暴露了。
后来它也不敢靠得太近，好在还有小鬼儿老弟赵毕，在山林中，借着阴影的掩护，帮忙跟踪一下。
这倒是意外地让赵毕自己感悟出了“阴影跳跃”的神通，可以直接从一团阴影，直接跳入另外一团阴影，只不过目前能够跳跃的距离有限，不能超过二十丈。
但这也拖慢了言胜他们的速度，一直到今天上午，他们在抵达了深山中、言四象所说的“狮子洞”。
这座山洞在一座山峰的向阳面，而且今天的天气很不错，晴空万里阳光明媚。但是狮子洞三里范围内，一片说不出来的湿寒——喜鹊直觉强烈，所以很不舒服，不断抖动着身上的翎毛，那种感觉就像是，总觉得有湿湿的露水沾在了自己身上，可是怎么抖也抖不下去。
这种诡异的情况，惊动了孙长鸣。他透过喜鹊头顶上，机关道兵的那一只眼睛看到，言胜挪开了堵在洞口的巨石，然后用灵符解除一层阵法封印，最后里面还有一扇厚重的黑铁大门！
言胜又从怀里取出了一枚法器钥匙，打开了铁门。
铁门后面一片漆黑，呼的涌出一股猛烈的湿寒之气，言胜身边几个校尉冻得直打哆嗦，忍不住后退了几步。
言胜环视一周，指向了一名校尉：“你，去把东西拿出来。”
那校尉啊了一声，看着铁门畏惧：“言大人，里面到底是什么？”
言胜脸色一寒：“不该问的别问，快去！”
“这……”校尉迟疑，言胜身后背着的短枪刷一声飞出，指向了校尉的咽喉：“抗命不遵，杀无赦！”
校尉无奈走进了铁门，很快就出来了，手中抱着一只咸菜坛子一样的瓦罐。只不过这瓦罐上面画着血多漆黑的线条，贯穿头尾，给人的感觉就像是……飞溅的鲜血洒落在上面，长时间之后干涸变黑！
“快走！”言胜也是脸色一变。
众人将那个校尉保护在中央，快速朝着北方前进。走了约么半个时辰，校尉的脚步越来越沉重，忽然停了下来，原本苍白的脸上，蔓延出一片蛛网一般的黑色细丝血管！
随即，两只眼睛泛起了红光。
轰！
一道凌厉的枪芒轰在了校尉身上，瞬间将他的上半身炸得粉碎，那只瓦罐骨碌碌的滚刀了一边去，却没有丝毫破损！
言胜一枪轰杀了校尉，其他人吓了一跳，言胜立刻扔出一只法器火折子，火焰轰然而起，将地上的血肉，和校尉下半身的残尸少了个干干净净！
“啊——”其他人都被吓到了，言胜却随意指定了一个人：“你，抱上那东西，继续走！”
“我不要！”校尉转身就跑，一道枪芒袭来，砰的一声校尉的脑袋被轰得粉碎。
言胜冷酷指定了另外一个人：“你来！”
校尉快吓哭了，却不敢违抗，颤颤巍巍的抱起瓦罐继续前进，结果半个时辰之后，又变成了那副鬼样子，言胜打杀了再次换人！
这些校尉的性命，都被言胜拿捏在手中：“加快速度，尽早赶到四爷那里，大家都能活命！”
“想跑的，只有死路一条！”
可是生死压力之下，包括言胜在内，都没有注意到，间隔时间已经越来越短……
孙长鸣面色凝重，也在猜测那瓦罐中，到底是什么东西？！
山林之中，终于最后一个校尉也被言胜杀死，他烧干净了一切之后，一咬牙准备自己抱起瓦罐……双手伸出去快要接触到瓦罐，突然停了下来。
他终于反应过来，看看时辰，估算了一下这里到四爷那儿的距离——知道自己无论如何也赶不及。
他在性命和忠诚之间挣扎了几下，忽然收手，头也不回的飞奔而去，一头扎进了荒林消失不见！
孙长鸣错愕：说好的家生子忠贞不二呢？
你杀别人的时候，那真是半点都不手软，怎么到了自己这里，就怂了？
山林中，微风吹动，地面上那只瓦罐静静地躺着，似乎毫无危害。
“这东西不能留在外面。”孙长鸣暗忖，可是这东西接触即危害，让谁去拿回来？想着想着……孙长鸣嘴角不自觉的露出一丝怪异的笑容。
楚山良喘着气问道：“大人您笑什么？”
楚山良有点头疼，昨天带着孙长鸣他们绕了半天路，今天还得原路绕回去，否则不就露馅了？
偏生昨天就是随便绕的，想要原路回去，有些路程他想不起来了。
阿羽又是个促狭的，一路上不停地问他：不对啊，我记得昨天不是走的这里。楚山良绞尽脑汁编造各种借口——脑力运转比爬山还累。
走着走着孙长鸣忽然笑了，楚山良还以为自己暴露了，赶紧有些心虚的问。
孙长鸣摇摇头：“没什么，咱们还有多远？”
“快了、快了。”
……
言胜一路逃窜，他大概知道那瓦罐里是什么东西——可瓦罐上明明有牢固的封印，里面的东西应该不会影响到外面的世界才对，为什么那些校尉一个个坚持不到半个时辰？
早知道这样，就多带几十个人了。
言胜知道这次逃了，就只能隐姓埋名躲避到几千里之外，甚至……可能需要逃出大吴朝。
但总比当场没了性命好。
他忽然停了下来，心中警兆大生：太安静了！
他疑神疑鬼的四处乱看，忽然“咕喳”一声鸟鸣，侧方风声大作，他一个翻滚、飞枪夹在身法中刺出，却被一双钢铁一般的巨爪轻松抓住，自己便再也操控不得。
他跪在地上，抬头看到一只一人多高的巨大喜鹊，瞪着一双淡金色的眼珠子，不怀好意的打量着自己。
然后，这只怪鸟抻了抻脖子，张开口。
一队鬼兵滚滚而出！
言胜吓得魂飞魄散，这才注意到自己到停下来的地方，周围都是几百年的老树，上方枝叶茂密，遮挡了绝大部分阳光，下面一片阴影。
言胜转身欲走，却又看到那怪鸟脖子上，忽然冒出一个小鬼，生出好几只手臂，其中一只握着一枚白骨大印，朝着他一照，言胜顿时动弹不得！
鬼兵滚滚而来，然后选出了一只，一个飘荡附身在言胜身上。
言胜僵硬的转身，鬼兵适应着言胜的身躯，行动逐渐变得流畅，回到了瓦罐旁边，抱起了瓦罐钻进了山林中。

第二三一章 洞下蜂群
楚山良满心劳累得带着孙长鸣他们回到了乔家庄，好不容易找了个借口，甩脱了其他人，随后将自己的手下召集起来：“昨日的消息，可曾高报给百户大人？”
手下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你报告了吗？”
“我以为你报告了。”
“我被看得很紧，心中还想着：总有人能够找到机会。”
“咱们有十个人，总不至于全都没传出去吧？”
楚山良听他们说着，差点气炸了：这帮废物！所有人都以为别人有机会把消息传递出去，结果就是根本没有传出去。
“大人，要不现在报告百户大人吧？”
楚山良狠狠瞪了那家伙一眼，老子都回来了，还有什么可报告的？
不过转念一想，孙长鸣他们在五竹坡也没什么收获，是否提前通知百户大人，好像也无所谓。
“这件事情，就当没有发生过，任何人不准再提！”他下了封口令。
“是！”
……
孙长鸣等到了夜晚，悄然出了乔家庄，仔细留意：确认没有被楚山良他们发现，乔家庄周围，也没有人暗中监视自己——唯独自己出来的时候，阿羽那个混蛋，故意在床上翻了个身。
他直奔氓江，将感应法器交给了老二。
小泥鳅得了这法器，叼在了嘴里玩耍着，在江面上来回游动。孙长鸣催促道：“莫要玩耍了，快去办正事。”
老二不听，哼哼嘤嘤的表示：今天没吃主食，就是觉得没有饱。
孙长鸣直拍脑门，也实在拿老二没办法。自己手边的珍贵法器不多了，那一具黄金棺材他还没想好，是送入鬼域还是给老二吃了。
“你循着这法器的感应，去下面寻找。如果大哥我的情报没有错误，会有许多好吃的高明法器。”
真的？！
老二大为欢喜，连连甩动尾巴。
大哥露出姨母般的微笑：“当然是真的。”
等你找到一群不屑于下口的小蜜蜂……大哥的情报出错喽，可是不能怪你大哥我呀，是给我提供情报的……云凡！对，就是他，是他不好。
小泥鳅满怀期待的往那一片水下洞穴潜去。一路游动中，身躯飞快缩小，到了洞口的时候，已经只有一尺多长，嗖的钻了进去。
水下洞穴错综复杂，好像迷宫一般。这次有了法器的指引，中间虽然犯迷糊还是走错了几次，但总能及时改正。
孙长鸣在等待的时候，心中始终在想：为什么感应会来自水下？
真的是那些噬元蜂吗？如果是，蜂群怎么会钻到了水里？
小泥鳅越潜越深，周围漆黑一片，它的眸子中放出淡金色的微光，能够看清周围的一切。忽然前方也出现了一个亮点，在黑暗的江水中，萤火虫一般飘舞着。
小泥鳅口中的感应法器清楚地告诉它：找到了。
小泥鳅急忙追了上去，然而那一颗亮点的速度竟然也很快，更是仗着自己十分“渺小”，在各种缝隙中钻来钻去，小泥鳅一时间竟然没有追上。
但是小泥鳅也看清了，这东西是一只蜜蜂？
足有婴儿拳头大小，本来应该用来飞行的翅膀，在水中向后拨动，如同两只船桨。只不过尾巴上只有一根毒针，不能达成尾舵来使用，所以方向控制上有些笨拙。
前方的水道渐渐宽阔，小泥鳅追了上来。它往前一探身子，一尺长变成了一丈长。
小泥鳅顶着洁白独角的巨大脑袋，就和这只噬元蜂并驾齐驱了。它的眼珠子都比噬元蜂还要大，双方几乎是同步前进，小泥鳅眼珠朝后转动，盯住了这一只小蜜蜂。
噬元蜂单个实力不强，智力更是可以忽略不计。身边突然出现了这么一个大块头，它竟然毫无反应，仍旧朝着自己的既定目标坚定前行。
而小泥鳅也发现，噬元蜂要去的方向，有更多的“感应”。
就这样一只庞然大物，一只小蜜蜂，互相伴游了七八里的水路，渐渐感觉周围水流变得汹涌起来，而且水温急剧上升。
一大一小两只，忽然撞穿了一层水膜，另一侧一片空荡——噬元蜂早有经验，闯过来之后，轻轻抖动全身，将双翅上的水珠抖落，只是微微下沉就顺利地起飞。
而小泥鳅猝不及防，更因为庞大的身躯，带来的巨大惯性，一头朝下栽去。
它回头一看，那一层水膜不知道是什么禁制，泛着淡红色的光芒，只是把江水堵在后面，从这边看去，就好像一堵极高的水墙，颇有几分壮观。
再往下一看，水墙高达数百丈，下面如同深渊，翻滚着滚烫的岩浆！咕嘟咕嘟的冒出气泡，破裂开来就会弥散出一片淡红色的光雾，融入到那一层水膜中。
小泥鳅吓了一跳，下面的岩浆热浪滚滚，之前的那只小蜜蜂已经朝斜上飞去，水膜的对面是一片陡峭的岩壁，不知为何表面凝结出淡红色的琉璃物质，厚厚一层覆盖其上。
大群的噬元蜂，正聚集在这些琉璃状结晶物质的裂缝中。
似乎是恐惧下面岩浆的热量，它们全都尽量往上停歇。
岩壁向上延伸，在最高处形成了一个带着弧度的岩顶。和一层的岩壁相比，岩顶的琉璃状结晶体更加厚实，颜色也更深，如同凝固的血块一般。
有数不清的白丝黏连在岩顶结晶体的裂缝中，固定住一个巨大的、五彩斑斓的蜂巢！
这些噬元蜂竟然又在这里重新构筑了一座蜂巢！
小泥鳅飞快下坠，急的它全身乱扭，两根须子飞快变长，就要刺进岩壁中，把自己整个挂在上面。
可是忽然小泥鳅歪了一下脑袋，想起来一件事情：我好像不怕岩浆啊，我慌什么？
于是小泥鳅咧开大嘴笑了，庞大的身躯舒展，用一个舒服的姿势，轰隆一声砸进了下面的岩浆中。
水花四溅！
小泥鳅感觉到自己被暖洋洋的包围了，它畅快的在岩浆里游动，也不知道为什么，反而觉得比自己在水中的时候更加畅快。
所以它在岩浆里面撒欢起来。

第二三二章 爆米花
玩了好一阵子，小泥鳅才猛地想起来：诶？我不是来玩耍的吧？对了对了，大哥有事情要我做呢。
它在岩浆里盘成了一个圈，昂起头伸出岩浆，盯着那些噬元蜂看着：没错了，大哥让感应的东西，就是这些小蜜蜂。
可是！好吃的高阶法器呢？在哪里？！
不过这些岩浆，很好喝呀！小泥鳅再次把脑袋往下一沉，咕嘟咕嘟喝了好几口——如果孙长鸣这个时候将魂魄附来，一定会跟小泥鳅有同感：好像上一世，冷风乍起的初秋时，第一杯热奶茶。
小泥鳅满足的打个嗝，重新把脑袋伸出来：大哥让找的东西找到了，接下来应该怎么办？大哥没说啊。
小泥鳅想了想，先不管了，这么好喝的东西也是难得遇上，畅饮！
咕嘟咕嘟……
小泥鳅刚喝了两口，就发现岩浆飞快下降，转眼间就下降了足有七八尺！小泥鳅又蒙了：我喝了这么多吗？
不至于吧……
小泥鳅刚才摔下来，那么大的动静，上面的噬元蜂群都毫无反应，可是岩浆“水位”下降，噬元蜂群立刻轰的一声炸开，密密麻麻的在这一片空间中飞舞，如同一片活着的乌云。
小泥鳅更迷茫了：怎么回事？
岩浆的“水位”继续下降，然后小泥鳅看到，岩浆湖的边缘，靠近岩壁的一个角落位置，露出来一个“小岛”。
小泥鳅刚才畅快游动的时候，主要是在岩浆湖的中央，所以没有发现这里还有个“小岛”。
小岛的形状很奇怪，上大下小，突兀的竖在岩浆湖中。
通体洁白，深处透着一种淡淡的血红色。
那些噬元蜂一看到小岛露出来，轰隆一声扑下来，一瞬间就把这个小岛给铺满了。
可是仍旧有大批的噬元蜂没有得到位置，急的在周围的不停飞舞，互相之间甚至发生了碰撞，有几十只噬元蜂因为碰撞掉进了岩浆中，然后噼噼啪啪一阵炸响，竟然膨胀到了成人拳头大小！
然后表面迅速被炽热的岩浆烧黑，用不了多久，就会彻底融化。
岩浆的水位还在下降，小岛不断地露出来。
空中的噬元蜂急不可耐的冲下来，占据新出现的位置，更多的噬元蜂则在这一过程中被挤到了岩浆中，又是噼噼啪啪的一阵炸响。
小泥鳅游了过来，一双大眼睛，死死盯着那些掉入岩浆中的噬元蜂：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这种熟食味道应该很不错！
它不去管那些噬元蜂究竟在干什么，悄然潜入岩浆湖深处，瞄准了几只爆开的噬元蜂，在岩浆焚化之前，用须子抓过来尝了一下……小泥鳅两眼放光呀！
果然十分好吃，而且吃下去之后小泥鳅就察觉出来：这种“熟食”对自己有着极大的好处——甚至隐隐约约的感觉到，这种好处超过了直接饮用岩浆。
小泥鳅悄悄地在岩浆湖中游动，不过是转瞬之间，落入岩浆中的噬元蜂就全都被它吃光了。
小泥鳅没有明目张胆的钻出来，一直在岩浆中活动，是担心把噬元蜂吓跑了。
岩浆的水位持续下降，那一座孤岛露出来的高度也有一丈了。无数噬元蜂挤在上面，它们的口器更像是啄木鸟，细长坚硬，不断地在小岛上啄着。尽管每一只噬元蜂都只能从小岛上啄取大约米粒大小的部分，可是数量众多，小岛的表面很快被“削”去了一层。
啄取到了矿物的噬元蜂，立刻飞回岩顶的蜂巢，用新获取的材料继续扩大蜂巢，然后继续飞下来采集“建筑材料”。
如此反复，当最早落下来的那一批噬元蜂，进行了三次往返，而最后落下来的完成了两次往返，岩浆湖的水位开始上涨，一些噬元蜂还不肯放弃，结果自然是被岩浆淹没，然后一阵噼噼啪啪的声音，成了小泥鳅口中的美味。
轰隆……
噬元蜂一同飞起，再次化作了一片乌云。
小岛重新被岩浆淹没。
小泥鳅顶着岩壁上的那些噬元蜂直流口水——大哥果然是我的好大哥，没有骗我。这里虽然没有高阶法器，但是这些食物，一点也不逊色于高阶法器！
……
孙长鸣在江边等了好久，小泥鳅那边毫无回应！他将魂魄附过来一看，正好遇到岩浆湖第二次退潮，小岛才露尖尖角——那些噬元蜂已经急不可耐的轰一声飞下来。
小泥鳅着急，跟大哥连连求情：不要坏我的好事！
孙长鸣见到这样多的噬元蜂也是震惊，氓江之下，竟然有这样一处玄妙之地，而且噬元蜂能找到此地！
此地没有别的出路，这些噬元蜂必定也是从氓江中过来，以前可从来不知道，噬元蜂可以在水中存活。
孙长鸣想了一下，没有拿走身体的控制权，仍旧由二弟操控，自己在一旁看着。
小泥鳅尾巴一甩，岩浆湖中涌起了一股巨浪，轰隆一声漫过了小岛，那些已经落在了小岛上的噬元蜂噼噼啪啪的爆开了，并且随着岩浆浪潮冲进了岩浆湖里，小泥鳅悄然游动过去，一只一只的吃了。
孙长鸣看的瞠目结舌：怎么好像吃爆米花一样？
但是随着岩浆湖不断退潮，小岛露出来的部分越来越多，小泥鳅潜在湖中，不断地制造浪潮，将大批的噬元蜂卷下来。
这一次涨潮退潮，噬元蜂的损失是之前的十几倍。
当岩浆湖再次淹没了那座小岛，噬元蜂们逃离，孙长鸣拿过了身体的控制权，游动到了那座小岛附近仔细观察：这座小岛直上直下，而且上面大下面细，似石似玉，也说不清楚到底是什么物质。
不过噬元蜂们如此重视，孙长鸣心中猜测：难道这就是宝矿的一部分？
孙长鸣不由得激动：宝矿的矿脉就在此地下面？
然后孙长鸣忽然反应过来：老二是在岩浆里面！他急忙根二弟沟通，小泥鳅也解释不清楚：反正我就是知道，我不怕岩浆的。而且这里的岩浆有些独特，跟别处不一样，喝了有许多好处。
大哥你也尝尝？
不必——孙长鸣敬谢不敏。

第二三三章 兵蜂
现在看来，噬元蜂群原本在五竹坡上筑巢，结果被言四象给扫荡了，可是言四象并没有捉住蜂群。蜂群来到了氓江下，找到了更好的宝矿。
言四象背后的那位“大人”，口中所说的大计和宝矿互相关联。
孙长鸣来到保民县后，第一次感觉自己处于“领先”的位置，先一步找到了宝矿，可以扼制他们的“大计”。
孙长鸣又询问二弟：吃了那些噬元蜂，你有什么好处？
言下之意，是不分得分润给大哥一些？
小泥鳅没办法解释清楚：我得把整个蜂群都吃光，包括蜂巢中的那一只蜂后，才能知道究竟有什么样的收获。
孙长鸣认真考虑着这一次“狩猎”的可行性。
要知道一只噬元蜂和一群噬元蜂完全是两个概念。一群噬元蜂可以捕猎四阶妖兽！而且这种群体性的妖兽十分难缠，一直到今天，噬元蜂的蜂后到底是什么样子，有没有特殊的神通，还是一个秘密。
二弟隐藏在岩浆湖中，一点一点蚕食噬元蜂群的策略是完全正确的。
这大约是二弟的捕猎本能发挥了作用。
而且噬元蜂在江水中游动的速度并不比二弟慢多少，一旦发生正面冲突，只能依托岩浆湖自保，逃入氓江也是一个被围攻的下场。
孙长鸣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于是让出了身体的控制权，让二弟继续执行这种策略，自己在一边看着，防止发生什么意外。
岩浆湖大约半个时辰涨落一次，每一次小泥鳅都能悄悄吞吃大批的噬元蜂！
外面，天已经亮了。
孙长鸣担心二弟，已经钻入氓江，顺着那些水下洞穴，来到了岩浆湖不远处，只要老二有危险，保证可以立刻救援。
噬元蜂群比起老二刚进来的时候，已经锐减六成！
……
乔家庄中，天一亮楚山良就立刻来到孙长鸣的门外“听候差遣”。只不过孙长鸣麾下的所有人都知道这家伙就是来监视百户大人的。
大家已经吃过了早饭，孙长鸣的房间内还是毫无动静。
楚山良隐隐感觉有些不对头，就想要上前敲门，却被一道雄壮的身躯直接挡住。
阿羽淡淡道：“百户大人昨夜有所感悟，正在闭关，任何人不得打扰。”
“这……”楚山良犹豫着：“可是现在正是案子的关键时刻，孙百户选择闭关，是不是有些不负责任？还是应该尽快将大人喊出来……”
阿羽冷哼一声，面色不善的盯着他，一字一顿道：“老子说了，任何人不得打扰！你敢动一下试试？就算是言四象来了，老子也照杀不误！”
一股恐怖的刀气带着刀剑风霜之声，从阿羽的脚下涌起，瞬间将楚山良淹没！
楚山良被阿羽一双眼睛盯着，不由得打个冷颤。这是柳值大人身边的亲信，他真敢杀了自己！
楚山良不断后退，陪笑道：“小的怎敢违逆羽大人……”
阿羽这种人吧，你跟他不熟的时候，让你很厌烦；成了朋友之后，他又让人很放心。
……
二弟在认认真真的偷吃爆米花，孙长鸣反倒好奇：这一座岩浆湖为什么会有潮涨潮落？
岩浆湖的范围一眼就可以看到边，约么四五里方圆，没有别的进出口，一侧是岩壁，另外一侧是水墙。
不过水墙只是贴着岩浆湖，落潮的时候可以看到水墙那一侧约束着岩浆湖的，仍旧是某种岩石。
再一次落潮发生，小泥鳅窜了出去，孙长鸣却在暗中观察岩浆湖：他发现所有的岩浆，就是往下沉去，难道湖下面有什么东西？
噬元蜂群的数量大大减少，导致二弟现在只能想办法，制造噬元蜂落水。
这一次显得着急了一些，尾巴掀起浪潮的时候，一不小心露出了水面。孙长鸣暗呼一声不妙，果然岩顶上的巨大蜂巢中，忽然喷射出一股气流，紧跟着蜂巢轻轻抖动，泄露出来一片片斑斓光雾。
孙长鸣果断传令二弟：下潜！
小泥鳅愣了一下，但是大哥的语气不容置疑，这个时候大哥的家庭地位终于得到了体现，小泥鳅咽了一下口水，然后身躯飞快缩小，嗖的一声朝岩浆湖深处钻去。
小泥鳅刚潜下去，那蜂巢的朝向岩浆湖的一个个六边形出口中，钻出来一群新的噬元蜂；和之前的采集工蜂完全不同，这些家伙体型更大，而且修长。
它们飞扑下来，将屁股对准了岩浆湖，伸出来一根根漆黑的尾刺！
然后整齐划一耸动尾部，毒刺嗖的一声射向了岩浆湖。
尾刺长达二尺，有一部分射在了旁边的岩壁上，齐根而没只留下了一个个黑洞！
一轮之后，这些兵蜂在空中飞舞一圈，尾巴后面又生长出了新的毒刺，然后和刚才一样，对着岩浆湖再次发射。
小泥鳅藏在岩浆湖的深处，小心翼翼的躲避着。那些毒刺射进来十几丈深，威力才逐渐减弱，然后慢慢被岩浆熔化。
这一批几万只兵蜂一共发射了五轮，然后生命力耗尽，噼里啪啦的掉进了岩浆湖中。
不用大哥下令，小泥鳅嗖的一声冲上去，身躯迅速膨胀，然后把大口一张，兵蜂连带着大量的岩浆一口吞吃下去。
不错不错，这个蜂后很懂事，送来了新的食物。
如此这般，潮涨潮落又是几轮，噬元蜂已经没剩下几只了，蜂巢中的蜂后似乎有些气急败坏，蜂巢中涌出来大片的光雾，一次性孵化了大量蜂卵，不但有兵蜂，还有大量的工蜂。
兵蜂先冲下来，对着岩浆湖整齐的扫荡了一遍，然后工蜂才飞下来。
小泥鳅早有了经验，只要这些噬元蜂不敢进入岩浆，就拿自己没办法。几轮潮涨潮落之后，新诞生的噬元蜂也不剩下几只了。
蜂后终于学乖了，新孵化了一批兵蜂工蜂之后，将它们混编在一起，落潮的时候一起飞下来，工蜂去孤岛上，兵蜂守在岩浆湖上空，观察到下面的岩浆涌动，就立刻射一轮毒刺。
这倒是压制了小泥鳅，老二在下面大怒不满，看着那些“爆米花”就在不远处却不敢冒险去吃。
脑子不大好使的小泥鳅问计于大哥。孙长鸣观察到这一轮诞生的兵蜂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跟二弟说道：“在大哥我的老家，有一个消灭蜂患的办法，就是火烧。而且你不知道呀，那些尚未孵化的蜂蛹，火烧之后十分美味……”
求你不要说了，小泥鳅感觉自己的口水已经止不住了。

第二三四章 石骨
二弟已经知道大哥的意思，从岩浆湖中一跃而出，凶狠的张开大口一喷——它已将大批的岩浆含在口中，这一喷出去，顿时漫天火雨，那些噬元蜂只要被沾到了，就立刻掉进了岩浆湖中。
而在岩浆火雨中，还隐藏着一枚火丹！
火丹笔直射向了蜂巢，轰的一声无穷火焰涌出，将整个蜂巢淹没了。
随后，小泥鳅在吞吃爆米花的百忙之中，从岩浆中伸出头来，对准蜂巢上方的岩顶喷出了剑丸。
剑气纵横，蜂巢和岩顶的连接处，光滑而整齐的被切断了。
巨大的蜂巢朝着岩浆湖中掉落。
蜂巢中传来了某种特殊频率的音波，剩余的噬元蜂不要性命的朝着燃烧坠落的蜂巢冲去，用自己的身躯为蜂巢灭火！
小泥鳅刚进来的时候，并不适合使用这种战术。
即便是能够斩落并且点燃蜂巢，可是噬元蜂的数量极多，拼了性命仍旧可以将蜂后救出去。
又或者在关键时刻，蜂后孵化蜂巢内储备的蜂蛹，也可以带着自己飞出去，它们距离水墙很近，一道钻入江水，小泥鳅就没办法了。
但是现在，只剩下了几万只噬元蜂，还被小泥鳅之前喷射的岩浆又烧死了一部分，即便是不顾自身性命，也无力将蜂后救出去。
火丹让就在不断释放火焰，那些噬元蜂聚成了一团，一起撞入蜂巢火球。外面的噬元蜂被烧焦却成了一层保护壳，里面的噬元蜂还活着。
如果数量足够多，还真就被它们得逞了。
但是现在，从火丹上不断射来火焰，很快就将噬元蜂们从内到外烧透了。
就在此时，蜂巢忽然炸开，一大群新生的噬元蜂，围成一团，保护着里面的蜂后朝着江水逃去。
剑丸一跳，一道剑光将这一群噬元蜂斩开。
同样道理，还是因为现在噬元蜂的数量不足，蜂蛹经过之前的消耗，数量也是严重不足，扛不住剑丸一击。
剑丸之后，火丹也跟着一跃而出，大片火焰洒落下去，新生的噬元蜂从内到外被烤了个外焦里嫩。
燃烧着的噬元蜂，一只一只的从天空中掉落下去，包括一只足有半丈长的蜂后。
蜂后还没有彻底死去，不断发出那种特殊频率的音波，呼唤自己的子民来营救自己。残存的噬元蜂冲过来，在半路上就被火丹化为了一只只小火球。
岩浆湖中一片沸腾，大大小小的噬元蜂，破碎的蜂巢，以及尖叫着的蜂后，先后坠落下来，溅起了大片的火浪。
小泥鳅吃的那叫一个畅快，甚至还有闲情逸致，去点评一下：这一只烧糊了，这一只恰到好处，这一只太瘦了，哦哦哦，这一只满口爆浆，好吃……
蜂后落下来的时候，小泥鳅早早地就流着口水张开大口等在下面，准确接住！
最后，蜂巢的主体轰然砸落在岩浆中，小泥鳅绕着游了一圈，也没有放过，冲上去一口给吞了。
蜂巢太过巨大，吞下去的时候在小泥鳅的身体上，形成了一个明显的凸起，一路向下滑入了腹中，才算是慢慢平缓。
一切安静下来，小泥鳅在岩浆湖中浮浮沉沉心满意足：这样子多好，一家人在我的肚皮里整整齐齐。
孙长鸣不忘了交代二弟一句：“如果能够获得蜂后的记忆，一定要告诉我，事关重大。”
小泥鳅有些懒洋洋的抬起头轻轻摇了摇头。
孙长鸣也不抱多大希望。虫豸一类的记忆，和野兽相比太过短暂，而且混乱。就算是自己用灵种控制了蜂后，多半也无法读到和宝矿相关的记忆。
而且蜂后操纵整个蜂群手段神秘而诡异——最可怕的一点是，据说噬元蜂的蜂后如果死亡，蜂群中会随即诞生一只新的蜂后，可新的蜂后据说跟老的如同一只！
孙长鸣在没有万全准备的情况下，不想贸然将灵种送入蜂后体内。
大哥看了看二弟的状态，一般这种情况下，是不会使唤二弟去做事情的，但是今天情况有些不同，他还是将魂魄附了上去，然后感觉到身躯沉重，果然自己也是懒洋洋的不想动弹。
他强自打起精神，向着岩浆湖深处游动而去。
转了几圈，孙长鸣已经确定，这个岩浆湖呈漏斗形状，向下不断收窄，最后整个岩浆湖的最深处，面积只有一间房子大小。
孙长鸣游过去的瞬间，就感觉到有一股巨大的吸力，扯着小泥鳅的身子往下陷去！
因为小泥鳅吃得太饱了，就算是孙长鸣控制，也有些迟钝，这一股吸力瞬间就把小泥鳅小半个身子个吸了下去！
孙长鸣吓了一跳，变得清醒无比，奋力游动身去朝上窜去。
挣扎了好一会儿，才算是挣脱了这股力量，一口气窜出去几百丈。
“怎么回事？！”孙长鸣远远地观察着，发现所有的岩浆，在这股吸力出现的时候开始退潮。大量的岩浆流入其中，湖底好像有一个无底洞。
孙长鸣躲得远，还是被流动的岩浆带着朝前滑了十几丈。
而后，退潮结束重新开始涨潮，那些岩浆又从湖底那个无底洞中涌了出来。
到了这个时候，孙长鸣才敢稍稍靠近，然后把须子伸过去，钻进了无底洞。须子无限延伸，孙长鸣感觉已经伸出去数百丈了，仍旧没有探到底！
孙长鸣想了想，放弃了这个行动，他将须子收回来，这种事情最合适机关道兵去做。
然后还有一个疑问：那个孤零零的小岛，究竟是不是宝矿在此地的延伸？
孙长鸣游动到了小岛附近，这座岛屿更像是一根孤零零的石柱，上粗下细，最粗的地方约么一人合抱，从湖底一直延伸上来，孙长鸣游到了最深处，又发现这一根“石柱”跟湖底的岩石好像是分开的，中间有缝隙。
他又想了想，老二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消化完，索性在湖底把身躯彻底神展开，然后绕着石柱的根部一盘，缓慢发力要用蟒蛇的招数，把石柱勒断了带出去。

第二三五章 圣血重生
现在大哥对二弟的身躯，已经有些生疏了——如果还是小时候，孙长鸣整天附身在二弟身上去河里找珍珠，自然不存在这个问题，但是现在老二长大了，大哥附身过来的次数也不断减少——所以孙长鸣一发力，没有完全向中间将石柱勒断，反而是歪着一滑，分出去一个向上的力，石柱根部轻轻摇晃，竟然有松动脱落、要被从湖底拔出来的趋势！
孙长鸣愣了一下，又尝试着摇晃一下，石柱更加松动。
“该不会……这东西是个塞子，堵住了下面某些东西跑出来，万一我把塞子拔出来……”
孙长鸣胡思乱想一番，最终还是决定拔出来看看。
他发力向上，这也就是老二的力量，换了另外一头三阶的妖兽来，都不可能办到。
石柱慢慢从湖底抬起，上面已经出了湖面。片刻之后，孙长鸣感觉到身上一轻，石柱已经整个被拔了出来。
他立刻盯着湖底，石柱留下的那个孔洞马上被岩浆填满，并没有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跑出来。
大哥松了口气，卷着石柱到了湖面一看：这根石柱长有七八丈，整体来看还是挺“纤细”的。
两头粗中间细，上面那一头已经被噬元蜂们啃食的看不出形状，但是下面这一头……孙长鸣打量了一番，然后吹动了一下须子：“这是一根骨头？？”
这个形状太像是一根骨头了，可是这样巨大的骨头，来自于什么生物？
妖兽的位阶越高，体型也就越庞大。一根骨头就有七八丈长，而且明显是身躯中比较细小的骨头……主人的体型怕是超过百丈了，跟焚丘的那些巨兽差不多！
现在孙长鸣已经可以推断出来，后半夜往焚丘去的那些巨兽，都是七阶以上，甚至某些让他印象深刻的，说不定是八阶、九阶！
而且就算是强大妖兽的骨骼，在岩浆中这么多年，也早该融化了。
“噬元蜂放弃了五竹坡，转而来到了这里，说明这一根骨头，比那座宝矿更加珍贵。”
“可是也不对啊，噬元蜂连骨头的一端都没有啃干净，又是怎么建造出那么大的蜂巢？”
一连串疑问冒出来，孙长鸣轻轻摇头，操纵着老二叼着骨头穿过水墙。
此地不适合老二亲自探索，风险太大，回头派机关道兵过来。除了自己和噬元蜂，没人知道此地，暂时还是安全的。
不过片刻后，他又回来了，张口一吸，将一些岩浆含在了口中，这才掉转头，这次是真走了。
回程可就有些费劲了，骨头太长了，水下洞穴有些狭窄的地方，孙长鸣尝试了好几次才过去。
花了一个多时辰，他才从氓江中钻了出来。然后自己将骨头拖上岸，老二重新掌控自己的身躯，迷迷糊糊的看了大哥一眼，重新沉向了水底。
孙长鸣急忙喊了一声：“等一下！”
孙长鸣从袖子里拿出葫芦老五，摇晃了一下问道：“你看看，这种液体有用没。”
小泥鳅不大情愿的张开口，口中还含着那些岩浆。
“请老爷放手，小的过去查看一下。”
孙长鸣手松开，葫芦老五凌空飞起落在了岩浆上方，小泥鳅不耐烦的动了一下，嘴巴有些闭合，葫芦老五正在它的嘴巴里悬着，吓得直哆嗦，连连告饶：“大人饶命，小的乃是大大的顺民！”
小泥鳅对这群葫芦是向来不假辞色，从喉咙中发出一阵阵不满的嘶吼，一枚剑丸、一枚火丹若隐若现，用威胁来催促：搞快些！
“好的、好的，小的马上就完事。”
葫芦老五本来想要在老爷面前表现一番，这下子什么也不敢说了，葫芦嘴儿朝下一吸，将那些岩浆纳入了自身。
然后忽的一怔，只是这么一个小小的耽搁，已经引得小泥鳅再次不满。葫芦老五急忙飞离，主动落入了老爷的手中，瑟瑟发抖。
那位大人好生残暴！
令人生畏！
不过大人物都是如此，低等生灵于祂们而言不值一提。
孙长鸣看了看二弟的状态，有些不放心它独自在外，取了葫芦老六过来将它收了回去。然后从储物锦囊内，放出神作天兵潜入水下，守住那水下洞穴的入口。
此时天色已近黄昏，孙长鸣索性决定待到夜里再回去，更容易隐蔽。
他已经收到了阿羽的传讯，知道乔家庄那边，阿羽已经帮自己处置妥当了。
趁着这段时间，孙长鸣研究着那一根骨头。
可是葫芦老五小心翼翼说道：“老爷可否拨冗，小的有事情想要禀报。”
孙长鸣正没有头绪，便道：“说。”
“老爷赐下的这种岩浆十分珍贵，乃是某种古老的圣血萃取了十分高阶的宝矿，最终形成的。
经过小的凝炼之后，将来可以化作一种‘灵脉石乳’，功用极为强大，不但可以提升修为，而且能够改善血脉和资质，一般的灵药可没有这般能耐……”
孙长鸣脸色一变：“你说什么？圣血？”
葫芦老五有些纳闷：我刚才一番话，重点分明是在后半部分，灵脉石乳可是能够改善血脉和资质的强大真水，这等宝物八荒难寻，怎么老爷偏生询问圣血的部分？
它不敢不回答：“老爷应当知道，在很久很久以前……”
“多久？”
“呃……”葫芦老五仔细的想了想，汗颜道：“这个小的也说不清楚，肯定是在八荒尚且健全的年代。”
孙长鸣颔首，示意它继续说。
“在那个时代，曾经十分流行一种修行方法：凝炼血脉。据说如今繁衍下来的这些生灵，都曾经是最古老的先天之灵的后代，身体内有着这些先天之灵的血脉，只不过已经十分稀薄。
只要凝炼出这些血脉，逐步培养加强，替换掉自己那些驳杂的血脉，就可以恢复先天之灵的几分神威！
而所谓的圣血，就是按照这种方法修行，至少已经替换三成先天之灵血脉的鲜血。
这样的圣血，就可以保持数万年、乃至数十万年不灭，今后若是有机会，就可以凭借圣血重生。”

第二三六章 黑魂罐
孙长鸣沉吟问道：“岩浆中的圣血，还有重生的可能？”
二弟喝了很多呀！
葫芦老五道：“这个倒是不会。圣血中萃取了过多的宝矿物质，活性已经丧失。”
孙长鸣却想起来那岩浆湖的潮涨潮落……于是又问道：“这种凝炼血脉的修行强者，只能凭借圣血重生？”
“那要看祂修炼到什么程度了。一般来说替换程度三成，就只能圣血重生，但如果更高，比如达到了五成，就相当于将先天之灵的血脉，炼入了骨骼之中，凭借骨骼也可以重生。
如果达到了七成以上，那么就相当于身躯不灭，可以凭借身上任何一个器官重生。”
孙长鸣隐隐感觉自己把握到了保民县整个大事件——包括言四象背后那位“大人”所说的大计——隐藏中的脉络！
“很好，这一次你表现不错，专心凝炼灵脉石乳去吧。”
葫芦老五激动：“谢老爷夸奖，小的退下了。”
葫芦老五缩回了孙长鸣的衣袖中，然后很理直气壮的就排在了大哥前面。
葫芦老大也听到了它和老爷的对话，气闷不已，对于这个弟弟排在自己面前也是没奈何，谁让人家刚刚得了老爷的夸赞呢？
葫芦老大铆足了劲，一定要在老爷面前好好表现一番！
孙长鸣再次研究这一段骨头，就变得更加小心起来。
……
望云崖百户所内，言四象一整天都在打坐修行，同时等待着各方的消息反馈。
不过这一天就这样平静过去，他十分满意：没有消息传来，就证明一切顺利。言胜那边应该已经顺利将那一件关键之物送到了“四爷”那里；孙长鸣他们估计也没什么进展。
“哼，一群外乡人，想在本座的地盘上调查，岂是那么容易的！”
他起身来打开窗户，外面已经是一片漆黑。他想了想，还是觉得孙长鸣那边威胁更大，于是取出联络灵符，先询问楚山良。
“孙长鸣今日做了什么？”
时间不长，楚山良那边就有了回应：“大人，孙长鸣今天有所感悟，一整天都在闭关，所以并无任何行动。”
楚山良今天在孙长鸣的屋外蹲了一天，阿羽盯了他一天——而且阿羽这一整天，都用庞大的刀气始终锁定楚山良。
楚山良一直处于一种小生怕怕的状态。
第五大境了不起嘛，刀气外放一整天也不嫌累！
反正第四大境是肯定的做不到的。
言四象询问的时候，他刚回到自己的房间，斟酌了一番，才给出了上述的回答。这个回答很有衙门话术技巧，明明就是全都照实说了，却隐藏了一切有用的信息！
比如孙长鸣因为昨天五竹坡之行后，今天突然闭关不露面，本身就十分可疑。
但是昨天的事情，楚山良和他的属下们没有把消息传递出去。
今天为了不被言四象责骂，这样一报告，言四象那边其实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很好，继续盯着。”
然后言四象又联络了言胜：“到了吗？”
言胜被一只鬼兵附体，抱着那一只瓦罐钻进了密林中一个树洞，然后就把瓦罐一直存放在树洞中，自己在一旁守着。
这个时候收到言四象的传讯，智慧低下的鬼兵不知该如何回答，于是报告给了喜鹊。喜鹊……当然也不知道怎么回应，好在还有小弟。
小鬼儿赵毕死之前是个十来岁的少年，到目前他的智力也一直维持在这个水准。
他认真的想了想，本也么什么好办法，却忽然想起来：自己活着的时候，跟老爹赵员外骗零花钱。
于是一番传授，鬼兵控制着言胜跟言四象回道：“大人，情况有些超出预料。”
“那东西影响力突增，我带来的人已经死了八个，只前进了几十里，我带着剩下的两人先隐藏起来，将东西安置妥当，还请大人增派一些人手来，否则不等我们将东西送到四爷那里，我们就全死光了。”
言四象大怒：“怎么不早说？”
言胜回道：“小的不敢轻易打扰老大人。”
言四象骂道：“蠢货！那东西事关重大，以后有什么情况，立刻向本官报告！”
“是，小的愚蠢，小的明白了，以后立刻向大人报告。”
“告诉本官你的位置，本官立刻派人去，你们连夜把东西送过去。”
“遵命。”
言四象结束了通话，定下心神想一想，却是越来越不踏实——刚刚还觉得“形势一片大好”，转眼间就感觉处处危机！
如果说楚山良那边勉强还能糊弄过去，赵毕小鬼儿这种孩童坑爹零花钱的套路……就真的有些太看不起言四象了。
言四象心下一思忖，自己身边还真没有合适的人手，去处置言胜，毕竟涉及到了那件东西！
言四象一咬牙，又取出另外一枚联络灵符，结果刚刚注入灵气，那边倒是先说话了，带着不满呵斥：“之前已经说好了，不要主动联系我们！”
言四象沉声道：“黑魂罐那边出事了。”
对方沉默了片刻，咬牙切齿道：“要我们来给你擦屁股？”
“我身边没有合适的人，只能你们去处理，只要小心一些，不会被人发现。”
“柳值的人已经到了保民县，你告诉我们不会被人发现？！”
“孙长鸣他们在乔家庄，有我的手下盯着，他们目前毫无头绪，并没有什么行动。”
那边再次沉默，言四象劝说道：“黑魂罐是整个计划的关键，你们现在袖手旁观，一旦出了差错，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大人也不会饶了你们！”
那边终于被说动：“好吧，告诉我位置，我派人去处理。”
言四象暗中松了口气，黑魂罐真的出了事情，他的下场一定比对方更惨。他将地方说了，然后静等那边的消息。
这一安静下来，言四象忽然歪了一下脑袋，觉察到楚山良……好像也有些不大对劲！
“不行，任何一个环节都不能出差错，否则大人同样不会放过我。”言四象霍然而起，冲出了百户所的大门：“来二十个人，跟本官去一趟乔家庄！”
“啊？”手下傻眼：“大人，这个时辰？”
言四象心情大坏，一鞭子抽过去，狠道：“你要抗命？”

第二三七章 他真在闭关？
“小人不敢。”手下急忙点齐了二十名校尉，上马跟着言四象一口气冲到了乔家庄外。乔家庄几个方向上，都有孙长鸣设下的岗哨，大半夜的忽然有一群人冲过来，当即便有一只鸣镝射向了庄子里，通知大部队。
同时有三只弩箭嗖的一下落在了言四象马蹄前，岗哨中云凡厉声喝道：“来人止步！”
言四象道：“是我，特来拜访孙百户，有关于宝矿的重要事情相告！”
云凡探头一看，认出来是言四象，松了口气：“言百户请跟我来。”
进了庄子，此时最担心的却不是阿羽，而是楚山良！他连滚带爬的跑到了言四象马前：“百户大人，这么晚了您怎么来了？”
言四象狠狠瞪了他一眼：“你办的好差事！”
楚山良心头一颤：被大人发现了？不应该呀。他在前面给言四象牵着马，低着头心中飞快盘算，怎么才能过关。
言四象心里越发不踏实，找个机会低声询问楚山良：“你跟老子说实话，孙长鸣这两天一直没出去过？他说闭关、真的在房间里？”
楚山良只能硬着头皮：“真的在房间里呀，我一打早就来了，一直盯在他门口。”
“哼！”言四象一声冷哼，不再理会楚山良。
一行人到了孙长鸣的院子外，阿羽大剌剌的站在门口，战刀还在鞘中，竖在他的面前。他把一双手交叠按在刀柄上，语气不善地问道：“这是干什么呢？”
言四象死板着一张脸：“有重要情报，要当面告诉孙百户，将他请出来吧。”
“我家百户闭关，你言四象也是修士，知道修行上的感悟一闪而逝，若是耽误了我家大人的修行，你言四象赔得起吗？”
言四象寸步不让，今天一定要确定，孙长鸣到底在不在房间内！
他要是悄悄出去查案，可就把自己坑死了！
“朝天司派孙百户来保民县，可不是因为保民县是块风水宝地，给他孙长鸣突破的！衙门是让他来查案子的，本官有关于宝矿的重要线索，他孙长鸣不出来，就是玩忽职守！”言四象声色俱厉，阿羽那一套吓得住楚山良、也吓得住往日的言四象，吓不住现在的他了。
阿羽心思猛转，一时间却也是找不到好的借口，正发愁的时候，身后的房门打开，孙长鸣沉着脸走了出来。
站在言四象身后的楚山良才是最意外的人：真在里面闭关呢？
他一直以为孙长鸣是偷偷溜出去找线索了。
孙长鸣抖动了一下身躯，一连串的灵气爆鸣声响起，更有层层叠叠的灵光，如同莲花一般从他的身体内不断涌出。
言四象仍旧是死硬的一张脸，但是嘴巴却不由得张大了：就在刚才的刹那，孙长鸣从他第一次见面时候的道塔境第五层，突破到了第四大境“藏器境”！
到底是什么层次，言四象的实力和对方相差太多，已经看不出来了。
孙长鸣沉着脸，新晋藏器境大修的气势，让言四象不由得感觉自己矮了一头，之前的“气势汹汹”荡然无存，不自觉的身子就弯了下去。
这是修士之间天生的阶级！也是言四象这种苦苦挣扎却难有寸进的普通修士，面对孙长鸣这种年纪轻轻位列第四大境天才修士的谦卑！
楚山良更是瞪大了眼珠子：真的是因为有所感悟而闭关了？而且就因为那一丝感悟顺利提升了整整一个大境！我不是白白在外面守了一天？还被羽骑将威胁着……
孙长鸣淡然一指言四象：“言百户看来是真的关心本座啊，这大晚上的，带着这么多人，气势汹汹的来看望本座是不是真的闭关了，呵呵！”
言四象又一次深切感受到了修士之间等级的差距——孙长鸣的手指，隔着一丈多远，可是言四象却觉得这根手指，几乎是戳着自己的鼻子说出这番话的。
言四象生涩道：“在下……不敢！实在是有公务来面见百户大人。”
孙长鸣又是一声冷笑，摆手道：“其他人退散。言百户既然说有公务，那就请入内说话。”
其他人慌忙散了，言四象手下跟着楚山良，怎么看都是灰溜溜的。自家主官被人家死死压制，谁还能有心气儿？
阿羽自然而然的跟了进来，然后是孤蓑老人和云念影，其他人都自认没那个资格旁听，乖乖退走。
孙长鸣却叫住了柳四白：“你也进来听听。”
柳四白得了器重，心中一片暖洋洋的感恩，恭敬道：“属下遵命。”
老二的暖流，来得十分及时。孙长鸣悄然潜回乔家庄时间不长，老二就消化完毕。
孙长鸣只是利用暖流临时提升，其他的好处暂且按下，等处理完了言四象的事情再说。
房间内，床铺上摆着蒲团，一副闭关打坐的样子。但是言四象现在可是真没有胆子伸手去试试有没有温度。
孙长鸣自顾自的坐下来，问道：“言百户有什么重要情报？”
言四象哪有什么情报？他就是过来弄清出去孙长鸣是不是真的在乔家堡。原本只要见到、或者是见不到孙长鸣，此行的目的就达到了。
如果真的见到了孙长鸣，就随便编造一个虚假的情报搪塞一下。
可是谁知道孙长鸣会当着自己的面破境？而且还不是小层次，而是第四大境！
这种局面下，随便糊弄一个情报怕是混不过去……言四象非常肯定，自己说出情报之后，孙长鸣会拽着自己一起去查证。若是假的怕是不好过关。
实在是孙百户此时的威势太过强盛！
言四象心念转动，苦思对策。
孙长鸣侧目盯着他，指节敲击桌子，一下一下如同扣在言四象的心脏上。
“怎么，言百户为何不说话了？”孙长鸣冷笑。
言四象硬着头皮道：“是这样的，今日手下的弟兄们巡逻，发现少云山中，似乎有噬元蜂出没。”
不用孙长鸣吩咐，柳四白已经摊开了一张保民县的地图，找到了少云山的位置。
孙长鸣扫了一眼，心中却是不由得一动。
少云山的位置，恰好在五竹坡、狮子洞和氓江水下洞穴三者中间。

第二三八章 四境已成、三境未满
“言百户有心了。”孙长鸣淡淡说道：“发现噬元蜂踪迹的那些弟兄，想必言百户也带来了吧？”
“带来了。”言百户忙说。
孙长鸣颔首：“今日太晚了，言百户现在庄子里休息一下，明天咱们一起去少云山看一看。”
然后，他不给言四象拒绝的机会，挥手道：“阿羽，安排言百户他们去休息。”
阿羽皮笑肉不笑的站出来，对言四象比了个手势：“言百户，请吧！”
言四象这次是深刻感受了什么叫做“胳膊拧不过大腿”，第四大境压制你，第五大境过来“招呼”你，言四象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乖乖跟着阿羽出去了。
等他走了，孙长鸣询问柳四白：“说说你的看法。”
柳四白摇头：“临时编的借口。”
言四象不可能吐露真正的线索。
但柳四白反而露出了兴奋地神色：“这是个好机会！言四象在保民县，对咱们始终是个掣肘，明天去少云山，找不到任何噬元蜂的踪迹，大人就可以上报衙门，告他一个玩忽职守，若是操作得当，就可以把他调离保民县，将望云崖百户所彻底掌握在咱们手中！”
孙长鸣想到了言四象背后的那位“大人”，明白这事情不好办。
但是自己觉不会放过这样一个打击言四象的机会。
他想了想，道：“你跟云凡一起，今夜接触一下言四象带来的那些手下，争取策反几个。嗯……重点照顾一下楚山良。”
“是。”
孙长鸣很清楚，言四象应该是那位“大人”在保民县布局的重要棋子，这样一位能够调遣第六能级的神秘人物，怕是有着不输于吕广孝的权势，他死保言四象，再加上言四象家族乃是首辅大人的派系，想要在宝矿事件尘埃落定之前拿掉言四象，几乎是不可能的。
这完全不是一个律法问题，而是各方权益争夺。
不过嘛，孙长鸣还有自己的想法：虽然很困难，但是我能办到！
不能通过官面上的手段拿掉言四象，但是我可以通过修士的手段，对言四象进行肉体上的毁灭！
众人又商议了片刻，就各自散去准备明天的行动了。
云念影和孤蓑老人仍旧坐镇乔家庄，主要有两个任务：一是监视乔员外，暗中查探他和言四象有没有更深的勾结。
二是监视望云崖百户所。
孙长鸣带着阿羽和柳四白去少云山。
等到众人散去，孙长鸣激活了在鬼域中的二老爷。
孙大人来保民县两天了，终于想起来孤苦伶仃的春娘子——这还是因为要用到对方做事，否则……
不过这也无可厚非，毕竟血气方刚的孙大人，和这位成熟妩媚的小娘子之间，真的就只是一场灵玉交易而已。
……
二老爷摸出了春娘子的联络灵符，发了一段消息过去：干嘛呢？
可是春娘子那边许久不见回复，孙长鸣挠了挠头：难道……这位小娘子又被抓了？
这个就很尴尬了啊，怪只能怪你自己太倒霉了啊。
孙长鸣一边等着春娘子的回复，一边检查着二弟那边送来的其他收获。
那一波巨大的暖流，竟然让大哥在一瞬间完成了六层道塔的构建，然后多余的暖流，帮助大哥冲破了第四大境！
第四大境名为“藏器”，在这一层次修士需要不断的加强自身应物的威力。
具体方法有篆刻铭文、附加阵法、反复凝练等等；而且这一境界对于修士的悟性、天分有着更高的要求。修士可以根据自身的特点，摸索出适合自己的加强方法。
每一件应物，都有六次加强的机会。可是对于绝大多数修士来说，却不是每一次都能成功，失败了就浪费一次机会，一般来说至少成功三次，才有机会迈入第五大境，失败次数太多，就会永远的卡在第四大境。
成功的越多，实力越强。
全部成功，被称为“满藏”！满藏的第四大境，斗法能力十分可怕，甚至不输于一些较弱的第五大境！
只不过一百位第四大境，最终也未必能够诞生一位“满藏”。
孙长鸣刚才破境的时候就感觉有些异样，此时仔细检查后发现：自己的道塔好像还没有完成！
的确是六层道塔，但是感觉还可以继续往上加盖！
《先天木符集注》中，一共记录了九种先天灵符。孙长鸣用第一枚灵符，构建了道塔的第一层，第二枚第二层以此类推。
现在六层道塔只用了前面六枚灵符。
别人的六层道塔，就会有一个塔尖盖在最上面，而孙长鸣六层了，上面还伸出几根柱子，摆明了让你继续往上增加。
“难道说还要再增加三层？”
“可是我分明已经是第四大境，怎么还要我回去再建三层道塔？”
孙长鸣是真的费解了，他第一反应是去问问二弟，但是想来那家伙必然是一脸茫然：我怎么知道？
去问问云念影？咳咳，不是看不起这位老上司啊，实在是云渣现在境界跟孙大人差的太远了。
“如果真的将后面三枚先天灵符，构建成为九层道塔，会有什么变化？会不会成为道塔境的最强者？”
“应当有一些额外的好处吧？”
孙长鸣猜测着，同时有些忐忑的面对自己的“藏器境”：自己的应物太多了，那么这个藏器境，是选择其中一件，完成六次增强之后，就可以晋升第五大境，还是说要将所有的应物全部增强……才能提升？！
如果是后者，那么毫无疑问自己会在第四大境上停滞很长时间。
不过这并不是什么坏事，孙长鸣很清楚，到了现在，自己在修行道路上的根基，已经无比广阔扎实，后期修炼会比其他的修士更加顺畅。
这一次二弟还送来了一部《锋矢阵操兵宝典》。
孙长鸣仔细研究了一番，很想把老二拎出来好好教育一番：这是什么玩意？是不是有些敷衍了？“锋”通“蜂”吗？！
这部所谓的“操兵宝典”竟然真的是一部兵书，就是军队中锋矢阵的各种变化方法。
唯一的区别是，根据施展这部宝典的修士本身、魂魄强大程度，可以直接控制的士兵数量会有增减。

第二三九章 奇怪的收获又增加了
孙长鸣估算了一下，自己现在约么能够统御五百人。
施展这一部《锋矢阵操兵宝典》，可以对这五百人如臂使指，他们在自己手下，好像道兵一样十分顺从。
可以组成这世上最强大的“锋矢阵”！
听起来威风凛凛，可说到底……它还是个普通的军阵呀！
孙长鸣直摇头，觉得老二有些敷衍了。
然后还有另外一部《蜂巢棱堡建造图录》。
这就更扯了，是一种具有蜂巢外形特点的凹多面形战堡的建造方法，不是法器，不能拔地飞起，就是一座城堡建筑图纸。
虽然说看上去威风凛凛，很不好惹，而且建造图录里也说了，这样的战堡易守难攻，除非大修出手，正常的攻城战，几乎不可能被攻陷——但是对于孙长鸣来说，有什么用处呢？
孙长鸣连连吐槽老二：你什么意思啊，让我回去把哨所改成这种蜂巢棱堡吗？
你给钱啊？
这一次吃掉了整个噬元蜂群，你倒是满足了，就给这些破烂货来糊弄大哥？
但是想了想，诶？大哥我好像也突破了一个大境。算了算了，这次先忍了。
至于《锋矢阵操兵宝典》和《蜂巢棱堡建造图录》，都被大哥丢到了一边去。这让大哥满怀期待的检视剩余收获，结果弄了个欲求不满，心里感觉空落落的。
“罢了，还是得自己寻找重宝，喂给老二，它才没有借口，乖乖给我好宝贝。”孙长鸣又想到了黄金棺材，这一次的任务结束，如果找不到其他的重宝，就把黄金棺材喂给老二吧。
……
春娘子身上披着一层轻纱，整个人以一种非常高难度的姿势，趴在一处石坳中，下面的石头凸凹不平，而且透出一种可怕的冰寒，直透五脏六腑。
她心中暗骂邪门，这里的石头到底是什么东西，这种寒冷就连自己第四大境，也是经受不住，在这里趴了两个多时辰，整个人从内到位，被冻得透心凉，经脉中灵气流动也变得迟缓。
她都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
可是她不敢动。
在她的头顶上方，有成群的噬元蜂嗡嗡飞舞，似乎在寻找着什么。这些噬元蜂的翅膀上，已经结满了冰霜，却似乎对它们没什么影响，它们的飞行速度如常，气势汹汹的来回纵横。
这是一座巨大的山洞，处处渗透出可怕的寒冷，春娘子相信第三大境以下，进来片刻，就会被冻成了冰人。
山洞的最高处，有无数冰柱，连接、支撑着一个巨大的蜂巢。这蜂巢足有十丈大小，仿佛是由寒冰构成，当中各种宝矿物质闪烁着瑰丽的光芒，让整个蜂巢就好像是一块巨大的宝石。
她追踪着自己发现的线索，找到了这一群噬元蜂，结果一进来就被蜂后发现了。它从蜂巢内发出某种音波，那些噬元蜂立刻扑了过来，而且蜂巢内迅速地孵化出大批的兵蜂！
整个噬元蜂群可以狩猎四阶妖兽，春娘子也不敢硬拼，好在上次福王案中，她得到了这一道轻纱，乃是一件四阶匿踪法器，连忙盖在身上躲了起来。
蜂群和蜂后发现入侵者忽然不见了，却不肯放弃，一群兵蜂立刻堵住了洞口，剩下的已经满山洞搜寻了很久。
可是匿踪法器本身没什么防御能力，就算是有一只噬元蜂无意中从轻纱上划过，也可能会造成春娘子的暴露。
春娘子胆战心惊，暗中正在咒骂二老爷：果然坑我，每次的差事都要老娘九死一生啊！
但是给的价钱，是真公道。
偏生在这个时候，身体某个部位中，藏着的联络灵符跳动了一下。
春娘子吓了一跳，差点就暴露了。
又是二老爷！这老色胚克我啊，什么时候联络老娘不好，偏偏是现在！
春娘子仍旧一动也不敢动，然后联络灵符不停地跳动，二老爷又发来了几段讯息。春娘子咬紧了银牙：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色胚，等老娘活着回去，看我不砸了你的店！
终于，那些噬元蜂放弃了，它们一哄而散，各自扑向了周围的石壁，开采新的矿物，进一步完善蜂巢。
可是守在洞口的那些兵蜂没有动弹，反正它们也不会干活，就趴在洞口，一个个撅着屁股，长长的毒针对准了山洞内。
春娘子感觉自己的血液都要快被冻住了，胸前两只冰笋都可以当凶器了——不能再这么下去，她仔细观察了噬元蜂的行动规律，手中悄悄扣着一角碎银。
想了想又换成了一枚铜钱。
手指一弹——咻！
铜钱射在某处洞壁上，发出叮当一声，噬元蜂受惊，一起朝着那个方向冲去。守在洞口的兵蜂先是齐刷刷的朝着那边射出一轮毒刺，然后也跟着飞了过去。飞舞过程中，屁股后面已经生出新的毒刺。
春娘子一收轻纱，曼妙的身姿化作了一道青烟，从洞口飘了出去。
嗡——
大群兵蜂飞快追了出来，春娘子不断加速，逃得颇为狼狈，这口锅自然也要扣在二老爷头上。
……
一只长毛蓬松的灰色巨狼正在山野间飞快穿行，它巨大宽厚的狼爪落足的地方，山石开裂、树皮脱落，它的两只前爪忽的搭在了一根粗壮的横枝上，庞大的身躯绕着树枝飞快转动，借着惯性猛地朝上飞去，然后稳稳地落在了一座高峰上。
它抽动着鼻子，捕捉着空气中的味道。
然后，巨大的狼脸上，露出一个人性化的笑容。空气中残留的气息告诉他，找到了。它是带着任务来的？：人族那个言四象实在废物，捅了娄子却要我们来擦屁股！
它慢慢的顺着山峰走下去，没有发出半点声响，绝不会惊动猎物。
在行走的过程中，它慢慢的站了起来，前足化成了两条手臂，狼吻也向后缩去，身上的长毛隐退，变化成了一个人族。
只不过脸上、身上仍旧保留着一些狼的特征。
比如明黄色的兽瞳，比如突出嘴唇的巨大犬齿，比如长长的利爪。
他用鼻子不断嗅着，忽然一绕出现在了一棵大树正面：大树半中腰的位置上，有一个巨大的树洞，言胜正木然的守在洞口。

第二四〇章 好可怕好可怕！
狼妖咧开嘴笑了，外翻的巨大犬齿显得更加狰狞：“厉鬼附体？”
他说着话，又抬起头来，嘲讽的望向了古树高处，隐藏在茂密的枝叶当中的喜鹊：“还有一只不成器的妖兽。”
喜鹊被他一看，脖子上的翎毛都炸起来了：一只妖怪！好可怕！
小鬼儿赵毕正迷迷糊糊的睡着，被大姐的翎毛给崩了出来，一头撞在旁边的树枝上，揉揉眼睛看清楚了之后，也是哇的一声吓得几条手臂全都乍了起来：妖怪！妖怪！妖怪！好可怕！
大姐和小弟疯狂沟通：怎么办？这东西太吓人了。
要不咱们跑吧。
可是下面那东西，老爷说了很重要，不能弄丢了。
而且妖怪都会一些飞沙走石的神通，本身就跑得很快，咱们未必能逃掉。
快跟老爷求援！
就怕老爷来之前，咱俩已经被妖怪吃了。
妖怪吃鬼魂吗？
肯定吃！妖怪可坏了，他们什么都吃！
姐弟俩瑟瑟发抖。
狼妖也是一愣，很意外：一只妖兽，一只小鬼，这是什么组合？
修真界里总觉得妖兽和妖族乃是远亲，说不准彼此之间就有互相转化的可能。但是只有妖族明白，双方根本不是一回事。而且作为血脉十分纯正的狼妖，最讨厌的就是被人误会他跟妖兽乃是亲戚。
见到妖兽，立刻杀了获取宝材，顺便吃吃肉。
这次也不会例外，狼妖用力长大了一下嘴巴：“嘿嘿嘿，这么大一只鸟儿，老子一口怕是吞不下去呀。”
姐弟俩：完了，妖怪果然什么都吃。
狼妖没有去管被阴兵附体的言胜，抖动了一下身躯灰色的长毛从脖子周围生长出来，手上的爪子变得更长了，这是一种半妖状态，对付一只不成器的妖兽，一只小鬼完全足够了。
腾！
狼妖双脚一蹬，地面上留下了两个小坑，他化作了一道巨大的灰影扑倒了大树上。
喜鹊和赵毕突然看到一张恐怖的狼脸出现在面前，吓得一起怪叫！
喜鹊全身的羽毛都乍了起来，下意识的弹开四折的双翅，如同一个受惊的小女孩一样胡乱的扇动着。
啪啪啪……
周围的树枝全都被双翅切碎，狼妖刚扑到两者面前，就被劈头盖脸的乱砸了一顿。
然后全身几十到深深的伤口，其中一翅膀直接劈在了他的脑门上，狼妖还没反应过来，就觉得眼前一黑，咕咚一声又掉了下去，重重摔在地上。
“混蛋！”狼妖一声嘶吼，矫健的一个翻身从地上站起来，老子可是三阶巅峰大妖，竟然被这样一只卑劣的妖兽偷袭，一个照面就受伤了。
“妖化！”他一声嘶吼，彻底化作了一匹巨狼，比刚才他过来的形态，要大了五六倍！
“生吃了这只妖兽！”他猛地一跃，高高飞起凌空扑向了喜鹊。
喜鹊是真的吓坏了，喳喳的尖叫着，也不知怎么的，身上的翎毛噗的一下射出去。几百根尖锐的翎毛，几乎全都射在了巨狼的身上……
巨狼以更快的速度被轰了回去，庞大的身躯重重的摔在了几十丈外，紧跟着翻滚滑出去十几丈，在地上留下了一道粗大的血痕。
“嗷——”
狼妖是真的狂怒了，一双眼睛瞬间变得血红，本命神通发动，身上的肌肉一块块隆起，雄壮如同一座小山，将那些翎羽硬生生从身体内挤了出来！
全身的狼毛变成了钢针，狼尾高高扬起，如同一只粗大的狼牙棒，就是不知道能不能邪恶旋转。
整条脊柱如同怪蟒一般的扭动着，一排粗大的骨刺生长出来。
同时，狼妖周身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红光——这是一种嗜血的神通，只要是他造成的伤口，会不断失血，这些血液会进一步化作血雾，融入红光中，增强狼妖的实力！
这才是狼妖的完全体，身体、神通全开！
他绕着大树转了两圈，身形飘然而起，庞大的身躯好像没有重量。他很谨慎的来到了喜鹊的正面，再次发出一声咆哮，狼爪狠狠抓向了喜鹊。
赵毕鼓起了自己所有的勇气，猛地一闭眼，不顾一切的朝狼妖撞了过去：“不准打我姐！”
小鬼儿的身体中，流淌出了一片暗银色的光芒，仔细看的话，好像是一种液态的金属，小鬼儿背后忽然出现了一尊九目八臂、身乘白象的浩然法相。
法相在赵毕撞向狼妖的时候，凝聚成了一枚白骨大印出现在了赵毕的一只手臂中。
赵毕闭着眼将，上去就是一顿王八拳，一条条手臂胡乱地拍打在狼妖身上。
真的就跟小儿打架没有区别。
这一枚大印也跟着啪的一声拍在了狼妖身上。大印之下，只见狼妖两眼中出现了一个漩涡，全身钢针一样的狼毛瞬间变得柔软，有一股力量从狼妖的头顶，一直推进到了尾巴，沿着脊椎生长的那些骨刺逐个碎裂，狼牙棒一样的尾巴也跟着变成了面条。
身外的红光，硬生生被大印压回了身体中，紧跟着又爆出来，瞬间炸的狼妖全身皮毛破裂，妖血长流！
狼妖第三次跌落下去，轰然一声摔在了地上。
但是这一次，他没有力量站起来了。原本双眼中的漩涡开始消散，兽瞳变回了明黄色，也是无神。
狼妖知道自己完了，全身骨骼已经破碎，内脏成了一团肉糜，甚至连自己的妖魂，也开始崩溃。
那一枚大印，到底是什么宝贝？竟然一击打杀了自己这一头三阶巅峰大妖？
他躺在地上，感受着生命正在飞快地离自己而去，他还想要抬起头，看一看那只妖兽和小鬼儿：你们两个，演我！
你们实力如此之强，干嘛一见面就吓得连连尖叫，让我以为遇到了两只软柿子？
现在回想一下过程，只是那只妖兽，自己也未必能够打赢，更别说还加上这么一只古怪的小鬼。
他恨、他不甘！
两个奸诈卑鄙的畜生！
他用尽了最后的力气终于抬起头，却看到大树上，喜鹊和小鬼儿赵毕互相拥抱在一起，瑟瑟发抖的望着自己，眼中竟然……充满了惊恐！
“嗷吼——”狼妖发出了垂死的愤怒之吼，都尼玛这个时候了，再演就没必要了吧？
狼妖最后硬生生被气死的！

第二四一章 老爷我可是给够了钱的
附身在言胜身上的鬼兵挪出来，检查了一下狼妖，抬头对喜鹊说道：“将军，死了。”
喳？
喜鹊叫了一声，你这小鬼别想骗我，那可是妖怪，极厉害的，怎么会被我弟一拍就死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鬼兵很老实，抬手拎起狼头，手一松就落下去：“真的死了。”
鬼兵其实也不大理解：将军何故如此谨慎？以我来看，您和令弟的气息，比这只狼妖可怕多了。
“真死了？”赵毕从大姐的脖子上蹦下来，小心翼翼的查看了一下，然后轻轻一吸，狼妖的妖魂飘荡出来，落入了它的腹中。
赵毕一脸的享受：原来妖魂这么好吃呀。
“姐姐，真的死了。”
喜鹊这才下来，试着啄了一口：诶？味道真不错呀。
她立刻张开爪子，三两下将狼妖撕开了大快朵颐。
结果就是……姐弟俩很快达成了共识：妖族很好吃，并且也不是那么可怕。
等到喜鹊把狼妖吃完，姐弟俩已经贼兮兮的开始商议：
哪里还有妖族？
去猎来吃了。
完蛋完蛋，以后的日子，若是再也吃不到妖族，感觉生活索然无味，毫无期盼。
不如去问问老爷？
不行！老爷可能会生气，因为在他的鬼域中，就有很多妖族受到庇护……诶？等一等，我好像知道哪里还有妖族了！
姐弟俩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小鬼儿赵毕提醒大姐：你跟老爷求援了吗？
喜鹊反应过来，赶紧又给老爷传讯：不用了，我们自己解决了。
……
孙长鸣这边正准备动身呢，就收到了这条讯息。他挺满意的，自己身边这里人手中，还真就是喜鹊这个最不起眼的，但最让人省心。
啥事都能自己解决。
他舒舒服服的躺回床上，准备补个觉，明天带着言四象去少云山。
……
某一座阴森的大宅内，有个小小的家庙，里面原本供奉的神像被扔出去，现在里面点着几盏古怪的油灯。
忽然其中一盏灯无风自灭，连青烟都没有飘出一丝。
屋梁上忽然有东西一动，落下一些灰尘，长长的蟒蛇脖子落下来，上面长着一张雌雄莫变的人脸。
它盯着油灯看了一下，张开口露出密密麻麻的尖牙：“灰古死了，形神俱灭！”
声音同样雌雄莫辩，恰到好处的传进了宅院中，各自在不同房间的一些人耳中。
正中央的一座大屋，门窗全都被封死，里面漆黑一片，隐约可以察觉到其中有一个庞然大物，暴躁的扭动身躯：“我们的人死了！”
“言四象必须给个交代！”
……
言四象被联络灵符中传来的声音，劈头盖脸的臭骂了一顿。
他正窝着火，而且不知道明天去了少云山，应该怎么应对孙长鸣，那可是一位第四大境外加以为第五大境！
这么被骂了一顿，怒火蹭一下上来了，阴森森道：“灰古死了？那是他无能！”
“也是你无能！”
“派他去处理这件事情，他搞砸了把自己的小命搭进去，那是活该！”
“你们还有许多大妖，为什么不出手，偏生只派了一个灰古？”
“出动真正的强者，解决这件事情，否则我必死无疑，你们也永远别想回去了，等着埋骨大吴吧！”
“本座很忙，没事不要打扰我！”
他狠狠掐断了联络灵符，另外一边，那大屋中的存在暴怒不已：“混账的小人！用这件事情缠住了我们，我们既然插手了，若不料理干净，我等也会被迁怒！”
他咬牙切齿：“办完了大人的差事，吾必亲自吞吃了言四象！”
大屋中愤怒的粗重喘息维持了很久，最终，他还是下了命令：“花不怜，你去！”
盘踞在家庙屋梁上的那一只人面蟒蛇不满的嘀咕了一声，却还是乖乖游动下来，悄然出了宅院，消失在外面茫茫荒野之中。
……
乔家庄中的雄鸡一声啼鸣，天亮了。
庄子内渐渐热闹起来，朝天司众人开始生火做饭。孙长鸣没吃，三妹不在身边，孙长鸣对一切食物都觉得索然无味。
连包由这种大厨做的饭，在兄妹俩的评价中都是“猪食”，其他人就更不用说了。
孙长鸣发现自己的生活，现在是越来越离不开二弟和三妹了。
“这可怎么办？死妮子早晚要嫁人的啊。”孙长鸣想的长远了。
等到其他人吃完早饭，孙长鸣对言四象招了招手：“走吧，去少云山。”他这态度，就像是在使唤一个小厮。
言四象冷着脸，无可奈何的带着自己人当先带路。
他倒不是故意摆脸色，尽管他真的很恼火，他的脸现在就是这个样子。
孙百户已经是第四大境了，言四象不敢反抗。
而且言四象觉得自己这是“大丈夫能屈能伸”！之所以投靠那位“大人”，就是因为那一位许诺，事成之后，报酬中会有一枚灵丹，让自己顺利突破到第四大境！
到那个时候，这几天孙长鸣给自己的羞辱，都要加倍返还给他。
临出门之前，孙长鸣用眼神询问了柳四白和云凡，两人轻轻摇头，看来是“策反”工作没什么进展。
孙长鸣也不着急，背着手带着手下跟在言四象后面。偏生这个时候，已经隐匿的鬼域中，正在沉睡的二老爷，忽然被一阵剧烈的联络灵符震动给唤醒了。
春娘子终于逃了出来，她抓着联络灵符，毫不犹豫的发动了狮吼功：“该死的老色胚，老娘差点又被你害死了！”
“你知不知道被一群噬元蜂围住，一动也不敢动的恐惧？”
“那鬼地方老娘的……都被冻硬了！”
“你坑我一次还要再坑我第二次，你给我等着，我回去就砸了你的当铺！”
孙长鸣愕然，自己好像听到了一些违禁的东西，但还是敏锐的捕捉到了一些关键线索：还有一群噬元蜂？
等一等！
孙长鸣忽然一是到一个问题：噬元蜂们当初在五竹坡，为什么要构建三只蜂巢？
而到了氓江下面，却只构建一只？
难道说五竹坡上，本来就是三个噬元蜂群，有三只蜂后？！
那么还有一个蜂群哪儿去了？
噬元蜂之间，有没有竞争？
他心念一动，二老爷这边懒洋洋的回道：“老爷我钱给的不够吗？”

第二四二章 古井任务
春娘子嘎的一下停住了，是呀，人家给的足够多。虽然危险、但是价钱公道。春娘子想了想家里，终究还是泄气了：不能得罪大老板，以后还得靠人家吃饭呢。
第四大境怎么了，第四大境也要养家糊口呀。
挣钱嘛，不丢人。
“哼！”看她不说话了，二老爷这才一声冷哼道：“这才乖巧嘛。”
春娘子额头上有两根青筋跳了跳：老色鬼你整天调戏老娘，要不要加钱啊！
“你脱险了吗，如果没有，老爷我豁出脸面请大人物出手，马上去救你。”
春娘子怏怏的不在抱怨了：“已经逃出来了。哼，假惺惺的，等你来救援，老娘死了八回了。”
二老爷又道：“还是要首先保证安全，钱总是挣不完的。行了，说说你这一次的经历，详细一些。”
春娘子不好糊弄：“给多少钱？这可不能简单的当成一条情报来卖。”
孙长鸣无奈一撇嘴，这女人很好用，就是太费钱。
“你要多少？”二老爷道：“大家都是老朋友了，知道彼此的深浅，就不要跟二老爷我狮子大开口了。”
春娘子本来想喊个五万灵玉，犹豫了一下道：“一万！”
“再见。”孙长鸣毫不犹豫地挂断了联络灵符。
“诶……”春娘子气得牙根痒痒，挂我灵符？好，那就再也不联络了！她的玉手捏着灵符，都快给捏碎了。
春娘子认定了自己掌握情报，二老爷迟早要来找自己。她憋着好一会儿，也不见二老爷打过来，心里有些发毛：不是吧，真不想听了？
他要是不买，老娘我辛辛苦苦，差点丢了性命弄来的情报……不就白费了？一文不值啊。
孙长鸣这边也毛着，眼看就要到了少云山了，春娘子还不肯服软，难道自己真的要伸出头去让她宰一刀？
你说你一个女孩子，怎么就想不开呢，情报卖给我总有些收入，留在自己手里就是全赔呀。
还有一个人也毛着，就是言四象……
终于春娘子还是憋不住了，点开联络灵符，朝二老爷狮吼了一句：“二老爷你混蛋！”然后立刻切断联络。
孙长鸣笑了。
二老爷传讯给春娘子：“不要耍小性子，给你八千灵玉，可以了吧？这是我能做主的极限了，换了别人，我肯定不给他这么高。灵玉给了你，我就一无所得，我这可是拿我的钱在贴补呀。”
春娘子沉默了一会儿，才问道：“真的贴补我？”
二老爷就很纳闷，我随便扯个谎哄哄你，你不是应该继续跟我讨价还价吗，何必在意我说的话是不是真的呢？
“当然是真的！”
“哼。”春娘子不置可否，停了一会儿，才将自己的这一次经历说了。
孙长鸣听得心中微动：春娘子是在五竹坡东南七十里的樵山下，一个洞穴中找到那一群噬元蜂的。
这就让人很费解：现在和宝矿有关的各种线索，散布在整个保民县各处，彼此相距都是几十里。
五竹坡、狮子洞、氓江洞穴，现在加上一个樵山——多大的矿脉，才能覆盖这样的面积？
宝矿不是一般的铁矿，历史上也从来没有发现过如此巨大的矿床。
孙长鸣总觉得有些不大对劲，却又说不清楚，问题究竟在哪里。
春娘子这边把自己的经历讲出来，自然还有进行一些演绎：自己多么不容易，险死还生，所以这八千灵玉你可不能赖账，不然老板的良心可就大大的坏掉了。
孙长鸣一阵思索后，二老爷给春娘子传话过去：“你去临县言四象四叔家，查一查他们家的那口古井。”
言四象令言胜将瓦罐送到“四爷”那里——孙长鸣让柳四白暗中打探了一下，猜测应该是他在隔壁乌余县的四叔言古志。
那瓦罐太过邪诡，孙长鸣怀疑跟魔物有关！
言古志家中的古井可以存放这东西，必然隐藏着某些秘密。
孙老爷总把春娘子给忘了，上次的福王案、这次在保民县——如果不是忽然想起来自己需要一个“打手”来对付言四象，他还是想不起来，自己手下还有这么一号人。
但是联络上春娘子之后，孙长鸣多考虑了一层，觉得春娘子这样的人，虽然是第四大境，未必敢对朝天司的百户言四象下手。
所以他临时改变了主意，将春娘子的安排，变成了一招闲棋，让她去调查言古志。而对于言四象下手的事情，交给神作天兵。
这样也更加机密，春娘子还有几分反水的可能，神作天兵绝不可能。
春娘子照例讨价还价：“给多少钱？”
“五千灵玉。”孙长鸣斟酌了一下给出了一个报价，结果春娘子毫不犹豫道：“不去了。”
孙长鸣一愣：“为什么？有钱不挣，你……”
春娘子冷笑：“你这样吝啬的老鬼，一张口就给整整五千灵玉，给出的线索又是模棱两可含含糊糊，说是什么古井——肯定有猫腻，十分危险，我不想再被你坑第三次了！”
孙长鸣就暗暗点头：你别说这女人还真有几分小聪明！
“八千灵玉！”二老爷淡淡道：“你不要那么多心，二老爷我这是在照顾你。你这次险死还生，二老爷我也心疼，这个差事，是我专门争取来补偿你的。”
春娘子第一反应是“男人的嘴骗人的鬼”，可是八千灵玉啊，女人的嘴里直流口水。
“好吧。”
孙长鸣微微一笑，隐隐感觉那古井中隐藏着危险的机密，自己的人去调查有大凶险，春娘子这个“雇佣军”正合适。
他这边跟春娘子商量好了价钱，一行人也已经到了少云山。
孙长鸣负手询问言四象：“具体在什么位置？”
言四象已经豁出去了，随便说了一个地点，孙长鸣侧首示意，云凡立刻带人冲了出去，但是很快归来报告：“大人，并无发现。”
孙长鸣以目光询问言四象，后者硬着头皮说道：“也可能情报并不准确，总之就是在这少云山中。”
孙长鸣一挥手：“散开，搜索！”
手下的校尉们立刻出动，孙长鸣身边只有阿羽陪着。而言四象手下的校尉们，也跟着孙长鸣的人一起去搜索了，便只剩下了他们三个。

第二四三章 境界低、能力差
阿羽忽然呵呵一声冷笑：“言百户是个硬脾气的，我们千里迢迢赶来望云崖，连门都不让我们进——老子跟着柳值大人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
言百户会不会是心虚，在百户所里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秘密，所以不敢让我们进去？”
言四象心头猛地一跳，意识到：自己现在孤身一人，这局面会不会是这两个家伙故意造成的？
自己将他们随便引来少云山，而这两个家伙顺势而为……
他强自镇定道：“羽骑将说笑了。”
“并没有说笑。”阿羽面色阴寒：“我这人向来有恩报恩有怨抱怨，你说如果我在这里弄死你，然后我和孙大人一致对衙门报告：你忽然出手偷袭孙大人，老子我是被迫出手保护孙大人，所以把你宰了，衙门会不会处置我们两个？”
言四象越发相信，该死的孙长鸣早就想对我下手了！老子好蠢，竟然这样送上门来，还专门给人家创造了条件，荒山野岭的单独相处，多好的下手机会！
孙长鸣却轻轻摇头说道：“羽骑将此言差矣。报告应该是这样说：言四象包藏祸心，妄图独占宝矿，故而出手偷袭本官，不过他虽然丧心病狂，但是实力太差，区区一个第三大境，本座已经是第四大境，随便一出手反击，他便成受不住死掉了。
唉，本官毕竟刚刚突破到第四大境，所以出手控制不住轻重，没能留下活口，可惜可惜！
这样一来，也就无从知道言四象百户为何如此丧心病狂，要对朝天司的同僚出手——是不是更加合理一些？
你毕竟是第五大境，如果你出手面对区区一个第三大境，竟然不能留下活口，一定会引人生疑的。”
阿羽翘起大拇指：“高明、还是大人高明！”
言四象咬牙切齿，杀人诛心啊！不就是境界低吗，你们至于这样不停的跟我炫耀？
但是他又真切的感受到，孙长鸣和阿羽这两个混蛋说出这番话的时候，身上是真的汩汩的朝外冒着杀气——他们不是吓唬自己，是真的起了杀心！
而且孙长鸣和阿羽都用一种戏耍猎物的眼神，不停打量着言四象。
言四象全身一片冰凉：这两个疯子，真想这么干？随便扯上一通谎话，就要杀了朝天司一位实权百户？！
“哈哈哈……”孙长鸣和阿羽忽然一起大笑，身上的杀气瞬间消失无踪，孙长鸣拍了拍言四象的肩膀：“开个玩笑，言百户不会真的被吓到了吧？”
言四象长松了一口气，心中怒火滔天，表面上却不敢表现出来：“自然不会。”
“那就好。”孙长鸣又说道：“言百户骗我们白跑一趟少云山，我们呢跟言百户开个玩笑，就当大家扯平了。”
言四象强自道：“是真接到了报告，说着里有噬元蜂出没……”
“呵呵！”孙长鸣冷冷一笑，轻轻摆手。
这次吓唬言四象，是孙长鸣在命令神作天兵行动之前的最后一次试探，从言四象的反应可以看得出来，他真的认为自己和阿羽会杀了他！
这种反应恰恰说明了言四象心里有鬼！
那么孙长鸣对他下手，就不必再有顾虑。只要抓了他，必定会有收获。
外出搜山的校尉们陆续回来，一声一声的报告：“大人，并无发现。”孙长鸣面沉如水，时不时地冷瞥言四象一眼。
可是所有的人都回来了，就剩下云凡那一小队。
众人又等了半个时辰，孙长鸣一抬手：“用灵符联络。”
柳四白立刻取出联络灵符，尝试了几次之后，才算是接通，云凡压低着声音，带着几分兴奋：“请大人稍待，我们有了发现，收获一定会让大人满意！”
然后他来不及细说，就切断了这一次联络。
言四象暗中一愣：歪打正着？居然真的被他们发现了什么！
言四象都不知道应该高兴还是担心：云凡他们有了发现，他就不必再被孙长鸣责难，说自己哄骗他们；可是言四象并不希望孙长鸣这边有任何进展啊。
“孙大人，本官没有哄骗你门吧，此地的确有噬元蜂出没。”言四象说道。
孙长鸣不置可否，又等了足足一个时辰，就见云凡几个人扛着一头什么东西，兴奋地跑了回来：“大人，看我们猎到了什么！”
言四象和孙长鸣都有些无语，等他们跑进了才看清楚，这些家伙扛着一头野猪模样的妖兽，充其量也就是一阶。
等级太高了他们几个人也没本事猎杀。
“这是大力猪！传说中最美味的妖兽！这东西可不好遇到，几十年前就因为肉质太鲜嫩好吃，快被修士们猎杀殆尽，没想到在少云山里还能遇到，哈哈哈……”
“大人，不如用冰术冻起来，回了哨所，请小姐来烹饪。”
云凡说的兴奋：我出了这么好的食材，小姐总该分我一口吃食了吧？
可是渐渐地他就感觉不对劲了，自己说的很开心，声音越来越高，可是周围越来越安静。他终于注意到自家百户大人的眼神变得十分凶恶。
“呃……大人？”
孙长鸣冷冷问道：“这就是你们耽搁了几个时辰，在联络灵符中跟我们所说的‘发现’——保证让我们满意的‘发现’？”
云凡道：“这东西毕竟是一阶妖兽，我们当然是耽误了一些时间，布置陷阱，才将它击杀。”
身后的校尉轻轻扯了他一下，让他不要再说了。
云凡缩起脖子，一旁的言四象呵呵道：“孙大人手下，果然都是精兵强将啊，大家都在搜寻噬元蜂的踪迹，他们却想到了美食——有个词形容他们，怎么说来着……哦，对了：酒囊饭袋！”
孙长鸣恼火至极，狠狠瞪了云凡一眼，然后不阴不阳的跟言四象说道：“自然是不如言百户手下精锐。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毕竟如果主官实力不强，境界又低，手下自然要自强不息，毕竟主官不能给他们足够的保护。
本官的手下的确是废物了一点，唉，也不能怪他们，都是本官的错，本官将他们保护的太好了。”

第二四四章 元续蒲
言四象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不就是境界比我高了吗，从头说到尾，没完了是吧！
可是人家境界就是比你高，言四象没得反驳，受了气也只能忍着。
“既然没有发现，那就撤回去吧。”言四象掉头就要走。孙长鸣在后面冷冷道：“言百户假传消息，平白浪费我们一天时间，这件事情本官一定会如实上报。
如果言百户只是个人能力不足，造成了这样的失误也就罢了；若是言百户别有用心……本官劝你悬崖勒马、迷途知返！”
言四象怎么听得进去？耳朵里全是孙长鸣说的什么“个人能力不足”——还在鄙视我境界低呗！
呸！
他头也不回的一挥手：“孙大人请便！”
言四象他们走了，孙长鸣回头来狠狠瞪了云凡一眼，云凡极为委屈，孙长鸣却说道：“冻起来，带回去给我妹妹尝尝。”
“是！”云凡大喜。
在场的校尉中就有几人修炼有冰术，云凡叫了过来，几个人一起出手将大力猪冰冻起来。
他们的神术落下去，那只已经死去的大力猪忽然嗷的一声蹦了起来！
庞大的身躯左右一撞，周围的校尉就飞了出去！然后这头妖兽认准了孙长鸣，一低头冲了过来，校尉们慌了，大吼着“保护大人”，挥舞着佩刀乱糟糟的冲上来。
孙长鸣直摇头：老子手下，真的是怎么看怎么就是一群乌合之众啊！
阿羽扣起一根手指，轻轻一弹，一道灵气命中大力猪，一阶妖兽一声不响的倒了下去。
柳四白从人堆后面钻出来，朝云凡骂道：“你个蠢货，猎物没死就敢带到大人面前？”
云凡茫然：“不可能，肯定死透了，我们一路抬过来，它都没有半点反应。我再蠢也不至于这么长时间，都没发现一头妖兽还活着吧？”
孙长鸣来到大力猪身边蹲了下来，阿羽陪着他。
两人低声交流：“的确是死了。”
“我知道，云凡他们抬过来的时候，我以灵识扫过，如果没死我一定会发现。”
“冰冻之后忽然又活了过来。”
孙长鸣检查了一下这头大力猪，很快就找到了答案，他从大力猪的肚子里，找到了一株药草。
应该是大力猪死之前刚吃不久，没怎么消化。孙长鸣用万药通鉴照了一下：
元续蒲。
珍贵的四阶灵药，能够续接经脉，对于心脉震断之类的伤势，有“起死回生”的神奇功效。
这头大力猪死前吃了元续蒲，死后药力缓慢释放。正好到了冰术的时候回了魂。
不过这种元续蒲虽然是珍贵的四阶灵药，药效却比较单一。如果大力猪最后不是被云凡一拳震断了心脉而杀死，而是一刀劈下了脑袋，元续蒲不会有任何效果。
孙长鸣觉得有些滑稽：“你们辛苦猎杀了一头一阶妖兽，价值其实远不如被一阶妖兽吃下去的四阶灵药。”
云凡懊恼的敲了敲自己的脑壳——都没敢告诉百户大人，这元续蒲，就是他随便扯的一株“野草”，混合着其他的一些东西，丢到陷阱上，用来引诱大力猪的……
“难怪引诱的效果这么好，大力猪飞快地冲了过来。”云凡暗自嘀咕。
但是孙长鸣仍旧拿着那一株元续蒲端详着，若有所思。
阿羽问道：“大人，咱们返回乔家庄？”
孙长鸣摇了摇头，将云凡招过来：“在哪里发现的大力猪？带我们过去。”
云凡总算是机灵了一点：“大人是要找元续蒲生长的地方？”
孙长鸣点头：“你知道？”
“知道。”云凡怕他继续问，连忙转身：“我带您去。”
万药通鉴中，还显示了元续蒲的一些特性，包括这灵药的生长条件：必须有真水浇灌，否则元续蒲即便是发芽生长，也只是一种一阶灵药，达不到四阶的药效。
“真水。”孙长鸣默念一声，手中捂住了葫芦老五。
云凡带着大家到了地方，指着地上一个小坑：“就长在那里。”
小坑里翻起来的泥土很新鲜，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所有人都似笑非笑的看着云凡：你他娘的可真是个人才！
云凡被看的老脸通红，强辩道：“我又没有大人的那本事，认不出这是珍贵的灵药呀。你们也不用嘲笑我，换了你们也一样。”
“你们还不如我呢，好歹我还有运气，顺手拔了几株草，就有四阶灵药。”
大约不以为耻反以为荣，说的就是这种人。
孙长鸣没有多说，注意力都在是元续蒲生长的地方，这里一片空旷的，地上光秃秃的，上方没有大树遮挡光照很好。
在距离元续蒲生长的地方十丈之外，都是茂盛的草地。唯独元续蒲这一片，应该是只长了这么一株。
孙长鸣用手摸了摸坑里的泥土，带着几分湿润之意。他的手缩回来，没有人注意到指间夹着一些泥土，缩在袖子里丢给了葫芦老五。
很快葫芦老五就确认了：“老爷，有元化真水存在的痕迹！”
孙长鸣招手吩咐：“往下挖，小心一点。”
云凡兴奋地凑上来：“大人，找到宝贝了？”
“还不好说。”
云凡亲自动手，拿过铁锨铲了起来，地上很快出现了一个大坑，但是又一铲子落下去，当啷一声碰到了什么东西。
他把泥土扒开，下面露出一片岩石。
“嗯？”云凡开始还以为就是一块大石头，可是沿着石头朝两侧挖，石头的面积越来越大——终于云凡用力一下，铁锨在石头上砸出一溜火花，他两手一丢放弃了：“只有表面一层土，下面全都是石头，而且是一整片的石头！”
所有人都以为一无所获，孙长鸣只是不动声色：“准备晚饭，今天不回去了，就在此地扎营。”
天色也确实晚了，其他人并未多想，忙着砍伐树木、或者是猎取野味。阿羽悄然靠近，低声问道：“找到你想要的东西了？”
孙长鸣也很坦荡，轻轻颔首。
阿羽一笑而去，只是想要求证一下，并没有分一杯羹的打算，况且他现在只是家仆，也没有这个资格。

第二四五章 捕杀言四象
天下真水千千万万，位阶高低不同，大约也只有葫芦老五才能完全说得清楚。
这地上的石头，就是元化真水——或者更准确一点说，是另一种形态的元化真水的“聚合体”。
大多数时候，元化真水都是以各种聚合体的形态存在的，这种真水，天生就能聚合各种物质，就算是最松软的沙子，滴入元化真水之后，也会变得如同钢铁一般坚硬——就好像这块巨石，云凡用铁锨一砸，也只留下了一道白印。
唯独在满月的时候，吸收到了足够多的月华，才会完全析出重新化为液体的形态。
但是满月一过，仍旧回到聚合物的状态。
这种元化真水乃是用来修补破损法器的无上妙物，并且经过葫芦老五进一步凝炼之后，斗法中放出去，可以封印第四大境以下的一切对手！
那一株元续蒲应该就是机缘巧合，吸收了下面一滴元化真水，才能够成长为四阶灵药。
孙长鸣算了算时间，今晚恰好就是一个满月。
而小小的保民县中，竟然同时出现了灵脉石乳和元化真水——按照葫芦老五的解释，元化真水的来历，乃是某些格外强大的生命陨落之后，身体内某些器官演变而来。
孙长鸣渐渐感觉，自己已经快要将保民县中，各种线索拼接起来，找出所谓“宝矿”的真相了。
不过在入夜之前，孙大人还有另外一件重要的事情。
……
言四象知道自己跟孙长鸣之间，几乎已经是撕破脸了。
“那厮必定是察觉到了什么，对我已经起了疑心。”
“不过我背后有大人物保护，他那些小手段，动不了我。”
“只要这一次的计划成功，何惧他区区孙长鸣！”
言四象带着手下的校尉快速返回自己的百户所，路上心中不断思量。很快就从面对孙长鸣和阿羽时，那种“被压制”的状态下挣脱出来，重新找回了信心。
“我背后有那位大人运筹帷幄，各方势力齐聚保民县，更有第六大境顶级强者坐镇，他孙长鸣有什么？即便是突破了第四大境，也不过是一时快意，能奈我何！”
“且让他得意几日，最终的胜利，必定是属于我方的。”
他看看天色已经擦黑，距离自己的百户所还有二十里左右，于是生硬着一张脸下令道：“加快速度，今夜赶回百户所。”
“是！”
手下的校尉们按刀疾行，穿过了一片阴森的古老山林，前方是一条峡谷，约么七八里，再往后就是一马平川。
可是他们刚刚进入峡谷，就听到“嗖”的一声，似乎有什么东西飞过来，紧跟着密集的声音响起，校尉们大喊一声：“有埋伏！”
等他们抬头看去，从一侧的山崖上，漫天飞下来无数羽箭！
每一只羽箭的前端，都闪烁着一点火光，校尉们大声呼喊着躲避，有的藏在石头后面，有的举起了盾牌，有的丢出灵符……可是随着第一枚羽箭的落下，轰然响起的爆炸，让他们的一切防御行为，都变成了徒劳。
轰、轰、轰、轰……
加特林版弑神破一口气射出了数百只爆炸羽箭，峡谷中火光四起，乱石崩飞，地上被炸出一个个大坑。
神作天兵出现在了山崖上。
它本来在氓江里守着水下洞穴，被孙长鸣临时调了过来。
言四象看到了神作天兵漆黑的身影，心头怒火熊熊燃起：竟然有人敢在保民县内，对本官下手！
他大吼一声，双臂上的衣衫啪一声炸碎，两枚纯金的灵符，以披膊的形态护在双肩上。随着他的灵气催动，其中飞出两道金龙一般的光芒，缠绕全身化为一身灵光战甲。
言四象大步冲向神作天兵，忽然笔直加速，一拳轰出，在身前打出了一道巨大的金色流星，袭向神作天兵的脑袋！
金色流星快如闪电，声势若奔雷，一路在地面上犁出了一道深深的沟壑，两侧的石头泥土飞卷出去。
神作天兵身后控制着弑神破的蛛臂咻的一声缩了回去，然后握起了拳头，朴实无华的一拳打出，和言四象对轰在一起。
咚！
一声沉闷巨响，两人所在的地面猛地塌陷两尺，一股无形的碰撞冲击波向外席卷，碾过之处一片齑粉！
有三个校尉被波及，健壮的身躯好像纸片一样被吹了出去。
神作天兵纹丝不动，言四象却是一个摇晃，他嘶吼一声，双臂灵符中，再次飞出四条金色光龙，身上的灵光战甲随之加强，变得无比厚重。
“啊——”他一声大喝，第二拳轰出。
神作天兵一只眼珠子盯着言四象，另外一只眼珠子监视全场，发现有几个校尉在加特林版弑神破下，竟然侥幸活命，正连滚带爬的准备逃走。
所以神作天兵不打算跟言四象继续纠缠下去，它忽然扎下了马步，背后四肢蛛臂张开，一起向下刺入地面，保证身形更加稳定。
然后身体内各种机关高速运转，咔咔作响，从内到外的阵法纹路全部点亮，重重一拳轰了出来。
紧接着，它腾空而起，双脚在地面上方一尺来高的地方不断交错，陆地飞腾追到了那几个校尉身后，一只蛛臂举着弑神破在背后升起：嗖嗖嗖嗖……
正在逃跑的校尉们各自捂着胸口上透出来的羽箭，缓缓倒了下去。
神作天兵一个盘旋，又回到了言四象这边。
言四象紧握双拳，双目怒睁，可是身上的金色流光正在一点点的消退，同时双肩上那两枚金色的灵符也出现了深深的裂痕！
神作天兵抬起一根手指，轻轻一戳，言四象轰然倒地。
神作天兵不是机关道兵，打杀他一个第三大境毫无难度。
而且言四象修炼的法门，乃是古将一道的近身搏杀，恰恰是神作天兵最喜欢的对手。
你跟我比拳头的硬度？不好意思，老子全身都是铁疙瘩啊。
神作天兵飞快的从一只储物锦囊内，将黄金棺材拿了出来，把言四象扔进去，咣当一声盖好，然后迅速离去，消失在逐渐浓郁的夜色中。

第二四六章 元化真水
老天很给面子，今夜无云，皎洁的月光洒满大地，直接照射在那一块大石头上。
整个营地内，校尉们都在酣睡，孙长鸣和阿羽并排坐在一旁。圆木经过粗糙的处理，制成了一张长椅——这是柳四白的手工。
制作这张长椅的时候，云凡还鄙夷柳四白：“野外宿营，你弄这玩意干什么，还打算在这里长住啊？”
柳四白呵呵一笑并不多说：活该你出身云氏，混到现在还是个小旗。
孙长鸣一指那巨石：“开始了。”
月光以一种肉眼可见的程度，更多的融入到了巨石中。
那石头原本看起来，就是普通的大青石，却忽然间有了奇异的变化，先是如同面团一般的柔软，然后迅速“风化”，变成了泥沙散开。
在这一过程中，有一种淡青色的液体，呈蛛网形状，从大青石里析出，然后缓慢的开始凝聚。
孙长鸣把手一抬，葫芦老五高高升起，然后一个翻转，葫芦嘴儿对准了下面一吸：不等元化真水凝聚成型，就化做了一丝丝淡青色的流光，飞入了葫芦老五的肚子里。
阿羽是个识货的，这元化真水虽然珍贵，但这葫芦更了不得！
他忍不住上下打量了孙长鸣几次：这家伙，身上还藏着多少好宝贝？柳大人的家底都未必比他丰厚吧？
葫芦老五收了元化真水，晃晃悠悠的落回了老爷的手中。葫芦老五悄悄禀报老爷：已经可以确定，这里的元化真水，和灵脉石乳同出一源。
老爷心中一震，却不动声色的把手往袖子里一收，葫芦老五仍旧位于葫芦老大前方，在老爷的袖子里暂时排名第一，把葫芦老大气的葫芦肚子里咕咕直叫。
阿羽再去看那块大青石，已经变成了普通的泥沙。
他忍不住道：“果然是天生神物！这样的真水，若是用来制器，必然是坚不可摧的神兵！”
孙长鸣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阿羽开始强烈暗示：“大人对此物有什么想法吗？听说大人制器水准一流，属下的战刀已经用了很久，若是属下境界再有提升，这法器的威力便不足了。”
孙长鸣看了他一眼，笑道：“原来你打的这个主意。放心好了，你既然是我的家仆，总不会让你拎着一把破刀去砍人。”
阿羽面上无光，但是想了想，要是被挤兑一下，就能换来一柄更强大的战刀——请老爷加速挤兑我吧！
不过既然已经得到了孙长鸣的承诺，阿羽伸了个懒腰就准备回去睡觉了，却又被孙长鸣叫住：“还有好戏，你想不想看？”
阿羽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性格，立刻两眼放光：“必须看。”
孙长鸣也站起来，一招手：“跟我来。”
两人离开这个小营地，孙长鸣背着手在前面，似乎毫无目的走进一旁的荒山中，阿羽心中疑惑，跟着走了约么一刻钟，忽然看到前方的一株大树下，摆放着一口散发金光的巨大棺材！
“嗯？”阿羽一愣，有些眼熟……这不是福王定龙渊下面的那口棺材吗？当时被孙长鸣拿走，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那金色的光芒，在黑夜中就好像是恶魔的宝藏，吸引这两个“无知的孩童”快去打开。
孙长鸣飘然来到棺材边，扣指敲了敲，声音多了几分沉闷，显然里面是有东西的。他对阿羽一扬眉毛，问道：“敢不敢打开？”
那样子也像极了坏小孩引诱乖小孩犯错的样子！
阿羽觉得自己肯定是不会害怕的，毕竟自己第五大境啊，可是孙长鸣这样一副贱兮兮的模样，还真有点把他唬住了。
他不担心孙长鸣害自己，担心他坑自己……
“堂堂第五大境……”孙长鸣直撇嘴，阿羽连连抱拳告饶：“您别说了，我认了，我来打开，总行了吧？”
孙长鸣哈哈大笑，阿羽用力推开了棺材盖，然后往后一退——防备孙长鸣在里面安排了什么古怪东西蹦出来捉弄自己。
“堂堂第五大境，柳值大人的贴身六虎，果然是成熟稳重、处事谨慎！”孙长鸣翘起大拇指称赞，可阿羽明白这家伙就是在嘲讽自己。
棺材里安安静静，没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挑出来，阿羽老脸微红，伸头往里一看，这次是真的愣住了：“言四象！”
“你把他杀了？”
孙长鸣连连摆手，假模假样的惶恐：“你可不要血口喷人，怎么就是我杀的？”
“第一他没死。”
“第二，我只是跟你一起出来，在美丽的月色下散散步，走着走着就捡到了这口黄金棺材，言四象恰好躺在里面。”
“你要是去衙门里，或者是柳值大人面前胡说，我可是不认的，还要告你诬陷！”
阿羽对他已经是无奈的直翻白眼：“没死？”
“当然没死。”孙长鸣图穷匕见：“你检查一下，他的三魂七魄中，有没有淳于类似的禁制？”
言四象这个级别的人物，也值得使用魂魄禁制手段了。
这方面孙长鸣不擅长，但阿羽是根红苗正的朝天司出身，他一定知道检查方法。
阿羽哼了一声：“难怪把我带来。”他也不推辞，也不问孙长鸣是怎么把言四象弄过来的——从福王案开始，阿羽一直怀疑孙长鸣小小一个百户，却有一股属于他的强大势力。
眼前的言四象再次印证了这个判断。
他只是有些吃惊，孙长鸣真的是胆大包天，这可是朝天司的实权百户！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就敢直接打成重伤抓过来！万一最后无法证明言四象有罪，孙长鸣必然会被反噬，后果十分严重！
但同样的，阿羽也知道言四象乃是这一次保民县事件的关键人物。
只要能够从言四象这里打开突破口，一切疑问想必都会迎刃而解。
他着手对言四象进行检查，一眼就能看出来，言四象只是“稍作抵抗”就被拿下了，身上最重要的两件本命宝物开裂，并没有苦战的痕迹。
这说明出手的人至少要比言四象高出一个大境界！
言四象可是第三大境啊，也就是说将他装进黄金棺材里的那一位，至少是第四大境！会是孙大人暗中势力的哪一位？
也不知道为什么，阿羽就想起来福王案中，被孙大人始乱终弃在松宁府大牢中的那位女修。
第四大境春娘子。
“靠女人成事。”
“后宫治天下吗！”阿羽暗暗吐槽一句，然后才真的认真开始检查言四象的魂魄。

第二四七章 炼尸
言四象的伤势十分沉重，但是偏生用了什么丹药，让他吊着一口气，就是不死、就是不让魂魄离体。
只用了约么一盏茶的时间，他就收回了五指间如同触须一般的灵光，神色间多了几分恼怒：“果然有很严格的魂魄禁制。”
“而且就是我们朝天司的禁制手段！”
后一条才是他愤怒的来源。
孙长鸣叹了口气：“果然如此吗？朝天司高层，也有人牵扯到了保民县的事情中。”
阿羽疑惑的看着他：“你早有预料？”
孙长鸣点了点头，沉吟之后便将自己掌握的情报，大部分都告诉了阿羽，然后分析道：“言四象身后的那位大人，可以调动第六大境的顶尖强者，必然是朝堂上的大人物，至少也是和柳值大人同一个级别。”
“而且这件事情中，还有妖族参与。并且明显能够看出来，不是咱们大吴朝境内的那些妖族异类修士，而是从妖廷偷渡过来的，正统的妖族。”
“多方势力勾结，偏偏整个事件的起始点，是咱们的望云崖百户所。如果没有朝天司的高层参与，言四象不敢参与这种事情。”
阿羽皱眉道：“所以你之前向柳大人求援？”
孙长鸣点头。
阿羽又说道：“我们应该马上把掌握的情报，通报给柳大人！”
孙长鸣一摆手：“当然可以。我现在好奇的是，保民县所谓的宝矿，到底是什么东西！”
阿羽也陷入了深思，孙长鸣又开口：“还有一件让我犯愁的小事情。从目前来看，这一次的事件非同小可！等到结束，我们带来的这些兄弟，总不能空手而归吧？可是太珍贵的东西，也不敢分给他们，对他们是祸非福。”
阿羽皱眉瞪了孙长鸣一眼，孙百户苦笑道：“你别怪我小家子气，这种局面下还要惦记着给手下捞好处。”
阿羽就是这个意思：本来以为你孙长鸣也是做大事的人，结果忽然给我来了这么一句。
但是转念一想：谁不想跟在这样的老大手底下？
而孙长鸣其实有自己更长远的考虑：大吴朝吃枣药丸，氓江哨所的这些人，才是自己真正的班底。
孙长鸣希望他们能够尽快地成长起来，每一次带他们出来，给他们一些好处，能够让他们的境界尽快提升起来。
如果真到了那一天，自己手下有这么一批强大的修士，安全更有保障，也会更有底气。
乱世之中，即便是个人战力达到顶峰，也还是需要众多能干的手下分担责任的。
喜鹊总往哨所扔妖兽，早晚会让有心人怀疑到自己身上，但孙长鸣并没有阻止，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阿羽指着黄金棺材里的言四象，问道：“怎么处理？”
言四象身上有魂魄禁制，就无法直接审问，也无法用傀儡法术控制。
孙长鸣摸着下巴，道：“你先向柳大人通报这边的情况，看看他那边怎么回应。如果可以，问一问朝堂上的形式，言四象背后的那位大人，一定在朝堂上，我们尽量缩小范围。”
阿羽答应了，趁着这个时间，孙长鸣思考如何榨取言四象最后的价值。
不能直接审问……
阿羽和柳值由专门的联络手段，他这边报告，柳值那边很快就有了回应。前主仆两人沟通了一番，阿羽回来告诉孙长鸣：“柳大人让我告诉你，吕大人的新政已经开始铺开。”
“因为福王案的成功，朝堂上的敌人不得不暂时退让，但是地方上的阻力仍旧十分巨大。”
“吕大人分析，他的政敌应该是以退为进，将战场从朝堂下放到地方。地方上的世家、豪族，会是新政最大的阻力。”
“这些家族在地方上根深蒂固几千上万年，依靠修真传承绵绵不绝，每一个都很难对付。”
“吕大人和柳大人现在依托镇暴所，努力将新政推行到地方上，但是进展十分缓慢，前景也并不乐观。”
他顿了顿，才说道：“柳大人让我告诉你，不要暴露你镇暴所银章捕头的身份——如果新政失败，镇暴所必定会遭到清算，如果真到了那一步，你朝天司的身份可以保住一条性命，但如果镇暴所的身份曝光，那就……”
孙长鸣叹息打断他：“柳大人和吕大人是真君子，这个时候还为下面的人考虑。不过……形势真的这么差吗？”
其实他心中明白，形势只会更差，连他都看出来大吴朝积重难返，迟早会是一场浩劫。
阿羽没有回答，另起话头说道：“至于言四象背后的那位大人，柳大人给了一份名单，上面有三个人。”
他将一张纸递给了孙长鸣，孙长鸣扫了一眼，手中燃起灵火，纸张烧成了灰烬。
两人心情沉重，一时间都沉默了下来。良久，孙长鸣才指着言四象道：“他并不是一具傀儡。”
春娘子的情报有误，言四象只是看上去死板了一些，却没有被炼化成为傀儡。
阿羽点点头，道：“我刚才检查的时候，也顺便检查了一下他的经脉，他在近期内完全更改了修行功法，换成了一种很特殊的法门，借用一种妖族的精血，改修某种类似于僵尸的功法。
而且明显得到了大量修行资源，进步很快。
改换功法之前，他应该还没有真正突破到第三大境，依靠两枚灵符，才能发挥出第三大境的战力。
但是改修之后，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内，就一举突破到了第三大境第三层！”
僵尸功法？孙长鸣嘀咕了一声，紧跟着心中一动。
“难怪看上去整个人变得死板僵硬，好像一具傀儡一般。”孙长鸣说着，又将棺材板盖上了，然后一脚把黄金棺材踹到了阿羽面前：“你是第五大境，你来施为速度更快——把这家伙，彻底炼成僵尸！”
阿羽大为意外：“僵尸？”
“等级需要高一些，不过这家伙本身修炼的功法就有这种属性，应该并不困难。”孙长鸣说道：“成为僵尸之后，魂魄禁制对他来说就不是那么致命了。”
阿羽眼睛一亮，道：“那个时候在进行审问，就看是魂魄禁制强大，还是我们的黄金棺材对僵尸的控制力更强！”

第二四八章 征虏军和妖庭
关于僵尸民间有很多传说，但是对于修真界来说，这种异类修士，就是将魂魄和身躯炼化合一，以此获得强大力量。
所以它们必然是不能进入轮回的。
言四象改换的这种功法，并不是真的修炼成为僵尸，只是用一种妖族的精血作为药引，将自己的身躯变得“僵尸化”，但是身体和魂魄仍旧是分离的。
魂魄和身躯合为一体，施加在魂魄上的禁制还能否发挥作用……就只能实际操纵一下才会知道结果。
两个可能：第一，这种禁制在魂魄和身躯合二为一的时候直接爆发出来，湮灭了言四象的魂魄。
第二就是禁制瓦解，魂魄和身躯顺利融合。
孙长鸣猜测会是后者，因为僵尸修炼的方法，乃是一条“大道”方向！尽管四海八荒历史上，从来没有有史可考的僵尸飞升者，但“大道”就是“大道”，僵尸修行法门，在整个修行体系中，必然是一个很高的位置。
魂魄禁制法门阴毒狠辣，可是想要跟大道法门正面争雄，孙长鸣当然站大道法门。
阿羽点头答应着，双手按在了黄金棺材上，以自身的灵气催动，却忽然一转头看向孙长鸣：“我总觉得你让我来催动炼化，就是因为你懒。”
孙长鸣瞪眼：“我才是当老爷的，难不成有什么事情，你这个下人在一旁看着，老爷我亲自动手不成！”
阿羽撇撇嘴：你看，被揭穿了，就恼羞成怒，掰扯出好一番道理。
然后又觉得自己犯贱：揭穿他做什么，干了活儿，还平白被怼一顿。
第五大境全力催动五阶法器黄金棺材，将一个第三大境的蠢货，从假僵尸炼成真僵尸。
速度极快！
孙长鸣背着手在周围“散步”，时而抬头看看夜色，时而低头用脚尖踢一踢石子——看上去似乎十分清闲，心中却是各种不安。
言四象的生死无所谓，这种人敢和妖族勾结、私藏瓦罐，死不足惜！
可是他要暴露出来的机密，恐怕会引起大吴朝一场动荡……
孙长鸣心中已经有了一些猜测，只是一些关键的细节，需要言四象来印证。而且现在不需要印证的就是，朝堂中有大人物，暗中和妖族勾结！
“唉……”孙长鸣暗自一叹，一时间替吕广孝和柳值两位感到不值。他们拼尽了全力，想要挽救大吴朝，想要避免一场乱世浩劫、生灵涂炭的悲剧，可是朝堂之上的那些大人物，却只关心自身利益，行事毫无下限！
天亮之前，阿羽双手离开了黄金棺材，对孙长鸣说道：“成了。”
既然成功了，那也就证明魂魄禁制被破除了。
阿羽忽然得到了启发：“这是一种破除魂魄禁制全新的思路！”孙长鸣摆摆手：“言四象之前修炼了那特殊的功法，所以炼化为僵尸十分顺利，换了另外一个人就未必了。”
但阿羽仍旧觉得：“咱们以后可以顺着这个思路研究一下。”
孙长鸣也并不反对，不过现在更关心的是言四象。他看了看天色，对阿羽说道：“你先回去约束手下，我审问了言四象就回去。”
校尉们醒来不见孙长鸣和阿羽，必定会慌乱寻找。
“好。”阿羽转身回去。
孙长鸣推开棺材，里面的言四象随之睁开眼来，两只眼睛已经变成了僵尸的血红色，他和黄金棺材之间，有着许多联系，被黄金棺材彻底控制。
这种“联系”，如同一道道无形的丝线，只有掌握黄金棺材的人才能看到。
孙长鸣第一个问题，试探问道：“你背后的那位大人，是谁？”
言四象迟缓张开，却始终没能说出话来。魂魄禁制的效果虽然被压制了，但似乎仍在抵抗，限制言四象说出那个名字。
孙长鸣看到，他那双血红色的双眼中，忽然出现了一抹暗黄色的浑浊，两种力量正在对抗。但是最终，血红色彻底压制了那种浑浊，言四象生涩的开口道：“西北征虏军大帅，武侯殿大将军，晋王殿下！”
孙长鸣咬牙半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征虏军乃是大吴朝在西北地区，防备九巫妖廷的主力！武侯殿类似于文臣的内阁，乃是大吴朝特有的机构，其中的几位大将军，和内阁大学士在文臣中的地位相当！晋王殿下更是当今天子的亲叔叔！
这样一位大人物，当然有能力调动一位第六大境的顶尖强者，当然也很方便和妖族勾结！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孙长鸣感觉胸口发堵，气闷的提出了第二个问题。
“晋王殿下胸怀大志，一向认为天子无才又无德，想要取而代之。”
孙长鸣连连摇头，前有福王后有晋王——大吴朝当年建立之初，太祖皇帝分封诸王，想的是自家人守天下，总比那些外臣大将更加可靠，却没想到反倒是这些手握大权的自家亲戚，先算计自家的皇位。
而且一个个无所不用其极。
“晋王在保民县的具体计划是什么？”
此时，僵尸大道已经彻底压制住了魂魄禁制，言四象的语言越来越流畅：“几个月前，晋王殿下的使者找到我，许下了各种好处，收买我投入他的门下，配合他在保民县行事。”
“保民县乃是古地‘龙阙’，荒古年代的龙阙之战就发生在这里。”
“人族英雄豢龙和妖族大圣夔溟在此一战，最终豢龙氏陨落，夔溟凯旋而归，引领妖族国运辉煌九千年，人族自此被压制，崛起也晚了整整九千年！”
“九巫妖廷的先祖就是夔溟，他们找上了晋王，准备挖开保民县的荒古战场，寻找夔溟当年那一战中，失落的一件妖族圣器。”
“而晋王殿下也考证出：豢龙氏那个时代，各族修炼的都是凝炼血脉之法，豢龙氏中的佼佼者，虽然陨落了无数年，但是他的尸身都是珍贵的宝材，甚至可能还有几件人族的古老圣器！”
“晋王殿下许诺，只要成功，会分给我一壶圣血。我改换了功法，以妖族精血为药引重新修行——到时候再次更换成圣血，就可以轻松突破第四大境，并且一直到第六大境之前，都可以畅通无阻！”

第二四九章 豢龙氏是成是败？
孙长鸣冷哼一声：“所以他跟妖族勾结？”
“想要找到真正的战场所在，必须借助妖族的秘法。”
“为何还需要那只瓦罐？”
“那是为了防备妖族。”言四象回答道：“晋王殿下虽然没有跟我想说他的大计，但想来就是找到了豢龙氏的尸身之后，晋王殿下必定实力大增，就可以先跟九巫妖廷议和，然后率军杀回京师，夺了皇位自己坐上去。”
“可是妖族一向言而无信，晋王殿下不能不防。”
“妖族施展秘法搜寻的乃是妖族失落的圣物，然后借此定位荒古战场。不过秘法需要一只高阶大鬼作为灵引，我们对妖族说瓦罐中是一只六阶大鬼，但实际上，瓦罐中不仅有那只大鬼，还有一枚‘魔源’。”
“妖族用瓦罐施展秘法，妖族圣物必定会被污染，晋王殿下掌握着清除这种魔源污染的方法，以此来挟制妖族。”
孙长鸣仰天长叹，已经无话可说了。
魔源是什么？引发魔化的根源！比如绝户村中，那种寒气就可以看作是一种“魔源”，但实际上这种寒气必定有其根源，这种根源才是真正的魔源。
每一种魔化都不相同，每一个魔源当然也不相同，晋王掌握了这种净化方法，当然是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挟制妖族。可是妄图控制魔源，晋王的胆子也实在太大了！
妖族也不是傻子，就瓦罐那个样子，妖族只要拿到手，马上就会看出来有问题！
言四象解释道：“瓦罐出了问题，是我们没有预料到的。晋王将瓦罐交给我的时候，说是万无一失。他已经请符阵大师做好了处理，魔源以特殊手段隐藏在鬼躯深处，妖族绝对不会发现。”
孙长鸣点了点头，晋王疯狂但言四象应该没那么疯狂，魔源不安全，他也不敢弄到自己的地盘来，更不敢只派了言胜、带着十几个人就想把瓦罐转移到四爷那里。
“噬元蜂，是妖族饲养的，是他们秘法中的一个环节，用来进一步缩小范围。保民县哪里有什么宝矿？我早已经将境内可能诞生宝矿的地方仔细的勘察了一遍，没有任何发现。”
“噬元蜂会使用一切珍贵的宝材，来建造自己的蜂巢。它们对于宝材的敏感，远远超过了修士的各种探查神术。”
“它们在保民县中找到的东西，肯定都来自荒古战场豢龙氏的尸骸！”
孙长鸣暗道原来如此。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妖族放出了三群噬元蜂，它们却一股脑的冲进了五竹坡，都在那一片竹林里筑下了巢，结果还被衙门的人给发现了。”
“普通人原本不会认识噬元蜂，只会以为是巨大的毒蜂，吓得逃走。可是偏生县衙新来的县令，竟然有几分见识，认出了噬元蜂报上去。”
“我只好出面收走了三只蜂巢，将噬元蜂赶走。”
“妖族随后会找到这些噬元蜂，然后实地勘察，最终用一种血脉呼唤的秘法，找到那一件妖族圣物。”
“当年传说，妖族大圣夔溟乃是用这件圣物，最后一击杀死了豢龙氏，这件圣物插在豢龙氏的头顶上，贯穿全身。但是夔溟也身受重伤，来不及收回圣物，便急忙遁走。
所以只要找到了圣物，也就找到了豢龙氏的尸骸。”
孙长鸣心里极不舒服，龙阙之战在荒古年代十分注明，乃是人妖两族气运的一个关键节点！
在这一战之前的漫长年代，对人族来说无比黑暗！妖族大昌，人族苦苦挣扎，乃是作为“牲畜”“肉食”的存在！
但是一些隐秘的大巫已经推算出，人族气运必将崛起。果然人族英雄层出不穷，其中最著名的便是豢龙氏。
那个年代几乎所有的生灵都能看出来，人族继续发展下去，必将取代妖族，成为大地的主人。
恰在这个时候，妖族大圣夔溟侵入人族领地，肆意杀戮吞食人族。人族当时的共识是：
忍耐！
暂时的牺牲是值得的。
再熬几百年，我们就有足够的力量，和妖族决战，成为整个大地的统治者。
因为这个时候，即便是人族最强英雄豢龙氏，也不是夔溟的对手。可是豢龙氏目睹夔溟的暴行，眼睁睁看着族人血流成河，终究还是没能忍住心中那一口义愤之气。
他在古地龙阙，挡住了夔溟！
一场惊天大战，豢龙氏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力量，却最终饮恨！
但是他也成功阻止了夔溟，重伤的妖族大圣不敢继续在人族领地内肆虐，仓惶退回妖域，始终闭关养伤，几十年后彻底陨落。
但是人族损失了豢龙氏，同样遭受了沉重打击，崛起的势头被遏制。
时至今日，人族仍旧有很多有识之士认为，这一战充满了遗憾，将人族崛起延后了整整九千年。
但是没有人去指责豢龙氏，他仍旧是人族最负盛名的英雄！
不挺身而战，难道让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族人，成百上千的被夔溟一口一口的吞吃？！
也有人认为，这一战可能和传说中有些差别。从豢龙氏的生平来看，他有勇有谋，既然选择出面迎战夔溟，想必是有把握的。
这一战的确将人族崛起延后了九千年，但是如果当时豢龙氏赢了，同样会带领人族提前数百年崛起，击败妖族，不再惶惶生存，担心成为妖族的口粮。
而现在，晋王为了一己之私，不但要盗掘豢龙氏的尸骸，更是要跟夔溟的后代媾和！
“这些人真是丧心病狂，心中只有利益，没有任何信念和敬畏！”孙长鸣沉着脸，虽然他自问做不到吕广孝和柳值那样为了心中的信念而奉献一切，但是晋王这种卑鄙之徒，自己说什么也不能让他得逞！
“妖族的圣物是什么？”
言四象道：“是掘天矛！”
孙长鸣又问了一些关键情报，就重新将言四象重新封进了黄金棺材中。
天已经亮了，从营地那边传来人声，孙长鸣却没有马上回去，而是独自坐在黄金棺材上思索着接下来的对策：晋王的阴谋必须破灭！
胆敢把爪子伸入人族领地的妖族必须死！
不过晋王手下那一位第六大境，是挡在自己面前的一座大山。

第二五〇章 人面蟒蛇
约么半个时辰之后，孙长鸣起身来，收了黄金棺材返回营地，对阿羽面授机宜，然后独自离开队伍。阿羽带着众人返回乔家庄。
保民县的事情，孙长鸣原本的计划是，自己一直隐藏在幕后，尽量不要亲自出手，以免将自己凸显出来，这是一种自保的策略，毕竟来之前的目标是一座宝矿，为了一些财物——我来是图财的，没必要豁出性命去。
但是现在，孙长鸣决定更加主动。晋王和九巫妖廷，老子一定要亲手坏了你们的阴谋诡计！
……
花不怜身子一卷，山中这座木屋咔嚓一声粉碎。
这是一家猎户的房屋，猎户两口子的味道不错，可能是因为常年食用野味，肉吃的多了身体比一般的农户健康一些。
只可惜从屋子里的东西来看，猎户两口子还有个女儿，却不在家。想到小女孩细皮嫩肉的好味道，花不怜的口水顺着两根獠牙流淌下去，滴在地上嗤嗤的冒起了白烟。
这一次潜入大吴朝，严令大家不准随便吃人。上次灰古出来，就一路小心，甚至变化的只比普通野狼大一点。
可是花不怜才不管呢，在他看来，即便是妖庭中的那些大员，也不过是一群活的越久胆子越小的老朽罢了。
现在的大吴朝，还有什么可怕的？
君不见连晋王这种镇守西北的大将军，都跟我们妖庭勾结在一起了吗？
所以花不怜一路走来，很是品尝了几次“美味”。
他犹豫了一下，要不要循着气味，去找一找那个小女孩。但是转念一想：瓦罐中的那只大鬼关系重大，若是出了什么差错，耽误了找回“掘天矛”的大事，自己怕是要被送上“斩妖台”扒皮抽筋，砸碎了妖魂。
“罢了，只要找回了掘天矛，早晚攻入大吴朝腹地，到时候有的是可口的小嫩人儿吃。”
花不怜身躯游动，朝着既定的方向而去。
喜鹊和小鬼儿赵毕守在这里已经好几天了，老爷并没有进一步的指示。
瓦罐一直被安放在树洞中，姐弟俩都离得老远，被鬼兵附体的言胜，也是隔一段时间才会进去查看一下，如果没有异常情况，尽量不要再去触碰那东西。
言胜身上已经出现了一些异常，不过鬼兵还能压制住。真的有什么问题，鬼兵逃遁而去，将言胜打杀了就是。
不过到了今天早上，那棵大树开始异变，树枝的“活力”突然增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扭动生长，树干上生出一颗颗扭曲的树瘤，时不时地还会蠕动一下，好像有什么东西要钻出来！
鬼兵急忙操纵言胜的身躯，冲进去将瓦罐抱出来。
但是怎么处理成了一个难题。喜鹊用石头垒了个台子，鬼兵将瓦罐放上去，双手还没有离开瓦罐，言胜的身体已经开始变异！
鬼兵哇的一声怪叫急忙出来，喜鹊和小鬼儿赵毕大眼瞪小眼，急忙向老爷求援。
现场开始变得混乱起来，古树、言胜飞快异变，赵毕毫不犹豫的将大印拍在了言胜的头上。
啪！
言胜当场成了一滩肉泥，可是这些肉泥却还在不断蠕动，聚合起来继续发生着异变，甚至比之前看上去更加诡异恐怖！
而大树变得粗壮了几分，树皮变成了漆黑的颜色，一颗树瘤蠕动着，忽然裂开，露出一颗昏黄泛白的阴森眼珠，转动之下盯上了喜鹊它们，更是说不出来的恐怖！
放置瓦罐的石台啪啪啪的抖动起来，那些石块竟然彼此结合，也跟着活了过来，有更多的石块，从周围的泥土中飞出来，和石台聚合在一起，眼看着一头岩石怪物就要诞生了！
喜鹊正不知道怎么办呢，一阵怪异的悉悉声传来，密林中忽然昂起来一颗巨大的人头！
只不过这人头上的两只眼睛，却是蟒蛇一般明黄色的竖瞳，口中更是有尖锐的獠牙翻出来，毒液顺着獠牙一滴滴落下，腐蚀的下面的草木一片枯黄。
“妖怪啊——”小鬼儿赵毕又被吓破了胆，但好在很快回过神来：不对啊，前一只妖怪也很可怕，但最后就变得很美味。
这一只……
喜鹊也是一个心思，然而姐弟俩现在是没心思去想好吃的了，瓦罐引发了一连串的异变，并且还有一只大妖出现杂一旁：怎么收拾这个烂摊子？！
花不怜也很意外，他居高临下已经看到了那只瓦罐，可是这周围的魔物是怎么回事？
魔物是四海八荒所有生灵，共同的敌人。妖族同样恐惧魔化。但这并不代表着，一旦遭遇魔物，人族和妖族真的会毫无嫌隙的立刻联手，对付“共同的敌人”。
甚至绝大多数时候，彼此双方想的都是：让对方去跟魔物死磕，自己坐收渔翁之利！
花不怜现在就是这么想的。
他悄悄往后退去，只不过保持着居高临下的姿态，准备在第一时间过来收取渔翁之利。
喜鹊和小鬼儿赵毕也是这么想的，小鬼儿呲溜一声窜进了大姐的羽毛中，喜鹊抖动了一下身躯，张开翅膀就朝着花不怜冲去！
可是那一株古树伸出一道道树枝，包围住了喜鹊！
前面的树枝织成了一张大网，树枝上长满了尖锐的倒刺；后面的树枝追上来，就要缠住喜鹊的爪子，并且这些树枝上，还分泌出了一种黑色的粘液，显然不是为了润滑，一定是带有剧毒的！
一瞬间喜鹊就陷入了险境。
它吱喳乱叫着，挥舞双翅扇出了一片罡风，面前的树枝大网啪啪啪的被切断了。小鬼儿赵毕从它的脖子上钻出来，举起了大印朝后一拍，后面的那些树枝也瞬间成了木屑洒落。
可是花不怜忽然一个狞笑，一条巨大的蛇尾腾空而起，穿过树丛，重重的拍打在了喜鹊身上。
喜鹊一声惨叫摔落下去，它愤怒而不甘：偷袭！你这妖物不讲武德！
有本事跟我一对一啊，我自问不输你这大妖！
可是没机会了，地面上一片黑红色的血污蔓延而来——是言胜的血肉！

第二五一章 老爷来救命
那一头岩石怪物，已经完全成型，变成了一头三丈高的岩石巨狼，飞奔而来张口就朝喜鹊咬去。
大树更是从地面下伸出了密密麻麻的根须，又从头顶上，笼罩下来一张树枝大网！
喜鹊姐弟俩无处可逃。
鬼兵一个哆嗦，自动钻回了喜鹊的肚子里……
花不怜怡然自得摇晃了一下尾巴——他对自己全身上下最满意的地方，就是这一截尾巴了，跟响尾蛇一样，抖动起来可以哗哗作响，即是一件乐器、又是一件武器！
他旁观着一场好戏，并且刚才出手故意“轻拿轻放”，没有伤到喜鹊的根本，让它还有足够的力量，去和那些邪异之物拼个两败俱伤。
喜鹊怨毒的看了花不怜一眼，却没有余力去报复，自己和弟弟已经陷入了死局。越是这种局面下，喜鹊反而爆发出了自己全部的潜力。
忽然仰天一声长鸣，身躯中涌出了浓重的阴气！
花不怜也看的一愣：阴阳同体？这……不合理呀，怎么会有这样的生灵？
喜鹊明明还活着，却可以调动体内阴兵大军庞大的阴气！并且这些阴气对它似乎并没有什么损害。
阴气在它的身体外凝聚成了一层厚重的保护，它一跃而起和周围的魔物厮杀起来。有了阴气的保护，它不必顾忌污染，终于可以全力出手。
而魔物的污染能力，和阴气的侵染能力，一旦遭遇便是龙争虎斗互不相让，喜鹊和魔物交手之处，不断嗤嗤的冒出黑色浓烟，夹杂着各种火星。
阴气始终处于下风，但是喜鹊十分勇猛！
小鬼儿赵毕忽然出现在花不怜身后的一片树荫中——阴影跳跃——然后张开手臂，高高举起那一枚白骨大印，照着花不怜的后脑勺砸了过去！
花不怜堂堂四阶大妖，除了刚从蛋壳里孵化出来的那段时间，此后漫长的妖生中，再也不会预料到，有一天自己会被一个小孩儿，用板砖拍在后脑勺上。
啪！
赵毕这一“板儿砖”拍得十分结实。
首先是因为花不怜的注意力全都被主战场吸引，看戏、并且时刻准备出手坐收渔翁之利。
其次因为赵毕的“阴影跳跃”是他自己感悟出来的神术，不但隐蔽、而且罕见，花不怜根本没想到会有一只小鬼忽然出现在自己身后。
还有就是他从一开始就不觉得喜鹊和小鬼儿会成为自己的对手，看不起他们。
若说四阶大妖的反应速度……小鬼儿赵毕着实也不慢。
结果白骨大印拍上去，花不怜后脑勺崩出血剑，脑子里嗡的一下，晃晃悠悠的摔在了地上……
赵毕跳将出去，骑……腿没那么长，花不怜极粗，踩在了花不怜的脖子上，挥舞白骨大印一下一下的拍打着：“我叫你欺负我姐！”
“我本事不大，可是我能跟你拼命，反正小爷已经死过一回了。”
啪！啪！啪！啪！
花不怜好歹也是四阶大妖，可是这白骨大印也说不清楚究竟有什么神通，硬是拍打的花不怜头昏脑涨，好半天起不来身。
小鬼儿赵毕却是暗暗焦急，因为他发现手中的白骨大印越来越沉重了。连续砸了七八下，他的手臂已经无力举起大印了。
毕竟它的位阶还是太低。
他一次动用了几条手臂，共同举起了大印，还没等他砸下去，已经缓过来的花不怜尾巴猛地扬起晃动，一阵音波传来，赵毕痛苦的抱着脑袋，从花不怜身上摔了下去。
“啊啊——”赵毕痛苦的抱着脑袋在地上打滚。
花不怜摇晃了几下，终于重新立起来，后脑上已经是血肉模糊。
他恼怒无比的望着赵毕，嘶嘶的露出了獠牙：“可恶！我要将你变成我的伥鬼，永远被我折磨！”
巨大的蛇尾不停地发出音波，然后由上而下朝着赵毕笼罩而来。一道道妖符勾勒，就要落入赵毕体内。
可是忽然有个人从树林中走出来，一抬手便飞出一枚灵符，那灵符轰然在虚空中演化出一尊撞城锤一般的巨木，只是一撞那些妖符就彻底破碎了，紧跟着又撞在了蛇尾上，咔嚓一声粗大的蛇尾当场折断！
“嗷——”花不怜痛苦惨叫，连忙翻滚落荒而逃。
可是那人再次一挥手，又有一枚散发着淡绿色灵光的灵符飞出，嗖的一声落下来，在天空上一转，化作了九枚巨大的木锥，各自寻找了位置，噗噗噗的刺进了花不怜的身体，将这条大蛇死死地钉在了地上！
而且这些木锥，落地生根，和整个大地牢牢地连接在一起，无论花不怜如何挣扎，都逃脱不得，只会将伤口扯得更大，血流不止更加痛苦。
“嗷！”
“嗷！”
花不怜大声惨叫，不知道这家伙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怎么一出手就如此可怕，完全压制了自己。
赵毕已经恢复了过来，乖巧地站在一旁，躬身道：“老爷，您来啦，快救救大姐。”
孙长鸣是第一次使用先天木符，凭借道塔的能力，抬手瞬发。不过发出的是威力弱化版的后天灵符——即便如此，也是秒杀了一头四阶大妖！
孙长鸣也没想到，这种灵符如此之强！
他暂时不去理会那头蛇妖，目光转向了喜鹊那边。
喜鹊身体内，涌出来越来越多的阴气，因为阴气和魔化之间的争斗，明显落于了下风，消耗大大增加。
喜鹊仍旧勇猛，可是阴气被压制，它根本不能对那些魔物造成真正的伤害，打碎了人家又重新凝聚起来。
甚至这一片大地，已经有逐渐被魔化的趋势，地面变成了深黑色，生长在大地上的树木、花草也开始变异。
孙长鸣颇为诧异，喜鹊和小鬼儿赵毕，是自己手下最不受重视的两个，自己几乎没怎么管过。
但是现在一看，小鬼儿赵毕不但有了白骨大印，而且自己领悟了“阴影跳跃”神术。喜鹊也学会了以阳寿之体使用阴气！
进步喜人啊。
孙长鸣微微一笑，再次抬起手来，葫芦应物嗖的一声飞出，葫芦口朝下，撒下了大片灵火。

第二五二章 食妖
轰——
灵火席卷，魔物们吱吱怪叫，奋力想要从火海中逃出来，却被一道道火墙围堵。
葫芦老大、葫芦老五、葫芦老六一起懵逼：这又是哪里来的野葫芦？！！！
诶？好像是老爷的应物，哦，那没事了。只要不是外面的葫媚子来勾引我家老爷就好。
但是吧……咱家老四就显得有点多余了呀。
这简直是太好了！少了一个竞争者。
葫芦应物绕着整个战场飞了一圈，从外部撒下了一道巨大的火环，火焰由外向内压迫，将整个大地清理了一遍。
原本的火海中，最先被烧成了灰烬的，是那石头狼怪，石块一颗一颗的崩碎。随后是言胜的血肉怪物，它不断地抵抗着，从自身内部冒出来一根根肉须，疯狂蠕动着，最终却只能化为灰烬。
最难缠的反而是那棵大树，地表的部分已经被烧成了灰烬，却不断向地下钻去，根须又极多，想要清剿干净的确很费功夫。
足足用了半个多时辰，灵火才最终一收，彻底将被污染的东西全部烧光。
葫芦应物随着孙长鸣心念一动，飘然来到了瓦罐上方。
瓦罐是想跑的，它之前控制着石头狼怪叼着自己，却率先被灵火烧化了，然后一圈圈的灵火砸下去，瓦罐现在被烧得通红，变成了一种半透明的状态，隐约可见里面有一个独眼骷髅，口中生有四颗外翻的獠牙，正飘荡在一片混沌一般的浓雾中。
孙长鸣暗自点头：这独眼骷髅应该就是所谓的“魔源”。而外面的浓雾，则是那一只六阶大鬼的力量。
显然魔源早已经反客为主，如果不是瓦罐外面的禁制，早就冲出来了。
“六阶大鬼啊，跟骨海之主它们一个级别的存在，却被魔源潜移默化的控制了。”孙长鸣暗中感叹：“难怪八荒各族都将魔物当成最大的敌人，这样的能力，实在太可怕了。”
而那些自以为可以“控制”魔物，凭此借力的人，其实自大狂妄，愚不可及，比如晋王殿下。
但是眼前这魔源应该怎么处理，孙长鸣也有些犯难了。
被污染的魔物，自己可以用灵火烧尽。可是想要将魔源烧成灰烬，再也不留一丝隐患，至少也要六阶以上的灵火！
尸魃的本命灵火怕是也只有六阶吧？而且那家伙还在闭关。
孙长鸣冥思苦想，忽的灵机一动：我老妹能不能搞得定？
回想上次绝户村魔潮，憨妹对付魔物那是有一手的！但魔物是魔物，魔源是魔源，孙长鸣也不是很有信心。
只不过眼下实在没有办法处置。又不能随便丢在哪里不管了，孙长鸣咬了咬牙，抬手打出一道灵符，落在了瓦罐上加强封印。然后双手快速翻飞，叠加了九层。
“呼——”
孙长鸣吐出一口浊气，感受一下发现瓦罐内渗透出来的那种污染，是真的被隔绝了，这才小心翼翼的打开一只空的储物锦囊，将瓦罐收容进去。
“保民县的事情结束后，马上赶回哨所。如果三妹可以处理自是最好，如果不行……就交给柳值，让他头疼去。”
一旁小鬼儿赵毕在花不怜的头上蹦来跳去，专门去踩后脑上的伤口处！
喜鹊站在一旁，不断地伸着脖子用自己的鸟喙去比划：这长虫有点大呀，不管从哪个角度，都很难一口吞下去。
然后喜鹊的智商忽然暴涨：一口吞不下去，那就切成几段。
于是喜鹊张开了翅膀，顺着长虫的身子开始踱步，用翅膀比划着，应该切成几段……
花不怜刚被钉在地上的时候，还在不停的惨叫，现在随着大量失血，已经变得奄奄一息，连惨叫的力气都没有了。
孙长鸣背着双手走过来，花不怜眼中一片怨毒，他的脖子也被钉住了脑袋不能转动，但是眼珠子朝向了孙长鸣，恨声说道：“可恨妖庭高层迂腐迟钝，若是依着我的意见，大吴朝早已经虚有其表，发大军来攻，大吴朝万万子民，都是我族的口粮！”
“你们这些后代，比起豢龙氏差得远了。豢龙氏那样的英雄又能如何？还不是惨死在我们祖先手中！”
“人族，本就是这天地生来，给我们妖族吃的。”
“竟然被你们这些人类占据了富饶宝地，实在是可笑可恨！”
“杀了我又能如何，我族有大能就在保民县，他必定会为我报仇！而且只要找到了掘天矛，妖庭高层胆气为之一壮，就会发兵杀来，你和你们大吴朝，早晚都是我们族人口中的美食！”
“我妖族必然可以重新夺回这天地间的主导权，豢龙氏那个蠢货，一战之失导致人族气运崛起延后九千年；你们大吴朝的覆灭，也必将成为我妖族气运重新崛起的开端！”
孙长鸣没有理会花不怜的垂死叫嚣，他打量着花不怜的腹部，忽然飞剑升起，横着一拉，哗啦一下花不怜的肚子整个被划开。
“啊！”花不怜凄厉惨叫，孙长鸣却从花不怜的肚子中，看到了几具残破的人类骸骨！
“食我族人，该杀！”孙长鸣脸色一变，厉声喝道。
飞剑凌厉落下，四阶大妖的脑袋当场被斩成了两半！
小鬼儿赵毕小心翼翼道：“请老爷准我吃了他的妖魂，待小的消化了妖魂，老爷想要知道什么，小的具可以告知。”
孙长鸣满意点头，道：“可。”
赵毕大喜，扑上去开始吞食刚刚从尸体上飘出来的妖魂。
喜鹊就有些着急了，姐弟俩早已经有了共识：妖族特别好吃。老爷已经准了小弟去吃妖魂，自己也想吃了这妖族的尸体呀。
可是它又不会小弟那样很有规矩的说话，急的在一旁跳脚，吱吱喳喳的怪叫。
孙长鸣笑了，抬手抚摸喜鹊的翎羽：“你这些时日来，做的不错，合该有所赏赐。”
这话喜鹊听懂了，于是安定下来。只见老爷运转了《万物应灵篇》，第三次帮助喜鹊进化。
喜鹊身上的翎毛，有一次全部脱落，身躯增大到了一丈五，体内原本的能量因为进化消耗殆尽，又变得瘦骨嶙峋，看上去有几分狰狞、几分滑稽。
孙长鸣心念一动，飞剑将花不怜的尸身斩成了好几段，孙长鸣说道：“吃吧。”喜鹊一声欢呼扑上去大快朵颐。
孙长鸣选了一棵大树，飞身而上盘坐在枝丫上，居高临下为喜鹊和赵毕护法。

第二五三章 第二群噬元蜂
那一座阴森的大宅中，家庙中花不怜的魂灯瞬间熄灭，和灰古一样，连一丝青烟也没有冒出来，形神俱灭！
“嗯？！”
中央大屋中，那位存在愤怒一声：“花不怜乃是四阶，更有各种妖术、毒功，竟然也陨落了？”
“到底是什么人夺走了那只瓦罐？”
他暴躁的一声低吼，催动了一枚联络灵符：“言四象，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
“诶？”孙长鸣忽然抽出了黄金棺材，已经化为僵尸的言四象，袖子中跳出来一枚联络灵符：“言四象，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孙长鸣微微一笑，言四象睁开眼来，启动了联络灵符问道：“黄风君，出了什么事？你们取回瓦罐了吗”
黄风君勃然大怒：“花不怜死了！”
“死了？”言四象道：“这样说来应当是孙长鸣身边的羽骑将出手了，他是第五大境。你们只要派出五阶大妖，必定可以将瓦罐抢回来。
此事不可轻慢，黑魂罐事关重大。
人族修士同阶实力不如妖族，只要五阶大妖出手必定可以成功！”
黄风君一声冷笑：“你确定？本君怎么感觉，你是想让我族的勇士一个一个去送死？”
“一派胡言！”言四象喝道：“我们是合作伙伴，若是彼此之间失了信任，还怎么合作下去？”
黄风君回应了一声冷哼，然后切断了联络灵符。
孙长鸣挠挠头：“这只老妖怪，不好忽悠啊。”
试一试总没有坏处，万一成功了呢。
如果黄风君真的采纳了言四象的建议，孙长鸣马上把阿羽喊过来，顺利诛杀一头五阶大妖。现在却有些凶险了。
“那该死的黄风君，该不会要倾巢而来吧？”
阴森大院中，黄风君一声低吼：“都来见我！”
一阵悉悉索索的动静后，几头大妖从各自隐藏的地方钻了出来，汇聚在中央大屋外。
……
喜鹊和小鬼儿赵毕，孙长鸣一手一个拎了，毫不犹豫的开溜！
路上他通知阿羽：“当心妖族偷袭。”
阿羽满不在乎：“来了正好，在咱们大吴朝，斩杀妖族可是大功……”
孙长鸣道：“对方的头目至少是五阶巅峰，而且不止一头五阶。”
阿羽一愣，立刻改口恭敬问道：“请问大人，您什么时候回来？”
孙长鸣嗤笑：“你不是想让我回去，是盼着柳大人的那一刀回去吧？别做梦了，那东西，要留着对付晋王手下的第六大境！”
阿羽心里发毛：“那我们怎么办？”
“立刻夺占望云崖百户所，如果妖族来了，先依托百户所中的阵法抵挡，我很快就回去。”
阿羽哑然：“可是……那可是朝天司的百户所，你是我们的主官，也就跟言四象同一个级别，我们怎么能直接过去抢了人家百户所……”
孙长鸣气结：“你上辈子肯定是蠢死的！言四象都在咱们手里，你随便编造个罪名，不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夺了他的百户所？等将来有空了，让言四象配合，把罪证什么的补齐，能有什么纰漏？”
“这个……”阿羽就觉得吧，是个馊主意，偏生很站得住脚！他由衷夸赞了一句：“大人，您可真是天生干朝天司的料，炮制罪证、构陷忠良有一手！”
“滚蛋！”孙长鸣骂了一声，切断了联络之后，却没有直接返回望云崖百户所，而是去了另外一个地方。
路上，喜鹊已经完成了进化，全身的翎毛重新生长出来，眼神也更显凶恶了。
至于说具体的进步，孙长鸣也不能准确的评价。毕竟《万物应灵篇》培育的喜鹊，不能算是普通的妖兽。
但是有一点孙长鸣非常肯定……他将小鬼儿赵毕丢到了喜鹊的羽毛中，赵毕还没有完全炼化花不怜的妖魂。
然后孙长鸣把自己的大长腿一跨，骑到了喜鹊背上。
他将一只胳膊缩起来，留出空荡荡的衣袖，然后吩咐喜鹊：“飞去樵山。”
喜鹊一愣之后狂喜：老爷终于肯骑我了！
喜鹊很清楚，自己只是老爷生命中的一个“意外”产物，想来是不受疼爱的，所以她自强不息！所以她和无家可归的小鬼儿赵毕同命相连，情同姐弟。
终于、终于有了一天，老爷终于肯骑我了！
她将翅膀完全展开，一个振翅直入云霄，鹏程万里！
却不知道老爷只是情怀上来了，想要玩一把考斯普雷——并且在喜鹊冲上云霄的时候，就后悔了：这个考斯普雷太不吉利了呀！
简直就是对自身最恶毒的诅咒。
他当时就想下去，但是看到喜鹊满眼兴奋的冒着金光，一声声嘹亮的雀鸣响彻天际，孙长鸣心中一软：罢了，这些时日，的确是忽略了他们姐弟俩，让她高兴一下吧。
喜鹊很想享受一下自己和老爷独处的时光，但是又不敢故意拖延，生怕老爷一恼，怪自己不知轻重，以后又疏远自己，所以飞快的就到了樵山上空。
以喜鹊现在的速度，几十里还真是三两句闲话的时间就到了。
孙长鸣让喜鹊在樵山上空盘旋了几圈，就找到了春娘子所说的地下洞穴的入口。
喜鹊将老爷送下去，然后又按照老爷的吩咐，在周围的高空盘旋瞭望，给老爷放哨。
这四周一片荒芜，洞口隐藏在茂密的古藤后面，只有水缸大小，一个成年人正好钻进去。
孙长鸣站在这里，就感觉一阵阵的寒气从洞口中冒出来。他侧耳听了听，并不见噬元蜂飞舞的声音。
“春娘子说这个洞很深，但是到底有多深？”
“那些噬元蜂会不会因为上一次春娘子的入侵，而变得机敏警觉，在半路上埋伏？”
孙长鸣决定还是谨慎一些，将神作天兵放了出来，让它先进去看看。
神作天兵钻洞的本领，可比孙长鸣强多了，他进去之后，背后的四条蛛臂伸展开来，洞内的任何地形，对它都没有限制，两腿步行不好通过的时候，直接蛛臂辅助，速度半点不见减慢。
约么一刻钟的功夫，神作天兵果然遇到了一波兵蜂的埋伏！
在坑洞的一个大拐弯处，挂着一只稍小的蜂巢，里面“驻扎”的全都是兵蜂！一波毒刺叮叮当当的全都射在了神作天兵身上。

第二五四章 堵着洞口放火
这种机关道兵的好处就是：防御力奇高！
如果是春娘子，虽然也是第四大境，但是挨了这一波毒刺，一条命就去了一半。但是对于神作天兵来说，只是轻轻一挥，就将扎在身上的毒刺扫落了。
这种毒刺，能够直接射进坚硬的岩石，可是神作天兵身上的战甲，却是货真价实的四阶法器，坚固无比而且全防护无漏洞。
神作天兵也没有跟这些兵蜂纠缠，继续朝里面冲去。
这一路上，噬元蜂群一共设置了三处埋伏，每一处都有一只稍小的蜂巢，给兵蜂们驻扎——春娘子闹过了一次之后，蜂后的确吸取了教训。
这些稍小的蜂巢，应该都是后面新建的。
神作天兵一路冲进了最里面的洞穴，这才退了回来。
那些兵蜂锲而不舍的追到了洞外，就再也找不到神作天兵的影子，在洞口嗡嗡盘旋飞了一阵，发现了一头野猪，用毒刺射死了，然后一起发力，将野猪吊了回了洞里。
等它们回去了，孙长鸣这才现身，一拍葫芦老六，将二弟放了出来。
二弟吧嗒一声摔在了地上，有气无力的扭动了一下身子，似乎是想要抬起头，却又沉重的摔了下去。
孙长鸣没好气道：“别演了！知道你两天没吃东西了，饿了，但真的能饿成这个样子？”
他用手指戳着二弟的肥肚皮：“就这一身膘，怎么也能扛过三个荒年吧？”
小泥鳅顿时就急了：你说什么，你还想让我扛过三个荒年？我告诉你，三天、三天不吃饭，我就饿死给你看！
“行了行了。”孙长鸣摆手：“上次的爆米花……啊不对，上次的那些烧蜜蜂，还想吃吗？”
小泥鳅两只眼睛里，冒出了强烈的绿光：真的？！
那种蜂蛹，烧了之后最好吃！可惜上一次的蜂巢中，已经没有几只蜂蛹了，哎呀呀不行，口水流出来了。
孙长鸣指着洞口：“里面还有一群噬元蜂！而且蜂巢内，没有孵化的蜂蛹非常多！”
小泥鳅一掉头朝着洞口飞扑而去！
然后被大哥揪住了尾巴拽回来：“别急，这次呀，大哥都帮你查探好了，特别简单，比上次可要轻松得多，你一定可以美餐一顿，那么问题来了：你怎么报答大哥？”
这次必须先说清楚了，上次给的都是什么垃圾？
《锋矢阵操兵宝典》！
《蜂巢棱堡建造图录》！
还能更敷衍一点吗？
小泥鳅感觉心塞：我何时亏待过大哥？！
孙长鸣默默地望着它，用自己的身躯堵住了洞口。反正没个明确的说法，你就别想有好吃的。
小泥鳅口水哗啦啦的止不住，终于狠狠一点头：大哥请放心，这回不会再是《锋矢阵操兵宝典》和《蜂巢棱堡建造图录》那样的东西了。
然后，它又为自己小小的辩解了一下：其实那两个，分明都是好物啊。
“我就是不要！”孙长鸣怼它：“这次我要法器！”
小泥鳅明显不想答应，大哥就堵着门，嘿！还治不了你了，上辈子我当娘家人，堵着门要红包，可是曾经数次险些破坏了人家的婚姻！
二弟耍赖，缩小了身躯试图从缝隙里钻过去，又被大哥捉了尾巴，扯出来。小泥鳅胡乱扑腾了一会儿，终于败下阵来：行行行，法器、法器，这次给你法器！
大哥这才满意放手，然后指点着二弟：“你将火丹放出去，然后到了洞穴这个位置上，一口气往里面喷火就是了……”
孙长鸣指点的位置，就是兵蜂第一个埋伏地点。
这山洞中的噬元蜂，要比岩浆湖上那一群，更容易对付。因为这山洞完全封闭。只要往里面喷射火焰，别的事情不需要顾忌。
小泥鳅在岩浆湖的时候，反复折腾只是为了防止蜂群逃走罢了。
噬元蜂群一定也知道这里的地形不利，它们轻易不会将自身陷入这种险境，但是山洞中的某些宝材，对它们有着致命的诱惑力。
小泥鳅听得连连点头，然后张开口，火丹飘飘荡荡的飞出来——孙长鸣站在旁边，竟然是没有感受到一丝的热力，看来老二的火丹又有提升。
火丹慢慢飞到了预定的位置，然后突然喷涌出潮水一般的火焰！
如果大哥在这里，就会看到，火焰真的如同液体一般，汹涌的填满了整个洞穴，然后一浪又一浪的朝着山洞内涌去。
兵蜂们驻扎的那座蜂巢，一瞬间就被火焰吞噬，里面的兵蜂刚刚飞出来，就啪啪啪的爆开，纷纷跌落下去。
接近地面的位置上，大约有二尺来高的距离，却没有火焰！
所以这些冰封爆米花，落到地面上之后，不会被彻底烧化了，二弟对于火焰的控制、以及对于美食的执著，同样令人敬佩！
火焰浪潮一路席卷，速度极快，后续的兵蜂同样来不及反应，就被火焰吞没了。浪潮一直推进到了最深处的大洞，蜂群才算是反应过来，无数噬元蜂飞快的回收，全都聚集在蜂巢外面，形成了一个巨大的蜂球。
火焰浪潮冲进来，蜂球外层的噬元蜂啪啪啪的爆开，却仍旧被内层的噬元蜂死死拉住。
然后巨大的蜂球掉落下来，朝着山洞外飞快滚去。
随着火焰不断地灼烧，外层的噬元蜂死亡掉落，内层的顶上去。
一路滚出去几十丈，对于这种战术小泥鳅早有准备，剑丸悄无声息的跟在火丹后面，猛地射出来一撞，蜂球顿时从中间被切开，紧跟着又被切成了均等的八瓣，每一块都被火浪淹没了。
小泥鳅最近在烧烤方面颇有心得，控制着火浪，一层层得将噬元蜂剥离，将更深处的噬元蜂进一步烤熟。
这样烹制的手段，堪称大师级别。
约么小半个时辰，无路可逃的整个噬元蜂群，彻底被小泥鳅烹饪完毕。
其中对于蜂后的料理最为到位，外焦里嫩，保持着食材的原始风味，不需要添加任何佐料，就是世间美味。
小泥鳅美滋滋的钻了进去，路上收回了火丹和剑丸。

第二五五章 互相算计
孙长鸣顿足抱怨：“你的火丹如此强大！这样肆意的使用灵火，却几乎看不到什么消耗。再看看大哥我的葫芦应物，每一次都要节约使用，稍不注意灵火就会耗尽！”
“老二啊，你自己私吞了多少好处？就不能多分给大哥一点吗？”
“大哥打拼养家，有多辛苦你难道看不到吗？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面对大哥声嘶力竭的指责，二弟……当然毫无愧疚之心，并且充耳不闻。
大哥你是知道的，泥鳅是没有耳朵的。
老二心安理得的钻进洞中，开始了自己的这一趟“地下美食之旅”，一路吃过去。到了最后的大洞中，先将普通的噬元蜂爆米花清理干净，顺便将蜂巢当做配菜吃了——美味留到最后。
然后享用了蜂后，最后才是那些酥酥嫩嫩的蜂蛹！
好吃！
好吃！
好吃！
好满足……
老二吃的肚皮溜圆，在大洞中就地一滚，庞大的身躯彻底舒展开，肚皮朝上躺着，一动也不想动了。
吃饱喝足了，就该舒舒服服的躺着打盹，什么饭后百步走，岂不是辜负了美食？
孙长鸣在后面跟了进来，他想要看看这座山洞中，究竟有什么特殊的宝材，才能吸引这一群噬元蜂。
妖族带来了三个噬元蜂群，自己已经解决了两个。
哪怕是被小泥鳅的火丹灼烧了一遍，可是孙长鸣进来的时候，山洞内的气温已经飞快降低，孙长鸣甚至感觉到了一丝寒意。
山洞内空间很大，可是老二的身子太大了，占据了很大一部分空间，孙长鸣不得不半空飞行，绕过了这家伙，一直来到了原本蜂巢所在的位置。
孙长鸣仔细观察了一下，山洞内从地面到洞顶，都覆盖着一层淡白色的物质，和岩石完全融为一体。
有点像是岩浆湖那边，石壁上的那种暗红色的结晶。
到处都有噬元蜂啃噬过的痕迹，似乎噬元蜂们采集的就是这种淡白色物质。
孙长鸣用飞剑撬下来一块，葫芦应物喷出灵火炼化了，终于弄明白了这是什么宝材：“九霜砂晶。”
到了此时，哪怕是孙长鸣从感情上来说并不愿意承认，却也可以八成肯定，这保民县真的就是龙阙之战故地、人族英雄豢龙氏的陨落之处。
九霜砂晶并不是一种非常罕见的宝材，很多地方都可以形成这种宝材，不过常见的九霜砂晶都是二阶宝材，而这山洞中的却是四阶！
高阶九霜砂晶形成条件是：有大能陨落，留下的怨念经过了千百年岁月的自然净化，沉淀成为纯粹清洁的寒意。
这种寒意凝而不散，烈火灼烧也不能泯灭。
孙长鸣用飞剑穿凿了一下，这里的九霜砂晶矿层极厚，反倒是目前在保民县中，发现的第一处值得开采的宝矿。
他将老二收进了葫芦中，记下了这一处地方，将来报上去由朝天司开采，总有自己的一份好处。
从洞里出来，孙长鸣随手打出一枚灵符，将洞口封印了。
喜鹊已经收到了老爷的命令，自高空中降落下来，孙长鸣又骑了上去，却没有继续考斯普雷的兴趣，如道人一般盘膝坐在喜鹊的背上，心中却在思索着：氓江洞穴、少云山、樵山，都发现了疑似豢龙氏遗骸部分。
这位人族英雄陨落的地方，究竟是哪一处？
但是妖族放出的三个噬元蜂群，还有一个始终没有找到，如果恰好就是那一处……
孙长鸣暗吁一声：希望我之前的连番挑衅，能够引来妖族。
按说自己掌握着黑魂罐，妖族在没有拿到这东西之前，不大可能直接跟着噬元蜂的踪迹去寻找豢龙氏的遗骸，但孙长鸣仍旧担心会有意外，他不愿人族英雄的尸骸和掘天矛落入妖族手中，所以不断地试探、挑衅暗中的妖族，想要将他们引出来，先一网打尽再说。
就怕妖族不上当。
而在解决晋王派来的那一位第六大境之前，孙长鸣也不能大肆挖掘这几个“疑似”的地点，如果真的找到了豢龙氏的遗骸，那位第六大境极有可能趁虚而入，自己怀中的纸上一刀，毕竟只有一刀，并非十足稳妥。
所以先把所有的敌人引出来，全部解决了，才是最佳的方案。
小鬼儿赵毕忽然从喜鹊脖子上的翎毛中，把头伸出来，小脸上带着讨好之意：“老爷，小的已经彻底炼化了花不怜的妖魂，老爷您有什么想问的？”
孙长鸣微笑欢喜：“妖族都来了什么人？是什么实力，又有什么弱点？”
赵毕嘿的一笑：“老爷您可问对人了，那花不怜是个阴暗的性子，平日里就喜欢藏在阴影里，四处偷窥别人，妖族这些家伙的强弱点，他可是一清二楚，小的立刻为老爷分说。”
孙长鸣心说花不怜这东西有偷窥癖？好像还真是他能干出来的事。
赵毕一一说着，孙长鸣一边听，一边根据自身的特点，制定针对每一个妖族的战斗方案。
除了这些，包括九巫妖庭的大势，妖族这次潜入大吴朝其他的阴谋诡计等，赵毕也全都说了。
孙长鸣听了之后，颇有些同情晋王殿下。
他想着跟妖族媾和，然后挥军南下夺取皇位。妖族也有自己的打算，为首的黄风君也带来了一件妖族秘宝，同样可以污染豢龙氏的遗骸，平常状态下不会有什么危害，只要妖族那边一催动，立刻就会发作。
晋王从豢龙氏遗骸得到的好处，顷刻间就会化为乌有。
而且妖族针对晋王的夺位计划，也制定了相应的策略，只要晋王南下，整个大吴西北就会一片“和平”。
甚至妖族还会依照双方的协议，给予晋王足够的支持。
等到晋王认为没有后顾之忧，大军围困京师，同各路勤王大军苦战到了最后，彼此消耗的差不多时候，妖族才会突然出兵，彻底攻陷大吴朝！
孙长鸣暗骂着晋王、琢剑山主这些人祸国殃民，越发不看好吕广孝和柳值的大计，决定一定要再多藏几手，真的有浩劫来临，至少要保证自身的安全。

第二五六章 妖云滚滚
孙长鸣想着这些的时候，喜鹊已经飞到了望云崖附近。
在高空中十几里之外，孙长鸣就看到望云崖百户所方向，一片妖云滚滚，遮天蔽日！当中传来了隐隐的喊杀声。
孙长鸣眉毛一扬：妖族中计了！
他一拍喜鹊的脑袋落了下去，喜鹊和自己的关系，暂时还不想让手下们知道。所以孙长鸣提前下来，让喜鹊离开，自己凌空飞起，直奔战场而去。
……
望云崖百户所，是朝天司封锁铜棺峡灭域的第一道关口，重要程度远远超过氓江哨所，所以百户所的建造，也是朝天司内的最高标准。
孙长鸣手下的这些校尉，看着不起眼，但都是精锐的老兵，甚至超过了云氏给云念影的那些人。
这些人平日里懒懒散散，甚至有些不守军纪，但真到了大战的时候，立刻就能看出区别。
这都是葛遥几位千户塞进来的人。
阿羽得了孙长鸣的命令，立刻整顿人马杀奔望云崖百户所，百户所内没有主官，云念影以百户的身份命令他们开门，其他人也不敢做主拒绝；再加上阿羽第五大境的威慑，他们费了一番周折，但还是顺利的占领了这个百户所。
刚刚安顿下来，妖族就杀过来了。
但其实黄风君是来找言四象的，根本不知道言四象早就不在望云崖了。
此时在百户所中，云凡正带着二十名校尉，看守着言四象的全部手下。外面妖云滚滚，时不时地有大修斗法的爆炸声传来，他们处在地牢中，头顶上的尘土被震得扑簌簌的落下来。
妖族一出现，柳四白就立刻建议阿羽：先把言四象的手下控制起来！
楚山良隔着铁栅栏，陪着笑脸跟云凡说道：“云小旗，咱们彼此之间是了解的啊，我跟所有人族一样痛恨妖族，你放我出去，我也想登上城头，和妖族决一死战。”
云凡冷冷道：“这是羽骑将下的命令，我可做不了主。”
楚山良后面的校尉们怒道：“你求他做什么？”
“都是他们将妖族引来，望云崖百户所就要遭遇灭顶之灾了！”
“他们在乔家庄住的好好的，为什么忽然要来我们望云崖？不就是因为知道妖族要来攻打，想要借助百户所死守。”
“简直是一群狂妄的蠢货，你听听外面妖法的声音——至少有两头五阶大妖，他们拿什么去跟人家拼？”
“最关键的是，孙长鸣惹出了一堆事情，他自己跑了，留下这群蠢货承受妖族的怒火。他们死了还要连累我们……”
云凡哼了一声：“这场祸事可不是我们孙大人引出来的，而是你们言四象勾结妖族！”
“血口喷人！”校尉们反驳：“你们想要构陷言百户，除非把我们都杀了，否则我们一定会去总衙告发你们！”
“哼，蠢不可及。”云凡懒得跟他们多费口舌，下意识的抬头：也不知外面战况如何了，这些蠢货有一点没有说错，妖族实力强大，有两头五阶大妖，还有三头四阶，两头三阶！
这样的实力，只靠羽骑将和孤蓑老人，根本无力对抗。
他在心中低语：“孙大人最好还是别回来了。他刚刚突破第四大境，便是驰援回来……也不过是徒添一缕亡魂而已。”
“以孙大人的资质，只要他活着，必可问鼎巅峰，将来为我等报仇雪恨！”
他想了想，支使一名手下：“你，上去看看，情况怎么样了。”
手下立刻冲了上去。
……
妖云笼罩之下，黄风滚滚！
这是对方首领黄风君的本命神通，在这样的环境下，人类的能力被压制。普通人站在这里，连眼睛都睁不开，轻易就会被卷上高空摔死。
就算是那些校尉有修为在身，也只能躲在百户所的阵法下勉强自保。
阿羽和孤蓑老人正在迎敌，云念影的手下死死地拽住她，否则她也冲出去了。
阿羽不愧是柳值器重的人，身上的战甲在阴云黄风中放出万道金光，将黄风君本命神通的副作用，降到了最低。
他手中的战刀，地挡住了大部分妖族，剩余的压力，由孤蓑老人承担。
孤蓑老人也是豁出了老命——朝天司的供奉本来是个养老的职位，很少会有供奉会为了朝天司的差事拼命。
但是他现在面对的乃是妖族，人妖势不两立。
他不是为了朝天司搏杀，而是为了自己拼命。
好在百户所中的大型法器，可以给他们一定的支援。饶是如此，两人也撑不了多久了。而且率先陨落的，很可能是阿羽。
他现在的状态明显是超常发挥，这种情况不可能持久，只要状态跌落，在两头五阶大妖的围攻之下，顷刻间就会饮恨坠落。
黄风君的声音回荡在望云崖上空：“释放言四象、交出黑魂罐，本座可以给你们一个痛快！”
“人族孱弱，空有勇气而已。”
“妄想阻拦我族，乃是螳臂当车！”
“再敢顽抗，本座擒下你们，一个个活吃了，本座保证吃你们的时候，你们还会很清醒！”
阿羽狠狠一刀将他劈了出去，破口大骂道：“放屁！”
“狗妖物果然是个黄鼠狼成精，满口喷粪臭不可闻！”
“妖族是被赶出去的，你们是不是忘了？当年你们败走，妖血洒满长路，哈哈哈！今日老子也要学一学先祖，将你这只黄鼠狼的皮剥了，做一顶皮帽子！”
黄风君气的浑身发抖：“狂妄至极！”
“既然如此，本座也就不必留手了！”
他身后放出一股浓重的黄烟，笼罩了半个战场，朦朦胧胧中，显出一头巨大的黄鼠狼本体！
一只爪子就有木楼大小，从黄烟中探了出来，举轻若重、不疾不徐的按向了阿羽的头顶。那浓郁的黄烟随之缠绕在阿羽周围，封住了那一片虚空！
阿羽感觉全身忽然变得无比沉重，就好像被一座大山压在了头顶上。
同时似乎有诡异的毒素，不知从什么媒介缓缓渗透而来，阿羽顿时感觉头昏脑涨，却仍旧奋起余勇，一刀斩向了那只爪子。
在阿羽身后，忽然有一只枯枝一般的爪子凭空出现，刺向了阿羽的后心！
是另外一头五阶大妖树钱婆！

第二五七章 我来杀妖（上）
妖族狡诈，黄风君一发动，树钱婆就有了默契，阿羽全部的注意力都在黄风君身上的时候，树钱婆发动了本命妖术偷袭，这一击必然可以轻松刺破阿羽的战甲，将他的身躯挂在自己的树枝上，然后慢慢吸干他一身的精血！
树钱婆干枯的老脸上，露出了阴森的笑容。
可是忽然将发现自己这一爪子怎么也刺不动了。
一根黄色的绳子缠住了自己的爪子，而且这绳子不可思议的顺着自己的本命妖术缠了过来，只是一瞬间就出现在了自己身上，唰的一声，将自己全部枝条和躯干死死地困成了一束！
树钱婆只是不能出声了，否则一定会大呼一声：不可能！这是什么鬼东西！
她的本命妖术，可是能够穿透虚空，将自己的一部分送去另外一地。
她的本体实际上距离阿羽还有百丈之远。可那一根绳子，先是缠住了自己的爪子，然后穿越虚空又缠住了自己的本体，最后两头一收，将爪子和本体全都捆绑了……
意外归意外，可树钱婆也是五阶大妖，倒也并不慌乱，自己有的是办法可以应对眼前的局面。比如自己的妖体可以分泌出一种恶臭的树汁，污染各种法器！
但是她又错愕的发现，不管自己怎么努力，所有的妖术都无法施展了！甚至连体内的妖力也被冰冻了一般，根本无法调动。
树钱婆这才有些慌了，然后她看到从妖云外走进来一个人，抬手放出了一只小葫芦。
那葫芦嗖的一声飞到了自己面前，葫芦嘴儿往下一倒，一丝火线飞出来。
树钱婆身上的捆仙绳在某个特定的位置上，让开了一道缺口。
火线笔直射进来，强大的五阶大妖被捆仙绳封禁了一切，对于这火焰没有任何抵抗之力，就被钻进了身躯中，然后树钱婆庞大的妖躯，从火线射入的地方开始，迅速地变成了红色。
树钱婆两眼圆瞪，体内翻江倒海，终于勉力张开了嘴，却只是呼的一声喷出一道火焰！
只是几个呼吸的功夫，可怕的五阶大妖，就彻底被焚化了……
如果不是捆仙绳封住了她的言语能力，她一定会大声提醒黄风君他们：不对劲，他们对老身的弱点十分熟悉！
即便是树钱婆天生就被火焰克制，但是五阶大妖早有许多手段来弥补自身的弱点。树钱婆已经针对这个弱点，修炼到全身上下只有一个“死穴”了，偏生捆仙绳上来就将她捆绑的恰好露出这个死穴。
然后高阶灵火化为一线，就从死穴钻了进去。
“百户大人回来了！”百户所中，自孙长鸣的身影出现，立刻士气大振。但也有一些人，比如云念影，其实是心头一沉的：这个时候，不该讲义气了啊，你回来做什么！
我们不怪你的。
结果就是孙长鸣斩杀五阶大妖的速度太快，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转眼间就看到树钱婆被困成了粽子，然后像是一根烧火棍儿一样，两头一冒烟儿——就完了！
“吼、吼、吼！”百户所上的校尉们，用力的用兵器顿地，整齐地发出吼叫，看看，这就是我们家百户！
强不可言！
其他的妖族神情变得凝重起来，黄风君忽然后退，在漫漫黄烟中蜷起了身子，两只血褐色的怪眼，一只盯着阿羽，一只打量着孙长鸣。
阿羽心里咯噔一下，不是因为黄风君，而是因为孙长鸣：一头五阶大妖啊，这么轻松就解决了？！
老爷想弄我，也就是念头转一下的事情吧？
想当初第一次跟老爷见面，他还只是第二大境，一个福王案过去，不过两三个月而已，他已经可以瞬杀五阶大妖了！
尼玛……这有点吓人了啊，你才是第四大境而已。
别看阿羽好像威风凛凛的独自挡住了两头五阶大妖，可是刚才没有孙长鸣相救，他就陨落了。
阿羽在第五大境中的确很强，他和黄风君都属于两族在这一层次中的佼佼者。但毕竟都是第五大境，阿羽不可能这么轻松杀了树钱婆。
阿羽这个“家仆”，却总喜欢在老爷面前摆谱，完全就是因为自以为乃是老爷手下第一大将，我境界高，我厉害哇。结果老爷现在比他还厉害了……
孤蓑老人正在被三头四阶大妖围攻，旁边还有两头三阶潜伏，抽冷子给他来一下；本来也是岌岌可危，老头气喘吁吁大汗淋漓。
树钱婆一死，三头四阶立刻整齐地后退四十丈，并排压住了阵脚，有些惊疑不定的看着孙长鸣。
这个时候，谁退的慢了，可能就是倒霉的那一个，大妖们都很“聪慧”！
孙长鸣飘身来到了孤蓑老人这边：“这里交给我了，你去对付那两个三阶。”
孤蓑老人对“先生”极有信心：“遵命。”然后转头杀向那两头三阶：孙zei！刚才偷袭老夫很爽是吧，来来来，老夫现在陪你们好好玩耍一下！
先生来了，一切问题迎刃而解。
他老人家高深莫测，区区四阶、五阶的小妖算个屁，六阶来了先生也能一剑斩之！
三头四阶大妖冷哼一声，感受到了孙长鸣的轻视，让他们分外不爽。但是对手杀死树钱婆的战绩，让他们十分慎重。
一头全身笼罩在布袍中的神秘妖族，忽然一个摇晃，身体凭空消失，只有那一身布袍飘荡掉落下去。
另外两头四阶，一个大声咆哮，全身膨胀撕裂了衣衫，露出雄壮的妖躯，分明是一头牛妖，却人立而起，身上关键位置都有铠甲保护，手中拎着一柄门板一样的重剑，大声咆哮着挥剑杀向孙长鸣。
牛妖的本命妖术，就是无双神力！
另外一个身后伸出巨大的羽翼，凌空飞起，口中发出嘹亮的鸣叫声，不断的吐出一道道暗红色的闪电！
孙长鸣看也不看牛妖和鹰妖，双臂缓缓抬起，身后随之一片隆隆轰鸣声，五牙飞剑凭空出现便是百丈大小！
庞大的飞剑上，各种阵法刻线飞快点亮，其中的机关和齿轮咔咔作响，推动着飞剑狠狠地撞在了孙长鸣头顶上方一片虚空中。

第二五八章 我来杀妖（中）
咔——
一道身影从空白的虚空中被撞了出来，惨叫着洒下了一片紫黑色的妖血，修长的身躯已经被一剑斩成了两段！
百户所中的人们，这才看到这头四阶大妖，全身暗红色，只有血肉蠕动，却没有外皮，丑陋不堪。
他两段身躯不停扭动，想要拼接在一起。
那牛妖已经冲到了孙长鸣面前，粗壮的双臂高高举起巨剑，凶狠的一剑由上向下斜劈，没有人怀疑，如果真的命中，孙长鸣就会被从肩膀到另一侧的腰部，当场断成两截。
天空中的鹰妖也看准了机会，张开口吐出一道粗大的暗红色电光，笔直的射向孙长鸣的头顶！
孙长鸣忽的一翻手腕，手掌平摊向上托起，掌心中浮现出一枚碧绿灵光凝聚而成的灵符。
灵符的光芒一层层的扩大，形成了一颗碧绿色的光球，将孙长鸣整个保护在其中。
咚！
牛妖一剑劈在了光球上，感觉自己像是砍在了一棵无比粗壮的万年铁树上，巨大的反震力，让牛妖连连后退，掌心发麻，险些握不住自己的兵器。
暗红色的闪电如同岩浆一般浇在光照上，不断迸发出耀眼的红光，持续了足有十几个呼吸的时间，但是碧绿光球纹丝不动，一枚灵符挡住了两头四阶大妖！
甚至在这一过程中，孙长鸣还有余力，操控五牙飞剑凌空落下，反复碾过了第一头四阶大妖，将他的身躯再次断成了四段……
然后葫芦应物飘然而来，朝下一倒：汹涌的高阶灵火潮水一般的将这四段给淹没了。
灵活灼烧中，四阶大妖吱吱怪叫，却无论如何也逃不出去，每一次到了火海的边缘，就会有更多的火焰涌起来，将他给堵了回去。
这第一头四阶大妖生命力极为顽强，而且本命妖术诡异莫测，身躯被斩断了，可以自行结合，甚至如果在战斗中被斩断太多，还可以当场分化为多个新的个体，等到战后再重新炼回合一。
一般的人族修士第一次遇到这样的对手，很可能会被杀个措手不及，但是孙长鸣早已经知悉这一切，防备着他的这种妖术。
但是灵火灼烧还是慢了一些，孙长鸣有些不耐烦了，索性将令签应物放了出来，朝着火海中那些还在扭动挣扎的妖躯一拍，瞬间所有的生命力都被吸走，妖躯凝固不动了。
葫芦应物往下一吸，收回了全部的灵火，几段妖躯啪啪啪的掉落下去。
令签应物来得快、收的快，战场上众人都还没看清楚发生了什么，就见一头四阶大妖没了性命！
牛妖大吼着摇晃一双巨大的牛角，再次杀了上来，这次迎接他的是五牙飞剑！
百丈巨剑落下，牛妖再次发出一声咆哮，双手高高举起自己的巨剑，顶在头上。
他的身躯随着发力不断膨胀，很快已经到了十丈高低，但是和百丈巨大的五牙飞剑相比起来，仍旧是显得渺小，压的他不断下落，原本在几百丈的高空战斗，最终却落在了地面上。
五牙飞剑继续下落，牛妖的双脚已经陷入地面，他忽然一声长哞，催动了另外一项本命妖术，整个身躯，和大地融为一体！
孙长鸣没有意外之色，反而是露出了一丝笑容。
袖子中，飞出来葫芦老大，这一次并没有让葫芦老大变化巨大，而只是拳头大小，小巧的一只，分量却增到了最大，沉重无比的横向砸在了牛妖的肚子上。
咔嚓！
这一击，单论力量，远远超过了上面的五牙飞剑！
牛妖直接被砸的身躯折断，他已经利用妖术和大地融为一体，身躯断裂却没有鲜血喷出，反而是尘土、石块一样的东西四处崩飞。
紧跟着葫芦老五也被放了出来，它朝下倒出了一滴元化真水。
只是这么一滴，落下去之后却是瞬间变成了一片汪洋，将牛妖断成了两截的身躯，和周围的泥土、岩石、植物等等，完全淹没了，然后迅速的凝结成为了一体，变成了一块足有两百丈巨大的岩石！
牛妖被封在里面，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这是给喜鹊姐弟俩准备的吃食，不能让他这么快死了——主要考虑一个食材新不新鲜。
“吼！吼！吼！”百户所上，所有的朝天司校尉热血沸腾，整齐的连连大吼。我家百户真牛逼，斗法无敌！
看到了吗，一头五阶、两头四阶，在我家百户大人层出不穷的手段之下，都是不堪一击！
云凡派上来的手下，在孙长鸣出现的时候，就想下去报告，可是孙长鸣反手就斩杀了树钱婆，太快了！他也跟着满腔热血沸腾，把云凡给的任务丢到了脑后，只想着观战，为百户大人助威。
这可苦了云凡，地牢位于百户所下面极深，能够听到隐隐传来的战斗声，却听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云凡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到底如何了？
该死的那家伙不会上去就被妖族干掉了吧，怎么还不下来报告情况？
然后校尉们为百户大人助威的时候，同时以兵器顿地，震得整个保护所轰轰作响，还有些摇晃。
云凡更是惊惧不已：妖族如此强横？已经直接攻击百户所了？百户所摇摇欲坠啊！
鹰妖也真是想骂娘了：这是哪里冒出来的怪物？
大家都是第四位阶，你这各种宝物层出不穷，显你家富裕吗？
而且你为什么有这么多葫芦啊！你种葫芦的吗？！
鹰妖下意识就想跑，可是眼神一瞥黄风君那边，他正和阿羽杀得难分难解，自己过去了就会把这个怪物带过去，自己和黄风君都讨不到好处，他只能硬着头皮顶了上去，一股暗红色的电光弥漫全身，背后双翅上，每一根翎毛都脱离飞出，在电光中化作了一只只飞剑！
他发出一声嘹亮的鹰啼，所有的鹰羽飞剑一起转动指向了孙长鸣。
孙长鸣看也不看把捆仙绳抛了出去。
鹰妖一声怪叫，鹰羽飞剑不断地射出，想要阻拦那一根黄色的绳子。
可是这绳子极为可怕，越来越长，在天空中缠绕变成了一片黄色的海洋，竟然是硬生生的凭着可怕的长度，绕了一个极大的圈子，将鹰妖困在了里面！
然后捆仙绳不断收缩，鹰妖能够活动的范围也被不断压缩。

第二五九章 我来杀妖（下）
鹰妖连连怪叫，不断地用鹰羽飞剑和闪电还击，却也只能稍稍延迟，最终还是被捆仙绳彻底收紧，将他绑了个结实。
鹰妖忽然不动了，两眼中闪过了两枚奇异的灵文，整个身躯宛如金属浇筑一般，变得坚硬无比，刀枪不入。
这妖术孙长鸣知道，是鹰妖当年吞吃了另外一头玄龟妖兽，感悟获得，一旦施展不能活动，只能岿然不动硬扛攻击，就如同缩进了乌龟壳里。
但是这“乌龟壳”极为坚硬，一般的手段还真是无法击破。
但这妖术和树钱婆一样，有一个“命门”，花不怜暗中窥探了很久，才算是找到了：就在鹰妖脖子后面，第六根羽毛下。
孙长鸣一个闪身，横穿数百丈出现在了鹰妖背后，一掌印在了命门位置上。
一头庞大的鹰妖，就这样在孙长鸣一掌之下两眼一翻，生命的火光迅速熄灭！
“吼！吼！吼！”百户所上，校尉们有一次兴奋的大吼，他们不知道命门的事情，但是看得出来，鹰妖施展了某种妖术，本身防御力无比强大。可是那又如何，在我家百户的掌下，一击也挡不住！
捆仙绳一松，鹰妖的尸体翻滚着跌落下去，战场上仍旧妖云滚滚、妖风阵阵，再加上黄风怪的黄烟，显得朦朦胧胧，很多地方看不真切。
鹰妖的尸体坠落后，翻滚了几下落入一片黄烟中不见了踪影。
咚！
被云雾遮掩的一片地面上，有什么东西重重的摔了下来。等了很长时间，周围不见有人来，鹰妖突然睁开了一只眼睛。
眼珠子转动，确认四周没有危险，立刻缩小了身躯，化作了一只小小鸟，嗖一声飞快逃出了战场，展开双翅有多远逃多远。
“黄风怪他们栽了！”
“本来十拿九稳的计划，怎么会弄成这个样子？难道这件事情，从一开始就是人族的奸计？”
“晋王把我们骗过来，然后言四象配合孙长鸣，最终绞杀我们？”
“不太可能。晋王没必要花费这么大力气，却只坑了几个五阶、四阶，他若是出手，目标至少是六阶妖王！”
“而且若是陷阱，从我们进入大吴朝就可以发动了，没必要等到现在。我们偷袭望云崖百户所，也不会这样顺利。”
鹰妖心思飞转，咬牙切齿：“花不怜这个蠢货，一定是被对方擒下，用搜魂之法得到了我们所有妖的习性和弱点。”
孙长鸣出现之后，接连斩杀树钱婆、蛭妖和牛妖，每一个都是干净利落，鹰妖就有了怀疑。
“那小子一天到晚鬼鬼祟祟，老子一看就不对劲！”
“可惜那些家伙不听我的警告，以为他们蛇类天性如此。哼，你们不放在心上，老子却不能不防，我们鹰族和他们蛇类向来都是天敌，也幸好多了个心眼，想方设法透露给他一个假的弱点，却歪打正着，否则今日还真不好逃脱。”
想到这里鹰妖洋洋自得，第六根羽毛并不是他的命门，这里是一个陷阱，一旦被击中，会激发一种特殊的妖术：假死。
敌人麻痹大意之下，他就可以突然暴起反杀。
不过今天是不敢暴起反杀的，那个人类太可怕了，他没有把握，所以还是……先自己逃命算了。
鹰妖已经飞出去几十里，心中对于自己抛弃了黄风君他们毫无愧疚，一门心思的只想逃回九巫妖廷：“回去就说黄风君拼死送我逃出来，因为我的速度最快。”
“然后将这边发生的事情告知妖庭高层，说不定还是一件功劳。”
“总能升一级吧？”
……
孙长鸣也很意外：我这一掌并没有使出多大的力量啊……我只是将一枚灵种送入你的体内，你怎么就直接死了？
他顺势松开了捆仙绳，想要看看鹰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然后……假死？
孙长鸣暗中就笑了，暂时也不催动灵种，就让那东西潜藏在鹰妖的身体内，灵种会自己扎根发芽，慢慢生长。
甚至这个过程，被寄生者不会有半点察觉。
这也是孙长鸣已经第四大境了，否则四阶大妖怎么都会有些感知的。
本来孙长鸣就是想利用灵种，在九巫妖廷中，埋下一个钉子，现在这种局面，比孙长鸣自己预料的还要顺利。
但孙长鸣也意识到了一点：那里并不是鹰妖的命门，花不怜被骗了。
“呵呵，妖族还真是狡诈，连自己人都坑。”
孙长鸣在次抬起头来：孤蓑老人已经全力出手，受了一点暗伤，总算是把两头三阶妖族解决了。
其实多给他一点时间，可以毫发无损的解决这两只妖怪。
可没办法呀，先生下手太快了，三头四阶也不过片刻功夫，老夫要是太慢了，在先生眼里是不是就更没用了？
想一想当初，还以为自己可以凭借境界的优势，成为先生身边最受器重的帮手——踌躇满志啊。
结果现在，现实太冷酷了，一把年纪了还要教我做人，这老胳膊老腿玩了命都有点跟不上先生的速度了。
阿羽这边正跟黄风君杀得难分难解，留意到孙长鸣那边已经完事儿了，立刻大吼一声：“别帮忙！”
这头老妖怪，老子一定要亲自斩杀了。
孙长鸣嫌弃的一撇嘴：“谁乐意帮忙？一头老黄鼠狼，格外的脏臭，你自己慢慢玩耍吧，我还嫌脏了我的法器。”
阿羽顿时就无语了：您老人家怕脏了您的法器……我也怕脏了我的战刀啊！
但是对面的黄风君被气得咆哮阵阵，孙长鸣的确是不出手，但是他搞你心态啊！这更加可恶。
本座五阶巅峰大妖，只差一步就是妖王了，怎么在你口中，竟然如此嫌弃？
孙长鸣返身守在了百户所外面，庇护百户所上所有的校尉，然后朝着阿羽说道：“你小心一点，千万别让他放个屁出来，否则这望云崖百户所就得放弃了，那不得污染几百年？方圆百里都臭不可闻？
你要是办不到，以后也不要整天自吹自擂，连个屁都阻止不了。”
阿羽还真被他吓到了，攻势越发勇猛，战刀越发沉重，灵光刀气暴增三丈。
黄风君吱哇乱叫：“混账东西，下来与老夫一战！”
“老夫那是本命神通‘百里幽香绝’！没见识的小废物！”

第二六〇章 他不打你他厌烦你
孙长鸣一脸的惊恐：“阿羽，你听到没有，这老黄鼠狼真的能放屁，你千万加把劲，要不还是换我来吧，我这儿有根棍子，戳菊花有一手，我先给他堵上！”
他一边说，一边将岩浆湖中得到的那一根骨头拿了出来。
黄风君听他满口胡言乱语，更是要戳自己的菊花，气的那是三尸神暴跳！但还真就不敢一撅屁股来一下——孙长鸣的实力，他是见识过的，秒杀五阶大妖树钱婆。
树钱婆比起自己实力的确差了一些，但能够将之秒杀，黄风君自问也做不到。
真的撅起屁股——怕就怕自己的“百里幽香绝”还没发出来，这货的棍子已经戳进来……
黄风君被孙长鸣搞得心烦意乱，阿羽趁机大占上风，杀的他连连败退。
孙长鸣忽然眼珠子一转，举起了手中的骨头，再次大声说道：“黄老头儿，你看看这东西眼熟不？”
黄风君气的差点想骂他：眼熟个屁啊，老子并没有被这玩意戳过屁股，怎么可能眼熟？
孙长鸣大声道：“听说你们这次来的目标，是妖族圣物掘天矛，你睁眼看看，是不是这东西？！”
黄风君大吃一惊，忍不住就往那边瞥了一眼：该不会我族圣物真的已经落入了人类手中吧？
他还没看清楚那根骨头到底是不是掘天矛，阿羽已经抓住了机会猛攻而来，黄风君本来就失了先机，这再一分神，登时便落入了绝对的下风，被阿羽杀得节节败退。
“不好，中了那小子的算计！”黄风君醒悟过来，不再去理会孙长鸣，专心跟阿羽对战，两位第五大境杀得天昏地暗，黄风君终于算是勉强扳回了一点烈劣势，却忽然感觉有些不大对头，百忙中探头一看：百户所前面的那个小混蛋呢？哪儿去了？
他记得孙长鸣刚才分明是站在那里，现在怎么不见了？
他忽然听到身后传来呵呵呵的一阵怪笑，回头去看猛地一震心悸：那家伙手里拿着那一根骨头，阴森森的站在自己背后！
混账啊！
黄风君下意识的夹紧了屁股，同时转动身子，不敢将自己的臀部暴露给他。
结果阿羽一刀落下来，黄风君躲闪不及，强撑起了一片黄光抵挡了一下，还是嗤的一声被留下了一道深深的伤口。
黄风君快要气疯了：“呜哇哇啊！欺人太甚！”
孙长鸣忽然就真的冲了过来，高高举起那根骨头，做出了穿刺的姿态。
黄风君气煞了，调转头来一口朝着孙长鸣咬了过去。
孙长鸣吓了一跳，嗷呜一声就跑了：“这口水也是真臭，千万不能被沾上了……”
阿羽面寒如水，人刀合一化作了一阵飓风，从黄风君身边席卷而过！
黄风君老大的头颅骨碌碌的掉落下去，伤口中喷出浓稠的褐黄色妖血，一股腥臭味道冲天而起！
孙长鸣暗骂了一声，这次却是舍不得自己的灵火了——前面用了好几次，消耗太大——他一拍葫芦老六，老二心不甘情不愿的张开口，喷出了火丹。
在这之前，孙长鸣已经一探手将黄风君的储物锦囊取了回来。
老二的火丹，的确比大哥的葫芦应物给力，一片火焰席卷，将黄风君庞大的身躯烧了个干净，但是吧……还是有那么一丝丝臭臭的味道，在空气中飘散。
这种大妖即便是死了，也往往会造成极大的污染，不仅仅是气味，更会传播各种毒素、病菌。
孙长鸣使劲扇着鼻子，对阿羽说道：“废物，还得我给你擦屁股，你闻闻、你闻闻，臭死个人了！”
阿羽瞪着眼，心说要不是现在知道自己怕是打不过你，肯定跟你急：你都说臭死个人了，还不停地让我闻？！
百户所上欢声一片，云念影等人大叫着冲出来，这一战酣畅淋漓，赢得十分爽利。
孙长鸣故作淡然的一挥手，摆着几分高人的谱儿：“将这些妖尸收拾一下，都是好材料。”
还是那句话，人妖势不两立，妖族猎人为食，人族也同样伐妖为材。
不过这些宝材一般的校尉们无福消受罢了。
而为首的五阶巅峰大妖黄风君，被火丹烧成了一枚妖丹——这东西凝聚了一头大妖全身的精华，外形有些类似舍利子，可是货真价实的好东西，炼器的时候加进去，至少提升一个品阶！
孙大人一边骂着黄风君太臭了，一边轻飘飘的将这枚妖丹收了起来。
云凡的那个手下，跟着大家伙一起兴奋的冲出来，狂欢了好一阵子，才忽然一拍脑袋：“不好，我吧小旗大人给忘了。”
他掉头冲回去——发现整个百户所已经空了。
所有人都冲了出去，这一战实在是太提士气了，在妖族重压之下，大家本以为必死无疑，没想到百户大人归来，轻松斩落妖族头颅。
结果就是大家都冲出去疯狂庆祝了，下面地牢中的人，就这么被遗忘了，都没有一个人想起来，下去通知一声。
云凡直到这个时候，脑子终于转过来了，听到上面的声音有些不大对头，点了另外一个手下：“你在上去看看。”
这个手下刚出来，就遇到了之前的那家伙。
他气喘吁吁冲进来，言简意赅得到：“赢了！百户大人回来了，一己之力诛杀全部妖族！”
云凡长松了一口气，牢里面关着的那些言四象的手下有些难以置信，孙长鸣？一个人？这么强？！
虽然心里很不舒服，但是能不死当然也是很好的。
唯独楚山良高举双手，欢呼道：“孙大人威武，我就知道孙大人一定会回来的，而且一定能反败为胜，降服群妖，我对孙大人一直很有信心！”
楚山良瞬间就反水了，这是要纳投名状的迹象：“云小旗，来来来，我跟你说说，这里面有谁是言四象的死忠！”
言四象的手下们终于回过味儿来，一起怒斥道：“云小旗，我们也检举！你莫要被这厮给骗了，整个望云崖百户所，除了那些亲兵，楚山良就是言四象最信任的那一个！”
云凡：？？？
楚山良脸色一变，转身跟那些校尉们争吵起来：“你们这就不讲武德了……”

第二六一章 万胜
地牢内顿时闹成了一片，云凡慢慢坐下来，忽然就笑了：小看了我家大人啊，他不但回来了，而且不是回来送死的，是回来拯救！
此时整个百户所内，士气空前高涨，孙长鸣将一些事情吩咐下去：
一半人手收拾那些妖尸，这些都是绝好的宝材，孙长鸣斩杀的归孙长鸣、孤蓑老人斩杀的归孤蓑老人。
阿羽……眼馋黄风君的那一枚妖丹，却也不敢跟大人讨要，他现在已经有了一些“家仆”的自觉。
况且自己新的法器战刀，还要着落在大人身上。
另外一半人手各显神通，炮制那些妖魂。
修行界中，拷问魂魄的法门极多，更不用说朝天司本就擅长这些。
被百户大人拯救之后，这些人拼了命的想要在孙长鸣面前表现，不到一个时辰，各种审讯的口供已经摆在了孙长鸣面前。
孙长鸣一一看了，对照言四象那边的供词，对这一次保民县的事件，终于有了一个大致完整的了解。
妖族这边主要还有几个疑点：
第一个最后一群噬元蜂哪儿去了。
饲养和控制噬元蜂的，是树钱婆。不过噬元蜂这种妖兽有些特别，就算是五阶大妖也没办法真的做到完全操控。树钱婆有些像是人类的养蜂人，可以利用噬元蜂获得一定的好处，却不能完全掌控每一只噬元蜂。
她带着三群噬元蜂来到保民县，也没想到一放出来，这些小东西全都聚集在五竹坡——她的确是在五竹坡附近释放的，妖族也一度怀疑，豢龙氏的遗骸和掘天矛就在五竹坡下面。
可是那个时候，黑魂罐还在路上，没有送到言四象的手中，妖族无法施展搜寻秘法。但是妖族暗中进行了一些挖掘，更是用妖术查探五竹坡地下，最终是一无所获。
树钱婆分析，是因为噬元蜂从未见过这样的竹子，所以被这些竹子吸引，就地安家了……
然后还没等树钱婆将三群噬元蜂驱散，本地的县令就发现了这些噬元蜂，报告了上去，这件事情盖不住了，言四象出手收去了蜂巢，却故意放走了噬元蜂，让它们在保民县中继续寻找。
树钱婆本身也是利用噬元蜂之间的那种“感应”，来确定蜂群的位置。她的妖躯中，保留着几百只噬元蜂，分别来自三个蜂群。
妖躯分泌了毒液，让这些噬元蜂陷入沉睡。
可是这些噬元蜂，也被孙长鸣一把火给烧死了……
孙长鸣嘬着牙花子，这就很尴尬了啊。
树钱婆的妖魂中，关于第三群噬元蜂的位置，最后的记忆是在三马村望乡河，并且这一群噬元蜂似乎还没有找到目标，仍旧在沿着望乡河上下移动。
第二个问题是，妖族用来搜寻豢龙氏和掘天矛的秘法，由蛭妖来完成。
蛭妖不是这一次所有妖族中实力最强的，却是能力最为诡异莫测的一个。
他可以凭空隐匿、砍断了身躯也不会死去，还有一种魂魄献祭的妖术，配合黄风君从九巫妖廷带出来的一丝古老圣血，就可以找到掘天矛的位置。
这一丝古老圣血，来自于夔溟陨落前使用的一只锦帕。
那个时候妖族大圣夔溟已经十分虚弱，连连咳血——虚弱的妖族大圣，最后被它的八个后代分食之，血肉骨骼没有半点留下来，只有这只锦帕，当时被丢在了一边，成为夔溟唯一的遗物。
这只锦帕才是妖族此行所携带的最珍贵的宝物——黄风君担心丢失，直接吞入腹中。
现在被孙长鸣和它的妖尸一起，练成了那一枚妖丹。
那家伙的尸体臭不可闻，不赶紧处理的话，少说几个月内，望云崖周围都会是一片恶臭。
孙长鸣用手一托，妖丹升起：也就是说这妖丹内，有夔溟的一丝圣血！
但就算是有圣血也没用，无人能够施展蛭妖的秘术。
而且黑魂罐内的大鬼，已经被魔源污染了。
孙长鸣和阿羽相视一眼，自有默契不需明言：现在是时候，将晋王的那位第六大境引出来了。
说来也奇怪，晋王告知了言四象，会有第六大境前来支援，可这之后言四象再也没有获得任何相关的消息。
那位第六大境，就好像不存在一般。
这样一位大高手自始至终不见踪影，让孙长鸣暗中十分不安，总会怀疑：是不是在暗中盯着我们？
第六大境如果露面，孙长鸣便是没有怀里那一刀，联手阿羽也是有信心一战的——可如果第六大境阴起来，不露面、暗中搞你，就算是孙长鸣也害怕呀！
他将自己来到保民县之后，所有的经历仔仔细细的复盘一遍，却并没有从整个过程中找到什么疑点。
又或者是某些可疑的人员。
孙长鸣召集了阿羽、孤蓑老人、云念影和柳四白一起开会商议，将自己的忧虑说出来，集思广益的来讨论。
大家都说了一些看法，最后反倒是云念影颇为乐观道：“咱们按照自己的节奏，接着去追查第三个噬元蜂群。
如果找到了豢龙氏和掘天矛的线索，那个家伙肯定会出现的！
如果找不到，这边的案子也就结了，咱们照常上报，说不定那个家伙看到大势已去，也没什么好处可捞，就该自己暗中回去了呢。”
“别看他是第六大境，可如果事不可为，他恐怕也不愿意暴露自己吧？”
孙长鸣和大家听得一愣，一位第六大境，因为顾忌暴露自身，所以一无所获的回去了？云念影是乐天派，可是其他人不会这么想。但云念影的说法，从另外一个角度，给了孙长鸣启发。
既然找不到、猜不透这位第六大境，那就以我为主，先做好自己的事情就是了。
自己有柳值大人的那一刀，应该相信柳值大人，这一位不单是南狱指挥使，还是一位新晋的第七大境，他说这一刀足够了、那就一定足够了！
你不露面无所谓，我就一直查下去。等我查到豢龙氏和掘天矛，看你露不露面！只要你出来，老子就给你来一刀！
孙长鸣正要下令，抽调人手跟随自己去三马村望乡河，柳四白忽然抱着胳膊皱眉道：“有个人……我心里一直不踏实，你们去望乡河吧，我暗中查一查他。”

第二六二章 妖木种子库
“谁？”
“那个县令。”
阿羽是觉得关系不大：“偶然发现噬元蜂群而已，无论是言四象这边，还是妖族那里，都和他毫无关联。”
孤蓑老人分析更加理智：“是县令上报了噬元蜂群，保民县的事情才会被上面注意到。如果他是晋王的人，没有任何动机要这样做。”
孙长鸣也是颔首，但柳四白还是说道：“一个普通的文官，并非修士，怎么会认识噬元蜂？可能真的只是偶然……罢了，我自己去查。”
孙长鸣想了想，接下来无论是自己，还是望云崖百户所，都可能受到第六大境的袭击，柳四白去县城查案也好，还能安全一些：“也好。”
然后他又道：“孤蓑前辈坐镇望云崖，阿羽和云百户跟我去三马村。”
“得令！”
这一晚大家在望云崖百户所中修整，孙长鸣斩杀的蛭妖、牛妖和树钱婆尸骸都被手下们收集回来，装在了一只储物锦囊中。
云凡另外报告了鹰妖的尸体不见了，孙长鸣平淡点头没有追问，云凡暗暗觉得有些奇怪，不过百户大人一向高深莫测，他也就没再多说。
孙长鸣搜罗了一下，这些妖族的尸体上，牛妖和树钱婆各有一只储物锦囊，蛭妖的已经被烧毁了。
孙长鸣暗呼可惜。每一次打开缴获的储物锦囊，总有上一世玩游戏开宝箱的感觉——而且收获丰厚无数倍。
他先打开牛妖的储物锦囊，里面没多少东西，只是一些常见的宝材、几种简单的灵丹。
简单说就是穷鬼一个——这种情况孙长鸣有经验：一个强壮的单身汉，九成九是没有什么存款的……
他又打开了树钱婆的储物锦囊，这一次的收获倒是让他颇为意外，这位妖族老妇人的储物锦囊内，分为了三个区域：中间是灵树、妖木种子，约么三十多种，各有十几枚。
左边是十几个瓦罐，里面装着各种真水。
右边是一只只木箱，装满了各种灵土。
真水和灵土都是三阶、四阶的，等级着实不低。
周围还有一圈灵玉原石，直接开采出来，还没有打磨的那种。
这是树钱婆斗法的根本，她可以栽种灵树、妖木，迅速催生，以此来施展某些威力强大的妖术。
但是树钱婆这种选手，遇上了孙长鸣天生就被克制。
无论怎么催生，树钱婆的妖术都偏于缓慢，对付孙长鸣她最好的选择是提前做好布置，将孙长鸣拉入自己的主场。
捆仙绳、各种应物、各种灵活、五牙飞剑等手段，一旦发动起来攻势迅猛，树钱婆很难抵挡。
可是妖族杀来望云崖百户所，本来就是黄风君临时决定。并且妖族内部也有默契，他们是来寻找言四象的，而言四象毕竟还是“合作伙伴”，不能做得太过火。
他们并不知道言四象已经被抓了，望云崖也换了主人。
再加上妖族实力明显更胜一筹，所以树钱婆并没有一到望云崖就着手布置，结果等孙长鸣突然杀出，一切都来不及了。
以灵土栽种、灌溉真水、捏碎灵玉催生——这一套手段，树钱婆根本没来得及施展出来。
现在都便宜了孙长鸣。
真水给了葫芦老五——这让葫芦老大嫉妒的发狂：本次作战，我也出力了呀，为什么老爷只赏赐了老五？
果然老五更受宠爱吗？
葫芦老五狂喜，这许多种类的真水容纳进来，自己的实力暴增一大截。
剩余的灵土、种子、灵玉原石孙长鸣自己收了起来，他对于前两者非常感兴趣，准备回去之后，在哨所后院栽种一下。
最后，孙长鸣才打开了黄风君的储物锦囊。
妖族使用的法器，和人族有所不同的是，大部分都是用自己身上的一部分炼化而来：比如角、爪子之类。
通常也是直接容纳在身体内。
而这一次潜入大吴朝内部，这些妖族显然也准备了“后事”，只带了常用的一些东西，真正贵重的，应该都留在了妖庭。
这一点从牛妖和树钱婆的储物锦囊中就可以看出来，黄风君这里也一样。
不过黄风君这里却有大量的妖族“宝材”！
各种妖族的角十六根，獠牙二十一枚，外皮十张，妖心十九个……
堆了足有半丈高，而且都是三阶、四阶的妖类宝材。孙长鸣愣了一下，然后忽然像明白了：这黄风君，是来通商的吧？
显然是将这些年诛杀的妖类，一股脑的都带来了，应该是计划合作结束之后，在人族境内，通过言四象或者是旁人，将这些东西卖个好价钱。
这些东西在妖族内部不值钱，但是在人族领地内稀缺！
“好有头脑！”孙长鸣翘起大拇指，然后毫不犹豫的充实进了自己的材料库。同时心中已经有了好几个构思，哪一件宝材能够用来炼制什么法器，等等。
除了这些材料，这一只储物锦囊内还有两件宝物。
一个是一张薄如蝉翼的“画皮”。不知道是用什么东西制成的，罩在身上妖族可以伪装成人族，人族可以伪装成妖族。
另外一个，是一滴特殊的“妖血”。
这东西非同小可，乃是九巫妖廷专门从妖皇宝库中调集出来，用来污染豢龙氏遗骸的异宝！
滴上去就可以渗透潜伏在遗骸中，便是第七大境也未必能够察觉，只要妖皇催动，就可以让晋王一切收获成空！
这东西极为珍贵，可是孙长鸣却有些为难，落到自己手中，也不知能用来做什么，先收起来吧。
算一算这一战的收获颇丰，孙长鸣极为满意。
他出来，将牛妖储物锦囊中那些自己看不上的“破烂”，交给了云凡：“赏赐下去，谁多谁少，你定个章程，确保每个弟兄都有份儿。”
云凡大喜：“我替弟兄们谢过大人了！”
云凡出去宣布了，整个百户所内又是欢声雷动。
这些东西对孙长鸣用处不大，可是对于这些普通校尉来说，可都是难得好宝贝！
孙长鸣微微一笑，暗中拍了拍葫芦老六，询问二弟：“妖族吃不吃？”
老二一脸的嫌弃：不吃。

第二六三章 一枚箭头
老二不要，孙长鸣才取了牛妖的尸体出了百户所，行到一处山林中，喜鹊从天空中落下来，孙长鸣将牛妖尸体丢在地上，然后葫芦老五飞出来，收走了元化真水。
“吃吧，给你们准备的。”
喜鹊一愣，有些不敢相信。
老爷以前对自己那是不管不问，最近这几天忽然如此照顾，她有些不习惯……这样子落在孙长鸣眼里，就感觉像是上一世后妈养的孩子，总被忽视，让人心疼。
倒是小鬼儿赵毕没那么多的想法，一声欢呼冲出来，扑上去将牛妖的妖魂吸出来，好一顿饱餐。
他炼化了花不怜的妖魂之后，实力暴增许多，再来吞噬牛妖的妖魂，就比之前迅速许多。而且孙长鸣注意到，赵毕又长出来一只手臂。
赵毕获得了那一只铁牌之后，危机之下也能生出八臂，但是这些手臂并不“固化”，危机过后就消失了。
而且虽说能够偶尔生出八臂，可是只有其中一只手臂操控有白骨大印，其他手中都是空空如也。
白骨大印凝聚出来之后，赵毕也就固化了这一只手臂，所以通常状况下他都是三臂。
炼化了花不怜的妖魂之后，他生出了第四臂。并且这一只手臂一直握着拳头，似乎里面有什么东西。
这倒是让孙长鸣有些几分期待：会是什么阴宝？
这一次保民县之行，喜鹊和小鬼儿赵毕表现不俗，而且这一对组合也能处理很多孙长鸣不方便出面的事务。
孙长鸣琢磨着，不知道别的阴宝赵毕能否使用，鬼域马上要开始第一次大集，可以通过二老爷购买一些阴宝给他装备。
喜鹊也开始吞吃牛妖的尸体，吃着吃着眼泪吧嗒吧嗒的落下来——孙长鸣眉头就皱起来了：你够了啊，好像我真是后爹一样！
孙长鸣懒得看下去，交代他俩一声，自己先回去了。
后半夜的时候，孙长鸣肚子里咕噜一声，他在床上翻了个身：“唉，饿了呀，怀念憨妹煮的饭……”
就在这时，一股暖流从老二那边传来，孙长鸣顿时眉开眼笑：还好，三妹不在身边，但是有二弟陪着我。
这股暖流极为庞大，孙长鸣却犹豫：是要继续构建道塔、还是用来加强应物？
最终他还是决定：先把道塔彻底完成。
强化应物他还没有头绪，究竟应该选择阵法还是灵符，而且道塔这种“烂尾楼”的状态，看着心烦，先解决了道塔。
然而结果却让孙长鸣十分意外：这一股暖流十分庞大，可是这一次却只构建了两层道塔，还差着一层！
道塔仍旧是烂尾楼的状态！
“这就是超越六层道塔的难度吗？”孙长鸣苦笑一下，然后打开葫芦老六，朝二弟勾勾手指头：“还有法器呢？”
兄弟俩之前说好了，这次二弟不能敷衍，用《锋矢阵操兵宝典》之类的破烂来糊弄自己。
小泥鳅知道这次逃不掉，很干脆的吐出来一件东西。
孙长鸣麻溜的接住了，然后脸色就变了：“老二，你这就过分了啊！”
小泥鳅给了……一个箭头！
这东西躺在孙长鸣的掌心，就那么一点大，跟孙长鸣配给弑神破的箭头一模一样，小泥鳅连改个样式都懒得。
小泥鳅也不高兴了，嘤嘤昂昂的叫了两声，指责大哥不识货，土冒又山炮。
孙长鸣这才细细的查看了一下这只箭头，然后神情变得纠结起来：你说不好吧，这东西威力极大，单纯比拼攻击力，超过了小泥鳅之前给的任何法器，包括五牙飞剑。
说好吧……这东西是一次性的，用了就没了。
孙长鸣挠了挠头，忽然换上了一副笑脸：“乖弟啊……”
小泥鳅吓得直接缩回了葫芦里，今天的大哥不对劲，你见过谁家的亲兄弟这样说话的？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孙长鸣又把它捉了出来：“你别怕，大哥我没有别的意思。你看看这么小一个东西，怎么你也说不过去呀？
还有没有？再来上几百个。”
小泥鳅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但是大哥理直气壮：“这东西应该是兵蜂的毒刺演变而来的吧？你这一顿吃了多少兵蜂？几万只总有的吧？
只给我一个箭头，你这克扣的有点多啊……”
小泥鳅生气的一拧身，把后背给了大哥。
你说的简单，是那么算的吗？一只兵蜂就能有好几根毒刺，好有道理哟！
大哥还不死心：“几百个没有，几十个总该有吧？”
小泥鳅忽然转过身来，呸的朝大哥吐了一口口水，然后嗖一声钻回了葫芦里，而且自己把葫芦封了，不准大哥进来！
葫芦老六瑟瑟发抖，一边是大人，一边是老爷，我一个小葫芦夹在中间……随时可能被碾成了渣滓啊。
但是思来想去，它还是更畏惧大人一些，只能对不起老爷了。
孙长鸣勃然大怒：“这都是跟谁学的？你以前可不是这样！”
葫芦老六再次瑟瑟发抖，总觉得老爷在内涵自己教坏了大人。
孙长鸣撩起衣袖来，准备把身上的口水擦掉，葫芦老五嗖一声飞出来，欣喜若狂：“老爷歇着，让我来！这可是难得的真水啊……”
葫芦老五嗖的一吸——把老二的口水一点不剩全都吞了下来。
孙长鸣咋觉得有点恶心呢？他嫌弃的看了葫芦老五一眼，然后用力摇晃着老六：“你给我出来！”
“大哥还教训不了你了？”
“你这是什么态度？不孝啊！”
吼叫了半天，小泥鳅不理他。
孙长鸣开始唉声叹气：“我的命苦啊，辛辛苦苦把老二老三拉扯大，又当爹又当妈，结果呢，没良心的吐我口水！”
“没指望喽……”
“长大了，用不着我了，大哥我是个废物喽，唉……”
老二没见过这阵仗，顿时愧疚难当，小心翼翼的从葫芦里伸出头来，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孙长鸣心头窃喜：原来这招管用？早说啊！
小泥鳅哼哼唧唧的，但还是表示：真没有了，这东西不好弄，所有的兵蜂也只凝聚出一枚。
孙长鸣问道：“之前的那一群噬元蜂，也有许多兵蜂。”
小泥鳅直翻白眼，早就消化光了，哪里给你弄去？
孙长鸣又逮住了：“也就是说地一群噬元蜂的时候，你就可以给大哥这样一枚箭头，但是你只用了《锋矢阵操兵宝典》这样的东西糊弄我？”

第二六四章 瑶池圣水
小泥鳅一缩脖子，臊眉耷眼得就想再缩回去，然后大哥眼疾手快，揪住了它的一根须子！
“还有一群噬元蜂，我明天就去找。”
小泥鳅连连点头，行，没问题，真的都给我吃了，再给你一枚。
“两枚！”
小泥鳅眼泪汪汪：真的不行啊。
孙长鸣终究还是心疼老二，叹了口气松开手：“好吧，说定了，再来一枚。”
小泥鳅嗖一声缩了回来，躲在葫芦里不停地数落大哥。
孙长鸣美滋滋的随手炼制了一根箭杆，将箭头装了上去：“完美！”
然后他敲了敲葫芦老五：“我家老二这口水，到底是什么真水？”
葫芦老五支支吾吾的，孙长鸣大怒：“好啊，现在都跟老二学着，想糊弄我是吧？”
葫芦老五秒怂：“老爷息怒，小的不敢。”
“这是瑶池圣水，咂咂……诶？不对，我又品了品，好像距离圣水差点意思，只能算是真水了。”
孙长鸣把这家伙拿远点——你别多想啊，我就是嫌你脏。
“瑶池圣水乃是……”
“乃是……”
“乃……”
葫芦老五忽然迟钝了起来，旋即懊恼：“怎么回事，我明明记得呢，怎么要说的时候忽然就忘了？”
“闭上嘴一回忆，又想起来了，再要开口又忘了。”
“诶，奇了怪了！”
孙长鸣不动声色道：“那瑶池真水呢？”
这个葫芦老五张嘴就来：“瑶池真水乃是六阶真水，本身妙用无方、神通无穷。可以甘霖天下，但凡沐浴其中之物，皆可以有所提升，效果堪比帝浆流，却又比帝浆流的适用范围更广。”
它絮絮叨叨说了一大通瑶池真水的好处，孙长鸣听了也是不住咋舌：这不就是天下第一洗浴？！
可是想到要用老二的口水洗澡……孙长鸣心里那是非常的障碍。
“不对呀，”他忽然想起来：“老二刚才吐我口水，等于我已经沐浴这瑶池真水了，为何老爷我并无提升？”
“大人的口水还需要进一步凝练，才能成为真正的瑶池真水。”
孙长鸣想了想，道：“你用心凝炼，不得私吞！”
葫芦老五连忙道：“小的省的，老爷不必担心。”于是孙长鸣挥挥手让它去了，葫芦老五回了老爷的衣袖里，那叫一个趾高气昂：咦？我身后这个葫芦是谁？
区区废物，不认识。
……
第二天一早，孙长鸣他们还没起来，柳四白已经先一步出发了。
以他现在的修为水准，根本无法察觉，在他的身后跟着神作天兵。
孙长鸣终究还是不放心他。
日上三竿，孙长鸣也带着阿羽和云念影往三马村去了——喜鹊带着小鬼儿赵毕在天空中跟随，还得自己注意着点，别被阿羽发现了。
这让喜鹊对阿羽和云念影满心怨念：没有这一对碍事的男女，老爷肯定还骑我。我身上多舒服啊，又软和又稳当，飞的还快。
三马村这条望乡河，跟周围的其他大小河流一样，最终都注入了氓江。也正是因此，时常会有氓江中的一些凶物逆流而上，窜到河中祸害周围的百姓。
因为河道狭窄大的妖兽进不来，来的都是一些凶物，哪怕是没有修为，只要拿着朝廷配发的低阶制式法器，也能消灭大半。
所以氓江两岸有许多朝廷设立的“水司所”，配备不需要灵气就可以催动的制式法器——跟衙役用的锁链一个水准——专门负责捕杀这一类的凶物，维持一方治安。
当然绝户村这一类的地方压根没人管。
望乡河中段，在三马村村口，就有一座水司所，里面有五个水司捕快。干这一行只要胆大，杀了凶物就能卖了换钱。
但是死亡率也很高。
五人今天沿着望乡河巡视一圈，河面一片平静，他们无事可做，安安稳稳的回了水司所。
但是在外面很正常的人，一回到水司所立刻往地上一坐变得僵硬，各有一只白色的怪虫，从他的左边鼻孔中钻了出来。
从角落里爬出来一只拳头大小的白色蛤蟆，五只虫子一起钻进了蛤蟆的嘴里。
水司所里一片阴森，桌子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坐了一个人，身材干瘦有些驼背，眉眼间一片阴鸷之色。
他随手一挥，放出一道阴魂，却是个蛇首、人身、虎尾的妖族！
妖鬼飞快动手，调配了一些血肉给白色蛤蟆喂食。桌边那人阴森问道：“这一趟出去，可有发现？”
妖鬼万般无奈道：“大人，小的虽有秘法，可是没有夔溟的圣血，只能将范围缩小到望乡河范围……想要更进一步，实在是无能为力呀，您就是逼死小的也无济于事。”
“哼！”那人不满的冷哼一声，便有七道紫色的火焰凭空落下，狠狠灼烧着妖鬼。
妖鬼痛苦不堪连连惨叫，倒在地上浑身抽搐。
那人并无半点怜悯之色：“本座向来相信，不管是人是妖是鬼，逼一逼总会有些潜力压榨出来。”
妖鬼惨叫翻滚中，不停道：“小的是真没有办法了。”
那人就那样看着妖鬼，直到妖鬼的身躯，被灼烧的小了足有三分之一，这才一眨眼火焰消散。
妖鬼奄奄一息，趴在地上起不得身。
那人却又是取出一枚暗黄色的妖卵托在手中，妖鬼神情大变，翻身跪地叩首：“大人饶了小的吧，这是小的最后一个后代了！
您让我做什么，我都做了呀，实在是没办法了。”
那人手掌外环绕一圈火焰，丝毫不为所动：“本座说了，只要逼一逼，总会有潜力的。”
火环逐渐缩小，他继续说道：“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了，你若是无能，这一族就从你灭亡了吧。”
他又嘿嘿冷笑：“你们这一族实在废物，不过这蛋烧熟了之后味道还真是不错，本座以后会怀念的。”
妖鬼泪如雨下，眼看着火焰就要烧到了妖卵上，忽的想起什么连连大呼：“大人且慢、大人且慢，我、我想到了一个办法！”
“哼！”那人冷冷一笑，火焰随之熄灭：“说！”

第二六五章 消失的第六大境
孙长鸣三人速度极快，不到一个时辰，就来到了三马村外。
这次带路的还是楚山良，不过和之前不同，他背上挂着一个老大的灵符，上面一个圆圈，中间是个“囚”字。
这灵符的禁制，可比枷锁什么的强大许多。
楚山良一路上都在跟孙长鸣赔笑求情：“百户大人，帮我摘了吧，我早就愿意弃暗投明了呀，不信您去问云小旗。”
三个人没人搭理他。
在乔家庄的时候，云凡和柳四白曾经策反过他，这家伙想要观望，现在想“弃暗投明”，晚了。
孙长鸣忽然觉得有些有些不对劲，转头去问阿羽：“有没有一种被监视的感觉？”
阿羽扭动了两下脖子：“还以为是我的错觉，原来你也有这种感觉？可是我用灵识查探，却又一无所获。”
孙长鸣凝重，环视四周。四下里一片平静，水中又鱼儿打着旋，周围的山林中鸟叫声叽叽喳喳，似乎又是一切如常。
孙长鸣暗中拨动心念，喜鹊从后面追了上来，在高空中盘旋，居高临下统揽一切。
别忘了，她还有一只机关道兵的眼睛。
孙长鸣索性透过这只眼睛往下一看：整个三马村，以及附近的河岸两侧，大片广袤的土地上，散布着几十个微小的红点。
可是就在孙长鸣看到它们的那一刻，这些红点一下子就全都不见了。甚至让人怀疑，是不是自己看错。
孙长鸣暗暗皱眉，说道：“先等一下。”
他走到了河边的一处洼地，地面湿润、长满了野草，刚才看到的那些红点，有一个就在这里。
红点十分微小，孙长鸣无法确定，是感应到了喜鹊的出现、还是感应到了自己的窥探，那些红点才突然消失的，但自己绝不会看错了。
只要出现过，肯定会有痕迹。
可是在这一片洼地中，他什么也没有找到。
红点看上去是直接钻进了地下，但是找不到任何痕迹，孙长鸣连阴气的痕迹都进行了法术检查，什么都没有留下！
阿羽和云念影跟上来：“发现了什么？”
孙长鸣凝重摇头：“我感觉……我们找对地方了。”
他一挥手，三人散开，孙长鸣在中间、阿羽和云念影分在两侧，各自相隔十丈，升起法器护持在身侧，快速而谨慎地推进到了村口。
楚山良心里发毛，在后面叫喊着：“喂喂，我呢，我怎么办？孙百户，您倒是给我解开啊……”
孙长鸣头也不回的一反手，一枚小巧的灵符飞过来，啪一声落在他的面门上——不但没给他解开，连嘴都给他封上了。
“咣当！”
阿羽撞开一扇门，里面却毫无回应，这里是很普通的一个农家小院，院子里晾着旧衣衫，几只燕子从屋檐下惊飞，可是院子里没有一个人。
云念影也翻身进了一座院子，同样的情况：一切如常，但是人没了。
三人迅速检查了整个村子，三马村几百口人，莫名其妙的失踪了！
三人重新回到了村口回合，孙长鸣联想着那些“红点”，心头一片沉重：“来晚了！恐怕这些村民，已经成了邪术的极品！”
这种事情在修真界太常见了，一旦人口整村的消失，多半不是什么好事情。
阿羽咬着牙：“我朝天司有诸多追踪痕迹的法术，大人稍等，我来施法！三马村几百口人，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孙长鸣缓缓点头。
……
水司所中，点着三柱香，也不知道是用什么东西制成的，香烟呈现七色，却又不是彩虹那种明亮畅快的色彩，反而透出一种阴森。
七色香烟融入到了妖鬼体内，它本已经孱弱不堪，得了这补充，勉强施展着某种妖术，在身前构建起了一片灵光图案。
图案上，正是三马村和望乡河附近的地形。
一只只小红点在图案中钻来钻去，所过之处的地下、水中都变得一片明亮。
“有人来了。”
妖鬼手指一弹，孙长鸣四人的形象浮现在另外一侧，然后化作了四颗绿色的光点，落入到整个图案上，标注他们的位置，并且实时更新。
那人岿然不动：“继续施法，几个小家伙而已，便是找来了又能如何？本座抬手可灭。”
妖鬼忍不住说道：“是朝天司的人。”
“闭嘴，干活！”
朝天司又能如何？别人恐惧朝天司，是因为动了朝天司的人，他们就会穷追不舍，如同跗骨之蛆。可是晋王殿下已经准备反了，与整个朝廷为敌，还在乎区区朝天司？
“这些蠢货。”那人暗中不屑。
朝天司在查言四象、在查黄风君，他都知道。一位第六大境在保民县这样的小地方，就是神一样的存在，他有的是办法掌握各方的一切动向，却又不被任何人发觉。
如果不是妖鬼的进度太慢，他早已经带着自己想要的东西回去复命了。
言胜将黑魂罐从狮子洞中取出来——他就在一旁看着，这样重要的东西，言四象那个蠢货放心交给一个亲兵，他可不放心！
然后看到黑魂罐的第一眼，第六大境就明白了：跟妖族没办法合作下去了，魔源已经挣脱了束缚。
那么什么言四象、什么黄风君、什么望云崖百户所，他都不在意了，因为这些都没用了。
晋王要的是豢龙氏的遗骸，以增强自身实力；要的是掘天矛，以胁迫九巫妖廷达成协议。
拿到这两件东西就行了。
好在他和晋王殿下，还有第二个准备。
这也是他为什么来晚了一些，在征虏军和九巫妖廷的边界线上，某些环境恶劣的两不管区域，躲藏着某些特殊的妖族，和人类重犯。
而晋王殿下和他恰好知道，其中一个地方，藏着一头“貘妖”。这种古老的妖族掌握着许多不为人知的妖族秘法，如果说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人能够不用夔溟的精血，就准确的找到豢龙氏和掘天矛，那肯定是貘妖一族了。
第六大境处理的手段更加狠辣干脆，找到了之后直接杀掉，妖魂的形态就够用了，而且“方便携带”。
至于说万一某些秘书，必须要生灵的形态才能施展……不必操心，想办法逼一逼，潜力不就出来了？
比如现在。

第二六六章 纸上一刀（上）
貘妖一族繁衍艰难，每一只貘妖从小就被教育，族群延续乃是此生最大的任务。所以第六大境用妖卵相挟，这不就让貘妖想起了一种近乎失传的邪恶妖术：
炼人油！
鲜活的人儿，越幸福越好，以幻境迷惑了，让他们经历世间最凄惨的悲苦——唯有痛苦，才最为有力！
然后肉身熔灭，将所有力量、精华，全部逼入魂魄！
再然后，以堪比地狱诸般酷刑的九道刑罚，苦苦折磨，进一步加强魂魄中“痛苦”的力量。
最后一步，碾压魂魄、宛如榨油！
魂魄湮灭，挤出一滴“人油”！
三马村几百口人，每人炼成一滴人油。这东西诡异莫名，说不上是阴魂、也不像是僵尸，似有似无，可以穿行一切，无视大部分阵法、灵符禁制和封锁。
偏生没有意识却无比灵动，对一切危险有着强烈的感知。
自此一个人存在于这世间的一切痕迹，就被彻彻底底的抹去了。
这种妖术之所以会失传，就是因为太残了，冥冥当中因果牵扯极大，历史上但凡施展者，没有一个好下场。
貘妖一族为何繁衍困难，而且屡遭劫难，也就是因为他们总喜欢鼓捣出这种丧尽天良的所谓“秘术”。
但是第六大境是个只问结果的性格，只要能够找到豢龙氏和掘天矛，其他皆可不顾。
这几百滴“人油”，不停地在真实和虚无之间转换，穿行于周围的大地之下，搜寻着豢龙氏和掘天矛的踪迹。
貘妖之前已经用了另外一种秘法，确定了这两件东西就在三马村的范围内，而且有一群噬元蜂整天在望乡河上面飞来飞去，更加印证了这一点。
可是具体在哪里——第六大境总不能把整个三马村翻过来找一遍，也没这个能力。
这一张图案上，明亮的地方就是被找过的，仍旧昏暗的，则会有一滴滴人油渗透过去。
渐渐地越来越多的“人油”聚集到了望乡河周围。
望乡河的河水中，人油自由穿梭，那些从氓江逆流而上的凶物们，看到这些“红点”就变得凶暴无比，扑上来一咬却发现口中空空如也。
终于，几滴人油在河底下三丈左右的位置上，发现了一些异常：大约有一个一丈的范围，无法被穿透。
而这个范围，恰好是顺着望乡河的方向，延伸约么十二里。
妖鬼说道：“我们找到了。噬元蜂群不是无法确认地点究竟在望乡河的那一段，而是望乡河的整段。”
噬元蜂可以入水，但是入水之后还要再钻下去河底三丈，这对它们有些困难了，所以急躁的每天顺着望乡河飞来飞去。
三马村的人只以为是一般的野蜂，没人去管它，更别说上报县衙了。
第六大境有些不满：“看着形状，应该是掘天矛，可是豢龙氏的遗骸在哪里？”
这些人油已经快将三马村附近的地下搜了个遍，再也没有第二处可疑的地方，难道还埋在更深处？
第六大境忽然朝外看了一眼，妖鬼也警觉：“来了？”
第六大境饶有兴致的笑了笑：“还挺快，这几个小家伙在朝天司应该挺出色的。”他起身来向外而去：“你继续寻找，本座去将掘天矛取回来。”
至于外面那三个，根本提也不用提，取回掘天矛的过程中，顺手解决了就是。
……
孙长鸣三人凝重靠近水司所——阿羽用了五种追踪法术，最后的结果都指向了这里。
可是三人包围水司所，不管是阿羽还是孙长鸣，都感应不到里面的任何气息！一位第五大境、一位第四大境，灵觉本应无比敏锐，但是这一座水司所的大屋，对于两人来说是一片混沌！
有巅峰存在，用他们无法窥破的手段，隐蔽了里面的一切。
孙长鸣三人心中同时想到了：晋王手下、第六大境！
阿羽眼中反倒是闪出了一丝兴奋：第六大境啊，我也终于能够亲眼看到第六大境陨落了！
他对柳值大人有着绝对的信心，大人说那一刀能够斩杀第六大境，那就一定能——我跟一边看戏就行。
孙长鸣给云念影使了个眼色，让这傻妞到自己身后去。
自己和阿羽好歹还能抵挡一二，这傻妞怕是被第六大境随便一碰……就香消玉殒了。
这个时候云念影绝不逞强，明摆的事儿：逞强就等于成了累赘。
她身子一缩，到了孙长鸣背后，正要低声跟孙长鸣说什么，三人面前忽然就多出来一个人。
他枯瘦如同鸟爪一样的手指，伸出来两根，对着孙长鸣微微一勾——孙长鸣顿时感觉整个脑袋都要裂开了，三魂七魄汇聚在一起，就要从自己的鼻孔中被硬扯出去！
“啊——”他一声惨叫，身躯也跟着被提上了半空中。
另外一边，第六大境明显更加重视阿羽，转头看向他，便有层层叠叠的迷光从双眼中绽放出来，阿羽一瞬间便陷入了一片无法分辨的虚幻中。
第六大境探出一指，便有无穷的金色锐光，从四面八方的虚空中汇聚过来，在阿羽面前凝聚成了一根山岳一般的手指。
身材魁梧的阿羽，在这一根手指下，渺小得如同一只蚂蚁。
即便是第五大境，只要手指一按，也会化为肉泥！
阿羽对这一切毫无所觉，他在迷幻当中不知看到了什么，正在满面凝重的一步步主动走向那根庞大的手指！
云念影心焦，刚要开口提醒，却发现冥冥当中，有一种“禁止”，自己竟然无法发出半点声音。
第六大境一露面，举手投足之间第五、第四、第三大境三人，完败！
孙长鸣终于知道自己和第六大境之间的差距，如果面对第五大境自己还有一战之力，那么面对第六大境真的就是毫无反抗的机会——不是没有反抗的能力，而是根本不会有这样的机会。
第六大境不会在这样三个人身上，耗费多少时间，他要去取回掘天矛。
“你们抓了言四象，应该知道本座已经来了。本座不去找你们，你们应该烧高香、感谢上苍的恩典，竟然还要主动找过来，现在的后辈们，都是这样没脑子吗？”
“你们是怎么修炼上来的？愚蠢！”

第二六七章 纸上一刀（中）
虽然第六大境直接攻击的是孙长鸣和阿羽，但三人之中最弱的云念影，却最先坚持不住了，口鼻眼中流淌出了鲜血，身躯一软瘫在了地上。
孙长鸣痛苦无比，那两根手指，就像是真的钩在了自己的魂魄上一样！他拼尽了全力，发出一声嘶吼。
全身各处应物调动，金剑！葫芦！蟠桃！令签！大印！玉蝉！
各自涌出庞大的力量，沿着灵脉向上，注入了古灯应物！
灯火猛地窜起，原本只是一道小火苗，却轰的一声腾起来一道数尺长的巨大火焰——第六能级感觉到自己那两根手指忽然被烫了一下，不受控制的手腕一抖。
孙长鸣朝后翻去，终于暂时脱离了控制，但是鼻血长流，十分汹涌，止都止不住。孙长鸣感觉到脑子里昏昏沉沉，自己的意识仿佛都要随着鼻血从脑子里流出去！
他什么也不管了，把手在胸口一拍，那一张信纸飞了出来。孙长鸣嘶吼：“柳大人，全靠你了！”
第六大境那两根手指也只是稍感不适，微微活动了一下，就要再次钓起孙长鸣的魂魄，却看到那张信纸自动漂浮而起，火焰凭空燃烧，信纸烧了个干净，上面画的那一刀却留在了空中。
刀锋指向第六大境！
第六大境怔了一下，收回了两只手，放开了周围领域的一切“禁止”，他的双手抱在身前，凝重问道：“柳值？！”
孙长鸣抱起云念影飞退百丈——至于阿羽，应该不用我管吧？
阿羽扑通一声摔在地上，全身脱力，没人知道他在那一片幻境中经历了什么。结果刚出来还没喘口气，就看到了柳大人那一刀，逼住了第六大境！
阿羽吓得魂飞魄散，这样级别的对决，就算是自己也受不住啊，可别被柳大人一刀的余波斩灭，那岂不是亏死了！
阿羽拼尽了全部的力量，姿势跟小泥鳅有的一拼，全身在地面上一蹦，将自己送向了孙长鸣：“老爷，带上我！”
这是阿羽第一次喊他“老爷”，毕竟……性命攸关，该怂就怂。
孙长鸣也很艰难，两只鼻孔里呼呼的朝外冒血，怀里抱着的云念影更惨——七窍都在朝外冒血！
孙长鸣拼命往远处跑，结果听到一声嘶喊，一抬头一道黑影呼的一声当头砸下来，三人摔了个满地葫芦。
孙长鸣骂了一声，爬起来一只手抓了一个，连滚带爬继续逃离，结果一个跟头摔地上，好巧不巧就把左手里的阿羽甩了出去，另外一只手上的云念影好着呢。
阿羽脸朝地翻滚了几下，变成了面朝天，眼神幽怨的望着老爷，他有八成的把握，你是故意的！
但是此时此刻他什么也不敢说、什么也不敢问，只求别让我死的那么憋屈……
孙长鸣也顾不上解释，估计解释了阿羽也不信，重新抓起了阿羽，踉踉跄跄的继续往远处跑。
那一刀在空中绽放出了万丈光芒，柳值的声音传来：“西山雄，果然是你！”
“言四象牵扯其中，我就知道必然有一个很熟悉朝天司的人，暗中谋划了这件事情。”
“思来想去，也只有你这个朝天司的叛徒了！”
第六大境西山雄冷哼一声：“整个朝天司上下，你柳值最阴险！”
“你故意不出现，只让下边的小孩子来保民县胡乱折腾，就是想把我引出来对吧？”
“而且你处心积虑，不对外宣布已经晋升第七大境，就是想用这一刀算计我！”
那一刀中传来柳值爽朗的笑声：“你果然奸诈，难怪当年他们重重布置，最后却还是让你跑了！”
“你也猜到可能会有陷阱，所以一直不肯露面，甚至孙长鸣他们拿下言四象、诛杀群妖，你也绝不出面，一心只求找到豢龙氏和掘天矛。”
“可是你没想到本座的人竟然真的找到了你，而且本座已经晋升第七大境，即便是不能亲至，这一刀也能取你性命！”
“叛徒，你可想过会有今日！？”
可是西山雄却并不见慌乱，反而冷笑起来：“嘿嘿嘿，我的确没想到你竟然能够晋升第七大境，可是我既然猜到会有陷阱，又怎么会毫无准备？”
“我没想到你已经是第七大境了，你也没想到，我会有‘五云叠嶂’！”
他抱在身前的双手忽然松开，一团似云似花的暗紫色光芒，在身前迅速扩散。其中不停地翻滚出各种灵文、阵法，一个比一个深奥，第五大境以下，多看一眼就会觉得天旋地转，意识不自觉地被吸引进去难以挣脱！
这光芒扩散的速度极快，迅速将西山雄笼罩进去——西山雄朝后飞掠而去，速度快的不可思议。
柳值怒喝一声，那一刀一闪，天地间便如同升起了第二颗太阳，强烈的光芒让所有人瞬间失明，却能够清楚的看到那一刀，无视距离斩向了西山雄。
可是强大的第七大境一刀，落入了西山雄面前却如同陷入了一层层的泥沼——层层叠叠的空间凝聚的泥沼。
“五云叠嶂”是一种七阶法器，据说其中一共有五层虚空，每一层都广袤无比，可以包容万象！
此宝用来防守，可以将各种攻击手段困在一层层的虚空中。
用来进攻，可以将敌人困在这些虚空中，一生一世走不出来。
简单来说，这就是一层层的次元空间。
就在刀光亮起来的那一瞬间，孙长鸣耳中听到了柳值的声音：“快跑！”
“这个叛徒深得晋王器重，竟然有‘五云叠嶂’护身，这一刀杀不死他。”
“本座已经全速飞遁，你们能坚持一刻钟，本座就能赶到！”
但是没说如果坚持不住一刻钟，会怎么样……
孙长鸣差点破口大骂，第七大境也这么不靠谱吗？随便扔过来一封信，告诉我第六大境轻松灭之的气度呢？自认为计算无遗的自信呢？
猜到了是这个叛徒，还特么的不提前告诉我，想干什么？等这一刀出现，装个大的？
现在玩蛋吧，下不来台了吧，朝天司巨头，新政双雄的面子挂不住了吧？
你只是丢点面子，但老子特么的要被你坑死了！
他一边疯狂吐槽，一边拼命压榨身体内的每一丝力量，拼尽了全力飞遁而起，结果背后一股狂暴的力量席卷而来，推着他朝前冲了出去……

第二六八章 纸上一刀（下）
那一刀的力量彻底爆发出来，几百丈之外的孙长鸣也被波及。
“哇——”
孙百户一口鲜血喷出来，脑子里昏昏沉沉，下意识的用衣袖擦了一下鼻血，又意识到手里还拎着两个人呢。
他一边跑一边检查两人，都已经昏迷了，好在还有一口气。
可是孙长鸣慢慢停了下来，那一刀的光芒慢慢淡去，在他的前方十多丈的位置上，飘荡落下来一道身影。
西山雄！
孙长鸣松开手，阿羽和云念影摔在地上。
西山雄的状态也很糟糕，一道巨大的伤口，从他的左肩一直延伸到了右肋，险些一刀将他劈成了两半！
他已经运功封闭了伤口，可是还是不断有刀气从伤口中迸射出来，顺带着飞出来一片鲜血。
西山雄的头发全散，两条手臂不住颤抖。但是一双眼睛，充满了疯狂和怨恨，死死盯住了孙长鸣：“柳值匹夫！”
“精于算计，阴险狠毒！”
“嘿嘿嘿，可惜本座也不差！他想阴死我，没那么容易，还要搭上三个很欣赏的手下。”
“从他刚才的话来看，他一定是非常看好你们。”
“那是他晋升第七大境的第一刀吧，否则不可能斩破五云叠嶂，还能重创了本座！他将这一刀交给你，你们一定是他的心腹，杀了你们，那匹夫这辈子都会活在愧疚和懊恼之中！”
孙长鸣低骂了一声，忽然扯出来一件东西，对准了西山雄。
西山雄笑了：“弑神破？哈哈哈，你这个小家伙本座也很喜欢，这种情况下还有勇气反抗，真有意思。”
孙长鸣刚才低骂的那一句是“果然还是我家老二靠得住”。然后他对准西山雄扣动了弑神破，但是这一次，只有一箭射出来。
嗖——
孙长鸣把弑神破一丢：“傻货，教你一个乖，千古至理：反派死于话多！”
“想要说什么话，先干死了、然后对着尸体随便哔哔！”
面对第六大境，孙长鸣根本没有反抗的机会，可是反派偏偏啰啰嗦嗦发泄心中的不满，给了孙长鸣这个机会。
那我就不跟你客气喽！
西山雄眼睁睁看着那一箭朝自己射来，脸上本来已经浮现出了讥讽的神色，可是转瞬间就变成了惊愕——自己竟然动弹不得！
他很快就醒悟过来，这种“动弹不得”是一种错觉，事实上是自己现在无论如何躲闪，都避不开这一箭。
“这是什么法器！？”
西山雄心中第一次慌乱了，哪怕是面对柳值的那一刀，他也不曾慌乱。
自己虽然身受重伤，但至少也是第五大境的战力，却避不开一个同样身受重伤第四大境一箭？
还有，这家伙刚刚逼逼叨叨的说了些什么？
一切只在电光火石之间，西山雄瞬间撑开了七种防御，包括三种符阵、四件法器，可是在这一箭面前，就如同纸糊的一样，轻松就被破开，然后西山雄苦涩的低头，看到这一箭深深地插在自己的胸口上。
一层层的奇异波动，从这一箭中释放开来，磨去了自己最后的生机。
他忽然想起来妖鬼在施展“炼人油”秘术之前，对自己说过的话：必遭报应！这么快吗，报应就来了……
他轰然倒了下去，彻底长眠。
却不得安生。
孙长鸣咬着牙，嘴里满是鲜血，一步步挪了过来，临时抓了两把灵丹塞进嘴里，稳住了自身的伤势，然后催动了《三分元灵术》，将西山雄的魂魄拉扯出来。
“刚才还想把老子的魂魄扯出来，现在如何？老子把你的魂魄拽出来了！”
“哟呵，还挺倔强！”
西山雄的魂魄也十分强大，孙长鸣用手按着眉心，恼怒之下，将古灯应物和令签应物一同逼了出去，当头朝着西山雄的魂魄压了下去——这谁受得了？
西山雄的魂魄挣扎了几下，就乖乖被降服了。
“哈哈哈……”孙长鸣仰天大笑：“等着老子如何炮制你！”
他收了魂魄之后，赶紧回去拉起云念影和阿羽，各自喂了灵丹，然后坐在地上喘息一会儿，身上的伤势在灵丹的作用下有所好转，然后不敢耽搁，急忙去摸尸西山雄。
这可是第六大境啊，身上一定有许多好宝贝！
他刚从西山雄身上找出来一只储物锦囊，就看到远处的天空中，一道明亮如同彗星的光芒，带着轰然的雷鸣之声，迅速落到了身前。
孙长鸣不动声色的收起了锦囊——反正到了我手里，别想再抠出去。
柳值额头上有些汗水，显然是尽了全力赶来，落地之后一扫全场，几个手下都还活着，才算是松了口气。
他背着手踱步过来，刚要开口却看到孙长鸣毫无形象的坐在地上，一双眼睛恶狠狠的瞪着他。
柳值一阵心虚，嘎嘎干笑一声：“失误、失误了。”
“哼！”孙长鸣别过头去不想理他。
“本座……这也是为了锻炼你们啊。”柳值强行解释一波，结果孙长鸣呸一口吐在地上，口水混合着血沫子。
柳值额头上青筋跳了跳，但是看到那一口血沫子，心中又是一软，没脾气道：“行了行了，本座的错，行了吧？你我之间就不必如此了吧，想要什么补偿，尽管开口就是了。”
孙长鸣瞬间就把态度摆正了，眉开眼笑问道：“大人第七大境，想必是金口玉言，那我就不客气了……”
“且慢！”柳值感觉一阵不妙：“本座劝你，懂一点进退！”
孙长鸣横眉怒视：“我劝你靠谱一点！”
“第七大境啊，牛皮吹得震天响，自以为谋算无遗，结果呢反被一个第六大境的叛徒算计了！”
“部下们这么信任你，拿命去拼呀，结果呢，差点被你坑死！”
“我要是到了第七大境，还犯这种低级失误，连累了别人，肯定没脸见人了，这事儿要是传出去……”
柳值伸手就把这小子的嘴捂住了，硬着头皮道：“别说出去！”
孙长鸣瞪着眼，柳值跟他对视，好一会儿终于败退，松开了手：“好吧，本座做不出杀人灭口的事情来。”
“哼！”孙长鸣翻白眼，道：“升个千户不过分吧？要个几件六阶法器不过分吧？几百万灵玉的赏赐，不过分吧？”
见他还要往下说，柳值急忙拦住：“够了！你别欺人太甚啊！”
就很魔幻，一位第七大境，觉得一个第四大境欺人太甚。

第二六九章 半条氓江归我管
柳值道：“千户没问题，其他的……赏赐肯定会有，本座能够做主的都会很痛快的给你，不能做主的，也会尽量为你争取。”
“但是要钱就别想了。也不瞒你说，我跟吕大人这段时间，为了搞钱头发都快愁白了。”
他又安抚孙长鸣：“先把保民县的事情处理了，朝廷一定会论功行赏，有我和吕大人在，不会让功臣寒心的。”
然后想了一下，又道：“六阶法器没有，但是五阶应该不成问题。朝天司府库中，我给你挑好的。”
柳值还要往下继续说，给出承诺——却忽然心思一动，瞅了孙长鸣一眼，接着灵气往西山雄身上一扫：好家伙，不但储物锦囊没了，连魂魄都给扒走了！
他无语的看着孙长鸣，又不好说“你捞的已经不少了”，那是人家凭本事赚的。他心累的摆摆手：“总之，不会亏了你的，先把阿羽和云念影救过来吧。”
孙长鸣却是心念一松，整个人都昏昏沉沉了，两个鼻孔中，鲜血再次滚滚而出，身子一歪倒了下去。
柳值眼中浮现一丝心疼之色，暗叹了一声：“孩子们太辛苦了……”他过去吧孙长鸣扶起来，渡过去了一股灵气，帮他治疗伤势，却发现这家伙就算是昏迷了，手里仍旧紧紧攥着一只储物锦囊，顿时又变得哭笑不得。
……
孙长鸣的伤势比云念影和阿羽更加沉重，好在是服用了灵丹，而且蟠桃应物不断放出修复灵气，他反倒是比阿羽早一些醒过来。
“大人。”云凡带着两名女校尉在一旁伺候着，孙长鸣苏醒过来，连忙送上热水。
孙长鸣喝两口，问道：“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云凡道：“您已经昏迷一天了，现在在望云崖。”
昨天柳值不顾一切的奔袭而来，那样浩大的声势，半个大吴朝的府县都看到了。先是把京师内外吓了一跳！
福王之乱平定后，柳值班师回朝却没有大肆去宣扬自己晋升第七大境。知道的就知道的，不知道这个时候一看：我去，这孙子第七大境了！
然后柳值一路上，路过的那些郡、府、县看到了，很多人都默默不语，地方上那些盘踞的宗门势力，都暗自冷笑，觉得这是柳大人在向我们示威呢！
第七大境！第七大境怎么了，第七大境也不能不讲道理吧？我大吴朝是有王法的地方！
是的，其实内心慌得一比，打是打不过了，我们需要王法的保护。
朝天司、镇暴所的人，本来十分艰难，却受到了极大的鼓舞，干劲更足了。
等到了保民县，云凡几个还一脸懵懂，孤蓑老人却反应过来，叫上人跟着那光芒就去了，随后接手了三马村的一应事务。
否则柳值大人可就尴尬了，他在三马村是个光杆司令，手下三个干将重伤昏迷，就连楚山良，都被那一刀的余威杀得不知去向……
云凡又跟孙长明说了接下来的事情：“我们在水司所里找到了一只妖鬼，它全都招供了，西山雄简直丧心病狂！”
“柳大人出手度化了那些人油，然后收走了望乡河下面的东西。”
孙长鸣又摸出来一枚灵丹自己吃了，问道：“噬元蜂群呢？”
“也被柳大人收了。”云凡满脸崇敬：“大人，您是没看到啊，第七大境，啧啧，属下算是长见识了。那么大一条望乡河，柳大人只是袖子一卷，整条河流都被收走，然后滤出里面的噬元蜂，河流回归原状。
了不得、了不得，我这一辈子，也不知道有没有机会，达到柳大人那个层次。”
孙长鸣起身来：“带我去见柳大人。”
柳值也在望云崖百户所中，正点着灯，处理一些文书，看到孙长鸣金来，将一旁的一份任命文书丢过来：“你来得正好，白栗岗百户所，升为千户所，你来担任千户，白天樾还在你手下。”
“本座统筹了一下，将氓江沿岸一共七个百户所，二十二个哨所，独立出来全部归如你白栗岗千户所之下——我只是把半个氓江都交给你了，给我封死铜棺峡！”
“西北怕是会有大乱，本官很快就要过去，这个时候铜棺峡中千万不能乱，你明白吗？！”
孙长鸣错愕一下，却没有去接那文书，想了想才说道：“还不够，我还要这一段氓江两岸诸县，全力配合我！”
柳值认真考虑了一下，勉强点头：“虽然不合规制，但非常时期，的确应该如此——本官答应了。”
孙长鸣这才接过文书，在手中觉得无比沉重，叹息道：“大人，这个担子太重了。”
柳值叹了口气：“我知道，可是朝廷正是多事之秋，我却没几个能信得过的人。思来想去，只能把你顶上去了。”
柳值指了一下椅子，让他坐下来：“朝天司将大吴朝分成东、西、南、北、中五个部分，各自设立镇抚司，不过这么多年下来，中、西两狱的实力一直是最弱的。”
孙长鸣就总觉得缺了发财和白板，这样的朝天司不够正宗。
但他没敢跟柳值提这茬儿，怕挨揍。
“七年前北狱指挥使吴英河大人寿元将尽，准备退下去，他悉心培养了三个接班人，西山雄就是其中之一。”
“可是吴英河最终选定了现在的北狱指挥使梁玉指大人。”
“再加上一些其他原因，西山雄反出朝天司，吴英河对此早有准备，当时联合了中、南两狱的供奉级别强修三十九人，在京师南部八百里范围内，布下了天罗地网，围杀西山雄。”
“梁玉指大人亲自坐镇指挥，结果却还是被他逃了出去。”
“不过他挨了梁玉指一记‘大悲拳咒’，大家都以为他就算是逃出去了，也命不久矣。后续三年的追杀，也不曾发现他的踪迹，就以为他已经死在了‘大悲拳咒’下。”
“却没想到，他竟然暗中投靠了晋王，而且晋王也是个野心勃勃的家伙。”
“晋王掌握着整个征虏军，乃是我朝西北面对九巫妖廷的屏障。现在这个局面，如果晋王真的孤注一掷，出卖大吴朝换取九巫妖廷的支持，我朝危矣！”

第二七〇章 献计
孙长鸣很清楚眼下的局面：“而且大吴内患深重，一旦起了大战，地方上那些反对新政的宗族，必定会联合起来趁机作乱！”
柳值颔首：“我倒是小看了你，大势方面你也有自己独到的眼光。”
他双手按在桌子上：“本座，是绝不会向晋王、向那些宗门妥协的！本座在前线大战，但是需要一个稳定的后方，你的白栗岗千户所，是这个后方重要的一环！”
“本座了解你，不跟你说那些虚的！你能做事，但你有贪欲。本座可以许诺，只要挺过这一关，本座给出的赏赐，一定会让你满意，绝不会像福王案的时候吝啬！”
孙长鸣心中长叹一声：大吴朝终究是走到了这一步。
柳值的许诺孙长鸣是不期望的。
并不是他不信柳值，而是现在的局面，刘志河吕广孝拿什么力挽狂澜？晋王已经疯狂，无所不用其极，几乎可以肯定，他一定会和妖族勾结！
如果他放妖军进来，内部又有那些地方上的豪族暗中阻挠，大吴朝必败无疑。
而且这一败，很可能就是亡国灭种！
但是孙长鸣却说不出拒绝的话。
他在杀了西山雄之后，疯狂吐槽柳值，但他对于柳值和吕广孝的观感并未改变，仍旧是发自内心的敬佩他们；但……也仍旧不敢孤注一掷的支持他们。
但是面对妖族，孙长鸣却没有选择！
况且镇守氓江、封堵铜棺峡，孙长鸣有着先天的优势，他有老二。
柳值看到孙长鸣迟疑，还以为他不满意自己的许诺，再次道：“本官现在的确无法给出切实的许诺，但是杀败晋王，必然有许多缴获……”
孙长鸣拱手告饶：“大人就不要用这些空口许诺搪塞属下了，先给点实在的吧。”
柳值当然知道他的性格，也不动怒：“你想要什么？”
孙长鸣道：“大人收了一群噬元蜂，这种妖兽您留着也是无用，扔给我吧。”
柳值气结：“这一群完整的噬元蜂，堪比五阶妖兽！而且若是遇到了功法合适的修士，可以世世代代的繁衍下去，维系一个小宗门不在话下——怎么到了你的口中，就成了无用之物一般，随便丢给你？”
孙长鸣哼哼道：“您就说给不给吧。”
“小里小气的，第七大境啊，还跟我计较一群噬元蜂。”
柳值也是拿他没办法，加上本身对他有愧，说好的升千户赏赐，现在又变成了给人家加担子，也就顺手赐下了这一群噬元蜂。
这东西的珍贵已经说清楚了便好。
柳值将整个噬元蜂群，封印在一枚水晶一般的灵符中，孙长鸣接过去心中欢喜：二弟下一顿有着落了。
大哥我的箭头也有着落了。
那东西真不赖啊，西山雄就算是遭了重创，也是实打实的第六大境，牛不牛逼，老子一箭射死了！
就是这玩意儿一次性的，用起来好心疼。
这次弄到了第二枚箭头，可再也没有别的噬元蜂了，第三枚恐怕就是奢望了。
他美滋滋的将封印灵符收了起来，柳值再次开口要跟他谈公务，孙长鸣则是有些无礼的一抬手拦住他，先说道：“大人，有几句逆耳忠言，不知你愿不愿意听？”
柳值一脸抗拒，孙长鸣话音一转：“你不高兴，我也要说的。”
柳值瞪了他一眼：“有话就说、有屁就放！”
“大人，您有几分把握杀败晋王？一旦形势不利，几乎毫无疑问，晋王会放开边关，引妖族进来！”
柳值凝重，片刻后咬牙道：“本座乃是第七大境……”
“大人一人之勇武，能够挡住整个九巫妖廷的强者？”
柳值良久不言，孙长鸣长叹一声，用力敲响桌面：“我说个办法，大人考虑一下。”
柳值意外：“什么办法？”
孙长鸣此时反倒有些犹豫，不知是否应该说出这个方案——弄不好要背永世骂名。柳值见他又不说话了，有些莫名其妙：“嗯？”
孙长鸣暗叹一声，决定还是说出来，用不用由柳值和吕广孝决定。
而且这也只是一个理想方案，未必能够成功。
他摊开了大吴朝的地图，在西北方向画了一个圈：“将西北四个郡划给晋王，独立一国，以晋王为屏障，挡住九巫妖廷。
然后柳大人和吕大人尽快推行新政，清理内部隐患，壮大之后再收复晋王领地！”
柳值第一反应是：胡闹！
这根本就是割地求和，是卖国啊！列祖列宗怕不是得从棺材里蹦出来，大骂这些不肖子孙？
但是看着地图，却慢慢的拧起了双眉，认真的思考起来。
“晋王不会那么傻，他如果接受这样的局面，就是饮鸩止渴。”柳值轻轻摇头。
孙长鸣道：“他会接受的。这一次的保民县之事，他虽然跟妖族合作，却处处想要坑妖族一下。
他也很清楚，一旦彻底沦为妖族的附庸，他身为人族也不有什么好下场。
所以只要不把他逼急了，他会愿意维持这样的局面。我们认为这是缓兵之计，晋王也会这么认为。他并没有完全做好造反的各项准备，也想有一个缓冲时间，积蓄实力，然后挥军南下，一举收服整个大吴朝。”
“柳大人去了西北，只要守住，不要让晋王觉得大吴朝真的孱弱不堪，现在就能拿下，陷入僵持之后再想办法谈和。”
柳值将孙长鸣所说的反复思索，却发现这似乎才是大吴朝目前最好的选择。
很憋屈，其实就是用领土换取时间。
可是大吴朝现在这个样子，还能有什么办法？
柳值盯着地图看了好半天，终于慢慢起身：“本官这就回京，先跟吕大人商议一下。氓江这里，就交给你了！”
柳值说走就走，出了门也不带任何人，腾空飞起就往京师去了。
接下来柳值会很忙，去了京师商定计划后，还要马不停蹄的赶往西北。而且速度还要快，晋王不会等他太久。
孙长鸣轻轻一叹，倒是没有太大的心理负担，并不是将领土让给了妖族，晋王虽是反臣毕竟是人族。
最多也就是人族内战。
如果不这么办，恐怕就是妖族入侵，以人为食，整个大吴朝的人族能活下来几个，都不好说！
“不过，柳大人终于走了呀。”孙长鸣又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微笑：整个保民县，是本千户的了！

第二七一章 另外两个地方
这里有豢龙氏的遗骸，还有妖族圣物掘天矛！柳值一直留在这里，不管找到什么，都是人家柳大人的呀。
现在就不一样了，孙长鸣又把孤蓑老人找来，开门见山问道：“柳大人从望乡河下取出来的，究竟是什么东西？掘天矛？”
孤蓑老人也是迷惑：“老朽也没辨认出来，但肯定不是掘天矛。”他两手一摊道：“一条鞭子一样的东西，总不能被称之为矛吧？”
“鞭子？”孙长鸣也是一愣。
“那东西格外粗大柔软，通体暗紫色，老朽实在看不出来是什么东西，但是必然不凡，落入了柳大人手中时候，便自动缩小，化作了一根细头绳一般，缠在了柳大人的手指上。”
孙长鸣自动脑补了柳值那一头长发——头绳！
画面怪怪的，好在朝天司的巨头们，并不一定是太监。
“找到了那东西之后，柳大人可有什么其他的吩咐？”孙长鸣又问。
“倒是没有……”孤蓑老人道：“但是我们返回此地，柳大人命人取了保民县的详细地图。”
大吴朝并不是所有的郡、县都有这种详细地图。这种地图的绘制，需要大修高飞，从高空鸟瞰整个县，然后一处一处的绘制出来。
保民县因为有望云崖百户所，乃是封锁铜棺峡的关键位置，才会绘制了这种地图。
孙长鸣心中一动，颔首让孤蓑老人下去休息了。孤蓑老人一走，孙长鸣立刻行动起来，满屋子寻找这些地图。
柳值因为他的那个建议，心神大受震动，因此忽略了一些事情，比如这地图。孙长鸣还真就从书案下面给翻了出来。
孙长鸣打开来一看，眉头顿时一跳：地图上被柳值标出来几个地点，入眼第一个就是樵山！
第二个氓江洞穴！
孙长鸣一一寻找，自己所掌握的那几个地点，居然都标注了出来，除此之外还有另外两个，自己并不知道的。
柳值第七大境，恐怕有一些孙长鸣无法理解的高明推衍手段。
孙长鸣摸着下巴思索起来：柳大人到底发现了什么？可又不好直接发联络灵符去问的，柳大人本来已经顾不上保民县的这些“琐事”了，找到什么好宝贝都是自己的，再去找他一问必然得分人家一些。
亏。
“明日本千户就去这两个地方看看！”
这两个地点，一个在保民县和隔壁乌余县交界处的“龙蛇岭”，另外一个更加出人意料，在保民县县城西门外十多里的山神庙！
看到这个地点，孙长鸣想起了柳四白，他朝外面问了一句：“小柳回来了吗？”
众所周知，千户大人十分年轻，柳四白比他大了整整五岁。但千户大人叫你一声“小柳”有问题吗？！
云凡的声音响起：“没呢，要不要属下明日派人去找一找？”
“不必了。”孙长鸣说了一声，摸了一枚联络灵符处来，通了灵气联系柳四白：“你查的如何了？”
等着柳四白回消息的时候，孙长鸣又想起一件事请来，再问云凡：“保民县的那个县令，可曾来拜见过柳大人？”
云凡禀道：“不曾。”
这就有些奇怪了，柳值这么大张旗鼓的过来，区区一个县令，再怎么看不上朝天司，按说也不应缺了这礼数。
“把楚山良叫来。”
云凡应了一声去了。
楚山良最近真是倒霉催的：自从他在乔家庄，放弃了那一次“弃暗投明”的机会后，就开始命犯太岁了。三马村之战结束后，校尉们搜遍了战场周围几十里，终于在一株枯死的老树上，找到了挂在枝丫上重伤的楚山良……
云帆去了好一会儿，楚山良终于来了——他是被两个校尉抬过来的。
这两个校尉是原本言四象的手下，之前被关在地牢里，柳值来了之后，三言两语这些人就被收服了，柳值将他们放出来，不过在百户所里他们也抬不起头来。
抬人这种苦差事，自然就轮到他们。
楚山良全身骨头碎了许多，虽然已经清醒了，但是十分虚弱。
孙长鸣很快明白过来：这是柳大人的锅，跟本千户没有关系。
“你让人来回一声，本官自会过去，何必这样折腾？”孙长鸣道。
楚山良虚弱回道：“罪人不敢，伤势虽然沉重，但是性命无忧，大人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
孙长鸣也懒得骂他惺惺作态，楚山良现在心里肯定是慌极了。
他问道：“保民县这个县令，你了解吗？”
楚山良揣测着孙百户的喜好，道：“是个比较死板的读书人，性子有些执拗，不过据说知识渊博，博览群书，应该是看了一些修行界相关的书籍，所以才能够辨认出噬元蜂。”
“另外听说能力算不上出众，但是执着的可怕。刚上任的时候，他要清查县中旧案，县衙里的老吏刁难他，根本不配合，结果他没手腕收服这些人，硬是自己扛着，凡事亲力亲为，就是不去跟那些老吏妥协，连续五个月，每天只睡两个时辰，硬生生让他把这些案子全部清理了，还不耽误县衙正常办公！”
孙长鸣噗嗤一笑，道：“真是个倔牛。”
可是对于楚山良说的，“能力算不上出众”却并不认可。什么是能力？一个人硬抗五个月，清理旧案还不耽误日常工作，这不叫能力什么才叫能力？
耍弄手腕收服了那些衙门老吏？
那当然也是能力——能力分为很多种，但是如果让孙长鸣只能选择其一，他更愿意要县令的能力。
楚山良又想起来一点：“另外还有传言，县令出身寒门，因为没有后台，考中之后选官等了十几年，一直到了今年才被派任了保民县的县令。
这是因为保民县成了封锁铜棺峡的前线，变得危险了，没人愿意来当这个县令，所以才落到他的手里。”
孙长鸣一怔，问道：“这位县令，多大年纪了？”
看他行事，像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
楚山良道：“四十多了吧。”
二十多考中，空等十几年，可不就是四十出头了。

第二七二章 西门外的山神庙
孙长鸣暗暗颔首：坐了十几年的冷板凳，还是学不会人情世故，仍旧如少年一般的热血，这样的人……稀有！
他摆了摆手：“好了，你还有伤，回去休息吧。”校尉们进来，又把他抬了回去。孙长鸣再次喊来云凡：“明日拿我的帖子，去约那县令见一面。”
不过转念一想，他又道：“且慢，还是等柳四白回来再说，你心中记着有这件事情。”
“是。”云凡领命，却有些挠头，千户大人这是把自己当成书吏、师爷来用啊，可在下真不是这块料……
他出来之后，急忙找来了纸笔，先自己钉了个小本子，把千户大人吩咐的事情，一件一件的记下来，免得后面忘给了……
云凡出去之后大概小半个时辰，孙长鸣收到了柳四白的回复：“大人，刚才一直在跟踪那个县令，怕漏了行踪，没敢给您回复。”
“这个县令行踪诡异，肯定有问题！”
孙长鸣一皱眉：“嗯？”
根据他从楚山良那里得到的情报，县令应该是个执拗却正直的人，柳四白到底发现了什么？
柳四白道：“这个县令，表面上看起来是个清白的好官，白天什么都看不出来，就是正常的坐堂办公，还会下乡劝农，断案也十分公正。
但是一到了夜里，就会一个人鬼鬼祟祟的出城，去西门外的一座山神庙……”
孙长鸣心头一动：西门外十里山神庙！
“他去那里做什么？”
“属下还在查。”柳四白回道：“不过他一进去之后，就消失不见了！属下虽然还不清楚他到底在做什么，但是这座山神庙破落多年，到处阴气森森，肯定不是什么好地方！”
孙长鸣想了想：“你自己注意安全。”
然后孙长鸣自言自语一句：“阴气森森？”他心念一动，外面的喜鹊抖动着羽毛腾空飞起，直往山神庙去了。
到了地方在天空盘旋，往下一看：山神庙的确有些年头了，规模本身不小，但是年久失修，很多地方都坍塌了，现在只剩下不到一半的围墙，还有一座破破烂烂的正殿、一座偏殿了。
也没了香火，庙里的神像也是东倒西歪。
喜鹊将小鬼儿赵毕放了出去，赵毕围着山神庙转了一圈，回禀道：“老爷，并没有阴灵的存在。”
孙长鸣心中有数了，没有阴灵说明柳四白所说的“阴气森森”应该只是一种直观的感受。
“县令每天晚上来这里做什么？”
山神庙连个庙祝都没有，大半夜的漆黑一片，一般人进来都被吓个半死。
“查看一下。”
孙长鸣下了命令，小鬼儿赵毕立刻进去，一处一处查看，最后还是如实禀报：“老爷，没发现有暗室之类的地方，也没有什么修行手段的禁制。”
小鬼儿可以直接穿墙，如果有这些布置当然瞒不过他。
孙长鸣也好奇了：那县令进来之后，怎么就凭空消失了？
“行了，回来吧。”孙长鸣决定明天亲自过去看看。
然后，孙大人美滋滋的拿出一只储物锦囊——直到现在，才有机会检查一下西山雄的“家底”。
储物锦囊打开来，孙长鸣先是大喜，但紧跟着脸就黑了。
“这都是什么玩意？！”
里面的空间极大，堆满了一捆一捆的灵玉。只是这些灵玉就是一笔不小的财富。但是偏偏跟普通的灵玉不同，全都裁成了二指宽、半指厚、一尺来长的玉片，用金丝困成一扎。
玉简书。
孙长鸣顿时有一种不好的感觉，颤颤巍巍的伸出手查看了一下，果然每一捆玉简书中，都“写”满了内容。
“完蛋！”孙长鸣的脸更黑了，灵玉的价值，就在于其中浓郁纯粹的天地元气，可以直接被修士吸收化为灵气。
但是玉简书中之所以能够记录内容，就是因为利用神识，将这些天地元气凝固成了文字。
变成了文字之后，天地元气还在，可以用魂魄、神识读取这些内容。可是已经无法直接吸收了。
也就是说，这些玉简书可能真的“价值连城”，但是作为灵玉来说，已经废了。
孙长鸣压根不需要什么浩如烟海的知识啊，我想要的是灵玉！
西山雄的这些玉简书，还真是五花八门，应该是他整个修行过程中收集来的——可以看出来，大部分都是杀了对手之后，将对方的功法、秘藏典籍、修行笔记之类掠夺过来，然后自己转录到了玉简书中，便于保存和查阅。
“你特么的不但是个叛徒，还是个整理癖啊。”孙长鸣暗骂了一声。
储物锦囊中，一共有四万六千多卷玉简书，每一扎玉简书使用玉简三十六只玉简，每一只玉简相当于一枚灵玉……经过一个简单的乘法计算，孙长鸣痛苦的捂住了自己的心口。
“让我缓一缓。”
“败家啊……”孙长鸣仰天长叹，真是心疼坏了。
自己冷静了好一会儿，孙长鸣忽然想起来一个问题：玉简书中仍旧是有天地元气的，只是被固化成了一篇文字。
修士不能直接吸收，可是二弟能吃啊！
只要有天地元气，老二就能利用。
“嘿嘿嘿……”孙长鸣自得一笑，看吧，本官就是擅长废物利用。赵小汪、云凡、柳四白等等，不都是废物，在千户大人的调教下，都在各自的领域，有了长足的进步！
孙长鸣拿了一个空的储物锦囊，将这些码放的整整齐齐的玉简书一股脑的扫进去。
然后西山雄的储物锦囊就显得空荡了，里面剩余的东西暴露出来。
还剩下大约七八千枚灵玉——已经被西山雄裁成了玉简的形状，旁边还有好几大捆金丝。
“败家子。”孙长鸣又批评了一句，将这些东西扫到了一边去，露出后面十六只玉匣来。都只有半个巴掌大小，孙长鸣取了一只抽开，便有一团如云如雾的氤氲宝光飘散而起，一股沁人心脾的药香钻入鼻孔，让孙长鸣精神不由一振。
“五阶灵丹——命桥回天丸！”
这是一种疗伤和回复灵气的高阶灵丹，每一枚都价值连城，炼制所需要耗费的灵药极为罕见，成功率低的令人发指，价值堪比一件五阶法器。

第二七三章 六阶吞天犼
这十六只玉匣中，都只有一枚灵丹，全都是四阶、五阶的灵丹。
孙长鸣大为满意：“这才是六阶巅峰强者的逼格呀。”
将这些灵丹全都收好了，储物锦囊中，还有四件法器，三件都是五阶的，只有一件六阶。
六阶法器是一只巴掌大小的青铜吞天犼，形制古朴，身上有复杂的错金花纹。这件法器的神妙之处在于：可以吞吃敌人的攻击，不论法术、灵符、法器，只要打过来就能吞掉，然后存储在体内，对敌的时候还能喷出去伤敌。
但是，只能吞吃六阶以下。
柳值那一刀根本吞不下。
孙长鸣心中一动：老二给自己的那箭头，西山雄并没有用这宝物吞吃——难道说那箭头的攻击威力，也超过了六阶？
这宝物当真不错，只要自己以后不遇到第六大境，基本上立于不败之地了。
他美滋滋的收起来，留着自己用，暂时不给老二吃了。那些玉简书，足够老二消化一阵子了。
三件五阶法器，其一是一面八卦镜，名为“八门定身镜”，能够放出一片灵光，第五大境以下，只要被照到了身躯就会被定住，短时间内无法动弹。
这宝物对于很多修士来说，绝对可以当作本命法宝来祭炼，本身的确是一件强力法宝，斗法之中能够起到出其不意、一锤定音的效果。
可是对于孙长鸣来说却是鸡肋。
他已经有了捆仙绳，不但可以控制身躯，连魂魄、法术、神通之类的都能一并封住了。
“老二主食一件。”
第二个是一只金碗，内外都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阵法刻线，名为“五龙神火阵罩”，这法器落下去，可以形成一片最大覆盖十五里的巨大阵法，将敌人困在其中，以五种灵火灼烧炼化。
每一种灵火都是五阶！
“咦，这法器不错啊。”孙长鸣有些犹豫：“这宝物是给老二吃了，还是留着自己用？将其中的灵火抽取出来，填充到葫芦应物里？”
思量了一番，还是决定：“老二主食第二件。”
葫芦应物中已经有了五阶灵火，再多几种也只是锦上添花。但如果给老二吃了，有可能弄出来阵法相关的宝物。
孙长鸣现在的短板就是阵法。
他又想起来刚才查看那些玉简书的时候，有许多是和阵法相关的。
可是并没有听柳值他们提到，西山雄擅长阵法的说法。看来这家伙跟自己一样，短板在阵法上，因此努力想要补上——大约是在阵法上实在没什么天赋，所以一直短着。
第三件五阶法器，是一柄飞剑。
小巧晶莹，看不出有什么材料炼成的，但是孙长鸣查看了一下，这东西竟然只是一件飞遁法器！
没有斗法能力，但是飞遁速度奇快无比。
孙长鸣当即就丢到了一边去：“垃圾。老二主食第三件。”
要想飞遁，好好把喜鹊培养起来就是了，现在的确是小剑飞得更快，但喜鹊的成长性极强，早晚有一天会完成超越。
除了这些灵丹、法器，却没有灵符，倒是有一些高阶的宝材，孙长鸣当然毫不客气的笑纳了。
整理完整些，孙长鸣咂咂嘴回味一下：第六大境啊，这些家底有些寒碜啊。你投靠了晋王，就攒下这点东西？
孙长鸣很快想明白了，应该是跟那些妖族一样，将真正的重宝留在了家里。
“唉……”
孙长鸣叹息一声，并不知道有个惊喜在后面等着他。
他又将西山雄的魂魄放了出来。事实上这一道魂魄中，关于西山雄的“意识”，已经被令签应物那一下给打碎了。
魂魄仍旧强大，炼成了阴鬼就是五阶！
关于西山雄的记忆仍在，孙长鸣查看了一下，不由得遗憾挠头：西山雄的确还有一部分珍贵的宝物，全都存放在晋王领地内，某个神秘地点，布置了强大的禁制守护。
其中包括：西山雄自身传承的玉简书，三件给衣钵传人准备的六阶法器，一百万灵玉，以及一整套足以从入门到第六大境所需的全部灵丹！
“只能看看会不会有一天，朝天打败了晋王，往那边去公干一趟，顺便取回这些重宝。”
至于说西山雄的魂魄要怎么处理，孙长鸣自有打算。
他已经不需要再有一只阴鬼傀儡，二老爷和蝠道人在鬼域中足够了。他准备回去之后，让二老爷吞噬了这道魂魄，能够让二老爷晋升为五阶大鬼！
以后二老爷就是自己在鬼域中最重要的一枚棋子。
……
第二天一早，孙长鸣去看望了云念影和阿羽，给云念影留下一些灵丹，然后孤身离开望云崖，悄然赶往县城。
半路上，他正想着山神庙的事情，忽然从老二那里涌来一股庞大的暖流。
孙长鸣一喜，寻了个地方盘坐下来，头顶上有喜鹊盘旋，身外有神作天兵护法，他催动了这一股暖流，继续构建第九层道塔。
这一次道塔终于封顶了！
孙长鸣感叹一声：真不容易啊。
别人都是六层道塔，到了我这里辛辛苦苦弄了九层。我都第四大境了，没工夫去增强应物，反而回来继续建造道塔！
九层道塔完成之后，孙长鸣就可以瞬发《先天木符集注》中，全部九大种灵符。不过发出的仍旧还是后天灵符。
并且在九层道塔完全建成之后，孙长鸣对这九大种灵符的理解又加深一层，领悟了许多衍生出来的灵符。
从斗法的层面来说，实力进一步增强，并且手段会更加变化莫测。
孙长鸣颇为满意，然后直接把手伸进了葫芦老五中。老二却没这么干脆，哼哼嘤嘤的跟大哥讨价还价：很久没有吃主食了。
不吃主食总觉得木有饱。
孙长鸣本来也打算给它的，也就不多纠缠：“早就给你准备好了，你先把大哥的东西交出来。”
小泥鳅一听，乖乖吐出一枚箭头，孙长鸣拿了之后检查一遍，满意的收起来，然后将一批玉简书倒了进去。
小泥鳅馋兮兮的张着嘴朝天，等着一件重宝掉落下来，自己猛地一窜，一口叼住了——肥胖的身躯，也可以敏捷如同球形闪电！
结果一片玉简书掉落下来，噼里啪啦的下雨一样，小泥鳅当场被砸蒙了，有不少玉简书直接掉进了它的嘴里，它也吃了，味道不错的。
但是这么多的玉简书，吃起来好麻烦啊，还被砸了个满头包。

第二七四章 江神要抢山神地盘
小泥鳅不满的嗷嗷几声。
孙长鸣丢下去大约一半的玉简书，小泥鳅张开大口一吸，葫芦老五的空间内，所有的玉简书自动飞到了它的口中，然后直接吞了下去。
这场面有点像须鲸吃小鱼，的确是美滋滋，可是老二扭动着身躯，跟大哥表示：没吃饱。
孙长鸣有点意外：“已经这么能吃了吗？”
小泥鳅嘤嘤不满，还打滚：孩子长大了呀，饭量涨了。吃多一点怎么了，你养不起吗？
“好吧。”孙长鸣又将剩余的玉简书全都丢了进去，小泥鳅这次吃光了之后，终于满足地打了个饱嗝，然后慢慢沉进了水中消食去了。
孙长鸣一拍脑门：大意了！
这次终于把道塔构建完成，所以一高兴忘记了现在给老二喂食最重要的一个步骤：讨价还价。
你得先跟老二商量好，这次反哺什么好处，否则老二现在可鸡贼，弄些破烂来糊弄你。
但是现在已经来不及了，比如孙长鸣喊了几声：“这次有什么好东西回馈给大哥？”
小泥鳅在水里浮浮沉沉，两只眼睛半开半闭，意思是：饭后困、没精神，有什么事以后再说。
你看看，这么一副惫懒样子，孙长鸣也无奈了，对这一次的反哺不抱什么期望。
喂完了老二，孙长鸣长身而起，虽然说境界并没有提升，但是信心又增强可不少。自己现在这个状态，其实是极好的。境界看上去不是很高，容易被对手轻敌，一旦动起手来，反手就把他给灭了。
“九层道塔是福非祸，日后修行要尽量都走这一路线，远比同境界强大，这样才能藏得更深！”
孙长鸣继续赶路，很快就到了县城里。
保民县这地方，其实真的是穷乡僻壤。孙长鸣以前觉得黄石县已经很穷了，毕竟他那个时候刚来到这个世界，对大吴朝还没有一个整体的概念，只看黄石县觉得的确不行。
但是现在看得多了才明白，黄石县虽然距离京城很远，可是靠近湖熟地区，还算是好的。
保民县可是连黄石县都大大的不如。
县城城墙低矮破败，有好几道大裂口，阵法更是年久失修，真的发生大战，这种地方根本不用守，因为守不住。
如果是妖族来了，就只能全城逃难。
城内商业也不发达，只有那么几家客栈。孙长鸣在其中一家会合了柳四白，两人分析了一下这位名叫“陶景”的县令，正说着呢，外面街道上忽然传来了一阵喧哗声。
两人到了窗边朝外一看，下面就是街道，正有一群人抬着什么东西，在几个人的带领下，喊着口号往县衙去了。
两人都是一愣，因为那些人抬着的，正是江神的神像！
孙长鸣看了一下柳四白，后者立刻解释道：“我来这几天，也打听过了，江神大人的信仰，在整个氓江上下游传播非常快，而且……”
他斟酌了一下，才说道：“据说是采用了一些强力的手段。”
“有些地方氓江中太过凶险，也有船主供奉了江神的神像，却还是船翻人死，各地都有一些对江神大人不利的传言，甚至一些本地的信仰，和江神大人的信仰发生冲突。”
“但是最后的结果，都是那些本地信仰慢慢消失，那些妄议江神大人的狂徒，也都莫名其妙的遭遇各种意外。”
孙长鸣摸了摸下巴，越发好奇自己二弟这个“江神信仰”，到底是什么人在背后主持了，看起来很有手段啊。
“这群人干什么去了？”
柳四白出去给了店小二赏钱，很快就打听到了：“是江神大人的信徒们，要去县衙请命。他们想把西门外山神庙推倒，改建为江神庙！”
两人的面色都有些古怪，一起道：“去看看。”
等两人到了县衙外，正看到一位身穿官袍的中年男子，在衙役们水火棍的保护下，跟信徒们对峙。
“此事万万不可！”陶景毫不犹豫的拒绝：“山神庙乃是历史遗物，江神……本官没有接到朝廷关于新神的赦封，却是不能随意建造祭祀神庙的。”
下面的信徒们顿时不干了，立刻叫嚷起来，甚至还有冲击县衙的迹象。
“退后！”衙役们举着水火棍，还有一些捕快拔出腰刀威胁。
陶景眼看要引起民变，心中烦恼无比，却还要耐着性子道：“这是朝廷的法度！不过本官可以为民请命，你们请人将诉求写成状子，本官上奏朝廷，调查清楚之后，如果这位江神并非邪神，自然会有册封。”
“到时候名正言顺，朝廷还会有拨款，对于江神来说也是有名有份，岂不比你们现在胡闹更强？”
孙长鸣暗自点头，倒是个缓兵之计。
那些信徒商量了一下，接受了陶景的建议。也可以看出来，陶景在保民县中颇有威望。
孙长鸣不由一笑，对柳四白道：“你回去等我。”
柳四白点了点头，知道自己千户应该是想去县衙中探一探。
县衙乃是官府，不比其他的地方，阴灵之类难以进入。柳四白的修为……你让他打进县衙还有几分希望，悄悄潜伏进去，八成会暴露。
孙长鸣就不一样了，在县衙外找了个地方，捉了几只飞虫栽了灵种，傀儡飞虫飘飘忽忽的飞了进去。
进入衙门的时候，有些阻碍的力量，虫子飞行颇显困难，不过好歹是进去了。
这是王朝气运的力量，阴鬼一类无法进入衙门，也是同样的道理。王朝气运首先庇护的便是各级衙门，如果气运足够强大，比如刚开国的时候，会进一步辐射到和朝廷相关的各部门。
那个时候，就连水司所这种地方，也会有强大的庇护之力。
但是大吴朝到了现在，已经只局限于衙门了。朝天司各地百户所、哨所这种地方，都需要自己建造阵法防御，水司所之类的更别想。
傀儡飞虫越过了衙门中一个个院落，中间经过捕快房，看到一位年老的捕头，竟然也是灵穴层次。
不过这个年纪，没有更进一步的可能了。
随后，傀儡飞虫找到了县令大人，他正坐在书房中写着什么东西，飞虫正要从窗户钻进去，却忽然被一股力量拉扯，啪的一下撕碎了。
灵种也随之消散，化为纯粹的力量，消散于天地之间。
孙长鸣一愣：这又是怎么回事？

第二七五章 潮涨潮落
书房中，陶景警觉，抬头四处一看，窗外虫子飘落。他起身来检查了一下死虫，却看不出有什么问题，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随后，陶景走了出来，直奔县衙外搜寻了一番。
孙长鸣隐身暗处，仔细观察着陶景，仍旧看不出来，此人到底是不是一个修士。
击杀傀儡飞虫的那种力量，凭空出现毫无由来，肯定不是县衙本身的庇护之力。最大的可能就是来自陶景。
可孙长鸣已经是第四大境，如果陶景真的是一名修士，没有道理看不出来——除非陶景的境界远超孙长鸣。
“不大可能吧？”孙长鸣暗中嘀咕。
他就站在这里，可是陶景检查了好半天，也没有发现他，如果陶景的实力远超自己，绝不会是这个结果。
陶景绕着县衙转了几圈，一无所获满脸怀疑的回去了。
孙长鸣看了看天色，也不打算回去，就在县衙外等着。时间不长天就黑了，县衙内也安静下来，县城远处街道上，传来几声狗叫。
又过了一会儿，他看到县衙后门打开，陶景换了一身干练的深色便装，一个人鬼鬼祟祟的出来了。
孙长鸣悄无声息的跟在后面。
陶景轻车熟路的在县城内找了一条小路，直奔城墙的一个缺口——孙长鸣跟在后面，也是暗暗摇头：这家伙怎么看也不像是一个强大的修士啊，没有一点反跟踪的意识，上了这条路，目的就很明确，直接就到了缺口，然后从缺口钻了出去。
孙长鸣毫不费力的跟在后面，出城之后陶景也是目的明确，快速朝着山神庙而去。
到了这个时候，陶景终于表现出一些和普通人不同的地方，他的速度出奇的快。也不知道陶景自己是否意识到，他的速度已经相当于第二大境的水准！
十多里的距离，只用了一刻钟的时间就到了。
然后陶景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是不是有人跟踪，就一头扎进了山神庙。
这个跟踪过程，顺利到孙长鸣安排在夜空高处的喜鹊根本没有用武之地。
孙长鸣也悄然跟了进去，陶景目的明确，一路来到了正殿，这里破破烂烂，供奉的山神塑像已经破碎了一半，身上的金粉早就被刮了个干净，露出里面的泥胎，还有些稻草。
陶景跪地叩拜，默默祈祷。只是片刻功夫，就有一股淡红色的灵光从神像下面升起——正殿中光影随之变幻，似乎有一只大手，给陶景披上了一层神秘的外衣，掩去了他在世人眼中的存在。
难怪柳四白说他一进入山神庙，就神秘消失了。
而这种遮掩的手段，却瞒不过孙长鸣——说到底还是柳四白境界太低。不过这种手段不是神术、阵法之类，倒更像是一种本命神通。
而那种淡红色的灵光让孙长鸣有一些熟悉的感觉，心念一动：在氓江洞穴中守着的神作天兵立刻钻了进去。
孙长鸣醒过来之后，就将神作天兵又派了过去，岩浆很珍贵，而且是整个事件关键地点之一。
山神庙正殿中，那种淡红色的光芒不断冒出，包裹住了陶景，从他身体的毛孔中渗透进去，陶景眼中一片清明，但是身躯的气息变得越来越强大。
孙长鸣疑惑：这是什么修炼法门？
很快神作天兵那边已经抵达了岩浆湖，如同孙长鸣猜测的，岩浆湖正在退潮！
但和之前小泥鳅在那里的时候不同，退潮的时间很长，这边的红色灵光不断涌出来，那边就一直处于退潮的状态。
约么过了一个时辰的时间，陶景似乎已经到了极限，可是他却没有停下来，而是要紧了牙关坚持。接下来，孙长鸣看到他身上的肌肉、血管开始隆起，撑起了衣衫。
陶景的眼中也出现了痛苦之色。
他身上的气息越来越强大，孙长鸣以手轻拍脑门，恍然：原来如此。
他没有去干涉陶景，这个时候出面，陶景被吓一跳，没准就走火入魔了。他转身离开山神庙，返回县城直奔县衙，找到了陶景的书房，开始翻找。
竟然还真有一份写了一半的公文，乃是陶景向上奏报，请朝廷调查“江神”，境内有民众信仰江神，请求建造江神庙。
如果朝廷调查没有问题，他请求册封江神，并且在保民县建造祭祀神庙！
“这还真是……”孙长鸣哭笑不得：“公事公办、绝不徇私啊。”
结合今晚跟踪陶景的结果，孙长鸣猜测陶景明显是不想拆掉山神庙，那样的话他的力量来源可能就没有了。
但是这个县令坚持自己的准则，宁愿自己的利益受损，也要如实的上报辖内一切。
他是担心朝廷万一真的批准了，山神庙被拆了，他要赶在这之前，加快吸收那些淡红色灵光。
“傻子。”孙长鸣给了一个其实并不是贬义的评价。
然后孙长鸣想了想，决定冒个险，将书房内的一切恢复如常，然后坐在书房中安静等候。
片刻后，神作天兵那里传来消息：涨潮了。
孙长鸣微微一笑，陶景该回来了。
果然约么小半个时辰，外面传来轻微的响动，陶景回来了。可是让孙长鸣很尴尬的是，陶景回来之后，竟然直接去睡觉了，压根没来书房！
“这……”孙长鸣挠头，自己在书房里等着，本想着陶景回来，给他一个出其不意，先声夺人，接下来交谈中可以占据一定的主动。
但是你不是青天好官吗，大晚上的怎么不来书房熬夜工作，而是直接休息了！这不符合你勤政爱民的人设啊。
孙长鸣只好起身来，你不来只好我去找你了。但是端坐在书房的黑暗中，等你点着油灯突然出现，和自己跑去卧室找人，整个逼格一下子就降低不少。
孙长鸣因此心情也不大好，直接在外面敲了敲窗户，阴森森说道：“陶景，你的事犯了！”
陶景刚躺下，登时一个激灵爬起来，他面色苍白、强自镇定了一下，对外面问道：“可是朝天司来人？”
孙长鸣抱着胳膊冷哼一声：“朝天司千户，孙长鸣！”

第二七六章 自己全招了
陶景惨笑一下，长叹道：“早知道会有这一天。还请千户大人给个体面，容我穿戴整齐。”
“可以。”孙长鸣冷冷回答，心里一阵奇怪：这家伙身上真不干净？竟然早知道朝天司回来找他？我只是心里不爽，想吓唬你一下啊。
陶景慢慢穿起了衣服，然后整理了仪容，对着镜子扶正了官帽，这才深吸一口气，打开房门昂然走出来。
他对着孙长鸣一抱拳：“不要牵连其他人，我跟你走，都是我一个人的事情。”
孙长鸣却是阴森一笑：“你说是你一个人，就是你一个人？到底是几个人，我们朝天司说了才算！”
陶景脸色一变，怒斥道：“就是你们这些只求一己之私的败类，才将我朝搞成了这副模样！我已认罪，它们不过是衙门一些小吏罢了，也榨不出什么油水，何不与人为善，放过他们？”
孙长鸣仍旧森然抱着胳膊，不阴不阳的说道：“陶大人倒是个好官啊，这样爱护下属？呵呵呵，你现在是自身难保，就别操心那么多了。先说说你自己的事情吧，你是自己说，捞个坦白，还是要我提醒一下你？”
陶景叹息：“不必了，陶某自己来。”
孙长鸣暗暗自得，本官在朝天司中进步如飞，诱供手段了得！
其实就是陶景彩笔，三两句话就自己招了。
“陶某身为朝廷命官，不该修行邪术，实在是看到民生艰难，魔物、妖鬼横行，却无力惩处，心中难过，一不小心就误入歧途！”
孙长鸣还等着他往下说呢，没想到陶景已经说完了。
“就这？”
陶景再次长叹：“在西门外的山神庙，你们既然找上门来，想必已经知道此地，自去寻找便是。”
孙长鸣盯着他：“陶景，你不老实啊！”
陶景反倒错愕：“千户大人何出此言？”
“只是修行所谓的邪术？其他的事情呢，要不要本官提醒你一下？真的让本官说出来，可是要罪加一等的！”
陶景茫然：“还有什么？陶某真不知道，还请千户大人提醒一二。”
“你……”孙长鸣提醒个屁啊，同时心里一阵别扭，这家伙这么痛快敞亮，还以为他犯了多大的事儿，就是一个修行“邪术”？
孙长鸣想了想，又问道：“你是怎么开始修行这门邪术的，什么时候开始，到了那一步，如实招来！”
陶景道：“大约三个月之前吧，陶某赶来保民县上任，因为……囊中羞涩错过了住宿，恰好到了山神庙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想着赶到县城也已经关了城门，就在庙里住了一宿。”
“半夜借着灯火读书，却不知不觉得睡着了。有神灵入梦，指点我修行之法，不知不觉的就沦落邪道，再也无法自拔。”
“此后，发现自己身体强健，力量远超常人，若非如此刚上任那段时间，根本无法支撑下来。”
“于是陶某每夜都会前往山神庙，吸收那种血光，增强自身，期盼有一天能够拥有惊天之力，若是劫难来临，也可以保一方平安。”
孙长鸣点了点头，详细问道：“那种邪术，到底是如何修行？”
陶景也不隐瞒，详细说了借用那种淡红色灵光的修行方法，连在体内运行的路线都交代了。
孙长鸣一边听一边思索，果然和现在的修行方法截然不同——并非灵气修行的搬运之法，而是一种淬炼之法。
陶景说完，看着孙长鸣道：“真的只是陶某一人，县衙内其他人绝不知情。他们甚至仍旧以为，陶某还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
事已至此陶某心知绝无侥幸，但求千户大人绕过那些无辜的人。”
孙长鸣背着手转身而去：“跟我来。”
陶景跟在他后面，然后越发觉得莫名其妙：孙长鸣走的路，就是他每天晚上前往山神庙的路线。
果然，孙长鸣最后带着他一起站在了山神庙神像下。
陶景站在一旁，孙长鸣也不说话，尝试了各种方法，想要引出那种淡红色的灵光，却全部失败。
他轻轻抬起手，面前的山神像，和下面的高台一起，无声无息的粉碎！
陶景眼皮子一跳，这手段不正是他梦寐以求的、在危难来临可以用来保护子民的力量吗！
陶景深恨：我朝不是没有强者，可是偏偏都不用在正道上。
孙长鸣两手一分，隔空将破碎之物推到了两边，露出下面的地面，然后手掌隔空一抓，地上变出下了一个大坑，孙长鸣一掌一掌的挖下去，大约到了七八丈的深度，下面露出一块暗红色的石头。
孙长鸣朝陶景一招手：“过来。”
陶景过去看了一下，道：“这便是那邪神的本体？”
咚！脑袋上挨了一记，陶景吃痛，更加莫名其妙的看着孙长鸣。孙长鸣骂道：“蠢货！”
“根本就没有所谓的邪神。”
“如果真是邪神，本官如此作为，他岂能毫无反应？”
陶景一想也是啊，神像都被毁了，当真是邪神还能忍？
“那这……”陶景费解。
“你呀，真是好命。”孙长鸣叹息一声，到也说不上羡慕，只是有些感慨罢了。
修真界的事情，真的是无法可说。陶景跪在山神像下面，借助那种红光修炼的时候，孙长鸣就猜到了，这是古老的凝炼血脉修行之法！
葫芦老五上次提到这种修炼方法后，孙长鸣也找阿羽和云念影询问过，这种方法早已经失传，不是因为不好，而是因为后来者实在练不下去了。
无论是人族还是妖族，随着一代代的繁衍，血脉必然是越来越稀薄，凝聚圣血自然也就更加困难，导致这种修炼的速度，远远逊色于其他法门。
没人修炼了，方法也就慢慢失传。
但是陶景的情况明显不同，是那块暗红色的石头，将已经凝炼好的血脉，注入到他的体内。
这甚至比最初的凝炼圣血修行方法，速度还要快。
孙长鸣更是暗暗赞叹：那些岩浆乃是古老的圣血，萃取了十分高阶的宝矿，早已经混合在一起无法分离。
所以对于小泥鳅来说，只是一种“营养丰富”的饮料。
可是经过暗红色石头之后，重新变回了纯净的圣血。
当然对于小泥鳅来说，即便是圣血也没什么分别，仍旧是“饮料”而已。

第二七七章 古法修炼
这就是陶景的机缘，便如同柳四白和小鬼儿赵毕一样。保民县的这一场大机缘，就埋藏在山神庙中几千几万年，哪怕是当年修建山神庙，也无人获得，偏偏就落到了陶景的头上。
是偶然，也是必然。
阿羽详细跟孙长鸣讲过凝炼圣血法门的利弊。曾经的先天之灵们，本身自然诞生于世界中，祂们的观念中，没有“善”“恶”之分，因为在那个久远的年代中，道德的体系根本没有建立。
祂们有的，只是本能的各种欲望。
所以凝炼圣血，会将这些欲望在自身中无限放大。圣血的力量对于寻常生灵来说太强大了，相应的这些“欲望”也会非常强大。
欲望有好有坏，所以任何一族生灵，修炼这种法门都需要强大的心智跟这种欲望对抗，稍有不慎就会迷失其中，丧失了自己的灵智。
而暗红色石头这一场机缘，对于心智有着更加严格的要求，这种直接注入圣血的方法，根本没时间让你慢慢磨练心智，需要一个执念异常坚定、必然能够坚守自我的人，才能承受。
孙长鸣歪着头打量着陶景，回想着这家伙在保民县的所作所为，以及自己跟他接触这段时间的点滴：你瞧，这不就有一只合适的。
缘，当真妙不可言。
孙长鸣也懒得去刨根究底，弄清楚这件事情全部的来龙去脉了。他两手一合，将周围的石块泥土填了回去，然后拍了拍陶景的肩膀：“以后，一切照旧。”
“不是什么邪神，而是一种古老的修行方法。”
“你的机缘很大，好好把握。总有一天，你会拥有你所期望的，可以保护境内子民的力量——而且这个时间应该不会太长。”
孙长鸣又看了看周围，心中记下来：找个机会利用老二下达一个“神谕”，让保民县的这些信徒们，不要盯着山神庙，去别处新建江神庙吧。
陶景被孙长鸣搞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嗯？那我没有罪名了？”
“没有。”
孙长鸣话音刚落，就看到陶景面露恼怒之色，抬起手来就要敲自己的脑袋，这是想报仇呢。
孙千户能惯着你？
嗖——
捆仙绳窜了出去，将陶景捆了个结实，而且保持着举起手来的姿势。
孙长鸣还很“贴心”的给陶景露出来一双眼睛，却把嘴给封上了——让陶景能够看到自己的模样，却不能开口反驳自己。
孙长鸣得意洋洋，背着手道：“本千户说，你给我听着！”
“你虽然没有罪名了，但是再次自我介绍一下，本座朝天司氓江千户，氓江这一段都归我管，包括你保民县的望云崖百户所。”
“而且，非常时期为了行事方便，很快你就会收到朝廷的公文，从保民县到黄石县，沿线千里十四个县，暂时归本官节制。”
这是跟柳值私下里商量好的，仅凭朝天司的力量，难以封堵住铜棺峡。
陶景用眼神疯狂示意，想说话。孙长鸣稍稍松开捆仙绳，陶大喷子立刻疯狂输出：“一派胡言！岂能以厂卫节制县衙？谁敢下这个命令？祖宗成法何存？读书人的体面何存？此乃乱政之始，荒唐胡闹！
我大吴朝的国运，必将断送在你们这些宵小手中！他日魂归九泉，你们有何面目去见我朝列祖列宗？！”
“唔——”
喷子还没说完呢，就被捆仙绳给绑住了，只剩下一双眼睛，瞪的铜铃一般大小，怒视着孙长鸣。
孙长鸣也有些挠头，这家伙必然还在心中痛骂我等是祸乱朝纲的奸佞小人。
不行，再也不能让这家伙说话了。
“的确不符合朝廷的制度。”孙长鸣也承认。哪怕是朝天司权势最强盛的时期，也没有明着昭告天下，让各地衙门听命于朝天司。
朝天司能查、能罚，但是各地县衙和朝天司绝对是两个体系。衙门里坐堂的才是一地主官，只有堂堂正正读书出身的人，才有资格坐在里面。
“这次的确是因为非常时期，而且是暂时的。”孙长鸣解释道：“反正你很快就要知道了，晋王要反了，而且勾结了九巫妖廷。吕广孝和柳值大人正在全力备战，不日兵发西北。”
陶景的眼睛瞪得更大了，显然他明白晋王勾结九巫妖廷，对于大吴朝来说意味着什么。
“偏生此时，铜棺峡中接连异动，朝廷想要在西北用兵，内部必须稳定。本官的责任，就是堵住铜棺峡，一只妖异也不准放出来！”
孙长鸣苦笑：“你别以为很容易，本官手下，现在只有以为第五大境。朝廷要往西北发兵，不会给我什么支持了，我多半只能凭手中的力量，去对抗铜棺峡。”
他又是叹息一声：“今夜来找你，便是因为保民县乃是铜棺峡外第一道关卡。这里的县令，若是贪生怕死畏惧艰难，就只能换掉了。”
他看着陶景，继续道：“你若是害怕了，本官倒也不会意外，毕竟一直是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不像我们刀头讨生活。
本官可以奏请朝廷，将你换到一个安全的地方，本官自会带着手下的校尉们，在保民县和铜棺峡妖异拼死一战！”
陶景的眼珠子已经快瞪出来了，竖子安敢小看于我！
可是偏偏说不出话来。
孙长鸣知道，故意憋着他呢。
“我明白，你也不容易，苦读十几年才考中，又苦熬了几十年，好不容易选了个县令，结果呢遇到这种事情。
当然是要想办法离开，换个地方安安稳稳当官，否则这几十年岂不是白费了？当上官还没有攒下家财，还没有泽被亲族，还没有娶上媳妇留下后人，就这么死了，谁也觉得不值呀。”
可是说着说着，却发现陶景的眼神平静了下去。
孙长鸣觉得不对头，轻轻松开了捆仙绳，可是这一次陶景却没有开启狂喷模式，而是幽幽的看着他，良久才说道：“我在家乡，早有一妻二妾，育有二子一女，最大的儿子去年中举，最小的女儿已经十四了。”
孙长鸣：“……”
好吧，自己还是低估了这个时代一个进士的“魅力”。但你是不是搞错了重点？

第二七八章 梦回上古
陶景深吸一口气道：“千户大人不必激我。若是没有铜棺峡的事情，只凭要受朝天司节制这一点，老子明早就会挂印而去！”
我们读书人，不受这个鸟气！
“但是有了这事情，你赶也赶不走我。”
“你放心，在这段时间内，本官不会用读书人所谓的气节恶心你，只要是对大势有利，你有什么命令，本官一定会配合。”
“不过！等西北大战结束，铜棺峡内安定，我陶景立刻辞官归乡！”
你想走？做梦呢你！西北大战哪里会那么容易结束？而且如果朝廷采用自己的方案，那么和晋王方面，就会形成长期对峙。
而铜棺峡就更不用说了，那是周期性的，灭域一个爆发周期……不好意思可能比你陶景小命还要长。
这家伙脾气臭，但是正直。而且这可是身负“凝炼圣血”大机缘的人，怎么能这么轻易放走了。
那不得……在本千户手下，认认真真打上几十年工？
孙长鸣微微一笑，抱拳道：“本千户，先谢过陶大人了。”然后孙长鸣忽然臊眉耷眼的问道：“不知令爱可否婚配？是否知书达理、容貌端庄？”
陶景勃然大怒，撸起袖子要跟他拼命。孙长鸣早已经远遁而去：“切，死脑筋的老傻子开不起玩笑。”
陶景自然追不上，气的直喘粗气，孙长鸣的声音远远飘来：“这山神庙要保护起来，免得出了意外。”
陶景早有此心，以前是担心自己修炼“邪术”暴露，现在已没了这个顾虑。他气哼哼的回道：“不必你操心，我明日就将此地买下，围起来不准外人随意进出。”
孙长鸣点了点头，离开山神庙直接回了望云崖。
天快亮的时候，他已经躺在了望云崖百户所的房间中。通常情况下，这个时间孙长鸣也就睡不着了，可是今天不知为何，躺在床上却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恍惚之间，忽然有一声惊天的嘶吼将他惊醒。
孙长鸣梦的坐起来，四处一看，眼中一片迷茫：自己坐在一片茂密的长草当中，周围一片荒芜，空气中的天地元气极为浓郁，并且活泼灵动，似乎不需要修炼都会自动钻进身体内。
可是孙长鸣却分明感觉到，体内的灵气一片平静，并没有真正的接收到这些天地元气。
“梦境？”
紧跟着一股强烈的波动从远处传来，大地如同波浪一样翻滚起来。
孙长鸣隐约看到远山之中，有一尊体型庞大的生灵，正在朝天摇晃头颅。他飘然而起，升上了半空，那种强烈的波动扫过来，却毫无影响的穿过了他的身躯。
孙长鸣转头朝那个方向看去，山岳连绵起伏，当中却有一头巨兽，比那山峰还要高出一截！
它人立而起，抖动身躯，黑灰色的长毛蔓延而出，笼罩向了山脚下一个小村子。
村中的人类刀耕火种，自给自足，虽然清贫却也快乐幸福；那些长毛铺天盖地的飞来，人们惊恐逃散，却没有一个能够幸免，全都被一根妖毛缠住拖了回去。
尖叫声、哭泣声、怒吼声不绝于耳。
几十个人最先被卷过去，那大妖一把抓住了在手中一攥，鲜血顺着指缝流下来，大妖张开大口在下面接着，汩汩饱饮！
他喝了人血，随手将碎尸一丢，重新抓了几十个人，再次挤出鲜血来……
那些碎尸有一部分落到了孙长鸣面前，那是一张人脸，眼睛、鼻子、耳朵都被挤在了一处！
有一些强壮的年轻人，怒吼着用手中的石矛去刺妖怪，却连那些妖毛都无法穿破，更别说拯救自己、拯救族人。
一个小村落百多人，很快就被屠杀殆尽！而其原因，只是因为大妖经过，觉得口渴了。旁边就有一条大河，他却觉得不如人血甜美。
人血解渴之后，大妖收了妖法，缩小了身躯，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神清气爽、怡然自得的继续赶路了。
孙长鸣看的咬牙切齿，怒发冲冠，可是很清楚这一切都是当年的虚影，自己什么也做不了。
随着那头大妖身影逐渐远去，周围一切随着变得模糊起来，孙长鸣眼前一花，又来到了一个大部落外面。
他们的聚居地依山而建，依托地形用石块和木头，围成了高墙。
山下有一头羊首人身的妖怪，两眼猩红满口獠牙，手里拿着一只牧羊鞭，驱赶着一群半羊半狼的妖兽经过。
漫山遍野的妖兽群，让部落格外紧张，立刻关了大门拉起吊桥，全族人手持武器登上围墙，警惕的望着外面。
那羊妖忽的看到了这个部落，大喜过望，口中发出古怪的声音，挥动鞭子驱赶妖兽群朝着部落冲过来。
孙长鸣听懂了羊妖的话：好一片牧草！
妖兽群足有数十万头，部落浴血奋战，却也只坚持了不过一刻钟的光景，就被漫无边际的妖兽群淹没了！
部落中数千人根本不够那些妖兽吞吃，几头妖兽同时咬住一个人，奋力撕扯，各自拽下来一块，疯狂吞食！
这群妖兽就像是蝗虫一样，从部落经过，什么也没有留下。
孙长鸣仰天长叹，只有亲眼所见了，才会明白在那个古老的年代，人族生存是何其艰难，先祖能够逆转天命、成为这一方世界的主人，又是何其伟大！
眼前的几十万头妖兽逐渐变得模糊，孙长鸣发现自己又出现在了一片巨石建造的雄伟城墙上方。
城中人族已经懂得了修炼，能够锤炼强大的武器和铠甲。
一队队人族战士正在飞快登上城头，支援城头上守卫的同伴。
城墙外，几头大妖压阵，妖兵们混合着大群的妖兽，正在疯狂冲上城头。妖兵们就像是潮水，城墙就是河堤。洪水每一次拍打，都会撞得粉碎，但是总会有一些“潮水”卷上城头，造成人类大量死亡。
孙长鸣忽然听到一声雄浑的大喝声，他回头看去：一名身高九尺的人类战士，正站在城楼顶上，拔出身后的粗糙巨剑，高举着凌空跃下，重重的砸落下下方妖兵当中，巨剑一挥，在妖兵中留下一道百丈长的巨大沟壑！
眼前的景物再次淡去，恍如那一段可怕的苦难，正在时光长河中，逐渐飘荡远离如今的人族。
周围的一切重新凝聚，却蒙上了一层淡淡的血红色。
脚下大地已经崩碎，周围是一座座被打断的山峰，四条大河截流，大水漫灌。更有强大的力量封锁了虚空，任何存在都无法介入。
这是一方危险的战场。
战场中央漂浮着对决的双方。
一方是一头气息通天的古老妖族，他生有三首，中间一颗牛头，左侧是高高昂起的蛇头，右侧是一颗虚幻的獠牙鬼首！
他身躯雄壮堪比山岳，全身黑毛，只有后背中央，有一道窄窄的白色。
无穷的妖力，混合着死亡之力，在他身上翻滚着。
他的手中紧紧握着一只形状奇特的长矛。矛柄是一根粗长的骨头，矛头是一块磨制的暗红色半透明宝石，当中囚禁了百族冤魂，不断发出凄厉的嘶吼声。
掘天矛！
孙长鸣心中一动：那么这头大妖便是……夔溟！
夔溟手中的掘天矛上，不断炸开一团团的亮光，那是凝成实质的杀气。
孙长鸣却看到矛柄有些眼熟——真的就和自己在岩浆湖中找到的那一根骨头一模一样！
而在夔溟的对面，立着一位人族战士。
他身穿虎妖皮的战袍，头戴妖龙头骨雕琢的战盔。身上各处已经布满了伤痕，鲜血控制不住的从各处涌出来，一滴滴的落在大地上。
他的面容质朴而非英俊，如同每一个普通的人类。
他虽然满身伤痕，脸上也写满了疲倦，可是那一双眼睛却格外明亮，当中战意熊熊，没有半点退缩之意！
他的战刀已经断裂，只剩下三尺来长，崩碎的铁片散落在大地各处。
夔溟举起了手中的掘天矛，暗红色的矛头指向了豢龙氏，当中百族冤魂似乎要冲出来，嘶吼吞噬掉他的身躯。
“你失算了。”夔溟的声音响起，仿佛能够主宰这一片天地：“你若是能够再忍耐百年，便是本座，也无力逆转大局！”
豢龙氏坚定道：“忍耐？你所谓的忍耐，便是要我眼睁睁看着你纵横三万里，沿路屠杀我族七百万人口？”
夔溟纵声大笑，声震苍穹：“哈哈哈，此乃阳谋！本座这一趟，就是要让你们眼睁睁看着族人被杀，若是你们忍不住，出来战我便会打断人族气运崛起之势；若是你们忍住了，本座也能屠杀一番，耀武扬威的回去，人族损失惨重，志气也会为之一挫，气运崛起仍旧会被遏制，为我族多争取三百年的时光！”
“不过如果本座是你，便会忍耐！蛰伏三百年、和气运断绝之间，并不难选择。”
豢龙氏轻轻摇头，握紧了手中的断刀。
“忍耐？面对族人被屠杀，我们不会忍耐，因为我们有情感！我们是人！
不像你们，只是一群聪明一点的畜生，顶多只会物伤其类而已。
明白吗，物、伤其类，你们和妖兽其实并无本质区别！”
夔溟狞笑一声：“死到临头，只剩嘴硬！”
掘天矛轰然刺出，断刀昂然迎上！
孙长鸣看到了这一战最精彩的部分，妖族大圣、人族英雄，天崩地裂，日月无光。尽管很清楚这一战的结果，但是孙长鸣仍旧热血沸腾，同时心中带着一丝侥幸，希望最终的胜利者，会是豢龙氏。
可是最终尘埃落定，夔溟跪在地上，蛇首被斩断，鬼首也彻底湮灭，仅剩的一颗头颅上，一只角断裂，双目全盲。
他的身体上被那一柄短刀，斩出来一道巨大的伤口，几块内脏拖在地上。
但是他赢了，豢龙氏已经倒下了，他的头颅正握在夔溟的左手中。
“呵呵呵……”夔溟低沉的笑了，越笑声音越大，渐渐的震动天地：“豢龙氏败了，人族必将永生永世被我族踩在脚下，想吃就吃、想杀就杀！”
他另外一只手拄着掘天矛，努力站起来——当他站直身躯的那一刻，他觉得自己可以执掌这一方天地！
可是他手中豢龙氏的头颅忽然睁开了眼睛：“蠢货，你跟那些妖兽没有半点分别！”
夔溟大惊，险些把手里的头颅丢出去。身躯也是一个摇晃，一屁股坐了下去。
“你……你已经战死！”
豢龙氏再次开口：“我的确死了，我若力战不死，怎么能拼掉你的冥首？若不拼掉你的冥首，怎么能夺舍堂堂妖族大圣夔溟！”
一股血红色的光芒从他的双眼中飘荡出来，死死缠住了夔溟！
夔溟大吼一声，痛苦的倒了下去，双手中的人头和掘天矛都掉落下去。
“若不夺舍妖族大圣夔溟，又怎么能潜入妖族祖地，破坏你们的——大天幽轮回血祭！”
夔溟彻底震惊：“你们都知道了？是谁、是谁泄露了我族的最高机密？！”
豢龙氏的红光不断侵蚀，纵声大笑：“你猜！”
“妖族准备四百年，要利用大幽天轮回血祭，改变此方世界的生灵序列，将我族永远置于妖族之下，好大的野心！”
“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做？是不是你们也明白，我族必然不可压制，早晚会超越你们妖族！”
“你忽然杀出来，屠戮我族，还大肆宣扬你所谓的阳谋，其实你最怕的就是我们真的站出来阻止你，因为这七百万条冤魂，是你们大幽天轮回血祭最后的祭品！”
“你不知道吧，我族十九位英雄，都要争强这个一死夺舍，潜入妖族摧毁大幽天轮回血祭的机会。”
“我是运气好，本来要是打一场，我不是最强的那一个，但是我抓阄赢了，哈哈哈！”
“另外十八位英雄，每人割下一魄，送入我的体内，助我修成这《九极元神法》，此乃荒古第一魂魄之术，现在的你没有冥首，挡不住的！”
“我族英雄单打独斗没有人是你的对手，可这也恰恰让你放松了警惕，我才有机会杀灭你的冥首，否则还真没有把握成功夺舍。”
血红色的光芒彻底击溃了夔溟的抵抗，疯狂的钻进了他的脑袋中，夔溟惊恐而不甘的发出一声嘶吼，却只到了一半就戛然而止！
“他”重新站起来，折断了掘天矛随手一丢，然后深情的望了一眼人族广阔的领地，踉踉跄跄往妖族方向去了……
孙长鸣眼前的一切，慢慢变得漆黑。
而后，在黑暗的中央，又有朦胧的画面逐渐亮起，如同刚刚睁开双眼的婴儿。
人族古老的圣殿，祭台上象征着命运传承的火焰熊熊燃烧。苍老而睿智的大祭司捧着一只瓦罐。
十九位人族英雄，身姿挺拔、英气勃发，每人上前从陶罐中抽出一枚竹签。
最后他们围成一圈，一同亮出手中的竹签互相比较，豢龙氏手中的明显更长一截。
“哈哈哈哈……”他面露喜色，纵声大笑。
其他十八位中，有人恼怒的将竹签摔在地上，有人默默叹息，也有人吵嚷着：“豢龙氏不够强……”
豢龙氏怒道：“来跟我打一场！”
大祭司张开双手轻按，说道：“这是我族命运的选择……”。
画面暗淡了下去，随后再次亮起，豢龙氏已经傲然立于祭台火焰之中。十八位人族英雄整齐的单膝跪下。
大祭司手持一只骨匕，依次抓出他们的魂魄，割下他们的一魄，然后口中称颂，双手捧着送入火焰……
十八位英雄痛苦的全身颤抖，却是一声不吭，更是用羡慕甚至有些妒恨的眼神，看向火焰中的豢龙氏……
终于，一切再次黑暗了下去，孙长鸣慢慢睁开眼来。
这一切，都是那暗红色石头中的执念，记录下来的吧。
孙长鸣感觉鼻子有些发酸，他用力揉了揉，然后咬牙忍住。
原来那一段历史，是这样的！
十九位人族最强大的英雄，抓阄只求一死。
没有被选中的十八位，每人割下一魄！对于这样层级的强者来说，这损失会让他们往后的生命中，备受折磨，而且永远无法复原，哪怕是转世投胎，也会永远的受到影响，无法长到十岁以上，转世必定夭折！
可是他们都毫不犹豫的去做了。
而最为凶险的，无疑是豢龙氏。
豢龙氏夺舍的夔溟，最终的下场是被“自己”的后代分食——恐怕并不像外界传说的那样，是这些后代狼心狗肺，而是他们已经发现了夔溟真正的身份。
豢龙氏的魂魄，恐怕都没有逃出来。
孙长鸣只觉自己胸膛中，有一股“气”，不是怒气、不是恨气，而是豪气！
我族先祖，慷慨！
他很理解豢龙氏为什么要这么做，在那个年代，虽然人族已经开始崛起，但是妖族的实力仍旧超过人族，直接杀入妖族祖地绝无成功的可能。
妖族的大幽天轮回血祭已经到了只需七百万冤魂祭品的最后关头，再拖延下去，人族就真的没有机会了。
甚至所谓的“人族气运崛起”，很可能就是妖族为了完成大幽天轮回血祭，麻痹人族故意制造的假象！
有了这个假象，他们才能让人族“忍耐”，任由他们收割七百万冤魂。
可是为何后来人族的传说中，豢龙氏成了失败者，这一段可歌可泣的过往历史中被淹没掉了？
转念间孙长鸣就明白了：人族气运押后九百年。
应该就是这九百年间，真相失传，许许多多的人族其实心中都是埋怨、甚至是怀恨豢龙氏的。
时至今日，整个人族领地内，没有一座豢龙氏的祭庙，就说明了这一点。
尽管孙长鸣之前十分理智，并不怨恨豢龙氏；可是当花不怜这种恶妖，大声嘲讽人族愚蠢，平白葬送了机会，将气运崛起押后九百年——孙长鸣心中仍旧是很不舒服的，而且是那种无法反驳的不舒服。
但是现在，他彻底明白了：蠢的是你们！
而且一直蠢到了现在，根本不知道我们的先祖完成了什么样的伟业！而你们妖族，在这一过程中失去了什么！
“等着吧，杀败九巫妖廷，我一定会整理史料，为我族十九位英雄正名！”
此外孙长鸣还很好奇一点：大幽天轮回血祭，这样的机密又是怎么被人族知晓的？
从夔溟和豢龙氏的对话来看，妖族内部似乎出了奸细，是谁呢？
孙长鸣并不意外自己的这一场“梦”，和陶景一样，都是接触了那暗红色的岩石后，才会被入梦的。
“那一块巨石，乃是当年豢龙氏的心脏！”孙长鸣有了明悟。岩浆湖就是豢龙氏当年的热血，元化真水也是遗骸一部分所化。
但是九霜砂晶却是夔溟的怨念自然净化后的产物。
豢龙氏未死、死的是夔溟。
豢龙氏太过强大，遗骸经过了千百万年，虽然已经各自物化，却仍旧保持着某种神秘的联系。
暗红色岩石可以和岩浆维持某种联系，如心脏跳动一般引起潮涨潮落。想来跟其他的部位也会有所关联。
循着这块岩石，应该能够找到遗骸所化的全部宝矿。
可是孙长鸣却不想开采了——那是一笔沉重的遗产，孙长鸣不想用钱财去衡量。反倒不如遵循暗红岩石中古老执念的意愿，将这些遗产全部留给陶景。
遗骸中没有残魂，只剩执念。
但夔溟留下的羊毛——那些九霜砂晶是一定要挖出来的，不揪白不揪。
窗外天已经亮了，孙长鸣起身来，心绪仍是久久不平。
一直到了中午，孙长鸣忽然感觉有些异样，总觉得有什么事情，于是自我检视一番，发现是二老爷那边来了问题。
某位经常被遗忘的老姑娘，昨夜疯狂催动联络灵符！
孙长鸣一缩脖子：昨夜忙着陶景的事情，似乎是感觉到二老爷那边有些“异动”，他也没怎么关注。
此时鬼域已经隐匿，鬼市中一片冷清，每当这个时候，蝠道人都去跟张屠户喝酒了。
二老爷从棺材里坐起来，点开了春娘子的联络灵符：
“老色鬼你混蛋！老娘又又又要被你坑死了！”
“不是我总想骂你，你真是……克死我啊。以后，我要是再接你的生意，我跟你姓！”
“一个地方上的家族，哪怕是家底再雄厚，能有第四大境坐镇就不错了，可怎么你这差事里面就有第五大境？”
“快点回话！”
“我被堵在无生峡了，撑不了多久，你快点想办法！”
“老色鬼我告诉你，言家的水比你们想象深得多，我已经查到了线索，快点来把我救出去，否则你们什么也别想知道！”
“老色……”
最后一道传讯只有一个开头，似乎是被什么突如其来的变故打断了。

第二七九章 乌余县
孙长鸣不由皱起了眉头。春娘子和自己之间只是雇佣关系，但是合作的次数多了，终归是有了几分交情，不能真的不管她。
但是春娘子这种人，老江湖了，她说的什么“言家水深”，多半是为了提升自身价值，担心被放弃了。
地方上这些宗族的确根深蒂固、势力庞大，但是要说一个言家就有第五大境，孙长鸣是不大信的。
他们的“庞大”，说的是规模；高端战力上，大部分地方宗族都很欠缺。
孙长鸣沉吟一下，看来必须往乌余县走一趟了。
事实上孙长鸣最初派春娘子去调查言古志，有一些不能摆在台面上说的用意。那个时候在保民县的这一次行动，能够看到的好处，就是宝矿。
孙长鸣把手下的兄弟们带出来，总要给大家谋些好处。宝矿这种高端的货色，肯定不可能分给下面的校尉们。
所以孙长鸣是想从言家身上刮下一些好处——这一部分好处，是留给弟兄们的。
但是后来杀败了妖族，牛妖的储物锦囊分给下边人，勉强可以交代过去了，所以春娘子那边是否有收获，也就无关紧要。
“这件事情，还得让二老爷过来，我不能直接出面和春娘子接触。”孙长鸣盘算一番：“不过我可以带人先过去，保民县的事情已经差不多结束，言家……也是地方豪族之一，是吕大人和柳大人的新政阻力，索性再帮他们一把，拔掉这颗钉子。”
孙长鸣出来道：“把大家叫过来，本官有事请吩咐。”
云凡领命去了，很快孤蓑老人、阿羽和云念影都来了。
经过了一天的休养，阿羽和云念影伤势大为好转。云念影还是病恹恹的，但是阿羽已经没有大碍，孙长鸣问了他一句：“你的状态如何？”
阿羽挥了一下拳头：“西山雄要是复活，还能跟他战一场！”
你就吹吧。
孙长鸣想了一下，道：“把柳四白叫回来，孤蓑前辈和云百户留守，我带着阿羽和柳四白去一趟乌余县。”
随后又补充了一句：“让他把陶景也叫上。”
云念影也想去：“有什么事情吗？”
“言四象的四叔言古志，在乌余县有些不老实，我去解决一下。”
阿羽眼睛一亮想到了什么，孙长鸣对他点头道：“不出意外的话，言家这次逃不掉，你联络柳大人，让他们那边准备好。”
阿羽立刻点头：“得令！”
孙长鸣安抚云念影：“一个地方上的豪族而已，不必兴师动众，我们几个过去就够了，你留在望云崖安心养伤。”
云念影没精打采：“好吧。”
孙长鸣带着阿羽立刻出发，中途汇合了从县城赶来的柳四白、陶景，三人换了便装直奔乌余县。
柳四白很纳闷。
孙长鸣昨夜直接回了望云崖，还没跟柳四白细说陶景的事情。柳四白的意识中，陶景还是个“嫌疑人”。
结果大人的命令发过来，柳四白也没来得及细问，带着一肚子疑问去了县衙，跟陶景一说，这位居然什么也不问，交代了一下县里的事务，就真的跟着自己来了。
只不过这路上，两人互相询问了一下各自的情况，陶景就不大搭理柳四白了：捕快小吏出身，此乃贱籍——本官是看不上的。
柳四白当然看得出来，所以就很憋火。
路上孙长鸣询问陶景：“言家在乌余县乃是地头蛇，大致情况你了解吗？”
陶景点点头：“乌余县几乎就是言家的。县中良田言家占了三成。城内店铺有一半以上，都是他们言家的。”
“据说言家在当地有一支八百人以上的私军，还有几十名修士。”
“在整个乌余县，言古志的话，比县令更管用。官场上还有传说：任何人到乌余县上任，首要一件事情，就是拜会言古志。没有言古志的认可，这个官儿做不长。”
“我还听说，言家暗中控制着乌余县的赌场、码头、人口生意，都是最赚钱的。暗中还有多少勾当，外人就不得而知了。”
孙长鸣又问：“乌余县的县令是谁，可信吗？”
“县令名叫王伯坚，我和此人没有私交，只是听说此人很年轻，是长武郡人，家中也是当地大族，随他上任的家仆中，听说也有两位修士。”
孙长鸣满意：可能还有意外收获，扳倒一个言家，附送一个王家。
而后说起这一次为何临时起意，要来乌余县调查言古志，孙长鸣没有暴露春娘子的身份，只是说了自己有一个秘密线人，因为调查言家老宅古井线索，如今失陷在无生峡。
只有阿羽，又猜到了这个所谓的“秘密线人”，只怕就是当初福王大牢里那个女子。
“自己的枕边人有了危险，竟然还能如此淡定，果然是始乱终弃！”阿羽腹诽不已。实际上孙长鸣还真不担心，春娘子这种人吧……典型的“祸害遗千年”，没那么容易真的出事。
四人进了乌余县，柳四白建议道：“先找客栈，暗中打听一下言家老宅和无生峡。此事要做的隐秘，这里是敌人的地盘，必定到处都是他们的耳目，稍有风吹草动就会被他们察觉，不如我来出面……”
孙长鸣摆摆手：“不，入城之后，各个茶馆、酒楼，挨个打听一遍。”
柳四白：“……”
孙长鸣对他微笑：“照做就是，他们越早察觉越好。”
还是那句话，查案子柳四白是个好手，他提出的意见，也是正常办案的最佳选择。而且孙长鸣也相信，如果柳四白出面去打探消息，一定会处理的十分妥当，不会轻易被言家发觉。
可柳四白仍旧只着眼于案子，大局观上差了一些。
这一次孙长鸣不会悄悄的进村，反而要大张旗鼓。自己四人——柳四白和陶景划掉，主要是自己和阿羽，战斗力来说可以平趟地方豪族。
这种巨大的实力反差之下，碾压过去就好了，以最快速度解决问题；没必要收集情报查来查去。
而更深层次的原因则是：若是做的十分隐蔽，一旦被言家和王伯坚察觉，他们会迅速提高警惕，进而暗中销毁罪证，孙长鸣想要牵连王家的计划可能会因此落空。

第二八〇章 借用妖术
果然四人进城之后，在茶楼中光明正大的打听言家和无生峡，消息迅速传到了言古志这边。这位言家在本地的当家人，就犯了地方豪强最容易犯的一个错误。
“一群外乡人，不知道乌余县是谁说了算！”言古志冷哼一声：“先派人盯着他们，如果他们往无生峡去了，通知陈老他们，一并解决了。”
手下问道：“要是他们不去呢？”
“给王伯坚传个话，让县衙派人，把他们抓去大牢，胆敢反抗就上报朝廷，下海捕文书！”
家臣领了命令出去后，立刻叫来人手分兵三路，一路去跟踪那四个外乡人，一路去通知无生峡方面，然后家臣自己亲自往县衙去了，毕竟跟县令大人交涉，需要一个身份高一些的人物。
他到了县衙大门外，忽然看到四个人大摇大摆的进了县衙。家臣一愣：“怎么有些眼熟？”然后猛地一拍脑门：“不就是那四个外乡人吗？”
“他们去县衙干什么？”
……
孙长鸣直入大堂，一路上遇到的衙役、小吏都被他举起千户令牌震慑，同他一起行动，一直来到了王伯坚面前。
朝廷的公文已经发下来了，氓江这一段的各县，都归孙长鸣节制。
王伯坚看到千户令牌，心中一阵狐疑，表面上还是抱拳道：“原来是千户大人到了，昨日接到朝廷公文，下官正准备去望云崖拜会大人。”
孙长鸣一摆手：“本官要去无生峡，王大人带路。”
他不着急去无生峡救春娘子，是因为喜鹊早就带着小鬼儿赵毕过去了。
王伯坚心里咯噔一下：“大人去无生峡做什么？”
孙长鸣森然望向他：“不该问的别问！我朝天司这些年是不是没杀人了，谁都敢对我们指手画脚了？”
王伯坚暗骂一声晦气，连忙躬身道：“下官不敢，下官这就带路。”
“哼！”孙长鸣一声冷哼，王伯坚走出来看到孙长鸣带着自己手下的衙役、小吏，又笑道：“大人，这些人还有公务，不如让他们留在衙门。”
孙长鸣淡淡点头：“可以。”
王伯坚给一个心腹使了眼色，心腹会意。只等王伯坚带着孙长鸣四人离开，就立刻要从县衙后门出去，给言古志报信。
可是孙长鸣出了县衙之后，却忽然道：“本官改了主意，王大人先带本官去见一见本地豪强言古志。”
王伯坚心里又咯噔一下，疑惑的看着孙长鸣，孙长鸣反倒安慰他：“王大人不必多心，本官知道言家有人在朝中为官，不是能随意欺辱的人家，只是有些事情要请言古志帮忙。”
“好吧。”王伯坚带着孙长鸣他们转了个方向，往言家老宅去了。
县衙内，王伯坚的心腹正要出来，却看到县衙正堂外面的空地上，忽然有一株新苗破土而出，生长得极为迅速，转眼之前就变成了一棵参天大树，枝条垂下来，将整个县衙变成了一个大笼子！
“这是什么妖物？！”心腹大吃一惊，县衙内众人也是慌乱一团，王伯坚带来的家臣中，那两位修士沉着脸出手，却没想到不出手还好，这一出手，那一株“妖木”似乎是被触怒了，枝条噼啪抽打，那两个修士在这样的攻击下，竟是毫无还手之力，当场被打得满地乱滚，然后又有枝条伸下来，将他们捆了个结实倒掉在树上！
衙役们哑然无声，乖乖的聚在一起谁也不敢造次。
衙门外，言古志的家臣看到孙长鸣他们四个进去，立刻找了个地方躲起来，时间不长就看到王伯坚陪着四人出来，他也很机灵，立刻就来到了后门外等着。
可是左等右等缺不见人出来，衙门里忽然又长起来一棵大树。
家臣十分纳闷：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想了想，匆匆回去向言古志禀报，但是这一耽搁，已经落在了孙长鸣他们后面。
……
言古志安排下去如何处理那四个外乡人，就没再多想。像他们这样的地方豪强，每年都会遇到许多这样的“愣头青”，学了些本事就以为自己是过江猛龙，最后的结果，都是尸体被扔进氓江喂鱼。
可是忽然又有门子来报：“老爷，王县令来了，还带着四个人，小的看那样子，似乎就是那些外乡人。”
“嗯？”言古志颇为意外，一时间也想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先请进来。”
言古志决定还是谨慎一些，将家中坐镇的大修请来：“胡老，可能会有些麻烦，我去会客，请您暗中坐镇。”
他将情况简单说了，胡老乃是第四大境，在乌余县这种地方，谁不尊称一声“老神仙”？
他微微颔首，傲然自信：“家主放心见客，不论出了什么事情，自有老夫挡着。不过老夫也要先问一句，此事要控制在什么程度？万一老夫出手重了，把人打死了……”
言古志想了想，咬牙道：“杀了也就杀了，如今正是关键时刻，不能出一点纰漏！”
胡老抚髯而笑：“好，老夫明白了。”
言古志点了点头，放心的去前厅见客了。
……
在等言古志的时候，孙长鸣表现得像极了一位恶客，他不喝茶也不老老实实的坐着，自顾自的起身来，在外面的院子里背着手溜溜达达，下人上前劝了几句，也被他瞪着眼睛赶回去。
王伯坚越发觉得不妙，可是阿羽一直眼神不善的盯着自己，让他感觉像是被毒蛇盯上的兔子，不敢有半点异动。
终于一阵脚步声传来，言古志呵呵一笑走出来：“县令大人……”
孙长鸣的身影瞬间从外面回到了厅内，扣指一弹一枚绿光灵符落在言古志身上，将他锁住了。
言古志客气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孙长鸣直接拿下！
王伯坚脸色一变，道：“千户大人这是什么意思？言家在朝中是有人的，你打秋风也该选个软柿子！”
孙长鸣回头对他一个冷笑，同时朝着某个方向张开了手。
那个方向上，忽然腾空升起一股强悍的气势，灵光迸射而出，一头虚幻兽魂一跃而出张口咆哮，朝着孙长鸣踏空扑来！
胡老的声音响起：“无知狂徒，自寻死路！”

第二八一章 元灵术新气象
言家的确不是软柿子。
暗中隐藏的胡老也是从来没见过这种：见人就直接出手，不多一句废话！而他也是毫不犹豫的反击了，一定要把家主救回来！
那虚幻兽魂越变越大，飞扑到了众人头顶上，放出了明亮的光芒，整个前厅上上下下，在这种光芒之下都变成了半透明。
并且随着兽魂一爪落下，强大的力量如同潮洪水一般涌进来，堪称惊天之威，绝非凡人能够抵挡。
王伯坚冷眼旁观，并没有对言家人分说孙长鸣的身份。
他是知道一些内幕的，所以心中并不慌乱。只要谋划成功，击杀一位朝天司千户，承受得住！
只不过让王伯坚很不舒服的是，孙长鸣仍旧回头朝着自己冷笑，根本是看也不看那庞大兽魂。阿羽也还是看着自己冷笑，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傻子。
孙长鸣忽然把手一握，却也不知道施展了什么秘法，那巨大的兽魂好像漏了风的口袋一样，迅速地干瘪下去！
从兽魂身上，流淌出一道道的金光能量，盘旋着落入孙长鸣的掌心。
这种流失的速度越来越快，兽魂发出一声声哀鸣，似乎是在求饶，可无济于事，它很快就维持不住腾飞的姿态，轻飘飘的落下来，匍匐在地上，仍旧无法阻止自身力量的流失！
这是《三分元灵术》。
孙长鸣自从知道了豢龙氏，用《九极元神法》暗算了夔溟之后，就总觉得自己的《三分元灵术》和这门上古秘术有所关联，因而这两天又仔细揣摩了一番。
他现在已经是第四大境，施展《三分元灵术》的气象，和之前不可同日而语。
胡老的这兽魂，乃是猎杀了妖兽，抽取魂魄饲养。但是说到底也还是魂魄。《三分元灵术》施展“吸灵”的法门，兽魂立刻受制。
而且胡老也是第四大境，斗法能力跟孙长鸣却是没得比。
胡老一声怒吼：“好贼子，安敢坏我法术！”
孙长鸣踏上一步，一只手仍旧催动《三分元灵术》，压制那虚弱兽魂，另外一只手高高举起，就见一枚环绕着绿色灵光的巨大灵符从天而降，轰然一声砸在了胡老的容身之处。
整个房子都被砸平了……
《先天木符集注》中的一枚灵符，虽然孙长鸣现在用出来，只是后天层次，但威力仍旧远远超过了同阶灵符。
四阶大妖花不怜在灵符下一击受制，孙长鸣比起那个时候又有提升，胡老真实实力还在花不怜之下，如何能受得住这灵符一击？
所以这灵符落下去，刚才还咆哮怒吼的胡老，瞬间就没了声息。
言古志虽然被灵符封住，却也清晰地看到了发生的一切，一双眼睛瞪得凸了出来，实在不愿意相信这个事实。
自家引为依仗的大修胡老，竟然就这样被制服了？
同为第四大境，至少也应该有一番龙争虎斗吧？怎么您老人家平日里以“老神仙”自居，结果遇到事情，两招就被人家摆平了？我言家每年几十万灵玉，真真是喂了狗！
言家老宅彻底慌乱了起来，很多人趁乱就想逃出去。孙长鸣心念一动，刚才洒在周围的那些灵树种子迅速生根发芽，将整个言家老宅，变成了一座巨大的绿色囚笼！
有些下人算是机敏，看到这情况乖乖地抱头蹲在一边；还有一些不死心要钻出去，甚至刀劈斧砍要破坏这囚笼，结果就是，噼噼啪啪被打得鼻青脸肿，然后倒吊了起来。
孙长鸣把手一收，因为兽魂已经彻底被吸干，消散于无形，孙长鸣的掌心中，出现了一枚淡金色的珠子，这是纯粹的魂魄之力。
“不错！”孙长鸣很满意，这可是个意外收获。
还被压在灵符下面的胡老奄奄一息，心中滴血：当然不错了，一头四阶妖兽的魂魄为根基，这些年来老夫一半的功力都在其中，融进去了少说二十多头三阶以上的妖兽兽魂……
对于家主的不满，胡老也很无奈。
他这法术别出心裁，能够将兽魂炼至强大境界，不但可以击伤魂魄，还能直接摧毁肉体。
又因为乃是魂魄之体，可以直接漏过许多防御手段——真真是斗法利器，换了别的第四大境，胡老有极大的把握，十招之内让对手俯首称臣！
但是偏偏遇到了一个专门克他的……
孙长鸣重新坐下来，仍旧没有搭理王伯坚，只是饶有兴致的望着言古志。
王伯坚的冷汗快湿透了衣衫，心中一片惶恐：泄露了？否则朝天司怎么会派了如此凶残的人物，来抓捕我们？
这可不是小事情啊，要抄家灭族的！
孙长鸣用手指凌空一划，言古志立刻发现自己可以说话了。
孙长鸣道：“言古志，不要有什么侥幸心理了，言四象已经落在我手中。我朝天司一向宽宏大量，给你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是你自己说，还是我提醒你说？”
孙站在阿羽身边的陶景眼神闪烁一下，总觉得孙大人的审讯方法……有些熟悉。
然而言古志却不像陶景那么好对付，梗着脖子道：“少废话，你若是真有证据，尽管定罪就是。我言家不是软柿子，你们朝天司想要随意拿捏，做梦！”
孙长鸣一声冷笑：“既然如此，言家就等着抄家灭族吧，你们在朝堂上的那一位，一样跑不掉，甚至还会牵连到首辅大人！”
然后他又是一挥手，言古志正向反驳几句，发现自己又被封了口，只能对着孙长鸣怒目而视。
孙长鸣终于转向了王伯坚，皮笑肉不笑的道：“王伯坚，机会轮到你了。言古志不肯说，你呢？你先说了，这戴罪立功的名头可就在你身上了，你不为自己想一想，也得为你们长武郡王家想一想吧？”
王伯坚咬着牙，额头上汗水密布，却是一言不发。
孙长鸣本来只是诈一诈，但是看到言古志和王伯坚的神态，心中一阵暗呼：真有问题？！
他给柳四白使了个眼色，后者会意，站出来躬身道：“千户大人，这两个都是死硬之人，属下觉得不必多费口舌了。
我朝天司也有许多搜魂之法，直接拘了他们的魂魄，自行查找便是。
就算他们被人下了魂魄禁制，可是县衙、言家老宅中这么多人，属下就不信，所有人都被下了魂魄禁制，咱们总能找到想要的东西。”

第二八二章 兵气古井
孙长鸣冷哼摇头：“岂能这么便宜他们？若是被人下了魂魄禁制，我们一搜魂，他们就会当场魂飞魄散，死了一个痛快！”
“咱们司里新研究出来了一种专门针对魂魄的折磨手段，叫什么来着……”孙长鸣露出回忆的模样，柳四白跟他配合默契道：“大人，是‘五鬼分魂法’，灵感来自于五马分尸。”
“对对对，就是这个！咱们朝天司别的可能未必顶尖，但要说折磨人的手段，那必然是独步天下的！”
“不管别的，先给他们都用上！”
连言古志也看出来王伯坚快撑不住了，可是他被封住了一切能力，无法出言提醒。
王伯坚忽然深深看了言古志一眼，说道：“他们已经找到了这里，即便是咬死不说，你觉得无生峡中的秘密能瞒得住吗？”
“与其大家一起被灭族，不如牺牲了你们，给我们王家留个后！”
言古志怔了一下，更加疯狂的挣扎起来，怒视王伯坚的眼中，满是指责和后悔——老子糊涂了，刚才就该先一步出卖了你们！
王伯坚重新看向孙长鸣，之前的胆怯、摇摆不定一扫而空，神态平静镇定，让人怀疑刚才的一切，是不是他装出来的：“别家我不管，我王家……只诛首恶，不要株连！”
孙长鸣颔首：“可以。”
王伯坚摇头：“你做不了主……”
“本官，能做主！”孙长鸣斩钉截铁。
王伯坚凝视他片刻，忽的一笑：“是我的错，小瞧了大人。”
他正要招供，孙长鸣却忽然抬手拦住，然后对柳四白说道：“将言古志带下去。言家主此时想必已看清了形势。王伯坚首先开口了，所以本官手里这唯一的活命机会只能给了他。
但是本官也需要另外一份口供，来印证王伯坚是否有所隐瞒。他如果把握住了这个机会，总还有一线希望的。
让他自己考虑吧。”
孙长鸣一挥手，柳四白将言古志押了下去，虽然说了让他自己考虑，但是谁都能从言古志的眼中看出来，他必然会“珍惜机会”，死死抓住这最后的希望。
王伯坚一阵错愕，再看孙长鸣，发现这位千户大人眼中多了一丝讥讽之色，不由得暗暗叫苦：这是因为自己前后过于反差的表现，让他起了疑心。
他拱手一礼，由衷道：“大人厉害，在下的那些小花招，贻笑大方了。”
孙长鸣不理他的马屁，道：“说吧，本官听着呢。”
“是。”
等到王伯坚和言古志的口供全都录出来，两相对照确认可信之后，孙长鸣当场失声道：“这女人真是个福将啊！”
柳四白充耳不闻，就当没听到这句话。
阿羽嘿的一声冷笑：果然被我猜中了，唉，可怜的云百户呀。
陶景耿直问道：“女人？福将？大人最好跟我们交代明白，以免无生峡的时候发生一些误会。”
孙长鸣瞪了他一眼：“不该问的别问！”
陶景揪住不放：“怎是不该问的？接下来的行动十分危险我，万一失手误伤……”
“你快给我闭嘴！”孙长鸣被追问的恼羞成怒，这种耿直的家伙有时候真的很讨厌啊。
王伯坚和言古志的供词交代了一件大事：地方上的豪族们，已经开始串联，结成同盟想方设法对抗新政！
比如这一次，包括王家、言家在内，共有十一个大家族、涉及三郡之地，他们一起谋划了一个无比阴险的计划！
目前这个计划进展到第一步，培育一头“特殊”的妖异！
第二步就是释放这头强大的妖异，然后他们会暗中提供“帮助”，让这一头妖异在三郡中大肆为祸，造成巨大的损失。
第三步则是炮制一份“万民书”，向朝廷痛陈新政引来“天谴”，这妖异便是证明！同时在民间煽动暴乱，作为声援。
因为这头妖异是专门炼造出来的，所以十分特殊，恰恰能够证明朝廷“失德”。
至于说有没有民众愿意参加暴乱，无所谓了，各家随便凑点人，就能形成一场暴动。
用心极其险恶！妖异杀害的都是普通百姓，一旦计划得以实施，不知道会有多少无辜生命被害！
这说明新政已经触及到了他们的根本利益，这些家伙丧心病狂了。
春娘子说遇到了第五大境，也就合理了：十一家豪族总能凑出一位第五大境。
孙长鸣吩咐一声：“先去那一口古井看看。”
这个计划之所以从言家开始，因为要培养这一头“妖异”，言家老宅的这口古井至关重要。
言家老宅后院，有一处偏僻的大屋，面积不大但是建造的非常古怪，就像是一只漆黑的大罩子，整个扣在井口上。
大屋外面贴着十六道金色的封印灵符，外面缠着六道法器锁链。地面上还有一座大阵！
孙长鸣几人站在大屋外面，即便是层层封印，仍旧可以感受到其中涉透出来的一阵阵兵锋凛冽。
“言家见识浅薄，这样的宝地却被他们封印起来。不懂得利用也就罢了，竟然还要利用此地来炼造妖异，实在是暴殄天物。”阿羽连连摇头。
言家先祖当年发现了这一口古井，其中时常会喷发出来强烈的兵锋之气，任何靠近的生灵、器物都会被斩得粉碎。他们不知道应该如何处理，就布下了重重禁制将此地封印起来，并且不断加强封印。
但是在阿羽这样层级的修士看来，此地正适合淬炼法器、修行战法。
若是利用得好，不但可以获得强大的斗战法器，而且可以修成强大的斗法修士。
“这地方被言家严格保密，外人并不知晓。”
孙长鸣上前来，抬手按在了封印上，还没有破去封印，就感受到了其中传来强烈的刺痛感。
他心中一动，临时改变了主意：“先不管这口古井了，咱们去无生峡。”
另外三人看了看他，有些奇怪却没有人反对。四人出了言家老宅，直奔无生峡。陶景这个憨憨问道：“大人，应该留下人手，看守言家老宅。”
孙长鸣淡淡道：“本官自有安排。”
他们离开之后，神作天兵出现在了言家老宅中，直奔后院，来到了古井外。它轻轻揭开了一枚灵符，严密的封印中，立刻露出了一个缺口。
紧跟着便有几道杂乱的兵锋之气，从缺口中迸射出来，乒乒乓乓的撞在神作天兵身上，它感受着强度，似乎十分满意，然后施施然走进去。

第二八三章 六阶灵药
无生峡距离乌余县城约么九十里，这里是乌余县最近接铜棺峡的区域，受到铜棺峡的影响，山中的植被扭曲乌黑，大部分带有剧毒，更有一部分，是以动物血肉为养分成长。
动物更加凶猛，丝毫不逊色于氓江中那些。越往深处去，妖兽出现的频率越高。而无生峡恰恰是这一片区域中，最为凶险的。
这条峡谷至今也没有人完全探测清楚，曾经有来乌余县猎取妖兽的修士进入其中，但仅仅深入六十里，就遭遇了强大的三阶妖兽，他们退出来之后广而告之：无生峡的长度最少也有七百里！
尽头应该已经深入铜棺峡灭域。
没有第五大境以上，万万不可深入其中。
比如第四大境的春娘子，就小心翼翼的从一片陡峭的岩壁上爬过去——脚下深达数百丈，阴风阵阵，带来透骨的冰寒，下面一片漆黑，即便是修士也看不真切，但是春娘子很清楚，这一片峡谷底部，藏着一头五阶妖兽！
那是一条蛟蟒——她之所以知道，是因为她本来就是被追着闯入这一片峡谷，看到那正在沉睡的妖兽之后，不得不从崖壁上爬过去。
至于说飞行……你瞧峡谷上方盘旋着的那一群大鸟，也都是四阶妖兽！
春娘子暗骂不已，二老爷那边还没有回应。而追在自己后面的，除了那一头可怕的怪物之外，还有一群修士，带队的是第五大境，自己实在打不过。
“希望这些妖兽能够阻挡住追兵。”春娘子叹了口气，同时又在咒骂那些追兵：“老娘只是看了一眼而已，你们至于一直追到无生峡里面吗？”
“这里多危险啊，你一个第五大境，也未必安全呀，跟老娘这样死磕，何必呢……”
她翻过了这一片山崖，前方的峡谷忽然变得开阔起来，两侧各有一座巨大的山峰，下面的峡谷中洒满了阳光，一些顽强的植物扎根在岩壁中，生长的竟然颇为茂盛。
一些植物开出了野花，黄的、红的一团一团，景色颇为美丽。
春娘子终于可以稍稍放松，她在岩壁上找了一处突出的平台，把自己扔在上面，很没有形象的呈大字形躺着，连喘了几口气：“累死啦——”
歇息了一会儿，春娘子无意间瞥到了远处岩壁上一片白色的花丛，人愣住了，然后迅速翻身做起来，仔细朝那边一瞧：白色的花丛中，有一根草茎鹤立鸡群，顶端生着一颗淡金色的果实。
春娘子激动了：“那是……六阶灵药白芝灵果？”
“老娘发财了！”
“一株六阶灵药，只要能活着带出去，足够家里大半年的开销了！”
春娘子一时得意，扭动身躯跳了一段妖娆的舞蹈，然后再次没心没肺的傻笑了起来。二老爷的差事的确很危险，而且自己每次都很倒霉，总会遭遇各种危险——但是每次的收获也很巨大。
自从勾搭上二老爷之后，自己终于不必像以前那样拮据了，家里的生活水准直线上升。
“啊呸呸呸，什么叫勾搭，这是商业合作，互惠互利。”
春娘子还没有得意忘形，这样的灵药附近，怕是会有凶物守护，她先是隔空仔细观察了一会儿，终于在下面茂密的白色花丛中，发现了一丝黑色的线虫。
“藏得真好，还好本娘子经验丰富。不过到底是什么东西？”
春娘子耐着性子，等了足有小半个时辰，这才看到一只巨大的灰毛喜鹊出现在天空中。它发出了吱喳的鸣叫声，盘旋了片刻之后朝着白芝灵果俯冲下来。
春娘子躲在暗处连连点头：“对对对，快些去吃，帮我探探路。”
可是那喜鹊竟然也十分狡猾，已经快要冲到了白芝灵果的时候，忽然一扭身又飞了起来。
那古怪的线虫竟然也颇有耐心，潜藏在花丛中一动不动。
灰毛喜鹊庞大的身躯不断盘旋，来回试探了好几次。远处天空中，也有几只飞禽妖兽，却对这边发生的一切视若无睹。
春娘子心一沉：从这局面来看，附近的妖兽都知道这白芝灵果，应该是有许多的“前车之鉴”，想要服食灵果最终却都成了这线虫的猎物，所以它们不敢过来。
这喜鹊怕是不会有什么好结果——可是也说明这线虫很难对付，自己未必能够顺利拿到这一株六阶灵草。
“喜鹊、喜鹊、可爱的大喜鹊，你要努力呀，跟线虫杀个两败俱伤，让漂亮的春娘子捡个便宜。”春娘子连连祈祷，在暖洋洋的阳光下公然做着白日梦。
喜鹊似乎听到了她的鼓励，也可能是试探了几次之后觉得没有危险，于是再次一个盘旋之后，飞快的冲了下来——这一次的速度比之前几次快了几倍，动真格的了。
春娘子立刻睁大了眼睛。
喜鹊直奔白芝灵果，巨大的鸟喙一啄下去，整个白芝灵果连根儿都会被她刨了去。
可是就在喜鹊就要接触到白芝灵果的时候，下面花丛中忽然射起来一道黑线！
黑线直奔灰毛喜鹊的脖子，嗖的一下就钻了进去。而这黑线极为古怪，竟然不知道有多长，已经钻进了喜鹊的脖子，喜鹊受惊迅速飞起，黑线也跟着被拉扯的不断伸长，一瞬间就几十丈了，而线虫的另外一头，竟然还在花丛中！
喜鹊吱喳怪叫着，疯狂拍打翅膀，线虫跟它开始角力，却还是被扯着又拉出来几十丈，渐渐地竟然已经有了百多丈长，而且还在不断延伸。
线虫的尾巴还在花丛中。
春娘子看的直咋舌，还好我没有冒冒失失的冲上去，这线虫好诡异！
紧接着更加诡异了，线虫身上涌出来一层层的黑雾，也不知道是带着剧毒，还是别的什么能力，顺着线虫的身躯，全都灌注到了喜鹊的身体中。
喜鹊似乎受到了极大的伤害，凄厉的惨叫着全力挣扎，竟然是带着线虫又伸长了几十丈，春娘子远远看去，就像是放风筝一样，线虫就是那风筝线，甚至比普通的风筝线还要长。

第二八四章 血目蛟蟒
线虫终于开始朝回拉扯，可是尝试了几次之后，却发现不但没能拉回来，反而又被喜鹊扯出去几十丈！
到了这个时候，线虫暴露出来的长度已经超过了两百丈。
“好家伙！”春娘子惊叹一声，隐隐感觉有些不对劲了。
线虫开始扭动，喜鹊吱喳一声鸣叫，身形忽然变得平稳了，双翅朝外一展，竟然又伸长了足有一倍！
这家伙刚才竟然还收着一半的翅膀。
这一展开来，喜鹊的体型增大，全力挥动翅膀，再次将线虫扯起出十几丈。到了这个时候，线虫慌了，疯狂回缩身体，双方之间来来回回拉扯着，喜鹊忽然一低头，咬住了线虫，猛地一拍翅膀高高飞起，线虫终于整个被拽了出来！
春娘子瞠目结舌：是我草率了，灰毛喜鹊才是猎人啊。
线虫当机立断迅速朝上缩去，想要缠住喜鹊，可是喜鹊用力将线虫咬断了，下面的线虫掉落下去，喜鹊一个盘旋转回来，翅膀飞快挥舞，翎毛锋利的如同飞剑，将线虫彻底切碎，然后喜鹊欢快的在空中追逐着，一口一口的将线虫吃了下去。
春娘子看得有些失神，忽然跳脚：“完了，我的六阶灵药啊！”
果然，喜鹊吃完了线虫，凌空落下来，双翅一收，巨大的爪子踩在了花丛里，那漂亮的白色花丛顿时被她糟蹋的一片狼藉。
喜鹊歪着脑袋打量了一下白芝灵果，然后一伸脖子将果实吃了下去。
春娘子欲哭无泪——她也不敢去跟那扁毛畜牲争抢啊，那只线虫自己都未必胜得过，更别说这只喜鹊了。
“无生峡，太凶险了。”春娘子哭唧唧：“我还是老实着，能活着出去就行。”
她又看了一眼灰毛喜鹊，恨得咬牙切齿：“这都是什么怪物！？”
忽然，春娘子脸色一变，迅速将身体贴住岩壁，警惕的看向身后。山谷中传来连串闷雷一般的巨大回响，紧跟着一股震动传到了春娘子的脚下。整个山体都在抖动！
一颗巨大的蛇首从她刚刚翻过的那一片峡谷中猛地窜了出来，蛇首下方坚固的鳞片摩擦岩壁，哗啦啦的搓下去成片的碎石，溅出了一大片火花，碎石滑落下去，沉入黑暗许久不见回响。
巨大的蛇首、冰冷的蛇眼，距离春娘子只有百余丈，不带一丝情感的盯着她。
春娘子如坠冰窖，全身僵硬不敢动弹——这是那一头五阶妖兽，之前在峡谷下面沉睡，为什么忽然窜到了自己这边来？
很快她就有了答案，只见几个人顺着那蛟蟒的背后飘上来，站在蛇首上方，随着他们的出现，巨大蛇首下面，脖子位置上，两面尖锐的骨翼呼的一声张开，蛟蟒摆出了攻击的姿态，对准了春娘子！
几个人中，为首的乃是“陈老”，他不是言家的人，而是九江郡陈氏的一位族老，因为修为高绝，专门被大家推举出来，坐镇乌余县，主持大家共同的计划。
春娘子冷冷一笑，问道：“那怪物呢？”
陈老没有回答，淡淡道：“是谁指使你的，说出来老夫可以做主，放你的魂魄去投胎转世，否则，受尽痛苦，形神俱灭！”
春娘子冷哼一声，身上燃烧起三层不同颜色的灵光：“没人指使老娘，老娘只是想去言家偷点东西，没想到看到你们这群丧心病狂的家伙，在培养那怪物！”
陈老森然摇头：“果然冥顽不灵，等死吧。”
他轻轻挥手，带着手下转身而去，那一头蛟蟒双眼中，忽然被注入了某种血色，飞快的染满了那一双巨大的蛇眼，蛟蟒发出沉闷的嘶吼，朝着春娘子张开大口。
春娘子冷汗一滴一滴的落下来，却也不骂二老爷了：“这次……恐怕真的逃不掉了，只是放不下家里那些小家伙啊。”
“也怪不得人家，我干的就是这活儿，拿钱办事，人家钱给到位了，咱没给人家把事情办完，说起来还是咱愧对了人家。”
蛟蟒轰然而起，带动飓风，恐怖的气势碾压下来。春娘子绝不会坐以待毙，她有楼中传授的秘术，可以燃烧生命增强斗法能力，说什么也要拼一下，争取魂魄逃出去。
可是正要催动这秘术，那蛟蟒却突然卡住了——所有动作猛的一顿，就那么保持一个姿态，一动也不动。
一双巨大的蛇眼中，那种血红色飞快退去。
陈老的怒吼声在那一片峡谷中响起：“什么人？！”
两道七彩灵光冲天而起，照亮了整个峡谷，春娘子认识这是陈老的两件本命法器，灵光包裹当中，是两柄鱼形飞剑，灵动无比如同活物。
她潜入言家老宅，窥探后院古井的时候，被陈老发现，就是败在这一对双鱼飞剑之下。
这宝物极为强大，否则她第四大境就算是对上一般的第五大境也能抵挡一二，不会那样脆败，狼狈逃窜。
可是这一对双鱼飞剑刚出现，灵光照耀峡谷，紧跟着就是突然熄灭！
半点灵光也不见了。
陈老的惊呼传来：“什么东西？”
紧跟着那种七彩灵光突然有一次爆发出来，却伴随着陈老的一声惨叫。春娘子正纳闷着，忽然那边的峡谷中，腾起一刀辉煌盛放的刀光，一连串的惨叫声之后，一切安静了下来。
春娘子心中惴惴不安，想要趁机逃走，可面前还有那一头蛟蟒。她猜测这蛟蟒应该是被制住了，可是不敢赌一把，万一没有呢？
她一动不动，听到有一阵脚步声从那边传过来。
……
孙长鸣带着人赶到无生峡，外围的那些布防的修士根本无法阻拦他们。孙长鸣很放心春娘子，毕竟有喜鹊和小鬼儿赵毕看护着呢，却完全不知道喜鹊姐弟俩联手，抢了人家的六阶灵药吃了。
他们循着痕迹一路追进来，见到了非常诡异的一幕：
峡谷中的五阶妖兽蛟蟒，舒展了庞大的身躯，将上半身高高昂起，但是尾巴上压着一具漆黑的棺材。
棺材上盖着一块锦布，上面绣着一个大红的“囍”字。
一道道血丝如同蚯蚓一样从棺材中钻出来，钻进了蛇尾中。

第二八五章 失德之灾
那密密麻麻的血丝并非实质，而是一种纯粹的力量！
这种力量，流露出一种纯粹的凶厉、险恶、恐怖。而那些血丝在蛇尾上汇聚、渗透，密密匝匝，乍一看上去，仿佛形成了一尊皇座。
那大红喜布就如同龙袍一般。
所有人都能够感应到，那棺材中有一头强大的邪物阴灵——是那十一家豪强苦心孤诣、丧尽天良炼造出来的妖异！
轻而易举的操控住一头五阶妖兽，正是它强大的证明。
而阴灵也在同一时间发现了他们，阿羽三人心头同时涌起了一种强烈的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无边的黑暗中，突然有一双燃烧着赤红火焰的双眼出现，远远地瞥了自己一眼。
而自己就像是被人在脸上狠狠打了一拳！
他们猛然发现，这一方天地，已经被邪异的淡红色力量所充斥，入眼的一切都仿佛蒙上了一层血雾，让人不由自主的产生某种畏惧！
在一阵诡异的死寂中，棺材忽的猛震起来，一股更加可怕的凶煞气息，铺天盖地的碾压下来。
阿羽三人的直观感觉是，血色的苍穹整个朝自己头顶砸落袭来！
哪怕是第五大境的阿羽，此时心头也是咯噔一下：那些混蛋真是弄出来一个了不得的家伙，就冲这种大恐怖，真个放出去，民间必定一片恐慌，稍加引导就是一场民变！
这个念头也只是一闪而过，哪怕是阿羽的心头，也压着这种沉重的恐惧，他还是毅然的站了出去，毕竟自己是四人之中境界最高的。
然后，孙长鸣轻描淡写的抬起手，按在了棺材上——暗中令签应物顺着灵脉，来到了手掌上。
棺材咚一下静止住了！
血色的苍穹瞬间清明。
弥漫在周围的淡红色力量彻底飘散。
那种压在心头的大恐惧，也随之无影无踪。
棺材中的凶煞阴灵，就不知为何忽然变得乖巧低调了。
这个时候陈老带人正好返回来，看到了孙长鸣他们，虽然错愕，却立刻反应过来，陈老放出了双鱼飞剑——春娘子在山崖的那一边，看到的正是这一幕。
孙长鸣一抬手，一只古铜吞天犼一跃而出，分明只有拳头大小，却迎风而涨，瞬间就变得比那蛟蟒还要巨大，迎着那双鱼飞剑只是一吞，所有的灵光熄灭，峡谷中恢复了黑暗。
陈老错愕不已：这是什么东西？！
孙长鸣手掌一催，吞天犼将双鱼飞剑又吐了出来，却是直奔陈老！
陈老错愕之下，当场被自己的飞剑击成了重伤。
孙长鸣却十分满意，摸了摸吞天犼，果然好用，第五大境轻松击败。同时捆仙绳窜了出来，将重伤的陈老和他的双鱼飞剑一并缠了起来。
陈老满心费解：这是什么人？他一手压住了棺材中的妖异，一手轻松击败了自己这个第五大境！
以前怎么没听说过朝天司中还有这样一号人物？本以为除了柳值，朝天司再无英雄！
阿羽比他还尴尬，看到那一具棺材的时候，他的手就按在了刀柄上，结果千户大人随手一按，强大的阴灵立刻乖巧的安静下来。
然后陈老出现，阿羽的刀已经拔出来一半：第五大境！本座表现得时刻到了，只有第五大境才能对抗第五大境。
陈老放出双鱼飞剑，阿羽就知道来了劲敌，自己还有伤在身，能不能杀败这位对手，他并没有太大的把握。
正要拼死一战，结果千户大人又是一抬手，不但收了第五大境的法器，还重新放出去将他打成了重伤！
没自己什么事儿啊。
我这刀都拔出来一半了，算不算是羞刀难入鞘？
好在阿羽看到了陈老身后还跟着几名修士，于是大吼一声战刀出鞘，将满肚子的郁闷发泄到了他们身上，于是响起了一连串的惨叫……
这是春娘子在那边看到的，那一道明亮的刀光。第五大境毕竟还是有些牌面的。
孙长鸣对阿羽点了点头，赞许道：“干得不错。”
阿羽就很郁闷，什么不错啊，本座堂堂第五大境，就用来清扫这些小杂鱼吗？
阿羽气哼哼的吩咐陶景：“去将这些人绑了！”
陶景能理你？在座的只有千户大人可以命令我，我还得分辨一下，他是不是乱命！
看我这铮铮文人风骨，哼！
陶景充耳不闻，阿羽就很尴尬了，这个时候才是真的羞刀难入鞘。
好在柳四白给解了围，上去施展县衙捕快的老手艺，凶神恶煞的用锁链将几个已经只剩一口气的修士们给绑了。
孙长鸣不理会这些事情，收回了吞天犼，另外一只手轻轻拍了棺材三下，安抚了里面的阴灵，然后明知故问的对三人说道：“这妖兽做出了攻击的姿态，前面可能有受害者，你们去前面卡看看，若是有无辜者受伤，好生救治一下。”
他想了想，又摸出来一瓶自己亲手炼制的疗伤灵丹，丢给了阿羽。
阿羽接住了，歪着脑袋瞅他一眼，看的孙长鸣有些不自在，瞪眼反问道：“怎么了？”阿羽一撇嘴走了，我跟西山雄战斗，受了那么重的伤，也不见你给点灵丹，呵呵。
孙长鸣没有跟去，他还要压制棺材中的阴灵。
而且喜鹊刚才看到了，春娘子的确有些狼狈，身上带着点小伤，其实没什么大碍。
王伯坚已经招供了：这十一家在吕广孝颁布新政的时候，就已经暗中勾结起来，在乌余县谋划这件事情，时间上比保民县的言四象投靠晋王还要早一些。
而且言四象在家族中的地位，还不够资格接触到这个秘密。所以孙长鸣一开始用言四象落网来威胁言古志，对方并不上当。
王伯坚作为乌余县的县令，提供了一张“保护伞”，这段时间以来，各非法地贩卖往乌余县的奴仆数量暴增数百倍，而且都是十来岁的女童！
一千零八十名女童——他们要炼造一具“魅魃”！
自古以来“魃”这种妖异，都被认为是当权者“失德”的代表，一旦出现必定灾祸连绵。而他们残害幼童炼出的这一具魅魃更是有着许多邪异的能力。
十一家豪族根基深厚，各自拿出一部分宝物，利用言家老宅的古井，对女童进行“筛选”，挑选出最合适的那一个。
然后在无生峡中设立残忍的“祭坛”，彻底将女童尸体炼化为魅魃。

第二八六章 初次见面
这个过程残忍到孙长鸣都不愿去细想。春娘子就是正好撞破了这个过程，才会被一直追杀。
一个第五大境春娘子已经无法抵挡，更别说加上一个魅魃。
这一头魅魃现在就躺在孙长鸣手掌按住的棺材中。那些细细的血丝，就是魅魃的能力之一。
轻而易举就可以控制住一头沉睡的五阶妖兽，足见这种妖异的强大。
只要放出去，再加上十一家豪族暗中协助，必定可以酿成一场大祸！
孙长鸣心中轻叹一声，隔着棺材也能感觉到，里面滔天的血煞和怨气。他心中咒骂一声：“造孽啊！”
不过这头阴灵属的妖异，又有一些不同寻常，面对自己的令签应物的时候，似乎是感受到了“黄泉伟力”，瞬间就变得乖巧起来。
孙长鸣想了想，先用用捆仙绳将棺材绑了。顺带着令签应物回归了灵穴中。
砰砰砰……哪怕是被捆仙绳困住，没了令签应物压制，里面的魅魃仍旧不停地撞击棺材，显得十分烦躁。
只能等回到氓江哨所，想办法安置在鬼域当中。
孙长鸣走到了陈老身边，从他身上拿来一只储物锦囊，里面有控制魅魃的中枢法器，是一只小小的木头人偶，雕刻的极为可爱，但是总让孙长鸣有一种“鬼娃”的感觉。
……
春娘子看到几个人翻过峡谷朝自己走来，其中一个人有些眼熟，回忆起来在福王案中见过的。
阿羽来到春娘子面前，将灵丹瓶子丢过去：“先疗伤。”
春娘子打开一看，只有半瓶。
阿羽心中冷哼一声：雁过拔毛！当我羽骑将是好打发的？不管这灵丹对我有没有用，先扣下一半！就是这么豪横。
春娘子不疑有他，服用了灵丹之后，发现效果竟是极好，原本的伤势很快得到了缓解。
“走吧。”阿羽说道：“乌余县的的事情了了。”
春娘子遗憾的望了一眼白芝灵果那边，跟在阿羽后面离开了这里。绕过那一片峡谷，看到了一个俊朗的年轻人，那一头五阶妖兽蛟蟒，瑟瑟发抖的匍匐在他的脚下，将他的身形衬托得更加伟岸高大。
说起来就很奇妙，蛟蟒提醒格外庞大，趴在那里也比那人高出好几丈，却就是给人一种“匍匐在他脚下”的感觉。
阿羽上前抱拳：“千户大人，人带回来了。”
春娘子心里更加敬畏：如此年轻，已经是朝天司千户了！而且第五大境也是他的手下，当真年少有为。
这是二老爷背后大人物派来的吧，那老色鬼虽然不着调，但是他背后的势力，是真的深不可测呀。
难怪给钱很痛快。
阿羽在一旁暗中观察，老爷跟姘头见面了，始乱终弃的负心汉，重会凄苦女子，一场好戏呀。
结果孙长鸣背着手，只是道：“你们先回去，从望云崖调人来，处理一下这案子的手尾，本官稍后回去。”
阿羽暗自撇嘴：这是要跟姘头单独相会，嫌我们在这里碍眼？
没戏可看，阿羽有些不开心，犹犹豫豫的不肯走，却被柳四白拽了一下，只好跟着走了。
把春娘子单独留下。
孙长鸣面对春娘子……还真有点心虚。可是面上毫无表现，他淡淡看了春娘子一眼，取了灵玉出来：“清点一下数量。”
春娘子一怔，然后飞快的数清楚，计算了一下，怯生生道：“大人，给多了。”
多了整整两万灵玉！
孙长鸣摆手：“赏给你的。”算是孙千户经常忘了自己还有这么一个雇员的补偿。
春娘子有些惴惴不安，这样的大势力，说是赏赐，她有点不敢拿。
“这个……也不必的。小女子拿钱做事，一应风险，自该小女子承担。”
孙长鸣不耐烦摆摆手：“给你就拿着。”
“是。”春娘子赶紧收起来。
孙长鸣看着她：“还有别的事情？”
“没、没有了。”春娘子急忙一躬身：“小女子告退。”
孙长鸣目送她远去，才低头打量面前的这一头蛟蟒。
蛟蟒瑟瑟发抖，之所以在孙长鸣收起了魅魃之后，还这么乖巧，完全是因为孙长鸣悄悄打开了一下葫芦老五，小泥鳅的气息泄露了一点出来。
蛟蟒当场崩溃了：之前莫名其妙的被控制住，好不容易放了我——紧跟着又有这么可怕的气息压制过来……
我招谁惹谁了啊！
老二在葫芦里面闹腾：要吃、要吃、要吃！
孙长鸣头大：“你前次吃的还没消化呢。”
老二还在闹腾，可是这个时候忽然从旁边被捆住的棺材里，传来一个生涩并且胆怯的细声：“想、要。”
孙长鸣意外看过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棺材里那种砰砰声消失了，魅魃似乎安静了下来。他回想了一下：似乎也是在自己打开葫芦老五，将老二的气息稍稍释放出来一丝的时候。
棺材被捆仙绳绑住，而不是魅魃，所以她能说话。
但是这妖异……孙长鸣实在不了解。他带着几分疑惑，指向蛟蟒：“你想要？”
过了一会儿，那个胆怯的细声又从棺材里传出：“可、怜。”
孙长鸣理解：“你觉得它很可怜？”
蛟蟒也听懂了，在一旁轻轻点头，对呀，我好可怜的。
棺材里的声音：“是。”
孙长鸣摸了摸头：一只祸乱天下的妖异，觉得一头五阶妖兽可怜？想要收养它？！
孙长鸣都没办法判断，魅魃为什么会出现这种变化，而这种变化是好还是坏？
“你为什么想要它？”孙长鸣又问。
“陪、陪我。”
孙长鸣想了想，魅魃的“身世”其实十分可怜，而且并未开始作恶。他叹了口气，暗中准备好了五牙飞剑，以及……那一枚箭头。
随后他一挥手，捆仙绳散开，棺材随之直立而起，棺材盖咣当一声打开，落在地上仿佛是一道桥。
孙长鸣终于看到了这种可怕的妖异：魅魃。
她比憨妹足足矮了一个头，瘦瘦小小，却穿着大红的嫁衣，头上带着新娘子的凤冠，两个小脸蛋上，涂着两朵圆圆的腮红。
只是一双眼珠没有白眼仁，完全漆黑，仿佛容纳了世间的一切恶念！
模样和孙长鸣手中的鬼娃木偶，有着七八分的相似。

第二八七章 《八荒阵法全书》宗师篇
她一出现，整个山谷中那些本就有几分异变的植物，立刻更加扭曲的疯狂生长，就在孙长鸣头顶斜上方，岩壁中的一株古藤，甚至直接长出了一张齿叶大口，悄悄朝着孙长鸣的脑袋咬去。
孙长鸣扣指一弹，一点灵火将古藤烧成了灰烬，他沉声喝道：“控制一下！”
魅魃对孙长鸣有着明显的畏惧，被他一吼，小身子往后一缩撞在了棺材板上，然后小嘴儿扁了扁：“凶……”
孙长鸣：“……”
你才是可怕的凶物好不好？
但是魅魃还是收敛了一下，对整个峡谷的影响慢慢开始消退。
孙长鸣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缓一些，指着蛟蟒道：“给你了，但是它这么大，你怎么养？”
魅魃有些僵硬的抬起一条手臂，上面飞出一道盘旋的血光，在蛟蟒身上一绕。
蛟蟒张大了嘴，它现在面临两个选择：第一，依附于这个看起来十分可怜、但实际上可以随意玩弄自己的小女孩。别忘了不久之前，小丫头片子轻松就控制住了自己。
第二……那位大人会把自己喂给那个更加可怕的存在。
蛟蟒闭上嘴，不再抵抗，任凭那血光将自己一收，化作了一条小蛇，嗖的一下盘在了小女孩白白细细的手腕上。
居然还是一只挺漂亮的小镯子。
孙长鸣叹了口气：“行吧。”只是回头怎么安抚老二，是个麻烦事，那家伙肯定要自己给补偿。
魅魃小心翼翼的朝孙长鸣这边看了一眼，然后棺材盖呼的一声合起来，天空中飘落下那一张“囍”字锦布，重新盖上棺材。
魅魃在棺材里，抬起手，机械地拍了拍胸口：“怕。”
孙长鸣想了想，鬼娃木偶在自己手里呢，也就不再用捆仙绳捆着她，挥手将这具棺材，送进了一只储物锦囊，跟黄金棺材作伴去了。
可是刚放进去，孙长鸣就觉得不大对头，撑开储物锦囊往里面一看：魅魃正手脚并用，从自己的棺材往黄金棺材里面爬！
被孙长鸣当场捉住，涂着两团胭脂的小脸，竟然瞬间变得一片通红……僵在那里也不知该进该退。
孙长鸣无奈的摇摇头：“你随意吧。”
关上了储物锦囊后，他却不知不觉的露出了一个笑容。
……
这可惹下事儿了！
葫芦老五腹中，小泥鳅满地打滚，昂昂乱叫：大哥偏向外人，大哥不疼我了，我要带着三妹离家出走！
孙长鸣好生安抚：小女孩十分可怜，想要个伴儿，一头五阶妖兽而已，给她就给她了，大哥这里还有许多好吃的，都是给你准备的。
你若是想吃肉食，咱们去氓江里捕捉，有的是。
但就是不行，老二生气的是：你给了外人却不给我留着！
大哥安抚了好一阵，甚至把西山雄那几件五阶法器拿出来给老二看了，表示咱家粮食充足。但是老二就是不依，真的跟个小孩子一样。
孙长鸣没奈何，只好跟它讲了魅魃的来历，然后道：“身世真的很可怜，你有大哥、有三妹，有我们疼你，让她一下吧。”
小泥鳅听了之后，还是哼哼唧唧的，但不再跟大哥闹了。孙长鸣也知道老二估计有点不好意思，但是嘴上不肯认输而已。
他把手伸进葫芦里，轻轻揉了揉老二的大脑袋。
老二一甩尾巴钻进了水里，然后一股庞大的暖流滚滚而来，孙长鸣微微一笑，颇为满意。
老二虽然小孩子脾气，但本性是善良的。
只是之前的问题仍旧困扰着孙长鸣：应该先强化哪一件应物？
“既然无法做出判断，那就还是从大印应物开始吧。”这是自己最先凝聚的应物，强化也从它开始。
老二那边，紧跟着又送过来一道稍小的暖流，融入了大哥的脑海中，展现出一部《八荒法阵全书》宗师篇。
孙长鸣一愣，老二这次专门提前将《八荒法阵全书》送过来，是知道自己“藏器境”需要用到这些阵法呀。
老二什么时候这样体贴过？这是对刚才那一番“无理取闹”的补偿呀，大哥不由得笑了。
这一部《八荒法阵全书》分门别类十分齐全，而且其中记载的的确是“宗师级别”的阵法知识。
想必将来还会有更高级别的篇章。
孙长鸣定下心来，要从其中挑选一座阵法，对大印应物进行第一次加强。
宗师级别的阵法都十分强大，孙长鸣有些挑花了眼，觉得这个也不错，那个也很好，选哪一个舍弃其他的，都觉得有些可惜。
不过他很快也就释然了：“一件应物可以烙印六座阵法，我有整整七件应物，可以烙印四十二座法阵，总能将自己看中的法阵全部烙印上去。
现在要做的不是取舍，而是选取适合大印应物的法阵。”
从这个角度去考虑，孙长鸣很快选定了六个法阵，然后调动了暖流，涌入大印应物，开始烙印第一座法阵：
六丁六甲照天大阵！
《八荒法阵全书》宗师篇融入孙长鸣的脑海，让他对于法阵之道有了一个笼统却高明的认知。和当初的《先天木符集注》一样，想要完全彻底的理解，仍旧需要一些时日。
不过烙印阵法、加强应物，只需要按部就班即可，庞大暖流就是最强大的后盾，孙长鸣一点点的烙印这座大阵，也不知道过了长时间，恍然完成了最后一道阵法刻线，再去看大印应物，其上已经多了一道环绕整个大印的金线！
“成了。”孙长鸣长出一口气，二弟送来的暖流也正好消耗完毕。
至此，孙长鸣正式晋升“藏器境”一刻！
而且孙长鸣也同时明白了，只要自己完成了任何一件应物的六次加强，都可以直接晋升，尝试突破到第五大境“餐霞境”。并不需要将所有的应物都提升上去。
大哥专注于提升的时候，老二一直乖乖的呆在葫芦里，这会儿感应到大哥已经完事儿了，立刻在里面翻腾起来，小尾巴将水面拍的啪啪作响。
孙长鸣一笑，从储物锦囊内翻出了“八门定身镜”，送入了葫芦老五中。兄弟俩极为默契，小泥鳅一翘尾巴，大哥就知道它想要什么。
老二从水中一跃而起，叼住了这件五阶法宝轰隆一声又落进去，一口吞吃了。

第二八八章 天外神铁
孙千户晋升到“藏器境”一刻的时候，在言家老宅后院，神作天兵也完成了收取“兵锋煞气”的关键一步！
这古井在言家人眼中，乃是“绝凶之地”。
他们的先祖发现了这里之后，很清楚能够孕育这样的兵锋煞气，此地必然不凡。所以才会在这里安身立命。
言家也的确因此顺风顺水发展壮大数千年。
只是从那一代开始，言家始终没有一位英雄豪杰，有勇气将这“绝凶之地”化为锤炼之地。否则言家成就绝不止于此。
这种兵锋煞气并不止摧毁身躯，还会直接切割魂魄，其中痛苦可想而知。
炼造那魅魃的第一步，就是将那些可怜的小女孩送入古井，魂魄能够挺住，才有下一步的可能。
可都是普通人家的女孩，送进去的一刹那，就直接被兵锋煞气连人带魂魄彻底摧毁，化作了一片血泥……
神作天兵没有魂魄，它走进古井之后，一道道的兵锋煞气在身上留下了密密麻麻的斩痕。整个古井的大屋封镇中，响起了密集的“当当当”声音。
它一直下到了古井深处，这里的“井水”更加可怕，乃是纯粹的兵锋煞气凝聚而成，寒冷凛冽并且带着可怕的侵蚀性。
神作天兵沉了下去，身体外的法器铠甲，就好像被无数极为细小的刀气，一层层的刮去！
如果还是以前的机关道兵，能扛过之前的兵锋煞气，但是沉入井水的一瞬间，就会彻底粉碎！
神作天兵一直落到了井底，身上的法器铠甲已经被剥去了一半的厚度。
这还是因为它启动了身躯内的防御阵法，有双重防御加持。
井底有一块不规则的……天外神铁！
乍一看，外形很不规则。
仔细看又觉得这东西……像剑像刀像斧像钺像锤等等，这世间一切兵器，都能在这块神铁中找到一丝影子。
让人忍不住猜疑，这块天外神铁到底是什么来历？
神作天兵背后的蛛臂伸展开来，将这一块天外神铁拔了出来，然后双手摊开手掌朝外探出，掌心打开两个喷口，射出了灵火。
但是仅仅炼化了一会儿，孙长鸣就判断出来：来不及。
在炼化这一块天外神铁之前，神作天兵就要被这周围的“井水”彻底“融化”。
于是他改变了思路，一道道灵符从神作天兵双手中飞舞出来，层层叠叠的落向了天外神铁。
也不知道一共打出了多少道灵符，终于在天外神铁外部，凝结成了一个特殊的封印结构。
说是“封印”也不太准确，因为并不是彻底封死了天外神铁，而是形成了一个特殊的灵符结构，将天外神铁放出来的兵锋煞气，反馈回了天外神铁，形成了一个“循环”。
当这一层灵符结构完成，古井中的兵锋煞气仍旧猛烈——那是井水中散发出去的，等到井水干涸，这里的兵锋煞气也就会彻底消失。
神作天兵捧着天外神铁爬上来，到了大屋封印中，打开胸前的铠甲，将天外神铁容纳进去。
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神作天兵需要做的是，在孙长鸣的帮助下，融合这一块神物！
孙长鸣极为欢喜，无论是机关道兵还是神作天兵，都是没有“灵魂”的。这样的“器物”是有上限的，小泥鳅重新给一套炼造图录，孙长鸣才能将其继续提升。
但是如果找到了天外神铁这样独一无二的神物，情况才会发生根本的转变。
凭借独一无二的神物，神作天兵可以不断完成自我提升！这个上限会非常之高，哪怕是今后小泥鳅给了新的炼造图录，也是在现在的神作天兵基础上，进行提升。
神作天兵从言家老宅中出来之后，孙长鸣过来将它接走，重新炼造了法器铠甲。以及一个围绕着天外神铁的特殊结构。
可以将兵锋煞气平稳的接引出来，不断强化神作天兵自身。
此时的神作天兵，和以前不可同日而语，斗法能力大大增强，究竟达到了什么程度，孙长鸣自己也没有一个确切的概念，但是隐隐能够感觉出来：阿羽现在已经不是神作天兵的对手了。
现在的神作天兵，就缺少一柄强大的战刀了。
孙长鸣来言家老宅接走神作天兵的时候，从望云崖赶来的朝天司部众，已经完全接管了乌余县，包括言家老宅。
孙长鸣撤走了那些妖植，到了此时乌余县的事情基本上了结了。
孙长鸣想了想这个案子……指使云凡写了卷宗，发给还在京师的柳值。
同时孙千户得意洋洋的等着柳大人和吕大人的夸奖：你们不是在地方上打不开局面吗，瞧瞧，这不就有一把刀送到你们手里！
什么是得力干将、什么是精锐下属、什么是领导心腹！孙长鸣千户在此。
他正美滋滋呢，忽然身上一枚联络灵符跳动几下，孙长鸣一看，正是柳值，不由得一笑。
“柳大人，不用谢我——口头的感谢总是缺乏诚意的，不如给点实惠。”
柳值的声音有些严肃：“休要胡闹，我和吕大人都在。”
孙长鸣意外：“吕大人也在？”
一个沉稳的老男人声音响起：“本官吕广孝。孙长鸣你说的没错，我和柳大人的确要感谢你，你送来的这些罪证，的确很有用。
不过……也让我们很为难呀。”
孙长鸣一扬眉毛：“吕大人这话是什么意思？”
怎么，想讨价还价？
吕广孝叹了口气，道：“朝廷正在准备西北的大战，柳值大人是要亲自过去坐镇的。本官也要在京师统筹一切。
你送来这些罪证，牵扯到十一家地方豪族，分别在三郡之地。这个时候要是查他们，没有一个得力的人物去办，很容易引发地方上的民变啊。”
孙长鸣听得也是点头，这局面的确容易逼得这些地方豪族鱼死网破，直接掀起暴动。
“所以……”吕广孝正要继续往下说，却听孙长鸣直接说道：“要不我给你们出个主意？”
吕广孝和柳值都是一愣：“你有主意？”

第二八九章 新政的小智囊
孙长鸣道：“你们担心的，不外乎是如果执行此事的人能力、手腕不足，没有把这十一家豪族一棍子打死，会被他们找到机会掀起民变吗？那只要找到这样一个足够分量的人出手不就行了？”
柳值道：“话是这么说，可是还能有谁？别说是你啊。”
“当然不是我。”孙长鸣道：“我说的是朝天司北狱指挥使梁玉指！”
“嗯？”两位大人眉头一皱。
孙长鸣接着道：“咱们杀了西山雄——她梁玉指是不是欠了咱们一个大人情？让她去办这件事情，还咱们人情。
北狱指挥使的分量，应该足够了吧？她应该也有能力，在各地同时行动，将这些豪族一网打尽！”
京师中，吕广孝面色古怪的看了一眼身旁的柳值，柳值许久没有说话，那边不明所以的孙长鸣等急了：“到底行不行？”
柳值终于开口：“到也不是不行……”
“柳大人要是能想到别的主意那就听你的。”
柳值背着手、仰头望天，无奈道：“就这么办吧，我去找梁玉指。”
孙长鸣：“不用谢了。”
柳值狠狠切断了联络灵符，一转头就看到吕广孝似笑非笑的盯着自己，顿时老脸一红：“都是一些陈年旧事了，吕大人还记着呢？”
“嘿嘿，没有，什么事？我早就忘了，嘿嘿！”
“军费本来不够，抄了这些豪族，应该还有剩余，美哉。”
……
春娘子从无生峡出来的时候，其实是满心疑惑的——她比阿羽他们晚出来片刻而已，阿羽三人首先处置了陈老在无生峡外围的那些手下。
春娘子出来的时候正好路过，总觉得那位在福王案中就见过的第五大境，看自己的眼神怪怪的。
春娘子被他看的一阵害怕，倒不是她喜欢瞎想，实在是像她这样的的女子，这些年来独自闯荡，真的遭遇过很多色心勃勃的强大男修。
她春娘子也不是石女，年轻的时候也幻想过双修道侣、共闯八荒的浪漫，年纪大了之后，又因为家里拖累，就会务实一些，想着找个条件不错，比自己强大的男修，互相扶持也可是可以接受的。
这位第五大境如果从务实的角度来说，的确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就是这个时候，春娘子把自己吓了一大跳，因为这个评价从心中一冒出来，她竟忽然对二老爷有了那么一丝愧疚！
春娘子一哆嗦，也不管那位第五大境是不是还在看自己，裹紧了衣衫匆匆忙忙的走了。
后面，陶景正在指桑骂槐：“非礼勿视、非礼勿言、非礼勿听、非礼勿动！”
阿羽白了他一眼，心中道：这个憨批。
春娘子回到乌余县城，天已经快黑了。她之前在这里就有落脚的客栈，现在自然可以安心的回去。
在客栈中洗了个澡，正在穿衣服呢，二老爷的联络灵符从她那一堆衣衫中跳了出来。春娘子脸一红，啐了一声：“老色鬼，回消息都挑这种时候。”
她不紧不慢的穿好了衣服，准备晾一晾那老色鬼，结果衣服刚穿好，敲门声就响起来了：“我知道你在里面，你不开门我就直接进去了啊。”
是二老爷的声音。
春娘子撇撇嘴，没好气的打开门：“你来干什么？”
二老爷背着手，派头十足的一瞪眼：“若不是我舍了面皮，苦苦哀求背后的那位大人，你能这么快被救出来？”
春娘子这才哼了一声，道：“那位大人可不像你，小里小气的，人家一出手就多给了两万灵玉！
而且人家少年高位、威风八面，英俊多金、风流倜傥，哪像你干瘪老鬼一个。”
她故意说的时候，腰肢摇摆，眉飞色舞。二老爷果然脸色铁青，闷着声坐在一边。春娘子暗暗得意，却不知道二老爷此时心情无比复杂：我这是……自己绿了自己？
“行了！”二老爷一拍桌子，道：“你也莫要看不起我，马上便会有一桩大机缘落在我的头上，二老爷我有机会晋升五阶！”
“当真？”春娘子一喜，二老爷哼哼一声：“你这蠢娘们，亏得我还惦记着你，想着补偿你一趟轻快好赚钱的差事……”
春娘子一张俏脸顿时垮了下来：“别……”
“我认命了，你的生意老娘再也不敢接了。”
二老爷翘起二郎腿：“真的？不先听一听了？这可是专门给你安排的。”
春娘子又有些心动：“那要不就……先听一听？”
二老爷嘿嘿一笑，道：“最近氓江附近，特别盛行的江神你听说了吗？”
春娘子脸色再变，连连摆手：“你快别坑我了，涉及到一位神明，我就是有九条命也不够砸进去的呀。”
“你怕什么？”二老爷骂道：“没出息的蠢婆娘。又不是让你去调查江神，只是让你去打探一下，这江神信仰，背后主持之人是谁。
而且你大可放心，我背后的那位大人，非常有信心的跟你保证，这个差事，绝对不会有任何危险！”
春娘子疑惑：“这么有信心？”
二老爷又道：“而且这么简单的任务，报酬是整整五千灵玉！你随便找个江神庙，问上几句话就能打听出来了。”
五千灵玉，还真是不多。当然这是相对于之前的那些任务。钱越少安全性越高，春娘子心动了：“那行吧，我去打探一下。”
二老爷点了点头，这接下来就没事了，他却赖着不走，一双眼睛贼溜溜的在屋子里四处看，春娘子心头一紧，将他往门外推：“看什么看？戳瞎你一双狗眼哪！快走快走，大晚上的，赖在我这里做什么？”
二老爷被赶了出来，到了外面的街上，不由得摇头苦笑。
孙长鸣一直想弄清楚，老二这个江神分身，背后到底是什么人主持，索性把这个差事丢给春娘子。
整个乌余县城并不大，孙长鸣如今的境界尽可掌握。
他隔空抬手一抓，二老爷嗖的一声从街道上直接消失，出现在了主人面前。
孙长鸣趁着黑夜，将西山雄的魂魄抓出来，塞给了二老爷。
然后控制着二老爷开始吸收第六大境的魂魄。

第二九〇章 铜棺峡
西山雄的意识，早已经被孙长鸣用令签应物抹去，只剩下纯粹的魂魄力量，所以二老爷吞噬起来虽然费劲，却并无阻碍。
这是一个缓慢吸收的过程，孙长鸣没耐心一直等着，就打开了装有两具棺材的那只储物锦囊。
黄金棺材里面，本来装着言四象。
白天的时候，孙长鸣将言四象作为重要的“人证”，转交给手下的朝天司校尉。打开魅魃原来的那一口棺材，果然发现言四象被丢在里面！
可是魅魃似乎非常喜欢黄金棺材，缩在里面不出来。
孙长鸣打开这只储物锦囊，就能够感受到那小女子似乎是在黄金棺材里哆嗦了一下。
千户大人就很气恼：你们都这么害怕我做什么？前面一个喜鹊，现在又多了一只魅魃！你们可都是绝世凶物，拿出一点霸气来好不好？
都跟后爹的女儿一样。
可魅魃越是这样，他越是没脾气。只好打开了旁边那口棺材，比起黄金棺材的效果自然是差了一筹，将二老爷丢了进去。
等他从棺材里出来，应该就是五阶大鬼了。
孙长鸣开始拨着自己的如意算盘珠子：等二老爷出关，就让他带着魅魃回去鬼域。尸魃那夯货看见一个同类，说不定脑子一热就收做干女儿了。
自己对鬼域的掌控力会大大增强！
……
陶景跟阿羽吵了起来。
王伯坚被孙长鸣拿下了，乌余县没了县令，不过望云崖那边的人手过来，顺利接管了一切。
这些事情朝天司轻车熟路，当天就兵分几路，将言家在乌余县连根拔起。
不过在管理乌余县的事情上，陶景文士脾气犯了，要亲自暂代乌余县县令，宁愿两头跑，也不让朝天司染指县衙的权柄。
阿羽暴跳如雷，觉得这老小子就是针对我！
不过这个时候，孙长鸣已经先一步离开了乌余县。
没有千户大人公断，双方各凭本事——原本修为更高的阿羽更占优势，可是陶景梗着脖子站在县衙门口，就不准朝天司的人进去，阿羽气的差点拔刀斩了他，但终究还是没能下去手。
孙长鸣这一次将所有部下留在了乌余县，孤身返回望云崖。那边除了孤蓑老人，还有新一批支援来的朝天司人马，不虞无人可用。
但孙长鸣在半路上，拐向了另外一个方向：铜棺峡灭域。
……
铜棺峡灭域位于氓江上游，因为这一片灭域的存在，一直到现在大吴朝都不知道氓江这样一条大河，究竟发源在什么地方。
氓江上游不断地有傀儡妖兽下来，窥探铁枪地宫，是一大隐患。
孙长鸣站在一座高高的山崖上，此地和他的氓江哨所非常相似，却更加的雄伟壮阔，山崖宛如刀劈，直上直下，顶峰距离江面七百丈，往下一看让人头晕目眩。
江水滔滔，奔腾如怒龙，撞在两岸的巨岩上溅起了大片的水花。当中更是有一头头凶物若隐若现，时不时地会从江水中冒出一片血红——也不知是什么东西在下面厮杀，有了胜利者。
胜利者餐享失败者的尸体。
这是氓江流出铜棺峡的位置，对面是另外一道同样高大险峻的山峰，山石不知道经历了多少岁月的洗礼，早已经变成了深深地青黛色，各种顽强的植物扎根生长，接近江面的地方，更是有着成片的“勾鬼藤”。
这种植物把细条垂入水中，像人类钓鱼一样，一旦有凶鱼游过，就会迅速的缠绕住，将尖刺刺入猎物的身体，片刻功夫就会把鲜血吸光。
从这两座如同大门一般的山崖继续向上，就真正进入了铜棺峡灭域，那里面类似勾鬼藤这样的妖异，遍地都是！
孙长鸣在这里稍作停顿，正准备进入灭域，忽然一阵江风吹来，夹杂着一些远处的声音。
他侧耳一听，悄然隐身从山崖上飘荡而下，潜进了周围的原始密林中。
过了片刻，有一支队伍披荆斩棘而来，能够抵达这里都不是凡人，这支队伍三男三女，最低的第三大境，最高的第五大境！
而这位为首的第五大境，竟然是个女童形状，身形瘦弱，比其他人矮了两个头，穿着一身花棉袄，显得极为喜庆可爱。
但是她转过头来，却露出一张苍老干枯的脸，双眼浑浊阴沉，花棉袄下面，有一只只五彩斑斓的毒虫钻进钻出。
六人中境界最低的是一个二八年华的清秀女孩，让人印象深刻的是，她的眉心天然生有一枚宛如桃花一般的印记。
而这名少女也被其余五人紧紧的保护在中央。
女童身材的老妪轻轻顿了一下脚，花棉袄下面，瑟瑟的落下来几百只毒虫，飞快的朝着四周钻去。
老妪用锯木头一般让人不舒服的声音开口道：“老身让孩儿们会四处查看一下，若是安全就在这里休息片刻。”
孙长鸣潜藏在一边，那些毒虫有的顺着地面钻过来，有的飞在半空中，一旦发现异常，立刻就会回报给老妪。
这种手段的确了得，许多隐匿行迹的法术，在一群虫子面前毫无用处，因为虫子对于外界的感知方式和人类完全不同。
老妪对自己的神术也极有信心，“孩儿”们没有回报，她就踏踏实实的坐在一块石头上，不加丝毫戒备。
但是那些虫子到了孙长鸣这里，却下意识的一拐弯，绕过孙长鸣往别处去了。
孙长鸣暗暗一笑，悄然收回了玉蝉应物。
约么一刻钟的时间，那些毒虫悉悉索索的钻回了老妪的花棉袄。老妪咧嘴一笑，露出零星的几颗黑牙：“一群没规矩的贱仆，还不快请小姐坐下来。”
另外四人都是第四大境，其中一名中年女子皮笑肉不笑的从储物锦囊内取出来一只椅子：“小姐请坐。”
另外三名男修则是围在小姐周围。
小姐面色冷漠，没听到、没看到一样，也不落座，只是望着山崖下那涛涛江水，不知在想些什么。
老妪先取出了一枚联络灵符捏在手中，又朝小姐冷哼一声，毫不客气道：“南宫祾，老身劝你乖乖认命，不要想着逃走了。已经到了铜棺峡，你区区一个第三大境，就算是我们放你跑，你能逃的出去？
最后不是进了妖兽的肚皮，就是成了妖植的肥料。
你是南宫氏的子女，从懂事那一刻起，就应该有这个觉悟：你们的婚嫁，根本由不得你们自己做主，南宫氏给了你一切，你的一切就该听从家族的安排，为家族争取最大的利益！”

第二九一章 灵宝元胎
南宫祾缓缓转过头来，看着那老妪半晌，终于开口：“僖婆是不是还要说，我南宫祾还是幸运的，嫁给九云宗掌教四子乃是高攀？”
老妪僖婆道：“你明白就好，南宫祾认命吧，有老身亲自看守，你跑不掉的。稍后跟九云宗的人会合，你最好不要乱说话，否则就是逼老身在你身上种下‘粘心虫’！”
南宫祾不再说话，似乎已经屈服，僖婆这才催动了联络灵符，很快那边就有了回应：“僖婆前辈到了？”
“到了，正在双山门上。”
“前辈稍后，我们这就过来。”
僖婆结束了这一次通话，笑嘻嘻的跟南宫祾说道：“你瞧瞧人家九云宗四少爷多懂事，你嫁过去就等着享福吧。这等好事，不知道多少女子求之不得，偏生你不知好歹。”
南宫祾仍旧冷冷清清不说话。
孙长鸣已经不是在绝户村的时候了，对于整个大吴朝各方势力已经有所了解。
“九江郡大族南宫氏？”
“大吴朝一等宗门九云宗？”
“两家想要联姻，为什么又要在铜棺峡这种地方？”
“此地乃是危险的灭域，而且不论是南宫氏还是九云宗，应该都知道铜棺峡进入了活跃周期，里面会越来越危险。”
孙长鸣心中冒出各种疑惑的时候，从铜棺峡中，传来一阵哗啦哗啦的声音，树木东倒西歪，似乎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走过来。
僖婆脸色一变，头发中有几只虫子飞了出去，很快她就露出了笑容：“不必紧张，是九云宗的攀山机关兽。”
那东西已经走的近了，众人看清楚，在密林之间，有一尊三十丈大小的巨大机关兽，鸟头、牛身、龙尾，也不知道是用什么催动，稳稳当当的翻山越岭而来。
机关兽周身覆盖着厚重的铠甲，上面还有防御阵法的光芒闪烁。
僖婆道：“咱们下去。这段时间铜棺峡中修士应该不少，尽早会合更加安全。”
孙长鸣心中一动：什么意思？有很多修士要来铜棺峡？他悄然跟了上去。
两拨人马在山崖下会合，九云宗的攀山机关兽停了下来，腹部下方打开了一个仓口，有四名修士飞出，为首的年轻人二十出头的样子，生的颇为英俊，双目明亮如星。
僖婆顿时堆上了笑脸：“四少爷，来来来，老身给你介绍一下我家小姐。”她将南宫祾扯了过来，四少爷抱拳道：“南宫小姐好，在下九云宗伍步长。”
南宫祾也是拱手：“见过世兄。”
僖婆还想再说些什么，伍步长已经道：“前辈，咱们先上去吧，这里毕竟是铜棺峡，在攀山机关兽中应该会安全一些。”
“好。”
所有人进去之后，舱门关闭，没人注意到有一只小小的瓢虫，趴在舱门上，一同被带了进去。
孙长鸣其实很想直接走出去亮明身份，询问他们这一大帮人跑到铜棺峡来做什么，可是自己孤身一人，弄不好还要动手，最后很可能落得一堆麻烦，却还查不出真正的内情。
攀山机关兽迟缓掉头，朝着铜棺峡深处而去。
没走多远就遭遇了一头四阶妖兽。这种机关兽体现了强大的斗法能力，龙尾一扫，尾巴尖原来是一柄锁链巨剑，乃是五阶法器，一剑斩断了妖兽头颅。
九云宗的人出来处理妖兽尸体，将能用的宝材全部收取，又耽误了一些时间。
攀山机关兽中，伍步长陪着僖婆饮茶，南宫祾安静清冷的坐在一边的舷窗下，眼睛只看着外面的山林。
僖婆同伍步长道：“铜棺峡中这一枚灵宝元胎，恐怕会引来诸多强者，老身听说妖族那边也起了觊觎之心？还真要我们两家联手，才有把握拿下这份机缘。”
伍步长颔首：“灵宝元胎非同小可。三荒隐匿之后，这世间就有了瓶颈，第六大境以上十分罕见。
而这件重宝，便是重入第九大境的希望之一。只要得到了消息，自问有些本事的，都会来铜棺峡碰一碰运气。”
僖婆疑惑道：“只是不知这消息是否可靠？”
伍步长又道：“小侄也不敢肯定，但是家父说铜棺峡灭域已经进入了活跃期，按照灭域的惯例，虽然极为危险，但必定会有各种重宝出世，即便不是灵宝元胎，咱们也不会空手而归的。”
僖婆笑道：“既然是掌教大人所言，那必定如此了。”
两人交谈的时候，那只小小的瓢虫就趴在南宫祾的脚边。
跟在后面的孙长鸣心中再次起疑：“这样关键的时刻，为何忽然又在流传铜棺峡重宝出世的消息？”
“而且传得有鼻子有眼，甚至都知道这件重宝是灵宝元胎？”
孙长鸣有些挠头：灵宝元胎是什么东西？
第二个疑问就是：我家老二能吃吗？
攀山机关兽中，伍步长再次说道：“其实能不能拿到灵宝元胎……小侄是不敢奢望的，咱们两家合力虽然实力不弱，但是这次赶来争夺机缘的各方势力，必然也不是等闲之辈。”
“不过这一次的消息中，还提到了一点：灵宝元胎由十九道大地宝脉共同孕育而成，伴随此物出世的，还有另外十大异宝。每一种也都是七阶以上，只要能够得到其中之一，小侄也就满足了。”
僖婆瞥了南宫祾一眼，夸赞道：“四少爷年纪轻轻却不骄不躁，稳重务实，当真是大将之材。”
南宫祾却好像没听见一样，仍旧只是看着窗外。
孙长鸣更加奇怪了：他们都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竟然如此详实，怎么看都像是想要把人引入铜棺峡灭域啊。
而南宫氏和九云宗都是根基雄厚的大势力，他们在冒险进入铜棺峡之前，一定是查证过消息来源确信可靠的。
孙长鸣瞥了一眼妖兽尸体那边，甚至都想抓个舌头，好好审问一下内情。
那些收取妖兽宝材的修士中，有一人从妖兽脖子后面切下来一大块瘦肉，用法术冰冻了，献到伍步长面前：“少爷，妖兽身上最好的一块肉，今晚宿营，就用这上好的食材，招待南宫家的诸位客人吧。”
伍步长一笑：“甚好。”
所有的修士都回到了攀山机关兽，这尊庞然大物重新启动，轰隆轰隆的朝着灭域深处而去。
因为之前的耽搁，又走了一个时辰天就快黑了，于是找了一处靠近水源的地方扎下营寨，果然如那修士所说，生起了篝火之后，就笑闹着道：“少爷，您亲自给南宫小姐露一手吧。”
“对呀，少爷，提前让南宫小姐尝尝，等她嫁过来，保准把她养的白白胖胖。”
伍步长用力挥挥手：“都别胡说！”
闹腾了半天，伍步长却始终没有动手，而是指令了一位厨艺不错的手下动手。
孙长鸣在远处看着，摸着下巴自言自语：“这怎么看着，像是家长安排了相亲，可是两个当事人，都没看上对方啊。”
营地中热热闹闹一阵子，吃了晚饭之后安排人守夜，然后各自休息了。
一只小瓢虫在营地里钻来钻去。
然后看到一幕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的情况，伍步长回自己帐篷的时候，故意从南宫祾的门口路过，然后将一个纸团掉在了地上。
南宫祾不动声色的用秀足踩住了。
后半夜的时候，南宫祾从帐篷后面悄悄钻出来，趁着守夜人换岗的间隙，先是溜到了伍步长的帐篷后面，拽出来一个包袱，然后悄然溜出了营地。
孙长鸣暗中看的笑了，无声无息的跟在了她后面。
南宫祾逃走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就被僖婆发现了。营地内顿时一阵鸡飞狗跳，僖婆站在众人当中，篝火映照下，脸色显得极为难看：“四少爷不用担心，老身一定帮你把媳妇找回来！”
九云宗众人的脸色也不好看：这是什么意思，看不上我们九云宗？！
伍步长却道：“别的事情先不说了，先把人找回来。这里是灭域，处处凶险。”
僖婆冷哼一声，抖动了一下身躯，一群群毒虫从她的花棉袄下面飞出来，嗡嗡嗡的朝四周飞去。
南宫祾一路狂奔，忽然回头倾听，然后咬着银牙骂了一声：“老虔婆！”
她飞快地打开那个包袱，里面竟然有着好几件法器！孙长鸣暗中探头一瞧：哟呵，这位四少爷可以呀，想的挺周到，知道灭域凶险，还准备了一些法器给南宫祾防身。
南宫祾挑选出一只玉瓶，在手中轻轻摇晃，里面有灵火荡漾。
孙长鸣叹了口气，这声音让南宫祾像受惊的兔子一样蹦起来：“什么人？！”
孙长鸣开口道：“你怎么知道是人不是鬼，这里可是灭域。”
南宫祾汗毛都竖起来了：鬼！
不管她是不是有修为在身，毕竟是个深宅大院长起来的十六岁少女，她是怕鬼的……
她举着玉瓶，四处寻找：“谁？快出来！我乃第五大境，很厉害的！”
孙长鸣也是暗笑，你瞧着平时一副高冷女神模样，仿佛无所畏惧，原来内心里就是个胆小的哭鼻子小女孩。
是真想逗逗她，可又怕真的吓出个好歹，于是孙千户走出去道：“你想要烧死僖婆的虫子，可不也就暴露了自己的位置？”
南宫祾看到是个活人，明显松了一口气，旋即又是警惕，再次举起玉瓶：“你是什么人？”
孙长鸣无视玉瓶，里面区区三阶灵活，自己现在压根看不上：“站在我后面。”
然后，他转身背对南宫祾，朝向正在飞快飞来的那些毒虫。
南宫祾没有动，不但紧握着玉瓶，还悄悄从怀里又摸出一件阴毒的法器。孙长鸣暗自摇头：不但胆小，还有点腹黑。
他已经准备好了捆仙绳，这小丫头片子敢胡来，不如索性捆绑了，反倒省事。
但是南宫祾似乎只想自保，没有真的对孙长鸣的后背出手。
“你那一只毒签法器如果不想出手，就乖乖站到我身后来，再晚一会儿就来不及了。”孙长鸣忽然开口，南宫祾好像被踩到了尾巴一样，飞快将毒签塞了回去：“毒签？什么毒签？你别胡说。”
孙长鸣直翻白眼：“快过来。”
“凭什么？”
“能帮你躲开僖婆的毒虫侦查。”
南宫祾将信将疑，但正如孙长鸣所说，她可以烧死那些毒虫，但自己的位置也就暴露了，根本跑不掉。
犹犹豫豫，小丫头还是悄悄靠近过来，然后看看孙长鸣的背影，蹲了下去。
一阵宛如蚊子一般的声音传来，南宫祾脸色大变，这是僖婆豢养的毒虫中，最阴损、最难对付、毒性也是顶尖的“吸髓飞蚁”！
她暗中咬牙，这老虔婆是真狠呀。她看着前面的这人，还是悄悄摸出了玉瓶：也不知道靠不靠得住呀，口气倒是挺大，第五大境的压箱底毒虫，那么好对付吗？
他要是顶不住，我还是放火烧吧，暴露了总比被这些虫子爬满全身好。
她脑补了一下虫子爬满全身，膈应的一个哆嗦。
可是那一群吸髓飞蚁散开来，沿着这一片树林开始搜索，到了孙长鸣前面十多丈的时候，就自动分散开去，绕着孙长鸣飞过去，然后重新汇聚在一起。
“诶？”南宫祾眨了眨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这是什么法门？她出身修真大家族，一眼就看出了不凡，这可比对抗或者是压制僖婆“痋术”要困难多了。
这倒是不必担心会被僖婆抓回去，在自己身上种下那恶心的粘心虫了。可是这人为什么要帮助自己？南宫祾立刻提高了警惕。
僖婆指挥着自己的虫群，在附近数十里方圆来回搜索好几遍也没有发现，一咬牙催动功力将搜索范围扩大到了百里，结果大群的吸髓飞蚁一瞬间就失去了联系——灭域中无数的妖异，只要觉得被“冒犯”，立刻就出手灭了她的毒虫。
僖婆心疼无比，只好将虫群收了回来，有些讪讪的看了伍步长一眼：“老身惭愧……”
伍步长反倒是很大度的一摆手：“前辈不必自责，小姐看不上在下也是无可奈何，强扭的瓜不甜。不过前辈尽管放心，咱们的联盟不会因为这些小事受到影响，我九云宗和南宫氏仍旧是最忠实的盟友。”
僖婆稍感安心：“感谢四少爷宽宏大量，老身替我们家主向你保证，这件事情我们一定会给九云宗一个交代。”
周围九云宗的修士们本来愤愤不平，听了这话脸色才算是好看了一些。
孙长鸣看到虫群收了回去，这才背着手转身往远处去了，走了几步发现南宫祾还蹲在原地，开口道：“还不跟上来了？难道你以为就凭你手里的那几件法器，就能孤身一人从这里走出去？”
南宫祾犹豫了好几次，终于站起身来跟在孙长鸣身后。
不过这会儿她已经恢复了那种清冷的姿态，淡淡问道：“阁下口气很大，可是阁下也只是个第四大境而已，只比我高出一个境界，就这样自信，能够在灭域之中保护我？”
孙长鸣一边走一边说道：“你还有更好的选择吗？”
南宫祾不再说话，两人借着头顶的月光，在山林中疾行三十里，南宫祾忽然快上几步，超过孙长鸣后一抬手拦住他。
“还是先把话说清楚，阁下到底有何图谋？”
孙长鸣抬眼看着她，也不说话，只是眼神带着几分玩味。
南宫祾对于男人们异样的目光早已经习惯，仍旧清冷，道：“若是不说清楚，我就真的不走了，是生是死，我愿意听从天命……”
南宫祾还没说完，忽然哗啦一声一片黏糊糊的东西当头浇下来，可怜的大小姐当时就傻了！
近乎半凝固状态的深绿色东西，在她身上飞快凝固，散发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气味儿。
等到南宫祾回过神来，感觉整个人好像被缠上了一道道的皮绳，韧性十足怎么也挣不断。她怀中的毒签法器飞出来，顶着这种物质冲到了一丈外，最终还是没能切开这东西，仍旧被拉扯了回来。
孙长鸣抱着胳膊，笑吟吟的在旁边看着：这种物质，简直就是超级加强版的速干胶水和橡胶的混合体！
刚才南宫祾抢到前面去之后，孙长鸣就看到她身后黑暗中，悄无声息的伸过来一根枝条，末端挂着一颗古怪的果实。
到了南宫祾头顶上的时候，果实忽然张开，吐出来这么一大团。
南宫祾努力的张开了嘴，应该是想要尖叫，可是她整个人都被包裹在这种物质当中，嘴巴张开了又被弹力给闭上了，甚至都无法呼吸，更别说惊声尖叫了。
孙长鸣上去戳了戳，弹性十足，而且似乎带着一定的麻痹性。他饶有兴致的研究着，那一团物质里，南宫祾对他无能怒目……
孙长鸣点了点头：“真是罕见，值得认真研究一下，这种材料对于我们器师来说，乃是无价之宝！
可以困住第三大境，即便是攻击性的三阶法器也无法穿破，了不起、了不起，孕育出了这种材料的妖植真是了不起。”
让后他很认真的看着南宫祾：“你想出来吗？”
南宫祾现在要是能发声，一定会让孙长鸣领教什么才是“河东狮吼”。她想出去，还得孙长鸣帮忙，于是只能忍气吞声，用了极大的力量，点了一下头。
孙长鸣露出意外的神色：“我以为你不想出来呢，你手中的玉瓶内储有灵火，引出一丝来，就可以烧化这东西呀。”
“你一直不出手，我还以为你挺喜欢在里面玩呢。”
南宫祾：“……”
顾不上理会这个混蛋了，南宫祾急忙放出灵火，还真管用！这种物质无比难缠，可是三阶灵火就可以轻易破除。
终于从那种物质中挣脱出来，南宫祾大口大口的喘气，但接下来还有一个问题：她对于灵火的控制还很不到位，但是身上还粘着很多那种淡绿色的物质，如果用灵火全部烧了，很可能烧着自己的头发、衣服。
而眼前还有一个陌生的男人。
孙长鸣看她能行动了，背着手继续往前走：“先离开这里吧。”
南宫祾狠狠咬着牙，决定坚持自己的原则：“我刚才说了，不说清楚我就不走了！”
“哦。”孙长鸣应了一声，压根没等她。一边走一边忽然的说道：“你有没有想过呀，为什么那妖植吐了你一口口水，把你黏在这里之后，却没有下一步的攻击？”
“哦？”南宫祾眼神有些虚乱，隐隐觉得有些不妙：“为、为什么？”
孙长鸣不紧不慢道：“妖植因为自身特性的限制，在捕猎的时候，往往会选择和一些毒虫之属合作，比方说刚才那个，它负责困住猎物，想来很快就会有毒虫、毒蛇之类的过来……”
南宫祾已经自动脑补了自己全身爬满毒虫的样子，嗷的一声尖叫，什么“原则”通通抛掉，嗖一声窜到了孙长鸣身后：“快走、快走——”
孙长鸣点了点头，继续朝前走，又继续说道：“我让你跟在我后面，肯定是有道理的。我在前面带路，提前扫清了路上的各种危险。
你擅自跑到前面去，当然就容易遇到危险。”
南宫祾小心翼翼的跟在他后面，孙长鸣捂住了鼻子：“你别跟这么近，男女有别的。”
南宫祾是真委屈，身上还粘着很多那种物质，散发着让人作呕的气味，都被这个坏蛋嫌弃了，说什么男女有别，男人就是会找借口！
不过两人相处的时间虽然不长，南宫祾已经大致把握住了这家伙的性格：小心眼、喜欢捉弄人、而且得理不饶人。
孙长鸣捂鼻子，她就知道了：“你有办法帮我彻底清理这些东西？”
孙长鸣笑眯眯的：“对呀。”
南宫祾等着他主动帮忙，可是孙长鸣却不说话了。南宫祾又在心里给孙长鸣加了一条差评：不懂得怜香惜玉。
“好吧，你有什么条件？”南宫祾很痛快的问道。
这反而让孙长鸣十分意外，一般来说南宫祾这样的女孩子，出身高、容貌好，身边舔狗众多，她们往往习惯了只要开个话头，异性就会主动帮他们做好一切，甚至不用她们请求。
但南宫祾明显不一样。
孙长鸣正色道：“一个消息——作为交换条件，我会帮你清楚身上的这些东西。”
南宫祾咬牙：“你问！”
“灵宝元胎的消息，你们从何得来？”
南宫祾想了想，觉得没什么不能说，甚至算不上是机密：“来自玉真楼。”

第二九二章 玉真楼悬赏（上）
“几天前玉真楼挂出了一个悬赏，收购这枚灵宝元胎，给了一个让任何人都无法拒绝的天价！
然后各大势力都去找玉真楼询问情况，结果玉真楼将灵宝元胎的相关情报，分成了四个等级，最低等级的也要三万灵玉，最高等级的十万灵玉。
我们家的人也是傻，花了整整十万灵玉，从玉真楼得到了全部的消息，才知道灵宝元胎即将在铜棺峡中出世。”
孙长鸣非常赞同她的观点，连连点头：“就是傻，等别人花了十万灵玉把消息买出来，你们最多花个一万灵玉就能买来二手消息。”
南宫祾用了同款的“连连点头”。
如果是玉真楼，孙长鸣就明白为什么大家对这个消息的真实性毫无怀疑了，玉真楼的的确有这个信誉。
孙长鸣也很痛快，扣指一弹，从葫芦老五中飞出一滴真水，哗啦一下冲洗南宫祾全身，那些物质顺利被洗干净，孙长鸣又将真水收了回来——南宫祾就算是不开口恳求，他早晚也会帮忙，要借此收取那种物质，回去好好研究。
两人继续往前走，南宫祾左看看右看看，好奇问道：“你说你在前面，提前排除了所有的危险，可是我并没有看到你出手，你是怎么做到的？”
孙长鸣笑眯眯的：“想知道？不如这样，咱们互相提问，交换情报？”
南宫祾眼珠子一转：“可以。”
孙长鸣：“我有一名下属，就在咱们周围，暗中清理掉那些危险，他没能力处理的，我才会出手。”
南宫祾疑惑地又是四处乱看：“我怎么没看到，总觉得你这人喜欢骗女孩子。”
孙长鸣叹了口气，暗道不让你看见是为你好呀。
“你想见见他？”
南宫祾点头：“想。”
“那好吧。”孙长鸣一招手，南宫祾就看到两人前方漆黑的树林中，飘飘荡荡飞回来一只小鬼儿。
小小鬼儿赵毕一直在附近。
“鬼啊——”南宫祾吓得花容失色，一声尖叫，刺溜一下躲到了孙长鸣身后，双手紧紧拽着孙大人的衣服，磕磕磕的发抖。
赵毕分外委屈：鬼怎么了，你这是歧视。
孙长鸣一摆手，赵毕白了南宫祾一眼，扁着小嘴儿又走了。
“你、你、你——你的属下是只鬼！”南宫祾语无伦次。孙长鸣耸了耸肩膀：“我的下属很多，他只是其中之一。”
南宫祾赶紧松开手，这个男人太可怕了，他的意思是他手下有很多鬼！
孙长鸣道：“好了，该我问了……”
“停！”南宫祾是忽然竖起手掌：“是该我问了。”
孙长鸣一瞪眼，南宫祾对他摇摇手指：“你已经问过了。刚才你问我‘你想见见他？’，我回答‘想’。”
孙长鸣张嘴说不出话：“……”
姑娘，大聪明啊！你这可就把路彻底走窄了。
“男子汉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既然达成了协议，就要认账！”南宫祾颇为得意，觉得自己终于占了一次上风！
孙长鸣捏着鼻子：“好男不跟女斗，你问吧。”
“你到底是什么人？”南宫祾问出了自己最疑惑的。
孙长鸣整了整衣衫，道：“在下、朝天司氓江千户孙长鸣。”
南宫祾一愣，不是因为她没听说过孙长鸣，而是因为这个名字，最近这段时间，在氓江上下，真是太有名了。
大吴朝第一次，由朝天司千户，辖制地方主官，从孙长鸣开始。
朝廷的公文一下达，孙长鸣的名声就臭了……
尽管随后还有一道公文，详细的说了一部分孙长鸣可以公开的功绩，并且也说了这是“权宜之计”，完全是为了应对铜棺峡的危机，事情过去之后，朝天司还是朝天司，县衙还是县衙，可是架不住读书人不买账啊。
民间舆论汹涌，孙千户现在真的是……最好不要轻易出门，容易被扔鸡蛋。
历史有时候就是这样操蛋。
文人们反对的声音巨大，可是很难传递到朝堂上。这段时间，哪怕是吕广孝和柳值的政敌们，也全都很默契的没有反对。
其一，铜棺峡是个烫手的山芋，这个时候反对，万一吕广孝说一句：你行你上啊——怎么办？
其二，如果孙长鸣搞砸了，那才是全力攻讦吕广孝的最好时机！
孙长鸣不知道自己这个“大奸臣”“大恶人”，在南宫祾这里是多么的如雷贯耳，只看到南宫祾的眼神中，对自己竟然真的有了那么一丝丝的“敬畏”，还以为是“朝天司千户”这个身份起了作用。
然后孙长鸣说道：“现在该我问了吧？”
南宫祾小心翼翼的点点头：“您请说。”
孙长鸣：“关于灵宝元胎，你们还知道些什么？”
“家中也从其他的渠道打探了一番，灭域一旦进入活跃周期，会孕育出什么样的宝物，其实也并非无迹可寻……”
两人交替发问，孙长鸣很快弄清楚南宫氏所掌握的全部情报，南宫祾也知道了孙千户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确认这位如今在半条氓江两岸，权势最顶尖的大人物，其实只是“路过”，就撞见了自己和僖婆一行，也不知该感叹自己是幸运还是不幸。
幸运的方面，若是没有孙长鸣，她在僖婆手下肯定是逃不掉的，哪怕她有伍步长暗中相助。
不幸的是……这一位可是臭名昭著兼凶名赫赫的大奸臣，只是路过就一定要插手此事，多半是心怀了极大的阴谋诡计，想要算计南宫氏和九云宗。
一问一答间，南宫祾也慢慢恢复了镇定，恢复了之前清冷的气质。
而两人实际上没有走远，因为孙长鸣决定，接下来还是继续跟踪僖婆和伍步长。虽然玉真楼说灵宝元胎就在铜棺峡中，但是具体在哪里？
南宫氏和九云宗能够联手，是因为两家很早之前，就互相知道，对方手里有半部《地脉书》。
这部典籍最大的作用，就是根据地理寻找宝矿，自然也有各种相应的地理、土壤知识。
南宫氏的本命法诀是“毒”，兼修医术、丹道。但是家中却有许多偏门的修士，如僖婆一般，是修炼的毒虫痋术。
寻找泥土、山野中的毒虫，需要用到《地脉书》中的一些知识。

第二九三章 玉真楼悬赏（下）
而九云宗乃是机关术大宗，也要勘探地质寻找宝矿。很早之前这部《地脉书》就一分为二，两家多次想要互换，以凑齐完整的地脉书，都因为各种原因未能完成。
而这一次，玉真楼已经明确说明：灵宝元胎，由十九道宝脉孕育而成，那么只要找到其中一道宝脉，就能进一步找到灵宝元胎。
两家各自派出了门中修炼《地脉书》最为精通者，合力搜寻宝脉。
孙长鸣跟在他们后面，当然比自己在茫茫铜棺峡中四处乱碰运气更有效率。
宝脉实际上也是地脉的一种，比一般的地脉更加高级，沿途会孕育出各种宝矿、风水宝地，甚至是灵药、妖植生长在其上，也会更容易成材。
昨天夜里南宫祾逃走，僖婆就和家主联络，告知了此事。家主的命令是：“既然伍步长并不介意，那就暂时不去管南宫祾了。你们和九云宗合作，全力寻找灵宝元胎。
南宫祾的事情，我会另外派人手寻找。”
所以今天一早，两方人马乘坐攀山机关兽继续朝着铜棺峡深处出发。
“根据目前掌握的地图，我们需要深入铜棺峡一百九十里，抵达蜈蚣岭。这里是铜棺峡已知领域内，最有可能形成宝脉的地形！”
“咱们先去那里，如果蜈蚣岭真是就是宝脉的一部分，那自然最好——循着宝脉搜索，必然会有所收获。”
“如果不是……到时候再另想办法。”
“不过铜棺峡外围百里相对安全，很少出现四阶以上的妖异；再往后的九十里，大家就要小心了，攀山机关兽的目标太大，与对四阶以上的妖异战斗并不占优势，我们需要收起攀山机关兽，步行前进。”
“我劝各位在灭域中，尽量不要飞遁！”
大家交代完各项事宜，庞大的攀山机关兽双眼亮起，轰隆轰隆的朝着远处进发。
孙长鸣带着南宫祾跟在后面，南宫祾心中十分矛盾：“千户大人。”
“可否放过我南宫氏？”
孙长鸣似笑非笑道：“你若是真的关系南宫氏的未来，为何又破坏婚约，自己逃了？”
南宫祾默默以对，良久才说道：“我并非家主的女儿。”
“虽然南宫氏对外宣城我是南宫氏的大小姐，但其实按照族内的辈分，家主是我的二叔。我们家是曾经的主支，但是两百多年前……做主的，换成了现在家主这一支。”
“我们这一支自那之后无权无势，可是三年前……”南宫祾指向了自己眉心的桃花印记：“我脸上突然冒出来这个东西，家主派人来检查之后，发现我是九华道体，世所罕见，于是本来在家中无人搭理的我，就成了对外宣称的南宫氏大小姐。”
“我对这一切，很抗拒。”
“可我毕竟是南宫氏的人，实在不忍心大人对南宫氏不利。”
南宫祾应该是早就想好了，接着道：“我可以投入大人麾下，我虽然只是个第三大境，但九华道体进步如飞，我原以为大人效力五十年，以此换取大人放过南宫氏。”
孙长鸣轻轻摇头，没说接受也没说不接受。
调查灵宝元胎的事情，还真不是因为南宫氏和九云宗，而是因为铜棺峡。
他到现在也觉得，玉真楼恐怕别有用心！在这样敏感的时刻，将大批强修引入铜棺峡，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孙长鸣现在的首要职责，就是扼守铜棺峡，这是公务。
“别想那么多。”他只说了这一句，仍旧背着手当先而行。
白天的时候小鬼儿赵毕隐匿了，但是天空中，喜鹊在盘旋，提前将各种危险的妖异看在眼里，提醒老爷避开。
南宫祾跟在后面就很惊讶：都说灭域中步步杀机，怎么跟着这个大奸臣，除了昨夜自己擅自行动那一下，一次危险也没有遇到过？
前面的攀山机关兽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几乎每十里就会遇到一次危险，好在他们实力雄厚，每一次都只是增加了一些宝材收获。
傍晚的时候，他们前进了六十里，在“外围百里”这个安全线附近宿营。
孙长鸣这边，白天的提议没有得到回应之后，南宫祾一直沉默寡言。夜晚来临她自己默默吃了一些干粮，然后找了一棵“看上去还算安全”的大树，爬上去准备睡觉了。
孙长鸣站在黑暗中，遥望着某个方向，不知在想些什么。
一夜无话，第二天早上起来，伍步长和僖婆他们将攀山机关兽收进了储物锦囊——这只大容量的储物锦囊，看的孙千户一阵眼热。
他们那边已经准备出发，南宫祾从树上下来也准备走了，孙长鸣轻轻摆手：“我们不着急。”
南宫祾疑惑的看着他，孙长鸣微笑道：“耐心一些的人，总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南宫祾微不可查的撇了一下嘴，觉得大奸臣有些装神弄鬼。孙长鸣也不解释，抬起手来，有一枚散发着淡绿色灵光的灵符，从他掌心中升起，然后如水一般融入两人全身。
南宫祾正要询问这灵符有什么用途，孙长鸣竖起手指：“嘘——”他轻轻一拉南宫祾，两人的后背贴在了旁边一株妖植上。
那妖植非但不攻击他们，还张开了枝叶，将他们笼罩了进去。
南宫祾发现，自己和孙长鸣的气息已经完全被灵符所花的光芒掩盖，变得和周围的树木花草一模一样。
可是南宫祾还是不明白，孙长鸣为什么要拉着自己藏起来，不应该是追上僖婆和伍步长吗？
就在这个时候，她忽然听到了一些奇怪的声响：沙沙沙……
南宫祾循声望去，有一群奇怪的虫子从草丛中钻了出来。每一只都有指肚大小，全身漆黑，样子像蚂蚁又像甲虫，尾巴又跟蝎子一样带着毒钩。
这一群虫子数量并不十分夸张，约么也就是几万只。
南宫祾更加疑惑的看向孙长鸣：僖婆最擅长的就是毒虫，这一群小虫子，跟在他们后面想干什么？送到僖婆面前，轻而易举就被灭杀了。
孙千户需要避开这样一群虫子吗？
不过孙长鸣仍旧没有解释。

第二九四章 不人不妖
那一群虫子过去时间不长，又有一些声响传来，一支队伍穿行而来，足有二十多人，但是修为都十分高明，都是第四大境以上，甚至有好几位第五大境！
不过这些人的面容总让南宫祾感觉有些奇怪，也说不上来有什么问题，就是觉得看一眼……觉得别扭。
这些人不言不语，彼此十分默契，也没有觉察到一旁潜伏的孙长鸣和南宫祾，迅速通过追着前面的僖婆和伍步长去了。
等他们走过了，孙长鸣才拉着南宫祾走出来，低声笑道：“跟上去看场戏。”
那一株刚刚庇护了他们的妖植，似乎有些不明白，自己身体的“一部分”怎么忽然不见了，枝条四处划拉着，想要找回来。
孙长鸣已经带着南宫祾悄然离去，跟在了那一群神秘人后面。
仍旧是孙长鸣在前、南宫祾跟在后面，少女显得没精打采，连眉心的桃花印记都蔫了，完全不像她平时在人前清冷孤傲的模样。
这一天多的时间，对南宫祾来说，可以说是接连打击。
比如这一次，这一群怪人跟上来，南宫祾完全没有察觉；更没有察觉孙长鸣到底是怎么发现的。
她也是第三大境，和孙长鸣之间只有一个境界的差距，但是孙长鸣表现出来的能力，却对自己形成了一种彻底的压制。
“差距这么大吗？”南宫祾的信心备受打击。
她被发现“九华道体”之后，很是竖了一波自信。以前那些人人称颂的修行天才，她毫不费力的就超越过去。
在族学中，夫子们传授的各种法诀、神术，同辈子弟冥思苦想也不得其门，南宫祾则是信手拈来就练成了。
所以哪怕是她明知道自己现在只是第三大境，却仍旧有信心，用五十年效力作为条件，换取孙长鸣放过南宫氏。
可是现在看来……自己好像并没有想象的那样“逆天”，前面这个大奸臣，比自己强太多了呀。
嗯，难怪年纪轻轻，就能成为名震氓江上下的凶恶人物！
最前面伍步长和僖婆他们，已经快要进入危险的九十里范围。孙长鸣忽然察觉了什么，拉起了后面的南宫祾，悄然上了旁边最高的一棵大树。
南宫祾又郁闷了：刚才孙长鸣手伸过来，看似随意，可是自己竟然无论如何也躲不开……
大树上，站得高看得远，两人可以清楚地看到前方伍步长的队伍。
队伍中的僖婆忽然脸色一变，喝道：“停！”
“有什么东西灭杀了老身的孩儿们！”
僖婆放出了许多毒虫，围在周围负责警戒，可是一瞬间这些毒虫同时和她失去了联系，关键是僖婆还不知道，这些“孩儿们”是被什么东西杀死的！
伍步长他们立刻警惕，身外升起了防御法器，或者是各种灵符。
“呵呵呵呵——”
一阵古怪的笑声响起，他们前方的草丛中、树叶上，哗啦啦的翻出来许多黑色的怪虫。
然后南宫祾的小嘴儿长得老大，她看到那些虫子飞快的汇聚，竟然凝聚成了一个人的形状！
“这是什么怪物？！”南宫祾忍不住低呼。
在那些虫子凝聚成人形的同时，那一群怪人也随之出现，四面八方为主了伍步长等人。
伍步长冷哼一声，问道：“也是来寻找灵宝元胎？现在就下手，何其愚蠢！”
那棵大树上，孙长鸣促狭一笑看向南宫祾：“其实这个小伙子不错的。”伍步长不是草包，他这番话说的很有道理：就算是要争夺，至少也得看到宝物吧？
现在出手不管谁赢了，都会提前消耗了实力，的确很不明智。
南宫祾不言不语，面上一片冷漠，似乎根本不受孙长鸣言语的影响。等孙长鸣回头继续看热闹，她才微不可查的翻了个小白眼。
那虫子怪人对着伍步长咧开嘴笑了，口中有无数细小的虫足抖动，让人一身鸡皮疙瘩。
“愚蠢的是你们，实力平平却大摇大摆的使用攀山机关兽，这么显眼就别怪我们找上你们了！”
话音未落，他的身体便轰的一声散开，无数虫子一起飞快冲向了额伍步长。
九云宗的一位第五大境冷哼一声，身旁飞起八只机关眼，喷射出一道道火墙，拦在那些虫子和伍步长之间。
紧跟着他一抬手，又洒出成百上千只有手指大小的机关傀儡！
这些机关傀儡背后有着竹蜻蜓一样的翅膀，旋转飞舞，手中小剑挥洒剑光，落入虫群之中，立刻就杀伤一片。
其他的怪人也一同杀了上来。
南宫祾一点也不担心，两家联合的实力摆在那里呢。果然那些怪人从一开始就被压制。
九云宗以机关术见长，各种机关法器、机关傀儡顶在前面；南宫氏以毒术见长，躲在后面不停地放出各种毒物、毒器！
竟然有那么几分“珠联璧合”的感觉。
伍步长和僖婆配合，伍步长打开储物锦囊，放出来一套六尊金甲银盔、背插四道战旗的机关傀儡战将。
它们彼此之间还有阵法相连，能够配合施展一套兵阵！
他的对手是怪人中的一位第五大境。
伍步长虽然只是第四大境，可是这一套机关傀儡战将比他自身的战斗力高出了不止一个层次，抵挡住第五大境丝毫不成问题。
而僖婆躲在后面，不停的放出各种毒虫。
终于被她抓住了一个机会，忽然有一只小小的毒虫，悄然从背后接近了第五大境的怪人。这毒虫身体中陡然放出乌光，身躯猛地增长到三尺大小，将尾巴上一根如剑锋一般的毒刺，狠狠地戳向了第五大境的后背。
“嘎嘎嘎……”僖婆已经大笑起来，她对自己的毒虫很有信心，这一击第五大境必然陨落。
到了他们这个境界，能够击杀同境界的修士，都是一件绝对值得夸耀的战绩。
伍步长的能力的确没的说，觉察到了僖婆的意图后，立刻控制这六尊机关傀儡战将一同合围，死死钳制住第五大境，让他动弹不得。
可是接下来的一幕，却让所有人包括远处观战的南宫祾，惊得下巴快掉在地上。
只见那位第五大境，上半身的衣衫嘶啦一声破碎，露出了骨骼嶙峋如同山石的后背。那些骨骼一阵扭动，后背上突兀的张开了一张血盆大口，朝前一冲，一口将毒虫吞吃下去！
嘎吱、嘎吱、嘎吱——
咀嚼的声音从那张大口中传来，大口随之前伸，化作了一只半人大小的怪异头颅，如同妖物，没有眼睛、没有鼻子，满口獠牙，口水四溅！
一位人类的第五大境修士，后背生出一颗妖首！

第二九五章 机关傀儡的最佳战术
“啊！”僖婆一声惊呼，周围其他的怪人，也同时显露出了身上的妖异。
有的手臂散开变成了十几道带着锯齿吸盘的触须；有的双腿变长达到几丈，如同蚱蜢一样折叠；有的衣衫变化成了层层叠叠水母的样子，每一层都无限延展，可以笼罩一切；还有的背后长出了八只生满了黑色绒毛的巨大蛛足……
他们身躯上的每一种妖化部位，都带着致命的杀伤力，瞬间扭转了局势。
九云宗和南宫氏的人，猝不及防之下不断中招，惨叫声接连响起！
“不要慌乱！”伍步长大喝一声，腰间一只储物锦囊打开，从里面飞出来无数“瓦片”，凌空旋转变大，放出了一道道金光。
随后这些“瓦片”啪啪啪的落下来，围绕众人形成了一个类似于盾甲围墙的结构，将那些怪人当在外面，暂时保护了手下的安全。
“即便是增加了一些诡异的变化，他们的整体实力仍旧不如我们！”伍步长大声说道：“沉着应对，他们不是我们的对手！”
孙长鸣在远处看着，不由颔首：“这小子真的不错，沉着冷静，而且很有几分眼光。”
南宫祾绷不住了，飞快问道：“这些人是什么来历？怎么是这样半人半妖的鬼样子？”
孙长鸣叹了口气，道：“你不应有闲心关心这些，而应该想办法，拯救一下自己的族人。呃，不过那个僖婆我也不喜欢，死了也就死了。”
南宫祾一怔：“伍步长已经稳住了局面……”
孙长鸣朝着那边指去：“妖化只是一部分，这些家伙还有别的手段，你瞧！”
身后背负大口妖首的第五大境，忽然朝着伍步长的机关盾甲护墙伸出了左手，唰的一声，他的整条手臂血肉飞散，一柄钢铁机关臂，前端连接这一只厚重战斧显现出来——连接在他的肩膀上，完全取代了他的左臂。
“他们都是疯子！”南宫祾忍不住再次低呼。
而强大的钢铁机关臂高高举起了战斧，轰然落下将机关盾甲护墙斩开了一个缺口！
其余的怪人一拥而入，身上其他的特殊“改造”全部显露出来，各种邪异的手段层出不穷，杀的两家人节节败退！
南宫祾真的急了，紧紧抓住孙长鸣的手臂：“大人，您是大吴朝的官员，我们都是大吴朝的子民，您应该救救他们！”
孙长鸣岿然不动，淡淡道：“说点实际的。”
南宫祾福至心灵，飞快道：“我可以保证他们在铜棺峡内，一切听从大人的命令！”
孙长鸣这才颔首：“可以。”
孙长鸣很清楚，南宫祾的保证当然是……没什么用处的，她名义上是南宫氏的大小姐，其实不过是南宫氏推出来的联姻筹码而已。
但孙长鸣有了这个由头，就可以顺理成章的收服这一支人马。
虽然孙千户觉得有没有这一批人，对自己来说帮助不大。但是他必须解决那一群怪人，顺带收服一批手下，在铜棺峡内伺候自己，等于是白捡的，不要白不要。
南宫祾看他还不动弹，有些急了，孙长鸣瞪了她一眼：“耐心一些。”
旁边的树林中，忽然冲出一道身影，瞬间就到了战场附近，然后腾空跃起，双手握着一支长长的东西，南宫祾从来没有见过。
它将那件法器对准了那名第五大境，轰的一声一道团灵光射了出去。
那名第五大境猛地转身，背后的妖首再次张开大口，嘶吼咆哮，一口吞下了灵光。
可是紧跟着，灵光轰然一声炸开，第五大境怪人瞬间粉身碎骨，连带着身体内各种改造的“零件”，飞的到处都是。
那一只钢铁机关臂，连着战斧，盘旋着咄一声卡在了一块机关盾甲护墙上，还在嘎嘎吱吱的摇晃着。
孙长鸣满意点头，毒刺版灵榴狙的威力大幅增强，已经可以诛杀较弱的五阶！
这一切，归功于那一块天外神铁。
神作天兵身后同时伸出了四道蛛臂，上面挂载的加特林版弑神破一起开火了。
针对第四大境的怪人开始扫射。
嗖嗖嗖……
弩箭使用的也是威力最强的爆炸箭头，连绵不绝的爆炸声中，怪人们人仰马翻。
南宫氏和九云宗的人一脸惊恐和疑惑，尤其是九云宗的人，他们第五大境的长老失声道：“是一具机关傀儡！”
神作天兵手中的灵榴狙仍旧在开火，同时从身后飞起一道红头令签，宛如衙门里判人死刑的杀字令签一般，带着一种让人敬畏的气息。
那些第五大境的怪人，被灵榴狙轰的节节败退之后，这枚令签便会落下，当头一拍，瞬间夺走全部生机，第五大境软绵绵的倒下去……
南宫氏众人听到了九云宗长老喊的那一句，问道：“跟你们的机关傀儡一样？是你们九云宗的援兵吗？”
包括伍步长在内，九云宗所有人倍感尴尬：虽然都是机关傀儡，可是这中间的差距实在太大了。
他们所有人的机关傀儡加起来，都比不上人家这一具！
他们和南宫市一起“珠联璧合”，被这一群怪人逼入了绝境，结果人家一具机关傀儡，就杀的怪人陷入绝境。
九云宗众人红着脸不敢回答，一双双眼睛，却是死死的盯着神作天兵，看着它兔起鹰落、闪转腾挪，在怪人之中穿行，所过之处一个个怪人倒了下去。
长老击节赞叹：“妙啊！这就是机关傀儡最正确的作战方式！”
伍步长悄悄看了他一眼，心说是个屁！这一具机关傀儡的法器铠甲能够抵挡第五大境的攻击，几乎免疫第四大境以下的攻击，所以才能这样肆无忌惮的只攻不守，你有本事炼造这样的法器铠甲？
它的攻击手段十分犀利，你看看手里的那根棍子，能够威胁到第五大境，身后的那些弩箭，能够威胁到第四大境！
然后再配合那件令签法器，快速收割敌人的性命。
这里面哪一种你能做到？！
根本就没有什么所谓的“机关傀儡最正确的作战方式”，只有因地制宜，最适合自己的机关傀儡的战斗方式。
要不是看在你年纪大辈分高，肯定当场反驳你！

第二九六章 众生教（上）
九云宗众人看着神作天兵大杀四方，一个个眼神迷醉，充满了“喜爱”！那眼神让南宫氏众人严重怀疑，如果这一具机关傀儡是个女的，这群九云宗的家伙一定能干出很多无法直视的事情来！
僖婆跟南宫氏的其他人交换了一下眼神，下意识跟九云宗的任拉开了一定的距离。
令签应物最后一次落下，一名第四大境的怪人摇晃着倒下去，他那一双蚱蜢一样的双腿，早已经被加特林版弑神破炸断了一只。
所有的怪人都已经伏诛，地面上到处散落着各种零件，小草上、树干上沾满了细碎的血肉。
孙长鸣还有些不放心，把手一抬，葫芦应物呼的一声飞出去，到了他们的头顶上，往下一倒：灵火滚滚而出。
南宫氏和九云宗的人大吃一惊，正要抵挡，孙长鸣的大喝声传来：“与尔等无关！”
灵火倾斜，洪水一般洗过了地面，将那些血肉全部烧成了灰烬。
南宫祾从树上跳下来，飞快跑了过去。孙长鸣不紧不慢跟在后面，南宫祾大声道：“这位是朝天司氓江千户所孙长鸣千户！”
“刚才是我恳求千户大人出手相救，从现在开始，到我们离开铜棺峡灭域，我们全都要听命于千户大人！”
孙长鸣负手而至，神作天兵收了蛛臂，挂好灵榴狙，一声不响的站在了他的身后。
它的一举一动，都牵引着九云宗所有人的目光，至于南宫祾说了些什么，除了伍步长之外，没有一个人听到耳中。
僖婆的脸色阴沉的能挤出水来：这死妮子在干什么？！家里安排你跟伍步长联姻，结果你当场跑了，把人家男方晾在那里！
不仅如此你还带着一个年轻的小白脸跑回来，你是要把我们南宫氏的脸丢光啊！
她下意识扫了一眼后面的孙长鸣，确认了，的确是个小白脸，相貌堂堂，男色还在伍步长之上。
但是……僖婆忽然注意到了一个细节，这死妮子刚才说的什么？氓江千户、孙长鸣？
老身是不是听错了，真的是那一位……孙长鸣？
氓江上下臭名昭著的大奸臣？
“一派胡言！”僖婆怒道：“你从哪里找来的野汉子？若真是氓江千户大人，到哪里不是前呼后拥，手下如云？
岂会孤身一人进入危险的铜棺峡灭域？”
孙长鸣随手丢出自己的令牌，僖婆接住了仔细查看。
她在南宫氏中地位不低，自然知道怎么分辨朝天司令牌的真假，反复确认了好几遍，终于瞪着小眼睛，不得不承认：“真是……孙大人当面？”
虽然心里喊了许多声的“大奸臣”，她却是不敢在孙长鸣当面说的——别说她了，他们南宫氏的家主，九云宗的宗主，谁都不敢！
朝天司凶名岂是等闲？
所有当中，只有伍步长在认真考虑问题：要不要如南宫祾所说，听从这位大人的命令。
他还在分析这件事情的利弊，忽然背后有人用力戳了他一下，伍步长无奈了，转头看向自己的第五大境长老：“你让我考虑一下。”
长老两眼放光，不停指着孙长鸣身后的神作天兵：“还考虑什么呀，四少爷，快答应下来，这种好事情，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伍步长再一看长老身后，九云宗所有人站成了一片，随着长老的话，整齐划一的点头，像极了一群吃米米的小鸡。
伍步长气不打一处来，偏生这位长老自作聪明，继续道：“四少爷，您该不会是因为南宫小姐……咳，大丈夫何患无妻啊，女人嘛，都是大差不差的，您是宗主的亲儿子，害怕没有媳妇？
再说了区区一个南宫祾，哪里比得上这一具机关傀儡娇美？”
他身后九云宗其他人又是整齐划一的点头，男弟子、女弟子都在偷偷瞄着孙长鸣身后的神作天兵，那种小模样，像极了情窦初开的少男少女。
伍步长知道自己已经输了，虽然泄气，可是心中也有些欣慰：九云宗以机关术立派，门中弟子对于机关术的一切，近乎痴狂，这也算是好事情吧。
孙长鸣看向僖婆：这老太婆怎么还活着？
“南宫氏的人，可以不听从大小姐的命令？”孙长鸣反问，僖婆心说当然不听了，我可是有家主密令的。
但这不能直说啊！
僖婆佝偻着身子，悄悄观察了一下千户大人，发现对方眼中含义莫名，不由得心里一咯噔：若是拒绝听从南宫祾的命令，只怕这位千户大人，就会借着朝廷的名头，治自己一个“恶奴欺主”的罪名了。
“哪能呢。”僖婆立刻陪上笑脸，点头哈腰：“小姐的话我们岂敢不听，从现在开始，我们南宫氏的人，唯大人马首是从。”
尽管她看得出来这位大人只是第四大境，可是那一具机关傀儡就足以震慑僖婆了。
而且南宫祾这不是回来了，正好可以继续“撮合”她和伍步长。
孙长鸣只是淡然颔首，然后转向伍步长，道：“本官现在征用你们九云宗诸人，若使用心听命，事后朝廷自有赏赐。”
伍步长审时度势，很痛快的抱拳躬身：“我九云宗一向对朝廷忠心耿耿，大人愿意用我们，是我们的荣幸。”
僖婆和伍步长暗中交换了一个眼神，达成了默契：先和他虚与委蛇，如果真的找到了灵宝元胎，或者是其他的异宝，那自然是不能拱手献上的，该怎么办还怎么办！
至于说刚才的“救命之恩”……除了道德上的负罪感，还有什么实质性的约束吗？
孙长鸣恍若并未注意到他们之间的小动作，背着手道：“你们收拾一下，然后继续前进。”
两家都有人受伤，连忙救治。南宫祾找到机会，低声询问孙长鸣：“大人，刚才那些怪人，到底是什么来历？”
孙长鸣道：“众生教。”
南宫祾和僖婆都没听说过，伍步长回想一下，倒是恍然：“原来是那些疯子！”孙长鸣问道：“你听说过？”
伍步长不卑不亢，却斟酌了一下言辞，回道：“父亲同几位友人交谈时提到，我在一旁伺候茶水，无意中听见的。”

第二九七章 众生教（下）
南宫祾和僖婆并不知道伍步长这一番话中隐藏的讯息，但是孙长鸣听明白了。
“众生教”知道的人很少，就算是在朝堂上，除了朝天司、镇暴所这一类的衙门，普通三品以下的官员中，知道的人也很少。
这个教派的理念十分诡异，坚定地认为“众生归一”。
没错，不是一般人喊的什么“众生平等”，而是众生归一，他们认为自己比“众生平等”的理念更进一步。不管是妖族还是野兽，又或者是机关、法器、灵符，只要对自己有用的，可以增强自身的实力，那么都可以“归一”到自己身上。
手臂可以替换成机关臂，脑袋可以替换成兽首，皮肤可以替换成法器铠甲等等，对于他们来说，非但可以接受，而且是孜孜以求的理想！
他们并不大规模传教，可能是知道这样的理念，不会有多少人接受，但是他们的信徒一个比一个疯狂，只要有机会，就会对自身进行改造。
而这种疯狂且诡异的改造，也的确让他们个体实力飞速增长。
朝天司三十年前就注意到了这个诡异的教派，一直严加追查，却没有什么收获。最近五年来，众生教的活动明显增加，在各地制造了多起惨案，可是朝天司仍旧是没能抓获任何一个该教派有分量的首脑人物。
可是这些疯子，却突然出现在了铜棺峡中。
伍步长暗示孙长鸣，自己的父亲和朝堂中的高官大员有往来，而且关系匪浅，能够谈到众生教的事情。
孙长鸣虽然听懂了，却并不打算回应什么，因为自己本来也没打算对九云宗做什么。出来救了他们，更多的是因为要除掉众生教的这些疯子。
让南宫氏和九云宗听命于自己，也只是想要免去一些麻烦罢了。
至于他为什么用灵火将众生教的人烧成灰烬……朝天司内部的公文中，明确说明了：这些疯子之所以难以追查，就是因为他们的血肉、魂魄疑似和邪气、魔物一样，具有一定的污染性，导致朝天司损失惨重，并且很难留下线索进行追查。
九云宗的长老第一个大着胆子凑上来，在神作天兵身边连连转圈，口中啧啧称赞着：“真漂亮，实乃人间杰作，让人目醉神迷……”
孙长鸣警惕的看着这个家伙，以免他一时冲动，对自己的神作天兵，做出什么不可描述的事情。
长老陪着笑脸问道：“大人，这具机关傀儡，您从何处得来？”
“本官自己炼造。”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长老连连摇头不肯相信：“朝天司很强大我们知道，但是说到机关术，朝天司是什么水平我们也知道。”
有长老带头，其他的弟子也厚着脸皮全都凑了上来，听到长老这么说，他们都是点头。在机关术的领域，九云宗有足够的底气藐视朝天司。
他们全都围过来，九云宗那四个受伤倒在地上的门人就没人管了……
偏生这四个都是伤在了腿上，嗷嗷叫喊着自己相熟的同门：“帮兄弟一把，将我拖过去，我也要看看……”
一名年过半百的女弟子，实在没忍住诱惑，趁着孙长鸣不注意，悄悄地对神作天兵伸出了罪恶之手。
可是她那只手，还没摸到神作天兵，就听见唰的一声，一只骨匕抵在了她的咽喉上。
女弟子不但不害怕，反而兴奋大吼：“这种机关臂的攻击速度，了不起啊了不起！”
孙长鸣满脑袋黑线，毫不犹豫的把神作天兵收回了储物锦囊。
“诶——”九云宗众人无比遗憾，眼巴巴地看着孙长鸣，那样子……简直就像是一群等着投喂的小狗。
孙长鸣无视了他们，对长老说道：“本官自己炼造的，跟朝天司没有关系。”
“哦？”长老的声音中带着拐弯，摸了摸下巴，问出了几个关于机关术的问题，孙长鸣知道他有考校的意思，也不以为意随口回答了。
长老的神情这才重视起来，又提出了几个高深的问题。孙长鸣回答了一半，忽然停住了。
长老和一众弟子们听得正入神，千户大人却不说了，急的长老抓耳挠腮，孙长鸣玩味笑道：“想要知道答案？你们得拜师。”
长老此时已经七八成肯定，那具精妙绝伦的机关傀儡，真的是这位千户大人亲手炼造！
拜师是玩笑话，当然不可能的，那得先反出九云宗。
长老立刻说道：“大人放心，便是不要那灵宝元胎，此次铜棺峡之行，我们一定听从大人的指挥！”
“不过这路上，时光漫漫，我们想跟大人探讨一下机关之道。”
孙长鸣微笑颔首：“可以。”
九云宗众人一片欢呼。
南宫氏的人对机关傀儡没什么兴趣，也完全无法理解九云宗这些技术型修士，对神作天兵的狂热。他们救治了自己的伤员后，出手帮忙把九云宗那边没人管的四个伤员也救了。
孙长鸣朝前一指：“继续出发。”
很快就进入了危险的“九十里”范围，所有人都小心翼翼，僖婆不敢将毒虫大片放出，只是挑了几只精锐的在前面探路。
孙长鸣将伍步长和南宫祾叫到了身边，对伍步长说道：“四公子虽然年少，却冷静睿智，在门人中颇有威望，所以有些事情，本官觉得不妨明说。”
伍步长瞅着孙长鸣的面孔：你比我还年轻吧？
“千户大人尽可明言。”
孙长鸣便道：“本官想知道，你们此来铜棺峡，真实的目的是什么？”
伍步长就想说是灵宝元胎，或者一件异宝，可是孙长鸣双目炯炯直视而来，他就说不出口了。
正犹豫间，孙长鸣再次说道：“九云宗乃是我朝一等宗门，令尊也是一代人杰；不要跟本官说，玉真楼突然放出灵宝元胎的悬赏，你们心中毫无怀疑。
这样的至宝，不管玉真楼给出什么样的悬赏，旁人找到了，都不会拿去玉真楼换取赏赐，必然是自己留着了。
玉真楼平白跟大家分享这样重要的消息，难道只是为了赚取十万二十万的情报费用？”
伍步长苦笑一下，道：“大人英明。”
略微一顿，他又说道：“家父也有同样的怀疑，所以他老人家专门找了玉真楼中，一位地位足够高的人物，花费了一些代价，询问到了不为人知的内情。”
“这个事情不是玉真楼能够控制的，他们也是受人之托——有一位据说是顶到天的大人物，亲自出面找上了玉真楼，由他们来发布这个悬赏。
关于灵宝元胎的一切情报，都是那位大人物提供的。而且那位大人物明言：他算过天机，这是我大吴朝的机缘，必将应落在我大吴朝的某位年轻才俊身上。
不过玉真楼不敢透露那位大人物的真实身份，只说是……第七大境！”

第二九八章 冥湖凝鬼实
孙长鸣听到这里，眉毛一扬，第七大境啊，果然是顶到天的人物。可是孙千户还真没有太大的震撼，可能是因为……他曾经指着某位不靠谱的第七大境的鼻子骂过人？
但孙长鸣也很清楚，一位第七大境意味着什么。
权且看作是这位第七大境真的是一片好心，那为什么要把这件事情宣扬出来？自己带着一群年轻人，深入铜棺峡取了这机缘不好吗？
一位第七大境不敢说在铜棺峡中如履平地，却也不用太担心什么。
而且这位第七大境的消息，又是从何处得来？
孙长鸣再次询问伍步长：“所以还是那个问题，你们的真实目的，到底是什么？”
伍步长如是说道：“最好的结果，肯定是我拿到了灵宝元胎，退一步就是得到一件异宝。但是铜棺峡内凶险重重，我父亲其实不希望我冒险，如果事不可为就要我迅速退出，只当是一次历练了。”
他有些不好意思的看了旁边的南宫祾一眼，道：“此外还有一点就是，南宫家对此事极为上心，跟我们九云宗联姻的一个条件，就是两家合力谋夺灵宝元胎。
我父亲觉得即便是没有得到灵宝元胎，跑这一趟能有个九华道体的儿媳妇也不吃亏。”
“至于我本人，我判断那位第七大境的大人物，可能会在在铜棺峡中出现。我父亲这些年来一直卡在第六大境，而且机关术的造诣也停止不前，我想找到这位大人，请他点拨一下父亲。我们九云宗，可以付出足够的酬劳。”
孙长鸣点了点头，果然各方都有各方的心思，各人都有各人的动机。
一边的南宫祾倒是一脸淡然，孙长鸣却看得出来，其实她心中是茫然地。南宫氏为什么如此上心，甚至不惜付出一位九华道体，她是一无所知。
孙长鸣看了远处的僖婆一眼：这老太婆会不会知道呢？
队伍正在前进中，忽然前方的一座“山坡”摇晃了一下！那山坡本来看着就有些和周围不同，旁边山上植被茂盛，这一座山坡却是光秃秃的，只露出黑褐色的“岩石”。
这一动弹，队伍最前面的几个人，还以为是地震了。却又只见那一座山坡在摇晃，随后山坡上喷出一股混合着火焰和白烟的气柱，然后再次安静不动了。
队伍停了下来，最前面那几个人，冷汗就冒出来了。他们距离那座“山坡”只有百余丈远了……
那明显是一头庞大的妖兽，真的走到“山脚下”，会是什么结果不言而喻。
“改变一线路线。”孙长鸣吩咐了一声，又觉得这妖兽颇为“明智”，提前警告你们，避免了一场大战。
最前面几人就有些慌不择路了，急忙绕开远离那一片“山坡”，顺着一片一看就“不好惹”的黑木密林外围绕行过，前方莫名奇妙的出现了一片广阔的泥沼。
漆黑的泥水中，时不时的翻起来几个气泡，上空笼罩着一团凝聚不散的毒瘴，四周一片安静，怎么看都不安全。
孙长鸣摇摇头，越过众人到了最前面：“我来领路吧。”
天空高处，喜鹊摇着尾巴迎风飞行，从地面上看去，它就是个小黑点不引人注意，但是在这样的高空中也不安全，喜鹊也要小心行事。
她给老爷指了道路，队伍从泥沼的一侧绕行过去，喜鹊却忽的怯生生给老爷送来一道意念：瞅见一口好吃的，能不能请老爷暂候，小的吃了就回来继续领路。
孙长鸣就有些奇怪，喜鹊这几日不曾缺了吃食。
这里是灭域，处处凶险但对于喜鹊来说，那也是处处都是美食。
她眉眼通挑，不会去招惹那些刚不过的。每天夜里孙长鸣和南宫祾休息了，她就会悄悄出动，飞远一些吃饱喝足回来，也不会惊扰到老爷和那小娘子。
而且因为这灭域中，各种妖异补充起来，营养极为均衡，喜鹊这几天隐隐有需要再进行一次《万物应灵篇》的迹象了。
小鬼儿赵毕也不曾亏着，孙长鸣灭杀了众生教的那些怪人离开，赵毕就偷偷溜回去吞吃了那些魂魄。
也正是因此，让孙长鸣掌握了一个关于众生教重要的情报：这些怪人不光是身体上进行了“改造”，魂魄也跟着发生了相应的变化！
既然吃得饱，为何这个时候忽然又想溜号去找吃食？
若是一般的苛刻老爷，此时必然是大怒，将这一对姐弟狠狠训斥一番，甚至随后还会有别的惩治。
但是孙长鸣从那一道意念中，再次感觉到了一种“后爹孩子”的胆怯和可怜，于是烦闷的答应了。
即便是没有喜鹊领路，孙长鸣也有信心，能够避开大部分的危险。
喜鹊得了老爷的许可，欢快的朝着一处地方俯冲下去。这地方距离孙长鸣他们足有十几里远，平缓的山坡下有一片十几亩大小的水域，在阳光下波光粼粼，水面上时不时地有几只金鳞小鱼欢快跳跃着。
湖中央长着一株粗壮的果树，枝叶伸展如同一把大伞，绿油油的叶片下面，生满了拳头大小的红色果实。
喜鹊的目标似乎就是这些果实，她俯冲下来尖尖的鸟喙直奔一颗最大的果实。
就在喜鹊将要啄上那颗果实的时候，平静的湖面下，忽然哗啦一声窜起来一个庞大的身影，张开了大口咬向了喜鹊的脖子！
喜鹊张开了折叠的翅膀，用力朝前一扇，庞大的身躯匪夷所思的停在了半空中，正好避开了那张大口。然后喜鹊飞快伸出了两只粗壮的爪子，分别抓在了那张大口的上、下颚！
大口用力想要咬合，喜鹊死命岔开腿，双方力量竟然是不相上下，僵持住了。
喜鹊再次用力扇动翅膀，带着那黑影朝上飞起！
如果春娘子就在此地，一定会大叫出来，喜鹊此时的战术，和上次吃了她的白芝灵果如出一辙！
哗啦啦……
那黑影被喜鹊拖着，完全从水中拉扯出来，这才能看出来，竟然完全是一具枯骨！
从头到尾，好似鳄鱼，只是尾巴散开分为九股，每一根尾骨尽头，又生着一颗怪异的头骨，獠牙朝外翻着，眼洞中闪烁着淡绿色的幽光。
它奋力扭动，强大的力量摇晃喜鹊姿态不稳。那九条骨尾朝上扬起，尾端的头骨咔咔咔张开嘴，用力咬向上方的喜鹊。
喜鹊的目标一直就是这一堆骨头架子。
却没想到这骨头架子还有这一手，一时不察脚脖子上咔咔被咬了好几口，喜鹊吃痛一声惨叫，两脚一松，将骨头架子丢了下去。
可是骨头架子却不肯松口了，九条骨尾上的骷髅头全都咬在喜鹊的脚脖上，喜鹊带着骨头架子奋力飞舞摇晃，想要把它甩脱下去。
骨头架子不松口，喜鹊恼怒至极，一边飞一边低头猛地一啄，咔嚓一声将一根骨头啄断了。
可是骨头架子尾巴一甩，身躯猛地扬起，大口又朝喜鹊咬了过来。喜鹊一口啄上去，谁也没有占到便宜。
双方越落越低，轰的一声撞在了一边的山坡上，翻滚出去百余丈，地面上一片狼藉。这下子更加纠缠在一起，狠命的互相撕咬。
喜鹊本性凶残，这下子彻底被骨头架子惹恼了，不管不顾的跟对方杀斗，小鬼儿赵毕却吓坏了，看到大姐也不占上风，顾不上什么阳光对自己的伤害了，冲出来扬起大印照着骨头架子的脑袋上拍了一记狠的。
结果嗤啦一声，阳光照在身上，冒起了一片青烟，赵毕一声惨叫赶紧缩了回去，心中大呼：“老爷快救命，我姐她不行了！”
孙长鸣正跟着队伍缓慢前行，忽然接到了赵毕的求救，顿时脸色一变，喜鹊是他的傀儡，心念一动就能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喝了一声：“停！”
他对伍步长一指：“在这里等着本官，不得妄动！”
然后不等伍步长说话，身形已经凌空而起，到了一丈高极速飞遁而去，伍步长在后面“诶”的喊了一声，孙长鸣已经翻过了一座山峰不见了踪影。
那山峰上有一株妖植，叶片好似芭蕉一样，却是卷曲在一起，觉察到有猎物飞过，叶片哗啦一声弹射出来，却没能卷住孙长鸣，反而把心中焦急的千户大人给惹怒了，孙长鸣人已经不见影了，却有一滴真水当头落下，哗啦一声将整个妖植彻底融化，连点草木渣子都不曾剩下！
山坡下面，伍步长等人看的目瞪口呆，这是谁惹到大奸臣了？这么暴躁。而且那是什么手段？一株强悍的妖植，瞬间消融！
千户大人各种手段层出不穷，当真是神不测啊。
长老挥手喊道：“千户大人，您可一定要回来呀，不要丢下我们！”
……
湖边的山坡上，喜鹊还跟那骨头架子纠缠在一起，骨头架子大口不断开合撕咬，九条骨尾缠在喜鹊身上，限制她的行动。
喜鹊的战斗方式是，不管不顾，强大的鸟喙认准了那巨大的头骨，狠狠地一口一口的啄着。
双翅虽然被骨尾限制住，一双鸟爪却是扯住了一根骨尾用力一拽，咔嚓一声就给它扯断了。
总结起来就是一个词：泼悍！
喜鹊的战斗姿态，现在就像是一个当街跟人撕扯的“泼妇”，被惹恼了就一个念头，别的都不管，老娘就要弄死你！
小鬼儿赵毕吓得连声尖叫，一边尖叫一边抽冷子给骨头架子一“板砖”。
骨头架子战斗十分辛苦，分明是自己占据着上风，在喜鹊身上造成一道道伤口，可是那些伤口总能很快复原，而且伤口的疼痛，刺激到了喜鹊，她是越战越疯魔！
骨头架子当然不知道，喜鹊在无生峡中吞吃的六阶灵药白芝灵果，正在不断地发挥着药效。
喜鹊自己也不知道！
她只知道自己处于下风，所以……啥也不管了，跟这一堆死骨头拼了！并没有意识到，自己越打越有劲！
十里的距离，孙长鸣顷刻之间就赶到了。
战斗的场面让他一阵心疼：喜鹊身上伤痕累累！
至于说骨头架子是不是更加凄惨，看不见。
他沉着脸，一言不发抬手就放出了五牙飞剑，轰隆一声变化做十丈大小，并没有膨胀到百丈最大，但威力并不逊色多少。
这个大小方便操控，可以将剑法使得精妙：一个斜插下去，就将骨头架子拦腰斩成了两段！
然后折返回来往下一敲，骨头架子巨大的头骨咔嚓一声碎成了几块。
五牙飞剑再次升起，一个凌空横扫，将剩余的骨尾全部切断！
喜鹊也是“狗仗人势”，见老爷来了，那更是吱喳大叫着，狠狠地将骨头架子踩在了脚下，用力在头骨的眼洞里啄了几下。
紧跟着她伸长了脖子，抖动着全身的羽毛，仰天发出一声嘹亮的鸣叫，竟然有着几分凤鸣之音！
老娘赢了。
虽然是在老爷的帮助下。
孙长鸣五指张开，收回了五牙飞剑，这才开始打量周围的环境。那一座静谧的湖泊，立刻吸引了他的注意，总觉得有些不同寻常。
包括湖中央突兀出现的那一棵果树。
喜鹊梳弄了一下自己的羽毛，小心翼翼的跟老爷吱喳了一声，询问：我能吃不？
孙长鸣又将注意力放回了骨头架子身上，立刻就觉察出了异常：“并没有兽魂？”
这样的阴灵，应该和骨海之主一样，由魂魄聚拢骸骨，才能维持住身形。可是这一具骸骨中，并没有兽魂却仍旧保持着一定的“灵智”。
孙长鸣安抚喜鹊：“等一等，老爷研究完了就给你吃。”
孙长鸣来到骸骨旁边蹲下去，片刻之后就弄明白了：“好奇异的骸骨，生前至少是六阶妖兽。死亡已经很多年，按说早应该腐朽了。”
就算是六阶妖兽，也不可能保存这样长的时间。
这具骸骨一直到现在，还有着极强的“活性”，是因为有一种特殊的力量注入其中。根据痕迹来判断，这种力量应该是每隔一段时间，就会给骸骨“充能”一次。
孙长鸣思忖片刻，起身来将骸骨踢给了喜鹊：“吃吧。”
喜鹊大喜，咔嚓咔嚓的将骨头啄碎了，一口一口吞下去。
小鬼儿赵毕也钻了出来，借着大姐的阴影掩护，找到了一只骨尾后的骷髅首，对着眼动中的幽光，用力一吸：一股虚幻的火焰飞出来，钻进了他的身体中。
赵毕露出一个陶醉舒适的神情，然后去寻找下一只骷髅首。
这种“幽光”不是兽魂，却有着增强魂魄的效用，乃是一种十分特殊的能量。
姐弟俩吃的极快，孙长鸣没有去管他们，来到了湖边。
这一片湖泊周围显得生机勃勃，湖边还有许多飞禽走兽前来喝水的痕迹。
可是孙长鸣不会被这样的假象迷惑。他伸手在袖子里一摸，葫芦老五飞了出来，孙长鸣指着湖泊：“有何异常？”
葫芦老五回道：“湖水中融入了某种妖力。”
孙长鸣吩咐道：“将湖水抽干。”
对于一般的修士来说，十几亩的水域，想要抽干绝不容易。但对于葫芦老五来说，这事情简单。
葫芦老五飞了出去：“老爷请稍后。”
它飞到了湖水上方，身形忽然变得无比巨大，葫芦口朝下猛地一吸，就在湖泊上空凝聚出了一个巨大的倒悬漏斗。
漏斗笼罩了整个湖面，湖水在轰鸣的水声中旋转升起，湖中水面飞快下降，只用了一盏茶的时间，一座巨大的湖泊，已经被彻底抽干。
因为老爷说了“抽干”，所以葫芦老五只抽水，湖中的一切东西，全都落下来。
一条条金鳞小鱼在湖底无助的翻滚蹦跶。
而令人奇怪的是，这样大的一座湖泊，湖中的生灵竟然只有这种小鱼，并且都是统一的巴掌长短，没有大的也没有小的。
湖底显露出来，更加怪异！
没有半点淤泥，而是一圈一圈的黑褐色岩石，光滑干净，上大下小，好像台阶一样，从上往下收拢，一共是十三阶。
最下面是约么二十丈大小的一个圆圈，中心处有五个孔洞，呈梅花形状排布。
恰恰就是在这五个孔洞中央，竖起一根只有胳膊粗细的石杆，同样是那种岩石，直上数十丈，顶起了一口巨大的“花盆”。
花盆中栽种了那棵果树！
花盆的大小，和那果树十分协调，下面却只有这么细细一根石杆，让人看了觉得魔幻：那石杆在这种情形下，似乎轻轻一碰就要折断了。
孙长鸣把眼一扫，湖中的鱼儿不多不少九十九只。
他收了葫芦老五，一手托着葫芦，一手控着飞剑踏步走到了湖底。
此时，喜鹊姐弟俩已经吃完了，小鬼儿赵毕已经钻回了姐姐的脖毛中，喜鹊在老爷面前一向小心乖巧，她收了翅膀，把已经有脸盆大小的爪子，轻抬轻落的走到了湖边，伸长脖子看着下面的老爷。
孙长鸣已经来到了湖底，站在此处才发现，那五个孔洞都有水缸粗细，容得下一个人进出。
但是里面黑洞洞的十分安静，没有显出半点的诡异。
他盯着下面看了半晌，却忽然又抬起头来望向了上方的那些果实。暗中取了“万药通鉴”的宝镜出来一照，便知晓了那果实的底细。
暗香骨皮果。
五阶灵药，天生具有特殊的香气，可以诱惑百兽百虫啄食，对于阴灵有着极强的增益好处。
“哼！”孙长鸣随即一声冷笑，抬起手来五牙飞剑轰然一声显化百丈，漂浮上了天空，落下一片巨大的阴影。
孙长鸣对小鬼儿赵毕说道：“下来。”
赵毕胆怯，他很怕老爷——大姐都怕怕老爷，更别说我了。
他畏畏缩缩的钻出来，尽可能缓慢的飘荡下去。上面有五牙飞剑的阴影，倒是不会被烈阳灼伤。
孙长鸣忽又想起来，从一只储物锦囊内，将黄金棺材取了出来，摆在身旁。小鬼儿赵毕见之一喜，还以为这是老爷给自己准备的。
他急切的想要凑上去，却不料老爷一眼瞪过来：“干什么？”
他一愣之下，就见老爷的手掌在棺材盖上轻轻一推，嘎吱一声滑开了，里面露出一个粉雕玉琢，却画的怪模怪样的小女孩。
小鬼儿赵毕瞧见那小女孩的刹那，就呆立当场，只觉得自己好像是遭了天罚，五雷轰顶烧的自己鬼躯从内到外一片臌胀胀，又好像飘飘荡荡要飞上苍冥……
魅魃有些莫名其妙，忽然把我叫出来做什么？
我最近挺老实的，一直在压抑着内心深处某种可怕的凶念，并没有做出什么恶事呀。
孙长鸣也不多说，凑齐了身边的两大阴灵，暗道一声二老爷和蝠道人是没这个福分了，然后一脚踹在那根石杆上。
那“细长”的石杆竟然承受住了这一脚，没有当场折断，发出“哗啦”一声，剧烈震颤，一直向上传递到了花盆中的果树。
上面的果实扑啦啦的全部掉了下来。
孙长鸣吩咐道：“一人一半，谁也不许多吃多占。”
孙长鸣盯着湖底的那五个梅花孔洞：不管这下面藏着什么东西，我看你还能不能沉得住气！
魅魃直愣愣的从黄金棺材里站了起来，然后一蹦就出来了，那些果实对于她来说，的确是散发出了诱人的香气。
既然老爷说了给吃，她就不客气了。
“咔嚓咔嚓——”
孙长鸣自从遇到这一头魅魃，就感觉有些不大对头，只是自己的事情一件接着一件，腾不出手来认真研究一下这“妖异”。
魅魃一口气吃掉了七八个果实，小鬼儿赵毕还傻傻愣愣的飘在一边的半空中。
喜鹊站在上面，急的原地乱转：我的傻弟啊，你快点吃啊，这东西明显对你们有大好处，老爷既然赏赐了，你不赶紧吃，都被那小妮子吃光了！
她很想下去提醒弟弟一声，可是那小女孩让她天生有一种恐惧，不想去接近。
等魅魃吃掉了十几个的时候，喜鹊实在是忍不住了，喳的一声鸣叫——总算是把赵毕从那种失魂落魄的状态中唤醒了。
但是魅魃朝她瞄了一眼，喜鹊往后一缩，眼神乱转躲闪。
赵毕忽然害羞了，不敢去看那小女孩，双手捧起一只果实来用力一吸，果实中有一道道淡幽的火焰融入他的身体，果实则化为了一片枯沙飘散下去。
其实喜鹊的担心大可不必，魅魃跟她一样害怕孙长鸣，孙长明说了一人一半，她是不敢多吃的。
小女孩完全无视小鬼儿赵毕，飞快的吃掉了自己的那一半，就美滋滋的跳回了黄金棺材里，顺带着还把棺材盖盖了回去。
赵毕心中顿时感觉空落落的，手中果实也不觉得那么鲜美了。

第二九九章 某一位的最后一战
赵毕将剩下的果实“吃”光，鬼躯似乎有了一些变化，却又让人难以明辨。倒是他之前新生出来的第四条手臂，原本拳头是紧握着的，此时张开来，有一团幽光在其中显现，最终化作了一只降魔杵！
一头乃是骷髅白骨，一头尖锐三棱！
赵毕却有些遗憾，觉得那小女孩没有看到自己这样“威风凛凛”的凝聚出一件阴宝。
孙长鸣也很意外：这“暗香骨皮果”格外珍贵，他一来到此地就看出来，那果树想要结出这些果实，需要极为漫长的时间。
就这样放任被自己手下两只小鬼糟蹋了？
那九十九条金鳞小鱼，仍旧在扑腾翻滚，却没有一只真的渴死。
孙长鸣注视着五个石孔，狠狠一咬牙：你不出来？老子下去把你揪出来！
“赵毕！”他喊了一声用手指了石孔，后面的话还没说出来，上面的喜鹊已经扑通一下跪在地上连连叩首。
这鸟儿是没有膝盖的……她跪拜的样子十分古怪，整个身子前趴在地上……总之能让人明白，她是在跪拜哀求就是了。
孙长鸣想了想赵毕可怜的身世，暗自叹了口气，摆手道：“罢了，你回去吧。”
然后恶声恶气的对上面的喜鹊喝道：“滚起来！”
喜鹊麻溜的起来了，乖巧无比的并拢了翅膀站在上面一动不动。小鬼儿赵毕连忙把本来准备展示给“棺材里的小女孩”看的大印、降魔杵两只手臂收了回去，飞快的逃回了大姐脖子里。
孙长鸣把神作天兵丢了出来，神作天兵从孙长鸣那里接了回归正常大小的五牙飞剑，身形一缩钻进了其中一只石孔。
孙长鸣双目变得幽深，神作天兵看到的一切，从他的双眼中流过。
喜鹊站在上面伸长了脖子往下看着，小鬼儿赵毕也躲在大姐翎毛下，关注着湖底。
可是意料之中的“地下大战”始终没有爆发，神作天兵下去之后，五个石孔中仍旧是一片平静。
又过了片刻，孙长鸣忽然露出一个古怪的神情，然后腾空而起越飞越高，从数千丈的天空朝下一看，周围的一切地形尽收眼底，渐渐地和记忆中的某些东西对应上了。
“有意思了……”孙长鸣自言自语一声，降落了下来。
这些记忆并不属于孙长鸣，是他从琢剑山山主那里得来的。而琢剑山山主是在那壁画上看到的。
那幅壁画记录了一位全身包裹在黑风中的强大存在，如履平地的踏入铜棺峡灭域，一路击败了许多强大的妖异，夺走它们守护的宝物，然后安然走出铜棺峡，最终“隐居”在浑水河铁枪地宫中。
也可能是埋葬在那里。
而孙长鸣现在所处的地方，是那一位存在，进入铜棺峡灭域后，最后一战的战场。只不过那个时候这里只是一片山谷，没有湖泊、也没有那一圈圈台阶一样的石台。
这里是一头八尾四首、背生鹰翼的强大妖异的巢穴。
无数岁月过去，这里的地貌发生了一些改变，更是突然多出来这样一口湖泊；再加上毕竟不是自己的记忆，所以孙长鸣一开始没有看出来。
但是神作天兵进入石孔后，在下面发现了那头妖异的骸骨，孙长鸣这才反应过来。
当年那一位存在，为何突然杀入铜棺峡灭域，转了一圈又施施然出来，始终是个谜。虽说抢了那些妖异守护的宝物，但是以他的实力，这些宝物对他来说也不过是可有可无。
山主所图的，正是那一位存在从灭域中抢来的宝物——孙长鸣看不上山主，觉得他眼皮子浅，也正是因为这一点。
从后世人的角度去看，那一位真就像是故意找事去趟了一圈。但孙长鸣始终觉得，既然已经到了那个层次，所作所为必然有其深意。
他在灭域中走了一遭，从别处进来、恰好从双山门离开。在这里和那一头妖异进行了最后一战——这么说或许不够准确，那一位一路深入灭域，在最深处和最强大的一头妖异，爆发了最为精彩的一战。
而后掉头离开，到了这里的时候，按照笔画上的记载，算是随手灭了此地的主人。
众所周知越是外围，妖异实力越弱。此地主人在那一位面前甚至不能被称为“对手”，两者之间也就不好被定义为“战斗”。
以至于那壁画上，也是潦草几笔就带过了。
只不过壁画上很清楚的画出了八尾四首的妖异，头顶上生长着某种东西。壁画画的简陋，似乎是兽角之类，被那一位斩断带走。
可是这湖泊、这一层层的石台、果树、骸骨、小鱼等等，壁画中绝无提及。
孙长鸣不再犹豫，选了另外一个石孔，自己钻了进去！
喜鹊吱喳一声，惊得飞起来，老爷怎可亲身涉险？她扑飞下来，可是自己身形太过庞大，怎么也钻不进去，于是焦急的转了两圈，最终还是痛下决心，将小弟放了出来。
老爷已经亲自上阵了，咱们再躲着说不过去。
赵毕也知道轻重，一咬牙跟着孙长鸣钻了进去。
石孔内弯弯绕绕却十分光滑，螺旋着往下滑了一段约么十多丈，逐渐开始变得宽阔，光滑的石壁上放出了幽幽的光芒，出现了一条条的暗线，并且在不断增多，看上去有些像是阵法刻线，却和这个时代的阵法刻线又有些不同。
孙长鸣见赵毕跟下来，也没有多说，一主一仆很快就下落了百余丈，然后身下一空，一起跌落下去。
孙长鸣张开手掌，灵气放出光芒，而后散开，如同一群萤火虫一般四散飞开。这才让人看清楚，他们掉落之处，是一座高广的洞穴。
正中央矗立着一具庞大的骸骨。
它和普通的生灵截然不同，骨骼如同一株株大树，身上的血肉不是腐烂、而是干涸紧贴在骨骼上。甚至还有一些藤蔓一样的枝条，同样是干枯垂落，上面的叶片已经如同薄纸一样。
活着的时候，这头妖异应该是一种妖植、妖兽共同体的状态。高达数百丈，乃是那一位黑风包裹的存在，在铜棺峡灭域中，诛杀的最高大的对手！
没错，这一头妖异在那壁画中也出现过。
灵气化作的灵光漂浮散落下来，照的孙长鸣脸上神情明灭不定。
他没有多说什么，带着赵毕上来之后，神作天兵也回来了。他指着剩下的三个石孔：“各自选一个。”然后自己率先钻进其中一个。
时间不长，孙长鸣已经确认，五个石孔下面联通的空间中，都存放有一具尸骸，也都是那一位存在当年斩杀的对象。
到了这个时候，孙长鸣再次恍然想起，湖泊中那头已经被喜鹊吃掉的骨兽，也是那存在击败的一头妖异。
这一头妖异独自霸占着灭域中的一条大河，那一位存在从河边经过的时候，弹了一指就将它击伤，沉入了河底。
可是这头妖异无比暴躁，随后就一直追在后面纠缠不休，它的最终下场壁画中没有记录——原来最终归宿是在这里。
现在看来，山主所看到的那一幅壁画，缺失了一些十分关键的部分。
而后孙长鸣又亲自检查了所有五个石孔，湖泊底下的结构，在他心中有了一个大致的概念。但是仍旧无法准确地掌握全部细节。
比如这些金鳞小鱼是做什么的，那一头骨兽是如何充能的，果树又是从哪里汲取的养分，等等。
孙长鸣思索了片刻，自己现在还真没有某种手段，可以在不破坏这里完整结构的前提下，如同“透视”一般搞清楚一切细节。
阴灵有穿墙搬运之术可用，但是难以看清“整体”。
他又想了想，将黄金棺材和神造天兵都收起来，让小鬼儿赵毕回了姐姐脖子里，吩咐喜鹊：“守住此地，我去去就回。”
……
僖婆不大安分，她从一开始就很反感这个忽然出现的朝天司千户。孙长鸣凶名极盛，所以他在的时候，僖婆缩起来像只冷雨中的鹌鹑。
可是孙长鸣忽然走了，而且貌似暴怒，僖婆的心思也就跟着活泛起来。
她是领了家主密令的，此行最大的目标就是灵宝元胎。跟着孙长鸣，南宫家还能有个屁吃？
孙长鸣刚走她就在暗中观察众人的神情和反应，等到孙长鸣迟迟不归，她就觉得来了机会。她先找到了伍步长：“四少爷，那位大人一时半会怕是回不来了。”
伍步长瞅了她一眼：“前辈想说什么？”
“堂堂朝天司顶格千户，怎会一个手下都不带？”
“他这样急匆匆而去，必然是安排在左近的手下部众，遭遇了强大的妖异，出了事情。”
“咱们何不趁此机会，脱离他的控制？”
“灵宝元胎乃是至宝，四少爷真舍得拱手让给朝廷的人？”
“即便是将来出了铜棺峡，咱们也有的说辞：久等他不回来，偏生有妖异来袭，咱们抵受不住只能撤退。”
“到时候咱们两家托请朝堂上的朋友说说话，不会有什么实质性的惩罚。”
伍步长岂是她三言两语能说动的？抄起手来道：“前辈，你既然猜到左近必有他安排的部众，你觉得咱们能跑掉吗？”
僖婆又劝了几句，伍步长只是不肯，僖婆怏怏而去，心中还暗自编排：果然年轻没经过风浪，这就被那孙长鸣给吓住了。
僖婆刚走，长老就过来了。他跟僖婆不一样，满脸的担忧：“四少爷，咱们是不是被孙大人给抛弃了？怎么这久了还不回来？”
伍步长往他后面一瞧：其他的门人虽然没过来说话，却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往孙长鸣消失的方向张望着，那真是眼巴巴地望夫石一般。
伍步长气的直摇头，却还是只能安抚：“千户大人何等身份？必然是言出必践的，大家耐心等着便是。”
他话音刚落，就看到孙长鸣仍旧是孤身一人，背着双手飘然而来。
九云宗众人眼睛一亮，呼啦一下子迎上去：“大人回来啦。”
伍步长非常肯定，就算是自己远行归来，这些家伙也不会这么热情。
“嗯。”孙长鸣淡然一声，看了看众人，指了一下伍步长和长老：“两位借一步说话。”
他避开了南宫氏众人，僖婆等人神情很不自然。
孙长鸣弹指飞出“绝音障”，这是从小汪同学那里顺来的。
隔绝了南宫氏“偷听”的可能，孙长鸣才斟酌问道：“贵宗有没有一些高明的测量手段，比如一座庞大的建筑，在不造成破坏的前提下，弄清楚其中的阵法、封印等等布置？”
长老就笑了：“当然有，我们可是专门研究机关术的宗门，其中很重要的一门功课，就是发掘古迹。”
长老笑嘻嘻的对千户大人挤眉弄眼，怕他听不懂，进一步道：“挖一些前人的古迹，主要还是挖妖族的大墓。”
孙长鸣就恍然了人族大兴至今，虽然劫难不少，但历史不曾断绝，最严重的一次，是三荒隐匿，第六大境以上罕见。
前人古迹中的确可以发现一些断了的传承，这其中必然有机关术的部分，但毕竟是少，而且既然断绝了的传承，多半水平也不如何高。
但是妖族就不一样了。
在人族之前，妖族极为昌盛，无论是修行，还是机关术这一类的“技巧”都是非常高明的。
而且妖族尸骸、祭品，也是珍贵的宝材。
相比如人族，被从天地主宰地位上拉下来的妖族，传承断绝才是最严重的。
长老继续说道：“不论是勘探墓穴结构，还是分析机关术实物，都需要一些巧妙的勘测手段。这事儿，您找上我们九云宗，算是找对人了。”
孙长鸣满怀期待，可长老却不往下说了。孙长鸣斟酌一二，意有所指道：“有些事情，怕是你不能做主。”
一旁的忽然有个沉稳的声音道：“我能做主。”
是伍步长，孙长鸣带着几分怀疑看过来的时候，他双目炯炯有神：“只求一点：请大人点拨我父亲机关之术，我可以保证，说服父亲，跟大人……以及大人所代表的势力合作！”
伍步长来铜棺峡，自身的目标其实就是找到那一位第七大境，点拨一下自己父亲。
宗主大人无论是修行，还是机关术，都卡在了一个结结实实的瓶颈上。
这个时代，第六大境以上太罕见了。
比如孙长鸣，明确知道的，只有柳值一位，而且还是最近突破的。
无论是大吴朝还是九巫妖庭，统计王朝顶尖战力的时候，都是统计第六大境。这之上……就没有意义了，不但数量太少，而且到了那个层次，朝廷的律令根本指挥不动人家。
比第七大境更稀少的，是能够在机关术上，点拨九云宗宗主的人！
毫无疑问，孙长鸣恰恰是一个。
孙长鸣微微一笑：“好，既然是一家人了，长老带上几个机灵的，跟我走一趟。”
“甚好！”长老大喜，立刻去找了自己认可的四位门人，没被选中的，只能用艳羡的目光，看着他们跟随孙长鸣飞遁而起，翻过了那座山峰不见了踪影。
他们一走，僖婆就立刻踅摸过来，贼眉鼠眼的问道：“四少爷……”
伍步长根本不给她开口的机会，冷淡说道：“前辈不要多问了，不是你能知道的事情。
我九云宗向来重信守义，既然两家已经达成了协议，在铜棺峡中，我们一定会顾看着你们。”
僖婆脸色难看。
伍步长扫了远处的南宫祾一眼，又说道：“你们也不用慌，有大小姐在，南宫氏只要不作死，总不会有什么大灾大祸。”
僖婆满心愤懑的回去了，暗中看了仍旧清冷孤高的南宫祾一眼，却是格外的不服气。
……
孙长鸣带着长老他们，来到了干涸的湖泊旁边，九云宗的人都有些震撼，这地方是怎么建造出来？你看那一根石杆，内行人才能看出来玄妙。
孙长鸣指着五个石孔：“下面的构造极为庞大，你们快些开始吧。”
“是。”长老领命，立刻挥手让门人们忙活起来。
他们从储物锦囊中取出来一只只木箱，打开来里面是码放整齐的机关蝙蝠，每一只都只有蚕豆大小。
随后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这些机关蝙蝠飞舞而起，一部分钻进石孔，一部分散步上空。
长老取出一只法宝小鼓，在所有人做好了准备后轻轻一敲。
“咚——”
声音十分浑厚，穿透力极强。
他不断变换着位置，在每一个位置上敲响小鼓，整个过程持续了约么半个时辰，随后将全部的机关蝙蝠收回来，几个门人按照九云宗的秘法，开始在面前用灵光构建整个地下结构。
这个过程更加漫长，用了足有两个时辰，天快黑了这才完成。
长老带着几分骄傲，一抬手：“大人请看。”
孙长鸣仔细端详，不但结构完整，而且连每一道阵法线条都勾勒了出来。
孙长鸣仔细分析，之前的疑问一个一个迎刃而解。
五个梅花形的石孔下面，连接着五个巨大的洞穴，每个洞穴中封印着一具强大妖异的骸骨。
这是孙长鸣之前已经勘察到的，他没有勘察到的是，五个洞穴中妖异遗骸的正下方，各自埋置着一座大阵。
五个大阵连接着更下方一座特殊的大阵。
哪怕是孙长鸣已经有了《八荒阵法全书》宗师篇，对这最下面的一座大阵，也难以完全看的透彻。
模模糊糊能够猜到一些功用，却又不敢完全肯定。
而整个地下结构的阵法，远比孙长鸣预料的庞大。
五具妖异遗骸下面的阵法，各自带着或三条或五条锁链形状的阵法结构，宛如有生命一般伸张出去——连接在周围远近五十里范围内的三条宝脉上！
直接从宝脉中汲取某种力量。
长老几人看到这三条宝脉的时候，下意识就明白了：这就是孕育灵宝元胎的十九条宝脉中的三条。
汲取而来的力量，却有些说不清道不明，具体是什么属性。
孙长鸣仅仅能够分析出来，其中一部分，应该是供给了果树。果树下面的那一根细长石杆中，也有一道阵法。
另外一部分，应该是通过那九十九条金鳞小鱼，灌注给了骨兽。
金鳞小鱼游进那五个石孔，在妖异遗骸周围吞吸了这种力量，游动回来在湖泊中转移给骨兽。
可是为什么要多这样一道程序？
这些小鱼有没有生命周期？
湖泊中一直养着这样一头骨兽，又是为了什么？况且怎么看，眼前的这些布置，尤其是果树——都像是为了那一头骨兽，给它引来食物。
孙长鸣感觉自己还是要彻底弄清楚，最底层阵法的意义，否则无法解开这个谜团。
随后，孙长鸣摆摆手道：“好了，收了吧。”
长老一声令下，那完整的灵光结构咻一声缩回了一枚玉简中。长老双手呈上玉简：“大人想要查看，只需要注入灵气即可。”
孙长鸣收了玉简，反手就将葫芦老五放出来，葫芦口朝下，在长老等人目瞪口呆中，水流轰然而下，很快重新注满了湖泊。
那些金鳞小鱼，仍旧在湖水中欢畅游动，只是少了骨兽，和果树上的那些果实。
“走吧，回去过夜。”
路上孙长鸣就很敞亮的同长老说道：“机关术上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尽可以来问本官。”
长老大喜，他们回去跟众人会合之后，长老就去南宫氏众人那边，用了一尊机关傀儡，换取南宫氏族人单独负责扎营，他自己招呼九云宗的人：“都快点过来，千户大人给咱们讲课。”
孙长鸣猝不及防，然后领教了九云宗对于机关术的狂热：一直讨论到后半夜，包括伍步长在内，九云宗的所有人还是神采奕奕，不见一丝疲惫，也没打算就这样放过孙长鸣！
孙长鸣实在扛不住了，严令他们到此为止，今也休息了！
第二天一早，吃早饭的时候还有人端着碗，凑在孙长鸣身边，抽空儿问几个问题。
等到要开拔了，长老忽然一拍脑门：“哎哎哎，差点给忘了，昨日我们跟千户大人一起，发现了三条宝脉……”
僖婆一下子跳起来，怒吼道：“这么重要的事，你怎么不早说？”
长老看她又老又丑，人生已经如此艰难，不打算跟她一般计较。

第三〇〇章 拿了好处不干活可不行
伍步长躬身询问孙长鸣：“下一步该如何做，还请大人示下。”
孙长鸣一挥手：“顺着宝脉寻找。”
僖婆终于有了存在感，两家精研《地脉书》的修士被聚拢到一起，顺着已经发现了的三条宝脉开始推演。
不过起头的地方，并不是那座湖泊，孙长鸣暗中给了长老命令，长老瞒过南宫氏的人，从一条宝脉距离湖泊约么十里的地方开始。
他们一边推演、一边沿着宝脉往铜棺峡深处行去，速度自然不快。
走了几十里之后，已经可以确定：之前的目标蜈蚣岭，并不在这条宝脉的线路上。
这让僖婆十分兴奋。
他们能提前推断出蜈蚣岭，别人也能。只怕那些得了消息闯入铜棺峡的各方势力，大部分都是直奔蜈蚣岭去了，他们已经领先了这些人。
喜鹊仍旧在高空引路，队伍可以避开强大的妖异。但是随着越来越深入，妖异的数量越来越多，渐渐地已经不可能完全避开，只能选择较弱的妖异的领地通过。
和这些妖异的战斗，孙长鸣并未出手，交给两家去应对。
僖婆就多了心眼，既然九云宗这个盟友，看起来已经被孙长鸣拉拢走了，那自家在这种战斗里，就要多保存一些实力，将来真的找到灵宝元胎，也就多了几分争夺的力量。
不论是孙长鸣，还是伍步长，都看出来这老女人的小心思。
长老还悄悄来问自家少爷：“南宫家的人耍心机，咱们怎么应对？”
伍步长心里明镜似的：“不管她。她愿意耍弄这些随她去，咱们出的力，千户大人必然看在眼里。”
长老点了点头，深以为然。
中间遭遇了一头强大的五阶妖异，本体只是一根老藤，不知沾染了什么邪恶的力量，生出了鬼魂一般的意识。
它的领地内，连着好几座山头，所有的植被都被它污染，众人一时不察踏入其中，每一根草、每一片树叶都可能带来致命的威胁。
这一战颇为艰苦，九云宗超过一半的人受伤。
南宫氏的人撒了几把毒药就躲到后面去了，南宫祾冷着脸指挥自己的族人，却没几个人听她的。
孙长鸣也不说什么，从老二那里要来了火丹，一把火将几座山头烧成了赤地！
而后亲自出手，用捆仙绳捉了那根老藤炼化，得了一份极佳的宝材。
这一夜扎营的时候，孙长鸣讲解机关术越发用心。
而后，他找来了南宫祾：“你能联络南宫家主吗？”
南宫祾隐隐明白些什么，微沉了下巴，道：“还请大人明示。”
“我朝天司上下做事，历来讲究一个痛快——只要有能直接达到目的的方法，就不会选那些弯弯绕绕的。”孙长鸣道：“我救了南宫氏的人，就是让他们在铜棺峡中尽心尽力为我效命。”
“外面的事情，出去了再说。”
“可是得了我的好处，却又不肯尽心做事，不光是我朝天司的道理讲不通，全天下各处都讲不通这样的道理。”
“你联络一下家主，请他发个话。若是南宫家的人还不能让我满意，就别怪我用朝天司的军法，处置他南宫家的人了！”
南宫祾微一欠身，随后离去。孙长鸣看到她径直去找了僖婆分说，显然这位所谓的大小姐，根本没有资格直接联络家主。
两女之间似乎发生了不小的争执，最后不知南宫祾说了什么，僖婆虽然阴沉着面孔，却还是答应了，两人进了帐篷，用灵符联络家主。
孙长鸣满面肃然，只等着明日看他们的行动。
施展权谋手段收服南宫氏众人？不必了。
且不说孙长鸣有没有这个手段，他也不耐得这样去做。南宫氏有什么价值，值得他这样大费周章？
……
九江郡东南部的一座坞堡内，正直壮年的南宫氏家主接到了僖婆的消息。是南宫祾和僖婆一起发来的，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将事情说清楚，不过两人分歧明显：南宫祾主张跟孙长鸣合作，僖婆却觉得我南宫氏不必畏惧氓江千户。
家主不由得笑了，回道：“我南宫氏金入铜棺峡，是为了什么？难道你们都忘了？”
一言既出，僖婆和南宫祾都明白了家主的意思，僖婆很是得意，扬了扬联络灵符对南宫祾说道：“死心了吧？”
南宫祾脸上浮出一抹失望，倒也并不十分悲伤，只是道：“罢了，我对南宫氏，已经仁至义尽。”
僖婆勃然大怒：“放肆！别忘了你自己是什么身份……”
南宫祾甚至懒得跟她争辩什么了，转身出了帐篷，找到孙长鸣，跪地叩拜直言道：“求大人放过我的家人，我愿意为大人效命五十年！”
孙长鸣并不意外的一撇嘴，取出了一枚联络灵符：“梁大人，请动手吧。”
……
南宫氏在大吴朝乃是一流宗门，在朝廷里自然也有自己的跟脚。
无论僖婆和南宫祾是什么态度，他都不会“屈从”于孙长鸣，说白了就是不能对吕广孝、柳值，不能对所谓的“新政”低头！
甚至僖婆和南宫祾对于孙长鸣出现在铜棺峡中的描述，家主也只有两个字评价：“可笑。”
“孤身一人进入铜棺峡，想用所谓的救命之恩，胁迫我南宫氏听从他的号令？”
“吕广孝和柳值怕是真的无人可用了，这样的货色，竟然是他们的得力干将，不惜背负骂名，也要推他成为氓江千户，呵呵呵……”
他这边自言自语的嘲笑万孙长鸣，便听到坞堡外，忽然传来了一声尖锐的哨音，似乎是什么法宝正在破空飞来。
家主又是一声冷笑：“有人敢来我南宫氏撒野？”
他打开正门大步走出来，就看到夜空中，自北方而来一道明亮的流星，拖曳着长长的光尾划破黑暗，到了南宫氏坞堡上空，忽的定住了，光芒猛的再次绽放，化作了以十八根通天的紫金宝柱，轰隆轰隆轰隆的栽下来，直透大地，环绕坞堡一周，而后光网相连，将整个南宫氏锁镇在其中！
封禁了一切神通，上天不能、遁地不得、虚空凝固！

第三〇一章 紫金天人大禁
坞堡中，南宫氏的修士们一片慌乱，自从那紫金宝柱落下，他们立刻感觉到，自身的修为一层层的跌落。
本身的实力还在，却是施展不出。
就连南宫氏家主第五大境第六层次的修为，也飞快的被压制下去，第四大境、第三大境……
他这才脸色惨变，认出了那宝物：“紫金天人大禁！”
“北狱指挥使梁玉指大人，我南宫氏犯了何罪，需要劳动您大驾光临？”
南宫氏的坞堡历代经营，可谓固若金汤。十八道紫金宝柱落下，坞堡中各种禁制、阵法应激而发，却是不在“紫金天人大禁”的压制范围内，仍旧保持着辉煌的威风，护持着整个南宫氏。
坞堡外，一个如翠玉般的声音，响彻天地：“南宫氏罪大恶极！”
一只生得极为好看的拳头，突兀的从虚空中打来，拳面的四个指节上，各自浮现一枚特殊的咒文，闪闪发着金光！
拳头重重的轰在了宝墙上，一阵蛋壳破碎的声音响起，整个堡墙从那一点开始彻底垮塌！坞堡中的各种阵法、禁制、大符，也随之烟消云散。
梁玉指那如同翠玉一般的声音再次响起：“抓人！”
“全都带走，胆敢反抗者，杀无赦！”
从那十八道紫金宝柱外，潮水一般的涌进来无数手按佩刀的朝天司校尉，迅速冲进了已经垮塌的坞堡中。
……
梁玉指是来办十一家豪族案子的。
这个主意是孙长鸣出的，只不过孙长鸣不知道，这中间的过程可比他想的复杂多了——他坑苦了柳值。
僖婆阳奉阴违保存实力的时候，孙长鸣就找了柳值要联络梁玉指。
结果被柳值没鼻子没眼的骂了一顿，搞得孙千户很是莫名其妙。
但最后柳值还是给了他联络的手段。孙长鸣说服梁玉指帮忙，也并不困难：反正你已经来了，何不顺手多收割一家？
至于说罪证，太简单了啊，那个案子十一家豪族，现在变成十二家就是了，这种事情咱们朝天司经常干。
后续肯定会有些麻烦，但是孙千户又给了额外的好处：这一次铜棺峡的收获，无论多少都分给梁大人三成！
这种孙长鸣自己都没什么信心的空头许诺，梁玉指竟然毫不犹豫的就答应了！
于是就有了今晚的行动。
南宫氏其实一点也不冤枉，他们拒绝了孙长鸣，实际上就是在拒绝吕广孝和柳值，下定决心要对抗新政了。
只不过身在铜棺峡的孙长鸣，并不知道梁玉指大人竟然亲自出手，还祭出了北狱指挥所的第一至宝“紫金天人大禁”。
而孙长鸣跟梁玉指说了那一句“梁大人，请动手吧”之后，就打发了南宫祾，自己也休息了。
南宫祾更是不知道南宫氏坞堡紧跟着就要发生那样的大事件，对自己的选择，心中仍旧有着几分担心。
她判断的结果是：南宫氏会和孙长鸣形成一种长期的对抗。
自己从铜棺峡出去，就只能紧跟着孙长鸣千户。如果孙长鸣全力支持自己，或许自己有机会，把自己的亲人从南宫氏安全的接出来。
可是自己有多大的利用价值？能够让孙大人全力支持自己？
若是他稍有迟疑，恐怕自己的亲人也会受到牵连，被家主扣下来……
她在自己的帐篷里辗转反侧，一夜没有睡着，不知道自己这个决定是否正确。
僖婆倒是睡得很好，跟家主联络之后，她再次确定了自己在南宫氏的队伍中，可以彻底压倒所谓的大小姐。
入睡之前，她考虑了一下接下来的方针：仍旧需要和孙长鸣虚与委蛇，对方毕竟是朝廷的人，能不翻脸最好。
但是真的到了关键时刻，发现了异宝或是灵宝元胎，必然是以南宫氏的利益优先。
九云宗看起来已经被孙长鸣拉拢了，到时候说不得一起翻脸。
僖婆自然是有翻脸的底气，南宫氏在这方面早有准备，否则怎么敢轻易进入铜棺峡灭域？九云宗人数比他们多，又有强大的机关术，他们却仍旧放心合作，就是因为这个“底气”。
第二日一早起来，南宫祾精神状态很差，在帐篷里小心用水粉遮住了两个黑眼圈这才走出来，却看到孙长鸣背着手，站在营地旁一团枯死的怪藤上，遥望着冉冉升起的朝阳。
那怪藤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累积的跟小山一样。可是南宫祾分明记得，昨夜营地周围并没有这东西！
这分明是一株强大的妖植，昨天半夜摸过来准备偷袭，却不知怎么就死在了这里。
“是千户大人出手吧？我一夜没睡着，却没有察觉半点动静。是千户大人太强大，还是我这个第三大境太弱了呢……”南宫祾更没信心也就更没精打采了。
其实她猜错了，还真不是孙长鸣出手，而是……魅魃。
孙长鸣做的，只是把魅魃放出来：“呐，你占了我的棺材，抢了我家老二的口粮，赖在我这里总要做点事情吧？”
魅魃就一蹦出去了，然后轻松吸干了妖藤全身的汁液，感觉味道也还不错，不如人血，但是吧也不能整天只吃荤腥是不是，偶尔吃点素的，有利于身体健康。
孙长鸣注意到她起来了，就招了一下手，说道：“把南宫氏的人召集起来，本官有话说。”
南宫祾去召集人，但是没有人理会。
南宫氏这次一共来了六个人，除了南宫祾和僖婆之外，还有三男一女。南宫氏大小姐下令让大家集合，这四个人嬉皮笑脸的答应着，却没有人执行，他们都在看着僖婆的帐篷。
南宫祾气的脸色铁青。
过了好一会儿，僖婆的帐篷李传来了一阵故作姿态的老年人的咳嗽声，然后她才挑开帘子出来了。
“大小姐又要搞什么幺蛾子？”僖婆不满诘问。
南宫祾心中气苦，脸上越发清冷，正要说话的时候，孙长鸣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有张名单，你们都看一看，看完了才好处置。”
他扣指一弹，有一枚玉简宛如飞剑，带着凌厉的白光凌空飞来，唰一声插在了他们的脚边，放出一片光幕，上面密密麻麻的显示出许多姓名来。
大部分都是“南宫”姓氏，一小半是别的。

第三〇二章 南宫氏没了
僖婆等人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可是这名单他们却是越看越心惊！因为名单上囊括了整个南宫氏，除了他们之外几乎所有人，首当其冲就是家主“南宫冲”。
南宫氏重要的一些人物，姓名众所周知，可是有一些小厮丫鬟，这张名单上居然也有！
比如僖婆就在名单上，看到了自己后院瓮井中，为她饲养毒虫的十六个奴仆的姓名！
这些名字，你翻遍南宫氏的族谱都找不到，孙长鸣怎么会这么清楚？！
三名男修士当中，更是有一人，看到了一个“尤伢子”的名字，这个名字后面另外标注了：真名南宫严——尤伢子是他院子中一个仆妇的儿子，其实是他的种，只是家中正妻是个母老虎，他一直不敢认回来，“南宫严”这个名字，是他和仆妇一起给儿子取的，向仆妇保证，早晚会让这个孩子认祖归宗。
这事情，整个南宫氏也没几个人知道，这个名字更是只有他和仆妇知道，连尤伢子本人都不知晓！
僖婆和其他四名修士惊疑不定，僖婆沉声问道：“大人这是什么意思？”
孙长鸣冷冷一笑，道：“南宫祾的家人，已经从这份名单中剔除，那是本大人答应她的，保证她家人的平安。”
“你们中有谁想救这名单上的人，就要跟本官说一说你们自身有什么用处，若是不能说服本官，今日晚些时候，这些人要么直接处斩，要么发配充军，可就没机会了。”
僖婆被他说的楞了一下，旋即哂笑道：“大人好大的口气，这名单上，可是我们南宫氏上上下下所有人，你还要灭了我们南宫氏不成？”
孙长鸣淡然道：“不是想，是已经灭了。”
僖婆勃然大怒：“好狗官！因你是披着一层朝廷的官服，我们才让你三分。真当我南宫氏任人欺凌不成？还敢狂言灭了我们南宫氏，你信不信柳值在这里，也不敢放出这样的狂言！”
孙长鸣冷冷瞥了她一眼：“本官还忘了交代一句：你这老虔婆就不必挣扎了，不管你有用没用，本官不喜欢你，你跟你的人，死定了！”
僖婆气的哇哇怪叫，那名女修却是从一旁拉住她，低声道：“阿婆，还是问一问家里吧，家里如果没出事，他怎么会有这份名单？”
僖婆一愣，再看三名男修，他们全都冒着冷汗，一起朝僖婆点了点头。
僖婆更是怒火冲天：“你们这些蠢货，真的相信他灭了我南宫氏，所以审问出这张名单？”
几个人都不说话，只是看着她。
不然这名单是从哪里来的？
僖婆一阵泄气，咬牙切齿道：“好，老身这就联系家里！”
她拿了家主的联络灵符出来，发了信息回去，很快就有了回应，却是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传出来：“不用问了，南宫氏没了。我们指挥使大人亲自出手，你们还敢存什么侥幸？”
末了又多说了一句：“孙千户，我家大人让我告诉你，加把劲，要是你带回来的好处太少，她可是会生气的。”
僖婆等人当场呆滞，那一枚联络灵符失手掉在地上，正好撞在一块石头上，咔嚓一声断成了两截！
南宫祾自始至终都是懵的，一开始也觉得孙长鸣牛皮吹的有点太大了。等到僖婆这边确认了，她又感觉整个人都仿佛飘在了空中，努力想要寻求一点“脚踏实地”的感觉，可是自己的那双脚，好像就是够不着地。
她的情绪十分复杂：南宫氏真的就这么没了？
毕竟是我家啊。
这张名单上几百人，都只有被处斩和发配充军两条死路？
好半天她才慢慢缓过神来，转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重新去看那张名单：上面一个个人名，跟记忆中对应起来，这些人中，从小欺凌她的不少，没有觉醒九华道体之前，谁在乎过她这个小女孩？
觉醒了九华道体之后，这名单上的一些人，又和家主联手欺压她，利用她的亲人逼迫她就范，成为一件联姻的工具。
她的幸福没有人在乎。
呵呵，还真是没有无辜的人呢。南宫祾心中凄然一笑，也就不再纠结什么，能保护下自己的亲人，就足够了。
她深吸一口气，整个人放出一种凌冷的气势。
以前的孤高清冷，都是硬装出来的，直到这一刻，再面对南宫氏的人，才是真的！
僖婆仍旧处于呆滞的状态，另外四名修士却争抢着扑倒了孙长鸣脚下，跪倒呼号起来：
“大人，小的有用，小的是第四大境。”
“小的精研《地脉书》，能够配合九云宗为大人寻找灵宝元胎。”
“小的也是。”
“小的一向听话……”
九云宗那边众人围成一圈，全程看戏吃瓜。他们从一开始也不大明白，千户大人到底在干什么，等到那边尘埃落定、南宫家主的联络灵符中，传来了朝天司的声音……一群人下巴整齐划一的下行到了人体的极限。
嗯，修士的人体极限，的确是比普通人更大的。
女修尤甚。
等到南宫祾扬眉吐气，其他四个南宫家的人扑倒在大人脚下自夸乖巧，九云宗众人缓缓点头，翘起了大拇指：“机关术强大的人，实力就是牛逼！比如千户大人。”
这道理雷同于牌品好就代表着人品好。
至于自己四少爷被联姻对象嫌弃，近乎于一场“退婚流”的羞辱，他们早不放在心上了，还是专心跟大人研习机关术吧。
总之就是，孙大人牛气冲天，我九云宗慧眼识英雄！
孙长鸣看向了南宫祾：“这几个人交给你了，是生是死由你决断。”南宫祾意外，眼底浮起一丝感动。
她明白这是千户大人故意让自己施恩，组建自己的南宫氏班底。那四名修士又立刻要过来恳求，却忽然听到一旁的僖婆发出了一阵阴笑：“咯咯咯……”
她的面容变得扭曲，忽然抬起头来，一双浑浊的眼睛中布满了血丝，死死盯着孙长鸣：“你就是这一切的关键，只要抓住你，就能换回我南宫氏所有的人！”
孙长鸣猜到她要做什么，却只是讥讽一笑：“猜对了！”
南宫女修忽然尖叫一声：“僖婆子有家里的一头虫尊！”

第三〇三章 虫宠（上）
南宫祾听到“虫尊”这个词，脸色骇然大变，横身拦在了孙长鸣和僖婆中间，大呼道：“保护大人！”
呼——
一阵阴沉沉的污浊之风吹过，在场众人鼻子中嗅到了一种腥臭的气味，顿时感觉到头昏脑涨！
僖婆身上的花布棉袄刺啦一声碎成了漫天蝴蝶，露出了干瘪的上半身，在她的后背上，沿着脊椎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飞快蠕动，然后噗的一声从她的脑后钻破跳了出来。
那是一只黒蚕一样的怪虫，一落到地上，周围的草叶“嗤”一声被腐蚀成了一片黑水！怪虫迎风而涨，瞬间就有了十几丈的大小，从身下张开几十道又细又长的尖锐虫足，大口张开来，嘶啦一声又有几十道虫须从其中伸了出来，灵活的在空中不断摇摆，寻着活物就要钻进去。
这些虫须能够无限伸长一般，不断地朝着周围蔓延！
一阵阵腥臭的毒气排出来，在怪虫周围凝聚了一团百丈大小的毒雾。
同时，它的后背上，一次亮起了七只古怪的虫眼，当中放出昏黄的光芒，朝着南宫祾一照，后者顿时满面发黑，咕咚一声倒在地上。
“哈哈哈！”僖婆纵声大笑，催动着虫尊朝孙长鸣冲了过去：“抓了你这狗官，换回我南宫氏全族性命！”
四个南宫家的修士立刻对孙长鸣道：“大人，这虫尊乃是用养蛊的方法决出了幼虫，然后用修真痋术的方式培养长大。”
“一身奇毒、刀枪不入，乃是我南宫氏最强的手段。”
“整个南宫家也只有两只，家主交给僖婆一只，应该是为了争夺灵宝元胎！”
“大人快走，不可力敌啊。”
“我们舍命为大人挡住虫尊，只求大人照顾我们的家小……”
只要不是僖婆这样家主的死忠，此时不难选择应该站在谁一边。僖婆的计划就算是成功了，抓了孙长鸣，换回南宫氏的族人，从今往后南宫氏也是大吴朝的通缉犯了。
而一个逃亡的家族，想要对抗一个王朝，无异于痴人说梦！逃得了一时逃不了一世，所以四位修士宁愿用自己的性命，换取一家老小的安全。
可是他们的慌乱，却一点没有影响到孙长鸣。他仍旧负手而立，喝了一声：“慌什么？”
孙长鸣从袖子里掏出一枚灵丹，交给女修：“给南宫祾喂下去。”
几个修士都急了：“大人，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
孙长鸣一阵无语。
偏生这个时候，九云宗的人也冲了过来：“大人快走，我们挡住。呔！看我大型机关兵器！”
九云宗众人是真急了，机关术的精髓我们还没学到手呢，这个时候千户大人可千万不能死了。
这一大帮人堵上来，更是一个个的放出自己的大型机关兵器，或是五丈高的机关傀儡，或是十几丈长的机关兽，或是方正庞大的机关战车……乌泱泱一片，虽然打不过虫尊，至少能延迟一二，为大人争取时间。
“一群蠢货！”孙长鸣一声大喝：“都滚开！”
你们挡着我装逼了。
虫子有什么可怕的？本大人最喜欢虫子了。
孙长鸣双臂一张，凌空飞起越过众人，手中闪出一片宛如白玉一般的光芒凌空拍下！
“啪！”
这一掌轻飘飘慢悠悠，除了姿势很帅之外毫无可取之处，却莫名其妙的印在了虫尊的脑门上。
那只巨大的怪虫，就好像是松开了自己的全部虫须，闭上了七只虫眼，按下了前半身的虫足，极尽一切可能，放开空门让千户大人打自己一下。
那种白玉一般的光芒瞬间弥漫了虫尊的全身，虫尊发出了一声婴儿啼哭一般的叫声，然后咕咚一声跪在了孙长鸣的面前。
场面上一时间鸦雀无声，那些紧张兮兮提醒大人小心的声音，全都被憋在了嗓子眼儿里。
孙长鸣抽身而回，漂浮在半空中，甩甩衣袖，整理了衣摆，满意的对虫尊点了点头：“乖巧。”
一大波要舍命保护千户大人的人：“这……”
僖婆是一路阴笑着过来的，就算是对上九云宗的攀山机关兽，虫尊也不会落败，她有这个信心。
如果孙长鸣的那一具“机关傀儡”出手，僖婆会自己冲上去暂时抵挡，由虫尊继续去捉拿孙长鸣。
可是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作为底牌的手段，虫尊竟然被孙长鸣一掌降服，而且真的十分乖巧的匍匐在孙长鸣的脚下！
她迅速掏出一只金铃，用力摇晃起来，口中还念念有词！
虫尊立刻变得极为痛苦，被控制法器金铃催动，可它更不敢去攻击孙长鸣。僖婆看它还不动弹，金铃摇晃的越发剧烈，铃声从清脆变成了尖锐刺耳，虫尊终于无法忍受，发出了一声尖锐的长啸，然后掉头一口把僖婆吞了下去！
嘎吱、嘎吱——
虫尊用力咀嚼两下，吞咽下去。
僖婆身上还有许多她饲养的毒虫，而虫尊本身就是以各种毒虫为食，顿时觉得味道很不错。
南宫氏和九云宗的人马目瞪口呆，孙长鸣也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他拍拍手：“倒也省事了。”
只是这头虫尊该如何处置？
南宫祾还在重度昏迷，就算是她醒着也一筹莫展，她毕竟是个冒牌大小姐，对南宫氏的核心秘法知之甚少。唯一剩下的女修立刻上前：“大人，虫尊平常饲养在南宫氏坞堡的九环瓮井中，除了家主有秘法克制之外，但凡派出虫尊，必须要以一位第四大境族人的身躯作为容纳，以其自身精血喂养虫尊，以压制它的凶性……”
说到这里，这位女修便有些说不下去了：凶性？哪里有凶性了？你看它在大人脚下多么的乖巧，你怎能平白诬赖人家凶恶呢？
可是整个南宫氏的人，都听到过九环瓮井下面，虫尊可怕的嘶吼声啊……
她默默地转身，捡起刚才被大人扔在地上的解毒灵丹，给南宫祾喂了下去。我已经弄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大人您自己看着办吧。
这解毒灵丹喂下去，一眨眼的功夫南宫祾面上的黑气就退去了，然后睁开眼来。
女修又是暗自惊讶，虫尊的毒家中也需要专门配置解药，没想到大人随手拿出来一枚灵丹，就如此有效。

第三〇四章 虫宠（下）
南宫祾醒来之后弄明白了经过，来不及惊讶，站出来咬牙道：“我来饲养虫尊。”
“小姐，您只是第三大境啊。”其他四人连忙劝阻：“虫尊入体，对您伤害极大，怕是承受不住。”
可是其他四人虽然是四阶，南宫祾却知道孙长鸣必然信不过他们，只能是自己。
南宫祾再次上前一步，可还没等她说话，孙长鸣扬手一拦：“你们不要妖魔化我的小虫子。”
他说话间，玉蝉应物在灵穴内轻轻震颤，已经同虫尊完成了沟通。
虫尊飞快缩小，那渗人的虫须、虫足、虫眼全都收进了身体，很快就化作了一只只有手指大小，全身半透明，如同墨翠一般的美丽小虫。
他摊开手掌，这一只“虫宠”飞快爬了上去，孙长鸣将它收进了袖子里。
这里面有两只葫芦，虫宠在两只葫芦上爬来爬去，熟悉了一下环境，然后乖巧的在两只葫芦后面卧了下来。
南宫祾哑口无言，今天早上短短半个时辰内，她心目中有关于南宫氏的一切，完全被千户大人颠覆了：
原来南宫氏并不多么强大，说灭就灭了。
原来南宫氏引以为傲的毒术和痋术，真的是旁门左道，不成大气候。
孙长鸣收了这只“小虫子”，随后对九云宗众人摆了下手：“准备一下，很快出发。”然后转过来，仍就指着那一张灵光名单：“尔等决定了吗？”
四人一起满眼哀求的看向南宫祾，南宫祾心头一软，正要答应他们——孙长鸣看的直摇头，事情不是这么办的。
南宫祾的确没有经验：恩赏岂能如此轻易的给予？
这是孙长鸣给她一个机会，从南宫氏内部，抽出来一部分力量，组建属于她自己的新的“南宫氏”。
她若是能做成，以后在自己手下的地位，跟一个九华道体五十年打工人，不可同日而语。
南宫祾心中忽然想起这一路上，他们四人配合僖婆，处处监视自己——一股冷意涌上心头，也就不再心软了。
她的面孔变得冷漠：“去挑名字，每个人最多十二个名额。记住，加上你们自己一共是十三人——所以你们每人欠我十三条命！
这不是恩赐，这就是一笔债，你们把这十三条命都还给我了，就彻底自由了！”
四人哪敢不答应了？
南宫祾没有给他们服用毒丹，这种控制手段毫无意义。
南宫氏都没了，他们能跑到哪儿去？其实现在最好的选择，就是跟着南宫祾，进而依附在孙长鸣门下。
这往后就有许多机会可以彻底收服他们，就算是还清了十三条性命的账，他们也不会走了。
孙长鸣高看了这丫头一眼。等这些人挑好了十二个人，孙长鸣跟梁玉指那边沟通了一下，对众人说道：“耽搁了不少功夫，马上就出发吧。”
南宫氏这边精研《地脉书》的是两位男修，和九云宗那边的人一道，顺着昨日的成果继续推演。
这两人在《地脉书》上的造诣竟然颇为不俗，昨日因为僖婆从中作梗，并未使出全力；今日则是急于表现，速度立刻大大加快。
虽然早上耽搁了一阵儿，但是到了中午，队伍已经推进了六十里，抵达了一处特殊的地形所在。
人族探索铜棺峡灭域一百九十里中，这里也被特别的注明出来，名为“鸭手滩”。
这里反倒是整个相对安全的“一百九十里”范围中，最危险的地方！
氓江有一条支流从这一片山区流过，在前方的峡谷中积成了一个大湖，湖水漫延到此地，山谷和山坡交叉出现。山谷中湖水漫过，山坡却又不高，整个看去，这一部分的山坡间着湖水，就像是一只鸭掌的形状。
山中、水中的各种妖异在此地交汇，不论是山坡还是水中，地形都十分复杂，因而这里的妖异等级虽然也大都不超过五阶，却也十分危险。
顺着一道地下宝脉能够找到这里，大家也都很惊讶。
九云宗长老趁着中午阳光正好，登上了“鸭掌”中的一个山坡，游目四顾之后忽然兴奋地对下面水边的孙长鸣挥手：“大人！”
他飞掠而下，神秘兮兮的说道：“这可是个好地方！”
孙长鸣被他拉着，跟伍步长等九云宗的人一起上到了坡顶上，长老指点了周围几处地方，雅迪兴奋的声音：“大人，我敢用九云宗保证，这下面，有一座上古妖族的大墓！”
孙长鸣脸色大变，厉喝一声：“妖孽敢尔！”
九云宗众人一愣：怎么还挨骂了？
正愣神呢，孙长鸣抬起手来，身外浮起无穷的淡绿色灵光，天空中随之落下一枚枚青砖一般的灵符，啪啪啪的在众人身外，垒成了一圈灵符围墙！
就在长老刚才指点的一个位置上，忽然嘶吼站起一头巨大的树妖，高有五十丈，庞大的根须将周围的一切妖植都缠入妖躯，抬手举起一柄巨大的战斧，奋力投掷过来！
双方相距足有五里，战斧旋转着发出巨大的呜啸声，重重的斩落在灵符围墙上。
轰！
众人脚下的大地剧烈震动，一个个眼冒金星坐在地上。伍步长终于明白了，嘶声道：“有埋伏！”
他们左侧的山坡下，忽然钻出来几十个背生双翅的怪人，闷声不响的顺着地形飞上来，手中已经放出各种法器，远远射来。
右侧的水域中，轰然而起钻出一头巨鱼，却是被人控制，后背上安置着一架巨大的弩炮，灵光已经完全点亮，嘣的一声射出来一道粗大的光芒弩箭，瞬间就到了眼前，却又被灵符围墙挡住了。
只不过这两击之后，孙长鸣以《先天木符集注》构建的灵符围墙已经布满了裂痕，眼看着就坚持不住了。
好在九云宗众人已经缓了过来，立刻大声怒骂着，将自己的机关兵器全都丢了出去，围攻那些怪人。
到了这个时候他们才看清楚，那些怪人分明是众生教的贼子！背后的翅膀五花八门，都是直接嫁接在身体上的。
伍步长一声惊呼：“众生教和妖族勾结？！”
他们背后的山坡上，忽然轰隆一声，钻出来一条巨大的蝎尾，甩起来用尾钩戳下来，乒的一声将灵符围墙彻底摧毁了。

第三〇五章 千户大人诸般手段
南宫氏诸人留在山坡下，飞快赶上去支援，半路上地面猛的扬起，无数粗壮的土牙钻出来，将南宫祾他们逼退。
随后一团团虚影从地面中冒出来，轻松随意的就凝聚了泥土、岩石、木头等等，拥有了五丈高大的身躯，嘶吼着开始围攻南宫氏五人，将他们隔绝在两处。
在众生教的那一群怪人后面，大地出现了一道裂痕，十几只机关蛛足爬了出来。这是一个改造的非常可怕的众生教信徒：她的下半身已经变成了十二只机关蛛足，上半身几乎完全妖化，一条手臂长满了鳞片，另外一只可以散开成六条触手，也可以聚合起来，变成一条粗壮的手臂。
只有脑袋还保留着人类的模样，但是一只眼睛，也替换成了某种法器眼珠。
她远远望着孙长鸣，法器眼珠不断地的变化着，然后取出了一张古怪的大弓，抽出一支箭搭上，全力拉满瞄准了孙长鸣。
嗖——
孙长鸣猛地转过身来，那一箭已经划出了长长的光尾，奔到了眼前。
孙长鸣的面前忽然出现了一只无比巨大的飞剑。
五牙飞剑瞬间增大到三十丈，挡在了自己面前。
轰！
暗箭和五牙飞剑碰撞的刹那，宛如平地炸响了一声惊雷，波浪形状的灵光冲击四散，将原本围在孙长鸣身边的九云宗众人掀出去十几丈！
五牙飞剑在一阵嘎嘎吱吱的声音中，沉重的退后。被暗箭命中的地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凹痕，附近的阵法刻线大片熄灭，内部结构也受到了严重的破坏。
孙长鸣勃然大怒！
刚才击破了灵符围墙的那一条蝎尾再次抽打过来，巨大的尾钩直奔孙长鸣的脖子。
孙长鸣把手朝后一翻，一枚白玉打印凌空出现，当头砸落下去。
那蝎尾翻转朝上，却忽然从那大印上亮起了一片金光笼罩下来。
《六丁六甲照天大阵》！
金光当头，蝎尾骤然间动弹不得了！尽管只是被困住了那么一瞬间，却已经足够了。大印应物轰然砸落下来，将蝎尾砸的七零八落。
这蝎尾并非实体，而是一枚枚白骨珠子，各自衍生出了灵光，彼此连缀而成。大印应物一砸，灵光溃散，其中几颗白骨珠子上现出裂痕。
孙长鸣回手放出大印应物后，就直奔那暗箭伤人的家伙去了。
五牙飞剑运转起来，已经有些迟滞之感，孙长鸣索性卸去了外部的五牙大舰，只将飞剑取出来控在掌下。
众生教的蛛足怪人已经搭上了第二箭——孙长鸣冲到了她的跟前，捆仙绳已经先来一步，如同一条怪蛇一般，顺着地面窜了起来，唰一声将十二道蛛足捆成了一团，怪人歪歪扭扭的摔倒下去，孙长鸣趁机飞剑一出，切断了弓弦。
她已经拉开了一半，弓稍弹起来重重的抽在了她的脸上，登时将半边脸打碎了！
那一只法器眼珠崩飞出去，孙长鸣一探手捉住了，然后飞剑回旋，斩断了怪人的脖子，手指弹开葫芦老五的葫芦嘴儿，一滴元化真水落下，将这颗脑袋凝固——她的记忆还有价值。
随后，孙长鸣手中握着捆仙绳，用力甩起，捆仙绳连着蛛足怪人的身躯，当做了流星锤砸出去，重重的打在了正冲上来的树妖的脸上！
轰隆——
蛛足怪人的身躯四分五裂，树妖的面孔上出现了无数道伤痕，气得他大声咆哮，催动了本命神通，将周围的一切植物化为了妖植，疯狂朝着孙长鸣纠缠过去。
同时，他朝远处探出枝条，缠住了之前丢出去的战斧，然后飞快缩回来，高举斧头，上面闪烁出剧毒的灵光，一斧头砍向孙长鸣。
孙长鸣手指一弹，一只“害虫”落在了树妖身上。
然后心念一动，道塔中的灵符结构被引动。
九枚巨大的绿光灵符从天而降，六棱六面，符头布满了神光异文，符尾如丝绦又似流云，围成了牢笼将树妖困在其中。
树妖那一斧说什么也劈不下去了，孙长鸣看也不看他，转身杀向众生教那一群怪人。
“蠢货，对付你们这一类妖物，本官最是轻松不过！”
《先天木符集注》天生就克制这一类的妖物。哪怕孙长鸣施展后跌落到后天境界，一次九枚困住这头四阶树妖也没有半点问题。
那一群众生教的怪人，似乎是专门挑选同一“种类”的，带着翅膀便于突袭。但是他们遇上了九云宗这群不讲理堆机关兵器的。
孙长鸣刚才斩杀的蛛足怪人是第四大境，这些都只是第三大境，对九云宗无法造成什么威胁，但是那一条大地裂缝中，紧跟着又钻出来十几个蚂蚁、蜈蚣、蚱蜢一样的怪人！
孙长鸣抬手放出了葫芦老大。
这些怪人刚刚从大地裂缝中钻出来，就被一只无比巨大、无比沉重的葫芦当头砸扁了，葫芦老大还用自己庞大的身躯，盖住了那一条大地裂缝，堵得里面其余的众生教信徒不得出来！
嘣！
一声震云脆响，水面上那一只巨鱼发出了第二记弩炮。
它的操纵者不见影踪，却已经游到了水岸边，正伸出身下四肢壮硕的鱼鳍准备爬上岸来！
孙长鸣身前出现了一只吞天犼，张开了大口。吞天犼的本体不见变化，可是那一张大口却是无限长大，往下一咬便形成了一个漆黑的虚空深洞！
那一支弩箭正好射进来，吞天犼把嘴一闭。
然后孙长鸣一只手托着吞天犼，根本不去看那一头巨鱼，也不管它是不是还会发出第三记弩炮，直奔地上那些白骨珠子。
巨鱼气势汹汹，张开了血盆大口，背上安置的法器弩炮，再次开始亮起了光芒，一只弩箭正在不断凝聚！
头顶上忽然传来了一阵猛烈的风声，然后巨鱼感觉到后背传来了剧烈的疼痛，让它一阵晕眩。等它回过神来，却发现自己已经被提到了半空中！
喜鹊此时，格外暴躁，只觉得全身有用不完的力气，必须发泄出来。
她吃了骨兽之后，需要进行再一次的《万物应灵篇》了。老爷还没腾出手来帮她，喜鹊正烦躁呢。
她张开了全部的翅膀，轻而易举就把这条“大鱼”抓到了空中，然后低头用力一啄，巨鱼背上的弩炮咔嚓一声断裂，然后又啄了几下，弩炮彻底崩溃，各种零件掉落下去。

第三〇六章 胡老夸妖
喜鹊又在巨鱼的脑门上一啄，一声闷响巨鱼的脑壳被开了天窗，喜鹊贪婪地吞吃起来。
水中藏着一只鳄鱼形状的妖族，看到自己驾驭的四阶妖兽，如此轻易的就被啄杀，眼皮子也是猛的跳了一下，他看了看战场，片刻之后却是悄然退走了。
他是第五大境，可是对手之中并不缺少第五大境。尤其是为首的那个人族，虽然只是第四大境，可是斗法能力太强了，身上各种宝物层出不穷，这样的人……不可力敌！
散落在地上的那些白骨珠子哗啦一声飞起，远远地落到了一个全身包裹在暗红色布条的人手中。
他的身形比一般人要低了几分，显得矮壮，身上的气息和一般修士截然不同。
那些白骨珠子落入了他的手中，他揉搓了几下，往空中一抛，哗啦一声重新冒出灵光，凝聚成一道巨大蝎尾拖在他的身后。
而他的身上又冒出来一些白骨，各自安置于身体的不同位置，这些白骨也放出灵光，在这人身外凝聚灵光，和蝎尾一起组成了一套特殊的灵光铠甲。
这套铠甲拥有蝎尾、巨蜥的后腿，穿山甲的身躯，螳螂的前肢，头上还有两只弯弯长长的尖锐牛角！
这人只有四尺高，披挂上这一身特殊的铠甲之后，却足有三丈高！
哗啦啦……
巨大的蝎尾扫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他朝向了孙长鸣，挑衅的勾了勾手指！
伍步长吃了一惊，大声道：“大人，是荒海中孚日大岛的桑人！他们的修行门路和我们大不相同，手段出名的诡异，大人千万小心……”
孙长鸣回头看了他一下，“哦”的答应了一声，然后抬手将吞天犼朝外一送。
吞天犼忽然张开了大口，嗖！
弩炮射了出来。
那个桑人“噶”的一声大叫，双臂呈十字锁在身前，光芒铠甲的力量朝身前流淌凝聚，形成了一面巨大厚重的灵光盾牌。
弩炮轰的射上去，桑人咚咚咚的连退了十几步，被震得有些晕头转向，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呢，就感觉到一片绚烂的剑光在自己面前绽放了出来。
唰唰唰——
孙长鸣这段时间一直使用五牙飞剑，惯会以力服人，已经许久没有动用剑术了。这一施展出来，飞剑剑光如落霜飞雪，桑人低头看了一下，胸口上一个十字交叉的剑痕，然后感觉到自己的四肢全都脱离身体而去，紧跟着身体也掉了下去，只剩下一颗头颅！
孙长鸣抬手隔空一抓，运使了《三分元灵术》要将桑人的魂魄抽取出来：荒海中的桑人，跑到我大吴朝来做什么？
必然要审讯魂魄弄个清楚。
那桑人的魂魄已经被他从身躯中抽取出来，却忽然“噗”的炸散，化作了一片黑烟，消失于整个天地中。
孙长鸣一愣，倒还真是有些诡异。
他没时间去细究桑人的魂魄究竟是逃了，还是真的魂飞魄散了，因为山坡下已经传来了南宫祾的惊呼声。
南宫祾身边有四位第四大境，可是困住他们的，却是一位第五大境的妖族！
他全身笼罩着一团黄光，在大地之中随意进出遁行，身躯就是最强的武力。操控数量众多的“大地妖鬼”缠住南宫氏众人，他一个闪现一拳轰出，就能打的一位第四大境吐血重伤！
孙长鸣凌空从山坡上扑下来，土妖一声冷笑，冲天一拳轰去！
当！
一拳轰在了黄金棺材上。
孙长鸣深信不疑：如果不是棺材里面躺着魅魃，这一拳就把五阶法器黄金棺材打成了废铁。
但是现在，大片的血丝从棺材缝里伸出来，飞快的朝着土妖周身席卷而去。
土妖大吃一惊，这里面是什么怪物！？
他不敢让这些血丝沾染到身上，迅速地化成了一团黄光钻进了地面。
血丝飞快的追了过来，渗透进了大地。
土妖在大地之下淡然一笑，迅速朝着更深处遁去。
……
鸭手滩往北三十里，一片普普通通的山峰之上，有一座由无数胳膊粗的树干枝条互相缠绕组成的“木台”。
一名身材矮小，皮肤淡黑，却颇有几分妖娆的女子，和一只狐脸人身的老者，盘膝对坐在其上。
狐脸人身的老者在两人中间的小桌上，耐心的烧水烹茶。
木台中间留出一个圆孔，下面的地面上，以水灵妖术凭空凝聚出一道清泉。清灵甘甜的泉水，聚成了一道小拇指粗的水线喷泉，从木台中心冒出来三尺高。
狐脸人身的老者用妖气牵引，就能准确的让泉水注入茶壶中。
一应茶具和小火炉，都是用土灵妖术摄取了附近大地中，最适合的矿物质凝聚而成，最大限度的发挥出茶叶中的香味。
狐脸人身的老者一番从容不迫的操作，沏好了一壶茶，给两人各自倒了一杯。
他先美滋滋的喝了一杯，那女子只抿了一口，便撇了撇嘴，道：“还是喝不惯，我还是喜欢我们的椰汁。”
她说着从储物锦囊内翻出来一只大椰子，用手指一戳扎了个洞，捧在手中咕嘟咕嘟的畅快痛饮。
从鸭手滩方向，传来了隐约的轰鸣声，两人知道那边大战正酣。
女子放下了椰子，问道：“胡老觉得多久会有好消息传来？”
胡老一边在心里骂着蛮夷就是粗鄙，欣赏不来咱们儒雅的茶道，一边露出一个微笑脸，说道：“这一次，咱们的伏击出其不意。”
“几乎所有进入铜棺峡的势力，首当其冲的目标都是蜈蚣岭。南宫氏和九云宗的人，能找到鸭手滩，必然十分自得，而且认为领先于其他人；所以他们到了鸭手滩，不会有多少提放之心。”
“咱们安排的力量，远超这两家合力，再加上攻其不备，想必半个时辰内就会结束战斗，到时候自有好消息传来。”
女子也是微笑：“那咱们继续安坐，您品茶、我喝椰汁，欣赏一下铜棺峡中的风景。”
半个时辰过去了，他们的手下却没有传来半点消息。
两人微微皱眉：“看来有些意外情况，不过应该不会影响最终的结果。”
继续等了一个时辰，还是没有任何人回来，也没有消息传回来。
两人的眉头皱得更深了，隐隐感觉有些不妙。
女子说道：“即便是不能成功，他们应当可以安全的撤回来。就算是损失一些人手也无关大局。”
胡老也说道：“最有可能损失的，就是众生教的那些怪物，对咱们来说反而是一件好事。
那些家伙都是疯子，死了也好，跟在身边让人很不舒服。
我族的三位强者，树五本体乃是一枚木心，并无实体。
只要处在森林中，几乎就不可能被杀死，就算是敌人强大，他无力抵挡，也能脱了妖躯，用木心通过连绵不绝的草木遁回来，再凝聚一些万年古木，又是一具强大的妖躯。”
两人身下的木台，就是树五利用妖术为他们凝聚的。
……
战场上，树妖被困在九道巨大的灵符中，不管往哪个方向突围，都感觉到一层层的力量，纠缠住了自己的身躯。
他愤怒嘶吼，感觉一身的力量施展不出来，就像是一个不会水的大力士掉进了大海中。
他终于忍耐不住，咆哮一声就要将自己的“木心”脱离了这具妖躯——这仗打得太憋屈，他不想继续下去。
可是这一催动，却发现自己的木心，被什么东西死死地限制在这一具妖躯中！
树五愕然：我生了虫子？！
妖躯中有一只“害虫”，已经不断啃食树干，钻进了他妖躯内部，用无数虫须，缠住了他的木心！
木心本身是没有实体的，而是一团特殊的能量体，当中有他的本体意识。
这种能量形态，按说是不会被实质物体轻易捕捉，但是那只“害虫”也颇为诡异，在这之前树五竟然完全没有注意到，战斗中自己竟然长虫了！
荒诞啊、莫名其妙啊……
虫须死死地锁住了木心，既然已经被发现了，虫尊也就不再隐藏，虫须全力发动，将木心一点一点的拉进了自己的大口。
树五现在的感觉，就是自己的“心脏”被人攥住了，他剧痛难当，嘶吼连连，却什么也不能做、什么也不敢做。
虫族的境界远胜过他，并且各种手段颇为诡异！
终于木心被虫尊彻底吞噬了，树五最后一点意识也随之泯灭。外部庞大的树木妖躯跟着轰隆一声垮塌下去，散做了满地枯木树枝。
……
三十里之外，那一座高大的木台，随着树五的死亡，忽然崩溃了。
胡老和女子都是大修，身形仍旧盘坐悬空，没有一屁股摔下去，但是两人都是满脸错愕。
木台溃散，意味着什么两人心知肚明。
问题是女子也认可胡老所说的话，树五这种四阶大妖不是那么容易杀死的，可现实就是这么冷冰冰。
胡老更是觉得脸面上下不去，咳嗽一声，两人仍旧悬空盘坐道：“树五……毕竟只是四阶，若是遇上了强悍的第五大境，也是难逃劫难的。
不过鳄长恶不但是五阶大妖，而且一向睿智谨慎，如果事情真的有什么变故，他一定能提前发觉，并且他拥有地利，可以从水中顺利逃脱。”
虽然多是溢美之词，但是胡老心里明白，那条老鳄鱼一向鸡贼，情况稍有不对，立刻就自己先跑了。
他一向自命乃是“龙种”——有什么问题？猪婆龙不是龙吗！
但实际上资质平平，能够慢慢熬成五阶大妖，完全就是占了一个“稳”字，凡事我不争，逃跑第一名。
……
鳄长恶已经快要从鸭手滩退入到了那一座大湖中。之前从湖水中发射法器弩炮，他一直是用妖术操控凶鱼，自始至终都没有露面。
按照鳄长恶的处世准则，这一场战斗，对手死亡超过一半以上，他才会出面来收割一下胜利果实。
所以他觉得战场上应该不会有人注意到，水下面还藏着一头五阶大妖。
堂堂五阶大妖，连面都没露，灰溜溜的就逃了，他也不觉得有什么难堪。你看看本座成长道路上，那些强出头的妖族，哪个有好结果了？
鳄长恶暗暗松了口气，这次又逃过一劫。
却忽然感觉到尾巴被什么东西给咬住了！
他奋力向前，动弹不得。
转身想要看个究竟，却有一股可怕的力量从水里甩了起来，胡乱一阵摇摆。半个身躯扬出水面又砸回来，飞快的反复七八次，五阶大妖当场被拍打摇甩的全身散架了一般，头脑昏昏沉沉起来。
他终于凝聚了妖气，勉强回身，只是隐隐约约看到身后有一条青龙一般的巨大身影，潜伏在水中，紧跟着就被那黑影一尾巴抽在了脑门上，脑中轰隆一声，彻底昏了过去。
一枚剑丸在水中欢快的穿梭，轻松就射穿了鳄妖号称“最为坚固”头骨。五阶大妖彻底陨落。
小泥鳅对自己的剑丸威力增长十分满意，在水下游走了几圈，将剑丸吞了回来，然后悄无声息的沉了下去。
孙长鸣早就知道水下面肯定有妖物，暗中将葫芦老六丢下来，二弟在混乱的战场上，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悄然钻进了水中。
现在的老二，对付一头实力并不算出众的五阶大妖，的确是很轻松了，可以随意耍弄。
水底的小泥鳅懒洋洋的趴着，现在不能回去，岸上好多人呢——偏生这个时候，从脖子下面那一枚金色的鳞片上，传来的那种烦人的声音，忽然就特别响亮了起来。
小泥鳅厌烦地在水中甩了一下尾巴，然后用容量不大的脑袋想了想，有没有什么办法永远解决这个烦恼？
最后得出了一个结论：拔掉这枚鳞片就行了。
小泥鳅哆嗦了一下，好疼的。
不干、不干！
它决定不理会这些声音，继续趴着。
可是那个声音再一次轰然而起，传递到了它的脑海中，小泥鳅嗷的一声嘶吼，窜起来一口将鳄妖吞了，在肚肠中过了一遍，最后却是化作了一点灵光，融入了那一枚鳞片中。
……
胡老话音刚落，面前的那一道泉水忽然就干涸了！
那一道细细的水流，也散做了无数细小的水滴，最终彻底消失。
胡老一片愕然，女子也愣了一下，才反应道：“胡老，这一眼山顶灵泉，好像就是鳄长恶以本身妖术凝聚了专门给您泡茶的……这妖术失效，是不是意味着鳄长恶陨落了？”
胡老脸色有些难看，这一次行动，派出了手下三头大妖，都是精兵强将，可是为什么商量好了一样，自己夸赞一个，就会阵亡一个？
他看了看那一套茶器，好在土妖还在。
这次却是不敢再开口了，生怕自己一开口，又跟前面两位一样陨落了。
那女子反倒安慰他：“土无二阁下才是最强的一位。只要他的双脚还踩在大地上，就算是不能获胜，却也没有人能够拦住他。”
女子派出的，是那名桑人。这是他们荒海联盟的一员。
所以她真正期待的，是那名桑人回来，带回来确切的消息。又所以她真的就是安慰一下胡老而已。
……
土妖发现自己周围的大地，变成了一片暗红色！
是那种一场阵亡数万人的大战以后，泥土被双方鲜血浸润透了的感觉！
而泥土变成了这种状态之后，他就发现自己的妖术明显受到了克制，土遁速度骤降，甚至已经无法顺利的在大地中穿行。
他甚至进一步感受到，大地对于自己来说已经不像是“慈母”了，为自己提供各种便利——现在变成了残忍的后妈。
他的妖躯接触大地的每一个部分，都在反馈一种暴躁和愤怒的情绪。
大地变成了这种暗红色之后，就被这种情绪控制住了。
他暗呼一声不妙，拼命逃遁想要离开这一片区域。他猜测这种暗红色，就是那些血丝造成的，那血丝背后的主人，让他感到了极度的不安，所以一照面就直接退走，没有打算交战。
但是他相信慈母大地无比广阔，那个神秘的存在，只能影响一部分，不可能左右全部的大地。只要离开了这一片区域，后妈就会重新变成亲娘。
就在这一刻，大地深处似乎发出了一声愤怒的嘶吼。
泥土、岩石开始互相拥挤，土无二立刻感受到自己在泥土中无法“呼吸”了，一股暴躁的力量，正在将他从大地中挤出去——后妈要把自己赶出家门啊。
土无二当然不甘心，可是被污染的大地格外可怕，顷刻之间他就被迫从地面下冒了出来。
在脱离大地之前，他隐约看到了一双漆黑的眼睛。眼睛没有瞳孔，整个眼珠都是那种，仿佛凝聚了时间一切恶的黑暗。
那种黑暗，在最后一刻似乎露出了一丝戏谑之意。
土无二感觉莫名其妙：这到底是什么邪物？
他刚从地面冒出来，就见到一条暗黄色的绳索抽打过来，自己身上的一切妖术，被这绳索一沾身子，竟然是一种也施展不出来，全都被封住了。
绳子飞快卷来，唰的一声将他缠了个结实，紧跟着有一道淡绿色的灵符从天而降，带着让土无二天生恐惧的木灵之力，如同一柄神罚之剑一样，从他的头顶直贯全身！
土无二整个被凝固住了，妖心逐渐僵硬，不在跳动，最终彻底停滞。
……
女子话音刚落，胡老面前的一整套茶具哗啦一声，化作了碎沙，随风洒落下去。
女子：“……”
胡老的脸色极为难看，却是拂袖而起：“快走吧！”
他当先踏云而去，身外仿佛有一头巨大的白狐虚影，不过片刻已经在百里之外。
女子一咬牙，也跟着飞快而去，不等那个桑人了。
桑人秘法诡异，若果能逃出来，就一定能够找到自己。
只是这样一场十拿九稳的伏击怎么会莫名其妙的一败涂地？妖族三位大妖各有擅长，却是连命也没能逃出来？
那支队伍中到底有什么隐藏的强者？
女子跟在胡老身后，到了百里之外的一处巨大岩洞中，这才停了下来，胡老发出了号令，联络周围的妖族赶来支援。
女子却并不着急，她的荒海联盟在铜棺峡中实力雄厚，区区一个桑人损失得起。
她还在想为什么会失败，斟酌再三，才取出一枚联络灵符，还是决定联络一下已经很久没有音讯的维迪安托。
胡老在一旁说道：“众生教那边有消息了。”
女子又将联络灵符收了回去，先听听众生教那边怎么说，这一次行动为什么会失败。
……
鸭手滩上下一片混乱。
损失最惨重的，是南宫氏众人，包括南宫祾在内，人人带伤，而且伤得都不轻。土无二实力的确强大，妖族这次的三人之中，他的实力是最强的，而且每每偷袭出手，神鬼莫测。
第四大境、第三大境硬受他一拳，都是当场吐血。
九云宗这边反倒还好，他们还有两位第五大境，再加上数量众多的机关兵器顶在前面，损失的大都是机关兵器而已。
孙长鸣沉着脸十分恼怒：众生教、妖族、荒海外族！
这些妖魔鬼怪联合在一起，能有什么好事情？明摆着是冲着大吴朝来的。
他们还想谋夺灵宝元胎？有了这宝物，他们可能会出现一位第七大境以上的超巅峰强修！到那个时候，大吴朝岂不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九云宗的人围住了葫芦老大，下面还镇压着众生教的信徒。
孙长鸣知道那些信徒在战斗中，很是发力从下面想要把葫芦老大顶起来。可是葫芦老大纹丝不动。
他们又想挖掘地道，从旁边绕出来，可是葫芦老大再次变得巨大，盖住了地道的出口。
孙长鸣一抬手，葫芦老大化作了灵光飞回来，下面的裂痕中，已经空空如也，那些众生教信徒一看情况不对也跑了。
孙长鸣沉着脸吩咐：“救治伤者，打扫战场。”
九云宗众人领命而去。
孙长鸣来到了南宫氏这边，分发下去四枚灵丹：“服下去。”
南宫氏众人已经服用了自己的灵丹，本想拒绝可是孙长鸣坚持道：“我的更好。”
他们想到了之前的解毒灵丹，立刻接过来吃下去——伤势果然随之大幅好转，的确比自己的疗伤灵丹药效胜过多倍。
两家修士到了此时，真的是对千户大人心悦诚服。
大人最先发现了埋伏，若不是他用灵符围墙护住了九云宗，九云宗的损失比南宫氏还惨。
而且这一战的战果，几乎都是千户大人做下的。
两家人顶多只是敲了敲边鼓，牵制一下敌人。
这样的战果，还是大人未出全力的结果。比如那一尊强大的机关傀儡，自始至终都没有出现。
而且最终解决土妖的那一具棺材，很快就被大人收了起来。可不仅是南宫氏的人，远处坡上的九云宗的人都感觉到了，里面放出来的气息，邪异的可怕！
这又让大家心中，多了一丝畏惧。

第三〇七章 梦中传教
孙长鸣其实一肚子不满意：
树妖的木心被虫尊吃了，凶鱼被喜鹊吃了，鳄妖被老二吞了。
桑人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一战的战果收获，只有桑人的那些白骨法器，和土妖的妖心、妖魂。
本千户辛辛苦苦就这点收获？
他将虫子收了回来，然后用《三分元灵术》收了土无二的妖魂，又炼出了妖心，将地上那些白骨法器捡回来，来不及查看，就拿出了被元化真水析出了蛛足怪人的脑袋。
他要尽快弄清楚，这些妖魔鬼怪勾结在一起，到底想做什么。
蛛足怪人的脑袋中，封着她的魂魄——但是众生教的信徒，身上带着类似于邪气的危险，很容易造成魔化之类的危险。
这脑袋还没有完全死去，一般来说被元化真水融合再化开，一般的修士也经不起这样的折腾，肯定气绝身亡了。
蛛足怪人似乎看出孙千户的顾虑，挑衅的咧开嘴，露出一个怪异的笑容。
孙长鸣不受激将，但犹豫着，要不要先去审问土无二的妖魂，却忽然从喜鹊那边传来了小鬼儿赵毕的声音，仿佛趴在他耳边说悄悄话：“老爷，小的可以破去。”
孙长鸣意外：“哦？”
正在打扫战场的众人看到，那一只抓走了凶鱼的大鸟，呼呼呼的飞回来，满身灰色的羽毛乱炸，一双眼睛不怀好意的瞪着，血红血红的，充满了凶暴之意。
南宫祾等人，下意识的远离了一些。
喜鹊落下来，吱喳一声怪叫，张开翅膀给小弟掩护。
小鬼儿赵毕飞快的出来，抬起一只手臂，那手臂中握着降魔杵，对准蛛足怪人的眉心用力一戳。
嗤——
降魔杵直透了进去，肉体上没有任何伤害，但是有一丝魂魄黑烟冒了出来，飘散于天地之间。
孙长鸣就明白了：众生教信徒的这种邪异，并非邪气魔化那种，而是阴灵方面的诡异。
但有着独特的秘法，比一般的阴灵更难对付，所以朝天司一开始也会束手无策。
蛛足怪人挨了这一下痛苦不堪，孙长鸣则毫不犹豫的将她的魂魄扯了出来。
竟然也是一个下身蜘蛛、上半身妖怪、只剩下脑袋还有人样的古怪魂魄。这怪人的整体实力，也已经达到了第五大境，但是更多的战力，是依靠可怕的身体改造获得，本身真实境界，只是第二大境巅峰，甚至还没有达到第三大境。
孙长鸣轻而易举就抽取了她的记忆，然后这种垃圾魂魄也没多少用处，往储物锦囊里一丢。
原本属于魅魃的那只棺材，推开了一条缝隙，里面伸出一只鬼手，抓了魂魄进去一口吞掉。
然后有个感觉在孙长鸣心底浮起：寡淡无味。
可能是因为挨了赵毕一锥子的缘故，蛛足怪人的记忆不但乌七八糟，而且变得混乱颠倒。
前面的部分是她修行的过程。这是一个小宗门出身、资质普通、心胸狭隘到偏激的人。
人生不顺、修行无成，不从自身找原因，只怪老天不公，疯狂嫉妒别人“命好”，到了一个“仇世”的地步。
随后接触到了众生教，立刻选择信奉。随后就是忽然走了运，众生教的那种改造成功率极低，她却每一次都能成功，在教中地位一步步高升。
她以前的各种欲望都得到了满足，生活混乱又淫乱。
随后，她和大批众生教的信徒被召集起来，来到了铜棺峡。
在她混乱的记忆中，孙长鸣找到了两个有用的部分。
第一个是她乃是在一次梦中，接触到了众生教。然后按照梦境的指引，加入众生教，并且对自身进行改造。
这条线所值得追查下去。
第二部分就是关于众生教铜棺峡行动的部分。
召集他们的是教中一位“坛主”，掌管着周围一郡之地的全部信徒。
蛛足怪人是一位“分坛主”。
孙长鸣暗暗警惕，朝天司的情报严重滞后了，一直认为众生教发展缓慢，信徒数量不多。但是现在看来，前面围杀南宫氏和九云宗，就出动了二十多人，其中有多位第五大境实力的信徒。
这一次又损失了几十人。但按照蛛足怪人的记忆，他们在铜棺峡内应该还有近百信徒！
这还不是这名坛主能够召集的全部力量。
看来众生教利用那种梦境传教，效果非常之好——孙长鸣也在反思一个问题，修行有很多时候，的确是太考验悟性、资质以及机缘。
那些先天条件不足的修士，的确可能付出了可怕的努力，最后却还是铺垫在了修真界的最底层。
可是这世上不公平的地方绝不只是修真界。难道所有觉得不曾被“公平对待”的生灵都会变得像众生教信徒这样极端吗？
显然不是的。
坛主对信徒们宣称的、此次铜棺峡行动的目的，是跟合作方——妖族、荒海联盟——已经商议好了，在这一次行动中，获得的一切“改造材料”都归众生教所有。
比如某些妖植、妖兽身上合用的部分。
此外妖族还承诺提供五十具妖族的器官，这对于众生教来说，绝对是优质的改造材料。
但孙长鸣总觉得，这是坛主告诉大家的原因，听上去似乎每一个参与这次行动的信徒，都可能获得好处，的确是可以鼓动信徒们踊跃投身。
但背后应该还有其他更大的目标。
众生教的胃口很大，只是这些好处，不能喂饱一位坛主。
除此之外还知道了很重要的一点：众生教的组织结构，是从上向下联系。他们有一种颇为神秘的手段，能够让上位信徒直接找到下位信徒。
所以蛛足怪人根本不知道怎么联络坛主，有什么事情，坛主直接如同千里传音一般，直接传述于她的魂魄。
比如这一次的伏杀行动，不论成败，过了两个时辰之后，坛主都会前来询问，然后告诉才她们下一步该如何做。
也就是说，蛛足怪人对于坛主的一切，根本毫无所知。
这种神秘的单向魂魄联系，应该和他们身负的邪异相关联，已经被赵毕一锥子扎没了，孙长鸣也无从研究。

第三〇八章 越发复杂
孙长鸣又拎出了土无二的妖魂，借用令签应物压制，施展《三分元灵术》将其中的记忆抽取出来。
可是结果却让孙长鸣有些失望，这头五阶大妖当然知道妖族的首领是谁，号称“智叟”的狐妖胡黑尾。
可是胡黑尾果然是狡猾多智，三言两语忽悠的他们三头大妖用命办事，但是妖族在铜棺峡中，究竟掌握了哪些情报、此行目的是灵宝元胎还是大吴朝、乃至于这次伏杀行动的起由等等，他们竟然是一概不知！
唯一有用的记忆，就是知道胡黑尾乃是积年的五阶，虽然一直因为“太聪明”而无法突破六阶，但却有数次将六阶大妖耍弄的如同猫玩耗子的光辉战例。
而另外一部分记忆，是土无二自身的判断，不一定准确，但可以用来作为参考：土无二觉得这一次联手伏杀得三方势力中，最神秘莫测的不是众生教，而是荒海联盟。
那名矮个子妩媚女子，让土无二颇为忌惮。
行动开始，他们就在三十里外等候消息。孙长鸣跟伍步长和南宫祾交代了一声，独自飞遁而去。
那一座木台早已经垮塌，地上洒落着几片细沙，清泉只剩下一个干涸的小土坑。他搜寻着想找到一些蛛丝马迹，可是胡黑尾和那女子都十分狡猾，什么也没有留下，孙长鸣怏怏而返。
……
神作天兵在葫芦老大落下，压住了那一道大地裂缝的时候，就已经潜伏在一旁。
等到众生教的信徒们，发现势头不对，从底下偷偷撤走，它就在后面跟上了。
大地裂痕下面，有一条宽敞的地道，乃是由四个在上半身嫁接了四条特殊“手臂”的信徒挖掘的。
地道长达十几里，出口在一片茂密的灌木丛中。
孙长鸣原本想要跟踪他们，找到众生教在铜棺峡中的巢穴，但查看了蛛足怪人的记忆之后，他就知道这个计划行不通了，却没有将神作天兵撤回来。
这一批信徒还有二十多人，以一个双肩上各自生出一只妖兽熊头的怪人为首。这人战力也已经达到了五阶，估计也是一个分坛主。
他们出了地道连续奔逃不敢停歇，中间还故意趟过了一条小河，在河中行走四五里之后才上岸，又逃了几十里，寻了一处洞穴稍作休息。
熊头怪人立刻冥坐不动，应该是坛主正在联络他。
神作天兵隐藏在暗处，等待着他们的下一步行动。
众生教因此得知了这一战的大致经过，胡老两人也就知道了。
……
孙长鸣正在返回去的路上，他思忖着五阶大妖的妖魂也是大补，随手塞进了棺材里给二老爷吃了，心中还冒出一个念头：这次应该不会寡淡无味了吧。
却不料二老爷那边，忽然有一枚特殊的联络灵符跳动起来，孙长鸣怔了一下方才想起来，这是二老爷的原身维迪安托和少国主联络的那一枚！
那个时候……千户大人穷啊！费尽了心思想利用维迪安托从南尼国少国主那里再骗点宝物出来。
少国主那边也说派了个名叫“玛哈菲”的女子，携带宝物前来贿赂——千户大人那个时候，整天张大了嘴等着，像是等着天上掉馅饼的开口儿蛤蟆。
可是左等右等，就是不见这个玛哈菲来，后来事情多了起来，千户大人也抖擞了，这件事情就慢慢淡忘了。
这一枚和少国主的联络灵符，已经许久不曾动用，没想到忽然来了消息。
孙长鸣敏锐地联想到：难不成是那个荒海联盟的一员？
二老爷轻轻一点联络灵符，一个女人的声音传来：“维迪安托？”
说的正是南尼人的语言。
二老爷也用南尼人的语言回答：“是我。”然后苦涩感慨道：“玛哈菲，你终于来了。”
玛哈菲显然是带着几分怀疑的：“从南尼国到吴朝，跋山涉水，还要躲避吴朝边军的堵截追捕，几个月的时间实属正常，你等不得了？”
二老爷抱怨道：“我一再跟少国主说，要快一些、要快一些，你们就不能想想办法吗？向吴朝高层官员输送贿赂的机会，可不是一直存在的。
你们一直不来，知道这几个月来，我撑得有多辛苦吗？！”
“够了！”玛哈菲喝道：“维迪安托你还是老毛病，只会去指责别人。”
二老爷冷哼一声：“你在哪里，少国主给准备的宝物呢？”
“那件事情暂时搁置一边，我在半路上，接到了少国主更重要的命令，现在你归我指挥，我需要你打听一些消息。”
维迪安托大为不满：“你假传少国主的命令！凭什么让我听你的指挥？”
玛哈菲骂了一句南尼人的脏话，给他传来了一段少国主的信息，维迪安托喘着粗气，极度不服，却也不敢再反驳了。
玛哈菲道：“调查一下新上任的氓江千户孙长鸣，他跟南宫氏和九云宗有什么瓜葛。”
“哼。”维迪安托不甘心的哼了一声：“等我消息。”
玛哈菲也懒得跟他多说，立刻切断了联络。
胡黑尾在一旁问道：“你还敢信任他？几个月失了联络的一枚棋子。在修真界中，可是有太多手段，可以控制魂魄，面对面都看不出真假，更别说只是通过灵符联络了。”
玛哈菲狡猾一笑：“我当然不会信任他。”
事实上众生教的情报来的正是时候，如果稍晚一些，她在对那一战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并不知道应该如何去试探维迪安托，还真有可能被维迪安托蒙骗。
但是知道是孙长鸣参与其中，那就大大不同了。
“胡老你们很了解孙长鸣，而维迪安托之前执行任务的地点，恰恰就在孙长鸣的辖区内，我极度怀疑维迪安托已经被孙长鸣擒获，甚至刚才跟我通话的，灵符那边就是这位氓江千户大人！”
胡老也笑了：“你是想将计就计？”
玛哈菲点头道：“若真是孙长鸣，他必然想用维迪安托传递假情报，将我们引出去一网打尽，我们也正好利用这个机会，一举诛杀吴朝在氓江上游的这位重要人物！
孙长鸣一死，他的辖区内群龙无首必然大乱，到时候就会处处漏洞，对于我们、对于胡老你们，可都是好机会。”
胡老满意点头：“这次的盟友，选对人了。”
进入铜棺峡的大部分势力，都和最初的南宫氏九云宗一样，觉得蜈蚣岭最有可能是宝脉的一部分，也都朝着那边去了。
但是胡老却判断，必然是鸭手滩。
因为这些年来，九巫妖廷一直在秘密派出人手，进入大吴朝的各处灭域查探。他们在灭域中，比人族修士有优势。
尽管妖族不愿意承认，可他们的确和妖兽更加“亲近”一些，在灭域中较少受到的攻击，同样的境界实力，可以更加深入灭域。
胡黑尾对于铜棺峡灭域中，各种情况远比大吴朝熟悉。
他们的联盟，更早赶到了鸭手滩，随后就发现了有一支队伍正在朝着鸭手滩靠近，自然就想着埋伏一波，先做掉这个强有力的竞争对手。
能够找到鸭手滩来，都是夺宝过程中的强力对手。
只是没想到，这样周密的安排，实力明明更胜一筹，却是一败涂地。两人的手下竟然是一个都没逃回来，还是靠着众生教那些怪物，知道了这一战的经过。
那些怪物活着回来的，都是躲在地下的，也只能知道一个大概，细节上并不详实。
胡黑尾又对玛哈菲说道：“上一战我族损失惨重，这次恐怕要多仰仗贵盟了。”
玛哈菲对此不置可否，心里暗骂老妖狡猾，可老娘也不是那么好忽悠的。
……
孙长鸣回到了鸭手滩，战场已经打扫完毕。
长老等人早就站在坡顶上翘首以盼，千户大人一回来，立刻呼啦一下子围上来，连连说道：“大人没有丢下我们。”
在把你的机关术学完之前，你可千万不能抛弃我们！
孙长鸣只是问道：“推演宝脉的方向了吗？”
伍步长回答道：“正在做呢。”
长老又凑到孙长鸣身边，神秘兮兮的问道：“大人，上古大妖的坟墓啊，您真的不好奇？”
孙长鸣看了看周围的地势，跟记忆中那壁画对照了一下，不曾发现有什么相似的地方，想来那一位存在进入铜棺峡，也没有在这里留下战绩，就不想多事了。
“不如等找到了灵宝元胎，夺取了宝物之后，咱们回程的时候再来挖掘。”
长老也不反对，他们之所以一直怂恿，完全是……手痒痒了。有一些习惯使然，见到这种大墓，就像挖开来看看。
他们离开之后，孙长鸣才有机会拿出了另外一件战利品研究。
桑人的白骨灵光铠。
这一看之下孙长鸣也颇为意外：“不能小看这世间一切生灵呀。”
这些白骨本来已经损坏，一些部分上布满了裂痕。但是放置了这段时间，竟然已经开始自我修复！
那些骨珠和白骨在孙长鸣手中，组成了一套秀珍的铠甲，和桑人披挂时一模一样，但只有二尺来高。
虽然已经开始自我修复，但之前被放在储物锦囊内，接触不到外界的天地元气，所以速度十分缓慢，仅仅是那些裂痕有所愈合。
但是拿出来之后，灭域中天地元气充沛，这速度明显快了许多。
“没有器灵。”孙长鸣反复查探过了，如果有器灵，这件铠甲就不得了了，孙长鸣现在手段尽出，也未必能杀死那个桑人。
“但是法器中，用类似阵法和灵符结合的手段，预定了一种类似上一世‘程序’的结构，受损之后可以吸收天地元气进行修复。”
“不过只能修复一些不严重的损伤——如果伤及了这种‘程序’，就是彻底毁掉了这件法器。”
孙长鸣倍感兴趣，认真研究起来，这东西弄明白了，可以用在神作天兵身上，让它具备一定自我修复的能力。
千户大人正沉浸其中，不知不觉几个时辰过去了。
负责推演宝脉走向的几名修士过来，在孙长鸣面前尴尬抱拳行礼：“大人，我等无能。”
孙长鸣被打断了研究就有了几分情绪，他将白骨灵光铠收了起来，皱着眉头问道：“怎么回事？”
几人唯唯诺诺，孙长鸣不耐：“照实说！”
“是。”几人这才道：“这里的地势被那座大墓改变了，导致我们推演不准。得到的结果……有十几种可能。”
孙长鸣顿感无语，不自觉的就露出了些不满的凶威之气，眼神扫量着他们：“那你们说，该怎么办？”
几人膝头一软就要跪下去，孙长鸣喝道：“站好了回话！”
几个人赶紧又挺直了，你看我、我看你都不敢回话。孙长鸣随意指了一人：“就你，快说！”
那人一哆嗦，哭丧着脸，好半天才说道：“回禀大人，最、最好的办法，就是、就是挖开大墓，重新勘测地形……”
然后暗中观察千户大人似乎要变色，赶忙补充一句：“这是大家一致的意见，并非在下一个人的意思。”
然后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孙长鸣冷眼看向了长老，长老也害怕啊，不停摆手：“大人您千万别误会，不是我暗中指使的，我没那么大胆子。”
“再说了，我也不敢惹您不高兴，这大墓能挖出什么来还不一定，您可是或者的机关术大师，又愿意教授我等，我又不傻，其中利害能分的清楚。”
孙长鸣倒是信了他的说辞，但是仍旧对精修《地脉书》这几人的无能十分不满。他沉着脸：“尽快动手吧。”
“是。”长老急忙应承下来：“您放心，肯定以最快速度找到墓穴所在。”
这方面九云宗是专业的，孙长鸣当然相信。只不过他心中，还有别的打算。
而实际上，玛哈菲和胡黑尾之所以还留在鸭手滩附近，也是因为胡黑尾到了这里之后，怎么推演都发现不对，宝脉到了这里，好像忽然“隐形”了，他怎么也找不出下一步去向何处。
他在妖族当中，号称学究天人，却也没有九云宗这“手艺”，因而百思不得其解。

第三〇九章 被人捷足先登了？
寻找妖族大墓的事情，南宫祾帮不上忙，就指挥着南宫氏的其他人负责扎营。天快黑的时候，营地已经立了下来，长老那边也有了进展，兴冲冲的回来跟孙长鸣禀报：“大人，已经找到了墓穴入口！”
千户大人半天时间都沉着脸，众人心理压力极大。
孙长鸣其实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现在已经有了极重的“官威”，只是一般情况下，不会发挥出来罢了。
这种“官威”，不仅仅是因为朝天司的加成，也不仅仅是因为他在半条氓江上权倾一时，还因为他本身的超强实力！
无论是南宫氏还是九云宗，都已经从一开始的“虚与委蛇”，变成了心悦诚服。真正将这个年轻人，当成了主公。
所以这半天来，九云宗众人上到伍步长，下到普通的门人，不需要长老督促，全都拼尽了全力，绞尽了脑汁，把“祖传的手艺”发挥到了极致，否则这样一座年代久远的妖族大墓，平常状态下给他们三四天的时间，都未必能找到入口。
“带我去看看。”孙长鸣吩咐一声，长老连忙前方指引。
墓穴的入口隐藏在一处水面下。
一座山坡朝向水域的方位比较陡峭，全都是岩石。这个入口就在水面下大约两丈的岩壁上，入口处也有古老的阵法遮掩，只是年代久远所以阵法已经只能发挥出二三成的作用。
九云宗家底极厚，已经用机关术的手段，搭建了一条从坡顶到水下入口处的栈桥，排空了水，里面呼吸顺畅。
孙长鸣跟大家一起下去查看了一下，站在入口外，看到石壁附近散落着许多巨石，或多或少的都雕刻有一些古老的妖符。
长老说道：“只要大人一声令下，我们可以连夜打开入口的阵法，争取三日内，就彻底挖开这座大墓！”
九云宗众人其实暗中叫苦，这样一座上古大墓，三天时间太紧了，稍有什么意外就不可能完成，到时候大人责怪下来，还不是大家一起被责罚？
孙长鸣看向了那几个精研《地脉书》的修士，问道：“只要查看了一下墓穴中的地势，就能推演出正确的结果，还是一定要将墓穴挖开？”
几个人面面相觑，还是如实回答：“只要知道里面的情况，应当就足够了。”
“好。”孙长鸣一挥手：“本官派人带你们进去。”
“什么？”几个人大吃一惊，这可怎么进去？
孙长鸣心念一动，二老爷和魅魃一起出现！
这两位，二老爷连吞了西山雄和土无二的魂魄，早已经成了五阶大鬼，而且在五阶大鬼中也是凶威赫赫的存在，比起当初的溺毙鬼妃也只是稍逊一筹而已。
魅魃更是十一个地方豪族，费劲了心血炼造出来的可怕妖异，其诡异犹在二老爷之上！
这么两个怪物，大晚上的忽然出现在你的身边……就算在场的都是强大修士，也觉得脖子后面一阵阵的发凉。
孙长鸣道：“不必惊慌，都是本官的手下。”
“本官让他们以鬼躯容纳了你们，然后带着你们穿透进去。一次带两个人，只要两次就可以把你们全都送进去。”
四个人下意识的就像往后缩，这得是多渗人的经历？
他们连连说道：“大人，这上古妖族大墓，其中必然还有许多可怕的禁制，仅靠鬼物的穿墙搬运之术，怕是无法应对呀……”
孙长鸣瞪起眼来：“你们对本官的手下没有信心？”
“不敢……”四个人暗暗叫苦。孙长鸣暗中责怪他们无能，才起了这个主意，要惩治他们一番。
四人中忽有一个灵机一动，忙说道：“大人，其实有两位水平最高的进去看一看，就足够了。绝大部分的推演工作，我们已经完成了，只需对照里面的情形，就能找出宝脉正确的走向。”
“我推荐南宫胜兄长，和九云宗的边长及道友，他们两位在《地脉书》上的造诣，高出我不止一筹。”
南宫胜和边长及差点跳起来，真心实意的谦虚：“我们的水平其实不高的……”
“都闭嘴！”孙长鸣喝斥了一声：“抓阄！”
还真就是怪了，偏生就是南宫胜和边长及抓到了！
两位哭丧着脸，把之前那人怀恨在了心里。
孙长鸣开口吩咐：“安心去吧。”
二老爷磔磔一声怪叫，身躯化作了滚滚黑雾，将南宫胜裹了进去，朝着那墓穴入口处一扑，就陷了进去消失不见。
魅魃这个妆容惊悚的小女孩，忽然就放出了无数的血丝，朝着边长及卷了过去。边长及只发出了半声尖叫，就被她捆扎成了一个红色的包袱，背在了后背上，然后魅魃迈动小脚步，就那么走进去，所有的一切对她似乎都无法形成阻挡。
周围众人目瞪口呆，伍步长自此以后面对千户大人都是小心翼翼的，他算是看出来了，千户大人本事大可心眼小……这四个只是办事不力，就被逮住机会惩治了一番。
另外那两个别以为逃过一劫，耍小聪明肯定更遭大人记恨，倒霉还在后面呢。
却说这南宫胜和边长及两个，就觉得自己的身躯，也跟着一起变得虚幻，穿行在墓穴当中，身躯中有一种粘稠滞碍的感觉，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自己的身体内拉拽抽动，好生不痛快。
他们也都是第四大境的修为，可是此时回想起来，大人这两个鬼物手下，要容纳自己的时候，竟是半点反抗不得，当真是可怕！
这上古大墓中，也正是如他们所判断的，有着层层叠叠的妖法禁制，每一种都无比凶险。
可是这两头鬼物当真了得，每每遇到了，也只是稍被阻拦，随后不是那鬼物想到了办法，就是被那僵尸破解掉。
总得算起来，倒是那小女孩一样的古怪僵尸破除的更多一些。
他们穿过了一处处的墓室，这里面有的是殉葬的生灵，从骸骨来看，有妖族也有妖兽，但最多的却是人族！
有的是陪葬的宝物，虽然历经了漫长的岁月，却仍旧有一些散发着幽幽宝光。
但是绝大多数都已经腐朽，如同这墓穴中的那些妖法禁制一样。
毕竟就算是法器也需要养护，除了那些真正的至宝，别的都很难做到沉睡千百年后，仍然毫无损坏。
边长及估算了一下，这大墓就算是挖开，陪葬的这些宝物，还能使用的也不过一成。
他正想着呢，忽然前方一空，他们闯入了一座巨大的墓室，二老爷和魅魃猛地停住了身形，悬浮在一片深寂的虚空中。
这里像是一座巨大的深井，从巨大的山腹中开凿而出，宽广有五十丈，下方深不见底，周围的石壁打磨光滑，雕刻着一种特殊的花纹，似乎是一座规模庞大的阵法。
从周围的石壁上，接引下来一道道漆黑的锁链，每一道锁链尽头连接有一只水缸大小的古朴灯盏，灯盏漂浮在空中，牵引着那些锁链发出喀喀的碰撞声，灯盏中有胳膊粗的灯捻，却不知为何里面的灯火已经全部熄灭了。
二老爷和魅魃对此地似乎颇为忌惮，停留在原地没有贸然前进。
随后两者抬起头来，南宫胜和边长及也随之看到了，这巨大墓室的顶上，竟然已经被破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二老爷和魅魃顺着石壁飘飞上去，这个缺口周围崩裂出一道道的裂痕，有两丈大小，似乎是什么东西从外面硬生生凿通了钻进来。
孙长鸣在外面也“看”到了这一切，暗中对魅魃和二老爷下了命令：去看看。
两者飘荡进去，这一道破洞足有数百丈长，石壁上布满了巨大的爪痕，另外一头却也在一片水面下。
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从此处钻进去，竟然是避开了大墓中大多数强力的禁制，钻进了那幕穴中。
二老爷和魅魃从水中钻出来，发现还在鸭手滩，却是在和墓穴入口隔着一座山坡的另外一片水域中，而且这个洞口外，已经被厚厚的淤泥掩盖，长满了密密麻麻的水草，周围布满了乱石，就算是有什么东西从这一片水域游过，也很难发现这个洞口。
两者又遵照孙长鸣的吩咐回到了墓室中，顺着石壁一直下到了最深处，这里距离墓穴顶部已经有百余丈！
下面散落着一些碎石，应该是破开那个洞口的时候掉落下来的。
除了这些碎石，底部本来是一层层的环形石台，由边缘向中间升高，每一层都被分割成了一个个小方块，像是一枚枚石印垒砌起来。
最上层是一个一丈大小的方形石块，上面雕刻着一个极为抽象的妖族图形，更像是一种古老的妖族文字。
孙长鸣在外面摸着下巴，陷入了思索：有什么东西，在很久之前挖穿通道钻了进去，从留下的痕迹来看，很像是灭域中的某一只妖异。
可是它钻进去做什么？应该是想要偷走什么东西。
那墓室中却并没有缺少什么东西。
是底部石台上曾经供奉着什么东西吗？
可是孙长鸣忽然心中一动，又命令二老爷和魅魃升了上去，寻了灯盏一看，里面空空如也。
一只只看过去，全部十二只大锅一般的灯盏已经全空了。胳膊粗的灯捻在盏底上如蛇盘着，立起小柱子一样的捻头。
那妖异偷喝了灯油？
还是说因为岁月漫长，灯油只是自己烧空了？
孙长鸣暂时无法判断。
二老爷和魅魃岩石洞壁环绕盘旋上升，在那巨大的锁链后面，发现了机关。边长及看在眼里，就根据自己宗门的祖传手艺，思索着这些机关应该如何破解。
他这边还没有想出结果，就见二老爷和魅魃两头，各自抓了六条锁链——两只手臂一边三条，用力拉扯起来。
喀喀喀的闷响声中，锁链一起绷得笔直。
深井墓室开始摇晃起来，边长及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两头硬是凭着强大的蛮力，把锁链背后的某种结构，给从石壁中拽了出来！
拔出来约么半丈之后，深井墓室隐藏的机关终于被触动了，轰轰隆隆的在半中央的位置上，打开了一道方形的巨大门户。
但这门户只开了一半就卡住了，里面扑簌簌的落下来不知道累积了多少年的灰尘，从门户中喷出来一团雾灰。
二老爷和魅魃无所谓的走了进去。
门户后是一条长长的甬道，显得窄而高。两侧的石壁上，每隔十丈便会有两副相对而立的浮雕鬼怪图像。
都是妖族的模样，身上穿戴着各种战甲，或是手持、或是操控，掌握着数种法器。
随着他们的进入，这些浮雕双眼中渐渐亮起了淡红色的幽光，便有形态相同的妖鬼从其中扑出来，发出古怪的嘶吼声，要将入侵者撕碎吞吃掉。
边长及猛然想起来：这是墓主人生前的部下！
战死之后被养成了强大的妖鬼，建造大墓的时候，将它们缚固在此地，永远为主人守墓。
可是二老爷和魅魃一路行来，一瞪眼就将那些妖鬼吓得灰溜溜的扑回了石壁上，然后将双眼中的红光熄灭了，装作是从来不曾出现过。
两者一路顺畅的走过了甬道，进入了一座上面尖顶、下部四方的主墓室。
主墓室正中央的位置上，摆放着一具二十丈长的棺椁，用白色的某种石头打造，周边雕刻着各种图案花纹，描述了一头可怕的大妖征战的场景。
在棺椁的正前方，大约是头顶的位置上，插着一柄形状奇特的巨剑，和那棺椁组合在一起，倒像是一只椅子和椅子高高的靠背。
到了这里，南宫胜和边长及的耳边，忽然响起了孙长鸣的叱喝声：“还愣着做什么，快些勘察！”
两人急忙查看了起来。
到了此时，他们发现自己可以和二老爷、魅魃进行心灵沟通，他们想去什么地方看看，就在心里说出来、就会被带过去。
墓穴入口处，长老等人小心翼翼的询问孙长鸣：“大人，一切还算顺利吗？”
孙长鸣颔首：“非常顺利。”
二老爷虽然带着南宫胜在大墓中四处查看，但是二老爷一双眼睛，却始终盯着那一柄大剑。
这一路上，墓穴中各种陪葬品大都已经泯灭了灵光，变成凡物，甚至腐朽。
但是这柄大剑毫无疑问乃是至宝，虽然晦暗朴素并无神光，却仍旧巅峰！
甚至给孙长鸣一种感觉：它比当年在墓主人手中的时候，还要强大！
前面半个多时辰，边长及和南宫胜指挥着两大阴灵，在墓穴中四处查看；随后就开始暗中推演，只有需要确认一下的时候，才会再次进行实地查看。
二老爷和魅魃算是清闲了下来，二老爷就来到了棺椁旁边，仔细查看棺椁周围那些图画，果然在其中找到了炼剑的过程。
在那个时代，铜棺峡还不曾化为灭域，大地仍旧被妖族统治。
墓主人是一片广阔地域的领主，他杀死了自己的六个兄弟，才从父亲的手中继承了领主之位。
在前面几次征战中，他使用的都是不同的兵器，应该是在战斗中都损坏了，所以接下来的一幅图画，就是他召集了领地内的“能工巧匠”，开始为自己炼造一件满意的兵器。
大批的人族奴隶被征发而来，漫山遍野的为他挖掘、运输各种材料，在这一过程中，死亡、残废者不计其数。
随后他们在九位人族器师的带领下，在数万妖族士兵的监工下，在一座庞大的火山口开始了炼剑。
那个时代制器的方式和现在大不相同，数不清的珍贵材料被投入火山，可是却始终不能炼成。
最后墓主人亲自出手，将负责制器的九位人族大师投入火山中，于是一柄大剑从火山口中飞出！
这柄剑陪同墓主人的后半生，征战无数，斩杀了数不清的敌人，剑中不知吸饮了多少鲜血，沉淀了多少亡魂……
孙长鸣看到这里，也就恍然了：墓主人虽然死了，但是这柄剑其实在那个时候，还没有将征战中累积的各种力量彻底吸收。
墓主人死后的漫长岁月，这柄剑利用了这许多强者的鲜血和亡魂，才终于达到了自己的最强状态。
透过二老爷的双眼，孙长鸣观察着这柄巨剑，已经是六阶巅峰的法器了，并且已经“学会”了如何吸取剑下亡魂的力量，不断进行提升。
或许它重见天日，继续斩杀强敌，很快就能晋升为七阶法器！
“好东西。”孙长鸣暗道一声：“合该我家神作天兵使用。”
又等了约么一个时辰，天快亮了，南宫胜和边长及终于推演出了宝脉的正确方向。
两人以心念告知两位阴灵：可以回去了。
但是二老爷和魅魃，却径直走向了那棺椁。
入宝山岂能空手而归？孙长鸣之前跟九云宗的人说，等回程的时候再挖开大墓取出宝物，但此一时彼一时也，这不是有一条现成的通道了吗，现在就拿出去！
南宫胜和边长及吓了一跳，棺椁里和外面的墓室可不一样，通常来说这样的古墓中，墓室的危险最多也就三成，剩余七成都在棺椁中。
而这墓室的主人乃是一生征战的大妖，死后可能会更加危险。
可是他们两个被阴灵容纳在体内，只能用心念疯狂劝说两位不要冲动，那两头却不理他们。
魅魃白白的小手按在了棺椁上，轻轻一推便哗啦一声将棺椁盖子滑到了一边去。
一阵沉闷之气飘散出来，短暂的平静之后，就见有一层黑水从那棺椁中蔓延出来，里边似乎有一个大泉眼一般，那黑水冒的飞快，不大功夫竟然发出了哗啦哗啦的水流声！
主墓室的尖顶整个落下来，轰的一声扣在了地上，将此地整个封闭起来。
那些黑水开始积起来，已经没到了魅魃的脚踝。一道灰黑色的虚影从黑水中站了出来，随后就是无数虚影冒了出来，竟然是一个个妖兵！
他们眼神空洞，却披挂整齐，手持兵器，站在那里一动不动。随着黑水越出越多，妖兵的数量也在不断增加，很快就要挤满了整个墓室。
南宫胜和边长及暗呼一声完了！
可是那两头阴灵，却根本看也不看那些阴灵，魅魃再次伸出手，竟是将手伸进了棺椁中！
棺椁里面全是黑水，带着可怕的阴冥之力，寻常生灵触碰到，就会被吸走了全部的生机，变成一具干尸，魂魄也会融入黑水中，成为没有意识的鬼魂妖兵一员。
然而魅魃丝毫不受影响，双手在那令人不寒而栗的黑水中摸来摸去，捉住了棺材一用力，哗啦一声就给抓了出来！
棺材一出水，就响起了一声震怒的咆哮，震动魂魄！
南宫胜和边长及虽然被容纳在阴灵体内，却也被这一声吼叫的魂魄迷惘，只觉得脑子里有无数蜜蜂在杂乱飞舞。
等他们两个缓过神来，已经看到魅魃手中举着那棺材盖板上，雕刻着一只狰狞的妖族鬼面，鼻孔中正朝外冒着鲜血一般粘稠的暗金色光芒，化作了一道道的触手，缠住了魅魃全身！
魅魃也是毫不示弱，身上无数血丝舞动，这两位的争斗，粘稠的暗金色光芒和那血丝竟然是挤满了整个墓室。
那些鬼魂妖兵和那些黑水，已经被挤压的成了扁平，全都靠在墓室的边缘。
两者不断碰撞，发出了炸雷一般的声响，只不过魅魃看上去已经出了全力，而那棺材中粘稠光芒还在不断涌出。
二老爷在一旁却是闲的似乎有些无聊，正张开了手臂，将周围那些鬼魂妖兵一只只的捉来塞进口中。
他的手臂近乎无限延伸，两臂一个合抱，就有数百鬼魂妖兵被捉了过来，然后张开了口，那张嘴就飞快变得无比巨大，往下一吞妖兵们落了进去顿时不见。
他只是吃还不过瘾，又用手捧了那黑水，汩汩的喝了起来。
吃一口魂魄妖兵似乎噎住了，就用黑水顺下去。
这还觉得不过瘾，索性来到了棺椁旁边，用力将十几丈巨大的棺椁举了起来，从里面直接把黑水倒进了大口中！
这个画面极为恐怖，二老爷的原身乃是南尼人，身形本就矮小一些，举起十几丈的巨大棺椁往口中倒，黑水如同山洪爆发一样倾泻而下，偏生二老爷一张大口居然全都接了进去。而且渺小的身形不知道喝进了多少黑水，却是一点也不见涨大。
南宫胜和边长及这一路上进得墓穴来，都觉得两头阴灵中，是魅魃更胜一筹，不免就低看了二老爷，此时却感觉……这一位也了不得呀！
二老爷吞吃了西山雄他们的魂魄晋升之后，这还是第一次出手，果然是不同凡响。

第三一〇章 偏要带你走（上）
魅魃和那具棺材不断碰撞，粘稠的暗金色光芒已经将魅魃压制的只有一丈大小了，那些血丝不断翻涌，暗金色的光芒却也是无法更进一步。
也不知道又相持了多长时间，二老爷这边竟然是将棺椁中的黑水喝了个干净！这些黑水实际上是墓主人临死的时候，将自己麾下最精锐的一只妖军，共计八千人全部殉葬了——用他们的血煞凝聚了纯粹的阴冥之力，当中溺毙的这八千妖兵的魂魄，永远受墓主人驱策！
却没想到几乎全都进了二老爷的肚皮。
二老爷举着棺椁摇晃了两下，的确是没有一滴出来了，这才随手将棺椁丢到了一边去，咣当巨响中，棺椁摔碎成了几片。
二老爷叉着腰一指那棺材：“呔！”
“妖族都被人族彻底击败了，你的领地已经变成了灭域，妖异横行一片荒芜！你死了也僵了，连尸骨遗蜕都已经成了灰烬，妖魂早已无法维持，这一股子执念还有什么好奋争的？”
“你争得过吗！？”
棺材中，传来一声咆哮，如同大地之下镇压的可怕古兽。
二老爷却无有丝毫畏惧，大步走上去，一把抓住了那柄巨剑，剑柄上迸射出强烈的神光，嗤嗤的灼烧着二老爷的手掌。
二老爷怒骂一声：“蠢货！你想留在这里，永远不见天日吗？”
“乖乖顺从二老爷，带你出去找一位勇武的新主人！”
然后也不理会这巨剑答应不答应，用力拔出来，双手握住了，那神光猛烈，灼烧着二老爷的全身，他怒吼一声一剑斩向了棺材。
咔嚓！
棺材应声两断，中间却还被那粘稠的暗金色光芒连接着。从棺材断口出，喷飞出一片尘沙来，似乎有着某种暗淡的光芒，却也只是一闪就熄灭了。
二老爷哈哈大笑道：“看看，果然已经是尘归尘、土归土，不剩一丝在这世上了。你就如同你们妖族的大运一样，已经烟消云散，让位于人族了，却还不肯彻底归去，又能挣扎残留到几时呢？”
随着他的话语，那粘稠的暗金色光芒，气力已经是越来越弱；魅魃的血丝卷涌而起，海浪一般的反扑了过去。
二老爷把手里的巨剑丢开了，恼怒道：“不识时务的蠢货，果然就是一只铁疙瘩。”
他摊开两手来，阴灵之体也被“烫伤”，掌心坑坑洼洼。
二老爷于是抓了旁边的几只鬼魂妖兵，喀嚓撅断了，涂抹在手掌伤口上。那伤口一丝丝吸光了妖兵的鬼气，竟然是主动愈合了。
二老爷又是哈哈一笑，张开大口来不断吞吸，端是耍了一番好口活，将这墓室中剩余的妖兵和黑水，一股脑的吞噬下去，半点也不浪费。
然后，他打了个饱嗝，却又上前去两只手扯住了棺材的后一半，用力一拽。
魅魃两只小白手将棺材从棺椁里举出来，捉住的正是棺材的前一半。被二老爷一剑劈断之后，中间幽暗金色的光芒黏连，两截棺材各自往下搭落。
现在又被二老爷拽住了后面一半，这一发力那粘稠的光芒却是支撑不住了。二老爷吞了八千鬼魂妖兵，正是鬼气大盛的时候。
若不发泄出来，这之后必然得进了棺材再消化几个月。
现在和棺材对战，正好泄一泄这些鬼气。
于是二老爷矮壮的身子发力，低声闷吼，竟然是比魅魃还要可怖，硬生生将那粘稠光芒拉扯了数丈长！
而后，口中又如黄钟大吕一般连声喝道：“还不归去？还不归去？还不归去？！”
魅魃在正面，从背后生出了两根健壮的“血筋”，猛的一个加速，凶狠的刺进了棺材上妖族鬼脸的双目中！
随后用力搅动。
已经断成了两截的棺材突然剧烈地抖动起来，更有惨嚎一般的声音从断口处传出来。
二老爷大笑一声，用力震动了抓住棺材的双手，滚滚的鬼气潮水一般的涌进了棺材。
那种粘稠的暗金色光芒越来越淡，终于开始消散。当两截棺材彻底分开，光芒也就彻底的湮灭了。
墓室中，似乎还有墓主人不甘的低吼声在回响，但很快也就归于沉寂。
“呸！”二老爷啐了一声，摇头晃脑的，将手里的半截棺材丢在地上：“不自量力，哼！”其实内心也是颇为后怕。
墓主人当年至少是第七大境！死后墓穴中有重重布置，若不是年代太过久远，这些布置逐渐失效，墓主人的妖魂至少也是六阶！
而今不但尸骨成了尘沙，妖魂也已经湮灭，只剩下了一股强烈的执念，无法指挥鬼魂妖兵，尚且如此难缠……
孙长鸣心中想着的，却是深井墓室中的那个“盗洞”。钻进来的那一头妖异，必然是偷走了某种重要的东西。此时再想来，这种东西极可能是维系整个大墓正常运转的关键！
少了那东西，这座妖族大墓中的各种禁制渐渐的失效了，墓主人的妖魂也无法维持，才会是现在这个局面，被二姥爷和魅魃轻易得手。
魅魃悄悄喘了口气，她这一战毫无收获，然而不敢抱怨什么，毕竟二老爷跟着主人的时间更早。
而且她也隐隐察觉到了，二老爷和自己不一样，似乎没有真正的自我意识……
南宫胜和边长及连呼侥幸，这大墓主人实在可怕，说不定他们早进来十年，死的就是他们四个。
两人实在是不想继续在这里呆着了，墓主人执念散去，笼罩住他们的墓室圆顶轰隆升起，重新露出了入口，他们便用心念催促两头阴灵：快些回去吧。
二老爷一声不满：“急什么？”
他背着手，大步走到了巨剑旁边，嘿嘿冷笑道：“要带你寻个好前程，你还不知好歹。”
“你不肯顺从，二姥爷我还偏要带你出去！”
他要用手去抓，却又忌惮巨剑的那种神光。于是小眼珠子一转，对魅魃招手道：“小女娃你过来，叔跟你说个话。”
魅魃很警惕的看着他，二老爷又道：“别怕，叔不是坏人。”
“你看着柄剑，叔跟它不投缘，它不肯跟我走，你来试试？你这么可爱，说不定它愿意跟你走呢。”

第三一一章 偏要带你走（下）
魅魃这样子，诡异阴森的能在大日头的中午，把九个勇男子吓哭！
二老爷也是奸商做惯了，昧着良心说瞎话。
魅魃被他哄骗，犹豫着上前，却没有放出血丝，而是真的抬起手来，抓住了那柄巨剑。
巨剑十分平静，并没有放出神光伤害这个“可爱的小女孩”。
魅魃小小的身躯，将巨剑扛在了身上，用眼神示意二老爷：回。
二老爷看了一眼那巨剑，暗自摇了摇头，死要面子的家伙。
孙长鸣猜到了巨剑的“心思”，墓主人是它上一任的主人，它想出去、却又不想背上叛主的恶名。所以对二老爷表现出了“气节”，似乎十分抗拒。
但是这没良心的，如果真的对墓主人忠心耿耿，二老爷就算是拼着受伤，也不可能将它拔出来，更不可能用它将棺材斩成两截。
换了魅魃来拿它，它就借坡下驴，顺从的跟随了，也不放那神光去伤害小女孩。
二老爷和魅魃顺着深井墓室中，那条“盗洞”出来的，十分之顺利。
回来之后孙长鸣先不动声色的将巨剑收起来，没打算跟九云宗的人多说。其实九云宗他们也不感兴趣，又不是机关兵器。
南宫胜和边长及被两头阴灵放了出来，二老爷和魅魃一起对千户大人行了礼，又同时钻回了棺材里。
边长及长长的喘息了好几次，感觉整个人都“顺畅”了，这才说道：“找到方向了！”
众人露出欢欣之色，然后边长及又说了个坏消息：“这座大墓，没什么挖掘价值。”
“唉——”九云宗众人一片失望。
折腾了一夜，天已经亮了。众人都是强大的修士，也不需要休息就准备顺着宝脉的方向继续出发，孙长鸣却提出了另外一个问题：“诸位觉得：妖族和众生教，可曾进入这座大墓？”
南宫胜和边长及回忆在墓室中见到的一切痕迹，判断：“没有。即便是那一座盗洞，恐怕也是几千、几百年前留下的。”
伍步长已经明白千户大人的意思了：“所以伏击我们的那些人，必然也是循着宝脉找到此地就卡住了。他们很可能还在暗中监视着我们，等着跟随我们，寻找宝脉的线索。”
其他人恍然。
孙长鸣颔首，笑道：“正是如此，所以咱们不着急走，先找出这些家伙来！”
但是那帮人好像消失了一样，九云宗和南宫氏的人在附近搜寻了大半天，先是五十里范围，随后又冒险扩大到了八十里范围，却没有发现他们的踪影！
到了半下午的时候，伍步长忽然从联络灵符中收到了消息，面色大变对孙长鸣说道：“大人，情况有变！”
“蜈蚣岭那边，已经找到了宝脉的方向，各方势力已经顺着宝脉追寻下去！”
众人意外一愣，他们找到了鸭手滩，下意识的就认为之前关于宝脉在蜈蚣岭的判断是错误的，到了此时才忽然意识到，宝脉一共有十九条，鸭手滩这边有一条，蜈蚣岭那边可能也有一条！
孙长鸣看着伍步长：“你在那边有眼线？”
伍步长坦然点头：“这么重要的事情，总要在竞争对手那边埋个棋子，做到知己知彼。”
孙长鸣撇了一下嘴：“难怪找不到那些妖族，他们应该更早得到了消息，赶去蜈蚣岭了。”
众人便问道：“大人，咱们怎么办？”
“继续走咱们的路线，大家抢时间而已，全速前进！”
所有人立刻出发，顺着宝脉方向前进了三十里天就黑了。夜晚的灭域太危险，大家再次安营扎寨。
孙长鸣趁着这一夜的功夫，将喜鹊喊了过来，再次对她施展了《万物应灵篇》，这次之后，喜鹊的体型又增大了三成，最大的变化却是尾巴变成了三条，形如凤尾。
但是孙长鸣怎么看，都更像是链尾垂钓鸟的尾巴，粗壮的如同锁链一般，而且末梢的翎羽中间，隐隐约约似乎正在孕育着一只眼睛，三只“眼睛”都紧闭着，如果睁开来，不知道会不会诞生什么本命神通。
孙长鸣前半夜用《万物应灵篇》提升了喜鹊，后半夜营地周围就是一片战斗之声。
灭域中许多的妖异，白天沉睡潜伏，只在晚上的时候出来活动捕食。
喜鹊正是最饥饿的时候，就在营地周围四处搜寻妖异，捕猎吞吃，吵得营地中大家都没能好好休息。
天亮之后，喜鹊又是一条好汉！高高飞在天空中，驱赶着那些飞禽妖兽，十分的嚣张跋扈！她之前还有些小心，现在实力再次爆增，就有些无所顾忌了。
直到……灭域的清晨到来，一轮油蛋黄似的朝阳从东边的山岭下升起，远处氓江上空，笼罩了一条如龙的水雾，在朝阳的光芒下，透出几分淡紫色的灵光。
不知从何处飘来了一团巨大的白云，云中伸出数也数不清的半透明的细长触须，密密绵绵的伸进了那紫灵水雾中，如同棉花糖一样抓了一团回来吃了。
白云中亮起来一颗颗深紫的眼珠，朝着喜鹊看了一眼，重又闭上、只是继续吃着棉花糖。
喜鹊一个哆嗦，立时便老实了。
她的猖狂来得快去的也快，明白了这灭域之中，比她强的存在多如牛毛，就此小心翼翼起来。
在后面引路的过程中，也就减少了许多麻烦，没有因为她突如其来的自大，让队伍陷入到了危险中。
孙长鸣其实有意让这个夯货吃点苦头，然后出手相救才好教训。
没想到这家伙运气好，刚要把势扎起来，就遇到了一头可怕的妖异，怕不是得有七阶以上？人家也不屑于跟一只小鸟儿计较，反倒是让喜鹊毫发无损的过了这一关。
第五日的时候，他们估算一下，已经深入铜棺峡七八百里了，这里都是六阶妖异的地盘。每一头都占据着大片领地，在领地中也有些五阶、四阶的妖异生存，不过也比外围的更加强大，每一头都有自己的独特之处，未来有希望晋升六阶。
越往灭域深处行去，越是危险，队伍也不可避免的开始出现了损伤。

第三一二章 四强（上）
行进中受伤的人越来越多，九云宗和南宫氏众人却对千户大人越来越服气、越来越感激。
孙长鸣总能提前一步发现真正的危险，而且受伤之后，千户大人会赠送疗伤圣药。哪怕是同一种的灵丹，孙长鸣拿出来的，也要比他们自有的，药效强上三四成。
甚至中途灵丹消耗干净，孙长鸣当场开炉炼丹，只用了半天时间，就炼就了三炉灵丹，无论是丹药的品质，还是炼丹的速度，都是众人平生仅见。
这一日众人来到了一片险峻的群山之中，远处传来了轰隆隆的水声，他们不知不觉的，又走到了氓江附近，登上了一座高峰之后，远远望去，山岭之间的氓江大河，如同一条怒龙，在大地之上翻转腾挪。
水中时不时地有强大的凶物飞跃出来，俱是高阶妖兽，凶狠狰狞。
江边一侧的崖壁上，呈现出褐黄色的竖直石纹，距离水面数百丈之处，不知道什么岁月，开凿出了一个个长方形的石室，隐约可见一些深色的巨大棺材。
喜鹊在高空，对老爷发出了强烈的预警：万万不可靠近那里！
正在此时，有一条数十丈巨大的九头怪蛇，每一颗蛇头上，都生有一颗放着色彩光芒的宝石。
或许是它自恃强大，顺着山势游动而来，攀上了那一片悬崖，将一只尾巴伸进了一具铜棺当中。
肉眼可见的，那九头怪蛇全身僵硬，从尾巴开始，迅速开始死败，没用多久功夫，全身生机尽失，头顶上九颗光芒宝石也随之破碎。
怪蛇的尸体滑落江水中，引发了水下凶怪们的厮杀争夺。
众人看得目瞪口呆，那怪蛇少说也是七阶，在这样的灭域深处也是霸主级别的存在，却没想到只是触碰，就当场身死！
那些铜棺中，到底藏着什么怪异？
孙长鸣吐出一口浊气，说道：“走吧，还好咱们的目的地，并不是这些铜棺所在的大江。”
众人小心翼翼的从山峰上下去，下意识的都放轻了脚步。
这一路上，妖族、众生教等再也没有出现。中午他们在一棵焦黑枯死的万年古树下休息，伍步长的那一枚联络灵符忽然跳动起来。
伍步长道：“是我布置的那个眼线。”
他将灵符取出来，却不料里面传来一个中年人的冷笑：“伍步长，九云宗四公子，好人才、好胆量！竟敢在我神策盟安插奸细！”
伍步长脸色大变：“我的人出事了！”
“神策盟”是大吴朝一等宗门，刚组建三十年，门人来历复杂，伍步长收买了其中一人，暗中给自己传递消息。
但是现在线人暴露，怕是凶多吉少了。
孙长鸣则并不担忧：“对方主动和你联络，而不是利用你的线人布置陷阱，事情应当是还有转机。”
他拍拍伍步长的肩膀：“莫慌，跟对方联络，探探口风。”
伍步长心头慌乱散去几分，轻触联络灵符，说道：“小子并非有心坑害神策盟，此人在神策盟组建之前，就是小子长辈的好友。
敢问阁下是哪位？”
等了少片刻，那边传来回话：“本座欧阳松。”
伍步长告诉孙长鸣：“神策盟盟主。”
他又激活了联络灵符：“欧阳师叔好，小子致歉。九云宗绝无意和贵盟为敌。”
这一次，那边很快有了回应：“本盟主知道你爹没来，你们没有第六大境坐镇，此事可大可小，本盟主也不想落个以大欺小的坏名声。
我可以明白的告诉你：如今在铜棺峡之中，没有第六大境，根本不要想染指任何宝物。”
“自蜈蚣岭之后，各方势力互相联合，形成了几个大的联盟，每一个都有第六大境领导，本盟主正是其中之一。”
“你加入我们，你的人我可以饶他不死，而且只要你们听从号令，大家一起配合行事，夺了灵宝元胎，以及其他的至宝之后，大家论功行赏，该是你们的那一份，本盟主绝不会少了你们。”
伍步长明白了，原来是想先要挟，然后拉我们入伙。他得了孙长鸣的示意，又问道：“都有哪些势力？”
时间不长，欧阳松又回应道：“赤天宗、洗河剑派和华阳宋氏为一派，洗河剑派的门主捧剑上人为盟主。”
“秦王门客、天碑山十二宗为一派，以秦王府至上客卿云雷子为盟主。”
“万宝阁自成一派，收拢了其他的一些小杂鱼。万宝阁这次来的是大风阁阁主风万里，他自任盟主。”
伍步长听完，脸色露出了无比凝重的神情。
赤天宗、洗河剑派都是大吴朝一等宗门，实力尚在九云宗之上。华阳宋氏也是一流世家，并不逊色于之前的南宫氏。
而且洗河剑派的门主捧剑上人，当年号称“大吴三百年来剑道天赋第一人”，二十年前就已经是第六大境的巅峰强者了。
他亲自出马，自然是对灵宝元胎志在必得。
据说捧剑上人有三名亲传弟子，外界一直传说，前两位弟子的剑道天赋，并不逊色于捧剑上人。
但是捧剑上人最喜爱的却是小弟子。
小弟子各方面都极为优秀，偏生剑道天赋平平，捧剑上人极有可能是想谋得灵宝元胎，赐予三弟子。
秦王也是大吴朝的亲王，财富或许不如福王，但是秦王府的实力却无人胆敢小视。历代秦王都喜好修行，秦王府的客卿也都是著名的大修。
这么多年下来，秦王府中不知道积攒了多少高深的传承，以及强大的法器、宝物。
云雷子当年乃是著名散修，依靠自身一步步成为第六大境。秦王殿下亲自三顾茅庐，才请得了云雷子，就任秦王府的“至上客卿”。
这个地位的客卿，整个秦王府也只有三位。
天碑山十二宗其实是一个松散的联盟。据说一千七百年前，长武郡东北方向一座无名的荒山中，忽然苍穹开裂，降下了十二道天碑，分别落在了荒山十二座山峰顶上。
观悟天碑，能够习得无上妙法，在那之后三百年的时间里，大吴朝出现的巅峰强者，几乎都和这十二道天碑有关。
后来围绕着这十二道天碑，形成了十二个门派，先是彼此争夺不休，直杀得十二门派实力全部没落，才幡然醒悟要联合起来。
时至今日，这十二宗门虽然远不如当年强盛，但也有着接近一等宗门的实力。

第三一三章 四强（下）
万宝阁就更可怕了，他们是大吴朝少有的超一等宗门，以炼制法宝著称，门中一共九阁，每一位阁主都是第六大境，而总阁主据说早已经是第七大境，只不过因为身份尊贵，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已经很久没有出手。
甚至有人猜测，总阁主很可能已经不是第七大境，而是迈入了第八大境！
只要一个大风阁的实力，就能和其他的联盟分庭抗礼，更别说大风阁下面，还依附了许多小门派。
欧阳松最后说道：“我神策盟还联合了意妄庵和龙皇堂，实力在所有联盟之中独占鳌头。只要你们加入进来，咱们必定可以稳稳压制其他联盟，灵宝元胎唾手可得！”
“你若是想独行，绝不会有半点机会。”
伍步长有些意动，意妄庵乃是女尼修行的宗门，一向独善其身，不与其他宗门交往，也不接受朝廷的宗门排名，但也是释门正宗，实力稳稳在一等宗门之上。
龙皇堂则是一个比较特殊的宗门，擅长驯养妖兽。外界一直传说，龙皇堂的道统不够高明，最多只能修炼到第六大境，而龙皇堂数千年历史上，也的确从来没有出过第七大境，就连第六大境也很少。
比如他们现在的堂主，就只是第五大境。
但是他们凭借强大的妖兽辅助，斗法能力不容小觑。
神策盟、意妄庵和龙皇堂绑在一起，看账面实力的确不俗，并不输于前面三个联盟。如果九云宗和南宫氏加入其中，的确能够压制其他联盟。
但是伍步长知道，这事情还得孙长鸣做主。
孙长鸣摸着下巴一阵沉吟：这已经有四股大势力，还没有算上妖族那边。
“答应他，隐藏本官的存在。”
“是。”
伍步长立刻继续和欧阳松沟通，顺利地商定了各项事宜。
“成了。”伍步长结束了通话：“约好了他们会派人来接引咱们。”
孙长鸣点了点头：“他们的人来了，本官就是你手下的一位宗门执事。”
“是。”
队伍就地扎营，等待着神策盟的人。
这里距离氓江还有些近，伍步长本想着再走远一些，可是千户大人决定就是这里，他正好借着这个地方，进行几项试验。
第二天仍旧原地等候，一直到了第三天傍晚，欧阳松派出的人终于到了。
一名年老的女尼，一个瘦高的中年汉子，还有欧阳松的侄子，神策盟副盟主，第五大境的欧阳硕。
欧阳硕看上去四十多岁，胖胖的脸庞，见到伍步长就开怀大笑，拱手道：“四公子，久仰大名。都说九云宗后继有人，四公子乃是人中龙凤，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伍步长连忙谦虚迎上去，给他介绍了南宫祾。
欧阳硕也指着身边两人说道：“这位是意妄庵圆慧师太，这位是龙皇堂六堂主仇余。”
“两位都是第五大境的强者。”
伍步长连呼久仰，热情招呼三人。随后商议的时候，伍步长按照孙长鸣白日的吩咐，询问道：“欧阳师叔对我们有什么安排？”
“小侄倒是觉得，我们其实不必赶去和盟主会合，我们也找到了一条宝脉，而且我们有四位精研《地脉书》的高手，循着这条宝脉，和盟主大人最终能够殊途同归。”
“不如将我们当成一支奇兵，在最后关头杀出来。”
“若是提前暴露了，反而不美。”
欧阳硕没有说话，龙皇堂的仇余皱起了眉头，率先道：“你九云宗刚加入联盟，就想要违抗盟主的安排？”
伍步长被他刺的一怔，欧阳硕哈哈一笑，道：“仇堂主言重了。”
他安抚伍步长：“这样吧，我请示一下叔父，明早咱们再做决定。”
圆慧师太自始至终并未开口，但是面色有些阴沉。
伍步长为他们安排了住处，三人进了帐篷，圆慧师太毫无避讳说道：“此子心有不甘，虽然加入了联盟，恐怕不好驾驭。”
仇余是个苦相脸，一旦皱起眉头来就显得情绪极重：“我等实力已是不弱，实在没必要拉一些莫名其妙的人进来。宝物就那么多，他们既然入了联盟，最后不管有没有功劳，都要给些好处的。”
欧阳硕表面上仍旧是笑呵呵的：“放心吧，叔父不会同意他的建议。只要他们跟咱们合到了一处，有没有野心、肯不肯出力，可就由不得他们了。”
意妄庵和龙皇堂都不大乐意让九云宗和南宫氏加入进来，说白了不想让人分润好处。
但是欧阳松雄心勃勃，力排众议执行了这个计划。
另外一个帐篷内，孙长鸣正在用虫豸傀儡偷听！不过三人的谈话并没有透露出什么有价值的信息。这样临时的联盟内部矛盾重重，乃是必然。
大家不过是因为利益，暂时组合起来罢了。
如果不是意妄庵和龙皇堂没来第六大境，他们未必肯屈居人下。
孙长鸣有自己的想法，他到现在仍旧深深怀疑，那位透露出灵宝元胎的第七大境的真实用意。
只不过自己如果只接触九云宗和南宫氏，能够获取的情报十分有限。
无论是神策盟还是意妄庵、龙皇堂，敢于投入这么大的血本，必然是掌握了一些其他的情报。
不如潜伏进去。
此外孙长鸣还有一些担心：半路上遇到了壁画上那位存在，在铜棺峡中的布置。
那一位当年莫名其妙的进入铜棺峡，又莫名其妙的消失了——孙长鸣后来也通过朝天司内的典籍，试图查找那一位的身份，却一无所获。
这个人在历史上，仿佛不存在一般。
但是这样一位大能……不应该啊。
孙长鸣猜测他的铜棺峡之行，必然有其目的，而那湖泊中的安排十分的阴森诡异，恐怕也是一个隐藏的危机。
隐藏在一位第六大境身边，如果真的遭遇了什么可怕的危机，第六大境好歹算是个“高个子”，帮自己顶一顶。
第二天一早起来，欧阳硕果然跟伍步长说道：“如今形势已经分明了，能够染指灵宝元胎的，就是我们四大联盟，也就不需要准备什么奇兵了，咱们还是合兵一处，对另外三大联盟展示出咱们绝对的实力，还有希望不战而屈人之兵。”
伍步长早得了孙长鸣的指示，不再坚持昨天的态度，颔首应道：“好。”
他正要吩咐大家准备上路，一旁的圆慧师太突又说道：“有件事情还是要提前说明的，南宫氏可不能算作是联盟的一员了，只能算你九云宗的附庸，和你九云宗一体。”
此言一出，尴尬的不是伍步长，而是和伍步长并肩而立的南宫祾。
女孩凛然问道：“师太这话是什么意思？”
圆慧师太觉得这是理所应当：“九云宗在此地有两位第五大境，你们南宫氏只有第四大境。而且我们前日收到了消息，南宫氏已经被朝天司北狱指挥使攻破，今后恐怕就没有南宫氏了。”
“你们没有盟友实力，自然也就没有盟友的资格。想要混进来白得好处，不可能的事儿。”
南宫祾一张小脸涨得通红，怒声道：“我们南宫氏也曾经是大吴一流世家，傲骨铮铮，还没有沦落到死皮赖脸混宝物的地步！
加入这个联盟，有了贡献，该我们拿的东西我们不会客气；没有功劳，不属于我们的好处我们分文不取！
前辈也是修道之人，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实在有失体面！”
圆慧师太斜瞥着她，冷哼道：“区区第三大境，与你计较有失身份。”
她又对伍步长说道：“我们就是这么个态度，南宫氏若是不愿意，就不必带上他们了！”
伍步长连忙打圆场：“我们九云宗和南宫氏本连就是联盟，自然算是一家。”
圆慧师太仍旧是直言直语：“你们这些小辈也不要觉得气愤不过，修行界历来是用实力说话的。比如我们三人过来接引你们，实际上也是考核你们——若是你们九云宗没有两位第五大境的道友，昨日我们就会直接拂袖而去，一个人也不带走。”
伍步长讪讪赔笑，孙长鸣和长老一直跟在伍步长的身后，此时孙长鸣忽然呵斥一旁尴尬的南宫祾：“还愣着干什么，快去收了营地，马上就要出发了。”
南宫祾本就愤懑，又被千户大人呵斥，心里更是委屈，转身而去小嘴儿已经扁了，眼圈红红的，却是对着营地一抬手，娇喝了一声：“收！”
她美玉一般的小手五指张开了，在虚处一握，五指勾动了整个营地，地面猛地翻滚起来：一条条粗壮的老根如同怪蟒翻身，从大底下钻了出来；营地四周矗立的一株株怪异植物，放出了一片绿色灵光，飞快地缩小了滚动归来；还有一些剧毒的植物，从一个个不起眼的犄角旮旯里钻了出来，也化作了灵光融汇而来。
整个营地周围的各种“植物”飞快收缩，最终全部落入南宫祾的掌心，化作了一株灵光凝聚的小小凶毒植物：只有指头高低，顶端分开两片虎口般的叶子，叶子中间凝聚一枚毒果，下面的茎秆上缠绕着一道虽然纤细却生着小刺的藤须。
再往下根须发达，结着几颗绿豆大小的根茎，里面不知藏着什么东西。
南宫祾收了这一株她和孙长鸣一同试验、培育出来的“毒影槲”，然后转过身来就看到圆慧师太三人眼中流露出震惊和意外之色。
南宫祾哼了一声，玉手一握将毒影槲收了，看也不看三人当先而行。
小心脏里那叫一个满足！
让你们小瞧我们南宫氏！
而她也明白了，千户大人刚才故意呵斥自己，就是让自己亮出毒影槲，震撼一下这三个狗眼看人低的老前辈。
她心里暖暖的，暗中给了千户大人一个感激的眼神，孙长鸣只是微笑，并不在意。
孙长鸣让大家在更危险的氓江附近扎营等候，就是因为这两天赶路的时候，忽然有了一些想法，拉着南宫祾和南宫氏的四位修士，鼓捣出了这一株毒影槲。
使用树钱婆的妖植种子和培育妖术，结合了南宫氏的毒术，用《先天木符集注》中的灵符掩盖气息，最后是用了《万物应灵篇》，把培育出来的毒影槲身上所具备的各种特性，彻底固化下来。
这两天整个营地都在毒影槲的保护下。
一些弱小的妖异袭来，毒影槲直接杀了用作肥料；强大的妖异路过的时候，毒影槲就将整个营地包裹起来，气息没有一丝泄漏，就如同灭域中普通的树木花草一样。
圆慧师太三人昨日进入营地，也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是住在了一株“灵植”上。
虽然这一株毒影槲是以孙长鸣的为主培育出来，但是孙长鸣却将其赠送给了南宫祾。一来是因为第一件成品，还有些地方孙长鸣并不满意，准备回到氓江哨所后，利用鸩蕨培育一株更好地。
二来则是南宫祾在这一过程中，命手下的四名修士，将南宫氏的毒术，毫无保留的传授给了孙长鸣。而孙长鸣的那些手段，南宫氏……根本学不会。
这毒影槲算是回礼。
但是毒影槲弄出来之后，九云宗看到了威力，伍步长就暗戳戳的鼓动长老，赖在了千户大人的帐篷里——长老年纪大，可以耍一耍倚老卖老的把戏，他要是去了，必然被大人扼住命运的后勃颈扔出来。
长老说话了：大人一碗水得端平。
况且了自从我们两家跟随大人，明显是我们九云宗更听话、更尽心。你不能因为南宫祾是个小姑娘，就给她一株毒影槲，我们家四少爷其实也很清秀的。
孙长鸣这段时间，传授九云宗众人机关术，自己也慢慢有了一些新的想法，正打算跟长老等人一起研究，于是顺水推舟的答应下来，要跟九云宗一起，开发一种全新的机关兵器。
只不过这个项目更加复杂，一时间还没有拿出成果。
……
圆慧师太三人的神情，伍步长看在眼里，暗笑一声便招呼大家：“都快些，马上出发了。”
在整个过程中，孙长鸣的存在感极低。
欧阳硕取了一件法宝出来，和神策盟那边不断联系，确定着彼此的位置，然后规划路线尽快追赶上去。
一天时间，他们行进一百五十里，在灭域中这个速度很快了。欧阳硕十分满意：“再有两天，咱们就可以和叔父大人会合了。”
圆慧师太看着南宫祾说道：“就在此地扎营，明早再赶路。那一株灵植十分不俗，用来守护营地的确合适。”
南宫祾却看向了伍步长，实际上是在看孙长鸣。
伍步长得了千户大人暗中示意后，才对南宫祾点头：“放出来吧。”
南宫祾手掌朝下一按，一点绿光落入大地，毒影槲飞快生长起来，划出了一片营地。整个过程，圆慧师太三人目不转睛的看着。
南宫祾暗中自然是有些小得意的，却没想到这又惹出了事端。
晚饭之后，圆慧师太竟然主动找到了南宫祾：“南宫小姐可曾许配人家？”
此时营地中央生着一堆篝火，大家围坐在周围正在聊天。南宫氏的四位修士，伍步长和长老都在场。
九云宗众人面露不虞之色，伍步长本人倒是满脸促狭。
圆慧师太继续说道：“老身俗家出身兆南崔氏，族中有一位子侄崔子浩，和南宫小姐年纪相当，生得一表人才，修行资质绝佳，已经是第三大境的修为，之前一直醉心修炼不曾婚配，我想做个媒人，说和你二人成就秦晋之好，南宫小姐意下如何？”
南宫祾两只杏眼瞪得溜圆，我这是什么运道？生了一张联姻脸吗？！
她毫不犹豫道：“不必了。”
圆慧师太却不肯放弃，继续道：“兆南崔氏也是我大吴朝一流世家，南宫氏……如今这情况你也心知肚明，你年纪轻轻，挑不起整个南宫氏的，不如找个好婆家，后半生也有个依靠。”
长老就忍不住了：“师太，我九云宗和南宫氏联手之前，可是曾经商谈过，南宫大小姐跟我家四公子联姻。”
圆慧师太心有不甘，但没想到人家早就有了婚约，也只能勉强说道：“老身绝无意破坏九云宗和南宫氏的关系。”
偏生伍步长捉弄的心思起来了，跳出来道：“前辈不必担心，我和南宫小姐彼此都无此意。”
圆慧师太一听，立刻又看向南宫祾：“南宫小姐……”
南宫祾恨恨的瞪了伍步长一眼，毫不客气的对圆慧师太说道：“你也不必如此拐弯抹角了，你看上的不是我这个人，只是这一株毒影槲罢了。”
圆慧师太被戳破了也不尴尬，道：“世家大族联姻当然不会单纯，若没有这一株灵植，你南宫氏已经没落，又如何能够高攀我兆南崔氏？”
南宫祾实在忍不住了，霍然起身道：“那就不必高攀了，这件事情我不同意。”言罢拂袖而去。
圆慧师太却是嘿嘿冷笑：“小小年纪，还是不懂事啊。有些事情可由不得你不同意。”
孙长鸣坐在一边，冷冷的瞥了圆慧师太一眼。
欧阳硕和仇余就坐在一旁，却一直没有说话，不知他们是什么心思。
……
孙长鸣不再引路，存在感极低的混在队伍中。白日间行进，欧阳硕和圆慧师太在最前面，仇余压在队尾。
就在圆慧师太跟南宫祾提了婚事的第二天，他们遭遇了一头强大的五阶妖异。圆慧师太按住了欧阳硕独自出手，以雷霆万钧之势轻松击杀了。
然后她貌似无意地瞥了一眼队伍中的南宫祾。
可是南宫祾一脸淡然：这水平，比千户大人差远了呀，有什么好显摆的？
队伍中所有人都见识过，孙长鸣在鸭手滩的雄风。所以只有伍步长很配合的露出了惊愕之色，然后连连夸赞：“前辈好手段，干净利落，小子我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追上前辈这水准……”
圆慧师太心中对南宫祾更加不喜：小女孩不但不懂事，还没什么见识。老身这一场斗法，在第五大境中也是出类拔萃的，竟然没有半点惊容，显然是根本没看出门道来。
不过这样也好，没见识的姑娘娶回去，好控制。到时候哄骗她将毒影槲交出来，在家中选个偏僻的院子把她关在里面，那灵植就是我崔家的了。
没了喜鹊的指引，它们一天之内往往要遭遇四头妖异，圆慧师太多次出手，以显示自己的强大，意图震慑南宫祾和九云宗。
但……只有伍步长这个捧哏很卖力的夸赞。
到了第三日半上午，欧阳硕用那法宝和神策盟方面联络之后，喜道：“叔父大人他们就在前方，咱们快些行进，下午就能跟他们会和。”
然后又说了另外一个好消息：“根据各方高人的推测，此地距离那灵宝元胎出世的地方，已经不远了，不出意外咱们很快就能亲眼见证，一件绝世至宝的诞生！”
包括圆慧师太在内，大家都露出了振奋之色。师太收了手珠，取了一柄道剑出来，当先道：“老身不再藏拙了，这一路上再遇到什么妖异，都一剑杀了，尽快和盟主会合！”
“太好了！”众人一片欢欣。
接下来圆慧师太也的确言出必践，一路前行遇到妖异阻拦，都是一剑就杀了。
可是这也并不能更衬托她的强大，南宫氏和九云宗的人也不傻，这一段路都是欧阳松他们刚走过不久，真正强大的妖异已经被清理了一遍，圆慧师太斩的都是残留的阿猫阿狗。
但是圆慧师太自我感觉极为良好，觉得这一路上，应该已经让南宫氏和九云宗的人，明白他们在这个联盟中的地位了：陪衬！
你们这些家伙，就是凑数的，唯一的作用，就是让我们的联盟看起来更加强大，可以压服其他三家。
若是比较真正的实力……这一路上你们也看到了吧，老身这样的才是整个联盟的中坚力量！
欧阳松要将九云宗和南宫氏收进来，意妄庵和龙皇堂不敢反对，但是两人一路上都在想方设法，彰显自己的实力和地位，以产生对比、贬低九云宗和南宫氏。
事实上欧阳硕也是默认这种行为的。
所以圆慧师太要为娘家的侄子，强娶南宫祾的时候，两人都没有反对。

第三一四章 妖异成群
眼看这队伍距离神策盟越来越近，到了午饭的时候，欧阳硕开怀一笑道：“距离叔父大人他们，只剩三十里了，大家加把劲……”
话音未落，远处的天空上，忽然接连闪亮了七八团紫红色的电光，炸的满空电花，紧跟着一阵轰隆轰隆的巨响传来，大地和虚空几乎一同振动！
大家还没反应过来，一股强者斗法引起的狂风呼啸刮过，大片树木朝着一个方向咔嚓断去！
那边的天空中，紧跟着窜起来几道紫红色的电龙，直升上苍穹！
众人懵了：怎么回事？
有人开口道：“那个方向……好像是盟主他们所在！”
“强者斗法！”欧阳硕脸色一变，喝道：“加速赶路，前去支援！”
南宫祾忽然朝那个方向一指：“你们快看！”
茂密的古林摇晃成了一线，伴随着震天的咆哮嘶吼声，那条波动的线飞快朝着大家推进而来。
“不好！”欧阳硕喝了一声：“妖异成群，快些布置防御！”
在一座灭域之中，如果妖异们成群袭来，那是非常可怕的灾难，比妖兽的兽潮更加可怕。
而且无法逃跑，要以数量庞大，并且慌乱暴躁，在灭域中它们的速度远超修士，逃走必然会被追上，逐个杀死。
最好的办法是以坚固的法器原地防守，妖异们会狂冲一阵，攻不下来就绕过去。
这却不是显示自身实力的时候了，圆慧师太对欧阳硕和仇余道：“我们联手！”
圆慧师太在前，双手掐了复杂的法诀，祭出一座六层宝塔法器。这宝塔一落地，就变化做十多丈高、三丈方圆。塔身投射下来一片阵法，覆盖了百丈的范围。
欧阳硕在一旁也取出了一只钵盂形状的法器，从中抓出一把把的金沙，洒落下去就围绕着宝塔阵法凝聚成了一堵高大的城墙。
仇余的战斗力都在宠兽上，其他的只能依赖法宝。他肉痛的取出了两枚灵符，全部激活了。
两枚灵符散做了满天灵光飘落下来。一枚灵符引动地力，在欧阳硕的城墙外面，升起了三道巨大的土墙。另外一枚灵符将土墙外面二十丈范围冰封，地面上一片光溜溜的。
圆慧师太冷冷回头，喝令九云宗和南宫氏：“速速进来，我们庇护尔等！”
南宫氏和九云宗的人都没动。大家七嘴八舌的：
“咱们就不要去了吧，这一套防御，看起来很差呀。”
“岂止很差，简直是漏洞百出！”
“四阶的宝塔，四阶的钵盂。那两道灵符……也是四阶。想靠这些东西抵挡成群的妖异？这不就是躺下来送死吗？”
“人，果然还要靠自己。”
“呸！不会说话不要乱说，要靠大人！”
“对对对，我的错，我们投靠了大人，当然要靠大人了，哈哈哈。”
“要不要让他们三个收了法宝，过来投奔我们？好歹大家都是盟友。”这个提议者很快被狂喷。
“放屁！那三个何曾瞧得起咱们？既然如此，咱们何必管他们死活？”
“还想强娶我们大小姐，瞎了她的心！”
他们这边七嘴八舌，圆慧师太三人也听不清楚，只看到他们叽叽歪歪却不肯过去，登时就大怒：“不知好歹的东西，再不过来本座就封闭了阵法，你们在外面等死吧！”
可是南宫祾已经放出了毒影槲。
圆慧师太三人更是气结：“想要靠这个对抗成群的妖异？白日做梦！”
当毒影槲成长完全，九云宗众人则是各自取出了自己的机关兵器，以伍步长和长老为首，两人的防御性的机关兵器竟然自动组合在一起。
咔咔咔的金属对接声中，一座坚固的棱堡拔地而起！
孙长鸣的灵感来自于伍步长曾经用来对抗众生教信徒的盾甲护墙。如果有足够多的这种防御性机关兵器，就可以组成一座“蜂巢棱堡”！
这个设计的基础是孙长鸣一直觉得无用的《蜂巢棱堡建造图录》。
路上这几天，他和九云宗众人暗中讨论、摸索，利用他们手中原有的防御型机关兵器，改造成了这座机关棱堡。
给了南宫祾毒影槲，也给了九云宗机关蜂巢棱堡——都满意了吧？谁也不要觉得自己失宠了，在千户大人面前哭唧唧的。
机关兵器棱堡拔地而起之后，又恰好和毒影槲结合在一处。孙长鸣居中调度，催动了《锋矢阵操兵宝典》，让九云宗其他的机关兵器，在蜂巢棱堡正面排兵布阵。
这些机关兵器大都是傀儡，可要比一般的士兵听从命令，而且“悍不畏死”，反倒更能发挥出兵阵的威力。
又有一些远程的机关兵器，比如弩炮之类，自然是分别架设在蜂巢棱堡中。
很快一切准备就绪。
伍步长和长老还有些遗憾：“大人，可惜机关棱堡配套的灵符榴炮兵来不及炼造，否则今日咱们说不定可以剿灭了这一群妖异。”
孙长鸣摆摆手：“能自保就好。”
而且孙千户很鸡贼的将机关棱堡设立在了圆慧师太三人后面，让他们先抵挡一波妖异的冲击。
圆慧师太三人看到机关棱堡拔地而起，气的浑身发抖：“一群不知深浅的毛头小子！以为凭这东西能抵挡成群的妖异？”
“你们自己找死，就莫要怪我们了。”
“关闭阵法，不让他们进来了！”
圆慧师太大喝一声，宝塔阵法彻底封闭。
几乎就是下一刻，他们前方茂密的树林中，呼的吹出来一片狂风，几十头强大的妖异踩踏着森林冲了出来。
都是四阶、五阶的妖异，高大的有几十丈，矮小的又格外敦实，还有某些灵体状态的妖异，可以穿透一切实体。
妖异们显得慌不择路，这个时候不管有什么东西挡在它们面前，全都踩踏过去。
最前面的妖异很快踩上了冰封的地面，接连滑倒庞大的身躯装在了土墙上，对这些妖异没有造成任何阻拦、任何伤害，土墙就被撞塌了。
一道接一道，三道土墙很快全部出现了缺口，然后缺口越来越多，最后竟然是被彻底踏平了。

第三一五章 机关棱堡
仇余也不觉得难堪，他的战力都在宠兽上，宝塔阵法中，他已经放出了九头强大的宠兽，乖巧的趴在他身后。
妖异们冲到了阵法和城墙下，开始了疯狂的冲击。
圆慧师太三人自城墙后升起，各自放出法宝斩杀妖异。
尽管圆慧师太的道剑仍旧可以一剑一个，可是妖异的数量实在太多了，时间不长阵法的光芒就黯淡了下去，终于一头巨大的枯木虫妖异，用力一撞之下，阵法彻底破碎，妖异们直接攻击城墙！
也有一些妖异绕过了宝塔阵法，扑向了机关棱堡。
但是镇守在机关棱堡正前方的兵阵，却是岿然不动。这些妖异还没有冲到棱堡下面，就被里面的各种远程机关兵器，从不同角度集火射杀了。
前面的城墙也慢慢出现了损伤，仇余已经将自己的九头宠兽全都放了出去。这些妖兽跳进妖异群中，厮杀一番，也咬死了几十只妖异，但很快就被淹没了。
欧阳硕满头大汗，大声喝道：“顶不住了！”
“你们两个先退！”
圆慧师太回头看了一眼机关棱堡，也不知道那东西能抵挡多久？可是现在别无选择，在荒野中独自逃命，背后是成群的妖异，那是必死无疑。
她操纵道剑狠狠杀杀了两头妖异，然后转身飞起，冲向了机关棱堡。
仇余又丢出一头速度最快的飞行宠兽，跳上去一催：“走！”宠兽张开翅膀带着他飞走了。
欧阳硕听到怀中发出乒的一声，知道珍贵的钵盂法器已经破碎了，也就意味着金沙城墙再也坚持不住，他心疼的怒吼一身，也终于抽身而走。
圆慧师太最先到了机关棱堡下，高声喝道：“开门！”
孙长鸣不说话，九云宗和南宫氏的人，就全力应对外面的那些妖异，对圆慧师太的话充耳不闻。
圆慧师太急了：“快开门，否则大家一起死！”
“你们实力太弱，没有大修坐镇，就算是有坚固的堡垒，也坚持不下去！”
孙长鸣不由哂笑：这样的老太婆，是怎么在危险的修真界，一直活到现在的？
几头妖异已经追到了圆慧师太身边，嘶吼着扑上来厮杀，没了依托圆慧师太也抵挡的十分辛苦。
仇余骑着自己的飞禽宠兽也逃了过来，他没有喊话，而是高高飞起要从棱堡的上方直接钻进去——可是飞到了高处往下一看：这座机关蜂巢棱堡，竟然整个都是封闭的！
而且上方布置了大量远程机关兵器，仇余飞上来之后，立刻发现几十具符炮、床弩、灵光排铳等等，对准了自己！
他赶忙落下去，一边躲避着后面追来的大群妖异，一边朝里面喊话：“我可不曾得罪过你们……”
孙长鸣仍旧不予理会，因为前面的金沙城墙彻底崩溃了，欧阳硕逃了回来，孙长鸣要集中注意力，操控正面的锋矢阵。
欧阳硕从锋矢阵经过，忍不住哆嗦一下。
组成这座锋矢阵的是各种形制的机关傀儡，似乎有些杂乱无章——但是为何这样一排布，就有一种肃杀的强烈感觉？
他赶紧穿过了兵阵，站在机关棱堡下面，大声喊道：“快开门，是我呀，欧阳硕！”
孙长鸣终于开口了：“这座机关棱堡刚刚开始炼造，还不完全，根本没有门！”
欧阳硕三人目瞪口呆：特么的这话你是怎么说出口的？你自己信不信？
但是紧跟着孙长鸣又说道：“想要进来只有一个办法。”
欧阳硕急忙道：“什么办法？”
有几只折叠的机关臂伸了出来，每一只都格外灵巧，伸出去几十丈，到了欧阳硕面前，机关臂前端“嚓”的张开了一个螃蟹钳子一样的铁夹，伸过来夹栽了欧阳硕的腰上。
“只能用机关臂将你们收回来。”
欧阳硕满头黑线啊，他已经被机关臂夹了起来正在缩回去，人在半空中不满问道：“这东西是干什么用的？”
一看就不正经，很羞辱人啊。
孙长鸣没有回答他，因为正前方的锋矢阵已经开始进击！
一头头妖异在兵阵下被击伤倒地，那些机关臂就伸下来，咔嚓一声夹住了飞快收回去。
然后每一只机关臂后面都有一个巨大牢笼，用灵符、阵法封镇了。受伤的妖异被抓进去之后，后面有九云宗或者是南宫氏的人，直接用法器刺进来，将妖异杀死了，下一步就是分割、收取宝材！
欧阳硕立刻闭口不言，尼玛这辈子没有这样被羞辱过。关键是还要靠人家这东西活命……
另外两道机关臂伸出来，一只抓住了仇余，仇余闭上眼睛叹息一声，收了自己的宠兽认命了。
还有一只直奔圆慧师太而去，圆慧师太脸上的颜色如同开了染铺，看着那东西朝自己叉过来，几次忍不住要将其打断了，然后回身去和妖异死战。
但终究还是……不想死。
她咬着牙，一张老脸憋得铁青，任凭那东西将自己拦腰夹住了——可是机关臂收回去的过程，却抖动几下然后停在了半空中。
孙长鸣的声音响起：“哎呀呀，这位前辈实在抱歉啊，这只机关臂卡住了。新东西，还没来得及调试，第一次使用难免会有些小问题。”
他还安慰圆慧师太：“前辈不要着急，我想很快就能排除故障，把你收回来。”
欧阳硕和仇余已经被抓了回去，虽然很难堪，但终究是进了棱堡安全了。
圆慧师太却被吊在了半空中，离地十几丈高，但是那些妖异中有许多高大的，一抬头就能咬到她，更别说还有许多可以飞行的妖异！
圆慧师太又被机关臂限制了行动，只能操纵道剑拼了老命击退那些妖异……
很快圆慧师太就发现自己的处境相当的不妙：机关棱堡正面有锋矢阵镇守，妖异们冲击了一阵没讨到便宜，就分开朝两边包抄，而自己吊在半空中，简直就是个活靶子！
而且从妖异角度来看，这样一个人吊在那里，就像是在对它们进行嘲讽！大批的妖异朝她扑了过来。
伍步长和南宫祾就在孙长鸣身边，一起翘了大拇指称赞道：“大人，好计谋！”
孙长鸣谦逊一笑：“马马虎虎。”

第三一六章 奸诈小辈
有了圆慧师太吸引火力，妖异们对机关棱堡的直接攻击少了许多。孙长鸣好像真的很努力在修理这一只机关臂，圆慧师太被挂在上面，每每在妖异的攻击下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机关臂就会突然动一下，躲开那些攻击，然后又卡住了。
几次之后，圆慧师太气得哇哇大叫：“奸诈小辈，给老身一个痛快吧！”
孙长鸣的声音极为委屈：“前辈怎么如此怀疑我？我正在努力维修，只不过现在大战中，岂是那么容易就能调整好的？”
欧阳硕和仇余要过来看一看究竟，被伍步长出面打发走了：“两位前辈，妖异太过强大，正需要借助两位的实力，上城头杀退妖异！”
大群的妖异冲不破这棱堡，就放弃了继续朝远处逃去。
《蜂巢棱堡建造图录》本来就是小泥鳅给的，孙长鸣一直觉得是垃圾，那是因为用不上。但实际上这种蜂巢棱堡无论是防御能力，还是反击能力，都是相当强大的。
增加了机关术之后，这些能力自然更胜一筹，若是这些妖异拼死围攻，那早晚是抵挡不住的，可是妖异过境也不过是一柱香的时间，它们是想要逃命，而不是一定要冲破棱堡。
所以机关蜂巢棱堡完好无损的矗立在原地。
也实在是前面圆慧师太三人坚持的时间太短了，不堪一击。
等到全部的妖异冲过去，圆慧师太已经是伤痕累累，衣衫破裂，发型散乱，辛苦炼造的本命法器道剑也已经折断了——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伍步长急忙收了机关棱堡，和南宫灵一起冲出来：“快将老前辈放下来。”
那只机关臂咔咔两声，忽然一松，圆慧师太就那么笔直的掉了下来，扑通摔在了地上。
南宫祾都快憋不住笑了，伍步长这厮居然还能挤出来两滴眼泪，满是深情的说了道：“前辈受苦了，快给前辈治疗。”
圆慧师太已经奄奄一息，欧阳硕和仇余的脸色都很难看，但是刚刚托庇于人家的机关棱堡，逃得一命，总不能现在就翻脸诘问吧？
而且欧阳硕现在的心思不在这里，他满眼担忧的看着前方：那里仍旧不断有灵光崩炸，想必战斗如火如荼。
“叔父大人他们一定遭遇了危险！”
欧阳硕找到了伍步长：“咱们应当立刻前去支援盟主大人！”
伍步长毫不犹豫道：“好，我们收起了机关棱堡，马上就出发。”
可是机关棱堡不出意外的又卡住了。伍步长和南宫祾刚才出来的时候，只是拆开了其中的一部分。
现在伍步长和孙长鸣、长老三个人十分默契的完成了一场表演：
孙长鸣和长老满头大汗的想要收回机关棱堡，可这东西就是不知哪里卡住了。伍步长在一边叉着腰，不停地呵斥催促。
两个人越忙越乱，也不知是怎么弄得，一只本来已经收回去的机械臂，忽然就弹了出来，从仇余的头上扫过去，仇余一愣之下赶紧躲远。
欧阳硕无奈叹息一声：“不要催了，让他们两个认真找到问题所在。咱们前去支援叔父大人，还要依仗你们这宝物，万一弄坏了，咱们这帮人就算是上去了也没多大用处。”
忙活了几个时辰，总算是将机关蜂巢棱堡全部收了起来。
但是前方战场也已经平静下来。到了这个时候，欧阳硕那还能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是他对伍步长等人也是在没什么办法，挥手道：“快走吧。”
这一路上十分平静。沿途的妖异都已经跑光了，甚至一些体型庞大的妖异还帮他们开辟出了一条条“道路”。
走了十多里，前方忽然飘来一盏精巧的宫灯，里面放出了一束光芒朝他们一照，有个声音响起：“可是硕儿？”
欧阳硕立刻呼唤：“叔父，是我们，我们回来了。”
那声音似有些疲惫，但还是带着喜悦道：“好极了，你们跟着引路宝灯回来吧。”
“是，叔父。”欧阳硕大大松了一口气，只要叔父没事就好，自己的靠山没有倒。
那宫灯在前面引领着，时间也不早了，灭域中天色渐渐暗下来，引路宝灯的光芒，似乎带着某种神通，可以震慑周围的妖异。
又走了五六里，前方忽然一片灯火通明，孙长鸣仔细看去：竟然是一艘长达百丈的宝船，安置在山林中的一片空地上。
这宝船和自己的五牙大舰是完全不同的两种风格。
宝船可大可小，船底一片平坦，甲板上还有四层船楼，各处都安置了攻击法器，整体实力也十分强大，胜过孙长鸣手中的“五牙大舰”。
不过孙长鸣的五牙大舰并非完全版。
老二不知怎的从葫芦里看到了这一艘宝船，口水哗哗得留着，给大哥送来一道意念：若是把这东西弄来，让我吃了，一定给大哥许多好处！
孙长鸣气不打一处来：前番吃了一件五阶法器，可是消化之后竟然无声无息，就这么没事了？
小泥鳅当然是理亏的，否则这两天早就跟大哥喊饿了。
它强行狡辩了一番：那天正好处置了那头鳄妖，需要一些额外的力量。不过大哥呀，我在不断地长大，现在五阶的法器吃下去，也的确榨不出多少油水，你得努力呀，弄些六阶法器回来……
孙长鸣勃然大怒，你听听，是人话吗！大哥我现在才是第四大境，给你弄来五阶法器已经十分不易了，你没看见多少第五大境还在用四阶法器吗？你竟然还敢狮子大开口，跟我要六阶法器？
而且你自己明白，这宝船不是我的，需要去想办法弄来——那可是第六大境的法器！是那么好弄的吗？
老二缩着脖子，很想跟大哥争辩一下，觉得大哥最近养家不积极了，不如以前努力，一定是因为现在条件好了，就不像以前那样能吃得下苦。
但是犹豫再三，没敢开口。
欧阳策和他手下各方势力，都在这艘宝船上歇息，从各处飞回来一只只宝灯，似乎是耗尽了灵能，落入宝船最上层补充了灵能之后，再次飞出去，在附近山野间进行警戒。
欧阳硕前面的引路宝灯也飞了回去，他忍不住直冲上宝船，大声喊道：“叔父，叔父，到底发生了什么？”

第三一七章 湖畔夜鬼一大群（上）
众人上了宝船一看，许多熟悉的修士身上都带着重伤，几名丹师正在忙碌的给大家救治。
欧阳策的声音，在宝船的最上层响起：“不要慌，你也是第五大境了，上来说话。”
“是。”
欧阳硕答应了一声，欧阳策的声音再次响起：“请伍步长贤侄也一起上来。”
伍步长忙说道：“小侄遵命。”
他们两个上去之前，欧阳硕交代了仇余一声：“安顿一下大家。”
南宫祾有些不快，到了这里南宫氏仍旧被轻视，显然是欧阳硕之前已经跟欧阳策报告了，南宫氏如今实力大损。
仇余随意在船楼最低一层指了几个房间：“你们在这里先歇息。”然后就带着圆慧师太匆匆去了，寻找丹师给圆慧治疗。
回来的路上，大家就看着圆慧师太一路哀嚎。都知道千户大人丹道精深，却没有一个人多嘴。
最底层的船楼条件可想而知，只怕也只是比甲板下的那些房间稍好一些，也体现了他们在联盟中的地位。
南宫祾和长老都看向孙长鸣，孙长鸣微微一笑，道：“先住下，明日再说。”
队伍中其他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孙长鸣已经了解了一个大概。
成群的妖异过去之后，孙长鸣就让喜鹊提前过来看了一眼——就算是现在的喜鹊，也没能靠近战场，在十多里之外就被狂暴的天地元气冲的稳不住身形，只能后退了一些，然后远远地看了一眼。
战场在一座巨大的湖泊附近，出手的不止一位第六大境，应该是出了欧阳策之外，还有其他联盟的盟主。
但是人族修士们却并不是进攻的一方，而是被强大的妖异们杀得狼狈不堪。
那一口大湖中，似乎隐藏了一头七阶妖异，不但有拔山填海之威能，而且到了这个层级，智慧丝毫不逊色于人类。
它在大湖周围，聚集了许多头六阶妖异，引动天地神威，杀得人族难以抵挡，不得不连连后退。
不过这些妖异的目的，似乎只是守住这座大湖，可能是怕中了调虎离山之计，妖异们最多杀出大湖二十里，就再也不肯追了。
欧阳策的这一艘宝船，停在了距离大湖五十里的距离。
这样级别的战斗……千户大人可不想掺和进去。
仇余随便给他们指了几个房间，结果大家推开门看了一下，算来算去却是不够住。这些底层的房间本来就不大，只有五个房间是空着的，其他的都堆放着各种物资。
整个最底层，竟然是只有他们，其他人都在上层住着。
男修们可以挤一挤，但是谁敢让孙长鸣跟大家挤在一起？
女修们就算是四人一间，也要占了两个房间，这就已经占去了三个房间，只剩下两间了。无论如何也住不下。
众人大为恼火，一向嘻嘻哈哈的长老也有些火了，我九云宗有两位第五大境呢，就这样轻贱我们？
长老出去甲板上找神策盟的人讨要上层的房间，很快就变成了争执。
这个时候伍步长带着一个人，从上面下来了，问了情况之后也是火了，直奔上层却没能再次见到欧阳策——欧阳策的四名亲传弟子拦驾：欧阳策已经开始打坐调息了，白日大战欧阳策也受了些暗伤。
最后还是欧阳硕出面，问了情况之后颇为为难：“船上实在没地方了，你也看到了，受伤的人很多，这些人都需要静养，每人一个房间，总不能让伤员挤在一起。”
然后他又对伍步长说道：“虽然有些拥挤，但克服一下吧。”
伍步长脸色一沉：“我九云宗也是一等宗门，并不比他们意妄庵和龙皇堂弱，凭什么我们就要被欺负？”
欧阳硕两手一摊：“现在就是这样的条件，我也没办法啊。”
欧阳硕说话的时候，欧阳策的大弟子岳长河大步走了过来，冷声问道：“师尊正在静修，何人胆敢在此地喧哗？”
伍步长愤怒将事情说了，却不料岳长河斥道：“我辈修士风餐露宿亦无不可。你们是来参战的，不是来享福的，只是一夜时间，拥挤一些又能如何？有什么可闹的？”
“快快下去，若是觉得不合意，你们可以现在就下船去！外面有的是地方，灭域之中夜晚无比危险，就看你们敢不敢了！”
说吧他就拂袖而去，伍步长气的脸色铁青，欧阳硕在旁边一脸的幸灾乐祸。
伍步长再不发一言，转身就走。下来之后把情况一说，大家都炸了：“欺人太甚！”
“这分明是看不上我们，既然如此何必又要挟我们加入这个联盟？”
众人当中，唯有孙长鸣始终淡然。到了他这个层次，已经有了绝对的自信，无论从哪一方面，都不会有人“看不起”自己了。
哪怕是面对第七大境的超巅峰强者，面对朝堂第一人的首辅大人，他也有这样的信心。
除了他，就算是队伍中的两位第五大境，也没有这种信心。
也正是如此，只有孙长鸣能清楚的看明白，九云宗和南宫氏为什么会遭受这样的待遇。
欧阳策将他们拉进来，因为他们容易拿捏，是最好的炮灰人选。而且毕竟可以增强实力，账面上来看就超过了另外三大势力。
别说你不当炮灰，一位第六大境在你身后镇着，当不当炮灰可由不得你。
而也正是因为最初是被要挟着加入，所以就不被人看得起。
神策盟就不必说，意妄庵和龙皇堂还要防着你抢夺功劳、分润宝物，自然就是充满了敌意。
孙长鸣淡淡道：“让咱们下船？那就下船好了，这地方住着也真是不舒服，咱们有机关蜂巢棱堡和毒影槲，安全当然不成问题。”
众人用力一挥拳头：“跟着大人就是痛快，咱们走，不受他这个鸟气了！”
一群人立刻蜂蛹下船去了。
船楼最上层，岳长河和欧阳硕站在一扇窗户后面，看着他们离开宝船，往后方行去，欧阳硕有些担心问道：“会不会弄巧成拙，他们万一跑了……”

第三一八章 湖畔夜鬼一大群（中）
岳长河不屑摇头：“跑？灵宝元胎谁不动心？就算是明知道自己的机会微乎其微，他们也不会走的。既然已经到了这里，不到最后时刻，他们是不会心甘情愿回去的。”
“而且灭域中的形势变了，没有师尊庇护，他们现在想安全的退回去，那是痴人说梦。”
岳长河一摆手走了：“完全不必担心，你也说了他们有那座棱堡，坚持一夜应该不成问题。”
暗中，仇余和圆慧师太也都看到了，脸上自然露出了得意的冷笑。
大家后撤七八里，伍步长问道：“大人，就在此地吧。”
孙长鸣摇摇头：“咱们躲远点，免得有人挨雷劈，牵连到咱们。”
伍步长等人莫名其妙，孙长鸣却只是笑笑不肯深说。大家只好在后退十几里，距离宝船约么二十里，彼此间完全看不到，这才放了毒影槲出来，构建了机关蜂巢棱堡安歇了。
孙长鸣把伍步长叫过来：“打听到了吗？”
伍步长去见欧阳策的时候，孙长鸣提前叮嘱了，让他尽可能的打探灵宝元胎有关的情报。
“我用九云宗掌握的情报，跟欧阳策进行了交换。”伍步长说道：“首先一个，玉真楼这次只发布了悬赏，却暗中通知了所有的楼卒，不准他们参与这一次的夺宝。”
“玉真楼对楼卒们的解释是，那一位第七大境明言了：有缘之人不在玉真楼，去了也是白去，极可能平白丢了性命。”
“第二个，欧阳策还有另外三大势力的领头人，手中应该都掌握了某些宝物——这些宝物或是能够在灵宝元胎出世之前，与其相互感应，或是和灵宝元胎有各种因果关联之物，能够吸引灵宝元胎主动飞来，这也是他们能够成为领头人的关键。”
孙长鸣异讶道：“灵宝元胎从未出世，怎么会有这种东西的存在？”
“具体的情况欧阳策不肯多说，但他显得非常笃定，应该不假。”
孙长鸣有了猜测：有人故意放出来的。
自己之前就怀疑，整个灵宝元胎事件是个“局”，现在越看越有这个可能。
伍步长继续道：“也正是因为这些宝物的存在，这些第六大境才笃定灵宝元胎真实存在，并且即将出世，故而亲身赶来。”
“另外，我跟欧阳策说了咱们在鸭手滩遭遇埋伏，欧阳策告诉我妖族来的，是归魂山胡黑尾，这老妖一生经历颇为传奇，归魂山狐妖一族乃是白狐，和古靛池黑狐一族乃是死对头，可是胡黑尾生下来尾巴尖却是一截黑的，他的母亲生下他之后就消失了。
他在归魂山从小就被骂野种备受欺凌，却总能忍辱负重，在几年或者是十几年之后，将欺凌自己的人踩在脚下。
据说九巫妖廷中，一直到现在还有一个赌局：胡黑尾小时候到底钻过几回裤裆。
可是这老狐狸，硬是一点点的往上爬，修炼到了高阶，他在三阶的时候，就可以炼褪自己尾巴上的黑色，却故意保留着。
一百六十年前，他终于成为了归魂山白狐一族的族长，所有反对他的族人，不是死于各种意外，就是因为犯了大错被流放了。
他成为族长的仪式上，故意摇摆着那一截黑尾巴，慢慢走上祭台祭祀祖宗。”
孙长鸣不由得笑了：“这老狐狸是个狠人！”
伍步长也点头：“他在狐妖族内名声很不好，但是在九巫妖廷中，却是著名的智叟，很多著名的计谋背后，都有他的影子。”
他帮着千户大人分析：“派出来这样的人物，妖族在铜棺峡中图谋不小。”
孙长鸣赞成点头：“荒海联盟和众生教，欧阳策有提到吗？”
“他对众生教只字不提，但是对于荒海联盟却说了一些：这一次的荒海联盟主要是三个外国，南尼国和孚日大岛咱们是知道的，还有一个是南尼国的邻居贡趾国。”
孙长鸣暗暗皱眉，大吴朝周围的环境其实并不友好，九巫妖廷就不必说了，东面和南面的一些小国，却偏偏都有些“勃勃雄心”，总想要做大做强。
大吴朝强盛的时候他们自然乖巧臣服，每年十几次的朝贡，用当地的一些破烂从大吴朝换回各种珍贵的回赐。
大吴朝一旦露出衰弱的姿态，他们就觉得自己是一匹狼，要从大吴朝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这南尼国和贡趾国都是如此。
而且孙长鸣还没有忘记一件事情：南尼国背后可是有红夷种的支持。
伍步长最后道：“就是这些了。欧阳策未必全都如实相告，但总能作为参考。”
孙长鸣点了点头：“你先去休息吧。”伍步长就退下了。
孙长鸣坐在桌边，考虑着一个问题：这一次会不会有人和妖族勾结？
……
欧阳策白天大战的那一座大湖没有名字。
名字都是人起的，历史上能来到这里的人族极少，自然也就没有人起名字。不过孙长鸣透过喜鹊的双眼，看到过这座烟波浩渺的大湖，甚至猜测：这湖应该被叫做“海”。
欧阳策在漆黑的夜色中，孤身站在湖边一座陡峭的巨岩顶上，想要给这座湖起个名字：日后再有人族强者来到此地，说起湖名就能想起本座。
他身上的暗伤并不重，白天的战斗那一头七阶妖异并未出手，大战局限于守护大湖周边的六阶妖异。
所以他打坐调息九个小周天就恢复了。出来之后就听岳长河说伍步长他们离船而去。欧阳策不做多问：等他们领教了灭域夜晚的可怕，自然就会乖乖的回来。到那个时候，哪怕是在自己的宝船边撑个窝棚他们也不走了。
他一个人信步来到了湖边，白天那些庞大的妖异都退回了水中，湿润的湖岸边还留下了一道道清晰的痕迹。
欧阳策心中想了几个湖名，却总觉得不够“信雅达”，正犹豫着呢，忽然看到湖水和周围的大地连成了一片！
欧阳策一怔，湖水和周围的湖岸怎么能连为一体？可眼前的情况就是如此，一片灰蒙蒙的雾气浮起来，铺在了水面地面上，可不是连成了一片！
“阴气！”欧阳策一下子明白了。

第三一九章 湖畔夜鬼一大群（下）
这一层阴气只有一尺厚，好像一层棉被，但是范围及为广大。其中忽然站起来一个鬼兵，紧跟着就一个接一个……很快就是漫山遍野无穷无尽。
这数量就连欧阳策也头皮发麻！白日大战中，一些疑点也找到了解释：那些妖异根本没有出全力，就等着夜晚呢。
湖水中忽然有一大片灰气被整的抬升，下面不知道孕育一头多么强大的阴灵。
欧阳策飞身而走，冲进了自己的宝船大吼道：“快走！”宝船灵光大放，所有的宝灯都从外部飞回来，聚拢在宝船下方托起。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一道道巨大的锁链钩锚不知从何处射来，升满了铁锈，沾染了干涸的鲜血，落在了宝船上。
一阵大地震动声传来，有一头如山般的大鬼，从灰雾领域内闯了出来，它的脑袋是一颗燃烧的骷髅牛首，身躯却是纯粹的阴气组成。
它的肩头抗着一柄巨大的铡刀，另外一只手中，拖着一具捆绑了锁链的沉重枷锁。它朝着半空中的宝船发出了一声巨大的咆哮，身后灰气领域内，瞬间冲出来无数鬼兵。
如山大鬼一刀斩向了宝船！
宝船上众人魂飞魄散：怎么会有这样一只可怕的鬼军？！领头的鬼将也有六阶，而且是很强大的六阶，身上气势不逊色于欧阳策！
欧阳策知道自己肯定不是唯一受到鬼军攻击的人，其他三大势力那边，必然也有六阶大鬼率军攻打。
在这一刻，他对于得到灵宝元胎忽然失去了信心。如此之多的妖异，不论白天黑夜，实力都远超人族修士。
他腾空迎战那头大鬼的时候，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伍步长那群人，该不会是算到了今夜会有鬼军袭来，所以才会提前跑了吧？
……
有一些“环境”乍看上去没有什么问题，即便是高阶修士也不会怀疑什么，可是瞒不过小鬼儿赵毕的眼睛。
这大湖周围，小鬼儿白天跟着大姐只看了一眼，就知道藏着可怕的阴物。
所以孙长鸣才跟大家说，离远点，免得宝船上的人遭雷劈了连累咱们。
鬼军袭来的时候，是后半夜。机关蜂巢棱堡上，有几个九云宗的人守夜，忽然间就看到前方爆发出一道道神术灵光，紧跟着就听到了各种轰鸣声，又有可怕的嘶吼隐隐传来。
九云宗的人一下子蹦了起来：“打起来了？”
“咱们躲开了？”
有一个就嘿嘿嘿的怪笑起来：“我明白了，这就是大人所说的，恶事做得多了，遭雷劈了！”
这等大热闹，岂能独享？几个人立刻分头去把大家伙都叫了起来，一群人登上城头，幸灾乐祸的看着那边。
伍步长和南宫祾一起喝斥自己的手下：“保持警惕！你看看你们现在松懈成了什么样子？”
可是经历了妖异成群之后，大家对毒影槲和机关棱堡有了极强的信心，紧张不起来了……
孙长鸣也被请了出来，其实不用他们告知，小鬼儿赵毕一直在外面，就看着各处的鬼军发动了袭击。
孙长鸣看着那漫山遍野的鬼军，心中一阵羡慕：若是都引入我的鬼域，不知会提升到一个什么层次？弄不好真的就成了一座小阴间！
万魂王四个，怕是也能直接提升到七阶，甚至是八阶。
孙大人暗中羡慕的直流口水，他询问小鬼儿赵毕：“此地怎么会有此等规模的鬼军？”
赵毕也不完全确定，推测道：“回老爷，都是一些古老的魂魄，应当是死去很多年了。这么多年在灭域中得不到新的魂魄补充，实力应当是有所下降的。极可能是整个灭域中，曾经的古老战场残留下的鬼军，最终都会聚在这里。
这里的地形，最为适合温养鬼军，可以最大程度的减缓它们力量的散逸。”
孙长鸣已经可以凭此确定，这所谓的灵宝元胎，必然是个“局”了。这种地方怎么能孕育出至宝？孕育出一头超级大鬼还差不多。
孙长鸣还是眼馋，又问道：“可有办法收取了这一只鬼军？”
“有哇。”小鬼儿赵毕马上说道：“只要有一头八阶以上的强大阴灵，出面慑服了那些鬼王，自可以统领了这些鬼军。”
孙长鸣默然不语，就当我没问过。
却又忽的心中一动：不知我的令签应物能不能做到？
但终究是不敢拿去试试了。万一肉包子打狗……那湖水中，可还藏着一头狡诈的七阶妖异！
……
浩荡鬼军向外征伐的时候，没有人注意到，有一个身影淡然自若的穿行在那一层灰雾之上。周围的大鬼小鬼，对他都视而不见，他顺利地进入了湖中心，然后身子往下一沉落入了湖水中。
这里水位极深，而且冰寒刺骨。有几头强大的妖异镇守着，但是对于这道身影的到来，却只是睁开眼睛看了一下，就闭上了继续沉睡。
他一直沉到了水底，这里伏着一团巨大的黑影，看不真切具体形态。
这人来了之后，黑影中逐渐亮起了一排怪异的眼睛。
人影发出了笑声：“你这边准备好了吗？”
黑影没有直接回答，庞大的身躯一部分变得半透明，露出下面一团祥云形状的宝光，当中似乎孕育了什么东西，一动一动的宛如呼吸。
只是那宝光却带着几分血色，说不出来的邪异。
那巨大黑影出声道：“轮到你了。”
人影变得凝重，准备了足有一盏茶的时间，这才轻启双唇吐出了六个怪异拗口的音节来。
这六个音节似有形似无形，飘荡穿过了巨大黑影落入了祥云宝光孕育之物当中。
那宝物只是轻轻摇晃了一下，其中的奥秘变化，外人不能察觉。
巨大黑影一直耐心等待，它知道这“言咒”非同小可。等到顺利下了这咒，它也是暗中一松，计划已经成功了一大半。
它的身躯恢复，再次将那祥云宝光掩盖在了自己身下：“都准备好了——你们可不要坏了事！”
人影有几分疲惫：“接下来每一步都十分关键，也要约束你手下那些怪物，不要冲动！”

第三二〇章 厚道的九云宗
鬼军十分庞大，那一头如山大鬼也极为可怕，欧阳策与之相战也不占上风，自然也就顾不上宝船里的其他人了。
宝船没了欧阳策的操控，坚持了一个多时辰，终于还是轰然降落下来。
群鬼一拥而上，神策盟、意妄庵和龙皇堂众人一番苦战。龙皇堂的修士，在这样的战斗中最是不利，很快就出现了死伤。
他们几十名修士中，只有两位饲养有克制阴物的宠兽，依靠着这两人苦苦支撑。
一直苦战到了天色微明，三家死伤惨重，鬼军终于徐徐退去。偏生大湖中，那些强大的妖异又冲了出来！
三家再也坚持不住，轰的一声舍弃了宝船向后方溃散。
鬼军袭来的时候，漫山遍野都是鬼物，他们在宝船上被团团围住，逃也逃不掉。
欧阳策苦战半夜，可是此时的局面却是不能当先逃了，只好先收了自己的宝船，然后留下来断后，抵挡住一头强大的六阶妖异且战且退。
机关蜂巢棱堡在几十里之外，大家看了半夜的热闹，一个个极为兴奋，太阳完全升起的时候，从前方溃败下来的修士们出现在了视野中。
“哟呵，败退下来了。”
妖异们在后面紧追不舍，欧阳硕已经损失了五件法器，其中三件都是防御法器。鬼军的数量实在太多，一股脑的冲上来。昨夜大战的时候，前后左右、头上脚下都是鬼物，只能张开防御法宝抵挡，否则一不留神就会挨上一爪子，防御法器自然消耗最大。
现在他就剩下正悬在头顶上的这一枚灵符。
灵符放出水波一般的灵光，笼罩住他的全身。这只是一枚三阶灵符，乃是当年第三大境时候常用的宝物，已经淘汰了扔在储物锦囊里几十年了……
现在不得不重新拿出来使用——一个强大的三阶妖异一击就能攻破，真的是聊胜于无而已。
昨夜最后一件高阶防御法器破裂，是他挨了一头五阶大鬼喷出的一股鬼火。这一股鬼火不但打破了那块伤痕累累的龟甲灵盾，也伤到了他。
现在他的身体内，有七个灵穴中，还纠缠着那种鬼火，整个人昏昏沉沉，只能发挥出不到三成的实力。
他一路上不断朝同门求救。若是平常时候，他身为欧阳策的侄子，有一句话就有无数同门愿意伸手帮忙，但是现在大家自身难保，他喊了好几次，那些人就当是没听见，飞快的从他身边跑了过去……
忽然，欧阳硕看到了那座熟悉的棱堡！
欧阳硕差点喜极而泣。
这个时候小命要紧，哪还管丢不丢脸？
他咬紧牙关朝着棱堡冲去，高声呼唤道：“吴兄，快将我抓进去！”
旁边的同门不由侧目：抓进去？什么情况？
欧阳硕是跑得快的，后面还有趴在宠兽背上，七八道伤口被阴气盘踞，泛着黑紫色，已经快要昏迷的仇余。
以及被几个弟子舍命护着的圆慧师太。
圆慧师太觉得自己这一次铜棺峡之行，最明智的决定就是带上了六名自己的亲传弟子。
最初庵里选拔的时候，六名弟子只有两人有资格入选，但是圆慧师太仗着自己身份尊贵，硬是多带上了四个——主要是在庵里被伺候惯了，身边只带着两名弟子怕她们不够周全。
结果昨夜的大战中，其他的门人压根不管圆慧师太，全靠徒弟们拼死保护才能活下来。
现在还活着在圆慧师太身边的，只有三人了。
圆慧师太暗自感叹：还好我平日里将弟子教育的很好，比我这个师尊有良心。
但是妖异们紧跟着杀来的时候，她也快要绝望了，一路狼狈逃到这里，看到了机关棱堡，某些不好的记忆涌上心头，但此时却很明白，那里面才是生路！
“贤侄，快把我抓进去！”仇余和圆慧师太一起嘶声大喊起来。
其他人也都看到了这座棱堡，并不觉得如何出色，但是欧阳硕三人叫喊起来，他们才忽然意识到：这棱堡很厉害？
一些已经冲过去的修士们，也立刻折返回来，依托着棱堡准备抵挡一下。这样逃下去也是死路一条。
伍步长看着外面询问孙长鸣：“大人，救不救？”
孙长鸣呵呵一笑：“救、当然要救。”
看到他们这样狼狈，心头的气也出了。毕竟是盟友，不管彼此有什么龃龉，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被妖异杀光。而且机关棱堡内力量太薄弱了，面对这些强大的妖异绝无胜算。这些人乃是极大地战力补充。
而且后续的行动，还要借助于这些人。
一阵扎扎扎的机关声中，一条长长的机关臂伸出来，抓住了欧阳硕收回去。欧阳硕再一次进入了那个宰杀妖异、收取宝财的牢笼中……上一次他满心都是屈辱的感觉，这一次却是觉得这里给人一种无与伦比的安全感！
好亲切！
第二道机关臂伸出来，抓住了仇余收回去。更多的机关臂伸出来，欧阳硕迅速地登上城头，很是卖力的替伍步长向大家解释：“这座机关棱堡刚刚建造，还不完全，所以没有大门，只能用这种方法把大家接引回来。”
于是修士们不再抗拒，任凭机关臂将自己捉了进去。有些人就暗中觉得好笑：难怪昨天欧阳说他们回来，问起路上经历，如何闯过妖异成群的灾难，他们顾左言他都不肯说，原来如此啊。
圆慧师太被两名弟子架着，抬头看到一只机关臂伸过来，心中不由得浮起一种“曾经被支配的恐惧”，很是担心这次机关臂不会再坏了吧……
结果那只机关臂越过了她们，夹住了后面的一名第四大境的修士收了回去。
一只只机关臂伸出来，捉了人回去。开始的时候圆慧师太还会有那种担心，可是被一次次的“忽视”了之后，圆慧师太回头看到越来越近的妖异们，已经顾不上那许多了，被卡在半空中也行啊，至少能活命的。
她让弟子搀扶着自己，到了机关棱堡下，豁出了老脸去朝上喊道：“贤侄，坏了的机关臂也行，给老身一只。”
可是没人理会她。
机关臂来来去去，速度极快的将奔逃而来的修士们接引进去。
机关蜂巢棱堡的规模极大，这些修士进去也不显得拥挤，他们迅速登上了城头，补充了防御力量的不足。
圆慧师太渐渐明白了，回想一下自己和伍步长、南宫祾相处的经过——上一次能救了自己，已经是人家宽宏大度了。圆慧师太自问，易地而处自己是一定不会出手相救，真做得出来看着他们去死的事情来。
她叹息一声，轻轻推开了扶着自己的两名弟子，又想到了昨夜为了保护自己而战死的三名弟子，可能是这几十年来第一次良心发现，觉得愧对弟子。
“贤侄，将我这三名弟子接上去吧，她们比我更值得活下去。”
“师尊！”三名弟子哭哭啼啼：“我们不走。”
“闭嘴！”圆慧师太瞪眼呵斥：“你们要是还认我这个师父，就乖乖听我的安排！”
圆慧师太将她们三个推到了棱堡下，从袖子中取出了自己的手珠，合掌一搓珠线断裂，每一颗都变得宛如木盆大小，围绕在她周围。
她狠狠咬牙，鼓起了最大的勇气，迎着妖异行去，三名弟子要追上来，她却不理会，转身来对棱堡深深一拜：“老身不想害死她们。”
三道机关臂忽然落下，将三名弟子捉了上去。
圆慧师太如释重负，和一头冲上来的五阶妖异杀成了一团，很快就落入下风，眼看着就要死在妖异口中，忽然一只手伸过来，将那头妖异的脑袋重重的按进了大地。
另外一只手抓住了圆慧师太，朝棱堡扔了过去。
是欧阳策回来了。
一只机关臂伸出来，抓了圆慧师太收了回去。
南宫祾看了孙长鸣一眼，没有说话，心中却是在笑：大人还是心软的。
孙长鸣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却懒得解释。这不是心软，圆慧师太这种人，真的是死不足惜。从她对待南宫祾的方式来看，以往必然是做过许多类似的事情。
可是如果真的任凭圆慧师太死在外面，她的三名弟子必然是有怨气的。
而且欧阳策都出手了，总要给第六大境一个面子。
圆慧师太伤势沉重，这次之后怕是难以重返巅峰，以后多半就是个废人了，不会对己方再构成什么威胁。
再说最后时刻，她总算是良心发现了一小下。
成群的妖异席卷而来，欧阳策回望了一眼，手下的修士都已经被接进了棱堡中，才算是松了口气。
他一声大喝，迎上了领头的六阶妖异。
其他的五阶妖异围困机关棱堡，杀得如火如荼。欧阳策回看了一眼，却诧异的发现，机关棱堡并非岌岌可危的样子，相反跟妖异们杀得有来有回！
正前方由机关傀儡组成的锋矢阵，竟然还能杀的五阶妖异们节节败退。
其他方向围攻的妖异们，靠的近了有城头上大修应对，远处有远程机关兵器轰炸，竟然也拿这棱堡没办法！
最难能可贵的是，这棱堡极为坚固，能够顶守住五阶妖异的全力冲击，让里面的修士们，可以放心的依托城头进行防守。
一些被城头上大修们打伤的妖异，倒在棱堡下的时候，还会有大片绿色的植物钻出来，顺着伤口刺进去，飞快地吸取鲜血，并且将剧毒注入妖异身体，妖异只要倒在了棱堡下，基本上就不可能再站起来了。
欧阳策心中吃惊：当真是小看了九云宗，他们的机关术，竟然已经到了这等水准！
此战过后，对九云宗要重视起来。
但是除了这机关棱堡，不知他们此次来的两位第五大境，斗法能力究竟如何，还要找个机会考教一下，若是不行……九云宗的用处终究还是有限。
那些妖异猛攻了一阵，损失了五头五阶，后方大湖中，忽然响起了一声悠长的鸣叫声，宛如老牛。围攻棱堡的五阶妖异们愤愤不甘原地顿足咆哮，然后掉头狂奔而去，大地轰鸣震动，扬起了一片烟尘。
和欧阳策缠斗的六阶妖异最后一个撤退，确保欧阳策不会追击。
六阶妖异徐徐退去，机关棱堡内众人终于松了一口气，许多修士一屁股坐在地上再也不想动弹。
昨夜到现在不断苦战，看着身边的同伴一个个倒下，巨大的压力让他们快要垮掉了，本身的灵气也消耗殆尽。
欧阳策看了一眼机关棱堡：伍步长正指挥手下，操纵机关臂将被斩杀的妖异捉了去，在牢笼中切割分拣，收取了各种有价值的宝材。
第六大境巅峰强者的眼角抽动两下，杀了他也不愿意通过这种方式进入棱堡。
他张开五指将宝船重新放了出来。中途明显的停顿了一下，还是将自己的宝船放置在了机关棱堡的后方。
欧阳策落座于船楼最上层，传音道：“贤侄，还请过来一叙。”
伍步长这次带了孙长鸣、南宫祾和长老三位。一同过去的还有欧阳硕、欧阳策的大弟子岳长河，以及意妄庵在此地的当家人圆悟师太，龙皇堂的侯震。
岳长河一直低着头，混在众人当中，没脸去看伍步长。
欧阳策这一次的态度和昨日截然不同，先是许诺了赠送给九云宗一部机关术典籍，乃是他几年前无意中得来，名为《半舍书》，乃是机关术历史上，著名的一部典籍，早已失传多年，九云宗上下自然是极为欢喜。
然后又请九云宗和南宫氏众人，帮忙清扫战场，救治伤员。
也只有他们实力保存完整，其他宗门几乎人人带伤。伍步长自然也是答应了下来。一旁的孙长鸣忽的问道：“我们备了些疗伤的灵丹，给大家服用了可以极快恢复。只是……这些丹药颇为昂贵……”
欧阳策看了他一眼，问伍步长：“这位是？”
“这是我宗执事孙师兄。”
欧阳策呵呵一笑：“这样吧，若有灵丹，请尽快分发下去。你们可以跟伤者商议一个彼此都能接受的价格。他们若是给不起价钱，本座替他们付了！”
孙长鸣翘起大拇指：“盟主豪爽！”
南宫祾暗暗好笑，咱家大人真是……一点也不给人占便宜。
只有孙长鸣知道，自己炼制的那些灵丹，成本比别的丹师低太多了，这笔买卖大赚。
欧阳策也很满意，想着一些疗伤灵丹而已，能值多少钱？本盟主现在要的，是尽快恢复整体实力。自己这边如此凄惨，其他三大势力怕是也一个境况。自己率先恢复过来，就在灵宝元胎的争夺中占了先机。
他对于九云宗的态度改变，有这机关棱堡，至少有了一个稳定的庇护所。至于九云宗那两位第五大境，自有机会考教他们的实力。
九云宗和南宫氏的人从千户大人那里领了灵丹，去跟那些正在疗伤的人讨价还价——伤者本来很气闷，你们这不是趁火打劫吗？但是灵丹拿出来，他们一看的确都是高阶灵丹，每一枚都价值不菲，自己也不好意思白吃人家的。
所以定价的过程十分顺利，大家身上都带着灵玉，大部分都顺利完成了交易，也有一些手头拮据的，自然是打下了欠条。
不过孙长鸣所期望的，大家用法器换灵丹的局面并没有出现，实在是昨夜之战太过艰苦，能用的法器都用了，大家手头没有多余。
孙长鸣在机关棱堡里找个房间，继续开炉炼丹，现做现卖保证新鲜的口感！
各宗的伤员们服了灵丹，很快就发现“九云宗很厚道”，这灵丹药效至少高出三成，大家回复速度大大增加。这种时刻，有这样的灵丹却肯分润给大家，就算是价格贵一点，也是造福大家的事情呀。
欧阳策的雄心壮志本来备受打击，但是眼看着手下实力迅速恢复，就又多了几分信心。
这一天大家都很苦闷：
百里之外，那口大湖之中，各种妖异发出的咆哮远远传来，更是可以看到冲天的凶光。
很是嚣张！
可是人族实力不足，又刚刚被杀败了，也就只能忍气吞声，看着妖异们耀武扬威。
到了傍晚时分，忽然来了访客，竟然是万宝阁的风万里！他神秘的将欧阳策叫走，一直到后半夜才回来。
欧阳策回来之后，就立刻传下了命令：“明日，和妖异最终决战！”
大家纷纷惊讶，欧阳策却是轻松一笑：“不必担心，我方来了强援，那头七阶妖异已经不成问题！”
别的情况，盟主大人却是不肯多说了，只让众人用心准备。
这一夜又是鬼军大闹，但是鬼军能够威胁的范围有限，难以覆盖机关棱堡和宝船，只是听着动静有些吓人而已。
伍步长回来之后，立刻向千户大人请示：“大人，明日咱们怎么办？”
孙长鸣不打算跟着欧阳策去送死，有自己的打算。
“最好咱们的人，一个也不跟去！”
伍步长错愕，孙长鸣也苦笑摇头，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他沉吟了一下，重新给出指示：
“明天你一定要争取留守，所有人能不去就不去。
不过……本官猜测，欧阳策至少会征调九云宗的两位第五大境。你告诉他们，尽量在刚交战的时候就诈伤，提前退回来。”
伍步长也不多问，应下来就出去交代九云宗的两位第五大境了。
……
夜色中，却有一只古怪的队伍，无声无息的行进在灭域中。他们每个人的身躯，都显得稀奇古怪，有的脖子上长出来一圈肉须触手，有的背后有两只法器双翼、下面又有两只法器双臂，有的全身盖满了龟壳一样的骨甲……
为首的是一个双肩上各生了一只熊头的怪人，他分外警惕，两肩上的熊头朝外瞪着血红的双眼，口中喷出一股股热气，鼻子不停的嗅着，稍有异常就会低吼提醒其他的信徒。
通常情况下灭域的黑夜极为危险，但是这里因为七阶妖异和人族大战，吓走了几乎全部的普通妖异，反而变得十分安全。他们一路行来，没有遭遇任何袭击。
他们走过之后，约么一盏茶的时间，又有一道身影无声无息的出现，分辨了地上的痕迹之后，继续跟踪而去。
山谷中一块巨大的黑岩周围，生长着一圈巨大的槐树，都是妖植却已经被某种手段杀死，已经开始枯萎凋零。
大群众生教的信徒聚集在这里，鸦雀无声，都很谨慎的站在黑岩下一动不动。
众生教的信徒真是“形形色色”，但是最古怪的，却是巨大黑岩顶上，站着的坛主大人。
他三头六臂！
下半身已经替换成了一截巨型蜈蚣，几十根虫足牢牢地抓在岩石上。
正前方的身躯上还是原本的脑袋，另外两具身躯却都是妖族的，并且脑袋也被替换成了凶兽黑虎和蜈蚣头！
手臂由法器机关臂替代。
他遥望着一个方向，片刻之后往下扫了一眼：自己麾下最后一批信徒就要赶来了。
果然，时间不长双肩上生着熊头的分坛主，带着手下的信徒前来会合。坛主一言不发的从巨型黑岩上爬下来，带着大家朝着一个方向前进。后面跟着五六十信徒。
他们穿过了一条峡谷，爬上了一片山壁，这里有一座巨大的洞穴，里面燃烧着篝火，胡黑尾和玛哈菲在这里等着他。
篝火照亮整个洞穴，周围的石壁上，有着一幅幅的壁画。
描述了一位全身笼罩在黑雾中的强大存在，从铜棺峡灭域外而来，几乎踏平了整个灭域，然后又施施然离去。
胡黑尾正饶有兴致的欣赏着这一幅幅壁画，等到坛主进来，他转身来微微一笑：“我们的力量聚齐了。”
玛哈菲也是妖娆一笑：“可以先看一场戏，然后我们作为黄雀出场！”
坛主说道：“我要那个氓江千户，他杀了我教太多信徒，我要将他的身躯拆开，作为材料提升一批新的信徒上来。”
“没问题。”玛哈菲嘿嘿笑道：“他用维迪安托传递假消息给我，却不知道我们早已经看穿了他，这铜棺峡中，就是这位不可一世的氓江千户的埋骨之地！”

第三二一章 意外总是不出意外的到来
第二日一早，欧阳策首先召集了各家的主事人，确定下来今日出征的人选。
伍步长百般推脱，惹得欧阳策极为不快，甚至以第六大境的威压，逼迫九云宗随其出征。
伍步长区区一个第四大境，在欧阳策面前硬是顶住了！最后时刻，甚至差点撕破了脸，因为伍步长十分诛心的暗示了九云宗不愿意去的根本原因：怕被当成炮灰。
欧阳策应该是顾忌大战之前不能内讧，所以忍下了这一口气，没有当场惩处九云宗众人。
但如孙长鸣预料的，欧阳策强令九云宗两位第五大境出战：第五大境乃是中坚战力，你们总不能怀疑本座会拿第五大境去当炮灰吧？
伍步长暗中一叹，知道这已经是能够争取到的最好结果了，只得领命。
人员定下来之后，欧阳策打开自己的储物锦囊，将一些法器分发下去。
第六大境的巅峰强者，又是神策盟的盟主，当然是家底丰厚。手下修士们的法器，在那一夜中损毁大半，现在开仓下发法器，的确是要进行最后的决战了。
虽然这些法器说不上有多好，而且新拿到手，来不及进一步祭炼，但总比没有好。法器方面，大家现在都寒酸，捉襟见肘。
而众人挑选法器的时候，差点把欧阳策的鼻子气歪了。
定人员你九云宗推三阻四，抢好处的时候却是半点也不手软啊！法器有好有坏，九云宗的两位第五大境，也不顾按先后顺序，刺溜就冲了上去，挑拣好的强的拿。
其他各宗不满地说了两句，就被九云宗的长老给顶回去：你们还欠着我们灵丹钱呢，先还了再跟我们讨论先后顺序的问题，还不上就乖乖等着。
长老本来就是个能缠能赖的人物，否则也不会硬拖着千户大人传授机关术。
一番话硬是说的其他人气哼哼没法跟他们争抢了。
好容易分好了法器，欧阳策看看时辰，快到了约定的时间，于是一声令下，队伍浩浩荡荡的出发了。
除了九云宗和南宫氏，欧阳策还留下了一些人，多半都是前一战受伤太重，一时间没能恢复的。
孙长鸣亲自登上了棱堡的城头，算着欧阳策他们即将抵达大湖，立刻一挥手：“收！”
伍步长和南宫祾同时出手，机关蜂巢棱堡和毒影槲飞快的落入了两人手中。
那些留在棱堡中，其他宗门的人一脸的错愕：我本来在房间里养伤，怎么忽然一下子，连房子都没了？
孙长鸣取出自己的令牌举在手中，大喝道：“朝天司氓江千户孙长鸣在此！”
“尔等大吴朝的子民，都被本官临时征发，随本官一起执行重要任务。事关朝廷机密，但有不从者一律拿下！”
这些人更是目瞪口呆：这家伙不是九云宗的一个执事吗？怎么忽然变成氓江千户了？那令牌是不是假的？
也有人很快想到了，欧阳策一走，你就在这里搞事情，你到底想干什么！？
一名神策盟的弟子站出来：“你……”
孙长鸣把手一指，捆仙绳嗖一声飞出去，瞬间就把这家伙给绑了。
然后孙千户眼神不善的扫过其他人：“还有谁不从号令？”
一名受伤留下的第五大境站了出来：“便是朝廷想要征召我等，也要有政令下达，不是你朝天司空口白牙一句话，说什么就是什么的！”
你一个第四大境，本座就算是有伤在身也不怕你！
捆仙绳嗖一声又将他捆了，受伤的第五大境错愕发现，面对这件法器的时候，自己竟然毫无反抗之力！哪怕是自己没有受伤，怕是也不好抵挡。
孙长鸣冷笑一声：“好极了，本官还是第一次见到胆敢如此藐视我朝天司的人，你是哪一家的？等从铜棺峡出去，本官一定奏请了总司衙门，和你的宗门好好谈一谈！”
第五大境暗中哆嗦，眼中露出惊恐，这是给自己宗门惹下祸事了。
伍步长很狗腿的凑上来：“大人，他是龙皇堂的人，仇余的师弟。”
孙长鸣负手冷笑道：“好、很好！龙皇堂，本官记下了！”
其他人看这架势，再也不敢反抗，纷纷抱拳躬身：“我等愿意听从大人调遣。”
“好，都跟本官走。”
九云宗和南宫氏的人在外，将这些人围在了中间，跟着孙长鸣快速离去。
走了一会儿，伍步长和南宫祾首先感觉不对劲了。两人相视一眼跟上前，悄悄问道：“大人，这是跟大湖相反的方向啊。”
孙长鸣颔首，不动声色言道：“本官知道。”
两人更加疑惑，伍步长问道：“咱们不去参与争夺了？”
灵宝元胎，还有十大异宝，就这么不要了？
孙长鸣沉声绝然道：“不去了。”
伍步长和南宫祾愕然：这就放弃了？那咱们辛辛苦苦来铜棺峡转一圈，到底为的是什么？
如果是以往，孙长鸣可能会玩笑一句“本大人要临阵脱逃了”！但是现在面对伍步长和南宫祾不会了。
孙长鸣进入铜棺峡到目前最大的收获，不是什么异宝而是眼前这两人。
南宫氏和九云宗，是氓江千户大人，自己拉拢的第一批班底！
孙长鸣明白自己需要保持“主官”的威严，而不能如以往一般嬉笑轻松了。孙长鸣内心中其实一直十分清醒，明白自己想要什么、又需要去做什么。
最初的时候，他想要带着妹妹活下来，把二弟的伤势养好。那种状况下，会有少年心中的某些野望，比如仰望星空，会想着走出绝户村，去外面广阔的世界“看一看”。
后来实力飞快增长，他却看出了大吴朝和朝天司隐藏的危机，希望乱世到来的时候，至少拥有自保之力，能够保证自己和妹妹的安全。
这个阶段他努力督促二弟多吃多睡，帮助自己增强实力！
而对于手下的朝天司校尉，也是尽量朝着“生死与共的好兄弟”方向发展，孙长鸣也知道自己带领氓江哨所的时候，类似于古代“军头”的做派。
但是现在，又变了，他真的成了主官。氓江千户所让他有了组建自身势力的冲动。
如果乱世来临，仅仅是自保吗？为何不能乘风而起？
孙长鸣严重怀疑柳值和吕广孝两只老狐狸是一早就看穿了自己的用心，故意一步步的给自己增强权力，诱出自己的野心。
只要野心膨胀，自己就会努力去做事，去增强实力——必然会成为他们两人的左膀右臂，而且是很强壮的那一种。
但是哪怕到了这一步，孙长鸣也仍旧很清醒，如果事不可为绝不会像个赌徒一样，把一切都压上去，自己有二弟三妹，有的是东山再起的底气。
那么现在“军头”的那种做派就要不得了，日后也需要做到赏罚分明。
所以孙长鸣背着手，回头看了两人一眼，解说道：“此一时彼一时也。有的时候人要懂得放手。”
两人迷惑茫然，孙长鸣进一步明言道：“你们觉得欧阳策昨天干什么去了？”
伍步长当然有猜测：“应该是四大势力结成了同盟。”
他说出了自己的分析：“妖异实力太过强大，那一夜应该是四家都遭受了重创，这种时候想要夺取灵宝元胎和那些异宝，只能大家联手，任何一家单独面对妖异，都只会大败亏输，别说夺宝、能活着离开铜棺峡就不错了。”
孙长鸣进一步说道：“是四家联手了，却不是这么简单。你们回忆一下欧阳策昨日回来，虽然振奋却并没有多少喜悦。”
伍步长和南宫祾还是不明白。
“四家联手，领头的都是第六大境，彼此互相不服，这个大盟主谁来当？没有大盟主又怎么联手？
所以昨天风万里来找欧阳策，必然是因为有一位第七大境出面，将四家捏合在一起——明白了吗，这个时候会出现的第七大境，还能有谁？”
伍步长吃惊低呼：“是那一位放出消息的第七大境！”
南宫祾觉得难以置信：“堂堂第七大境，做出这等行径？”
先放出消息，跟大家说这机缘着落在大吴朝，他的姿态极高，把这机缘让给年轻的后辈们，这才引得大家都来争夺，结果到了最后关头，却又突然出面，整顿各方势力，跟着他一起去抢夺这灵宝元胎！
是有些不地道呀。
孙长鸣没理会南宫祾，继续说道：“现在你们明白了吧，妖异那边有一头七阶，人族这边有一位第七大境。咱们还跟着掺和什么，该走就走！”
而且孙长鸣还有些情况没有明说，从一开始他就怀疑灵宝元胎的事情，是一个“局”，布局者要把大家都装进去，所图恐怕不是一件灵宝元胎！
之前一直跟着调查，是因为这事情出现的时机太巧了，正好自己就任氓江千户，负责扼守铜棺峡，就在铜棺峡里搞出这么大的动静；所以他想要弄清楚到底是谁在布局，会不会跟自己有关。
但是第七大境突然出现，危险程度猛增。孙千户身边现在没有柳值坐镇，不跑还等什么呢？
我又不傻，去跟你一位第七大境斗智斗勇？
你等着，有机会我喊柳值来打你！
所以孙大人一旦离开了欧阳策的控制，毫不犹豫的就跑了。
就是这么的果决。
要说遗憾那是肯定有的，毕竟跟进了这么长时间，谁还没点侥幸的心理：万一灵宝元胎偏偏就选中了我呢？
而且那一支强大的鬼军也着实诱人。
但就如孙长鸣刚才对两人说的：该放手的时候要放手，否则就陷进去逃脱不得了。
甚至是现在，孙长鸣也要有些不安，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跑掉。
他也不会一味的逃跑，留下了神作天兵和二老爷，监视着各方动向。
伍步长和南宫祾也是遗憾，人都是有贪念，并且有主角心理的，这一路上都曾经无数次的暗中幻想，万一那灵宝元胎神物有灵，主动落入我的怀中，接下来该是一场多么风光的人生！
他们自问，哪怕是如千户大人一样分析出了这些内幕，也做不到大人这样干脆的放弃，心中也是叹服大人果决。
孙长鸣最大的优势是他有二弟。如同当初拿到玄机籽一样，这世上绝多数修士，哪怕是明知道玄机籽藏有隐患，难以抵挡诱惑，但是孙长鸣可以。
孙长鸣在前面越走越快，最后索性一声令下，让伍步长放了一艘机关飞舟出来，所有人登上去，高速飞遁而去！
其他人不知道孙长鸣的底细，在机关飞舟内惴惴不安：“在灭域中飞遁，送死一般……”
然后他们就看到一只巨大的凶鸟，张开翅膀翱翔而来。他们一片惊呼：“果然来了……”结果引来了周围南宫氏和九云宗众人一片嘲笑，那凶鸟到了飞舟前，张开了巨大的双翅，庇护了大家并且在前面领路！
就在这个时候，大湖那边的大战终于开始了，法术的轰鸣声骤然而起，强大的力量撕裂大地、折断了山岳，一股一股灵气余波席卷，方圆数百里之内天地一片动荡！
众人在飞舟上看到一位位第六大境和六阶妖异搏战于九霄之上，若非是在灭域当中，每一击都能够毁灭一座城池！
强烈的战斗波动不断传来，飞舟颠簸不止，人人脸上都露出了惊恐之色。
伍步长和南宫祾心悦诚服：要不是大人见机得快，我们这等实力掺和进去……怕是一道余波就团灭了呀。
没有第五大境的实力，在这样的战场上难以自保。
孙长鸣站在船尾，遥望战场，双目中有繁星一般的灵光不断闪烁。
那一座山壁上的洞穴中，荒海联盟、妖族、众生教的人，躲避在洞口一座大阵后面，任凭外面一片狂风骤雨，山洞内仍旧波澜不惊。
神作天兵隐藏在山壁下面一处凹槽中，可以清晰地看到洞口的一切。
机关棱堡原本的扎营处，二老爷早已经钻了出来，借助茂密森林的掩护，在阴影中不断穿行，阴灵的速度极快，已经接近了那口大湖，抬眼一望：
湖水激荡，掀起了数丈的大浪。一头头强大的妖异身上放出各种灵光，踏在浪头上和不断冲来的人族修士厮杀。
这些妖异都是五阶，并且各具强大的本命神通，能力极为诡异，修士们的各种法器、神术暴雨一般的砸落下来，占据上风的却仍旧是这些妖异！
头顶上的苍穹已经变的五颜六色，那是六阶以上的大能们交战的结果，天地元气被搅动的极为混乱，虚空似乎就要被撕裂，阳光已经无法穿透下来，大地上的五阶们，甚至不敢凌空飞起，头顶约么百丈以上，有错乱的剑气、灵能，交织在一起，一旦不小心闯入其中，五阶也会被瞬间撕成粉碎。
九云宗的长老越打越心慌，远远看到大湖的中央，有一片广阔的水域始终是一片平静，那一头七阶妖异还没有出手。
他心思不停转动，想到了千户大人暗中的交代，立刻拉住了另外一位同门第五大境商量了两句。
过了一会儿，长老一个“不留神”，被一头五阶妖异吐出的光芒打中，一声惨叫吐血狂退，趁机脱离了战场。
他所面对的这一头妖异，乃是大湖中的一只怪鱼，喷吐的灵光中，乃是一只只“子鱼”，轰在了他的胸口，子鱼一口咬下来一大片血肉，所以长老看上去伤势无比沉重。
他飞快后退，摸出了灵丹服下，一路退到了十几里之外，等候了片刻，另外一位同门第五大境也跟着重伤退了回来。两人会合之后，互相使了个眼色，就赶紧跑了……
就在他们退走不久之后，大湖中央一道混合着七色光芒的水柱冲天而起，将云霄之上正在鏖战的第六大境、六阶妖异撞得七零八落。
一头庞大无比的黑影，在水柱当中缓缓升起，只是一声嘶吼，就震得大湖周围的人族修士们跌坐地面，七窍中汩汩的流出鲜血！
忽然有一声朗笑传变天地，一道潇洒的身影出现，双手扣了一个手印，和七阶妖异碰了一下，整个大湖轰然翻涌，水浪冲上天空。
人族修士的第七大境出现了！
湖底却突然射出了一道笔直的毫光，随后是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灵宝元胎要出世了！”
在灵宝元胎之前，却忽的有十道灵光飞起，从那万道毫光之中冲出，各自朝着不同方向飞去。
人族的第六大境们一声叱喝，各自施展手段要收取这些灵光。
十大异宝！
六阶妖异们立刻扑了上去，和第六大境们纠缠，也想要夺取这些异宝，整个战场顿时一片混乱，反而放跑了那十道灵光，各自落下了一个方位，恰好将整个大湖包围在其中。
二老爷在动荡的天地元气中瑟瑟发抖，同时暗骂了一句：“二老爷知道他们到底想干什么了，好狠毒！”
山壁上的洞穴中，胡黑尾脸色一变：“速速启动五圣符阵！”
洞穴中五个方位上，各自升起一枚白玉镶金纹的大印，放出了九层金色印文组成了大网，彼此叠加加持在洞穴上，已经摇摇晃晃的洞穴稳定了下来。
飞舟之上，孙长鸣估算了一下距离，深深地担忧起来，对伍步长下令：“去鸭手滩！”
伍步长从千户大人的神情中，看出事情紧急，什么也不问只是将飞舟的速度催到了最快。而整个灭域中，所有的妖异似乎预感到了什么，都在朝外逃窜，天空中那些妖禽更是无暇他顾，片刻不停地朝远处飞去。
飞舟没有遭遇任何阻拦，正常情况走了几天的路程，也不过是几个呼吸，就已经可以看到鸭手滩的位置了。
后方大湖中，那毫光越来越多，整个大湖都变得沸腾起来，四下里一片雾气蒸腾。
迷雾当中，有三名结伴搜寻那十件异宝的修士，摸索着来到了一处异宝落地的位置，却愕然看到那异宝宛如陨石，将地面砸出了一个百十丈的大坑，燃烧着熊熊烈焰，却是崩开了一条条缝隙，透过火焰从缝隙中飞出一枚枚金色的虚幻文字，飘散到了空中，将这一片虚空封镇了起来！
……
飞舟上，所有人都已经感受到，从大湖方向上传来了一阵阵让人心悸的气息，和大家预料之中的“先天至宝”似乎大不相同！
南宫祾忍不住来到孙长鸣身后，低声询问道：“大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孙长鸣沉声道：“那位第七大境好狠毒的心肠，要将所有参与此事的修士全都献祭了！”
“啊？！”众人大惊失色，慌乱道：“那咱们呢，咱们提前逃出来了，应该没事了吧……”
孙长鸣回头，双目如虎眼，扫过了其他的那些人：“现在，您们还要维护欧阳策，阻拦本官撤出吗？”
众人哭丧了脸，一起跪拜下来：“谢大人活命之恩！我等没齿难忘，此生肝脑涂地，唯大人马首是瞻。”
孙长鸣却看不上这些人，远比不上九云宗和南宫氏。
“先别高兴太早，咱们能不能活，还是两说啊！”他这话一出口，众人更加不安，但孙长鸣指着大湖方向，说道：“被那十件异宝围住的，是肯定的活不了了，哪怕他是第六大境。”
……
欧阳策正在和一头六阶妖异苦战，他们位于云端之上，脚下原本踩踏着的层层白云，早已经消散不见，周围都是狂暴的天地元气。
欧阳策的对手，是一团无形的“光气”，可以随意变化形态，各色光芒中，隐藏着各种神通，端是诡异莫测、防不胜防。
欧阳策厮杀得极为辛苦，却看到有一片灵光符文升起，将这一方天地整个锁镇起来。
他一阵错愕，看到一道身影飞掠而至，欧阳策大喜，急忙问道：“前辈，这是怎么回事？”
第七大境道：“形势不妙，妖异们另有埋伏！本座来助你杀退这厮，咱们暂时撤退。”
“这……”欧阳策迟疑一下，却忽然感觉到全身一痛，一枚手印重重的落在了自己胸口！他满眼的难以置信：“你……人族叛徒！”
第七大境已经飘然而去，寻找下一个猎物了。
蒸腾的大湖中，一道毫光卷来，扯住了欧阳策。他嘶声怒吼，全力反抗，正相持着——湖中却忽然响起了一道古怪的音节，言咒！
欧阳策登时两眼混乱无神，被那毫光慢慢拖进了水雾中。
那一头光气六阶妖异却始终冷眼旁观，对第七大境的出现，和欧阳策的身死都没有一点意外。
不仅是欧阳策，还有其他的第六、第五大境的人族修士，被毫光牵扯住了，原本仍在抵挡，挨受了这一记言咒，登时滚落，一同被拉入了水雾。
咕嘟咕嘟……
水雾不断翻涌，最终慢慢平静。

第三二二章 灵宝元胎成熟（上）
灵光符文已经完全成型，所谓的“十大异宝”范围内，没有一名人族修士能够逃出去。
大湖中的毫光不断飞射，缠住了一名名修士拉扯会去。
第五、第四大境的修士，在这样的力量下毫无抵抗之力，当所有的修士，都被灵宝元胎的毫光摄走之后，那些封镇了整个虚空的灵光符文忽然向外炸散，各自寻找目标，落在了妖植、妖异、妖兽的身上。
那一枚枚的符文，好像烧红的烙铁一样，落在身上就深深的陷了进去，朝着血肉中钻，将生命力吸了出来，远远的输送回大湖中！
此时的灭域中，场面无比的诡异壮观。
符文吸收的生灵力，化作了一道道红色的、绿色的、黄色的、紫色的……各种丝线，在天空中划出了巨大的弧线，最终都落入那那口大湖中。
大湖仍在沸腾，并且更加剧烈，似乎湖底的东西终于要“成熟”了！
……
飞舟一头扎进了鸭手滩中，轰的一声撞得碎裂。
伍步长已经看到了那些符文正在飞过来，已经顾不上别的，强行催动飞舟加速，终于赶在符文追上来之前，落在了鸭手滩之中。
“进墓！”孙长鸣一声令下。
这么多人，他一个人也难以全部庇护，唯一想到的办法，就是依托这大墓中的各种禁制抵挡一下。
九云宗的人带头，从那个盗洞钻进去，等所有人都进去了，又用了各种机关兵器和法宝将盗洞堵住。
还没有布置好，那些怪异的追命符文就来了。
砰砰砰……
符文一枚一枚的落下来，重重的撞在了大墓外面。
大墓虽然七八成的禁制已经无法运转，但终究还是不凡的，符文一层层的将大墓剥开，里面的人在孙长鸣的指挥下，不断对大墓进行加固。
孙长鸣厉声喝道：“生死存亡的关头，诸位千万不可藏私，有什么宝物都拿出来吧！”
伍步长已经把所有压箱底的机关兵器都放了出来，并且在大墓最深处，构建起了机关棱堡！
因为紧张，他的额头上不断有汗水低落。他一直跟在千户大人身边：“大人，咱们要撑多久？”
孙长鸣道：“撑到大湖中的那东西完全成型！它出世了，不再需要生命力了，这些符文自会散去！”
伍步长愤懑低吼：“堂堂人族第七大境，竟然勾结妖异，残害同族，丧尽天良，他不怕天谴吗？！”
“玉真楼助纣为虐，此事之后，必定人人唾弃！”
孙长鸣长叹一声，此事之后，知晓真相的修士怕是已经全部殉葬，便是有几只漏网之鱼，堂堂第七大境又岂会畏惧？
二老爷最后那一眼看到大湖的真实情况，孙长鸣已经彻底明白了：灵宝元胎并未成熟。
“第七大境先找到了这一枚灵宝元胎，却并未成熟，于是他勾结铜棺峡中的妖异，布下了这个巨大的陷阱。
以高阶修士的修为、血肉，催熟灵宝元胎！
并且这个陷阱筹备的时间必定极长，提前放出一些特殊的宝物，分散到修真界，让欧阳策、风万里这些第六大境获得。
最后透露出灵宝元胎的时候，这些第六大境才会深信不疑，亲身赶来。
即便如此，也要比坐等灵宝元胎自然成熟迅速不知多少倍。而且可以确保灵宝元胎落入自己手中。若是等待灵宝元胎自然成熟，不知道中间会出什么意外。”
“他和妖异勾结，只怕是因为这灵宝元胎，实际上是掌握在妖异手中，他抢夺不得，否则绝不会分给妖异任何好处。
只是不知他给了七阶妖异什么好处，才会陪他演这样一场戏！”
至于说堂堂第七大境为什么要做出这种丧心病狂的事情来，因为可以晋升第八大境！
三荒隐匿之后，第六大境以上已经十分罕见，能够修炼到第七大境无一不是天之骄子！但想要更进一步，便是天之骄子也一筹莫展。
这样一个机会摆在眼前，真的是让人“丧心病狂”，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一枚枚追命符文，已经彻底摧毁了大墓的一切禁制，整个大墓开始坍塌，符文落向了机关棱堡中的众人。
一件件法器射出，迎上了那些符文。
符文诡异的威能之下，各种法器迅速被烧成了灰烬！
只用了一盏茶的时间，就将大家剩余的力量彻底消耗干净，终于一枚追命符文落在了机关棱堡上。
嗤——
诡异的火焰升起，即便是机关棱堡也抵受不住，四枚符文之后，机关棱堡被烧出了一个大洞。
追命符文一个个飘进来，孙长鸣深吸一口气，双掌前推，淡绿色的灵光如同海潮一般涌起，一枚巨大的灵符出现，挡住了符文。
符文迅速消耗了这枚木符，但是紧跟着又出现了第二枚、第三枚……
伍步长大吼一声：“辅助大人！”
修士们立刻出手，这是要命的时候，哪怕是重伤在身，也强行催动了灵气，放出各种神术。
大湖中湖水沸腾，周围数百里的灭域中，各种妖异、妖兽都被追命符文抽干，符文不断地扩大范围，追杀逃到远处的妖异，将生命力送回大湖中。
唯有七阶妖异，用自己庞大的身躯，笼罩住了自己手下的六阶、五阶妖异们，不受那些符文的伤害。
大墓已经彻底坍塌，整个鸭手滩一片狼藉。孙长鸣也不知道自己坚持了多久，感觉体内的灵气不断消耗，一枚又一枚灵穴已经被掏空了。
在他身边的那些修士，接二连三的倒下去，他们不是被追命符文所伤，而是耗尽了最后一丝灵气，站都站不住了。
被欧阳策留下来的这些人中，也有几位受伤的第五大境，他们错愕的发现自己的持久力，竟然比不过这位第四大境的千户大人！
孙长鸣也不敢轻易去触碰那些追命符文，不敢用法器去抵挡，只能催动了自己的道塔，不断地诞生出灵符，尽管这种手段，灵气消耗极大。
雄厚的根基在这个时候体现出了绝对的优势，不管那些追命符文如何凶狠，却始终不能越过孙长鸣的灵符防线！

第三二三章 灵宝元胎成熟（下）
孙长鸣身后的那些人，包括伍步长和南宫祾在内，一直都是提心吊胆，万一千户大人的灵气耗尽了……
可是千户大人就是站在那里，一枚灵符被烧尽了，就飞出第二枚！
好像灵气无穷无尽。
这样的消耗战之下，后力不济的竟然是那些追命符文！
一开始的时候，追命符文一窝蜂一般的堵在大墓外面，消耗一枚就再飞来两枚。可是慢慢的，变成了消耗一枚再飞来一枚。又是不知不觉的，变成了消耗两枚才飞来一枚，消耗三枚才飞来一枚……不知道什么时候，堵着大墓的追命符文数量开始减少。
伍步长等人目瞪口呆：我们到底拜了一位什么样的主子？
这么豪横吗？
第七大境布置的惊天陷阱也坑不死他？
大家比消耗，第四大境对第七大境，居然是第四大境眼看着就要获胜了？
伍步长在后面悄悄看着孙长鸣的背影，心说大人欺骗我，刚才说的那么可怕，要坚持到灵宝元胎完全成熟，您老继续这么搞下去，那灵宝元胎就成熟不了了……
终于等到堵在大墓外面的追命符文还剩下二十多枚的时候，忽然天地虚空轻轻一震，那些追命符文凝固不动，随即彻底消散了。
一股可怕的气息扫过了整个灭域，孙长鸣面色凝重：“那东西，完全成熟了！”
……
二老爷缩在一片厚厚的齑粉中瑟瑟发抖。
他本来是躲在一株万年古木下面，可是大湖周围的一切，被各种力量来回碾压，巨石也成了粉尘，更别说这些树木了。
好在是那些追命符文要的是活物，二老爷才能苟延残喘到现在。
头顶上没了遮掩之物，好在此时虚空中一片混乱，阳光也不能照射下来，二老爷还能缩在虚浮的齑粉中。
但是紧跟着，那一股可怕的气息席卷而来，二老爷和身边的齑粉一同被吹飞了出去……
大湖中水浪翻滚，一枚巨大红宝石一般的物体，从湖底徐徐升起，到了水面上却是猛地一缩，缩小到了拳头大小，变得如同血珀。
又从自身当中，析出来一团古怪的“黑油”，只有龙眼大小，仔细去看却又发现，其中似乎沉淀了无数的魂魄，它们在其中浮浮沉沉浑浑噩噩。
乃是那些在这一场庞大的血祭中死去的各路修士、妖异。
一道爽朗的声音响起：“十年谋划，今朝功成，哈哈哈！”
身影和庞大的黑影一起，突兀的出现在了湖面上，各自占据着一边。身影靠近血珀，黑影靠近黑油。
“你我各取所需。”庞大的黑影七阶妖异开口，声音有些含混沉闷。
“甚好。”人影探出了手，黑影也蔓延了身躯，朝着黑油笼罩而去。
第七大境的手摸到血珀的时候，黑影已经将黑油彻底容纳进了自己的身躯。第七大境把手一握飞快后退。
黑影也斜着向后沉入湖水中。
显然大计成功的最后关头，仍旧有着各自的防备。
但是紧跟着，双方几乎是同时怒喝：“背信弃义的奸诈小人！”
两股可怕的力量在大湖中碰撞，如海的大湖中，凝聚出两团橙色光芒的半球，互相挤压越来越大，交集的位置光芒更是无比明亮，变成了一片刺眼的雪白。
终于当两个半球全都膨胀到了百丈大小，彻底爆发了，天地间一片令人失明的白光，整个大湖一瞬间被彻底蒸干！
七阶妖异也护不住手下的那些妖异，在这样可怕的白光中，不管是五阶、六阶的妖异，都发出了无声的嘶吼，身躯逐渐被融化……
二老爷原本已经被吹拂到几十里之外，可是两位第七大境的强者全力对决，余波袭来，二老爷的身躯就如同阳光下的白雪一样迅速融化，孙长鸣暗骂一声：两只老狐狸！
也不知道二老爷能不能坚持下来。
余波席卷，可怕的力量激荡，足有一盏茶的时间才逐渐平息下来。
二老爷已经缩到了只有三尺高低，原本五阶巅峰的实力，如今……连二阶都勉强！真是欲哭无泪。
胡黑尾他们所在的高大山壁已经彻底破碎，“五圣符阵”摇摇欲坠，好在是最终坚持住了，保证洞穴没有彻底垮塌。
但是山壁下的神作天兵被深深地埋在了无数的碎石当中。可是神作天兵的状态，比二老爷好多了，虽然身躯多处变形，但是因为那一块天外神铁的存在，硬是扛过了这一阵余波，还能够行动，弑神破和灵榴狙还能使用。
那一座大湖已经彻底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深坑，湖水彻底蒸发，湖底甚至被烧成了一层琉璃物质。
一道身影踉踉跄跄远遁而去，而那巨大的黑影，也是朝下沉去，身躯化作了一片粘稠黑水，渗透进了大地，不知躲去了那里。
两位第七大境全力一次对决，都是重伤的下场。
那身影飞遁到了一半，忽然身躯一个扭动，那一团血珀嗖的一声从他身上飞出来，升上了天空。
第七大境不甘心，十年谋划就此放弃？
已经沉入大地下的黑影，也是全身扭动，那一滴“黑油”从它庞大的身躯内钻了出来，一直向上，到了天空中和血珀互相融合。
七阶妖异也不甘心，舍弃了灵宝元胎，只为了这个能够让自己晋升八阶的机会，错过了这一次，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找到下一个契机！
但是血珀和黑油融合，灭域各处，忽然升起了五道强大的气息，每一道气息竟然不逊色于第七大境！
血珀和那些气息彼此呼应，隐隐又透出一股吸摄之力，分别笼罩向第七大境和七阶妖异。
两者各自吃惊：到底怎么回事？
我们利用灵宝元胎算计那些修士和妖异，难道还有人黄雀在后算计我们？！
可是十年前我们找到灵宝元胎的时候，分明仔仔细细的检查过，灵宝元胎并无问题！
他们已经顾不上去细究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第七大境长叹一声，奋力一冲拜托了那种吸摄之力，直往灭域外逃去。
七阶妖异缓缓下沉，将身躯分散成了无数滴，顺利地汇入了一条地下河中，不知去了哪里潜藏养伤去了。

第三二四章 狐骨面具
千里之内一片破碎。
某一片碎石当中，忽然拱起来一个土包，然后哗啦一声钻出来一个巨大的光球。五圣符阵的光华哗的一下打开一道门户，胡黑尾长笑而出：“果然如此！”
可是五圣符阵在他出来之后，立刻又关闭了。
玛哈菲带着二十名手下，坛主带着自己的全部的信徒，都还在符阵的灵光中。手下们茫然无觉，但是玛哈菲和坛主隐隐感觉不妙了。
两人各自移动位置，将胡黑尾留在符阵中的四名妖族手下夹在中间。
“胡老，”玛哈菲道：“您还知道什么内情？大家是盟友，不跟我们分享，说不过去吧？”
胡黑尾望着那一枚古怪的灵宝元胎，另外有五大强大的气息，已经在灭域中各自形成了光柱，并且光柱不断增大，光芒中不断闪动着一片片的虚影，和灵宝元胎遥相呼应。
唰！
老狐狸身后弹出来一截黑毛尾巴，得意洋洋的轻轻摇摆着。
然后他转过身来，手上举着一张狐狸面具。这面具很是古怪，似乎就是用某一位狐族大妖的头骨制成，上面装饰着七枚色彩各异的宝石，任何人看到这面具的第一反应就是：危险而美丽！
胡黑尾走了过来，露出一个狡诈的微笑：“蒙骗了两位这么久，老夫也很难做的。实在是你们两个，真是太蠢了。
眼睁睁看着你们一桩桩愚蠢行径，老夫很努力的才能忍住不说，还要违心的夸赞你们，老夫真是太不容易了。”
他脸色忽然一寒，指着玛哈菲斥道：“你以为你早已经看穿了孙长鸣，看穿了维迪安托？想要用维迪安托给的假消息算计孙长鸣，难道你就想不到，这也可能根本就是孙长鸣的陷阱？
你以为你看穿了一切，但是老夫可以保证，按照你的计划执行了，必定是正好落入了孙长鸣的算计中！
愚蠢的女人，还自以为得计！
你仔细去研究一下那孙长鸣发迹的过程，真的像你以为的那么蠢吗？人族多英才，若都像你想的那样，我妖族又怎么会被从天地主宰的位置上赶下来？”
玛哈菲目瞪口呆，一时间也有些自我怀疑：我真的那么蠢吗？真的落入孙长鸣的反算计中？
胡黑尾又是一指坛主：“你们这些怪物更蠢！”
“你们信奉的一切根本就是胡扯！这天地之间的修行之道，不管到了什么时候，永远也是自身为主。
不管三荒是不是隐匿，天轨是不是因此改变，从未曾听说过，有人能够单纯的依靠外物得证大道！
你们毁坏自己的身躯，就已经断绝了登天之路，还想称霸天下？简直是痴人说梦！”
“至于你自己，看上了这一片灭域中的大鬼，想要将自己的一部分身躯替换成鬼躯，更是可笑至极的想法。
就算是你成功了，也会阴阳不调，痛苦不堪且不说了，自身实力不会提升，反而会因为自身不调而大幅下降！”
他冷冷一笑，对两人说道：“你们应该自信一些，不必在试探老夫，没错，老夫就是坑了你们，从一开始，老夫就没想过要跟你们真正联手。
你们，只是老夫的祭品而已。”
“哈哈哈……”他一声大笑：“老夫正在发愁，这次带来的这几只小妖作为祭品有些不足，你们竟然丧心病狂到身为人族，要来跟妖族联手，这样送上门来的祭品，老夫岂能不笑纳？”
玛哈菲和坛主齐声大喝，狂轰五圣符阵，却无法打破老狐狸的封镇。老狐狸将手里的面具扣在了脸上，身上的气息狂暴猛增，一瞬间从第五大境突破到了第七大境！
他的身形也变得一片虚幻，往五圣符阵中一扑，里面顿时一片嘹亮的狐鸣声，阴风大起，一阵阵血腥之气传出来……
片刻之后，五圣符阵中，已经只剩下了带着那只面具的老狐狸。
他盘膝而坐，显得极为痛苦。地上倒着玛哈菲他们所有人的尸体，包括胡黑尾带来的那几名妖族战士。
一丝丝的血气从尸体上升起来，被狐狸面具吸走。原本的白骨迅速被染红！
忽然，五圣符阵旁边的地面上动了一下，有一具机关人钻了出来！
可是这个时候，胡黑尾的献祭已经开始了，在狐狸面具“享用”完这些祭品之前不能中断，否则使用狐狸面具的他自己，就会是新的祭品！
现在他只能寄希望于五圣符阵能够抵挡住。
神作天兵的行动有些迟缓，它的身躯受到了严重的损伤，现在只能依靠一条腿、和背后的两只蛛臂挪动。
但是它终究还是从地下爬了出来，然后用剩下一直还能活动的手臂，摘下了背后的灵榴狙。两只蛛臂上，也挂上了弑神破！
轰！
毒刺版灵榴狙开火，紧跟着加特林版弑神破也跟着开火。
他的全部攻击都汇集在了一个点上。
孙长鸣通过神作天兵，也听到了胡黑尾刚才的话，也不禁称赞：老狐狸就是老狐狸！我之前暗中通过二老爷给玛哈菲了一份“情报”，的确是设下了陷阱。
而且不管是玛哈菲相信这份情报，还是不相信这份情报反其道而行之，都会落入我的算计当中。
玛哈菲得意洋洋，结果胡黑尾早已经看穿了一切。
而老狐狸是真狠啊，连自己的同族也毫不犹豫的杀死献祭。
孙长鸣甚至怀疑，之前在鸭手滩，也是老狐狸故意让自己手下的三头大妖前来送死。一来可以毫无嫌疑的削弱己方实力，降低玛哈菲和坛主的戒心，后续肯还他们的诡计会更加顺利；二来，这一次行动的收获，就全归老狐狸自己，不用分给手下了。
只是老狐狸有一个致命的破绽，他的境界还是五阶。
因为境界上的不足，他始终没有发现潜伏在一旁的神作天兵。
神作天兵火力全开，五圣符阵的灵光封镇被炸得不断摇晃。老狐狸也急了，不断催促着狐狸面具，这件邪异的宝物对于祭品的吞噬速度大大加快。
双方就看谁更快一些！
咔嚓！
组成五圣符阵的一枚玉印破碎，紧跟着灵光上出现了缺口，神作天兵片刻不停，将灵榴狙和弑神破轰了进去。
老狐狸也没有犹豫，立刻一伸手将狐狸面具重新扣在了脸上，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先保住性命再说。
老狐狸身上的气息再次飙升到了七阶，一抬手朝他飞射而来的灵弹和弩箭凝固在了身前，老狐狸另外一只手凌空一握，神作天兵顿时成了一团废铁。

第三二五章 富贵险中求
孙长鸣已经不在那座大墓中了。
灵宝元胎从第七大境身上飞出的时候，孙长鸣就连呼厉害，等到灭域中接连出现了五道强大的气息，他就隔空将二老爷收了回来，然后只来及跟伍步长交代一声“原地不动”，就化作了一阵狂风冲出了大墓。
孙长鸣先去了喜鹊发现的那座小湖，果然湖水已经沸腾，有一股气势憋在湖底不断跳动，却因为缺少了骨兽的环节，没能喷发出来。
湖水中飘散着一些混乱的虚影——和那五道巨大光柱中的虚影相似。
孙长鸣冲向了湖水，却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弹了出来，他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砸在了一旁的山坡上，才稳住了身形，然后心思飞快转动，一咬牙招来了喜鹊。
同时，孙长鸣丢出了葫芦老大，对喜鹊道：“去！”
喜鹊得了老爷的命令，虽然本能的对那座小湖已经有了畏惧，还是带了葫芦老大一头扎了进去。
那种力量对喜鹊的排斥弱了很多，因为她曾经吞噬了骨兽。
轰——
喜鹊努力扎进了湖水中，葫芦老大飘然升起，从内部开始，一口气将小湖、果树、妖异尸骸，以及下面的阵法结构，整个容纳近了自己的肚子里。
葫芦老大腹中广阔无比。
但是这个收纳过程却并不顺利，阵法结构连接在三条宝脉上。
孙长鸣一咬牙，放出了飞剑深深刺入大地，奋力将那那锁链一样的阵法结构斩断了，葫芦老大嗖的一吸，整个结构消失不见，从大地上直接搬运进了葫芦中。
喜鹊本来在湖水中，忽然周围的一切消失不见，她一脸茫然：怎么回事？
孙长鸣知道时间紧迫，抓了葫芦老大缠在腰上，翻身落在了喜鹊身上：“快走！”
直奔其中一道光柱而去。
到了这个时候，孙长鸣已经完全明白了，这里的一切布置，都是为了最底层的那一道阵法。
当时九云宗用他们的手段勘测出了这里的整体结构，孙长鸣唯一没有参透明白的，就是这最底层阵法的作用。
现在明白了，之前的推测不对，这阵法最重要的作用之一，是保存记忆！
湖水中、光柱中那些虚幻混乱的影子，就是当年那一位存在留在灭域中的一部分记忆！
算上这一片小湖，那一位存在将自己的记忆分成了六部分。
每一处布置应该还有别的用处，混合在一起就可以完成他借助灵宝元胎重生的计划！
那一枚灵宝元胎，根本就是他专门培育的。以他的实力，在灵宝元胎中留下的手段，第七大境也看不穿，被蒙骗了过去。
第七大境和七阶妖异险些就成了那一位重生的一部分额外的“养料”。
小湖整个被葫芦老大容纳，孙长鸣在喜鹊的背上，高速的狂风从脸庞刷过，他眯起眼朝葫芦里一看，之前不明白的地方彻底贯通了：盗掘妖族大墓的就是那一头骨兽。
底层大阵中隐藏了许多秘密。
那一位的重生计划不但十分庞杂，而且自我要求近乎完美。
这样一枚灵宝元胎，可以保证他重生之后拥有一具“完美”的先天之躯！这是最终登上天路、飞升上界最坚实的基础。
包括这一片小湖在内，他一共在铜棺峡灭域中留下了六处布置，分别存有一部分自己的记忆，但是这其中很多记忆都是重叠的。
不要求六处布置全部有效，只要灵宝元胎最终融合了其中三处布置，就可以互相重叠、印证，最终形成一份完整的记忆——在这一融合过程中，会诞生原主的本我意识。
分为六处，确保了漫长时光中，这些布置即便是意外损坏一部分，整个计划还能顺利完成。
而为什么不直接“备份”六个完整的记忆，可能是因为需要融合形成本我意识。若是直接备份六个完整记忆，意识却无法分成六份。这其中还要牵扯到魂魄方面的奥秘，孙长鸣现在只能看明白一个大概。
灵宝元胎的孕育时间漫长，所以这一位存在的每一处布置，都可以形成了一个自给自足的“生态结构”。
比如小湖中多层大阵、遗骸、小鱼、骨兽和果树这一套系统。骨兽就是维持整个系统重要的一环。如果在漫长的时间中，这一处布置出了意外，受到了破坏，骨兽和小鱼一起，负责修理整个系统。小鱼主要负责修复，而骨兽更大的作用是：出去寻找所需要的各种材料。
它挖开了那座妖族大墓，取走了那些灯油。那是一种珍贵的宝材“眠鲸油”，本来是妖族大墓中至关重要的一环，眠鲸油点燃的油灯，火光照耀范围内，一切阵法、灵符、法器等，老化程度会被大大降低。
也正是因为骨兽偷走了全部的眠鲸油，妖族大墓才会迅速地衰败，那一头大妖的魂魄最终消散，只留下了一股执念，被二老爷和魅魃击败。
其他的五处布置，也有类似的安排。
孙长鸣猜到灵宝元胎可能就是那一位存在留下的布置后，第一反应就是阻止他重生！这样一个谋算过于深沉的老怪物活过来，绝不是一件好事情。
而且会牵连到铁枪地宫和铜棺峡，对孙长鸣自己来说，一定是一个坏消息。
他在喜鹊背上瞬息千里，远远看到了第二处布置，那一道巨大的光柱，已经十丈粗细，上端直入云霄，下端是一片已经成为废墟的古老建筑。
有着极为明显的妖族风格，全都是用巨石建成，粗犷高大，不知道过去了多少年，表面长满了各种植物，却没有一株妖植。
同样因为年代过于久远，不可避免的有些损坏。这一处布置虽然放出了光柱，将留在这里的那一份记忆灌注到光柱中，但是底部那一片废墟中，有几道阵法刻线不断的明灭闪烁，流转明显不畅。
喜鹊飞近百丈范围，那光柱中就放出一片向外旋转的灵光，喜鹊立刻感觉到强大的阻力，强行又向前十丈，就在也无法靠近了。
孙长鸣拍了拍喜鹊的头，鸟儿落下来，孙长鸣盯上了底部已经出了问题的阵法：这种古老的阵法，这个时代任何一位阵法大师，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破解。
但是孙长鸣有了之前那一片小湖的底层阵法作为参考，而这座阵法本身也出了问题，孙长鸣很快就找到了破绽闯了进去。
他将二老爷拎出来扔进去：“拼一把！”
二老爷一进去，就稳不住身形，光柱中的力量强大而狂暴，他被冲的在其中翻滚升起，孙长鸣也顾不上那么多了，用二老爷催动了《三分元灵术》，朝着周围一顿乱吸，偶然将一部分记忆扯入了自身，这些记忆中，竟然有着最纯粹的魂魄力量！
并非那一位存在自身的魂魄力量——他留下的魂魄力量，在漫长的岁月中早已经消耗殆尽，为了维持这些记忆的存在，整个布置有吸摄周围的天地元气，一点点转化为魂魄力量的功能。
有了这些魂魄力量的支撑，二老爷勉强稳住了身形，开始不断利用《三分元灵术》吸收周围的记忆。
二老爷很快就“撑着”了。
好在他在暴饮暴食方面有着充分的经验，先将那些记忆封存起来，利用魂魄之力不断提升自身的实力，轻而易举就恢复到了四阶的水准。
等到二老爷将这一道光柱中的记忆全部吸收完毕，那光柱忽然凝固不动了。
孙长鸣暗感不妙，抓了二老爷出来，跳上喜鹊就跑。没过多长时间，那一道光柱轰然崩炸！
那一位所有的布置，都是为了保留这一份记忆，记忆消失整个布置的运转彻底卡顿，卡着卡着就爆炸了。
这样恐怖的爆炸，将已经逃到了十几里外的喜鹊呼的一下又喷出去几十里。她一门心思想要保护老爷，孙长鸣到没有受伤，喜鹊却是格外凄惨，翎毛掉落了三成，满身都是伤口。
孙长鸣一阵心疼：“怎么样？”
“喳喳喳！”喜鹊逞强，表示自己没事，驮着老爷继续加速，冲到了另外一道光柱附近。
这一道光柱下面，是一座巨大的祭台，也不知道是什么生灵建造的，竟然是将一整座山峰直接开凿了，变成了祭台。
这么久远的年代之后，祭台几乎重新又变成了荒芜的山峰。
不过整个山峰从中间裂开了一道巨大的缺口，最宽的地方足有一丈大小。不需要孙长鸣破解，直接将二老爷扔了进去。
二老爷以最快的速度吞噬了其中的记忆，孙长鸣将他收回来再次逃走。
这一次之后，孙长鸣隐隐感觉，自己的《三分元灵术》似乎是到了一个临界点，只要戳破了一层窗户纸，就可以得到一次质的提升。
他正想着《三分元灵术》，那一道光柱也发生了爆炸，喜鹊一声哀鸣，身上又有许多伤口炸开，鲜血洒落长空，她再也飞不动了，从天空中一头栽了下去……
喜鹊满心愧疚，觉得是自己无能，拖累了老爷。
孙长鸣让她安心，又命令小鬼儿赵毕照顾大姐，然后冲天而起继续朝着下一道光柱扑去。时间紧迫，剩余的三道光柱已经如同狼烟一般向灵宝元胎飘去，孙长鸣没太多时间安抚喜鹊。
只要三道光柱融入灵宝元胎，那一位的记忆就能补充完成，诞生完整的意识！
而这六处布置的记忆传递是非常迅速的，光柱触碰到灵宝元胎的刹那，就会完成传输。
孙长鸣已经看到，干涸大湖上方的灵宝元胎越升越高，光柱已经在数千丈高空的高空上，弯成了拐棍的形状，距离灵宝元胎的距离越来越短。
孙长鸣终于看到了下一道光柱，这一处布置乃是三十六尊十八丈高的巨大石人，石人或是独目、或是三目、或是五目，俱是单数。
一道道光华从这些眼睛中射出来，在中央上方汇聚，形成了这一道光柱。
其中有六座石人的眼睛出了问题，不断地闪烁像是短路的电灯。
孙长鸣手掌一推，在数里之外将二老爷送进了那光柱中，同时心分二用，一面控制着二老爷吞噬光柱中的记忆，一面盯着天空上光柱和灵宝元胎之间的距离，手中扣着那枚箭头飞快靠近！
如果二老爷这边来不及了，就射出弩箭，全力摧毁几座石人。
光柱和灵宝元胎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眼看这就要触碰到一起，孙长鸣却长松了一口气，收回了弩箭。
二老爷已经吞噬了这一道光柱中的记忆，光柱和灵宝元胎完全结合在一处，只有两道光柱中有着一部分记忆，孙长鸣看到这些记忆注入那血珀一般的灵宝元胎之后，灵宝元胎内外闪烁起如同蚕茧一般幽蓝色的电光，却明显感觉到相对于整个灵宝元胎来说，电光的数量虽然不少，但是密度显得有些不足。
随后，所有的光柱一同熄灭，灵宝元胎不断蠕动，缓慢下降。
突然有一道巨大的白狐身影一跃而起，在半空中张口咬向了灵宝元胎。这白狐身影当中，可以看到状态有些癫狂的胡黑尾老人家。
灵宝元胎上放出一片片虚影，演化为诸般神通，和白狐身影杀在了一处。
孙长鸣不去管他们，收了二老爷丢进棺材里，让它慢慢消化好处，自己折返回去，看到喜鹊和小鬼儿赵毕安然无恙，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摸出来几枚灵丹给喜鹊吃下去，喜鹊身上的伤势肉眼可见的好转。可是神作天兵却是废掉了，而且距离那两位的战场太近，根本没办法去收回来。
孙长鸣带着喜鹊没有远离，找了个隐蔽的地方潜伏下来，在战场附近，已经被胡黑尾一把捏成了废铁的神作天兵，身躯一阵变形，伸出来一只机关眼球，转动几下就瞄准了战场方向。
如果单纯比拼真实实力，灵宝元胎毫无疑问占据上风，那一张狐狸面具，只是让胡黑尾短暂拥有了第七大境的战力，比起真正的第七大境还有一段距离，更别说现在胡黑尾不得不用自己的精血献祭，本身已经痛苦不堪，是去了冷静。
但是灵宝元胎缺少了一些关键的记忆，难以形成自我意识，现在的战斗，完全是本能，不想被吞噬而已，实力无法全部发挥出来。
所以一时间双方杀得旗鼓相当。
这一片大地遭了殃，刚刚经历了两位第七大境的巅峰强者对决，现在又迎来两位相当于第七大境的强者的殊死厮杀。
孙长鸣安静的缩着，已经有了自己的判断：两败俱伤。
千户大人之前果断撤退，但是现在……眼看着可以渔翁得利，当然就不走了，即便是捡这个便宜风险很高，但值得冒险，跟之前的局面可是完全不同了。
战斗的过程也和孙长鸣预料的相同，胡黑尾不断献祭自身，渐渐坚持不住，被狐狸面具部分控制了思想，越发显得疯狂。
巨大的白狐身影厮杀中毫无顾忌，多次伤害到了灵宝元胎的本体。如果是胡黑尾，必然是要尽量保全灵宝元胎的完整，破损的灵宝元胎价值大大降低。
狐狸面具却只有吞噬的本能，灵宝元胎在狐狸面具这里，也只是一个格外美味的祭品而已，只要吃下去就行。
这一场大战持续了三个时辰，胡黑尾坚持不住了，他果断地斩断了自己的五条尾巴，全部献祭给狐狸面具，趁着这个机会挣脱了狐狸面具，洒下一片鲜血破空遁去。
灵宝元胎追击了一会儿，发现自身正在朝外不断散逸淡红色的光雾，如同伤口流血一般，也不敢再追，沉落下去隐匿了踪迹。
胡黑尾一路咳着鲜血，心中对那机关傀儡背后的主人恨之入骨！
自己引来了荒海联盟和众生教，大批的祭品足以支撑自己使用狐狸面具至少四个时辰！有了这个时间，自己就可以从容地破坏六道光柱，然后收取灵宝元胎。
偏偏被那东西破坏了，献祭被打断只能以自身血祭。而且因为这一打岔，自己错过了收取灵宝元胎的最佳时机，导致自己不得不和灵宝元胎正面对战，这一次可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狐族每提升一阶，就会多生出来一条狐尾，一次斩断五条狐尾，对于胡黑尾来说，相当于自毁修为！
可若不如此，实在无法满足狐狸面具，自己最后会被彻底吞噬。
这一具狐狸面具，乃是归魂山白狐一族的秘宝，在三荒隐匿之前的某个年代，族中一位八阶老祖无意中被邪气污染，不得不自我坐化准备夺舍重修——却不料被族中的晚辈算计，彻底的形神俱灭，最终被炼成了这一件秘宝。
威力十分强大，戴上就能拥有七阶的战力，却需要大量血祭。
胡黑尾一路飞遁，刚刚斩断五尾的伤势让他一阵头晕目眩，他知道不能这样下去，需要尽快找到足够的祭品，让自己能够再次使用狐狸面具，然后借用七阶的实力返修自身，至少要恢复三尾。
他正在盘算着，是在大吴朝境内，寻找一处偏僻的村落，血祭了全部的村民，还是更稳妥一些，回到九巫妖廷寻找妖族献祭，忽然看到前方飞来一只大鸟。
大鸟极为凶恶，重伤在身的胡黑尾反应慢了几分，就看到一点亮光飞射而来，快的不可思议，它的眉心上就多了一个血窟窿！
剑丸！
磅礴的剑气以肉眼看不到的方式，彻底摧毁了他的全部生机。
胡黑尾两眼圆瞪，胸中有着无限的不甘：本座竟然陨落在此？！
不应该，本座出身低微，幼时受尽欺凌，却能够凭借自身的努力成为一族之长，本应该是继续逆袭，于铜棺峡灭域中收获先天至宝，突破本身桎梏，成为超巅峰强者，然后入朝执掌大权，带领九巫妖廷反攻人族，覆灭大吴朝，进而一统八荒才是呀……
怎么会就这么死了呢？
喜鹊驮着孙长鸣凌空飞来，孙长鸣一把抓出了胡黑尾的妖魂，然后张开一只空闲的储物锦囊，将胡黑尾的尸身和狐狸面具一起装了进去。
那狐狸面具太过诡异，孙长鸣一时间也不敢触碰。但肯定是个好宝贝！
因为忌惮狐狸面具，孙长鸣甚至没有使用自己的飞剑，而是让老二喷射剑丸，确保一击必杀，绝不给胡黑尾任何机会。
“呼——”孙长鸣长出一口气，现在铜棺峡之行，真正有分量的收获，就是那柄古剑和狐狸面具；九云宗、南宫氏，以及机关蜂巢棱堡和毒影槲自然不计。
孙长鸣骑着喜鹊，找到了神作天兵，检查了一下之后无奈一叹，是真的彻底损毁了，连弑神破和灵榴狙也被捏成了一团铁疙瘩。
唯一值得欣慰的是，那一块天外神铁还在，重新炼造一具神作天兵就是了。
然后孙长鸣的心思又活泛起来，环顾周围，推测着自己有多少时间去寻找灵宝元胎。
灵宝元胎出世的消息，引来的绝对不止是成为祭品的那一批人。必定还有得到消息晚了，随后赶来的许多修士。
这些修士其实不足为虑，大多是没实力没见识，来灭域纯属碰运气。
但是孙长鸣猜测，一定还有一些强大的存在，和自己一样看出这件事情中的诡异，不愿轻易冒险，却又不舍得让机缘这样溜走，多半是守在铜棺峡外面等待进一步消息。
铜棺峡中这么大的动静，外面的那些强大存在想必也感应到了，他们会陆续进入铜棺峡，直奔此地而来。
能够尽快赶到的修士，必定是飞遁而来，他们的实力怕是都已经达到了第六大境。数量肯定极少，但遇上了自己怕是占不到便宜。
而且灵宝元胎虽然和胡黑尾斗了个两败俱伤……自己想要收取也不是那么容易啊。
弄不好还会阴沟里翻船。
孙长鸣遗憾一叹，压住了自己的贪婪准备转身离去。可忽然他抬头看了看天色，天已经黑了。
孙长鸣灵机一动，将二老爷拽了出来。

第三二六章 得手了！
二老爷还没有完全消化掉那些记忆，但是其中纯粹的魂魄之力已经将他重新推回了五阶的层次。
孙长鸣又取了葫芦老大交给他，然后自己飘然而去，二老爷开始搜寻灵宝元胎的痕迹。
搜寻的过程顺利地让孙长鸣意外：二老爷毕竟是已经融合了一小部分记忆，可能是这个原因，他和灵宝元胎之间，冥冥中似乎有着感应。
而且灵宝元胎受创，散逸出了灵能，二老爷本身又是灵体，对这种灵能痕迹十分敏感，只用了一个多时辰，就找到了灵宝元胎的踪迹。
然后顺着痕迹追踪，半个时辰之后就确定，灵宝元胎藏在前面不远处的一片乱石中。
这附近的大地已经被彻底打碎了，没什么可以藏身的地方。
二老爷悄悄取出了葫芦老大，拔开葫芦塞子，把手轻轻一送，葫芦老大无声无息的变得巨大。
二老爷躲在葫芦后面一动也不敢动。
葫芦老大肚子里装着那一片小湖，乃是那一位存在六处布置之一。不过里面存留的那一份记忆，被二老爷提前吞噬了。
孙长鸣很清楚，就看能不能把灵宝元胎引过来了，如果一直到天亮还不行，那也只能收了葫芦老大赶紧走。
至于说这一举动万一弄巧成拙，惹怒了灵宝元胎疯狂攻击……损失了二老爷孙长鸣还是有些心疼的，毕竟一直是用二老爷和春娘子联络，这个雇佣军还是蛮好用的，就是运气有些霉。
葫芦老大嘛，那就无所谓了，千户大人家里别的不多，葫芦特别多。
灵宝元胎没能形成意识，那些记忆在它体内一片混乱，而且成了无源之水无根之木，早晚会彻底消散。
它只是本能地知道，自己正在不断变得虚弱，可是不知道怎么样去阻止。
它潜藏在那一片乱石下，也是因为找不到别的地方去。
可是忽然有了一丝感应，让它本能的感觉“熟悉”“踏实”，如果它有自我意识，大约会形容这种感觉就是家啊。
它小心翼翼的从乱石下钻了出来，很快就找到了那一处地方。
混乱的记忆无法给它提供经验，它仍旧是本能的小心翼翼，进进退退，试探了好几次，那地方就在那里，一动不动似乎没什么危险。
在这几次试探中，最近的一次它已经到了葫芦嘴儿下边。也正是这样不断地靠近、拉远，让它感觉到随着靠近那一处地方，自己变虚弱的速度减慢了，远离之后这种衰弱的速度又会变快。
终于，它不再犹豫，嗖一声飞入了葫芦中，沉入湖水中，钻进了那五个石孔之一。
二老爷还是不敢乱动，果然过了一会儿灵宝元胎又钻了出来！最后一次确认没有危险，它彻底沉了进去，然后有些无师自通，它竟然可以操纵那些阵法结构！
原本被孙长鸣以飞剑斩断的那些锁链阵法结构，是用来连接宝脉，为整个结构汲取灵能。
现在这些断裂的阵法结构蔓延出去，缠绕在了葫芦老大肚子里存放的那些法器上。
这些法器的级别都不高，属于孙长鸣和二弟都看不上的战利品，但是数量众多。
这些阵法结构缠绕上去，竟然可以从法宝中汲取灵能！尽管因为法宝的级别不高，灵能也就稀薄，但总算是能让灵宝元胎有了一些补充，可以缓慢修补自身的损伤。
于是灵宝元胎沉寂下来，陷入了养伤的沉睡。
孙长鸣心头狂喜，操纵二老爷盖好了葫芦然后飞快溜回来。
途中，二老爷敏锐地感觉到了大气中灵能波动远远传来，他当即将葫芦老大往身躯内一塞，鬼躯沉入了大地深处。
时间不长有一股强大的气息从夜空中划过，在二老爷刚才立足之地西北方向大约十几里，剑斩了一头夜枭妖禽，然后继续朝着那大湖方向飞遁而去。
“第六大境！”
“而且是非常强的第六大境，堪比晋升之前的柳值！”孙长鸣暗道一声，等他去的远了，也不敢让二老爷出来，只在地下遁行，离开数十里才从大地下钻了出来。
天亮的时候，孙长鸣孤身回到了鸭手滩妖族大墓下。
……
伍步长和南宫祾一直忐忑不安，千户大人走得很急，而且只交代了一句，他们等啊等大人却一直没回来，十分忐忑不安，并且在夜晚变成了内心的慌乱。
孙长鸣走后两个时辰，伍步长已经猜到千户大人到底干什么去了，然后就一直在担心：大人……是不是回不来了？
毕竟太危险了呀。
可是理智的去分析：大人之前果断撤退，现在又回去——除非有把握，否则不会这么干。按说大人是安全的，可是您怎么还不回来呀，我真的好慌……
伍步长一向自视极高，而且只要跟他相处一段时间的前辈们，也都对他赞赏有加。但是这一次伍步长发现了自己的短处：大事当前，失了方寸。
别人看不出来他的慌乱，那是因为他掩饰得很好，他自己心里明白。
遇到一般的危局，伍步长可以处理的很好，但是眼下这种级别的，他真的需要千户大人在身边才能安心。
这让他认清了自己：或许可以独当一面，但绝对不是统帅之才。
他也彻底定下了心志：如果大人平安归来，一定要说服父亲，九云宗拜入大人门下，自己以后就跟着大人搏个前程！
九云宗的其它人，比伍步长还要不堪，没等几个时辰就坐立不安，这种不安在长老回来之后达到了一个巅峰。
长老和另外一位第五大境提前退出了战斗，而那位第五大境有一件土遁机关兵器，两人深深潜入地下，才算是躲过了一劫。
即便如此两人也是伤势沉重，但是回来之后知道了千户大人不在，长老第一反应就是：“四公子，你怎么能把千户大人又放走了啊，我们的机关术奥秘啊……”
唯独南宫祾不慌不乱，这曾经让伍步长十分惭愧，觉得不愧是九华道体，虽然现在境界平平，但是这种养气功夫实在了得。
但是他询问了南宫祾之后，南宫祾回答说：“大人说了让我们等着，那等着就是，大人肯定会回来的。”
从进入铜棺峡到现在，孙长鸣在她心中，建立了一种莫名其妙的信任感。
伍步长一阵无语：这位……就是傻吧？

第三二七章 天狗（上）
除了这两家之外，其他的人也坐不住了，夜晚到来的时候，他们当中的第五大境甚至来通知伍步长：“明日一早，如果千户大人还不归来，我们准备单独行动，离开铜棺峡。”
没有商量的意思，就是告诉你：我们准备这么做了。
南宫祾对此评价：“一群自以为是的蠢货。”
天微微亮的时候，孙长鸣归来，长老拖着重伤的身躯扑了过来：“大人，您终于回来了，我就知道大人一言九鼎，在传授我们全部的机关术奥秘之前，不会……抛弃我们的。”
长老险些说漏嘴。
孙长鸣淡然一笑：“等急了吧，咱们这就出发，尽早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随后他的目光扫过那些外人，伍步长心领神会，低声禀报：“他们本来准备自己离开的。”
“哦？”孙长鸣露齿冷笑，总让人感觉有几分寒意。
一条暗黄色的绳索突然像毒蛇一样从他们的脚下窜了出来，将所有人都捆绑了。这些人本来伤还没有好，昨天对抗追命符文，灵气消耗一空，一夜时间也无法补全，根本不是捆仙绳的对手。
“大人……”一位第五大境只喊了一声，就被捆仙绳把嘴巴也封了起来。
伍步长就心知肚明了：千户大人已经得手！九云宗和南宫氏的人可以信任，不会泄露大人的行踪，但是这些外人必须想办法让他们闭嘴。
铜棺峡外面，等待着灵宝元胎消息的人不在少数，最后灵宝元胎下落不明，这些人再出去一说大人的行踪，必然会引起有心人的怀疑，给大人招来祸患。
孙长鸣捆住了这些人，对伍步长一挥手：“出发。”
规程要安全很多，要注意躲避的，反而是后来进入铜棺峡的那些大修，尽量避免走漏消息。
几天之后，他们从另外一处地方走出了铜棺峡。
在离开铜棺峡之前，孙长鸣就用联络灵符通知了阿羽他们，到指定的地点接应自己，然后在氓江一个小渡口上船，顺流直下直抵望云崖百户所。
上船的时候，伍步长和南宫祾都没有多嘴，氓江危险行船不便之类的，大人既然这样安排，那一定有这样安排的道理。
老二在船底护航，自然是一路安全。
但是在船上孙长鸣读取胡黑尾记忆，忽然注意到了一个细节：老二是嫌弃妖族的，一向不吃。
所以他暗中询问了一下二弟：狐狸面具吃不吃？
这东西真是个好宝贝，从二弟那里过一圈，能洗掉必须血祭这个弊端当然最好不过了。
但是老二表示拒绝，原因正如孙长鸣所预料的，这东西本质上来说就是那位八阶大妖。
可是有些法器中，也使用了妖族宝材，炼化之后老二并不拒绝。这就让大哥很光火：你这家伙，标准随心而定啊！
恐怕完全就是老二自己心理作用，其实妖族并不是不能吃的。
但是具体到这件秘宝，二弟不吃，你总不能强掰着它的嘴塞进去，而且就算是塞进去，老二心不甘情不愿，也不会有什么反哺。孙长鸣摇头叹气无比遗憾。
而从胡黑尾的记忆中，孙长鸣终于找到了那一位存在的来历：他比胡黑尾还惨，他是人妖混血，出生在妖族，所以人族这边对于为这一位几乎没有任何记载。
时至今日妖族境内仍旧生活着大量人族——以奴隶和食物的身份。
当年妖族败退裹挟了一批人族，后来又暗中潜入人族领地抓了一些回去。当人族的王朝强大，会传檄妖庭：不得血食人族。
事实上妖族败退的时候，两族祖先定有盟约，妖族领地内的人族，只是奴隶不是食物。
那个时候人族虽然已经夺取了世间主宰的地位，但是大战之下双方损失惨重，人族无力彻底覆灭妖族，妖族也不想再打下去熄灭了种族火种；彼此都做出了妥协。
不过随着妖族元气恢复过来，人族王朝总有兴衰起伏，一旦衰落妖族就会偷偷食人。
在妖族的领地内，人妖混血其实极少。在妖族眼中，人族乃是食物，就如同人族眼中的猪、羊之类，一般人是绝想不到要跟食物发生X关系的——但是每个族群都有一些变态啊，比如孙长鸣上一世，驻扎帝国坟墓的大嘤士兵，就总觉得当地一种羊从后面看很性感……
而人族和猪羊之间有生殖隔离，可是妖族和人族之间没有。那一位的母亲就是妖族中的另类。
但也只是一夕之欢，完事儿之后就把他爹吃了。
却没想到中标了，三十六个月之后，他降生了。
所以这一位的诞生，不是什么跨越种族的伟大爱情，纯粹是一个悲剧。他一出生就有一个侮辱性的名字：狗东西。
他的母亲也拒绝抚养他，他是被扔在妖兽兽圈中长大的。从来没有人关心他的死活，所以他的成长过程也无人知晓，他在妖族领地内崭露头角的时候，已经是第五大境了。
他杀死了母族三十四口妖族，又屠杀了母族治下三百个人族奴隶，然后开始了他血腥却又传奇的一生。
不管是妖族、人族一视同仁，死在他手下的生灵超过了十万之数。他恨妖族的母亲，也恨人族的父亲：如果不是你太弱，被母亲吃了，你本可以保护我的。
他越杀越强，并且给自己改了个名字，叫做“天狗”。
但是在他冲破了世界的桎梏，成为第七大境之后，妖族给了他一个称号：大犬神。
根据妖族的传说，他最后一直突破到了第八大境，整个妖庭对他都无可奈何，他成了恐惧的代名词，可是他却在一夜之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自那以后关于他留下的“遗宝”就一直在妖廷中流传，有无数的妖族费尽心思去寻找，为此爆发的各种冲突，死去的妖族也有数百。
大犬神是妖族的耻辱，所以他们很有默契的严格保密，几乎没有什么相关的信息泄漏到人族这边，人族对这位杀神知之甚少。
胡黑尾以为自己拿的是主角剧本，其实根本就不是，这位天狗大人才是真正的主角剧本。

第三二八章 天狗（下）
胡黑尾无意中得到了大犬神遗宝的线索，暗中调查了数十年，终于确定大犬神死前最后的安排在人族领地的铜棺峡灭域中，恰好这个时候灵宝元胎的事情爆发，他大喜过望，立刻带着手下潜入了铜棺峡，并且和主动上上门的荒海联盟、众生教联手。
只不过胡黑尾自负聪明，却没想到被一具机关傀儡毁了一切。
孙长鸣查看胡黑尾记忆的时候，二老爷也逐渐将四道光柱中的记忆吸收完毕，灵宝元胎没有得到天狗完整的记忆，反倒是二老爷得到了。
只不过想要形成天狗意识，需要灵宝元胎中的一些布置，仅仅有这些记忆还是不够的。
孙长鸣又查看了这位“天狗大人”的全部记忆，他凄惨的成长过程，形成了偏激残忍的性格，但是人妖混血给了他特殊的天赋，他的确曾经迈入第八大境，可也正是迈入第八大境让他明白，人妖混血有优势也有弊端，再加上世界桎梏的原因，他永远不可能迈入第九大境。
而且他的寿元极短——这一点并不是人妖混血的弱点，而是他的父亲和母亲混血的弱点。
他在寿元耗尽之前，做好了一切布置，培育灵宝元胎，希望重生之后拥有可怕的先天之躯，彻底冲破世界桎梏，迈入第九大境，狠狠报复人、妖两族！
而他的布置当真是粗中有细、面面俱到，几乎将一切可能发生的意外因素都考虑进去了——就算是胡黑尾的一切计划成功，他也不可能真的夺取灵宝元胎和大犬神的遗产，反而会成为天狗大人重生的另外一份养分，和欧阳策他们一样。
可惜遇到了孙长鸣。
孙长鸣不但弄清楚了他的整个计划，又恰好有能力破坏他的全部计划。
再加上胡黑尾捣乱，才最终让天狗在铜棺峡中的计划功亏一篑。
那一幅壁画恰恰是天狗自己留下的，隐去了关键信息，目的十分险恶：就是吸引山主这种人飞蛾扑火，只要他们循着壁画的线索找去，都会成为他重生的养分。
终于将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弄清楚，孙长鸣暗中感叹：这一位人妖混血，太可怕！也幸好自己恰逢其会阻止了他的重生，否则这一位从铜棺峡中走出来……自己还怎么扼守铜棺峡灭域？
那一位对于人族、妖族都极为痛恨，只怕立刻就会杀得一片血雨腥风。
在他们的铁壳大船即将抵达望云崖的时候，孙长鸣忽然一个激灵，意识到了一个问题：自己所得到的天狗记忆真的是完整的吗？
他又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这一份记忆，只到天狗完成铜棺峡中的一切布置，他走出铜棺峡之后的记忆完全没有！
“好险啊……”孙长鸣后背瞬间一层冷汗，自己真的完全破坏了天狗的计划吗？怎么就肯定天狗重生的布置，只有一个灵宝元胎？若是如此，他为什么要去铁枪地宫，在铜棺峡内布置完了，就地挖个洞把自己埋了岂不省事？
为什么要去一个他这辈子之前从来没有踏足的地方死去？
孙长鸣连呼侥幸：“还好那会儿我和老二都比较弱小，没有能力突破铁枪封锁闯进去，否则就直接交代在那里面了！”
“日后在去铁枪地宫，一定要更加小心！”
“不过这一次去铜棺峡，本来的目的，是找到不断派来傀儡妖兽的那一头妖异，却阴差阳错的遇到了灵宝元胎的事情。”
“那一头妖异……从它派来的傀儡妖兽实力看，也是不知道铁枪地宫真正奥秘的，呵呵呵……”
“诶？这样说起来……我多次阻止了傀儡妖兽对铁枪地宫的窥探，我是那妖异的救命恩人啊！”千户大人哭笑不得，然后手上打开了胡黑尾的储物锦囊。
这一次明面上能看到的最大收获有三个：古剑、狐狸面具和灵宝元胎。
伴随灵宝元胎出世的那十件异宝，自然也是天狗布置的，已经在封禁了全部的人族修士之后，耗尽力量破碎了。
但是隐形的收获极多，比如天狗和胡黑尾的记忆。
尤其是天狗的，里面有着诸多直指大道的修行秘法。比如龙皇堂，一流宗门也未必能够找到一部适合自身的高阶心法。
但是天狗记忆中就有三部，适合龙皇堂以宠兽为核心的修行道路，并且可以修炼到第七大境的秘法。
胡黑尾的记忆中，不但有当今时代妖族的各种秘闻，而且还有一张几乎遍布了整个九巫妖廷的情报网！
这都是他利用白狐一族的便利组建起来的。
另外九云宗和南宫氏也成了他的部下，整体实力大大增强。
不过这些收获没办法交给梁玉指，而且那些秘法之类的，梁玉指多半也不需要。所以孙长鸣现在寄希望于这只储物锦囊。
按照胡黑尾自己的记忆，他的身家分散在三只储物锦囊中，随身只携带一个。
庞大的储物空间中，被塞得满满当当。胡黑尾狡诈狠毒，并且十分贪财。这些年来他一直暗中下手，将白狐一族的族产慢慢的全部变成自己的私产。
孙长鸣看到储物锦囊内有整整六件五阶法器，还有一件六阶！
六阶法器乃是一张古旧的兽皮，上面用不知什么来历的血液书写了一个复杂的妖文。这是一件防御法器，以妖气催动可以放出一道妖文护盾，能够抵挡六阶大妖一击。
不过兽皮上连着一片毫毛，约么还剩下十几根——每使用一次就会焚烧一根毫毛，等到毫毛耗尽，这件法器就会跌落为五阶。
而且这是一件妖器，人族修士无法使用。
孙长鸣虽然看着极为眼馋，毕竟是自己现在最缺少的防御之宝，却也只能喂给老二。
除了这些妖器之外，还有大量妖族身上“采摘”下来的宝材！在这方面，妖族比人类还要残忍，甚至在妖族内部，一直有个理念：低阶妖族本就是给高阶妖族准备的材料。
另外还有足足三十瓶妖族灵丹，和四大箱灵药。
此外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妖符、妖心之类的，也能堆成了小山。
孙长鸣满意点头，足够应付梁玉指了。这还只是胡黑尾三分之一的财产。

第三二九章 升格大计
到了望云崖百户所，因为提前联络了，孤蓑老人、云念影、柳四白他们都来迎接——有人是专门从乌余县赶回来的。
孙长鸣第一件事情，就是将那些被捆仙绳锁住的“外人”交给云凡，叮嘱道：“好生看管，不准他们和外界有任何联系！”
“是！”云凡立刻带着校尉，给这些人扣上了朝天司特制的镣铐，然后押入了望云崖百户所地下的牢房。
孙长鸣将伍步长和南宫祾介绍给大家，又吩咐柳四白：“给大家安排一下住处。”
众人见他又领回来一个南宫祾，全都不动声色也不敢多嘴，只是悄悄观察云念影的脸色，但是两女倒是毫无所觉，彼此相处十分融洽。
孙长鸣去铜棺峡这段时间，氓江两岸朝天司各处卫所正在进行整合，此事由阿羽和孤蓑老人联手处理，不过进展并不顺利。等到伍步长和南宫灵他们下去休息，孤蓑老人立刻向孙长鸣禀告：“大人，您治下一共二十三个卫所，有十六个愿意接受号令……”
孤蓑老人话还没说完，外面忽然飞来一枚传令灵符，穿过了窗户，唰一声落在了孙长鸣面前，里面放出一团灵光，幻化出一位戎装冷酷的美人，凤目带煞朝着孙长鸣瞥来，喝道：“氓江千户孙长鸣，你欠本座的东西呢？”
虽然是“第一次见面”，可是孙长鸣很清楚这一位就是北狱指挥使梁玉指大人。
传令灵符只带来了梁玉指一道虚影，一声喝问，那光影就消失了。孙长鸣撇撇嘴，您这追债追的也太紧了，我刚回来您就上门。
他将胡黑尾的宝物收拾了一下，挑选了三件五阶法器，另外妖族宝材、灵丹、妖心之类的，整理了一大包，送入了传令灵符中——这一枚灵符内，有一个小巧的储物空间，灵符拔出凌空飞走了。
孙长鸣对孤蓑老人招手：“咱们继续说。”
“另外七家态度冷淡，都是些不知深浅之辈，老夫和羽骑将都可以出手降服，但因为大人您还在铜棺峡中，没有命令下达，我们不好擅自处理。”
孙长鸣微一颔首，心中思量着应该怎么处理。
如果是以前，孙长鸣领了这氓江千户的差事，也只会将自己的直属部下调集到了望云崖和乌余县两地，亲自扼守铜棺峡，别处的哨所、百户所便不再去管。
如果自己亲自带人也守不住铜棺峡，后面那些百户所中，最强的百户也只是第三大境，能起到什么作用？
但是现在孙长鸣的心境不同了，既然有了争雄之心，就要经营自己的势力，区区二十三个卫所，必定要全部掌握在自己手中，保证铁板一块。
“你将这七家列出来，他们的百户出身、背后的势力，也都调查清楚。”
孤蓑老人将资料送了上来：“早已经准备好了。”
孙长鸣看了一下，九江郡内有两座百户所不大愿意服从自己的指挥，他们都是九江郡指挥使大人的嫡系。
朝天司在各郡设立了郡指挥所，统辖自己郡内的千户、百户，也称指挥使，职位却比东、西、南、北、中五大总衙指挥使差了一级。
不过能够做到郡指挥使也是一方大员，就算是柳值，对于自己手下这些郡指挥使，也不是说换就能换的。
除了九江郡，另外五个百户所的情况也是大同小异，他们背后都有强大的地方势力撑腰，不愿意交出手中的权力。
孙长鸣决定从九江郡这两个百户所下手，不过当下最重要的事情，是给南宫祾和伍步长他们一个身份。
“好了，前辈先去休息吧。”他打发走了孤蓑老人，取出灵符联络柳值。
等一会儿，灵符中才传来柳值有些疲惫的声音：“有什么事快点说，本座军务繁忙。”
孙长鸣也没问题前方战事的情况，立刻将九云宗和南宫氏的情况说了，然后道：“大人，南宫祾第三大境，手下南宫氏残留的可用之人，也有数十，其中还有四位第四大境，至少要给一个百户、四个供奉的职位。”
“九云宗四公子伍步长乃是第四大境，而且年纪轻轻前途无量，至少也得给个千户把？而起他们还有第五大境，这该怎么安排？”
柳值没好气问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柳值在官场也是摸爬滚打了许多年，孙长鸣一开口他就知道，这小子的目的，不是简单地给手下要官儿来了。
孙长鸣嘿嘿一笑，送上一记不太纯熟的马屁：“大人果然目光如炬，属下这点心思根本瞒不过您。”
柳值道：“你也压根没想瞒过本座！”
“那属下就直说了？”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氓江千户所建制有点低，属下自己还只是个千户，不论是统领原本的二十三个百户所，沟通两岸地方官员，还是压制新收的人手，身份都有些不足呀。”
柳值哼了一声，道：“你刚从百户升到千户，就想着当郡指挥使了？
你算算你升的有多快？到今天你加入朝天司才多久？就算是破格提拔，你也得有相应的功绩呀，否则本座怎么跟朝天司下其他人交代？”
孙长鸣连忙道：“将氓江千户所，升格为氓江指挥都司，也是为了大局着想。铜棺峡灭域中有了重大变故，灵宝元胎的事情，引发了妖异成群，很快就会从灭域中冲出来了，属下肩负的任务，远比我们当初设想的沉重！”
他将灵宝元胎的事情，隐掉了自己获得好处部分，跟柳值讲了一遍，然后又道：“要说功劳，属下不顾自身安危，亲自深入铜棺峡灭域探查情况，也是一桩不小的功劳吧？
再说了成立了氓江指挥都司之后，属下可以先任指挥同知，等再立下大功，就可以顺理成章的升任指挥使了。”
柳值对这个下属十分头疼，办事是真能办事，可是更能讨要好处，深谙“会哭的孩子有奶吃”技巧。
“这事情……已经不是本座一个人能做主的了，得总衙各位指挥使一起商议。”柳值终于说了实话：“就算是我来推动，至少还得有另外一位指挥使大人支持才能办成。”
“五位总衙指挥使手下的郡所数目都有限定，你要升格氓江指挥都司，等于本座手下多了一座郡所，其他指挥使一定不会同意。”
柳值这么一说孙长鸣就明白了：“您手下实力太强，其他人不乐意了。”
“你明白这个道理就好。”柳值说道。
总司衙门五大指挥有强有弱，柳值本来就已经很遭人嫉妒了，这还要再增加一个郡所，另外几位当然会全力阻止。
柳大人刚刚欣慰自己的难处手下能理解，却不料孙长鸣紧跟着来了一句：“那还是因为大人您的实力不是绝对的强大，否则何必在乎其他指挥使的意见？”
柳值：“……”
你对上官还有没有一丝丝的尊敬？！
好想隔空一剑，抽烂这悖逆下属的屁股！
柳值怒道：“本座第七大境，自身实力在五大指挥使中独占鳌头！南狱指挥所麾下强者如云，高位供奉数量在五大中位列第二，第四大境以上的数量位列第一，这样的实力，你觉得还不行？”
他又恶狠狠道：“孙千户要是觉得本座实力不足，不值得追随，那也可以，本座放你走，你看得上哪一位指挥使大人，本座举荐你投过去。”
孙长鸣一缩脖子，隔着联络灵符都能感觉到第七大境的怒火。他嬉皮笑脸道：“我这不是跟大人开玩笑嘛。大人贵为第七大境，与属下相处却是平易近人，让属下如沐春风啊……”
“行了。”柳值打断他：“不要整天挖空了心思，就想着从本座这里挖好处。用心做事，替本座守好铜棺峡，本座和吕大人，从来不会亏欠有功之人。
另外，你跟伍步长和九云宗好生商议一下，让他们不必只着眼于眼前的好处，我朝天司值得他们长久的付出。”
“是。”孙长鸣答应下来，但是将千户所升格为指挥都司的念想，却没有就此压灭。
“还有别的事情吗？”柳值问道。
孙长鸣小心翼翼问道：“公务倒是没了，就是属下今天觉得……大人您心里是不是对我有意见了，我感觉大人今日对我的态度不好。”
柳值：“……”
本座堂堂第七大境，权倾朝野的南狱指挥使，在统军大战的百忙之中还抽出时间来与你通话，你还要本座好声好气的哄着你？！
你小子要反了天吧？
但……柳值心里真的是有意见的，他咬牙切齿道：“你没事去招惹那女人作甚？！”
孙长鸣一头雾水：“那女人？谁啊？”
柳值：“梁玉指！”
孙长鸣没当回事儿：“属下正好需要人帮忙，您在军中，梁大人正好在附近办案……”他还没说完，却发现柳值已经干脆的拍灭了联络灵符！
“没礼貌。”孙长鸣撇撇嘴，忽然心思一动：柳大人跟梁玉指之间，不对劲啊。
他八卦之心刚刚燃起，忽然一道灵光飞来，梁玉指的那一枚传令灵符又来了。
这次不走窗户，咔嚓一声在门上撞出来一个大窟窿，直奔孙长鸣面门而来。孙千户一声惊呼闪身躲开去，灵符啪一声戳在了他背后的墙壁上，足有四指深！
孙长鸣暗自嘀咕：这是生气了？刚拿了我的好处，就翻脸不认人？
唰——
灵光迸射，梁玉指在光影中一脸寒意：“孙千户不愧是柳值的手下，当真会做事！”
“这点东西，打发叫花子呢？”
“本座堂堂北狱指挥使，第六大境巅峰强者，出手一次，就值你几件五阶妖器？”
孙长鸣在心中大叫：这对狗男女肯定有事情！
但是孙长鸣真不觉得自己给少了，三件五阶妖器，还有许多其他宝物——这世上法器难得，第五大境也大都是使用四阶法器，他就不信梁玉指全身都是六阶法器。
况且你拿下了南宫氏，南宫氏巨大的财富必然也落入了你的腰包。
正常情况下，哪怕对方是北狱指挥使大人，如此贪得无厌孙长鸣也会反讥他两句，但是梁玉指和柳值的关系不简单，不看僧面看佛面，孙长鸣压下了不满，正准备跟梁玉指分说一二……却忽的心中一动！
孙长鸣换上了一副笑脸说道：“梁大人别误会，咱们说好了，报酬是我在铜棺峡中收获的三成，我给出了五成已经是超额支付了。”
梁玉指不买账：“那么多强修走进铜棺峡，一个都没出来，你说这点东西就是五成？以为本座是个女子，就好欺骗吗？果然跟柳值是一丘之貉！”
孙长鸣总觉得自己多少是被柳大人连累了。他将铜棺峡中的“经历”跟梁玉指说了——和柳值是一个版本。
然后道：“我也只是诛杀了一些妖族，的确没有多少收获。梁大人可以派人去铜棺峡中查看情况，就知道属下所言不虚。
不过梁大人如果能帮属下一个忙，属下有一件重宝可以双手奉上，一定会让大人满意。”
梁玉指冷笑一声：“是你欠了本座的好处，这宝物本就应该是你补偿本座的！”
孙长鸣语气便冷淡了几分：“梁大人不如先听一听属下的请求？”
梁玉指考虑了片刻，道：“你说。”
孙长鸣说了想要升格都指挥所的事情：“想要扼守住铜棺峡，保证柳值大人后方稳定，属下面前实力和名义上，都有些不足，但这件事情需要梁大人帮忙。”
梁玉指哼了一声：“是柳值让你来找本座的？他自己怎么不来？”
孙长鸣道：“属下猜测……柳大人一向孤傲，可能是有些抹不开面子？”
梁玉指沉默了一下，问道：“本座可以帮忙，但是你能拿出什么重宝回报本座？”
孙长鸣取了狐狸面具出来：“大人请看。”
这宝物的确珍贵，但是弊端太大。老二又不肯吃了帮自己褪去血祭的弊端，而且这东西毕竟是妖器，就算是孙长鸣捏着鼻子认了血祭的弊端，也不好总是拿出来使用。
梁玉指透过传令灵符观察了片刻，发出一声惊讶：“这东西……好邪门！”
孙长鸣便问道：“大人可愿意帮忙？”
梁玉指沉吟了片刻，果断道：“成交！”
从传令灵符中渗透过来一丝力量，就急不可耐的朝着狐狸面具扑了去。孙长鸣又说道：“且慢！大人您倒是满意了，可属下我却是亏了，大人还得答应我一个条件，要么就将那几件五阶妖器换回来。”
已经进了梁玉指腰包的宝物岂能还回去？梁玉指当即不满：“你可知道，贪得无厌的小辈，会惹恼了本座？”
“大人总不能不讲道理吧？况且属下的要求十分合理：请大人许诺，在属下有需要的时候，再出手帮助属下一次。一件六阶妖器，大人出手两次，这价格……属下觉得还是您占了便宜。”
“放肆！”梁玉指呵斥，孙长鸣立刻道：“大人若是不愿意，还有另外三位总衙指挥使，他们当中，想必会有人觉得一件六阶妖器、两次出手的交易十分划算……”
梁玉指断然道：“罢了，本座一向喜欢提携后辈，这一次的事情，本座吃点亏，应允你了。”
然后那灵符中渗透出来的灵气，再次往前一扑就卷住了狐狸面具：“这宝物先交给本座。”
孙长鸣不肯放手，双方僵持，梁玉指恼道：“本座难道还会哄骗你一个小小千户的宝物不成？”
孙长鸣心说你要是自重身份，何必这么着急要抢过去？
不过他考虑了一下，松开手笑道：“属下当然是信得过大人的。”
“哼。”梁玉指卷走了狐狸面具，丢下了一句话：“让柳值提出方案，本座自会支持他。”然后传令灵符嗖一声飞走了。
孙长鸣不免有些肉痛，但是狐狸面具留在自己手里的确无用，拿来做政治交易倒也不亏。
升格到都指挥所，自己就是郡指挥使同一级别的人物，自己麾下势力的上限大大提升，好处极为巨大并且影响深远。
别的不说，但是九云宗，如果自己只是氓江千户，最多也就是伍步长和长老他们这些人会继续留在自己手下效力，但是成了都指挥使，孙长鸣有信心说服伍步长的父亲，带领整个九云宗投入自己麾下！
孙长鸣立刻又联络了柳值。
柳值接了联络灵符，劈头就问：“又怎么了？本座手下那么多干将，就你事多。”
孙长鸣却先抱怨起来：“大人啊，娶妻当娶贤，您可要擦亮了眼睛，不能只看对方长得漂亮，就馋人家身子……”
柳值气的又想隔空出剑：“狂悖之徒！你还管起本座的私事了？想死的话不如直说？再说了本座馋谁了？”
柳大人其实心里已经有些虚了……
果然孙长鸣道：“梁玉指大人狠狠敲诈了我一笔！”
他将和梁玉指的“交易”添油加醋的说了，结果却换来了柳值一阵畅快的大笑：“哈哈哈……”
就突出一个解气！
我跟吕大人拿你没办法是吧，有人能治你！
肉痛吧、心在滴血吧，活该！
“大人……”孙长鸣幽幽道：“我才是您的属下，您这样明显的幸灾乐祸，不厚道呀。”
柳值道：“那女人，死要钱。谁让你要去招惹她？不过既然你已经跟她达成了协议，本座马上就提出方案，升格氓江都指挥所问题不大，你等着好消息吧。”
然后柳值飞快地拍灭了联络灵符，不给孙长鸣八卦梁玉指的机会。
孙长鸣撇撇嘴，收起了联络灵符：“心虚了，嘿！”
……
孤蓑老人和阿羽猜测以千户大人的性子，怕是回来之后，就会以雷霆之势，压服那七座百户所。
可是孙长鸣找孤蓑老人问了情况之后，就没了声息。
伍步长和南宫祾来到望云崖之后，也在等待千户大人的安排。
两人对于千户大人能够授予的职位，心中既有期望也有忐忑。现在已经绑在了孙长鸣的战车上，不管孙长鸣给什么职位，也只能接受了。
但如果职务太低，当然是会失落的。
可是等来等去，孙长鸣却没有提这件事情。
在望云崖休整了一天之后，孙长鸣却点齐了人马，留下阿羽驻守望云崖，派遣孤蓑老人坐镇乌余县，剩下的人跟他返回氓江哨所！
大家都不知道千户大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却又不敢去问。
还是那一艘铁壳大船，老二在水下护航，一行人浩浩荡荡的顺江而下，用了几天时间回到了氓江哨所。
憨妹从哨所中咚咚咚的冲出来，张开双臂欢呼一声：“哥！”
然后咚的一头撞进了大哥的怀里。
孙长鸣当着这么多人面，要维持自己主官的人设，不好当场坑妹，只能硬生生承受了这一次憨妹冲撞——咚！
孙长鸣感觉自己好像是被一头飞猪给撞上了——划掉，怎么能这样形容自己的亲妹妹？
应该是被一头史前巨豕给撞上了，全身骨头好像都要散架了，各处生疼差点流出眼泪！
本座可是第四大境啊！
但是看到妹妹的笑脸，孙长鸣心中还是一片暖意，揉揉她的头发，说道：“瘦了。”
憨妹一扁嘴：“你不在，我没啥胃口。”
白天樾、廖丹臣和包由等人跟在后面，脸上神情可谓“五彩斑斓”，大人您哪只眼睛看到小姐瘦了？
孙长鸣将妹妹放了下来，白天樾几人上前见礼，孙长鸣给他们介绍了伍步长和南宫祾，孙长嫣已经馋兮兮的凑到云念影身边：“阿姐有没有给我带好吃的？”
“有！”云念影已经攒了许多：“我平时让人出去猎兽，都把最好吃的那部分留下了，用法术冰镇了，就等回来找你，咱俩烤着吃！”
孙长嫣眼睛放光，口水长流。
白天樾负责安顿伍步长和南宫祾，心中暗暗吃惊：大人带回来的这一批人好强！满眼都是第四大境，还有两位第五大境。
然后船上，云凡又押着一群带着法器枷锁的犯人走下来，喊着其他的校尉帮忙，白天樾看了一眼又是眼皮子一跳：囚犯中还有第五大境！

第三三〇章 快被揪秃了
白天樾心中危机感骤然而起：大人手下人才也来越多，我这点修为已经上不了台面，能拿的出手的，只有忠诚了！
嗯，本百户对大人赤胆忠心！
诶？不对啊，本百户已经突破到第四大境了！
可是想到自己究竟是怎么提升上来的，白天樾一阵心虚，都不敢去看孙长鸣，低着头急忙而去。
孙长鸣将大家安顿好，给憨妹招手：“大哥饿了，这些天在外面，都没吃好。”
憨妹正在跟云念影一起整理那些食材，立刻回头道：“好哒，大哥你等一会儿，我马上做饭。”
“好。”孙长鸣美滋滋的背着手，朝自己的后院溜达去。
在柳值和梁玉指办好升格都指挥所的事情之前，孙长鸣主要的事情，一个是重新炼造神作天兵，一个是培育新的毒影槲，一个是整顿一下鬼域。
……
九江郡指挥使易操戈就是孙长鸣观念中“军头”一类的人物。本身是第五大境的修为，到了第五大境，修士会根据自己的根本功法、本命法器等具体条件，选择一些天地灵物进行吞噬。比如天罡、地煞、灵火、真水之类。
吞噬之后可以凭此增强自身的各种斗法手段，这一阶段对于修士的战斗力有着极强的提升。
一共可以完成六次吞噬，名为餐霞境，区分大境内的小层次，也就是一餐、双餐、三餐一直到六餐。
到了这个阶段，决定同境界修士强弱的因素就很多了，前期根基欠缺，到了此时体现的就会格外明显。
而选择不同灵物吞噬的难易程度也不同，往往是越困难的威力越强，所以同境界同层次的修士之间，斗法的差距也可能极大。
易操戈已经五餐的层次，吞噬的乃是五种高阶灵火！这让他的斗法能力极为可怕，可是再想要找到更高阶的灵火，完成六餐，甚至是更进一步突破到第六大境“元侯境”，都极为困难。而且说不定六餐的时候，就会灵火焚身而死。
而不晋升第六大境，就无法在朝天司中更进一步。等到柳值晋升第七大境，易操戈明白就算是自己运气好，成为第六大境也无法超越柳值，于是什么雄心壮志也就都熄灭了，专心经营自己九江郡的一亩三分地。
境内的千户、百户尽可能都换上了自己的心腹。
比如孙长鸣氓江千户所治下的灵集县、怀留县两座百户所。这两座百户所的百户，是易操戈亲自任命的，二十年前就跟在他身边当校尉。
灵集县的百户名叫魏源，怀留县百户名叫邱振涛。两县本就相邻，两个百户所的距离也不远，其中怀留县百户所，是为了封锁氓江后期加设的。
两位百户这段时间经常凑在一起饮酒，手下们都明白，两位大人是要团结一致，对抗那位氓江千户。
但实际上，为什么要这么做、接下来该怎么做，早在氓江千户设立的公文下发之后，两人接到易操戈暗中的命令之后，就已经商量好了。
现在整天凑在一起饮酒，有点互相壮胆的意思。
易操戈不愿意交出这两个百户所，甚至连白栗岗的百户所都不想交出去。两位百户是易操戈一手提把上来的，自然要听命行事。
整体来看，郡指挥使大人职位更高，手中的实力也更强，孙长鸣处在弱势。
但是两位百户也从一些渠道得知了，那位氓江千户可是柳值大人面前的红人。
“易大人加入朝天司已经近百年，人脉、实力都不是孙长鸣能够相比的，只不过这事情易大人不好出面，所以才将咱们顶在了前面。”
“只要办好了这一次的差事，易大人肯定记在心里，咱们兄弟升千户就有望了。”
“就算是柳大人，也不可能为了一个孙长鸣，就撤了咱们九江郡指挥使吧？”
两人的确有些忐忑，就怕自己成了两位大佬争斗的牺牲品，只不过两人没有选择。不过两人凑在一起互相打气鼓励，说着说着，竟然真的就觉得：诶？好像还真是那么回事，那孙长鸣并没有底气，真的将我们如何了！
孙长鸣从铜棺峡中出来，他们会面的频率再次增加，以为孙长鸣要动手了——也还是紧张了几天。可是望云崖那边却是一片平静。
而后孙长鸣更是直接回了黄石县！
两人又长松了一口气，对之前的判断更加笃信：“孙长鸣看来没有动手的意思。”
“他不愿意跟易大人正面冲突，也属正常，毕竟根基浅薄，比不上易大人。”
两人相视而笑，轻松地碰了一杯：“还以为会有一场龙争虎斗，没想到那孙长鸣偃旗息鼓直接缩了。”
“咱们的功劳，易大人会记得的，千户有望了，哈哈哈！”
另外五座百户所也很快得到了消息，大家全都笑了，这位氓江千户很识时务。
……
孙长鸣回了后院，打开了自己布置的阵法，走了这几个月，有“千金壤”滋养，自己的鸩蕨一定已经枝繁叶茂，倾盖如伞了吧。
然后孙千户站在后院里，挠了挠头：“是鸩蕨这种东西本身就生长得很慢吗？”
但是孙长鸣很快就反应过来：不对劲！鸩蕨跟自己走的时候，明显长高了不少，但是枝叶什么的却跟自己走的时候差不多。
枝繁叶茂什么的根本不存在，而且还因为本身长高了，所以显得有些稀稀落落，就像是营养不了的苦孩儿一样！
他仔细一看，鸩蕨的一些枝条上，明显被人摘去了叶子，空缺之处很多。
即便是枯黄凋落的叶子也是剧毒，孙长鸣下过命令，除了自己，任何人不准进来，就是怕有人误食了。可是现在地面上干干净净，没有一片枯叶！
孙长鸣眼中闪过一片寒光，他不动声色的退出来，吩咐云凡：“敲钟，召集本官全部下属，一个也不许缺席！”
云凡下意识感觉到大人身上森寒逼人，不由得一个哆嗦，一句不敢多问急忙去了。
很快急促的钟声在哨所中响起。
孙长鸣定下过规矩：钟声响起，哪怕是你在哨所上执勤，也要马上下来集合。
结果人还没到齐，院子厨房那边就传来一阵哭嚎声：“小姐，你不能不管我们啊……”
孙长鸣眉头一皱，带着一身寒意，背着双手走进了厨房。
妹妹正在灶台边，大木勺子还伸在那口大锅里。她的脚下扑着三个人，抱住憨妹的裤腿瑟瑟发抖的哭丧了脸。
白天樾、廖丹臣和包由。
憨妹看到大哥进来，胖乎乎的小脸上闪过了一丝慌乱，像是睡觉前偷吃了糖果，被逮住的孩童。
“大、大哥，你、你先坐着，就快好了。”憨妹自小就没干过坏事，结结巴巴起来。
孙长鸣登时大恨看向地上三人：我妹妹多么单纯天真，她是不会干坏事的，一定是你们三个坏胚教唆的！
他目光如刀扫过三人，故意在白天樾身上停了一下。
廖丹臣和包由都只能算是“客卿”，你白天樾可是我的手下！
白天樾一个哆嗦，更加感觉自身不妙了。可是千户大人最先找上的却是包由：“你跟我出来。”
包由拽着孙长嫣的裤脚还想再哀求，但是被千户大人目光一逼，竟是不敢哭嚎，乖乖地站起来就跟着往出走。
两个人快出门了，孙长嫣在后面鼓足了勇气，怯生生的喊了一句：“哥——”
孙长鸣回头，憨妹眼泪汪汪的：“怪我的，是我嘴馋，吃了你种的菜……”
孙长鸣额头上青筋暴起：“傻丫头，那不是菜啊，那是剧毒……天下毒物能排的上号的！”
他忽然又转脸瞪向了廖丹臣：“你教的可真好，堂堂丹师，亲传弟子把鸩蕨当成青菜？！”
廖丹臣想狡辩来着，毕竟丹师大人是有脾气的，可是千户大人今天的气势实在是太吓人了，如同噬人荒古桀龙一般——况且丹师大人心里还是有逼数的，以前他可以恣意妄为，是因为别人有求于他，千户大人丹道不在自己之下，对自己无欲无求，惹火了真的会对自己下死手。
“老朽……惭愧。”廖丹臣低下头。
孙长嫣挪到了大哥身边，两只手拽着他的袖子轻轻摇晃：“哥，你别生气，我以后不偷吃了，好不好？”
孙长鸣忽然注意到一个更严重问题：“那些鸩蕨的叶子，你们都给吃了？”
廖丹臣忽然来了精神，两眼放光道：“大人，小姐真乃丹道奇才，老朽到现在也没弄明白，小姐到底是怎么处理的，鸩蕨被她烹饪之后，不但无毒而且大补，你看看白天樾已经第四大境了，包由这种废物也马上要突破到第三大境了，老朽多年不见动静的瓶颈，也开始松动了……”
“闭嘴！”孙长鸣冷冷一声，抬手抓住了妹妹的手腕，将灵气渡了过去……然后发现妹妹就是个石头疙瘩，经脉瘀滞，灵气根本无法通行查探……
他又仔细观察了妹妹，平心而论，妹妹的确没瘦，几个月间长高了一点点，而且更胖了。
“你们真没事？”孙长鸣自命丹道造诣不俗，也实在想不出来有什么方法，可以中和鸩蕨的毒素，更别说将这东西变成大补的灵丹。
“真没事。”四个人一起开口。
孙长鸣忽然看向了大锅：“这里面……也有鸩蕨？”
憨妹小鸡啄米一样点头：“我放了足足有九片呢，可好吃了。大哥你不在的时候，我每顿只舍得吃五片……”
孙长鸣眼中露出惊恐之色，憨妹满不在乎的摆摆手：“大哥你别怕，真的没事的，你以前也吃过……”
孙长鸣忽然想起来了，有那么一次，自己忽然觉得憨妹做的饭格外美味，甚至后来憨妹做饭，味道还是那个味道，但总觉得不够好吃。
原来如此……
孙长鸣一阵无言，看了看孙长嫣，又看了看大锅，憨妹身上匪夷所思之处太多了，他甚至见怪不怪了。
“好吧。”孙长鸣轻拧了一下妹妹的小脸：“你继续做饭。”
然后他一指剩下三个：“跟我出来。”
妹妹拽着他不放手，孙长鸣安慰：“我跟他们谈一谈，你放心，不会为难他们。”孙长嫣这才松手，然后猛然想起：“哎呀，忘了搅拌了，别糊锅了！”就赶紧跑去大锅那里，拿起大木勺用力搅动起来，一双眼睛认真的盯着锅里。
孙长鸣带着白天樾三个一出来，就跟云凡命令：“带下去分别审讯，不准他们串供！”
孙长鸣想到妹妹，觉得很欣慰，虽然年纪不大，也不够懂事，但是至少有担当，不会让别人替自己去承担错误。
白天樾三个全部交代，事情经过就是那样，孙长鸣看了三份口供后，一手支着下巴想了又想。
他先将廖丹臣和包由喊了进来，摆在两人面前一份等同于卖身契雇佣契约。
“鸩蕨的珍贵程度不用本官多说，而且经过我妹妹的烹饪，更是世上绝无仅有。两位吃了我们孙家这么多，这份契约签了吧。”
廖丹臣和包由知道千户大人这次必然不会善罢甘休，但是一看契约，全都哭丧了脸：两人要免费为孙长鸣效力一百五十年！
“本官想好了，你们都干原本就擅长的事情，廖丹臣负责炼丹，可是你炼丹成功率太低，不能让你炼高阶灵丹，那是浪费灵药。
你负责大批量炼制三阶以下的灵丹。
另外本官会从手下挑选一些有丹道天赋的人交给你，你负责传授他们。将来低阶灵丹的炼制，要搞成规模化。
这段时间，你要用心！以勤补拙，多反思多总结，尽可能把成丹率提上去。”
廖丹臣低着头，其实格外不服气，怎么在你口中，我就如此不堪呢？在外面老夫也是人人追捧的丹师大人好不好？
可是孙长鸣说他，他偏偏就没有还口的底气。
嗯，更没有勇气。
“包由你呢，主攻丹肴。不指望你追上我妹妹，但你跟在她身边这么久，总要有些长进吧？至少也要做到别具一格。
本官打算开一座酒楼，未来要让这家酒楼的分号，遍布我大吴朝，成为我人族第一名楼！
你呢……半路出家，境界低又没什么拿的护手的特长，要是连这件事情也做不好，本官留你还有什么用？”
包由就很受伤：我乃是顿悟的修士啊，人人都说我前途一片大好，怎么到了大人这里，就是一无是处了？
然后包由躬身一拜：“在下省得了。”
这两人态度不错，孙长鸣摆了摆手：“行了，你们出去吧，让白天樾进来。”
两人退出，片刻后白天樾进来，跪拜倒地：“大人，属下罪该万死！”
孙长鸣背对着他，负手站立，冷淡说道：“你收拾一下东西，回葛遥那里去吧。”
白天樾如遭雷击，抬头看向孙长鸣哀求道：“大人，属下真的知道错了，求大人责罚，降职、军棍、罚俸，属下都认了，求大人不要赶我走！”说罢深深叩首。
孙长鸣仍旧冷淡，道：“你本来就是葛遥的人。”
白天樾匍匐在地上，道：“可是葛遥也是大人的人，属下自然是大人的人。”
孙长鸣缓缓转过身来，问道：“你能说出这话来，可见并非不明事理，为何会犯下这种错误？”
白天樾也明白了大人为何要严惩自己，再次叩首道：“属下……一时糊涂！一开始只是为了满足口腹之欲，小姐的厨艺实在是太好了。
到了后来，心中越发恐惧，也就更不敢跟大人坦白了。”
孙长鸣不满白天樾的地方，其实就是一个：我才是你的主子，不管有什么事情，你的第一反应，应该是禀报我！
白天樾扯下自己的百户令牌，双手捧起来：“大人，我愿意从普通校尉开始，从头干起，只求大人再给我一个机会。”
孙长鸣一抬手，百户令牌隔空摄来，翻看了两遍之后，又丢给了白天樾：“做好准备，过几天去接任灵集县百户，能守住灵集县你就继续干下去，若是不行，还是回葛遥那里去吧。”
白天樾一愣，旋即慎重道：“属下明白，守不住灵集县，属下也没脸回来。”
但实际上，白天樾以为大人是要强行拿下灵集县百户，让自己顶上去，在前台对抗九江郡指挥使易操戈阁下。
他把这看成了一次考验。
处理完了三人，孙长鸣自己在房间内，手指轻轻敲着桌子，思忖着接下来的计划。一阵敲门声之后，憨妹从门缝里伸进头来：“哥，吃饭啦。”
厨房里，憨妹已经盛了一大碗，摆在了桌子上。
孙长鸣坐下来，看着碗里的食物多少还是有些忐忑的：“九片鸩蕨？”
孙长嫣撇嘴：“大哥还是不相信我。”
孙长鸣笑了笑，硬着头皮端起碗来，尝了一口之后……的确就是那个味道，好香！他索性抛开了那些顾虑，狼吞虎咽的吃起来，妹妹终于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香味从兄妹俩的小院中飘出来，伍步长和南宫祾等人全都闻到了，一时好奇顺着味道找了过来，就看到云凡带着一群校尉蹲在院门口，伸长鼻子贪婪地嗅着香味儿。
伍步长很奇怪：“云总旗这是干什么呢？”
云凡叹了口气：“吃不上，闻闻味也好呀。”
伍步长就笑了，敲门就想进去。云凡赶紧拦住他：“这个时候千万别进去，小姐的勺子不认人的！”
看到伍步长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云凡很郑重的跟他说了过去发生的事情，然后道：“到目前为止，有资格吃小姐做的饭的人，只有云百户、白百户、廖大师和包由。”
“其他人，胆敢在开饭的时候进门，肯定被小姐的勺子打出来——你莫要不以为意，小姐是位神人，别看她没什么修为，我们到现在也没人能躲开她的勺子！”
伍步长想了想，潇洒一笑转身而去，只是半路上不停地用眼神瞟着南宫祾，把南宫祾看得有些不痛快：“你瞅啥？”
伍步长语重心长说道：“云念影可是得到了大人亲妹的认可，可以吃她做的饭！”
南宫祾一脸的莫名其妙：“那又如何？”
伍步长摇摇头不再多说，这傻丫头啊。
南宫祾心里也鄙夷伍步长：这个自命不凡的家伙，总是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
灵集县和怀留县两名百户必须全部拿下。灵集县交给白天樾，怀留县的百户人选孙长鸣却要再挑选一下。
可以预见，即便是自己晋升为指挥同知，易操戈也不会服输退让。
自己扼守铜棺峡是柳值的大后方，那么灵集县和怀留县就是自己的大后方，自己在前面守住铜棺峡，后方也必须保证稳定。
孙长鸣原本的计划是挑选两名对朝天司很熟悉的人，不过确定了白天樾之后，孙长鸣又有了别的想法：灵集县和怀留县可以守望相助，互为补充。
白天樾经验丰富，对朝天司掌故熟悉，但是自身实力有所欠缺，那么怀留县方面可以安排一位修行强者。
然后孙长鸣就安静地“缩”在氓江哨所里，首先给憨妹定下了规矩：每天只能采摘三片鸩蕨的叶子。
你看看你都把我的鸩蕨给揪秃了！
然后在后院里重新培育了一株“毒影槲”，比送给南宫祾的更加完善，威力上更胜一筹，孙长鸣命名为“通天槲”。
后院里现在有了鸩蕨、兵家血藤和通天槲三株灵植，而通天槲可以随时收走，孙长鸣随身携带。
鸩蕨再次发挥了排斥能力，将通天槲逼到了几十丈外。孙长鸣不得不将后院扩大了一下，同时心里盘算着，将来氓江都指挥所，就在哨所这边扩建好了。
另外一件事情，就是亲自动手，重新炼制了神作天兵，加入了得自桑人铠甲上，自我修复的能力。
至于说机关蜂巢棱堡，孙长鸣也准备自己炼造一座。这一次从零开始，完全按照孙长鸣的想法打造，比伍步长那一座也要更加全面、完善，但是配备的远程法器，除了加特林版弑神破和毒刺版灵榴狙之外，孙长鸣还有些别的想法，暂时按下不表。
这是一项大工程，一时半会无法完工。
中间孙长鸣抽空去了一趟铁枪地宫，只敢在外面观察了一番，然后小心翼翼的退去了。
就这样不知不觉的又过去了几天，朝天司总衙发出了一份公文，传向了氓江上游六郡：氓江千户所升格为氓江都指挥所！

第三三一章 崩了你的牙
对于普通民众来说，这份公文无人在意，但是在朝天司内，却掀起了轩然大波！
易操戈雷霆震怒，魏源和邱振涛当场傻眼——他们两个最近正在串联其他五个百户所，准备大家一起跟氓江千户阁下，互相试探个几次，弄清楚彼此的底线，以后大家维持一个表面上的“安定团结”就行了。
基本上就是：你孙长鸣别给我们一些危险的任务，故意削弱我们的实力，你的其他命令我们也就表面上听从了，给你一个面子，不然你也下不来台的。
结果忽然孙长鸣就跟自己的老靠山平级了？！
蛰伏了许久的孙长鸣，带人出了氓江哨所，直奔灵集县百户所。
云凡作为先导，带着四名校尉先一步赶到了灵集县百户所，硬声硬气的通知魏源：“率部出迎！”
魏源心里一万个不情愿，却也只能带着手下，迎出了十里以显示郑重。
孙长鸣见到魏源之后面色冷淡，只是一挥手：“先回百户所。”
灵集县百户所占地极广，各项设施齐全，孙长鸣看了一圈还算满意。对魏源说道：“收拾一下，准备交接。从现在开始，你就不是灵集县百户了。”
百户所内一片哗然！
魏源愤怒道：“大人这个命令，属下不明白！属下哪里做得不对？要被大人撤职？您虽然是上官，但也不能任意而为吧，朝天司是个讲法度的地方！”
孙长鸣看向了白天樾，后者大步而出，抬手就是一掌横拍过去。掌心有五道灵符一闪而过，将还只是第三大境的魏源牢牢锁镇，直愣愣的站在那里挨了一巴掌。
啪——
魏源被抽的横飞出去，白天樾喝道：“违抗大人的命令，就是你的罪过！”
魏源手下的校尉们哗啦一声围上来，拔刀的拔刀，抽锁链的抽锁链，一片喧嚣聒噪，要为自家大人出头。
白天樾冷冷扫视一眼：“胆敢动手，便是冒犯上官，乃是谋反大罪！”
他带来的白栗岗众人也是一拥而上，各种制式法器指向了灵集县的校尉们。孙长鸣对白天樾的反应还算满意，背着手慢慢走上来，森然道：“即便是本官刚才只是试探一下，现在也能看出来，你这个灵集县百户不能留了。
本官的话，你们毫不在意，动辄便要暴力对抗上司——这样的属下，谁敢留你们？”
魏源从地上爬起来，半边脸已经肿起来，牙齿丢了一半，一只眼睛睁不开了，两只鼻孔里鲜血汩汩流出：“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孙长鸣抬起两根手指：“拿下！”
这次不用白天樾出手，九云宗长老一步踏上，第五大境的实力爆发，强大的灵气形成一个漩涡，笼罩住了整个百户所。
魏源手下的校尉们，在这个灵气漩涡中站立不稳，长老一抬手，一只机关臂伸出去，钳住了魏源捉拿过来。
百户所上下这次却没有人敢再出头了，第四大境、第五大境都出现了，孙大人手下强者如云！
这哪里是什么根基不稳的新贵，分明已经羽翼丰满！
孙长鸣颔首，道：“将魏源收押审讯。灵集县百户所的所有人，但凡有检举揭发魏源贪赃枉法之事的人，可以既往不咎！”
然后，他也不看魏源，挥手道：“去怀留县。”
两县相邻，邱振涛早已经接到了消息，他很没骨气的直接跑了……
邱振涛盘算好了：留在怀留县多半和魏源一样被免了职务，自己也没有那个勇气去对抗一位指挥同知大人，何况人家手下强者如云。
好汉不吃眼前亏，三十六计走为上！
我去易大人面前哭诉，让易大人出面对付你！
孙长鸣“兵不血刃”占领了怀留县百户所，任命了伍步长为千户，暂时驻扎在这里，同时两位第五大境也都授了二等供奉的职位。
朝天司供奉一共分为三个等级，孤蓑老人他们都是最低的三等供奉。
而且总司衙门的供奉，比地方上的这些供奉天生高一级。
孙长鸣将白天樾和伍步长一起找了过来，面授机宜：“这七家不听号令的百户所，本官自上而下破局，自然是可以轻易将他们放逐。”
“但是斗争却不会就此结束，他们背后的人一定不会甘心。”
“本官出手拿下了这些百户所，而接下来本官的主要精力一定是放在铜棺峡方面，接下来的斗争就要靠你们自己了，这是你们证明自己能力的机会。”
“不到实在没办法，不要来打扰本官，明白吗？”
白天樾和伍步长一起点头：“属下明白。”
这是对他们的考验，要是顶不住，日后大人也就不会再重用他们。
孙长鸣微微颔首。
接下来却没有继续扫荡其他五个百户所，只是命人持了自己的手令，让五位百户来氓江哨所觐见自己。
若是乖乖听话，就暂时留下他们，若是不来，魏源就是他们的下场。
也实在是孙长鸣现在手中无人可用，否则当然是一鼓作气将他们彻底扫荡干净。孙长鸣估计，这五个百户所中，必然还是有不肯屈服的，到时候再处置一两个，封给南宫祾或者是云念影。
暂时只能这么安排了。
只是这样一来，自己在铜棺峡灭域中收服的人马就全部撒出去了，扼守铜棺峡就会人手不足。
对此孙长鸣另有打算。
事情也不出孙长鸣所料，只来了四位百户，长武郡顺德县的百户借口公务繁忙，只派了一个校尉过来知会了一声。
孙长鸣也没有跟他客气，暗中传书小汪同学，内典出手只用了五天时间，就查出来一大堆罪名，将他下了大狱。
孙长鸣将南宫祾派了过去，南宫氏的第四大境们，都封了三等供奉，和孤蓑老人同级。
留下了两位供奉给南宫祾，剩下的孙长鸣带在身边使用。
南宫氏的坞堡被梁玉指攻破了，但是看在狐狸面具的面子上，梁玉指给南宫氏留下了一座大宅，作为新的南宫氏的本宅。
南宫祾和手下四位第四大境等人名下的财产，也都还给了他们——比起南宫氏庞大的财富不过是九牛一毛，但总算是让南宫氏维持住了一个家族的体面，不至于一夜赤贫。
南宫氏留存下来的这些人中，有二十六位修行有成，也编入了朝天司在孙长鸣手下效力。
南宫氏这边好安排，九云宗那边却要郑重一些。孙长鸣写了一封亲笔信，让伍步长送回去，请宗主阁下前来一会，如果第六大境不愿意过来，孙指挥也可以登门拜访。
……
易操戈的两名亲信被当成“典型”拿下了，他自然愤怒不已。可是他却压住了自己的怒火，并没有轻举妄动。
除了他之外，另外那七个百户所背后的靠山也没有进一步的行动，给外界一个错觉：似乎这一场权势之争，到此为止了。
但是易操戈通过联络灵符，和两外两位商谈，明确表达了自己的险恶用心：“他孙长鸣小小年纪，才吃了几碗干饭？真以为一座都指挥所那么容易就能撑起来？
即便是柳值支持他，可是柳值现在能给他的，只是一个名头而已。
我等不必在意一时的胜负，只要按兵不动，我敢保证，用不了半年他就坚持不下去了，这个氓江都指挥所，早晚要垮掉！”
“而且，吕广孝和柳值联手，看上去在朝堂上势不可挡，呵呵呵，其实就是一艘到处漏水的破船。孙长鸣此时有柳值支持，看上去风光无限，将来船沉了他也要跟着受牵连！”
另外两人也知道一座都指挥所没那么简单，孙长鸣骤然升上高位，许多门道都不清楚，他们也同样不看好。柳值正大力支持孙长鸣，大丈夫能屈能伸，这个时候去跟孙长鸣争斗实属不智，只要等一等就可以坐看他楼塌了，何乐而不为？
……
氓江都指挥所，孙长鸣原本想在氓江哨所的原址上扩建。
但是看了一下规划，哨所这边地方狭窄容纳不下，于是还是改在了白栗岗上。
这项工程孙长鸣交给了云念影。孙长鸣还把之前不听调遣的那四位百户留下来，“协助”云念影完成这一工程。
云百户坐镇白栗岗百户所，征发了周围各县两千民夫，准备在半年内完成。
孙长鸣仍旧住在氓江哨所中，等候九云宗宗主大驾。
他抽了时间，回了一趟绝户村。村子里生活好了一些，不过绝大部分村民都是后来的，并不认识孙长鸣，一个个冷漠的走过，去周围的河流中采珠了。
孙长鸣便服出来，也没有带随从，村民只以为这是倒了霉的小子，无路可走进了绝户村。
孙长鸣在村子里转了一圈，却没有找到姚四叔他们，心里还有些奇怪：按说姚四叔、馒头哥和包五爷他们不用那么辛苦的去采珠了。
他找到了包五爷门上，里面却没有人，他又去了姚四叔家里，姚四叔一身湿淋淋的刚回来，看到孙长鸣露出惊喜：“阿鸣，你回来了，快进来坐。”
“四叔您今天收获如何？”孙长鸣随口问道，姚四叔打开了腰间的皮兜，颇有些骄傲：“你瞧瞧，大半天的时间，四叔我找到了三颗珍珠。嘿嘿，我果然是宝刀不老呀。”
以前他十天半个月未必能找到一颗，现在这收获也难怪他得意洋洋。
孙长鸣翘起大拇指：“厉害！我当年采珠的手艺还是您传授的呢。”
姚四叔连连摆手：“提这些做啥，要不是你，满村人都死绝了，我们也是运气好，其他人……唉！”姚四叔又笑道：“你看我，又提起这些事情。我跟你包五爷最近老是想起以前的事儿，我俩都觉得呀，估计我们得时候快到了……”
这事情就算是孙长鸣现在也没有解决办法，他岔开话题问道：“包五爷和馒头哥呢？”
姚四叔换了干衣裳，把珍珠在灶台里面藏好了，一拍上身说道：“走，我带你去找他们。你可不知道，馒头那小子现在了不得了，要不是他压着，这村子里早就乱了。
后来的这些家伙，都是些死囚犯，一个比一个逞凶斗狠，结果呢，嘿嘿，全被馒头给收拾了。”
孙长鸣点点头，他给馒头哥留下了朝天司的心法和老二给的《天命甲胄术》，再加上包五爷的枪法，压制这些死囚当然不成问题。
可是姚四叔带着他却没有往大河小河走，而是朝村后焚丘方向去了。
孙长鸣奇怪：“馒头哥没采珠呢？”
姚四叔拄着一根木棍在前面：“采啥珠，现在活命税降下来了，我分他一些就是了。馒头本事起来了，我跟五爷商量了，让他好好修炼，咱们村子出了你这么个出息的后生，没想到还能出个馒头。”
说话间，两人已经到了村后。这里河流明显减少，山丘多了起来。对于村里人来说，这里一点也不比河流中安全，不说神秘的焚丘，这里草木茂盛，又因为焚丘的影响，凶兽数量极多。
孙长鸣听到了一阵叱喝声，姚四叔说道：“就在前面呢，快来。”
两人爬上一个小山丘，下面的山坳里，一个人正在和一头野猪模样的凶兽搏杀。这野猪足有半丈长短，像一头小象一般，巨大的猪口中伸出来两个弯刀一样的獠牙。
可是野猪此时已经狼狈逃窜，口中哼哼唧唧的，身上的伤口汩汩朝外冒着血。
孙长鸣再去看馒头哥，也是吃了一惊：馒头哥全身上下，包裹在一层明黄色的半透明骨甲中！
这一身骨甲威风凛凛，而且丝毫不影响馒头哥的行动，野猪被逼急了掉头撞回来，两颗獠牙狠狠地刺在了馒头哥身上，却是咔嚓一声直接撞断了，骨甲上连个痕迹也没留下。
馒头哥趁着这个机会，一只手扼住了野猪的脖子，另外一只手抬起，手掌上的骨甲朝下延伸，变成了一柄淡黄色的利刃，嗤一声将野猪的脑袋切了下来！
孙长鸣张了张嘴，他记得这部《天命甲胄术》修行之后，的确是可以大大增强防御力，但也会变得行动迟缓，没想到馒头哥修炼之后却如此灵活！
包五爷从一边的树上跳下来：“不错，比前几日又有进步。”
姚四叔冲出来，朝两人挥手大叫：“你们看谁回来了！”
馒头哥转头一看，哈的一笑，手里拎着猪头，半身喷溅的都是猪血，就朝孙长鸣跑过来要给他一个拥抱。
姚四叔一瞪眼：“滚！你瞧你那一身脏，咱们阿鸣现在可是大官儿，别弄脏了他的衣服。”
孙长鸣笑赞道：“馒头哥你可以呀，这才几个月，就修炼到了这种程度？”
包五爷也过来了，孙长鸣喊了一声“五爷”，包五爷挠头顺着他的话道：“我也觉得奇怪了，这小子难道天生就是练家子？不光是你传给他的这些修行法门，我的枪法也是一学就会，眼看着就要赶超我老人家当年的造诣了。”
馒头哥立刻就道：“五爷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就因为当初您老还看不上我，那么点三脚猫的本事，自己还当个宝贝。
我就是心里不服呀，所以卯着劲儿的练，你看这不就超了你了？”
孙长鸣也笑了：“你还记着这茬儿呢？”
“那不能忘喽！”馒头哥笑嘻嘻的，气的包五爷直摇头：这逆徒！
孙长鸣抬起两根手指搭在了馒头哥的手腕上，灵气输送过去检查了一下，片刻后脸上露出了惊讶之色：馒头哥刚刚达到灵身境灵穴层次，这个速度真的已经很快了，他修炼到现在也就是几个月的时间。
很多修士几个月都还没有入门呢。
而最让他惊讶的，还是《天命甲胄术》的水准，竟然远远超过了修行的境界，差不多有第二大境的实力了。
但是孙长鸣也发现，馒头哥体内，有一股化之不去的阴邪之气！他心中暗暗一叹，不提这隐患，只是跟三人微笑道：“馒头哥天赋很不错！”
姚四叔哈哈笑道：“你看，咱们村最有出息的人都这么说了，馒头你要更加努力呀。”
馒头哥连连点头：“我肯定会的。”他才想起来手上还有猪头，丢了一边去说：“走，咱们回村，我家里还有一块好牛肉，我请阿鸣吃饭。”
包五爷不屑道：“阿鸣能稀罕你那一块牛肉？”
馒头哥赧颜道：“这是我的心意……”
孙长鸣笑道：“走，回去吃你一顿！我还给五爷和四叔带了好酒呢。”两人眼睛一亮：“咱们阿鸣就是懂事。”
包五爷瞪着眼多加了一句：“不像是某个逆徒。”
“哈哈哈！”
……
这一顿饭从中午吃到了将近傍晚，太阳西斜，这个时候的绝户村已经开始降温，斜射的阳光穿过高高的树梢，昏黄中似乎融着暖意，但落到身上却只觉得阴寒。
包五爷和姚四叔已经醉倒了，姚四叔喝多了酒趴在桌子上睡得像头死猪，包五爷却时不时地翻个身，扬起手臂来哼哼唧唧几声，也不知道在说什么，然后又沉沉睡去。
孙长鸣取出了一瓶灵丹，给两人分别喂下去。
这是他反复推敲了许多次的配方，亲自炼制用来中和村中的寒毒，本就要用烈酒作为药引，正好灌醉了两位老人家喂药。
因为孙长鸣也不能肯定，这灵丹能不能帮助村子里的人续命。所以他不想让两老知道，他们比几个年纪大了，不要给他们希望、最后却又是失望。
馒头哥在一边静静地看着，等姚四叔和包五爷吃了药，孙长鸣将剩下的递给他：“三天一粒，你也一样，这里面的灵丹，足够你们一月之用。”
馒头哥接过去，犹豫再三还是问道：“会有用吗？”
孙长鸣没有骗他，轻轻摇头：“我也不知道。”
馒头哥撇撇嘴：“你就不能哄哄我？”孙长鸣只是怅然。
馒头哥将一旁的长枪抓了起来，拿在手里摩挲着，忽然说道：“练这些有什么用？早晚也是个死。”
孙长鸣黯然离开了村子，没有走大路，而是在山林间穿梭，到了村后站定，遥望着庞大的焚丘。
村子里的邪气根源，到底在哪里？！
站了片刻之后，孙长鸣转身而去，喜鹊在不远处等着他，孙长鸣骑上去片刻之后，降落在一片山野中。
葫芦藤上，还有四个。
老六挂在老爷腰间，二弟舒舒服服的住在里面。
老大和老五在老爷的袖子里，为了谁排得靠前一些，经常争抢得头破血流。老五本来一直领先，但是老大自从容纳了灵宝元胎之后觉得自己更有资格占据最靠前的位置，以便让老爷的手一缩进来，就能摸到自己。
两只葫芦中间，还有一只虫子时常爬来爬去，虫子很想当成一只蛀虫，就像吃掉树妖一样吃掉两只葫芦，但是不敢呀……总觉得这两位太可怕了。
这感觉吧，就像是一位老饕，听说龙肝凤胆极是美味，然后自家房梁上盘着一条龙、门口梧桐树上落着一只凤凰，只能暗中流口水，真的让他去屠龙宰凤，是绝不敢的。
“老爷啊——”
剩余的四只葫芦一片哭嚎，颤抖个不停，葫芦藤都快要承受不住。
还以为被老爷抛弃了。如果真是那样，老爷可就太没眼光了，老大他们三个算什么，哪比得上我的本事！
可是这些日子没有老爷的浇灌，大家成熟的速度慢的令人发指，几乎就是停滞不前！
孙长鸣解开裤子释放灵水，忽然有一种感觉：本官还没有成亲，怎么每天就有了交公粮一样的负担？
“老爷不会抛弃你们的，只不过最近公务繁忙，所以来得少了。”
孙长鸣说完，自己摸了摸下巴，又觉得这话吧……还是不对味儿，特别像是准备始乱终弃的渣男，对外室说的话。
葫芦老三忽然用力一挣，葫芦藤断裂，葫芦老三飘飘忽忽的落进了老爷的手中。
孙长鸣嘿的一笑：“又成熟一只。”
葫芦老三的神通是“无比坚硬”。孙长鸣一入手就心头一动：这不就是自己最近十分欠缺的防御性法宝吗！
“大善！”孙长鸣满意，将葫芦老三收回了袖子里。
老三却是霸道，一进来就像铁头娃娃一样，咚咚两下硬碰硬的把老大和老五都怼到了后面去！
葫芦老大和老五勃然大怒，却又撞不过老三，一个个生着闷气：你且嚣张，等老爷发现你是个不中用的家伙，自然会把你丢到后面去。
葫芦老三又对虫子凶神恶煞：滚远点，崩了你的牙！
虫子瑟瑟发抖，往后面缩了缩。
孙长鸣满意，挥手让喜鹊去玩耍，自己背着手，施施然回了哨所。

第三三二章 鬼域和江神
白栗岗那边的工程已经开始了，哨所这边也抽调了不少人过去。但是哨所的防御力量不减反增，九云宗和南宫氏的大部分力量都留在了这里。
伍步长在怀留县，身边留下了一位第五大境供奉，长老却死皮赖脸一定要跟在孙长鸣身边。
长老名叫邵武节，在九云宗里资格极老，伍步长也拿他没办法。
孙长鸣刚到哨所门口，云凡等人迎出来，正要跟大人问好，天空中飞过一只巨大的黑影，咚的一声将一头一阶妖兽丢在了云凡面前。
云凡大喜过望，还以为大姐抛弃了我，原来还记着呢。
孙长鸣哭笑不得，喜鹊这头凶物，越养越像一只小狗，想方设法的讨好自己，甚至走了身边人的路线。
孙长鸣挥了挥手：“拿去烹饪了吧，好生修炼，不要辜负了她一番好意。”
“是，大人！”云凡和校尉们一片欢呼。一阶妖兽对邵武节这样的强者，那是不屑看一眼的，但对他们来说却是大补之物。
虽然说已经吃过晚饭了，但是趁着夜色搞个篝火妖兽烧烤，那不是美滋滋？
孙长嫣给大哥留了一大碗饭，亲自守着不准别人偷吃，然后守着守着，等大哥回来就只剩下半碗了……
她给大哥热了，然后小脑袋瓜灵机一动，兑进去半碗水，完美！
孙长鸣装作不知道，唏哩呼噜的吃了，然后柳四白进来，呈上了自己制定的《铜棺峡防御方略》。
这是孙长鸣之前让他制定的。
两人在灯光下推敲商议，大约一个时辰后，这一份方略才算是具备了一定的执行价值。
“行了，今天先到这里，回去休息吧。”具体要怎么之行，还得去铜棺峡灭域内具体查看之后才能决定。
柳四白告退之后，孙长鸣躺下了，闭上眼睛令签应物飘然而出，在氓江中汇合了老二，直奔鬼域而去。
……
鬼域最近大兴盛，骨海之主帮二老爷跑了一趟望云崖，让鬼域的名号彻底打响了，附近几个郡的异类修真对鬼域信心大增。
这种信心，并非是因为四位鬼王强大的实力，而是因为他们不但强大，并且愿意为大家出头，严格维护鬼域的规则。
随后又举办了第一次“大集”。
盛况空前！
参与其中的异类修士都在感叹：大吴朝境内，已经多少年没有过这种异类修真的盛会了？
但是万魂王四位，却是十分不安，因为尊主没有莅临大集！
尊主之前倒是答应了，可是大集前却只送来一个消息：事务繁忙，抽不开身。
万魂王四个实在有些担心，是不是自己什么地方做的不够好，让尊主有些不满意？所以大集后，他们一直小心翼翼，内心不安却又不敢询问尊主——也不知道该怎么去询问，每一次都是尊主主动联络他们的。
结果这一等又是许多天，尊主都没有出现！
最悲观的万魂王，一度以为尊主已经放弃了我们；却又不敢跟三为同伴说，担心他们承受不住。
每天晚上，鬼域中灯火通明，一片欣欣向荣之相，但是四位鬼王阁下，都眼巴巴地望着氓江上，只求尊主能够现身。
溺毙鬼妃一直潜伏在氓江中，等待着迎接尊主，那叫一个望穿秋水。一双血红的双眼，都快望成了淡红色。
最淡定的是尸魃，钢铁直男对三位同伴的忐忑不安十分不解：“何必患得患失？尊主又没说不要我们了？”
每天晚上，他都被骨海之主拽着来到氓江边，例行公事看一眼：“哦，尊主今天没来，那我回去睡觉了。”
然后就走了。
鬼域的范围比之前已经扩大了近一倍，覆盖了氓江岸边一大片领域，在夜色中远远看去，就好像是一座人口稠密的县城。
今夜尸魃又是来看了一眼，江面上一片平静：“哦，尊主今天没来呀，那我回去……”
万魂王忍无可忍，一声怒喝：“你脑子里都是死肉吗！尊主这么长时间不出现，你就一点不担心？”
尸魃一脸的莫名其妙：“担心什么？你们真是杞人忧天。尊主那个位阶的存在，这世上有什么人能威胁到他？他老人家不会出事的，你们不要乱担心。”
万魂王暴躁：“尊主当然不会出事，但我们会！尊主怕是看不上我们，要抛弃我们了。”
尸魃脑袋摇的像一只巨大的拨浪鼓：“瞎说。尊主是什么身份？既然之前已经指点我们，有意将我们收入门墙，如果要抛弃我们，也一定会明示的。”
万魂王忽然一愣，你还别说，傻人有傻道理……听他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
可是老谋深算的人往往想太多，万魂王内心很快又纠结起来：那为什么一直不来看看我们？之前答应参加的大集也没有出现，事情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呀……
他还在纠结忐忑的时候，尸魃忽然一指江面，大声说：“尊主来了！”
“啊！”万魂王三个一阵狂喜，急忙往江面上看去，可是夜风徐来水波荡漾，除了几头夜间捕食的妖兽，哪有尊主的踪影？
“哈哈哈！”尸魃挺着傻大个，双手叉腰大笑起来。
万魂王三个知道上当了，一起怒视尸魃。尸魃刚才还洋洋得意，忽然反应过来，我一个人捉弄他们三个，是不是有些……托大了？
“别开不起玩笑啊……”尸魃悄悄后退，万魂王怒气值满槽，全身阴气滚滚如同大雾一般升起来，就要去捉拿尸魃。忽然溺毙鬼妃又在后面一声欢呼：“奴家去迎接尊主了！”
万魂王暴怒：“你也跟着胡闹！”
他霍然转身，却发现小泥鳅被溺毙鬼妃用波浪催着，一波波的送上了大石板。
“尊主！”万魂王狂喜，慌忙收了阴气大雾下拜。尸魃也跪下了，暗中摸摸自己的嘴巴：开光了？
孙长鸣的声音响起：“这段时间可有什么事情？”
万魂王恭敬道：“此处一切正常，尊主请看，鬼域的范围已经扩大了一倍有余。”
快表扬我们呀，我们成绩斐然呢。
小泥鳅昂起了上半身，颇有几分高人姿态，轻轻颔首：“还算不错，但是丁口的增长有些缓慢呀。”
万魂王连忙道：“尊主请放心，我们已经制定了一揽子政策，正在逐步实施，附近这几个郡的异类修真，会逐渐被吸引，在鬼域中定居。”
孙长鸣淡然道：“太慢。”
万魂王四个一怔，以为尊主还是不满意，战战兢兢道：“我等一定加倍努力……”
“不是你们的原因。”孙长鸣说道：“人族领地内，异类修真数量本身就少。”
他操控着令签应物绕着鬼域飞舞一周，淡淡说道：“你们最近多用些心，努力扩大鬼域的范围。”
万魂王听尊主这话似有所指，便壮着胆子问道：“还请尊主明示，需要扩大到多少倍，才算够用？”
孙长鸣道：“四倍吧，应该勉强够用了，也不能太为难你们。”
万魂王暗暗叫苦，借着第一次大集的盛况，才将鬼域的范围扩大了一倍。可是下一次大集必然是没有这样的效果了，要尽快扩大四倍……实在是有些困难。
他正暗自发愁呢，又听到尊主很随意的说了一句：“等你们准备好了，本尊抽空出去一趟，给你们带一只鬼军回来。嗯……扩大四倍还是有些不够用，勉强吧。”
万魂王四个瞠目结舌，果然是尊主啊，随便就能拘来这样一支庞大的鬼军！
四倍的鬼域都不够用？！
“感恩尊主！”万魂王第一个跪下，还没等往后说感谢的话，孙长鸣忽的又道：“你们四个也要加倍努力，不要被那鬼军中几个六阶给比下去，到时候这鬼域中，以谁为首呢？”
万魂王全身巨震：庞大鬼军中，有好几位六阶大鬼！
他的危机感立刻拉满，重重叩首道：“请尊主放心，小的们一定加倍努力，在鬼军到来之前，一定会有至少一位晋升七阶！”
然后，他又一咬牙立下了军令状：“若是做不到，我们愿意让出鬼域之首的位子！”
孙长鸣淡然颔首：“好，努力吧，机会都是留给有准备的人。”说完，小泥鳅一甩尾巴钻入江水中消失了。
“恭送尊主。”
溺毙鬼妃送走了小泥鳅回来，就看到万魂王三个全都是眼中放光，发了大凶狠：“这次一定拼了！”
“尊主给了机会，能不能把握住，就看咱们自己了！”
四人都很明白，一只拥有多位六阶大鬼的鬼军，意味着什么。只要加入鬼域，此地化为小阴间的进度，就大大朝前迈进了一步。
万魂王凶狠瞪了溺毙鬼妃一眼：“尤其是你，不要整天想着勾引尊主！把心思放在修行上！”
溺毙鬼妃一撇嘴，暗道死老鬼懂个屁，本妃境界是最低的，不论怎么努力也追不上你们，但是如果真的能够成了尊主的侧室，不管是什么境界，你们见了本妃还不都得乖乖尊敬着？
管它来多少鬼军，本妃都是女主人！
不过加倍修炼肯定是要的，也不能太差了，尊主太强大，境界不足怕是承受不住尊主的恩宠。
万魂王道：“将判官请来，咱们好好商议一下。”
财鬼判官领命去见万魂王他们的时候，二老爷背着双手，领着一个小女孩，溜溜达达的回了鬼域。
守在鬼域门口的鬼骑士们一哆嗦，慌忙让开了路：好强大！
二老爷这次可是荣归故里了。它已经是五阶巅峰了，这一次吞噬的魂魄力量还没有完全消化，但是孙长鸣隐约能够感觉到，即便是完全吸收，也难以突破到六阶。
想要晋升，还需要某种契机。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二老爷身上，这一趟出去，回来就境界暴增！二老爷在鬼域中本来就是个名人，“一成当”的名声很大。
街上鬼物们都远远地避开，不像以前看到二老爷就想凑上去，白嫖一次二老爷鉴定术。
二老爷得意之极，背着手腆着肚子，意气风发的哈哈一笑。
偶尔有人会注意到二老爷身后，还跟着一个小女孩，却没有人去过多关注，或许会揣测一下：这是二老爷的孙女？
但是正在听着万魂王和财鬼判官交谈的尸魃，忽然全身一震，两眼放出红光：“有我族强者进入鬼域！”
“你们先商议着，本座去找他打一架！”
“哈哈哈，许多年没有痛快的活动一下筋骨了！”
不等万魂王他们回应，尸魃已经拔起了如山的身躯，轰然跨越空间降落在了魅魃面前，然后疑惑地看着眼前的小不点……女的？还是个小孩？
尸魃仰天一声咆哮，震得整个鬼域中一片瑟瑟，异类修士们吓得全都扑倒在地上，不知道是谁惹怒了四位主宰之一。
尸魃是真的很郁闷，自己这一族向来好战，但是在鬼域中，能够过过招的就那么三个。
不能打女人，所以溺毙鬼妃排除。
不能找虐，所以万魂王排除。
就剩下一个骨海之主，跟这家伙战斗十分无趣。看上去那么凶悍的一个家伙，怎么就不喜欢打架呢？你一拳打过去，他就耍赖哗啦一声变成一地骨头，赖在地上不起来了——最可恨的是，他非要说自己被打成了重伤，讹你的汤药费！
这好不容易来了一个同类……可是这么可爱的小女孩，怎么下得去手？
一拳打哭了，岂不是要哄很久？
魅魃眨了眨眼，似乎很单纯、很好奇的望着四巨头之一，小嘴巴蠕动几下，很生涩的喊出了：“哥、哥——”
尸魃全身一震，内心不断的告诫自己：你是铁石心肠的硬汉怪物，不能心软！
但是不由自主的低头看了一眼，这小女孩，好可怜，好让人心疼。她还这么小只，一定没有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哥哥姐姐疼爱照顾吧？
尸魃转身就走，知道不能呆下去了，再呆下去自己要崩人设了！
庞大的身影带起了一阵狂风，消失在鬼域深处。
二老爷疑惑地回头看了一眼魅魃，妆容诡异的小女孩，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比不笑的时候还吓人呢。
事实上一直到现在，就连孙长鸣也没有注意到一个细节：为什么叫做“魅”魃？
魅惑单单是指以美色迷惑异性或者同性吗？如果让魅魃来说：呵呵，肤浅了。
二老爷带着魅魃归来，让整个鬼域都有了几分提升，这其中，魅魃的贡献是要超过二老爷的。二老爷充其量也就是一头强大一些的鬼物，魅魃却是补足了整个鬼域、对于阴物种类的一部分缺陷。
二老爷带着魅魃回到了“一成当”，蝠道人已经在门口垂手候着了：“您回来了。”
二老爷指着魅魃吩咐：“这是小姐。你去多招募一些人手，咱们扩大一成当！”
“是。”
二老爷准备扩大经营了，而且一个老爷一个小姐，总不能没人伺候。
蝠道人去办事，二老爷和魅魃到了后堂，各自取出自己的棺材躺进去。魅魃也不是真的休息了，她刚来到鬼域，对什么都很好奇，不过她躺在棺材里，也有自己的方式，可以来全面深入的了解这一处鬼域，旁人无法察觉罢了。
二老爷在棺材内，拿出了春娘子的联络灵符——总要过问一下的。
“二老爷我回来了。我已经是五阶巅峰大鬼，有空过来，让你看看我有多牛逼！”
“让你查的事情怎么样了？”
……
春娘子这样的老江湖，来调查一个发展时间不长的江神庙，那是很轻松的。没用多长时间，她已经把江神信仰的传播过程查了个明白。
从三羊县开始，现在已经遍及氓江两岸，短时间内建造了大大小小五十六座江神庙，被人求请的江神像，超过了一千尊。而且这个扩张速度还在不断加快。
暂时还没有发现，这个“宗教”的总坛——如果江神信仰可以算作宗教的话。
他们的大祝祭行踪不定，似乎是走到哪里、哪里就会信徒大增，由此可见大祝祭对于整个江神信仰的作用十分关键。
而所谓的“神迹”，春娘子实地调查之后发现，大多都是牵强附会的“传说”，真正有据可查的十分稀少。
春娘子决定找到这位大祝祭，毕竟拿了一笔钱，这么容易就完成任务会良心不安的。
她最近找到了一些线索，那位大祝祭应该是已经到了氓江上游一座重要的码头“乌蟒渡”，所以专门赶来。
白天的时候她装作了普通信徒，专门去渡口上那座占地极广的江神庙中看了一下，可是她没有发现大祝祭的踪迹，却注意到江神庙门口的左侧，新竖起来一座一人高的石雕。
雕像是一头像鳄鱼又像是水蟒的怪兽，周身缭绕着火焰。
白天的时候，春娘子就觉得这雕像有些古怪，记在了心里后，等到晚上夜深人静，悄然来到庙门口，想要仔细看一看这雕像到底有什么门道。
结果刚一出现，就感觉到那雕像好像忽然活了过来！
分明还是一座石雕，那一双眼睛却死死地盯住了自己。有一种宏大的气势，铺天盖地的朝自己压了过来，给人的感觉就像是……氓江决堤，如山岳一般的巨浪朝自己拍打过来！
一瞬间春娘子汗透衣衫，竟是动也不敢动，因为她感觉到那雕像正在端详自己。偏生这个时候，胸口里联络灵符跳动起来。
春娘子心中大骂：又这样？！每一次都这么寸？
我跟那个老色胚一定八字不合……
那雕像给她的感觉非常奇怪，有妖族的气息、有香火神力、有修真法门……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还是说江神已经如此强大了吗，天地间诸般力量已经信手拈来，捏合成了这样一个奇特的守门神将？
若真是如此，对于江神位阶的评价就要大大提升了。
那古怪雕像没有进一步的行动，一直这样盯着春娘子。春娘子面对着那样一双眼睛，也是一阵疑惑：什么意思？它好像在犹豫，要不要对我动手？
时间就这样一点点的流逝，春娘子全身僵硬，等到了天色开始明亮，春娘子知道不能继续下去，江神庙中的人发现自己这样站在门口，到时怕是更难以脱身。
她心中盘算了好几个方法，权衡着哪一个更容易脱身、付出的代价最小。
就在这个时候，码头上开始了忙碌，那些运送货物的铁壳船正在准备出航。
忽然一阵水声大响，一头身躯扁平却巨大的深青色巨蟹猛地窜了出来，上半个身子已经扑到了岸上，后半截身子还在江水中。
它生着四条巨大的钳子，两条和普通螃蟹一样，另外两条却是长了数倍，后面生长着十丈长的粗壮节肢，朝着码头上那些忙碌的船工、力夫剪了过去。
码头上顿时一片混乱，在氓江上行船，这种妖兽袭击的事情时有发生。
如此强大的妖兽，绝不是这些普通人能够抵挡的。
眼看着一场血劫就要来临，忽然春娘子觉察到，自己面前的压力消失的无影无踪。那雕像的双眼凝固了，真的变成了一座普通的石雕。
“嗯？”春娘子虽然疑惑，却是毫不犹豫的转身就跑。
她离去之后，听到氓江中掀起了巨大的水浪声，紧跟着听到许多人在叫喊：“江神显灵了！”
她飞身上了一旁的屋顶，远远朝着码头方向看去，隐隐约约看到江水中，有一条庞然大物，从后面咬住了巨蟹，将它硬生生的拖了下去。
两头巨兽在水中不断的翻滚厮杀。
战斗并没有持续太久，三阶妖兽巨蟹对于普通人强大到绝望，可是面对那一头神秘巨怪，却是不堪一击，三两个回合，江面就平静了下去，巨蟹不见了踪影。
春娘子悚然惊觉：是那头雕像？！
当真是江神的守门神兽？庇护江神的信徒？
春娘子真的重新审视了江神信仰，能够凝聚一头感应祈祷的神兽——这实力比自己之前预料的，强大太多了呀！
春娘子再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江神庙，觉得这一片建筑幽深不可揣测。之前想要会一会那位大祝祭的念头顿时烟消云散。
“罢了罢了，左右不过是五千灵玉，现在调查出来的情报，已经足够交差了。”
春娘子悄然溜走，到了自己住的客栈，恶狠狠的抓出联络灵符，咬牙切齿道：“死老鬼，你能不能不要总坑我一个人？”
“老娘要是死了，你还跟谁炫耀去？”

第三三三章 一文钱难倒孙大人
孙长鸣接到消息的时候，也是愣住了：你这么倒霉吗，这种简单的任务，也能干出危险来？
孙长鸣通过二老爷跟春娘子交流了一下，才算是弄清楚了来龙去脉，然后颇为诧异：连护教神兽都有了？
像蟒蛇又像是鳄鱼？
等等，我记得上次喂了老二，它没给我反哺，借口好像就是什么鳄妖？
孙长鸣一拍葫芦老六，询问小泥鳅。小泥鳅差不多已经把这个事情忘记了……大哥问起来，它仔细回忆了一下：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
当时我正在水里帮大哥拍死了那一头鳄妖，偏偏鳞片上传来的吵闹声越来越猛烈，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烦得要命，最后耐不住了，只好忍着恶心吞了鳄妖，然后顺着那声音丢了过去……
孙长鸣两相对照，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了：江神始终没有神迹，信徒在氓江中被袭击的事件逐渐增多，所以那位主持之人应该是举行了某种祈祷仪式，打扰的二弟不得安宁。
二弟把鳄妖变化了一下丢过去，就成了现在的护教神兽……
主持之人估计也没想到，原来祈祷仪式这么管用。于是开始在每一座江神庙外面，竖起神兽的雕像。
不过这个主持之人有点眼光啊，没有将这个妖族根脚的东西，迎入江神庙中，当做江神的属神侧殿供奉，而是安排在了门口，只是一头护教神兽。
春娘子这边，很是跟二老爷抱怨了一番，然后道：“这五千灵玉，老娘赚的理直气壮，对得起你了。”紧接着语气中带着极度的疲惫：“你以后莫要找我了，我真的还想多活几年，伺候不起了。”
老娘这么信邪的人，怎么会一次次上了你的鬼当，差事接了一茬又一茬，危险遇了一波又一波？春娘子自己也很纳闷。
孙长鸣还记得她的另外一个身份：“你是玉真楼的楼丁？”
春娘子顿时警惕：“你又打什么主意？”
二老爷大大咧咧道：“你就真的想一辈子就这样了？不想谋个正经出身？”
春娘子横眉怒斥：“你什么意思？老娘那点不正经了？看不起我……”
二老爷难得有一次软化的语气：“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觉得这对你是个好机会，我背后的那位大人，手眼可通天！我这样的鬼物，都能帮我晋升到五阶，而且未来六阶可期，只要你用心办事，虽然有些风险，但总能给你在朝天司里安排一个职位，岂不是比你现在四处漂泊好的多了？”
春娘子可耻的又心动了。
不是给自己定下了准则：再也不接他的活儿了吗？
如果是春娘子刚入江湖的那个时候，谁敢跟她说潇洒的浪迹江湖，不如进入朝天司供职，她能当场啐你一脸，然后拔剑来战。
但是现在……老江湖才真正明白：六扇门中好修行。
她深吸一口气：“你让我去玉真楼卧底？”
二老爷毫不客气道：“你级别太低，没有价值。”
春娘子不满道：“我级别不算低了，我是楼卒，比你口中的楼丁高一个级别。”
二老爷秒懂：“倒数第二。”
春娘子：“……”
二老爷道：“行了，别跟我耍别扭了。二老爷我不会坑你的。要你做的事情很简单，玉真楼的消息，尽快通知我，别的事情也不需要你做。”
灵宝元胎的事情，让孙长鸣对玉真楼有了几分警惕。他们未必不知道那位第七大境的险恶用心。
“好吧。”春娘子勉强答应了下来，又道：“你跟我保证，不会骗我，一定会让我进入朝天司。”
“我保证。”二老爷毫不迟疑。
春娘子这类修士，和九云宗、南宫氏最大的不同，是没办法证明自己“身家清白”，朝天司又最看重这一点，否则什么人都收，早就被渗透成了筛子。
不过这种身份问题，对于指挥同知大人来说，完全不值一提。
二老爷又好生安抚了春娘子一番，双方才结束了这一次通话。孙长鸣错愕发现，两人竟然不知不觉的聊了半个多时辰！
唔，自己似乎喜欢上了这种披着马甲聊天的感觉？
……
孙长鸣在氓江哨所中等候着，却没有闲着，一道道命令送向了望云崖百户所，阿羽忠实的执行了他的命令，围绕铜棺峡灭域，进行着一系列的布置。
又等候了五天之后，伍步长的父亲、九云宗宗主、第六大境的巅峰强者伍元机抵达了氓江哨所。
孙长鸣并非倨傲，不愿意亲自去拜访一位第六大境，他在信中已经说明：因为铜棺峡的事务紧迫，而且自己的确不便擅自离开驻地。
孙长鸣用隆重的仪式迎接了第六大境的机关术大师，伍元机也十分满意，但是他的身份和伍步长毕竟不同，而且伍步长只是他众多儿子中的一个，伍步长和邵武节长老认同了孙长鸣，却并不意味着九云宗真的要整体投靠氓江都指挥所。
伍元机和孙长鸣密谈了数次，伍元机终于被孙长鸣说服，愿意全力支持孙长鸣。
孙长鸣的第一份回报，就是他自己书写的机关术秘要，脱胎于《神作天兵炼造图录》，里面许多关于机关术的理念，都十分的超前。
九云宗会在接下来的时间内，派遣大批弟子投入孙长鸣的麾下，数量在两百左右。这些都是修行和机关术有成的弟子，来了就能发挥作用，有了这些人，孙大人终于可以摆脱无人可用的状态。
但九云宗的弟子也有一些问题，那就是他们的修行全都偏向于机关术，用来固守作用巨大，但是发动进攻……他们都不是冲锋陷阵的好人选。
同时孙长鸣心中也很明白，自己的基本盘，仍旧是氓江哨所中，最早跟随自己的那一批人。
未来在自己的势力中，这批人将会是骨干。
所以孙长鸣暗中鼓励了喜鹊，多捕捉一些妖兽来喂养他们；廖丹臣炼制的灵丹，也会优先供应他们，将他们的境界尽快提升起来。
同时为了平衡手下各方的力量，孙长鸣把注意打到了地牢中那些“囚犯”身上……
伍元机三天后离开，他和孙长鸣达成了一系列的协议。孙长鸣也动身前往望云崖百户所，准备亲自在前线，指挥针对铜棺峡灭域的防御准备工作。
在孙长鸣到来之前，阿羽和孤蓑老人已经分别带人多次深入铜棺峡灭域，在五十里范围内，进行了多次侦查。
孙长鸣带来了他和邵武节长老一起研制的一种机关兵器：烽火灵台。
这是一种机关术和灵符的结合体，可以随时监控附近三十里的各种动静，如果有大变故，能够第一时间反馈给百户所，提前知道灭域内的情况。
阿羽和孤蓑老人这段时间侦查后，得出了初步结果：氓江这一片的铜棺峡灭域中，需要大约八十座烽火灵台，才能做到最基础的有效预警。
日后烽火灵台的密度，和需要覆盖的范围，一定会不断加大。
并且还要考虑到灭域中那些妖异，不会对烽火灵台有什么好感，会主动攻击这东西，损坏率一定很高。
这才是困扰孙大人现在的最大问题：灵玉。
你敢相信堂堂第七大境柳值，和朝堂执掌者吕广孝一枚灵玉也没给？！并且还恬不知耻的说是相信孙指挥的搞钱能力，经费一定可以自己解决？！
我是能搞钱，但那是往自己家里划拉呀，公家层面上怎么搞钱……孙长鸣也有些挠头。
所以孙大人从氓江哨所过来的船上，只带了三十座烽火灵台。
阿羽和孤蓑老人都来迎接，凝重禀报道：“大人，因为灵宝元胎的那一场大战，大湖附近很多妖异都被吓得逃向了远处，其中有一部分，就到了灭域的边缘地带。”
“以往所说的一百九十里相对安全的范围，已经被压缩的大约只有五十里。我们带着手下，再往进深入一些，就会遭遇四阶以上的妖异，甚至还会有一些较弱五阶。”
“这三十座烽火灵台放进去，恐怕难以起到预料的效果。”
阿羽还说道：“大人之前说的，灭域内五十里，布置猛火灵符，灭域外围关键位置上，筹建重型床弩炮台的规划，属下觉得十分有必要。”
孙长鸣不动声色，心中却是愁苦：这样的规划本官还有一大堆呢，全都实现了保证能把氓江附近守护的固若金汤，可是钱呢！拿什么去布置？
最基础的用来预警的烽火灵台都没钱建造了。
忽然，孙长鸣看了阿羽一眼，这家伙跟在柳值身边很久，会不会学到了一些筹钱的办法？
他朝阿羽招了招手：“有没有什么办法，让朝廷批一笔灵玉？”
阿羽一愣，看到大人眼神灼灼，明白了大人的意思。他低着头想了想，片刻后道：“朝廷没钱，柳大人和吕大人都弄不来，咱们就更别想了。不过……倒是还有个办法。”
孙长鸣鼓励道：“快说。”
阿羽苦了脸，道：“能不能先说好，这办法我想了，别让我去做行不行？”
孙长鸣把手一挥：“你先说来听听。”
阿羽暗中一叹，知道自己多半是跑不掉的：“氓江下游就是湖熟地区，那里是我朝最富裕的地方之一，大人可以去湖熟地区找各个衙门化缘，找当地士绅募捐。
咱们守着氓江上游，保证了他们的安全。必要的时候，大人也可以暗中威胁他们一下，若是不给钱，咱们防守上有了漏洞，溜下去几头妖异……我们也没办法呀。”
孙长鸣眼睛一亮，还真就是马上就想让阿羽去办这件事情，然后就看到了当年铁骨铮铮的羽骑将，像一只小兔子一样可怜兮兮的看着自己。
终究还是有些于心不忍，可是除了阿羽自己手下没有合适的“凶人”去执行这个任务，一般人去了湖熟地区，威慑不住那些官场老油条们。
至于孙长鸣自己，的确需要坐镇前线，不能轻动。
一旁的孤蓑老人说道：“老夫也有个办法，咱们可以组织采伐队，分批伦次进入灭域，狩猎妖异、采摘妖植，既可以将收获变卖获取经费，也能借此练兵；咱们氓江都指挥所新建，不少新人面对妖异缺乏战斗经验。”
孙长鸣也是点头，这个主意他早想到了，但进项上恐怕是杯水车薪，最大的用处反而是练兵。
他挥了挥手：“这件事情，让本官再仔细想一想。你们先去将这三十座烽火灵台安置到灭域中。”
两人领命而去，然后柳四白又进来了，并且还是让孙长鸣最头疼的事情：来要钱的。
“大人，咱们需要采购一批破邪灵符，在灭域中有备无患啊。”
这世上大多数的灭域形成的原因就是邪气。好在铜棺峡灭域并非如此，但是其中一些特殊的区域，还是有邪气弥漫，比如那些悬棺附近。
不过铜棺峡灭域中的邪气，早已有了相应克制的破邪灵符。伍步长他们进入铜棺峡的时候，都随身携带了这种灵符。
这种灵符并不昂贵，但是需要采购的数量众多，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要多少灵玉？”
柳四白回道：“万宝阁出品的最贵，要一百灵玉一枚。”注意到大人眼神中有了不满，他急忙又说道：“我觉得没什么性价比，万宝阁只是名头响亮而已。我比较中意的是广庆堂，五十灵玉一枚，价格实惠而且作用并不弱于万宝阁。”
孙长鸣在心里盘算了一下，点头道：“广庆堂的要两百枚。”
堂堂氓江都指挥所，现在全部的经费，竟然是孙长鸣从治下各百户所搜刮回来的“余粮”，炼造那三十座烽火灵台已经消耗了九成，现在只剩下二十多万灵玉。
好在是大家的俸禄，是朝廷按月发放的，否则氓江都指挥所下个月就要散摊子了。
这两百枚辟邪灵符又要一万灵玉，孙长鸣批了条子让柳四白去支钱，又是一阵肉痛喊住他：“你去跟广庆堂谈一谈，以咱们氓江指挥所的名义，暂时赊账。”
“啊？”柳四白傻眼，孙长鸣转念一想也觉得不妥，叹了口气摆手道：“算了，你去拿钱吧。”
孙长鸣一直以为自己最大的敌人在铜棺峡里，没想到竟然是灵玉。
不过柳四白刚出门，孙大人忽然又在里面喊他一声：“四白回来！”
柳四白垂头丧气的回去，孙长鸣问的却是另外一件事情：“广庆堂名下是不是还有一家票号？”
“有，”柳四白知道大人想做什么了，立刻介绍道：“主要的业务，就是放贷和保管。”
修士们都不怎么往票号里存款，因为随身带着储物锦囊。修真界的票号，最赚钱的是“遗传保管”业务。简单来说就是某一位大修给自己的后代准备了一笔钱，灵玉、法宝、灵符等等都可以，用类似孙长鸣上一世租保险柜的业务，存放在票号内。
修真界每天都会有各种意外，大修斗法意外陨落了，或者是忽然心有所感必须闭关，长时间无法照应自己的后人，等等。票号都会帮忙寻找到后人，将这一笔财富交给他们。
第二个就是放贷了，虽然不是九出十三归，但利息也高的吓人。
柳四白进一步解释道：“而且这些票号都有大背景，往往是谁的面子都不给，想要借款，必须有等额的抵押物。”
他说完两手一摊，意思是您看咱们氓江指挥所，一穷二白的能拿什么去抵押？
孙长鸣却有另外的想法，吩咐道：“你先去购买辟邪灵符，顺便跟广庆堂打听一下借款的事宜，其他的事情本官来安排。”
“是。”柳四白退下了。
孙长鸣立刻抓紧时间，给吕广孝写了一份公文，言说铜棺峡内异变连连，恐怕近期将妖异就会冲出灭域。
为了保证安全，奏请朝廷颁布封关法令，任何人不论凡俗还是修士，都不得擅自进入铜棺峡灭域。
这一禁令，交给氓江指挥所监督执法。
铜棺峡灭域中，出产大量珍贵灵药，每年进入其中的采药人不计其数——当然都只是在百里范围内活动。
只要禁令下达，氓江指挥所就可以暗中售卖进出铜棺峡的资格，这可是一比庞大的收入！
先用这个预期收入作抵押，向广庆堂借款，把铜棺峡的防御建立起来。
公文发出去，孙长鸣带了手下，再次进入灭域查看。这一次他不跑远，只在边缘五十里范围内走动一下。
果然如阿羽和孤蓑老人所说，这一范围内的妖异数量大大增加，比灵宝元胎之前，少说也多了七八倍！
孙长鸣越看越忧心：这恐怕不仅仅是灵宝元胎事件的结果，更是因为铜棺峡灭域本就进入了活跃期，妖异数量有暴增的趋势。
这又引发了一个连锁的后果：进入这一区域的采药人，势必会遭遇极大的损失。指挥所售卖了采药的名额，最后采药人们损失惨重，收获却不会增加，势必会影响这名额的行情。
可能第一次之后就觉得吃亏，接下来就不会再购买名额了。
手下们一路上看到大人的脸色越来越凝重，以为他忧心灭域的防务，也不敢多说话烦扰大人。
等到他们巡查结束，回去之后在望云崖百户所中坐定，孙长鸣忽然看到一处牢房，脑中灵光一闪：有了！
他不动声色问道：“地牢中那些重犯，审讯的如何了？”
邵武节一愣，那些人带回来之后，您就故意晾着他们，从来没有发话要审讯，连到底是什么罪名都没定呢。
但是一旁的柳四白立刻领会了大人的意思，躬身道：“下边的人办事不利，还没有什么结果，属下这就去督促他们。”
顿了一顿，他试探问道：“这些狂徒胆敢反抗我朝天司的征发，不管他什么背景，一定从重处罚，至少也是个发配边疆，和妖族死战！”
孙长鸣颔首：“可以。”
柳四白立刻就去办事了，阿羽眼珠子乱转，猜测着自家大人又有什么损主意了。但是为了不引火烧身，自己最好明智的闭上嘴巴，就当什么也不知道。
柳四白进了地牢，用铁尺敲打着牢笼，大声喝道：“将地牢中的那些囚犯带出来。”
地牢里的这些修士伤已经差不多养好了，而且都是第四、第五大境，没有几个蠢笨的，这么长时间已经慢慢想明白自己为什么一直被关着了——知道了那位大人一些不想让别人知道的秘密！
他们都来自三个门派：神策盟、意妄庵和龙皇堂。三家各有一位第五大境，意妄庵恰恰是圆慧师太！
她伤得太重，被欧阳策留了下来，因此保全一命，结果又因此被关押了起来。让这位师太时常感慨：当真是祸福相依啊。
龙皇堂的第五大境是仇余的师弟洛威，境界上反倒比仇余略高一线，但是在宠兽天赋上，却比仇余差了不少。
神策盟的身份最为关键，他是欧阳策的二弟子余断流。在一众弟子中，修为还要还要胜过大师兄岳长河，由于在战斗中重伤，并且因此错过了最关键的灵宝元胎争夺战。
没想到最后的结果是只有他一个人活下来，他有着和圆慧师太类似的感慨。
朝天司只派了一个柳四白，就将他们全部审问——其实也根本不是审问，就是各种酷刑，或是古怪的折磨手段，就是逼迫大家认罪。
不认罪又能如何？已经被关在这里了，不认罪只怕那位大人就会想办法让大家彻底消失了。
几十个“重犯”最终都在供词上签字画押，这可是修真手段，一旦落笔是不能翻供的。
他们知道自此以后，就被那位大人彻底拿捏死了，只要有二心，这份供词漏出去，他们就是整个朝天司的敌人。
柳四白拿着供词来见大人，孙长鸣比较满意，柳四白衙役出身，办这种事情果然轻车熟路。
“做的不错。”孙长鸣看了一眼后，将供词放下，指示柳四白：“去跟他们谈一谈戴罪立功的事情。”
“他们的修为都不错，但是仅仅是他们还不够，让他们先回个自己的门派，给本官多拉些人手回来。”
“他们以为自己认罪就算了？我朝天司可是有连坐之法的！”
“尤其是神策盟的那个余断流，欧阳策、岳长河和欧阳硕他们这些人，都已经死在了灭域中，神策盟群龙无首。本官放他回去，他若是不能把神策盟剩余的力量都给拉回来，就是他无能！”

第三三四章 洞湖水师
柳四白全都记下了，然后问道：“还请大人明示：接下来这些人究竟要如何戴罪立功？”
“让他们去灭域边缘地带猎杀妖异。收获可以留给他们一成，九成要上交我氓江都指挥所。
前期先让他们自己去，后期把咱们的新丁编进去，让他们帮咱们带一带，练练兵。”
柳四白翘起大拇指：“大人高明。”
孙长鸣瞪了他一眼：“少拍这种肤浅的马屁。”
柳四白走后，孙长鸣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略尴尬：自己之前拍柳值马屁的时候，第七大境恐怕也是这种感觉……
孙长鸣的意志通过柳四白贯彻了下去，囚犯们心中大骂“狗官啊”，一九分成，你可真是刮地三尺！
可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供词都在人家手里捏着，除了乖乖就范还能如何？去边疆跟妖族死战？早晚都是一死。捕杀妖异，尤其是灭域边缘的妖异，对他们来说其实是一桩轻松的差事，只是那位大人盘剥太狠！
所以众人纠结了一番，最终也都答应了。
孙长鸣当然不会这样平白放了他们走，朝天司中有的是禁制手段，被种在体内之后，若是不听指挥，汝可从“灵脉寸断”、“魔焰焚身”、“灵气自爆”、“魂魄自戕”等众多凄惨死法中，任选其一……或者多选，朝天司也可以满足你。
处理完了这些人，柳四白就去跟广庆堂商议借款的事情了。
孙长鸣考虑了一下，一纸文书将陶景调了过来，将去往湖熟地区募款的任务交给了他，而且说的极为正大光明：“一起都是为了朝廷的稳定，为了保护氓江两岸的百姓。
湖熟地区的那些官员、富户将钱财扣在手中一毛不拔。本官手下的将士们在灭域中跟妖异殊死拼杀，我们没有足够的法器、灵丹，全都拼光了，到时候妖异横行，他们后悔莫及！
你现在多募来一枚灵玉，前线将士们就多了一线生机！”
陶景自是破口大骂那些国之蠹虫，然后信誓旦旦的去了。光靠这家伙肯定不行，孙长鸣另有安排。
他拍了拍葫芦老六，询问二弟：你能指挥那只鳄妖吗？
老二自然是可以的，但是它十分厌烦跟鳞片里传来的那些声音扯上关系，有些抗拒得问：要干嘛？
孙长鸣如此这般、这般如此的交代了一番。简单来说就是配合陶景，在不伤害普通百姓的情况下，让鳄妖冒充铜棺峡里逃出来的妖异，在湖熟地区闹腾几下。
除了鳄妖，孙长鸣还打算安排喜鹊和小鬼儿赵毕也去一趟。
鳄妖在水中、喜鹊在天上、赵毕在陆地——水陆空三军并进！就不信那些官员和豪绅们不害怕！
老二一听不但要控制，还要微操，那真是万分的不情愿。哼哼唧唧的不肯答应，只说道：人家已经好久没吃饱了。
有气无力啊。
虚弱啊。
你把灵宝元胎给我吃了，我就立刻干活！
孙长鸣不是舍不得灵宝元胎，而是总觉得这东西邪门，不敢轻易给老二吃。他一顿哄骗，各种许诺，老二只是不干。
孙长鸣忽然灵机一动：七阶妖异如何？
铜棺峡中，那一头受伤的七阶妖异，咱们联手猎杀了给你吃。
小泥鳅两眼放光：真的？
大哥什么时候骗过你？
成交！
夯货老二也不问一问，大哥能不能斩杀一头七阶妖异，哪怕是已经受了重伤。
这些事情安排好，孙长鸣也没有在望云崖上干等着，关于灭域附近布防的准备工作，可以先做起来。
烽火灵台是新东西，孙长鸣和邵武节联手钻研出来。但是猛火灵符和安装在炮台上的重型床弩，大吴朝都有现成的。
这些炼造图录可以向工部军器司申请，孙长鸣打了报告上去，吕广孝转给工部。军器司倒是很配合，直接告诉孙长鸣：不但给炼造图录，我们还可以支持一批器师。
柳值剿灭了福王之后，朝廷在九洞湖中建立了一支新的水师。水师军港上设有四座炮台，军器司的器师们负责建造，应该已经完工了，孙长鸣可以拿着军器司的公文，去水师军港接回来这一批器师，他们有各种弩、炮甚至是炮台的炼造图录，猛火灵符自然也不在话下。
这当然不是朝廷部司衙门“平易近人”，完全是因为吕广孝的面子。
孙长鸣大喜，当即就派了邵武节拿着公文顺流而下，去找当地水师要人。
他和陶景前后出发，差了五天时间。
几天之后邵武节通过联络灵符禀告孙长鸣：“大人，洞湖水师这边不肯放人。”
孙长鸣问道：“炮台还没建好？”
“建好了。”邵武节也有些费解：“水师的人态度很冷淡。”
孙长鸣觉得自己这一趟差事派错了人，应该让孤蓑老人去。当时只想着邵武节乃是第五大境，路上可以更好地保护这一批器师的安全，却忽略了一点：邵武节刚刚加入朝天司，对衙门间的事情并不了解。
这算是不大不小的教训，孙长鸣记下来，并且告诫自己：这种错误以后不要再犯。
再三考虑之后，孙长鸣决定自己亲自去一趟。洞湖水师不愿意放人，本也不必强求，自己还可以发文军器司，说明情况后，军器司多半会将炼造图录给自己发过来，自己有九云宗支持，也能将整个防线布置起来。
但是军器司的这些器师毕竟是熟手，能够更快的构建起防线。
孙长鸣交代了一声，骑上喜鹊出发了，他决定快去快回。仗着喜鹊的速度，几个时辰就能抵达九洞湖，谈好了事情，自己在飞回来。
由邵武节带着器师们返回。
按理来说即有朝廷的调令，军港炮台也已经建成，孙长鸣更是亲自前来，给足了面子，水师没有道理还不放人。
……
九洞湖和孙长鸣上一次来，最大的区别，就是在合适的一片水域中，建造了一座规模不小的军港。不过这种内湖水师的军港，当然是比不上海师的军港了。
孙长鸣让喜鹊早早地降落下来，以免引起了误会。他在附近的一座山上眺望了一下这座军港，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军港附近的制高点上，的确建造了四座炮台，但是上面零零星星几个人，防守看上去十分松懈。
虽然没有战事，也不应该如此大意。
再往军港中一看，整个水师大小十来只船，而且只有一艘是二十丈左右的大船，其余的都是五六丈的小船，让整个港口显得空荡荡的。
孙长鸣心里咯噔一下：大吴朝的军队，也已经糜烂到这个地步？
朝廷拨给水师的灵玉都去哪儿了？绝不可能只够置办这样几艘小船……
有些事情看起来匪夷所思，简直没道理，有脑子的人都不会那么干。但是孙长鸣回忆一下，自己上一世的历史中，那些王朝到了末期，哪一个不是满地乱象？用后世人的眼光来看，许许多多就是自掘坟墓的事情，偏偏在当时却是普遍发生。若非如此，一个庞大帝国，又怎么会轰然倒塌？
洞湖水师的将官们，联手贪墨军费，水师战船不足，也就没那么难以接受了。
孙长鸣暗探摇头，联络上了邵武节。
邵武节住在附近的驿站，将大人迎了进去，此时也已经回过味了：“大人，洞湖水师对咱们的态度不对头。属下毕竟是第五大境，他们却十分蛮横无理，哪怕是不想给人，也不必如此。”
孙长鸣微微颔首：“去联络一下，就说本官亲至，要见一见他们的水师提督。”
“是。”
邵武节带着两个校尉去了，到了水师营门口，手下校尉上前道：“还请通报一声，朝天司氓江都指挥所、指挥同知孙长鸣大人，意欲拜访提督大人。”
营门口守着十几个水师兵丁，武备松弛，一个个吊儿郎当，长枪在手中如拐棍，队正正抱着刀双手抄在袖子里打瞌睡，被吵醒了不耐烦的掏了掏耳朵：“又来了？”
他看了看后面第五大境的邵武节，极度不情愿的往里走：“等着，我去通报。”
没多长时间，邵武节上次见到的那名营总就带着队正出来了，他隔着营门的栅栏，冷着脸对邵武节一挥手：“不见！”
“提督大人乃是一师之主，身份尊贵，我们水师衙门跟你们朝天司不一样，你们满地的千户不值钱！”
“况且你们氓江都司以为自己是谁啊，区区一个指挥同知而已，想见谁就见谁？”
“快些回去，若是再敢在营门前逗留，奏你一个窥探军机之罪！”
两个校尉气的当场就想拔刀，却被邵武节轻轻按住了：“别给大人惹事。”他又看向营总：“提督大人当真不见？”
“不见！”
邵武节转身就走，真当第五大境没有脾气吗？
他径直回了驿站，也不添油加醋，一切照实说了，然后咬牙切齿道：“大人，属下意气难平！”
孙长鸣下意识觉得不对头，道：“这位提督大人好大的胆子啊，我朝天司可是有督察天下的职能。他若是自身毫无破绽倒也罢了，可他的军港内，大船小船十来只，手下水兵更是疏于操练，就不怕本官找个同僚来查他？”
邵武节问道：“大人的意思是……”
孙长鸣呵呵冷笑：“本官忽然来了兴趣，想要跟这位洞湖水师提督大人好好过一过招！”
邵武节满心费解，但是他至少清楚一点：大人的态度很明确，咱们氓江都司的人，不能随便被欺辱了。
这就足够了。
孙长鸣挥手让邵武节退下了，事出反常必有妖。虽然在下属面前镇定大气，但不想明白其中关节，心中总是不踏实。
他摊开了地图，心中想着九洞湖周围的朝天司相关卫所，慢慢的就露出了恍然的神色。
……
水师军港内，营总正躬身向提督乔混龙禀报：“大人，已经按照您的吩咐打发走了。”
乔混龙问道：“激怒了？”
营总嘿的一笑：“属下就差指着鼻子骂他孙长鸣了，能忍了那就不是男人是王八了。”
“做的不错，下去吧。”
等营总退下，乔混龙以灵气催动了一枚联络灵符：“你让我办的事情办妥了，我给你出了气，你可别坑了我。”
……
皓月当空，夜色中的湖面别有一番景致。
一颗巨大的脑袋慢慢从平静的水面下浮了起来，远远的看了一眼军港，果然和白日一样防备松弛，码头和炮台上没几个哨兵。
倒是远处营房中，传来极大地赌牌声音。
小泥鳅沉了下去，顺着湖水游到了军港入口。按照大吴朝的规定，军港周围的水域中，要布置完整的阵法，并且进出水道需要安置数量和大小足够的“暗礁”，进出军港的安全水道乃是机密，决不能泄露。
可是小泥鳅在水下看到，这些全都没有。
等到了军港的水闸位置，本也应该有三座法器铁网，却也只有一道。而且法器等级低了两阶。
小泥鳅缩小了身躯，轻松就从铁网孔眼钻了过去。如果铁网的法器等级足够，会带有各种禁制，这种身躯大小变化的神通，根本无法施展。
孙长鸣附魂在老二身上，钻进了军港之后四处游动，目光却落在了那四座炮台上。近距离观察后，孙长鸣再次摇头：每个炮台本应有四具重型床弩，两尊符阵灵炮，一座长臂投符机；但是现在看来，全都是样子货，外形很像，却只是一个外形，根本不能算是法器。
“乔混龙不肯把军器局的器师交给我，很重要一个原因，恐怕就是那些器师知道军港的虚实，他担心贪腐军费的事情泄露出去。”
小泥鳅在军港里游了一圈，孙长鸣已经看出来，四座炮台中，只有两具重型床弩，一尊符阵灵炮，两座长臂投符机——是真的！
重型床弩的弩箭长约六尺，碗口粗细，以灵玉炼制的箭头，从箭头到箭杆雕刻着密集的阵法，射程超过三十里，分为“破甲箭”“爆裂箭”等种类。一箭命中，甚至可以直接击沉数十丈的铁壳大船。
符阵灵炮威力更大，依靠炮座中混合的灵符和阵法结构，以灵玉激发粗大的光柱，真正做到了“指哪儿打哪儿”。乃是水战利器，每一尊造价都极为昂贵。
长臂投符机类似于投石机，不过射程更远，以各种威力的灵符作为“炮石”，投射出去之后，在敌船上空爆炸，洒下数量众多的“子符”，可以极大程度的杀伤敌方水兵。
长臂投符机虽然造价较低，但是一台投符机就需要配备相应数量的灵符炮石，这可比长臂投符机还要昂贵数倍。
“乔混龙这是贪了多少灵玉啊！”
眼看着到了半夜，孙长鸣有一次被惊到了：哨兵们换岗了，前一班的岗哨已经回营房了，后一班的岗哨却始终没来！
反倒是营房内赌牌的声音更响亮了。
孙长鸣忽然心中一动，操纵了二弟的身躯，灵巧的好像一条肥蛇，顺着台阶飞快上到了一座炮台。
他面前有一尊符阵灵炮，小泥鳅张大了嘴，啊呜一口吞了下去。
然后是第二座炮台，吞了一具重型床弩，然后是第三座，吞了一台长臂投符机。
孙长鸣做完了这些，顺着台阶下来钻回了水中，才看到了第二班的岗哨，骂骂咧咧的从营房里出来——估计是输钱了。
他一甩尾巴，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军港。
孙长鸣游出去好几里，听到后面的军港中炸了锅，忍不住咧嘴露出了一丝冷笑。
乔混龙是一个时辰后才赶到军港的，他今夜宿在了城里一个小妾家中，睡得正酣被联络灵符喊了起来，急急忙忙赶回来，看到炮台上，原本安置着重型床弩、符阵灵炮和长臂投符机的地方，已经空空如也，一张脸变得铁青，抽了马鞭对着岗哨的水兵一阵疯狂抽打：“废物！”
这些大型法器，是军器司的那些器师们带来的，直接安置在了炮台上，否则也会和其他的一样变成“样子货”。
可是这么巨大的法器，在军港中明目张胆的被盗走了，就算是乔混龙也觉得事情非同小可。他立刻下了命令，全营严查！
……
孙长鸣等到第二天，才联络了柳值大人，请求附近的朝天司，查一查洞湖水师的贪腐问题。
不过半个时辰，柳值的命令就摆在了云济郡朝天司指挥使武鸿运面前。
武鸿运玩味一笑，挥手让身边的部下退出去，然后取出一枚联络灵符：“易操戈易大人，有个关于那位氓江指挥同知的趣事，想不想听一听，哈哈哈！”
易操戈问道：“什么事？本官很有兴趣。”
“孙长鸣去找洞湖水师讨要一些东西，洞湖水师的提督大人恰好是本官的好友，本官提了一两句，那孙长鸣当然是碰壁而回。以他的性格，必然怀恨在心，想要借助咱们朝天司的力量调查乔混龙。
这就有趣了，洞湖水师正好在本官的辖区内，你说本官会给他一个什么样的调查结果？哈哈哈！”
易操戈立刻就明白了：“所以孙长鸣跑过去憋了一肚子火，想要利用朝天司的职权出出气，结果你却给他一个洞湖水师上下清白的结果。
他就算是不信，可是他的职权在氓江上游，不能亲自去调查，又不能质疑你的结论去不断催促柳值大人——毕竟柳值身处战场，军务繁忙。所以他就只能忍下了这口气，妙哉妙哉！
虽然不能真的把他怎么样，但是出口恶气也好呀，的确是一桩趣事。本官今日，当多饮三杯！”
武鸿运的“报复”，在易操戈看来分寸掌握的恰到好处。不会真的将孙长鸣逼得狗急跳墙，而且他会明知道是谁在捣鬼，却毫无办法，为了大局必定暂时忍耐。
等到日后……最多半年，孙长鸣撑不下去，氓江指挥所垮掉，就没有日后了。
……
接下来几天，孙长鸣就一直和邵武节住在驿站内。孙长鸣倒是显得心情很不错，每天都出去逛街，遇到各种美味的小吃，就命人多买一份，然后用法术冰封了，准备带会去给妹妹尝尝。
邵武节虽然费解，但第五大境沉得住气。
武鸿运拖了整整六天，才给柳值回报：查过了，没问题。
柳值在前线军务繁忙，而且压力极大，也就没放在心上，随手把结果给孙长鸣转了过去。
孙长鸣果然没有再来打扰，他也没有去联络吕广孝，又好像什么事情没发生一样，白天逛街晚上住在驿站。
这里是武鸿运的地盘，自然有人暗中盯着孙长鸣等人，将他们的行踪报告上去。武鸿运摸着胡须一阵奇怪：这家伙年纪轻轻，这么沉得住气？
而且他不离开也没有进一步行动，他到底想干什么？
他心里有些不踏实，再次联络了易操戈：“这小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易操戈冷哼一声：“看不出来？咱们之前小看了这家伙，他是在等你去找他，讹咱们一笔。”
这一提醒武鸿运就明白了，觉得滑稽：“他以为洞湖水师的事情，抓住了我的把柄，所以等着我出面，去跟他谈和？
他做梦呢！
就算是洞湖水师有问题，他有什么证据？又有什么证据说本官徇私舞弊了？就凭这就想从本官这里刮点好处回去？咱们不是小看了他，咱们是高看了他，这小子天真呢！”
易操戈也只是笑笑，同样觉得孙长鸣表现得镇定自若，是在虚张声势：能弄到一点好处自然最好，弄不到也没什么损失。
但这种“空城计”既然被己方看穿了，也就没什么威胁了。
孙长鸣等了大半天，忽然柳值主动联系他。孙长鸣接通了联络灵符，抱怨说道：“大人真让属下失望，我以为最多两个时辰，大人就会醒悟过来……”
柳值气的不轻，恼怒道：“混账小子！本座在前线作战，还要惦记着你的破事，你不领情还胆敢嘲讽第七大境，真当本官在万里之外，就不能一剑取了你项上人头吗？”
孙长鸣切了一声：“不就是你跟梁玉指大人那点事儿被我看穿了，你总想找机会杀人灭口？”
柳值：“……”
咔嚓！
联络灵符被拍灭了，柳值不想跟你说话。
孙长鸣笑嘻嘻的，连忙主动发起联络，然后被拍灭，再发起、再灭，如此三次，柳值终于接了，孙长鸣这回正经了：“武鸿运他们以官场惯例来拿捏我——他们对于官场的各种潜规则的运用，的确比我熟练，原本我也只能乖乖就范，最多折腾那乔混龙一下。
可是他却算错了大人您，您是不会被他们蒙蔽的。”

第三三五章 三重天大型法器
柳值没有计较这生硬的马屁，问道：“情况真的很糟糕？”
“嗯，朝廷拨给洞湖水师的军费，只怕九成以上，都进了他们的私人腰包。”
柳值长叹一声，久久不语。
柳值并不意外，这种事情在大吴朝已经发生过很多次了，甚至成了一种“平常状态”。他甚至比孙长鸣更加清楚，大吴朝早已经积重难返，只是胸怀执念、偏要去力挽狂澜！
“你联络吕大人吧。”柳值说道：“不管是乔混龙还是武鸿运，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是。”
柳值用了多半天时间，才反应过来事情不对头：武鸿运的调查结果是洞湖水师清白无辜，依着孙长鸣的性子，他认定了洞湖水师有问题，怎么会安安静静的接受这个结果？肯定要找自己闹腾一番。
所以柳值猜测这里面可能还有别的牵扯，过来一问孙长鸣，还真是爆了个大雷！
孙长鸣按照柳值的吩咐联络了京师的吕广孝，对于这等丧心病狂的贪腐之徒，吕广孝一向是极为痛恨！
大吴朝的根基，就是被这种败类一点点挖空的。
“查！本官这就派出巡按御史，一查到底！”
孙长鸣心中踏实了，留下了邵武节，嘱咐他：“你在这里等几天，接了军器司的那些器师们再回去。”
邵武节没见大人做什么事情，却这么笃定可以接回那些器师，疑惑问道：“乔混龙完了？”
“乔混龙、武鸿运他们全完了。”孙长鸣说完，施施然离去独自返回望云崖，临走之前又跟邵武节说了一声：“过几天阿羽还要过来，你们两人一起保护钦差大人，当心某些人狗急跳墙！”
“是！”邵武节肃然领命。
……
负责监视的人，立刻将孙长鸣离去的消息报告给了武鸿运，他又有些费解：留下邵武节做什么？
三天之后，巡按御史手持尚方宝剑来到了九洞湖，乔混龙和武鸿运终于明白大难临头！
他们恶向胆边生，准备行刺钦差大人的时候，却发现钦差又两位第五大境随行保护——到了这个时候，武鸿运终于明白，孙长鸣将邵武节留下是做什么的了。
晚了。
洞湖水师根本不经查，只要钦差大人进了军港，眼睛随便一看：到处都是罪证！
很快洞湖水师上下，云济郡指挥所上下，相关人员全部下狱，这是一起牵连了数百人的大案！
易操戈得到消息后，怔怔的独自坐了半晌，才叹气说了一句：“好狠辣的小子！”
他倒是暂时不用担心，就算是武鸿运供出和自己有所勾结，但是洞湖水师的贪腐案，自己并没有牵扯其中。
只是这件事情让易操戈警惕起来：那小子说不定已经盯上了老子！不能不防啊……
易操戈的根脚干净吗？当然不干净，军头就没有不贪财的。
这让易操戈成了惊弓之鸟，连续好几日都在想方设法掩盖自己以前的罪证——最好的方法当然就是把钱退回去，可他又舍不得，于是不知不觉惶恐了许多时日……
对于那位年轻的氓江指挥同知，他的心态也发生了变化，已经是又恨又怕。
“娘的！快些熬过去这半年时间。上苍保佑，那小子一定要在老子之前撑不下去！”易操戈都祈祷上了。
他却不知道，孙长鸣的眼中，根本没有他们这些“对手”。孙长鸣始终觉得，在其位谋其政，不管自己是不是想要建立属于自己的势力，首先要做的是把分内的事情做好。
他离开了九洞湖之后，回到望云崖第一件事情，就是跟老二商议：重型床弩、符阵灵炮和长臂投符机，新的炼造图录快些给大哥吐出来。
老二一脸萌呆：那些，不都是给我吃的吗？
虽然块头很大，但是等级并不高呀，哪里有什么反馈？
孙长鸣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当时在军港中，自己是临时起意吞了那些大型法器，没有提前给老二商量好。
老二赖账，理所应当！但是大哥自然有大哥的办法，取了胡黑尾的那一件六阶妖器：妖文皮毛，举在手中问道：你看看这是什么，想不想吃？
老二在葫芦肚子里轰隆一下翻了个身，雀跃蹦跳着宛如小狗儿，想吃、当然想吃，大哥真好！
口水哗哗的滴落在身下的小湖中，荡起了一片片的涟漪。
孙长鸣却把东西收了起来：来，我亲爱的弟弟，咱们来谈一谈那三种大型法器，改造升级后的炼造图录的事情。
小泥鳅哼哼嘤嘤的叫着，练练表示自己要劳心劳力，很是辛苦之类。
孙长鸣叹了口气：那就算了，不要把我亲爱的弟弟累坏了；这宝物大哥我还是自己留着用吧。
小泥鳅巨大的脑袋耷拉下来，情绪顿时低落，而且这家伙不知道从谁那里学了一招，两只眼睛瞬间水汪汪的，好像委屈的要哭出来，大哥对我不好！
孙长鸣这次语重心长的告诉它：事关重大，不要任性。
小泥鳅各种小心机用尽了，也没能让大哥松口，终于是妥协了，答应帮忙升级了三种大型法器。孙长鸣微微一笑，将那件六阶妖器丢了进去。
小泥鳅一声欢呼，在葫芦里冲天而起，一口叼住了吞下去。
大哥等了足足两天，小泥鳅才将这一件六阶重宝消化了。庞大的暖流滚滚而来，孙长鸣可以继续在大印应物上篆刻阵法。
当初得了《八荒阵法全书》宗师篇，需要篆刻加强应物的时候，孙长鸣挑花了眼，有多个阵法可以选择，他当时选择了“六丁六甲照天大阵”，计划是随后再篆刻其他的阵法。
但是现在“二刻”了，孙长鸣却改变了计划。
“六丁六甲照天大阵”在斗法中十分有用，可以定住对手一点的时间，但是一层的六丁六甲天照大阵威力有些不足，孙长鸣决定将大印应物的六次篆刻机会，全都用在这座大阵上，六层叠加之后，威力会有巨大的提升，能够在斗法中发挥更巨大的作用。
至于其他眼馋的哪几种阵法……孙大人还有许多应物。
暖流在孙长鸣的接引下，缠绕在大印应物周围，一座“六丁六甲照天大阵”慢慢完成。而暖流仍旧雄浑，毕竟是六阶的宝物，老二这次给的反哺也十分给力。
孙长鸣借助暖流，一口气将大阵在大印应物上叠加了三层，加上之前的第一层，一口气冲到了藏器境四刻的层次，暖流才终于慢慢耗尽了。
然后，有三股稍小的暖流汩汩而来，在孙长鸣的脑海中，分别形成了：
《三重天符阵灵炮炼造图录》。
《三重天重型床弩炼造图录》。
《三重天长臂投符机炼造图录》。
孙长鸣闭着双眼，在心中默默地浏览这些炼造图录，估算了一下老二改进之后，这些大型法器的攻击威力，顿时“老怀欣慰”：二弟虽然总是偷懒，但是关键时刻十分给力。
改进后的这三种大型法器，威力翻倍对于灵玉的消耗却降低了一半！
孙长鸣长出一口气，现在万事俱备，只等搞到了钱，就可以全面开工。
……
最先到位的一笔钱，是柳四白跟广庆堂的借款。
并不算多，只有一百五十万枚灵玉。柳四白带着两位广庆堂的第五大境，押送这些灵玉回来，却有些闷闷不乐。
交割了领域之后，广庆堂的人就回去了。柳四白这才向大人禀报：“广庆堂那边，对咱们所谓的‘预期收入’完全不看好。这一百五十万灵玉，他们明说了，就是跟咱们交个朋友。”
孙长鸣哑然失笑，也明白了广庆堂的用意。
人家毕竟是做生意的，虽然不看好自己提出的借款方案，但是不愿意因此恶了新上任的氓江指挥大人。
反正只是一百五十万灵玉而已，就算将来氓江都司还不上，损失也在可以承受的范围内。但是有了这一百五十万，自己会记得他们的好处，在自己的辖区内，广庆堂的各项生意都可以顺利展开。
这笔钱虽然不多，但是已经足够前期启动了，孙长鸣已经急不可耐的想要开始炼造三重天的大型法器了。
但是邵武节还没有回来，孙长鸣催促了一下，邵武节回话：“已经在路上了，军器司一共四十名器师，也跟属下同行。”
孙长鸣先派人去采买了一些宝材，分给九云宗的其他人，继续炼造烽火灵台。
然后孙长鸣看着急剧减少的“存款”，心里那叫一个别扭，于是不怀好意的给吕广孝大人发了一道讯息：“真心做事的人，辛辛苦苦的自筹灵玉；朝廷却把钱给了乔混龙那些蠹虫！”
吕广孝没有给他回话，吕大人心里也很痛苦。
邵武节还没回来，余断流先回来了。
欧阳策陨落在铜棺峡灭域中，消息传来，神策盟立刻分崩离析。他们本来就是各家联合的一个同盟体，没有第六大境的强者镇压，各家都有自己的盘算，联盟也就维持不下去了。
余断流是欧阳策的二弟子，又是第五大境的强者，不论是身份还是实力，都足够去继承欧阳策所剩不多的“遗产”，所以一回去顺利整合了神策盟剩余的力量，带着人就赶来了望云崖。
只是他手下的力量并不强，只有一位第五大境，十二位第四大境。再往下的也就不必带来了，进入灭域中太危险。
第二个回来的是圆慧师太，不仅有意妄庵的女尼，还有她俗家的一部分人手，竟然是兵强马壮，足有两位第五大境，二十八位第四大境！
孙长鸣怀疑这老尼姑是不是被自己各种歪门邪道，折磨的有些斯德哥尔摩了，竟然这么看好自己，不但拉上了意妄庵，还压上了自己俗家的势力。
圆慧师太现在恪守本分，也不敢在孙大人面前多话，老老实实的带着人驻扎下来，等待命令杀入灭域。
只是这老太太喜好享受的毛病一时还改不掉，不但带着自己的两个弟子，还带了四个俗家的子侄辈随行伺候。
倒是龙皇堂那里出了一点小意外，洛威通过联络灵符，小心翼翼的向大人求情：“请大人再宽限一些时日，在下绝不敢逃走，只是我龙皇堂的情况比较复杂。”
孙长鸣听他为难，却似乎又无法细说，心中有了几分猜测，淡然道：“尽快便是。早点一日归来，你们也就早一日脱身。”
然后孙长鸣决定不等龙皇堂，直接命令意妄庵和神策盟的人，先去灭域中展开清剿。
他们编做了五队，由一位第五大境带领，在灭域边缘五十里范围展开了扫荡。在这一区域中，这样的队伍是无敌的，他们在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光内，都需要为孙大人打工。
五支队伍出发后两天，邵武节带着四十位器师，经陆路抵达望云崖。孙长鸣求贤若渴，带着一众手下来到百户所外迎接。
云凡和柳四白等站在他身后，柳四白伸长了脖子张望着，云凡嫌弃他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来了也是大人的下属，以后有的是机会见到，不必如此急切吧？”
柳四白是真的有些敬仰：“里面可是有四位五阶器师啊！我进入修行界之后，最盼望的就是能够有一手制器的本事，普普通通的材料，在手掌中伴随着火焰，化腐朽为神奇，炼就一件件法宝！”
重点在于：“每一种都能卖出几百几千倍的价格，堪称一夜暴富的犀利职业！”
云凡毫不客气：“可是你没有器师的天赋。”
“所以更加羡慕啊。这可是第一次我见到真正的五阶器师。”
邵武节虽然是第五大境，并且精通机关术，但实际上他的器师等级只是四阶。也就是说如果炼制法器，他只能炼造四阶的。
对于机关师来说，这已经足够了——只要机关术精妙，四阶的法器零件所组成的机关兵器，甚至可以发挥出六阶法器的威力。
云凡却有些淡担忧，低声说道：“我其实很替大人担忧，那可是四位五阶大师！大师都是有脾气的人。
他们来自军器司，本就眼高于顶。而咱们现在，万事刚起步，要扼守住危险的铜棺峡灭域，本来已经十分不容易，大人每日要处理的事情很多，如果这些人……自恃身份不予配合，大人还要分出精力来安抚他们，身上的压力就更重了。”
柳四白也是点头：“五阶器师不论在什么地方，都会受到无比的礼遇。这自然也就养成了他们的脾性。你说的情况，还真有可能发生。”
两人小声议论着，却也没什么解决办法，最后只能商定：如果有什么准备不周的地方，让那些大师发怒，两人就主动赔小心处理了，尽量不要闹到大人面前。
邵武节的四辆机关大车慢慢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中，这种车子速度极快，以灵玉催动不需要牛马牵引，孙长鸣笑着迎了上去，机关大车到了近前停下来，邵武节率先下车，然后引出了车内的四位老者。
“大人，属下为您介绍，这四位是军器司的五阶大师：王天立、关邃、曲本还和赵胜达阁下！”
“四位大师，这是我们孙大人。”
王天立四老抱拳一拜：“终于见到大人了，这一路上我们当真十分急切，日夜盘着能尽早赶到望云崖，和大人探讨制器之道。”
孙长鸣连忙谦虚：“四位都是大师，本官这种水平，不敢在四位面前献丑的。”
王天立忙说道：“我们可不是吹捧大人，这一路上，邵武节已经跟我们说了大人的烽火灵台的炼造思路，虽然是机关术，但是其中的许多构件，在制器一道上思路颇为新颖！
而且他还给我们看了机关棱堡的一些构件，真让老夫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老夫这些年在五阶器师的水准上来来回回，总觉得差了一些契机，始终无法提升到六阶，现在老夫隐隐感觉感觉，契机就在大人您身上啊！”
关邃也笑着说道：“我们四个都想好了，不到六阶，我们就不回去了，大人到时候可别厌弃我们，哈哈哈。”
孙长鸣连说道：“不会的，诸位想住多久都行，本官无比欢迎！”
“哈哈……”四老大笑，还是王天立开口：“大人想必是准备了接风宴之类的行程，我看就不必了，咱们马上开始，我们可都迫不及待了。”
他又往后一指，其他的器师也都下了车：“你看看这些家伙，比我们还要急迫呢。”
孙长鸣一瞧，这眼神真的很熟悉，当初九云宗那些家伙也是如此。
“那本官也就不矫情了，咱们马上开始。铜棺峡中随时可能出现危险，咱们尽早就那些大型法器炼造出来。”孙长鸣又歉意说道：“只是我们氓江都司初创，条件简陋，诸位大师还请忍耐一二。”
“不碍的、不碍的，住帐篷都没问题。”
一群器师拥着孙长鸣就进了百户所，柳四白拍了拍有些傻眼的云凡：“是谁说器师都是有脾气的？”
云凡张了张嘴，好一会儿才道：“我只能说，大人牛掰！”
孙长鸣在百户所内，腾了一个大厅出来，四十位器师挤进去已经很拥挤了，九云宗的那些家伙却还要往里钻，被邵武节一巴掌一个全都赶走了：“一群混小子，没眼力价儿，都给我滚出去。”
然后邵武节施施然钻了进去，砰一声关上了门。
孙长鸣微微一笑：“那好，咱们商议一下大型法器的炼造，本官这几天根据我朝现有的器物为基础，进行了一些小小的改动，大家一起讨论讨论。”
随着他的话语，众人中央浮现出了一片朦胧光雾，逐渐膨胀清晰，化作了一幅完整的炼造图录。
是相对简单的《三重天长臂投符机炼造图录》。
四位五阶器师在最前面，其余器师围了一层又一层。大家伸长脖子看着，这其中王天立看了一遍之后，又取了一只法器罗盘之类的东西，认真的按照炼造图录推演起来。
现场一片鸦雀无声。
邵武节则在炼造图录中，寻找着机关术相关的部分。
这个时候就体现出了器师们的实力和地位。最强的王天立四位，已经各自施展手段开始推演成功的几率；他们后面一圈，是四阶器师中的佼佼者，已经品出其中三味，晓得这些改动十分奥妙，但还没有完全看懂，正在冥思苦想。
再往后是水平略差的四阶器师，伸长了脖子往前看着，还处在一种雾里看花的感觉，没有窥到门径。
最后面几个，是这群人里最弱的……被前面人完全挡住了，连炼造图录都还没看到呢，正急得抓耳挠腮，却又不敢催促前面的人。
良久之后，关邃才长叹一声，拍了一下身边的王天立，道：“老家伙，你刚才口气有些大了——咱们来望云崖，不是跟孙大人探讨制器之道，而是要请孙大人指点咱们啊。”
王天立已经收起了那罗盘形状的法器，苦笑道：“是我不知天高地厚了，大人这水准，超出我们太多了。”
曲本还和赵胜达也是连连点头，眼中带着兴奋的光芒：“大人这一套炼造图录一出来，我就知道这望云崖来对了！”
孙长鸣摆摆手：“几位前辈不要谬赞了，接下来还要请四位主持，尽快将这些大型法器炼造出来。
一旦让妖异们冲出铜棺峡，后果不堪设想！”
王天立拍着胸脯保证：“交给我们了……”
邵武节在一旁急忙说道：“还有老夫手下的那些弟子们，机关术的部分，他们可以帮忙。”
于是大家商定了下来，王天立跟孙长鸣保证：“前期速度会慢一些，我们估计第一台长臂投符机需要五天才能炼造出来，后面就快了，应该两天就能炼造一台。”
孙长鸣觉得还是有些慢了，他在心中估算了一下，如果自己亲自参与进去，一天能够炼造两台以上。不过孙长鸣没有当场说出来，免得打击这些器师。
“如此甚好。”他说道：“除了长臂投符机，重型床弩和符阵灵炮，本官也做了一些改进，等诸位炼造了长臂投符机，本官再向诸位展示那两种。”
王天立四位立刻自己纠结了起来：“大人还有另外两种大型法器的改进方案？”

第三三六章 妖异蛊惑
“真的好想马上就看到！从长臂投符机来看，另外两个改进方案，也一定是奇思妙想、巧夺天工，会让人在制器领域，思路豁然开朗。”
“可是长臂投符机我们还没有完全吃透，这个时候再去看另外两个改进方案，会贪多嚼不烂啊。”
“理智上应该按捺下这种好奇心，但是真的好像看一眼，就看一眼……”
“不行不行，这对我们攀登制器之道不利！”
“就是很想看。”
孙长鸣就觉得这些器师很可爱，像是自己上一世的技术宅。
最终，还是邵武节说道：“大人，您还是一并拿出来吧。我太了解这些老家伙了，他们心里惦记着那两个改进方案，一定会茶饭不思的，也无法专心在长臂投符机的炼造上。”
孙长鸣颔首道：“也好。”
他将三重天重型床弩炼造图录和三重天符阵灵炮炼造图录一并放了出来，整个大厅内立刻鸦雀无声，只看到那些器师们，两眼放出饿狼一般的光芒！
孙长鸣悄悄退了出去，知道这些人短时间内，一定是心无旁骛的要将这些炼造图录彻底研究透彻。
他在外面招手将云凡唤来：“一应食物、灵丹、灵玉、宝材供应不可断了，里面这些人可都是宝贵的财富。”
“是，大人请放心，有我在绝不会出了差错。”
孙长鸣吩咐完，转身准备去忙别的事情，孤蓑老人跟上来，悄悄说道：“大人，想不想将这些器师永远留在咱们氓江都司？”
孙长鸣大感兴趣：“前辈有办法？”
王天立他们是军器司的人，来氓江都司只是帮忙，大型法器炼造完成就该回去了。
孤蓑老人点头：“想个办法，报成战损。”
各类军器报战损，孙长鸣很了解，大吴朝许多军队都是靠着这一手赚外快的，但是一群器师报战损……
孤蓑老人进一步解释：“我朝许多顶级权贵，家中有许多器师、丹师，都是这样从朝廷弄来的。”
“最关键的问题，其实是要王天立他们自己愿意。只要大人能让他们死心塌地跟随，这事情就能操作。不过军器司那边需要给些好处。”
孙长鸣大为心动，这群高阶器师可都是难得的人才。
“本官来想办法。”
四十位器师，差点吃喝拉撒全都在那坐大厅内了，后来实在是因为气味不大好闻，拉撒的问题，才被赶到了外面去。
但是他们也不肯走远，出了大厅就要就地解决！云凡被逼的没办法，绕着大厅摆了一圈马桶，然后摊派了自己手下的校尉，分成了几个班次，负责清理大厅外面的各种秽物。
云凡手下那一旗人马，在他当初跟手下借钱的时候，已经对这位长官各种“不服”，这下子意见更大了，云凡早就没有了上官的尊严，现在这么一闹，意见自然是更大：我堂堂朝天司校尉，怎么就干起了类似倒夜香的活计？
云凡只好亲自参与进去，跟大家同甘苦共患难，才算是将这件事情推行下去。
……
阿羽是和邵武节一起回来的，孙长鸣接见王天立等人的时候，阿羽很低调的等候在一边，等孙长鸣安顿好了这一众器师，才注意到阿羽的神色有些异样，他问道：“怎么了？”
阿羽跟在孙长鸣身后，走到了一出无人的地方，才恶狠狠的吐出一口浊气，道：“乔混龙他们并不会受到严惩，最大的可能就是，原本的乔混龙不见了，换一个身份继续作恶。”
孙长鸣皱起了眉头：“吕大人插手的案子，朝廷也派出了钦差，就这样潦草收场？”
阿羽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大人不觉得奇怪吗，九洞湖在我朝腹地，这里组建什么水师？不管哪一处边境上开战，需要调用水师，将洞湖水师调过去都格外困难。”
孙长鸣点头。
“洞湖水师的那几条船，我专门看过了，还是我们当初办福王的案子，查抄的福王战船的一部分。”
“周围炮台上，真正能用的大型法器，都是器师们从军器司带过去的。”
“也就是说，朝廷拨下来的军费，几乎没有用在筹建水师上，都被这些人中饱私囊了。”
阿羽冷笑不已：“洞湖水师的位置，一旦开战调遣困难，恐怕他们还在半路上，战事已经结束了。而境内清缴水匪，就凭福王那几条船也就够用了。
这样的话洞湖水师毫无战力的真相就不会泄露出去，过上几十年，就可以向朝廷报备：战船老旧，需要更换，又可以骗来一笔军费。
这样一支水师，根本就是某些人用来骗取军费的手段！
可是筹建洞湖水师的议案，在朝廷中却可以顺利通过，几乎没有人反对……因为这件事情背后，拿大头儿的那几位，地位太高了！”
阿羽无奈道：“就算是吕大人，面对他们也无可奈何。”
“而乔混龙，似乎身份也不简单，与那几位中的某人关系密切。”
孙长鸣听到这里只能叹息，本还有些奇怪当初乔混龙扣下王天立他们又能如何？难不成他还真敢杀了军器司四十位器师？
现在才明白，乔混龙只是想暂时留下王天立他们，不愿过早地泄露消息而已。他不会杀这四十位器师，因为有恃无恐，头顶上的保护伞太强大，真的泄露了也无所谓。
孙长鸣也冷笑：“这种案子里，乔混龙作为第一责任人，按说是最好的替罪羊，直接弄死了事才对。
可他们却能够保下乔混龙，说明他们非常自信，即便如此也不会有什么重大的后果。简直丧心病狂！我大吴朝，真的已经烂到了这个地步？
吕大人和柳大人，真能挽救这样的朝廷吗？”
阿羽没有再说话，这一次的案子，真的让人心情阴郁到了极致。
孙长鸣暗暗摇头，那些人，已经连找个替罪羊的表面工作也不肯做了。自己之前的判断没有错，这样的王朝，已经走到了末路。有大志者当潜藏于暗流之下，积蓄实力、静观时局变化，有朝一日金鳞化龙，搏杀与九天之上。
孙长鸣的心脏砰砰跳动：自己是否也有这样的机缘，与此方世界的各路英豪一决雌雄？
他此时，还并不知道白猫的主人已经一统西岭，朱鸟的主人，也已经称霸南荒。
……
王天立他们还没有彻底研究透彻三重天重型法器，孙长鸣已经趁着这几天时间，炼造了四尊符阵灵炮、四座重型床弩，带着手下的人，挑选了几个关键位置安置下去。配合灭域中那三十座烽火灵台，整个防御系统已经可以看出几分脉络。
孙长鸣带着阿羽，站在一座建造了一半的哨所炮台上，望向灭域中：“烽火灵台最近运转如何？”
“大人炼造的宝物自然十分好用，虽然目前数量还是不足，但已经可以发挥作用：我们通过烽火灵台检测到妖异的数量和活动，都有了明显的增加。
妖异的攻击性也在增强，短短几天，已经有六座烽火灵台受损。这些都在咱们的预料之中。
五支狩猎队都带着可以替换的构件，我们会及时通知他们前去修理，确保了整个预警系统的正常运转。”
孙长鸣还算满意，又问道：“狩猎队的收获如何？”
阿羽笑道：“出预料的好，柳四白通过广庆堂联络了一批买家，这几天就该到了，我们估算了一下，每个月的进账应该在一百万灵玉上下。”
孙长鸣也很意外：“这么多？看来灭域中的妖异真的很多啊。”
两人一边说，一边走下了哨所炮台。
这种哨所炮台计划建造二十四座，主体用巨石建成，高达十五丈，顶部平台上，会安置四门符阵灵炮、四门重型床弩和两具长臂投符机。
主体建成之后，会用阵法进行加固。不同位置的哨所炮台，还会由邵武节主持，因地制宜的进行一些机关术的改造。
孙长鸣还计划：如果将来灵玉足够，将几处关键位置的哨所炮台，改建成机关棱堡。
现在两人脚下这一座，刚刚完成了主体的巨石构建。两人顺着台阶走下来，一名校尉飞奔而来，在孙长鸣面前行礼禀报道：“大人，有一支狩猎队刚刚撤出灭域，听说您在这里，带队的第五大境说是有事情向您禀报。”
孙长鸣望过去，狩猎队就在不远处，为首的竟然是圆慧师太。
圆慧师太很快被领了过来，她低着头道：“大人，我们发现了一处特殊的妖异，不敢轻举妄动，请大人示下，应该怎么处置。”
“什么样的妖异？”
圆慧师太摊开双手，放出一片灵光，当中显化出一片画面：四处高峻的山峰中央，一片平缓的山谷。河流淌过山谷注入到远处的氓江中。山谷中，生长着一株巨大的蒲公英，如同万年古树一般高大，地面上绿草如茵，点缀着如同繁星一般的各色野花。却掩盖不住大地中埋葬的众多尸骨！
孙长鸣心头一动，面上却平静问道：“师太为何说这一处妖异很特殊？”
圆慧师太道：“因为它本来不在我们狩猎的线路上，却用一只又一只的妖异将我们引过去，然后我们就看到了这个。”
她说着两手一翻，那一片灵光中的画面变化，显现出了山谷口的情况，地面上摆着一只妖异的尸体，还有一堆灵玉。
最原始的开采出来的灵玉原石，没有经过任何切割。
孙长鸣一愣，看向圆慧师太，老尼姑第一次有勇气抬起头和大人对视：“老尼的想法和大人一样，这妖异要跟我们做交易！”
阿羽连连摇头，态度坚决：“区区妖异，以为有几分本事，有一点智慧，就想妄求和我们交易？简直滑稽！你们回来说什么？就应当直接杀进去，猎杀了这一头妖异！”
圆慧师太合十不语，重新低下头去。
孙长鸣却看出一丝异常，语气中多了几分森然：“师太，为何觉得此事不同寻常，回来报与本官知道？”
一般修士看到蒲公英的布置，都会是阿羽的反应，愤然而怒要杀了这不知深浅的妖异。所以必然是由什么原因，让圆慧师太做出了另外一种选择。
圆慧师太重又低着头，却是不肯再说了。
孙长鸣拂袖而去，冷冷丢下了一句：“师太莫要自误！”
圆慧师太身躯一震，合十默念经文。
阿羽狠狠瞪了她一眼，急忙追上孙长鸣，低声问道：“大人，这老尼姑不老实，不如……”孙长鸣摇头：“且看看再说。”
众人返回望云崖百户所，这里已经开了一个大规模的货场。近期需要销售的，是五支狩猎队带回来的各种宝材，后期会有更大量的灵药交易。
而且灭域中出来的东西，多多少少都带着点邪门，货场的安全问题需要重视，里外一共布置了三层大阵。
圆慧师太和她的狩猎队比孙长鸣晚回来一个时辰左右，他们先去了货场中，将收获的宝材交割给专门的仓库。等处理完这些事情，狩猎队返回百户所西边的一片院落中休息。
这院落也是新建的，专门给狩猎队休息，他们还没资格入住百户所。
将来这里会开设客栈、饭店之类的设施，提供给数量众多的采药人。
孙长鸣已经准备休息了，云凡忽然在门外低声禀报：“大人，圆慧师太求见，她求我不要声张，低调禀报。”
孙长鸣哼了一声：“让她进来吧。”
圆慧师太在百户所外面，云凡领命后从旁边的一扇小门，将她领进来，到了大人面前。孙长鸣一挥手，云凡退下，关上了房门。
孙长鸣坐在灯下看着一卷古书，却也不主动说话，态度十分冷淡。
圆慧师太行了一礼，叹息说道：“大人，老尼惭愧。那妖异竟然能够侵入老尼的心神，在老尼脑海中嘈嘈切切地说着些什么，若非老尼常年修佛，怕是当场就受不住蛊惑入魔了……”
孙长鸣这才放下了手中的古书，上下打量她一番：“师太之前为何不肯说？”
“因为……老尼旁敲侧击的询问过狩猎队的其他人，只有老尼听到了那些声音，所以心中惶恐。”
孙长鸣重新拿起古书：“本官知道了。”
圆慧师太再次一礼，躬身退了出去。
等她出去了，孙长鸣的神情变得凝重起来：“这怪物到底想要做什么？它应当不知道圆慧师太背后就是我。”
这样分析来，蒲公英的目标应当就是第五大境的圆慧师太。自己上一次专门去找它，却阴差阳错的遇上了灵宝元胎事件，没想到这妖异不往下游派遣傀儡妖兽了，却在“勾搭”修士？！
“只怕它的目标，还是铁枪地宫！”
如果是这事情，自己肯定不愿意掺和，天狗的布置，最终极可能是归结在铁枪地宫。而他为什么要选择那里，孙长鸣猜测多半是冲着焚丘去的。
“我现在的实力，还不足以去触及这样级别的秘密。”
“可是如果任由蒲公英这么折腾下去，弄不好就真的开启了铁枪地宫，造成一场灾难！那里距离村子太近，馒头哥他们必然受到牵连。”
孙长鸣摸着下巴思忖一阵：“还是得去看一看。”
第二天一早，孙长鸣准备安排一下望云崖的事务，自己再往铜棺峡灭域中走一遭，一群胡子拉碴、脏兮兮的器师手舞足蹈的冲了过来，嗷嗷叫着道：“大人，大人，我们终于完全弄明白了，哈哈哈，您果然高明，这构思、这技巧，太厉害了！”
孙长鸣刚一开门，王天立一群人冲了进来，满脸的兴奋和骄傲，把他的房间挤得满满当当。
孙长鸣苦笑一下，只好暂时压下蒲公英的事情，说道：“那就马上着手，炼造出成果来看一看。”
“好！”王天立他们比孙长鸣还要急迫，当即就在百户所中，寻了几座条件适合的院子——不讲道理的把里面原本住的人赶了出去，改造了之后开始制器！
这个过程，根本没让孙长鸣下命令，就真的是如同云凡和柳四白之前推测的那样，这些器师脾气极大：
“给老子搬出去！”
“凭什么？你说老子凭什么？这是一件三阶法器，从这里滚蛋，就是你们的，滚不滚？”
于是里面住着的人，不管是普通校尉，还是总旗之类，拿了法器立刻眉开眼笑：“小的这就滚！”
效率比孙长鸣这个指挥同知直接下命令还高。
王天立四位五阶器师各自带领了一个组，分头开始了炼制，两个组炼造符阵灵炮，一个组炼制重型床弩，另外一个负责长臂投符机。
这一开始炼造，孙长鸣看的都眼热：使用的竟然全都是五阶灵火！
甚至王天立的一只小鼎中，还装有一道六阶灵火！
孙长鸣询问了一下，原来这些灵火都是军器司分发的。军器司中，以朝廷的力量收集有各种高阶灵火，并且有专门的大修，负责照看和培养这些灵火，有需要的器师申请一下，就可以分到一团，只要自己小心使用，不让灵火熄灭，手上的高阶灵火种类就会越来越多。
“六扇门中好修行，前辈大修诚不欺我！”孙大人一声感慨。
可是他们的炼造过程，却让孙长鸣看得直摇头，不过半个时辰的功夫，孙长鸣就忍不了了，连连说道：“效率太低了。”他亲自上手示范。
诸般炼造图录，都是老二直接塞进大哥的脑海，除了老二之外，这世上最了解整个炼造过程的就是孙长鸣。
他这一上手，器师们都围在了一旁观看，发现炼造手法上，大人并不会比他们强太多，和王天立四位在伯仲之间；但是大人炼造的顺序很奇怪，将大型法器的各个构件顺序完全打乱了，然后完成最后的组装。
可是就是这么打乱了一下顺序，他们发现大人的速度比他们快了足有一半！而且宝材的损耗，灵气的消耗都要少了许多。
众多的器师们面面相觑：这是怎么回事？其中必有奥妙，可我们完全看不透。
足足过了一柱香的时间，一直冥思苦想的王天立忽然一拍脑门：“老夫明白了，大人高明啊，原来制器之道并不仅仅是制器。”
他急忙跟众人解说：“大人的奥妙就在于这个顺序上，你们仔细揣测就会发现，前一个法器构建炼造之后，无论是灵火的温度还是器师自身的状态，都特别适合炼制下一个构建！
而且上一个构件炼造完成之后，残余的少量物质，对下一个构件的炼造，还能起到催化的作用。
高明、实在是高明！
老夫万万没想到，可以用这种方法，提升制器的水准。”
他这一提醒，关邃三位也想明白了，其他的器师就算是明白了奥妙之处，却也还是看不明白，这就是水平的差距了。
孙长鸣依次演示了三种大型法器的炼造过程，然后就将一切交给了王天立他们，估算着有几个月的时间，整个铜棺峡——氓江方向的防御体系就能搭建起一个完整的骨架，心中也是稍稍松了口气。
他安排了一下望云崖的各项事务，然后一个人悄然离开，准备再次进入铜棺峡灭域，寻找蒲公英妖异。
他带着圆慧师太亲手绘制的地图。
氓江指挥同知大人换了便装，什么人也不带，到了上一次进入铜棺峡灭域的双山门下面，却愕然发下这里竟然十分热闹！
孙长鸣的计划是，在两侧的山峰上，计划是建造两座大型机关棱堡炮台——不过因为缺钱，只能先用两座普通炮台凑活。基础正在构建，工程仅仅是开了个头，目前由朝天司两个小旗驻扎在这里。
可是在双山门下面，却形成了一个小小的集市，约么数百人的规模，很像是孙长鸣上一世的用工市场，不停地有人喊着：“差一个、差一个，有擅长疗伤神术的修士吗，凑齐了马上出发！”这一类的话。
孙长鸣刚到近前，就有一个胖乎乎的中年人凑上来：“兄弟自己过来的？看来实力不错啊，来我们队吧，我们队长可是葛云北！”
他说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显得十分骄傲：“有葛大哥带领，咱们在灭域里一定十分安全，葛大哥在这一行十多年了，从来没有抛下一个采药人。”

第三三七章 好大哥
孙长鸣暗道一声“原来如此”。
这事情他是知道的，柳四白专门来禀报过：在狩猎队清剿妖异的这段时间，少量发售一些采药人的名额。
依托铜棺峡灭域生存的采药人数量庞大，境界都不算高，但是对铜棺峡灭域很熟悉，现在都司所封闭了铜棺峡灭域，这些人的生存就成了问题，不如有限度的放开，这些人中总会有运气好的，找到价值连城的灵药，一夜暴富过上纸醉金迷的生活。
等到狩猎队差不多将妖异清剿干净，完全放开采药人限制的时候，这些幸运儿的经历，会进行刻意的宣扬，必然能够吸引更多的低阶修士加入这一行当。
孙长鸣很赞同这个做法，只不过没想到“有限度的放开”，就这么快形成了规模。
不过孙长鸣所在的层次，和采药人相差太远，中年胖子口中大名鼎鼎的“葛云北”，孙长鸣完全没有听说过。
他顺着中年胖子指示的方向看去，只见一群采药人围着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年轻人一身粗布葛衣，生的豹眼方额，颇有几分特异。修为已经是第四大境，围绕着他的那些人，也的确比周围其他采药人整体实力高了一层。
孙长鸣心中一动，抱拳微笑道：“感谢兄长引荐。”
中年胖子嘿的一笑摆手道：“不用这么客气，我叫冯启元，你叫我老冯就行。走，我带你过去见见葛大哥。”
孙长鸣点头：“好的，冯哥。”他暗中压制了境界，外人看来，只是个第三大境的水准。
冯启元拉着他挤到了人堆里：“葛大哥，我找到一个合适的人选，咱们人够了。”
葛云北打量了一下孙长鸣，眼光很准：“兄弟第一次干这活儿？”
孙长鸣点头：“是，我们这样的散修太艰难了，我也是没办法了，才准备去灭域拼一把。”
葛云北拍了拍他的肩膀：“大家伙都一样，放心吧，进了灭域跟着我，不要擅自行动，总不会让你平白送了性命。”
孙长鸣点头：“我晓得的。”
一旁一名道士打扮的人，插口道：“但是丑话也要说在前面，进了灭域大家就是一体，若是不听号令擅自行动，连累了其他人，咱们也是有家法处置的！”
其他人不说话，黑脸总要有人来扮，规矩是要立下的。道士继续说道：“葛大哥仁厚，但是我明广被大家推举出来执掌家法，却是铁面无私，犯了错一向从重处罚！”
孙长鸣拱手，态度诚恳：“明广法师请放心，小子也在修行界摸爬滚打多年，心里知道轻重厉害。”
明广道人满意点头：“好，那咱们准备一下，尽快出发吧，已经有好几支队伍进去了，咱们再晚了，好东西都要被那些家伙抢先了。”
其实也没什么准备的，大家互相通了姓名认识了，并且报出了自己擅长的神术之类关键信息，方便葛云北安排调度。
孙长鸣给自己编了假名：“在下孙鸣，擅长剑术。”
这名字和能力听上去就十分普通，修士中十个人就八个都是用飞剑的。
除了孙长鸣之外，这队伍中三十人，大部分都是跟着葛云北混的老人，只有四人跟孙长鸣一样是新加入的。
“好了，大家出发。”
双山门那里，有朝天司的校尉守护，葛云北带着大家过去，清点了人头，每人交了一百枚灵玉，就被放行进入铜棺峡灭域。
这个价格十分便宜，只要在灭域中收获一株普通灵药，就能回本小赚，若是运气好找到了高阶灵药，那就是大赚了。等到妖异清剿完毕，这个价格是每人两千灵玉！
孙长鸣一直低着头，刻意低调，并没有被校尉们认出来。
校尉们见到孙长鸣的次数本就不多，也想不到自己大人会混在这些低贱的采药人之中。
孙长鸣这一次跟随采药人行动，完全是一时的“心血来潮”。他却是知道，修士的等级越高，这种“心血来潮”的感觉越是准确。左右自己总是要进入灭域，跟着采药人行动也无不可，若是没有什么额外的发现，孙长鸣就会脱离大队，自己去寻找蒲公英，不会耽误了事情。
过了双山门，葛云北交代了众人一些灭域采药的注意事项，主要是针对孙长鸣几个新人的，然后就散开了阵型，大家各自搜索。
葛云北带着明广道人和冯启元三人，在整个队伍的最前端，他们修为最高、经验最丰富，负责提前为队伍清除潜在的危险。
搜索的灵药自己可以留下六成，另外四成上交。这四成的“公产”中，葛云北三人分走三成，剩下的七成则是大家均分。
这个制度照顾到所有人，一些实力差的、运气不好的，进入灭域后也不会亏本。
孙长鸣上一次来的时候注意力不在灵药上，这次却发现灭域中真的一片宝地！几乎每一片草地上，都生有灵药，只看灵药等级高低而已。
除了孙长鸣之外，另外几个新人一路上看到灵药就忍不住采摘，很快就把自己的储物锦囊塞满了。
直到这个时候，一些老人才笑着说道：“清理一下吧，那些不值钱的丢掉，否则后面找到高阶灵药，你身上已经带不下了。”
他们看着孙长鸣就很顺眼：“你看人家小孙，也是第一次来的，就比你们机灵。”
其实……孙长鸣就是单纯看不上这些普通灵药罢了。
那些新人万分不舍，他们才是真正的散修出身，以往这些普通灵药对他们而言，也是可遇不可求。让他们丢弃掉心在滴血。
有一位大聪明抓起灵药就往嘴里塞，飞快地嚼吃着：“不能浪费啊。”然后不出意外的上吐下泻，折腾的十分虚弱……
葛云北请了队伍中，擅长治疗神术的修士出手治疗康复，然后严令所有新人：“不可擅自妄动，我们经验丰富，绝不会害你们！再有人不听劝告，就请离开，我的队伍里不留这种人！”
孙长鸣发现这支队伍前进的方向，跟自己的目标大致相同，也就不着急离开，安心混在队伍中。
几天下来，倒还真是找到了许多不错的灵药。对于孙大人来说，真的也就是“不错”而已，却让整个队伍十分震惊。葛云北干这一行十年了，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新人：
走在卵石堆里的时候，随便一脚踢飞一块石头，石头下面埋着一株三阶灵药“蓝霜苔”。
出去找水源，在小溪边的草丛里发现一株三阶灵药“九枝芹”。
爬上树去摘野果，掉进树洞里，发现生长在其中的隐秘四阶灵药“灵璇木芝”……
短短三天时间，这个新人已经采摘了十一株三阶灵药，四株四阶灵药。在高阶灵药方面，一个人的收获已经超过了整个队伍！
冯启元十分得意，这人是我拉来的！
“这小子，福将啊，哈哈哈。”
孙长鸣还有两株五阶灵药没有拿出来，都是自己悄悄采摘——他想要隐秘的做些什么事情，这些人的确不能发现。
一来是这两株五阶，孙大人的确不舍的分给其他人；二来也是怕吓到了他们。
不过这几天下来，孙长鸣发现葛云北对大家好的有些过分了，经常自掏腰包帮助新人。孙长鸣暗中和冯启元称赞“葛大哥”，冯启元顿时拍着胸脯称赞起来：“不是我跟你吹，你遇上我们是走了运了。你去打听打听，整个铜棺峡灭域中，我们葛大哥的名号是最响亮的，就算是那些没有跟过葛大哥的人，提起他的名字，那也是要翘大拇指的。”
孙长鸣看出了其中的关键：名望。
这位葛云北，似乎是在有意的培养名望。
他又问道：“冯哥，整个铜棺峡有多少采药人？”
“这可难说喽，每天都有人死在灭域里，每天也都有很多新人加入进来。我估算一下，总有个十几万人的。”
十几万修士、哪怕是低阶修士，一旦汇聚在一起，便是朝廷也不能小看。
孙长鸣眼眸微动：这位葛云北，所图不小呀。
只可惜……毕竟自身修为有限。
又是一天，采药人们各自寻找灵药，前面开路的葛云北忽然伏低了身子，向后迅速比划了几个手势。
采药人们立刻聚拢上前，大家一起拨开面前茂密的树枝，看到前方一座小水塘旁边，趴着一头巨大的妖异，模样像是一只没有壳的蜗牛，身上五彩斑斓，正在沉睡，随着它的呼吸，喷出一团团无才的毒雾。
大家在葛云北的示意下慢慢退了下来，冯启元带着几分兴奋：“三阶妖异幻异蠕！好机会啊……”
氓江指挥所并不禁止采药人捕杀妖异，你要是有本事，全杀了都行。
而且猎杀妖异获得的宝材，比灵药还要值钱。一头三阶妖异，正适合现在的队伍，谋划得好，可以做到无伤捕猎。
葛云北立刻安排人手，却将主要的任务都给了老人们，孙长鸣五个新人只是负责放风，但最后却是大家分享战利品，对新人来说十分优厚。
一群人悄然合围上去，有葛云北主力出手，轻而易举得就猎杀了这一头妖异！到现在，大家进入铜棺峡灭域，可谓收获巨大，远超以往，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丰收”的笑容。
处理了这头幻异蠕的尸体后，当天夜里冯启元悄悄找到了孙长鸣，将一包东西塞给他：“葛大哥专门从他的份额里分给你的。”
孙长鸣打开来：是一团淡蓝色的筋膜，这东西是幻异蠕身上最珍贵的宝材之一。他惊讶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冯启元答：“每个人的收获都要有一部分充公——这是规矩，葛大哥也不能徇私。但是葛大哥也不能让你第一次跟着大伙干，就觉得亏了，这是他私人补偿给你的。”
孙长鸣采摘了更多的高阶灵药，充公的部分价值也就更高。葛云北大约是担心他不满，所以私人补偿了这一份宝材。
孙长鸣原封不动推了回去：“葛大哥小看我了。”
冯启元一怔，有些惭愧的收起来：“好兄弟，老冯我果然没看错人。”
他从孙长鸣这里出去后，直奔葛云北的帐篷。孙长鸣悄悄张开了双耳——营地下方的大地中，毒影槲悄然展开了身躯，于是整个营地都在孙长鸣的掌控之中。
葛云北的帐篷中，还坐着明广道人。
冯启元一进来，葛云北便问道：“如何？他接受了吗？”
冯启元将东西原封不动拿回来，道：“他不肯收，还说葛大哥小看了他。”
葛云北眼睛一亮，拍掌道：“是个人物，值得拉拢！”
冯启元附和：“我老冯什么时候看错过人？道士你还有什么话说？”
明广道人轻轻皱着眉头，还是有些犹豫：“老道我总觉得这个人，有些看不透。葛大哥，这样的人拉进来，不好掌控呀。”
葛云北却有信心：“欲成大事自然要广收人才，这个孙鸣值得拉拢。而且我也有信心收服他，这些年什么样的人没见过？只要我花些心思，必能让他臣服！”
冯启元立刻道：“这样的人才，将来必定能够成为葛大哥麾下大将！”
明广道人见葛云北已经做下决定，也就不再多说了，三人又商议起了其他的事情。孙长鸣在暗中听着，心中浮现出一个词：草莽英雄。
透过葛云北管中窥豹，可见整个大吴朝，有识之士其实不在少数。应该已经有许多人看出来大吴朝国祚将绝，开始暗中积蓄力量，只等一个机会，便要揭竿而起，搅动风云，天下英雄会猎逐鹿！
“天下危机重重，朝堂上却还有人要折腾出洞湖水师这种烂事儿……”孙长鸣唯有长叹。
……
到了第五天，大家的储物锦囊差不多装满了，每个人身上还背着鼓囊囊的大口袋，里面都是价值稍逊一些的灵药，如果遇到威胁，可以舍弃这些加快逃跑速度。
葛云北召集大家：“今夜好好休息，明天咱们就返程。”
众人一声欢呼，这一次收获巨大，出去之后卖了灵药换取所需的修炼资源，都能有些进境。
孙长鸣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因为整个队伍这五天来的前进方向，分明就是朝着蒲公英去的！现在他们距离圆慧师太地图上标注的蒲公英的位置，只有几十里了。
今天的晚餐十分丰盛，葛云北亲自出手，猎杀了一头低阶妖兽犒劳大家，众人欢快的吃饱喝足，各自休息去了。
到了半夜，营地内静悄悄一片，只有篝火劈啪轻响，负责守夜的采药人，只是第二、第三大境，根本没有觉察到葛云北的帐篷内空空如也，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营地，悄然潜行在夜晚危险的灭域中。
而第四大境的葛大哥，也完全没有察觉到，在他身后并不远的地方，有一具能够斩杀第五大境的神作天兵，正在不紧不慢的跟着他。
今夜葛云北独自溜出营地的时候，孙长鸣就暗感不妙了。等到葛云北出了营地，直奔蒲公英的方向而去，孙长鸣就越发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孙长鸣躺在自己的帐篷里，神作天兵跟着葛云北，能够看得出来刚开始的时候，他还在辨认方向，但是靠近蒲公英大约十里范围，就显得十分熟悉。
“已经来过很多次了呀。”孙长鸣暗道。
黑夜中的灭域越发危险，即便是边缘五十公里的范围，仅是第四大境也没有夜晚独行的底气。神作天兵跟在后面却发现，暗夜中时常会亮起一双不带感情的冰冷眸子，但是看到葛云北之后，却露出犹豫的神色，最终都重新闭上了眼睛。
葛云北没有威慑这些妖异的实力，但是蒲公英有。
葛云北顺利地来到了圆慧师太所说的山谷口，毫不犹豫的冲了进去。但是神作天兵到了这里却停了下来，它再深入的话，极可能会被蒲公英发现。
神作天兵放出了一只傀儡飞虫——这是孙长鸣早就准备好的。
虫子飞进了山谷，来的稍晚了一些，葛云北已经跪在了那一株巨大蒲公英下，一片根须从地面下钻出来，密密麻麻的爬满了他的全身，如同给他穿上了一件古怪的衣服。
根须由下而上汇聚到了他的头顶，顺着耳朵、鼻孔、嘴巴钻进去，葛云北似乎十分痛苦，两只眼睛大大的睁着，翻得只剩下眼白，在黑夜中显得极为诡异恐怖！
点点的灵光断断续续，顺着根须从葛云北的脑袋中流淌出来。
“这是在……读取他的记忆？”孙长鸣猜测。
圆慧师太遭遇蒲公英的时候，孙长鸣就有所怀疑了。
为什么是圆慧师太？难道是因为圆慧师太和自己的联系？蒲公英是在向自己传递某种信息吗？
可是孙长鸣仔细回想，自己诛杀那些傀儡妖兽的时候，应该是没有留下什么线索指向自己的。而且就算是蒲公英知道了自己的存在，它一头妖异，怎么会进一步知晓自己最近“飞黄腾达”，已经成了氓江指挥同知，圆慧师太就是自己的手下？
这完全不合理。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蒲公英和圆慧师太的遭遇，是一个偶然。可以是圆慧师太，也可以是其他的修士。
当你发现一只蟑螂的时候，你家里可能已经有了两万只蟑螂。
圆慧师太能够抵挡蒲公英的那种灌脑魔音的诱惑，别的修士却未必——比如这位好大哥葛云北。
他不惜让出利益，甚至是给新人当保姆，只为了培养自己的名望，难道只是因为他是一个“好人”？
葛云北所图甚大，偏生他自身的境界成了一个硬伤。这个时候，蒲公英出现了，他没能抵挡住这种诱惑。
孙长鸣心中想着这些事情的时候，葛云北这边已经结束了。那些根须像是一条条小蛇一样缩回了地下，蒲公英飞出了一朵小伞，落到了葛云北手中，化作了一块巴掌大小的黑褐色血块！
孙长鸣双眼眯紧：妖兽精血！
修炼者大补之物，一头一阶妖兽都未必能够凝练出一滴精血，这么大一块，至少需要三头四阶妖兽。
葛云北双手捧着血块，朝着蒲公英恭敬叩拜三次，这才张口将血块吞了下去。
孙长鸣心里咯噔一下：这葛云北已经有些……入魔了！
他的嘴已经裂开到了耳朵边，才能够一口将血块吞下。而后双眼中浮出明显的疯狂之意，全身血气翻涌，足足过了一柱香的时间，才将这种疯狂压制下去。
孙长鸣也是暗中赞叹：果然是有大志向的人，竟然能够凭借自身的毅力，压制这种入魔的风险。
野心就是他毅力的最大支撑！
葛云北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身躯离开了这一片山谷。
他出来之后，神作天兵再次跟在后面，判断出来他已经从第四大境四刻，提升到了六刻，已是巅峰，下一次就可能突破第五大境餐霞！
这速度当真惊人，比起有二弟帮助的孙长鸣本人，也是不逞多让。但是两者有着根本区别：老二的暖流不会留下任何隐患。
而葛云北……他的野心能够支撑到哪一步？况且现在虽然没有入魔疯狂，但是身体显然已经发生了一些潜移默化的变化。
葛云北在山谷外面，找了一处地方盘膝打坐，稳固了一下境界——在这一过程中，暗中有妖异出现，但都放过了他。
蒲公英在他身上留下了某种标记，人族看不出来，只有妖异能发现。
天快亮的时候，葛云北悄然返回了营地，钻进帐篷假装大睡。
孙长鸣却在思考：要怎么处置葛云北。
除了圆慧师太和葛云北，一定还有别的修士和蒲公英有过接触。这其中怕是绝大部分，都如葛云北一般选择。
处理一个葛云北并不能解决潜在的危机。
但是也不能就这样放过了葛云北，此人野心勃勃，一旦觉察到什么，悄然隐匿，将来怕是要成大患！
今天是返程的日子，采药人们一路上嘻嘻哈哈的聊天，各自说着这一次回去，卖了灵药准备做什么。
新人当中，有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一向最是腼腆，加入队伍没几天，就被这些老油条们试探出来：他是一个小门派的弟子，看上了门派一位长老的女儿。
可是长老势利，要一比丰厚的彩礼。小伙子没办法，这才来铜棺峡灭域碰碰运气。
此时大家七嘴八舌的调笑起来：“这次回去能凑够彩礼，迎娶美娇娘了。”
“成亲的时候一定要告诉大家啊，我们去闹洞房，你放心，保证让你新婚之夜印象深刻，哈哈哈……”
“我们老家有个习俗，成亲那天要打新郎的，打得越狠将来小两口越幸福——你成亲我准备打断三根鞭子。”
小伙子被弄得满脸通红，葛云北出来解围，挥着巴掌将众人赶开，说道：“只想着闹洞房，人家成亲你们准备好了红包吗？反正我是要包个大红包的。”
众人又连连说道：“那当然是要给的。”
葛云北忽又看向了孙长鸣，问道：“阿鸣，这钱你准备怎么花？”

第三三八章 争霸梦碎
孙长鸣看了看四周茫茫山野，缓缓开口说道：“钱太少了，不值得专门去规划。”
众人欢笑声一顿，都看向了孙长鸣，就有几人露出了讽刺之色。这一趟采药，孙长鸣的“运气”比其他人都好，早有人心中嫉妒了。现在他这么说，不少人心中就认为他这是在不满充公的部分太多了，正准备刺他几句，忽然葛云北脸色一变：“什么人？！”
一旁的山林中，悄无声息的出现了一群修士，拨开树丛走了出来，为首的是一位第五大境，身后跟随的都是第四大境！
这一支队伍的实力，就足以全灭他们这只采药队。
紧接着，其他三个方向上，又紧跟着出现了三只队伍，竟然全都是由第五大境带领！不过葛云北看到他们身上的装束，倒是松了一口气：“朝天司的狩猎队？”
他站出来高举双手喊道：“大家不要误会，我们有朝天司的许可。”
可是那些狩猎队，却对他熟视无睹，为首的四位第五大境，朝着采药人中抱拳躬身：“参见大人！”
四只狩猎队的全部成员，随着一起行礼拜道：“参见大人！”
采药人们一愣：什么情况？
葛云北心里咯噔一下，暗感不妙。
孙长鸣负手走出来，对着余断流等人微微颔首：“不必多礼，开始做事吧。”
狩猎队瞬间换了一副面孔，各种法器凌空而起，余断流抬手落下了一座大阵，将采药人全部围困其中，而后厉声喝道：“朝天司办事，乖乖束手就擒，敢有反抗杀无赦！”
采药人们一片哗然，葛云北张开双臂拦在众人面前，狠狠注视着孙长鸣：“你，到底是谁？”
孙长鸣下巴微抬：“本官氓江指挥同知，孙长鸣。”
采药人们一片哗然，他们在铜棺峡灭域中讨生活，自然知道孙长鸣是谁！万万没想到，身边这个“好运气”的新人，竟然是这样一位大人物！
对于他们来说，孙长鸣的确就是可以决定他们命运的大人物。
葛云北冷汗冒出来了，知道自己的一切谋划，只怕都已经落入了这位朝天司巨头的的眼中！
明广道人心思连连转动，忽然冲出来振臂高呼道：“朝天司残害采药人，大家跟他们拼了！”
进了朝天司大牢，自己三人必死无疑。而今唯一的机会，就是鼓动所有人反抗，三人趁乱逃走。
余断流虎目一瞪：“猖狂！”
他并起两只凌空点出，一道散发着金光的灵符飞出，扑棱棱的化作了一道巨大的金柱，轰然一声撞碎了明广道人身前的防御法器，重重的砸在了他的胸口上，明广道人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来，被这一道灵符镇压的倒在地上动弹不得。
余断流一挥手：“全部拿下！”
狩猎队一拥而上，他们的修为和人数都远远超过了采药人，轻而易举的就制服了所有人，一个也没跑掉。
冯启元被余断流押着，难以置信的看着孙长鸣，却是什么话也说不出来：自己随便拉进队伍的新人，竟然有这么大的背景！
唯独葛云北还站在原地，孙长鸣看向他，道：“那妖异居心叵测，你已入魔，继续下去早晚疯狂——本官这是在救你。”
葛云北狠狠咬牙，心中左右权衡。孙长鸣看到他的双眼中不断有红光闪烁，衣领遮掩的脖子上，有鳞片若隐若现！
孙长鸣暗中摇头，若是葛云北决定反抗，只怕当场就会入魔，没得救了。
“罢了……”葛云北长叹一声，松开双拳、散去眼中红光：“只求大人不要株连无辜！”
孙长鸣点了点头，道：“还不算无可救药。”他对手下一挥手：“绑了。”
这一次的行动，关键在于雷霆一击。不能走脱任何一个人。一旦有人走脱，泄露了消息出去，葛云北之前聚拢的那些人，怕是立刻就会闹事——孙长鸣知道这些人现在还不成气候，但是这会影响自己随后的计划，很快就会变成流言：氓江都司欺骗采药人！
后续出售采药人名额，怕是就不会有人敢来了。
余断流亲自上前，用朝天司的镣铐将葛云北锁住，又想到大人说了，这家伙可能快要入魔，于是又封上去两道灵符。
狩猎队的这些修士，早已经想明白：自己将来最好的归宿，就是混进朝天司谋个出身。即便是妖异清剿工作结束，他们身上也被打上了深深的朝天司烙印，无处可去的。
余断流更是认准了要追随大人，圆慧师太和洛威还有各自的宗门作为退路，他别无选择。
所以余断流格外卖力，要在大人面前拿出表现。
虽然说抓捕了这些采药人，但孙长鸣并不觉得这些人就真的全都是“作乱分子”。除了葛云北三人之外，其他人多半都不知道葛云北到底想干什么。
孙长鸣就地立下大帐，吩咐余断流做好了一应准备，然后传令将葛云北三人押了进来。
冯启元一进来就跪地叩头：“大人，是我们有眼无珠，误将大佛当小鬼，您要怪就怪我吧，葛大哥他们对您其实是不错的呀……”
葛云北呵斥一声：“不必多说了，孙大人什么道行？咱们那点小算计，早就被大人看透了！”
一旁的明广道人倒是胸有成竹，刚才在帐外早已经想好了对策，此时上前一步，侃侃而谈道：“大人，我等愿意归顺于大人——不是归顺朝廷，而是归顺大人您！”
“葛大哥在采药人中名望极高，我们直接可以联络的采药人就有上万，更别说可以间接影响的。只要大人您一声令下，不论什么事情，我们兄弟都可以帮您办了！”
他就不信了，这么庞大一股力量，上面坐着的那位大人真的不动心！只要他动心了，留下了我们兄弟的性命，以后的事情还可以徐徐谋划。我等兄弟、必不是久居人下的角色！
孙长鸣斜靠椅背，有些淡然慵懒，朝着余断流用手指示意，轻轻一划。
余断流从肘后抽出一柄战刀，反握在手中，小臂顺势往下一拖，战刀干净利落的斩下了明广道人一颗六阳魁首！
随后他横过手肘，战刀凌空一拍，又将刚刚飘飞出来，还是一脸茫然的明广道人的魂魄彻底拍碎。
扑——
明广道人腔子里喷出一道血剑，溅了六尺远。
冯启元“啊”的一声惊叫，感觉两腿有些发软，跪都快要跪不住了。葛云北满脸怒容，可是身上锁着镣铐、镇着灵符，什么力量也施展不出来，只能怒瞪着仍旧淡然慵懒的孙长鸣。
自己手下重要谋臣，就这么被他随意斩杀！
孙长鸣又挥了挥手指，说道：“将冯启元带下去，让他将能够直接控制的采药人名单写出来。”
“是！”余断流领命，孙长鸣多说了一句：“本官不管你用什么手段，能问出来就行。若是你问不出来，本官就把朝天司的人叫来接手！”
余断流重重垂首：“大人请放心，余某也是有手段的！”
朝天司的人来接手，那就是你余断流的能力不行，今后就别想跟着大人混了。
冯启元被拖下去之后，大帐内只剩下了孙长鸣和葛云北，孙长鸣忽然笑了，道：“冯启元对你忠心耿耿，但是他这人没有经过真正的磨难，意志难说坚定，你信不信不出两个时辰，余断流就能审讯出来。”
葛云北有些不大相信，他反倒不大信任明广道人——这人心眼太多，若是有更好的选择，恐怕不会辅佐自己。
冯启元是五年前追随自己的，当时自己在灭域中救了他的性命，然后他就一直追随自己。为人忠厚诚恳，其实更受葛云北的信任。
孙长鸣也不说话，两人就这样安静地等着，约么过了一个时辰，余断流进来：“大人，问出来了。”
孙长鸣没有看名单：“先给葛云北看一眼，名单是否完整。”
余断流将名单在葛云北面前展开，他只看了几眼，就咬牙闭上了眼睛。
孙长鸣一挥手：“把名单传回望云崖，阿羽他们知道应该怎么做。”
余断流领命出去了，孙长鸣似乎觉得有些无趣，看着葛云北道：“你们这个草台班子，比本官预料的还要差劲，没意思。”
葛云北深吸一口气，重新睁开眼来问道：“大人留下我，到底是什么意思，就请明说吧。”
孙长鸣斜靠在椅子上，轻轻一笑：“不算笨。你大约是想不到，你还活着是因为那一株妖异蒲公英。”
葛云北听他说出“蒲公英”三个字的时候，就彻底绝了任何侥幸的念头。
“大人也知道那东西？”
“自然是知道的，本官和那东西打交道比你们早，不过却不像你想的那样。本官知道那东西，那东西却不知道本官的存在。”
“大人是想知道关于那妖异的情况？”
孙长鸣点头：“你交代的情报越有价值，活命的机会越大。”
他手指敲击桌案，飞剑悄无声息的凌空而出，指向了葛云北的眉心，两人之间相隔一丈，飞剑匀速前进。
一股锋锐之气逼入葛云北的脑海，让他感觉到了冰冷的死亡！
他已经许久不曾有过这种感觉了：慌乱！他在这一刻笃信，这位大人说到做到，他是没有耐心和自己这样一个“小人物”兜圈子的。那柄飞剑的速度会不会变慢、会不会收回去，全看自己接下来交代的情报！
飞剑抵近自己的眉心之前，不能说出让大人感兴趣的情报来，自己这一生就终结于此刻了。
葛云北脑子转动如飞，回忆着自己遭遇蒲公英的过程，脱口而出：“那妖异十分强大，而且似乎具有极高的智慧，会在山谷口做出布置，引诱修士进入其中，然后以根须缠身，和修士直接进行交流。”
飞剑速度丝毫不减，逐渐逼近。
“它会将一枚蒲公英种子种在我们体内，除了我之外，我还知道有三人被蒲公英控制，只是我也不知道他们的身份。”
“蒲公英的影响力似乎极大，自从遇到了它之后，我在灭域中，就再也没有遭受过真正强大的妖异袭击。”
“我们带来灭域外的消息，蒲公英会根据情报的重要程度给予赏赐，每一次最少可以让我提升一个小层次。”
“它虽然没有明说，但是我能够猜测出来，至少需要我们提升到第五大境，才会有真正的任务交给我们，这些任务应该在灭域之外。”
葛云北连连交代，可是飞剑仍旧缓缓而来，眼看着距离自己的眉心只有一尺远了，葛云北冷汗如豆，绞尽脑汁想着和蒲公英交流的各种细节，忽然灵光一现道：“那东西想要化为人形！”
飞剑终于停了下来。
葛云北长松了一口气，急忙说道：“我前几次和它交流，冥冥之中都能感觉到一个模糊的形象，一开始我还没有留意，但是最近几次忽然发现，它留在我脑海中的形象，越来越像个人。”
孙长鸣的确来了兴趣：妖族修炼之后可以化为人形，可是妖兽、妖异这些是不行的。
但是接下来，葛云北又说不出什么来了，这毕竟只是他的一个大胆猜测，根据是蒲公英留在他脑海中一个模糊的形象。
于是飞剑再次开始向前，葛云北的心态已经彻底崩溃了，终于在飞剑抵近眉心前的一刻，他大叫一声：“且慢、且慢，大人我想起来了，另外那三个人我虽然不知道具体身份，但是其中一个人，必然是广庆堂的，他身上穿着带有广庆堂徽记的衣服……”
飞剑又一次停了下来，孙长鸣淡淡问道：“你们多久去见那妖异一次？”
“那妖异没有规定具体的时间，只要带着情报去了，就总能有所赏赐。不过有一次我因为灵药售卖方面出了点问题，耽搁了时间，大约有一个半月没去，就隐约感觉自己的修为有些不稳，所以我猜测……最长不能超过两个月。”
孙长鸣沉思了片刻，对葛云北挥了下手：“等本官确认消息的真假。如果是真的，你就活了，如果是假的，后果你自己清楚。”
“真的，一定是真的。”
孙长鸣没有听他多说，已经有人进来将他拖出去。
广庆堂中有人投靠了妖异？听起来有些匪夷所思，但是即便在大势力中，也有郁郁不得志的小人物。
广庆堂这种商号背景深厚，生意做得极大。除了灵符、票号生意，也涉足了炼丹的领域——甚至他们还是铜棺峡灭域这些采药人，最大的买家。
也正是因此，他们才会愿意花费一百五十万灵玉，只求交好氓江都司。
孙长鸣刚才用各种方法试探了葛云北，最后无奈的发现，如果正常状态下，自己是看不出葛云北身体内藏有蒲公英的傀儡种子。
“这妖异比当初只会派出傀儡妖兽的时候，有了很大的进步。那个时候我还能看出妖兽已经成了傀儡，现在却不行了。”
也就是说自己不能一个命令，将广庆堂的人集中起来排查。
“那就只能守株待兔了啊。”
好在最长也就是两个月的时间，而且孙长鸣猜测，如果那人真的是广庆堂的人，一定是野心勃勃之辈，境界越高在广庆堂的地位也会越高，他不会有耐心等两个月才来一次。
孙长鸣以灵符联络了柳四白：“广庆堂常驻铜棺峡附近的人手，整理一份名单呈上来。”
“是。”
……
狩猎队完成了孙大人的任务，就自行离开继续去狩猎妖异。余断流主动请缨，带着自己的队伍，将葛云北这些人押回望云崖。
孙长鸣担心路上出什么意外，会泄露消息，暗令阿羽带人进入灭域接应，然后自己离开去寻找蒲公英妖异。
他在距离那座山谷二十里外停了下来，只是让神作天兵潜伏在谷口外监视。
另外，他又将喜鹊叫了回来。
喜鹊和鳄妖配合陶景在湖熟地区募款的行动，进展的很是顺利。
陶景这人颇有几分不畏权贵的气节，本来就对湖熟地区这些贪官污吏怀有怨气，到了当地臭着一张脸，说话也是很不中听，第一天就把募款的事情给谈崩了。
当地的官员们拂袖而去：哪有你这样讨饭的？！
可是很快各地都有顺江而下的“妖异”闹腾起来，偏生附近都是这些官员、豪绅的产业，他们就慌了，先是回来质问陶景：你家大人负责扼守铜棺峡，怎么还能把妖异放下来？
陶景也是毫不客气的针锋相对：你们不肯慷慨解囊，我家大人拿什么去跟妖异拼？
你们要是不满意，跟朝廷上书啊，谁有能力谁来当这个氓江指挥！
贪官污吏也不是傻子，知道这是烫手的山芋，肯定没人接手，于是左右权衡，又拖了几天，“妖异”们闹得越来越凶，只好捏着鼻子开始捐款了。
这个时间，陶景已经带着筹措的灵玉，启程返回望云崖了。沿途有氓江都司的各地百户所接应，安全不成问题。
喜鹊得了老爷的命令，欢快的一路一边飞一边蹦跶。
不跟在老爷身边，还真是不舒服。喜鹊计算着：这次跟老爷分开了整整十九天呢！
她带着弟弟一头扎进了铜棺峡灭域，很快就找到了老爷，不由分说扑下来在老爷身边蹭来蹭去，孙长鸣连连大骂：“别胡闹，老实点，哎呀……”
这夯货能不能别真的当自己是条狗？人家小狗多可爱，哪像你这么凶神恶煞？
而且不管大狗小狗，身上长毛柔软，在老爷身上蹭一蹭还挺舒服，你这一身比刀子还要锋利的翎毛，你蹭个什么啊？
好不容易安抚下了过于兴奋的喜鹊，老爷张开双臂，身上的衣服已经成了破布条——这要是被春娘子看到了，一定会大喝一声：“孽畜，你就是想扒了老爷的衣服吧！？”
孙长鸣望着喜鹊无奈的叹了口气，从储物锦囊里重新取了一套衣服换上。
这夯货仍旧兴奋，翘着两只巨大的鸟爪围绕老爷蹦跳着，还挺有节奏感，就像是……古老的萨满祭祀舞蹈一样！
孙长鸣一边换着衣服一边想着：莫不成这就是起源？
孙长鸣跟喜鹊交代了这一次的任务，并且提醒她一定要小心。而喜鹊的主要任务并不是监视山谷中的蒲公英妖异，而是大范围布控山谷外各处，只要广庆堂的那人出现，孙长鸣要第一时间知晓。
喜鹊拍着翅膀应下了，老爷放心，别说一个人了，一只蚊子也飞不过去！
然后孙长鸣像一位老练的猎人一样，开始了耐心地等待。潜伏在丛林中也没有别的事情，孙长鸣用之前缴获的五阶法器、灵丹等喂养老二。
好几件法器下去，老二反哺的暖流却十分稀少，孙长鸣勉勉强强完成了藏器境五刻。他跟二弟探讨了一下，小泥鳅也很迷惑：就是消化了之后没多少东西！
孙长鸣遗憾一声：感觉美好的日子，恐怕就要离自己远去了。以后想要从二弟这里得到反哺，怕是需要六阶以上的宝物了。
换成妖兽的话，不是六阶至少也要是稀有血脉者。
然后大哥忽然心中一动，将蒲公英妖异跟老二说了：这个怎么样，给你吃了能给大哥多少好处？
结果老二一脸嫌弃：大哥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我长得这么巨大，难道是吃素吃出来的？
大哥：……
就特么的好有道理，逻辑上无可反驳。
两天之后，孙大人的耐心等待，终于迎来了回报，喜鹊最新发现有一只采药队进入了蒲公英所在的灭域范围，距离蒲公英七十里。
喜鹊在千丈高空就能看清楚，这些人身上穿着广庆堂的衣服，衣服上徽标清晰。
广庆堂除了收购灵药之外，也有自己的采药队伍，不过他们的实力远远超过一般的采药人，是广庆堂接了大买卖，需要某种珍贵的高阶灵药，又没有存货的时候，才会派出自己的队伍进入灭域深处搜寻。
广庆堂算过账，收购灵药成本更低。
队伍在一座山洞里过夜，后半夜一个人影悄悄溜出来，竟然已经是第五大境！他飞快地掠过了七十里，只用了小半个时辰，就进入了山谷中。
和葛云北一样，跪在了蒲公英下面，被根须包裹——完成了一次诡异的交流。
这一次，蒲公英似乎十分满意，赐予的妖兽精血，比给葛云北的明显更加高级！那人就在蒲公英面前吞噬了这一块精血，提升了两个小层次！
他从山谷中出来，飞快赶回去，孙长鸣悄然跟在后面，已经辨认出来，这人是广庆堂在铜棺峡灭域三只采药队的一个队长，名叫雷世虎。

第三三九章 妖异护道者
广庆堂内部有四大姓：花、白、郑、雷。
四大家的子弟数量众多，都在堂中效力。除了主支的子弟，其他人想要出头也很困难，并不比那些外姓人更有优势。
雷世虎两年前还只是第三大境，在广庆堂乌余县分号中打杂，类似于高级护院的地位。
某次采药队一位第四大境正好闭关突破，人手不足叫他凑了个数儿——孙长鸣推测，就是那一次，他和蒲公英达成了交易，随后的两年中，他的修为突飞猛进，现在已经是第五大境三餐的强者！
孙长鸣摸了摸下巴：这样算起来，蒲公英在派出傀儡妖兽窥探铁枪地宫之前，就已经有意识的收拢修士傀儡了。
“这妖异……不简单呀！”
对于雷世虎，孙长鸣没打算亲自出手。
……
雷世虎全身滚烫，感觉血液仿佛都燃烧起来，高阶妖兽精血带来了境界的提升，让他内心充满了躁动，只想找个对手痛快的战一场。或者……找一头异性酣畅淋漓的干一场——都可以彻底平息沸腾的血液。
妖兽精血并不容易提炼，否则蒲公英的赏赐就显得廉价了。
人族即便是猎杀了妖兽，提炼精血也会有极大地浪费，而且妖兽身上的各种宝材会先被提取出来，再去提炼精血效果就会削弱很多。
雷世虎并不知道此时的他双眼中泛着血色的光芒，即便是知道了他也不会后悔。
原本的他算什么东西？雷家远支的一名普通子弟，各方面都平平无奇，说起来在广庆堂中打拼，实际上只是混口饭吃。就连一些外姓子弟，也比他更受重视。
这样的人生，一眼就可以看到尽头，想要奋斗都没有目标。
但是现在呢，他是雷家旁支冉冉升起的修真新星，独自执掌一只采药队，在乌余县分号，也是能排的上号的人物了。
那些女修只要自己露出几分意图，就会在夜晚主动敲开自己的房门。
相比于这些来说，区区风险不值一提。
离开山谷五十里，他正在贴地飞遁，忽然感觉到自己一头撞进了一片阴森诡异的世界中。
周围的一切“颠倒”了，自己认知中的某些常识发生了根本性的改变。比如周围的树木，枝叶变成了根须，仿佛是扎根在空气中，空气变得凝滞，穿行其中阻碍沉重；而根须才是枝叶，大地变得虚无空荡，可以轻松在当中行动。
但是雷世虎很清楚：这是阴灵的领域！这一切颠倒，都只是虚幻。
灭域中也有着许多强大的阴灵，而且因为灭域的影响，它们比外面的那些阴灵能力上更加诡异。
雷世虎不慌不乱，反而大喜嘶吼，宛如巨兽。
自己正渴求一战，而且全身充盈着血煞之气，全面克制阴鬼的力量！
“送上门来的战利品！”
雷世虎催动了自己全身的血煞之气，身外弥漫一层浓郁的红光，将周围的阴冥之力，逼得远离自身，然后身后幻化出九只巨爪，可以摄拿大鬼——却忽然感觉到自己的血煞之气飞快开始泄露！
就像是忽然被戳破的水囊。
周围的那些植物突然变成了一根根血色的触手，刺进自己的血煞红光中，大口大口的吞吸着血煞之力！
雷世虎猝不及防，想要阻止却发现，那些植物上，伸出来无数血丝卷在了自己身上。
二老爷居高临下，以自己的阴冥之力笼罩下方。
魅魃潜藏在地下，放出了无数的血丝，缠绕向雷世虎！两人任何一位，实力都要远远超过了雷世虎，这一联手，杀得雷世虎措手不及立刻落入下风。
雷世虎背后修炼自某种妖兽文骨的摄拿神术，噗的一声就破灭了。他心头有些慌乱，接连又变换了好几种手段，几种平时不敢示人的秘宝也放了出去……可是他抵挡住了魅魃，二老爷就会趁虚而入；好不容易跟二老爷拼了个平分秋色，魅魃的血丝却又更进一步！
雷世虎自从投靠了蒲公英，修为进步如飞，本已经树立起了强大的自信，却在今夜彻底崩溃了。不管什么手段，对方总能轻易破解了。
随着自身血煞之气彻底流失干净，雷世虎全身被血丝包裹成了一只大茧。他想要一场痛快的大战，以平复沸腾的血液；这个目的达到了，气血迅速地消退下去，可是这一场战斗却是单方面的碾压，一点也不酣畅淋漓，甚至称不上“大战”。
雷世虎心中一片慌乱：怎会如此？我被那妖异选中，要么是一直藏在人族内部，不被发现逐渐成长为一方大豪；要么是终于暴露了，却也对人族造成了巨大的损害。
必然应该是个五鼎食或者五鼎烹的结果啊，怎么这么悄无声息的死在了灭域中？
不合理！
魅魃的血丝已经从他身上钻了进去，很快控制住了他。
孙长鸣也不必现身，通过二老爷询问魅魃：“他和蒲公英之间是什么交易？”
魅魃说话还有些生涩，于是将一根血丝搭在了二老爷手上，意念直接传递过去。雷世虎对于蒲公英的贡献，比葛云北巨大。采药人在灭域中的行动，广庆堂几乎是了如指掌，甚至朝廷一些衙门，比如朝天司的行动，他们也有所了解。
采药人当中，怕是不止葛云北一个傀儡，这些人的动向，都是雷世虎提供的。
并且随着雷世虎地位的提高，他还可以接触到广庆堂的一些秘典，这些资料也都交给了蒲公英妖异。
蒲公英也需要一些特殊的宝材，雷世虎从灭域外搜罗而来，带进来交给蒲公英，就会得到更多的精血赏赐。
这样的交易，雷世虎已经完成了五次。
而最让孙长鸣意外的却是，这一次蒲公英给了雷世虎一个任务：去联络灭域深处的另外一头妖异。这是一头矗立在寒渊旁边无数年的雕像，外形如同一尊邪神，显得残破不堪，却有着古怪的能力，能够将任何生灵，变成肥沃的“土壤”，孕育出最为纯粹的“恶念”。
这种“恶念”就是果实，一旦果实成熟，生灵就会彻底变成“恶物”，会想方设法的破坏天地之间一切的美好、完整、和齐备。
它所在的寒渊附近，是一片充满了混乱危险的领域。
而雷世虎奉命带去一个信息：蒲公英已经准备好了，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一起用人族的身份，去灭域外的世界看一看！
葛云北曾经猜测，蒲公英想要化为人形，看来已经准备就绪了。而且蒲公英不仅是自己化为人形，还要带着一个更加邪恶诡异的妖异，一起化为人形，去祸乱人间！
“蒲公英不会这么大公无私，它愿意带上石像妖异，一定是因为它化为人形的关键步骤，需要对方的帮助。”
孙长鸣对雷世虎更加鄙夷：明知道蒲公英这一举动，会造成人世间的一场浩劫，他却还是毫不犹豫的去执行了。
但是接下来应该怎么做？亲自出手解决蒲公英……孙长鸣现在并无必胜的把握。他能够请动的强者，柳值在战场上，且不说隔空一剑能不能灭杀蒲公英；发出了这样一剑之后，即便是第七大境也会有一个虚弱期，万一被敌人趁虚而入怎么办？
剩下的就是伍步长的父亲，九云宗之主伍元机。但是这家伙修为大部分在机关术上，本身斗法能力在第六大境中偏弱，能不能打赢蒲公英，孙长鸣心里也没底。
“难不成要去求梁玉指？”
孙长鸣心里嘀咕着，梁玉指还欠自己一次出手，但那是用珍贵的狐狸面具换来的，也是自己底牌之一，就这样用掉，孙长鸣又有些舍不得。
如果是梁玉指出手，孙长鸣是有信心的，毕竟是北狱指挥使，底蕴无比深厚，暗中藏着不知道多少秘宝，这样的人物，一般的第七大境也可以碰一碰的。
他正在纠结着，忽然留在山谷口的神作天兵那边传来消息：山谷中，似有异动！
孙长鸣猛地想到了一个问题：葛云北和雷世虎都是蒲公英的傀儡修士，自己接连拿下了两人，虽说一直暗中留意，并没有给他们传递消息的机会，但是蒲公英本身就十分诡异，会不会已经察觉了？
孙长鸣心念一动，神作天兵凌空飞起，冲上了一旁的山峰，朝山谷内望去。
原本平坦的山谷中，地面开始涌动起来，那些被厚厚的草坪掩盖的尸骨，一头一头站了起来！
蒲公英放出了猩红的光芒，一朵朵小伞飘散出来，落入了这些尸骨当中。
然后这些庞大的妖兽尸骨僵硬迟缓的朝着山谷外走来。行动渐渐变得顺畅，速度也越来越快，到了山谷口的时候，汇聚成了一道白骨洪流，眼洞中冒着红光，无声无息的朝着孙长鸣的方向冲去！
孙长鸣嘿了一声，眼神闪动却没有退避：这或许是一个试探蒲公英实力的机会。
孙长鸣迎着尸骨大军而去，二老爷和魅魃为老爷前驱！
双方在山谷外三十里的位置上遭遇了，魅魃拔地而起，周身缭绕着无数的血丝，好似生出了两只巨大的血红色翅膀，落下去重重的砸落在尸骨大军中。
轰——
强大的冲击力将周围的尸骨大军冲得七零八落，然后血丝四处扫荡，一具具骸骨崩溃，魅魃根据老爷的指示，血丝钻进了那些眼洞红光中，和尸骨中的蒲公英小伞，争夺尸骨的控制权。
二老爷凌空而立，张开大口朝下一喷，滚滚黑雾将整只尸骨大军淹没，妖兽尸骨变得迟缓虚弱，竟是无法冲破阴气的封锁。
在二老爷的掩护下，魅魃岿然不动，大量的血丝盘旋围绕在身周仅仅自保，另外有十几道血丝正在和蒲公英的小伞进行争夺——孙长鸣用这种方法来试探蒲公英的真正实力！
以魅魃作为一个实力评判的刻度线，对于傀儡的控制力度，可以推断出蒲公英位于什么层次。
按说蒲公英乃是远程控制，而魅魃本体就在此地；蒲公英控制了大群的妖兽尸骨，魅魃争夺的只是其中约么半成——怎么看都应该是魅魃占据上风。
可是双方僵持了很久，过了整整一柱香的时间，魅魃还没能夺取那些妖兽尸骨的控制权。而这个时候，被二老爷的阴气困住的尸骨大军，忽然发生了变化。
其中一头最为强大的尸骨，眼洞中的红光忽然变得格外明亮，吸引了其他尸骨中的蒲公英小伞飞来。那些尸骨也随之聚拢而来，短暂时间内，除了魅魃还在争夺的那些尸骨，其他的全部聚拢在一起，组成了一头更加庞大的骸骨冥兽！
高达五十丈，头尾长有整整一百五十丈！九颗狰狞的头颅，各自可以放出一道属于妖兽的本命神通，身躯两侧并排生着数十道骨爪，形态各异却互相补充，这东西完全就是为了战斗和杀戮而生！
孙长鸣暗中破口大骂：就讨厌这种打着打着还能提升的怪物！
你咋不喊一声，我来组成头部呢？！
二老爷的阴气浓雾立时便有些支撑不住了，不过这也不出人意料：连第五大境的雷世虎都被拿下了，蒲公英派来的尸骨大军，斗法能力必定在雷世虎之上。
“噗！”阴气浓雾被击破了，就好像一只巨大而坚韧的气泡，迅速消散于无形。
可是二老爷的手段也不仅于此，阴气浓雾散去却影响了周围的一切，仿佛连虚空和大地也带上了几分阴灵的诡异。
各种植被扭曲生长，并且和虚空中某些力量会聚在一起，凝聚成了九条冥气大蟒，翻滚抽打着和骸骨冥兽斗成了一团。
二老爷的身形时不时地在战团中闪现，总能在关键时刻给骸骨冥兽沉重一击。因为二老爷的存在，骸骨冥兽始终无法取得决定性的胜利。
这让骸骨冥兽极为愤怒暴躁——这可能代表了幕后蒲公英的意志，同样愤怒暴躁。于是骸骨冥兽身上忽然燃烧起来熊熊的血焰，二老爷刚一个闪现出现在这头巨兽的脖子后方，突然整个虚空变得扭曲起来，二老爷受到了影响，行动迟缓了一下。
骸骨冥兽的九颗脑袋一起转过来，从不同的方位，朝二老爷喷出了一片血焰！
轰！
眼看着那些能够烧熔魂魄的血焰就要浇到了它的身上，二老爷突然炸散，化作了一种鸠首、蛇身、蝠翼、蝎尾的细小阴气灵物，总计九十九条，从那些血焰缝隙中逃窜了出来。
骸骨冥兽愣了一下，而那九十九条阴气灵物灵巧而迅疾，在骸骨冥兽身躯内不断穿梭，以浓郁的阴气腐蚀那些尸骨。
这让骸骨冥兽的行动越来越僵硬。然而二老爷紧跟着将九十九条阴气灵物也崩碎了，便化作了一团纯粹的阴雾，黏在骸骨冥兽身躯中，骸骨冥兽发出凄惨沙哑的嘶吼，庞大的身躯却是再也难以维持，尸骨咔咔咔的断裂，庞大的身躯分崩离析。
二老爷继承了“天狗”的记忆，其中有许多绝世功法，二老爷挑选了一部最适合自己的《荒冥九变》修习了。这是其中的“应龙变”和“蜃貘变”。
可是直到此时，魅魃也难以从蒲公英手中夺取那十几头妖兽尸骨的控制权。孙长鸣已经可以确认蒲公英的实力了，他暗叹一声，给了魅魃另外一道命令。
小小的魅魃在这种争夺中，早已经耗尽了耐性，老爷新的命令一下，她毫不留情的将这十几头妖兽尸骨扯了个粉碎！
然后冰冷的小脸紧绷着，无数的血丝化作了风暴，和二老爷一起，将骸骨冥兽彻底的碾成了满地骨粉！
魅魃很清醒：自己没能最好的完成老爷的任务。但是自己真的尽力了，那背后的怪物太强了！
而对那怪物，魅魃心中并没有半点的恐惧，反而是……很馋。
如果能够获得这怪物的傀儡操控神通，自己在这方面必然可以独步天下。
可惜小魅魃同样清醒，自己在老爷面前，是没有喜鹊那样的地位的，不能跟喜鹊学习，跟老爷撒娇说我想吃了那怪物。
但是魅魃会时刻准备着，只要有机会，一定掠夺了那怪物的这项神通！
二老爷和魅魃悄然而去，山谷中蒲公英真的很愤怒：居然还打不过？！真恨不得现在就亲自杀出去，结果了那两个小怪物！
这让蒲公英更加厌恶自己这具身躯，限制实在是太多了，还是人族的身子好，可以畅行天下，就算是去了妖族领地也很受“欢迎”——这方面妖族就差了一些，妖族来人族领地，那可是人人喊打。
所以化身为人的计划，必须坚定的执行。
但是在那个计划成功之前，自己还需要更强大的护道者。于是一朵朵蒲公英小伞飘飞出去，一直飞到了氓江上游，在一片险峻的峡谷中，沉进了江水中，很快这一片江水就变得一片猩红。
这一段的氓江水流又急又凶，一向是最凶恶强大的妖兽的领地。很多稍微弱小的妖兽，从这里经过都会小心翼翼。可是今天，妖兽们却发现，这里诡异的安静。
但是它们却又本能的感觉到有一种可怕的危险，似乎就潜藏在江底，随时可能爆发出来。
它们飞快地通过了这一片水域，头也不敢回。
天亮之后，湍急汹涌的江水中，忽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漩涡，所有被这个漩涡捕获的妖兽，都绝望的挣扎却最终彻底陷落。
一头古怪的巨兽从漩涡中升了起来，口中嚼着那些凶物，血红凶狠的眼睛，却盯着峡谷两侧崖壁上，那一座座悬棺！
只是这头妖兽身上有太多的古怪，就像是用七八头高阶妖兽，各自取了身躯的一部分，然后用一种白色的细线缝在了一起。并且将所有妖兽的精血都压入了这一头怪兽体内，血煞之气浓厚无比，实力相当于这些妖兽的叠加。
它在生气的朝阳中，顺着山壁攀爬了上去。
山壁湿滑，它却轻松地将爪子刺入其中，速度如飞，抵达了一具悬棺附近。
铜棺峡外面的人族、妖族，并不知道这两岸数量庞大的悬棺有多少奥秘，但是强大的妖异，都会本能的通晓：最上游、最高处的那些悬棺绝对不能触碰，否则就算是七阶也必定陨落。
悬棺也是有位阶的。
最没有地位的那些悬棺，时常会因为水土流失、山体垮塌而落入氓江中，甚至有一些还成了蒲公英的“食物”。
但是蒲公英这一次的目标，不是这些低层次的悬棺，它需要更加强大的护道者！
那一头缝补起来的妖兽已经十分强大，但不能满足蒲公英。
妖兽一路向上，越过了最底层、数量最多的悬棺群，抵达了第二层，仍旧没有停留直奔第三层！
到了这里，缝补妖兽已经有些吃力，却还是坚持着挤进了一处悬棺石室中，它的身上立刻出现了大片毫无由来的坏死，但是它强忍着顶动悬棺。
悬棺不知道用什么材料制成，竟然无比沉重，这样的妖兽也是十分吃力。悬棺只是一点点的挪动，妖兽身上的坏死却是大片大片。
那浓郁的血煞之气发挥了作用，拼命回复着身躯的活力，终于将悬棺推出了石室，轰然砸落在下面的江水中，无数蒲公英小伞冲了上去，围住了悬棺！
那头缝补妖兽也彻底耗尽了力量，趴在石室边缘，迅速地失去了生命力，变成了一具干尸。
……
孙长鸣留下了喜鹊和神作天兵继续监视蒲公英，自己却悄然返回了望云崖。
此时的望云崖守卫森严，阿羽和邵武节两位第五大境亲自带队，十二个时辰轮流值守。因为王天立他们炼造的大型法器，全都存放在这座百户所中。
虽然这天下看起来还是太平，可是保不齐有人丧心病狂，万一袭击了百户所，抢走这些大型法器造反，那就真是不可收拾。
葛云北他们被押回来，也关押在百户所底下的大牢中。孙长鸣带着雷世虎，回到百户所后也是直接丢进了大牢中，他先跟柳四白说了一声：“告知广庆堂乌余县分号掌柜，让他们自查，如果查不出问题来，本官派人去帮他们调查！”
柳四白一愣：“大人……”
咱们跟广庆堂合作的挺好呀，人家广庆堂还交了一百五十万的投名状啊。
孙长鸣想了一下，还是跟这位心腹透露了一些：“广庆堂有人和妖异勾结。这事情你先不要明白告知他们，让他们多几分惶恐，他们自己一定能查出来。这样后面好谈一些。”
柳四白立刻明白：“属下遵命。”
然后孙长鸣直奔阿羽亲自坐镇守护的仓库：“有多少成果？”

第三四〇章 火力即武德
阿羽立刻拉开仓库的大门：“陶景回来之后，咱们的灵玉十分充足，炼造的速度大大增加。现在已经有了八尊符阵灵炮，十二具重型床弩，和十二架长臂投符机。”
孙长鸣检查了一下，觉得数量还是有些不足：“通知王天立他们，四个组现在全部炼造符阵灵炮。”
阿羽疑惑，孙长鸣不解释：“去传令。”
四个组以最快的速度，各自炼造了一尊符阵灵炮，孙长鸣在望云崖等了两天，命阿羽点齐了一百校尉，对外宣布：去炮台哨所架设大型法器，带上所有的符阵灵炮、重型床弩和长臂投符机，往铜棺峡开拔而去。
普通校尉们并没有觉察出什么，阿羽却发现大人这次抽调的，大部分都是氓江哨所的老班底，剩下的都是第三、第四大境的强者，并且在这一部分人选上反复斟酌，以确保忠诚。
“这是要做大事呀。”阿羽暗中自言自语。果然到了铜棺峡外面，大人突然下令，队伍改变方向，绕过了那几个正在建造的炮台哨所，直奔灭域而去。
队伍的忠诚不成问题，校尉们只是显得有些奇怪，却都毫不犹豫的执行了大人的命令，长驱直入直插灭域，到了那山谷口外面几十里，山谷中的蒲公英就察觉了。
神作天兵守在谷口，观察到蒲公英骚动了一下，却没有进一步的反应——甚至又控制着根须，在谷口做下了那个“交易”的布置。
一百人的队伍，在灭域中的确有些庞大，但也不会显得太“异常”，蒲公英还想要从这个队伍中“勾引”几个傀儡呢。
孙长鸣当先而行，到了这里格外警觉。
喜鹊在头顶上的高空中，监视着更加广大的范围。
到了山谷外的合适位置上，孙长鸣对阿羽道：“你来督工，展开所有大型法器。瞄准那座山谷。”
“是！”
阿羽一声令下，校尉们立刻行动起来，到了这里到家都知道，大人这一次的目标就在那山谷中，应该是一头强大的妖异。
孙长鸣独自一人，放出五牙飞剑，悬于自己头顶，同时手中把玩着葫芦老三——在大型法器展开之前，自己要为他们挡住山谷中的一切。
蒲公英觉察到不对劲了，无数根须从泥土中翻涌而起，将一具古老的铜棺推了上来。
在一阵扎扎扎的声音中，棺盖打开，一具古尸直挺挺的站起来。它穿着普通士兵的军装，只有上半身披着一件普通的皮甲，全身萦绕着一层浓郁的黑气，看不清面目。
起身之后，它的手臂僵硬抬起，一柄战戈从棺材中飞起，它握在了手中，一步跨出了棺材，就已经抵达了山谷口。
孙长鸣感觉到一股强大的气息在山谷中冲天而起！
“不对劲……”孙长鸣暗自一声：“从这古尸的装束来看，最多也只是一个伍长之流，为何却要比当年顺流而下，抵达铁枪地宫的那一具还要强大许多？”
那一具古尸乃是前朝大臣，而且似乎还是个妖族。
地位可要比“伍长”高了许多级，气息却远远比不上这一具。
“这一具古尸更加古老，所以更加强大！”
孙长鸣背着双手，傲然上前飘然到了山谷外。
古尸也看到了他，身上黑气翻涌起来，发出一声古老的战吼，手中的战戈隔空朝着孙长鸣刺出，顿时便有一道黑气长河，直贯长空，瞬间就轰到了孙长鸣面前，速度快的让人来不及反应。
轰！
黑气长河撞在了葫芦老三身上。
葫芦老三在老爷手中，投映出了一道高达三丈的金光葫芦虚影，将老爷保护在其中。
黑气长河不断倾泻而来，滋滋啦啦的在葫芦虚影外面爆出大片的黑色火星，冲击的金光葫芦摇摇欲坠。
葫芦老大几个顿时叽叽歪歪：老三不行的，老爷不要恩宠它。
葫芦老三大怒，金光骤然增强，稳住了身形。
而黑气长河似乎无穷无尽，那古尸却在瞬间跨越虚空，到了金光葫芦虚影面前，手中战戈重重刺在了上面。
咔嚓！
葫芦虚影破碎，孙长鸣的五牙飞剑却也凌空落下，陡然变作了十丈大小，碾压古尸。
那古尸竟然是不闪不避，任凭五牙飞剑斩落在自己头顶上，发出了一阵让人耳酸的嘎吱声，五牙飞剑下，火星四溅！
孙长鸣也是吃了一惊：这怪物竟然能够硬扛住自己的五牙飞剑。
但是孙长鸣眼中迸射出无穷的自信光芒，开口喝了一声：“破！”
五牙飞剑的力量暴增，继续朝下碾压，古尸的双脚立刻陷进了大地；却有一枚小小的剑丸，无声无息无影无形，迅速地射穿了古尸的胸口！
古尸怔了一下：偷袭？耍诈？
背后的蒲公英勃然大怒：狡猾的人类！
剑丸在古尸身后绕了一圈再次袭来，这次古尸有了准备，战戈反手挥出，准确的迎击剑丸。
当——
剑丸被磕飞，战戈也嗡嗡嗡的震颤不停。
孙长鸣看到古尸胸口上，剑丸造成的损伤，正在缓慢的恢复着。
“强！”孙长鸣暗中赞叹一声，剑丸造成的伤害，竟然能够这么快愈合，这古尸恐怕有六阶的水准。
古尸一只手控制着战戈，另外一只手突然抬起，手中竟然是握着一只小弩！
弓弦声响起，孙长鸣眼中看到了一颗小黑点直奔自己眉心而来，这天地间所有阴暗的力量都螺旋环绕的汇聚到了这颗小黑点上……那是弩箭的箭尖儿！
孙长鸣不敢用吞天犼，飞快的双手托起葫芦老三，如敬酒一般捧在了自己身前。
弩箭瞬息而至，身外笼罩的金光葫芦虚影宛如净美的琉璃一般破碎，弩箭重重的射在了葫芦老三身上。
当！咔嚓——
只有半尺长的弩箭当场折断，孙长鸣感觉到手中的葫芦不断颤抖，似乎是受到了伤害，不由得勃然大怒，脑后飞出两大宝物，一枚恢弘的玉印，上面有五道金纹；一枚黑尾红头的令签，圈着一个“杀”字。
那大印凌空笼罩，冥冥中有一股力量将古尸全身定住，它再次发出一声战吼，对抗这种力量却也还是行动迟缓了一下。
而那一枚令签，则是趁着机会，啪的一声拍在了古尸头上。
古尸面对令签应物的时候，明显有些敬畏，但孙长鸣又感觉到：这古尸和真正的阴灵是不同的，令签应物中的黄泉伟力可以直接压制万魂王他们，却并不能直接让古尸臣服。
不过令签应物这一拍，也当场打的古尸跪在了地上！
他身上缭绕的黑气为之一散，露出一张干枯的面容，两只眼睛中，盘踞着两朵散发着红光的蒲公英小伞。
孙长鸣心念一动，捆仙绳嗖的一声窜出去，灵活的如同怪蛇，就要缠绕住古尸的时候，跪在地上的古尸却突然发出了一声低沉的战吼。
这一声和之前不同，带有恐怖的音波之威，一层层肉眼可见的音浪朝外席卷，捆仙绳被震得练练抖动，从古尸身边划了过去。
孙长鸣也是错愕，这是捆仙绳第一次失手！但是孙大人的反应也很快，捆仙绳从古尸身边划过去的时候，绳尾忽然一卷，死死地绑住了那只手弩。
古尸身躯直挺挺的站起来，紧紧握住手弩和捆仙绳争夺起来。这只手弩的威胁太大，孙长鸣不能让它抢回去，两者正在争夺着，葫芦老三忽然一声感慨：痛快啊，许久没有遇到这么凌厉的法器了！
孙长鸣错愕：你这意思……刚才的颤抖，不是因为受到了伤害，而是因为舒爽？
本老爷为了你，愤而放出两件应物，是不是显得有些滑稽？
羞怒的孙大人当即宠幸了另外一只葫芦，葫芦老大凌空而出，瞬间变化的如同山岳一般，嘴儿朝上、屁股朝下轰然一坐，落在了古尸的头顶上。
就算是古尸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沉重一屁股给坐的深陷进了大地中。
可是它仍旧死死地抓着手弩。葫芦老五紧随而出，一滴元化真水飞出，将古尸凝固在里面，但是元化真水的等级，相比起古尸来说位阶差距太大，古尸只是将战戈一挥，就杀破了闯出来，然后硬顶着葫芦老大，将自身从大地中拔出。
孙长鸣一看葫芦老五不起作用，立刻就收了回去。
袖子中，葫芦老大和葫芦老五快要哭出来：完了，这次必定失宠。
古尸刚刚闯出来，头顶上空的五牙飞剑再次碾压而下，它愤怒一吼，战戈朝上一指便顶住了五牙飞剑，却不料这庞然大物中，发出扎扎扎的一阵机关声，打开了一个舱口，一柄精巧细致的小剑从舱口中落下来，叮的一声斩在了手弩上。
手弩的位阶明显在飞剑之上，但是飞剑却很巧妙得切断了弩弦！
古尸仰天一声咆哮，用力顶起五牙飞剑，可是它的背后，忽然出现了神作天兵！神作天兵双手持剑——这是孙长鸣自那妖族大墓中，得到古剑交给神作天兵之后，第一次出手！
孙长鸣甚至能够感受到，古剑的那种欢欣振奋，重见天日、再战古今英雄！
嗤——
一剑刺穿了古尸的身躯。
古尸摇晃了一下，回身一脚将神作天兵提飞了出去，却发现那小小的剑丸，围绕着它来回穿梭！
古尸同时要应付这许多宝物的围攻，终于是一松手，手弩被捆仙绳抢走。
它空出一只手来，五指张开，一双眼睛盯着剑丸，忽然超虚空用力一握。
叮叮当当！密集的声响中，剑丸竟然被它以某种特殊的神通，困在了一个狭小的空间中。
孙长鸣知道，苦战才刚刚开始，但是孙长鸣也知道，自己挡住了古尸这么长时间，身后的大型法器，终于完全展开了。
“轰击！”
孙大人一声令下。
大型法器阵地上，阿羽凌空飞起，大声指挥着手下的校尉们：“校准——”
“投射！”
最先激发的，是十二架三重天长臂投符机。这种大型法器有多种投射兜，用以容纳不同种类的灵符。
校尉们已经换好了最大号的投射兜，里面装上集束灵符，随着羽骑将一声令下，负责填装的朝天司校尉们立刻四散俯身躲避，长臂投符机的侧方站立的旗长立刻催动阵法，大型法器中填充的灵玉立刻被抽空，灵光凝聚成了长长的投射臂，将投射兜延伸出去，然后嗖的一声弹射，巨大的集束灵符猛地不见了。
这感觉有点像是孙长鸣上一世的迫击炮，前面的一切准备动作都很慢，最后投射一下却是极快的。
十二枚巨大的集束灵符划出了巨大的抛物线，一直到了山谷上方，开始下坠的时候，才拖曳出了长长的光尾，并且带有尖锐的破风啸音。
到了山谷上方百余丈的时候，每一枚集束灵符，忽然一化八、八化六十四——迅速地分散成众多小灵符，落下去将整个山谷都覆盖住。
山谷中以蒲公英为中心，浮现出一层飘荡波动的光膜，灵符和这一层光膜一接触，就立刻引爆，光膜上接连不断的出现爆点，巨响声接连不断，光膜剧烈震荡却并没有破碎。
而这一轮普通的爆裂灵符投射，只是一次“火力侦察”。阿羽手中出现了一面令旗，朝着符阵灵炮一指。
十二门三重天符阵灵炮早已经做好了准备，他们的阵地设立在旁边更高的山顶上，可以俯射山谷。
巨大而沉重的青铜宝材炮身，可以极好的容纳复合型阵法，为灵炮提供强大的力量。
炮长用力拉下了控制铁符，巨大的符阵灵炮激发的动静却很小，仅仅是微向后挫，炮口中喷射出粗大的光柱，发出持续的“滋嗡”声。
十二道凝聚不散的元气光柱瞬间就轰击在了那一层光膜上。光膜可以抵挡爆裂灵符，在符阵灵炮下去轻松地被撕开了，光柱直奔蒲公英的本体而起。
又有一道巨大的暗黄色光球浮现在蒲公英身外，符阵灵炮的光柱轰在上面，光球和光柱的力量就好像浇注的钢水一样火光四溅，力量互相剧烈消耗！
阿羽手中的令旗摇动指挥，重型床弩的目标指向了蒲公英，而符阵灵炮和更换了新的投射兜的长臂投符机，互相配合开始轰击山谷中的地面！
符阵灵炮再次轻松撕裂了光膜，然后炮长慢慢调动炮身，持续喷射的元气光柱在山谷的地面上。犁出来一条条幽深沟壑，紧跟着一枚枚特殊灵符坠落下来，轰的一声在地上炸出一个巨坑，这还没有结束，灵符在坑底再次爆炸，将大坑炸的更深，落到新的坑底然后第三次爆炸，以此类推，这一次的爆裂灵符，一共发生了九次爆炸，在山谷的大地上，凿出来十二个约么二十丈的深坑！
蒲公英疯狂摇动起来，这一次的攻击对它的根须造成了严重的伤害，它要报复！可是还没等它有什么反应，十二只巨大的弩箭已经射了过来，而且先后有序连成一串，全都命中在光罩外同一位置上。
轰轰轰轰……
爆炸接连不断，光罩完全支撑不住，在第四只弩箭的时候就被炸穿了，蒲公英吓得魂飞魄散，一面迅速地又撑起了三层光罩，一面收起了自己的根须，努力挪动身躯。
这个时候，它对于自己这具身躯的不满再次涌上心头：如果是人族或是妖族，自己早就逃走了，岂会像现在这样只能站在原地傻愣愣的挨打？
抽起全部的根须，对于现在的蒲公英来说，虽然不会造成什么损害，但仍旧行动缓慢，偏生那些巨型弩箭，上面还有追踪符阵，竟然是一拐弯又跟了过来……
山谷中不断有巨响传来，古尸和蒲公英之间的联系，有那么片刻断开了，古尸有些茫然，孙长鸣趁着这个机会，悄悄将虫子放出去，爬到了他的身上。
虫子立刻就钻进了古尸的身体内，啃食了起来，一路直奔古尸心脏位置而去。
古尸位阶极高，迅速反应过来，一声战吼全身剧烈波动起来，虫子噗的一声被弹了出来，但是趁着这个机会，孙长鸣放出捆仙绳缠住了它的战戈。
阿羽在天空中，一边观察着山谷中那妖异的情况，一边不断的挥动令旗指挥，那妖异好生诡异强大，让阿羽心惊：若不是大人提前发现了这东西，早晚必成大患！
但另一方面，阿羽更加震惊大人改造之后的这些大型法器。
“柳值大人乃是天纵奇才，但是孙大人更加全面，早晚必定会超越柳值大人。”阿羽第一次在心中做出了这个判断。
大吴朝的大型法器，早就已经定型了，这几百年来，都只是小修小补的改进，威力并没有大的提升，但是孙长鸣这一次的改造，几乎是将这些大型法器的潜力完全挖掘出来。
他当然也见识过军器司炼造的大型法器的威力，和大人主持炼造的这些，真的不可同日而语，难怪王天立那些军器司的器师，对大人心悦诚服。
他不断挥动着令旗，三种大型法器配合的十分巧妙。阿羽大感痛快：“那山谷中的妖异，怕是已经有了七阶的水准，可是在这样的轰炸之下，却只能狼狈逃窜，哈哈哈！没想到我阿羽也有追着七阶暴揍的高光人生呀。”
尽管这其中有蒲公英妖异自身限制的原因，那也仍旧十分了得啊。
蒲公英已经被迫用根须包裹住自身，以弥补防御力上的不足，但是根须一层一层的被剥落，它坚持不了多久了。
孙长鸣这边，并不急于和古尸决战，他用各种手段，缠住了古尸，等待着自己“炮兵部队”的支援。只不过孙大人听着山谷中密集的轰鸣声，也是心疼不已：这可都是灵玉啊！
哪怕是经过了老二改造的三重天级别大型法器，灵玉消耗减少了许多，这一场大战下来，也要消耗几十万灵玉。
但是蒲公英太过诡异，潜在威胁极为巨大，孙长鸣这次也是发了狠，带来了百万灵玉，一定要一战把蒲公英打崩了。
甚至他还做好了心理准备，如果打到最后百万灵玉还不够，就从自己的私人腰包里，支援一批灵玉，当然这些灵玉，氓江都司是要偿还给自己的。
古尸双眼中，那两朵蒲公英小伞已经显得有些呆滞了——它和那些傀儡妖兽不同，妖兽被寄生之后，毕竟保留了生前的本能，蒲公英小伞就可以自动结合这些本能，自主的去完成任务。
而古尸不同，虽然被控制住了，但是因为古尸本身强大并且有着几乎不亚于蒲公英本体的“邪异”，所以蒲公英必须亲自控制古尸。
刚开始的时候，蒲公英还挺喜欢：这是控制人形生物，可以让它提前熟悉“人类的身躯”。但是现在就苦恼了，它自顾不暇，没有多余的精力来控制古尸。
古尸行动越来越迟缓，孙长鸣也不急于彻底击败这个对手——想要一击成功，孙大人判断自己需要动用那枚箭头，舍不得呀。
阿羽和他的那一群“炮兵”们，一开始是忐忑的，毕竟是人生的第一次，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有个出色的发挥，万一不行丢人一辈子啊。
然后第一发之后，立刻精神一振：原来这件事情，这样的有趣！
他们一个个兴致勃勃，愉快的来了一次又一次，目标溃不成军无力抵挡仓皇逃窜。可是渐渐地，他们也觉得疲惫、困累、乏味，这种一开始让人觉得其乐无穷的事情，竟然慢慢的成了一种负担。
阿羽用力挥舞着令旗，大声的鼓励大家：“再坚持一下！都是男人，这点困难就担不住了？”
那一片山谷，已经被来来回回犁了好几遍，铺上了一层虚浮的尘土，蒲公英的根须已经只剩下了小小的一团，它缩小了自己的身躯，甚至那些小伞的数量也一再缩减。
它原本准备了许多保命手段，比如吞噬的那些妖兽，龟甲、鼋壳之类的都存储起来，关键时候拿出来抵挡一下。可是这些手段，在可怕的大型法器轰击之下，都慢慢崩溃破碎。
蒲公英现在将自己缩成了一团，外面裹着一层血光，朝着一旁的河水翻滚而去，它不得不承认失败，准备从水路逃窜。

第三四一章 蒲公英的人身
阿羽早就看出了蒲公英的意图，故意在密集的轰炸中，留出了一条通道，蒲公英顺着这条通道，一路滚向了那条大河，只要进了河里，就可以顺着水流进入氓江，逃过这一场死劫！
但是阿羽早就准备好了，忽然用力落下了令旗，十二门三重天符阵灵炮一起轰击，指哪儿打哪儿，十二道光柱准确而整齐的汇集在了一个点上，而蒲公英按照阿羽留出来的路线，恰恰在这个时间，出现在了这个地点！
轰！
蒲公英全身的血光瞬间被攻破，它剧烈的抖动着，显得凄惨无比，这一次合击，真正严重伤害了它的根本！蒲公英也瞬间明白了：这是个陷阱！不是我发现了这条逃生之路，而是对方让自己发现了这条路。
狡猾的人族！
……好想成为人族啊……
蒲公英拼尽了剩余的力量，拖着残破不堪的身躯滚入了河水中。
孙长鸣立刻传音阿羽：“调动符阵灵炮，轰击古尸！”
阿羽还想寻找水中的蒲公英，将之赶尽杀绝，但是大人的命令不能不听，于是摇动了令旗，十二门三重天符阵灵炮指向了古尸。
滋嗡——
十二道巨大的光柱，好似搅动苍穹的巨棒，一起朝着山谷口捣来！古尸抬起双手抵挡，一层浓厚的黑气凭空浮现在身前，孙长鸣在黑气升起来之前，看到它双眼中蒲公英小伞散退，蒲公英遭受重创，放弃了控制——古尸恢复了“自我”。
这种铜棺峡中特有的妖异，显示出了自己的强大，竟然凭借一己之力，和十二门三重天符阵灵炮僵持了足有四个呼吸！可惜最终还是灵玉的元气输出更加稳定持久，一道道光柱轰破了黑气，进而穿透了它的身躯。
孙长鸣站在不远处，看着古尸本源的某种力量，在符阵灵炮之下开始消散，并且最终完全消失。
古尸的身体也跟着开始融化，如同粘稠的黑油，还没有流淌下去，又蒸发成了一片黑烟，彻底消散于天地之间。它的军服也跟着烧成了灰烬，唯有那一件已经千疮百孔的皮甲掉落在地面上。
阿羽长出了一口气，校尉们一起欢声如雷。
孙长鸣回头一望，却是不满意的直摇头：这些校尉虽然兴奋，但是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疲惫：这群男人不行啊，不够持久。还是神作天兵厉害，如果可以的话，将机关傀儡、蜂巢棱堡和大型法器结合起来……到时候遇到了第七大境，丢出这宝物，自己就躲在里面，只用炮去轰他，想一想就激动呢。
唯一的问题就是……本官太穷了，就算是有这样的法宝，也用不起呀！
孙长鸣这边将那一件皮甲收了起来，诸般宝物各自归位，然后对阿羽一招手：“进谷，掘地三尺！”
蒲公英曾经跟另外一头邪异联络，言说已经做好了准备，可以化身为人，孙长鸣想要弄清楚蒲公英到底制定什么计划。
阿羽问道：“大人，那妖异……”
孙长鸣一摆手：“不必担心了。”
阿羽了然：大人暗中还有安排，那妖异不会再是威胁了。
“属下遵命！”
……
蒲公英在河水中浮浮沉沉，这一次伤得很重，并且多年的积累，几乎都在那可怕的大型法器轰击中损失殆尽！
它甚至不得不放弃了珍贵的古尸。
好在是总算是逃了出来，它强撑着舞动根系，催动水流往氓江游去。眼看着过了河口就是氓江了，忽然有一道巨大的黑影出现在一旁，尾巴一摆朝着自己扑了过来。
蒲公英不惊反喜：多好的傀儡啊！
自己现在虚弱，正需要这样一头强大的傀儡妖兽保护。
蒲公英孤注一掷，将自己剩余的小伞，全都射了出去。可是它愕然发现，原本应该轻易穿透妖兽外皮的小伞，在那头巨物身外却是无论如何也钻不进去。那巨物的鳞片中，似乎有着某种“规则”，将自己的傀儡之术牢牢挡在了外面。
蒲公英还在想办法，那巨物已经一张口，河水中立刻形成了一个巨大的虚空漩涡，蒲公英慌了，疯狂舞动自己的根须，却还是一瞬间就毫无悬念的被漩涡吸走，落入了那巨物的口中。
小泥鳅吞了蒲公英，在水中游动了两圈，却厌恶地低吼了两声：素的，果然不好吃！
哪怕这其实是一头强大的七阶妖异，能够给它带来极大的好处。但是有营养就一定好吃吗？不，有营养的往往不美味。苍蝇馆子受欢迎，重油重盐才美味！
……
朝天司的人马一分为二，一半在原地收起那些大型法器，另外一半开进了山谷中，开始四处挖掘。
孙长鸣暗中和老二沟通了一下，蒲公英的计划，只要老二消化了这头妖异就能全盘知晓，而且孙长鸣还需要老二告知自己一个重要的情报：蒲公英引诱的修士，还有哪些！这份名单必须拿到手，否则后患无穷！
老二表示这是七阶妖异，至少需要七天时间。
但是如果最近能再吃掉一头六阶或是七阶的妖兽，荤素搭配，自己可能消化的会快一些……
大哥表示：有荤有素、却没有好酒，是大哥的错，没有把二弟伺候好，没能让您尽兴！
老二连连摇头：至少要灵酿，一般的酒我不喝的，辣嗓子。
孙长鸣直接把手伸进了葫芦老六中，凶狠给了老二脑门一巴掌！
……
这山谷乃是蒲公英的大本营，它在此地苦心经营多年，即便是它拔出根须准备逃窜之前，一定做了破坏，但孙长鸣相信，仓促之间必然还会留下一些线索。
当然孙大人也可以等到七天之后，一切疑问都会迎刃而解。
可是整整七天时间……难保不出现什么意外呀。所以孙大人负手迎风，站在一侧的山峰之巅，静静望着下面勤勤恳恳的校尉们，正在山谷中四处挖掘。
此战，三重天长臂投符机一共投射了三轮共计三十六枚“透地爆裂灵符”——这种全新的爆裂灵符炼造图录，也包含在投符机中，同样来自二弟的反哺。
山谷的大地上，整整三十六个深深地地洞，幽深不见底；校尉们第一次看到这些深洞就被吓了一跳。
“这是那些新式的爆裂灵符炸出来的？！”
“以前从未见过这样恐怖的爆裂灵符。”
校尉们围在深洞的周围，探头探脑的往下看着，口中啧啧称奇。他们对于这威力啧啧称奇，对于自己大人能够拿出这样的成果却一点也不意外，跟着大人久了，对大人的能力早就有了预期。
唯独来自军器司的三位器师，默默地蹲在一座深坑边，神情十分凝重，他们在认真的计算和记录这种“透地爆裂灵符”的各项数据。
三位都是四阶器师，这次随军而行，是为了维护这些大型法器。
炼造这些大型法器的时候，他们都有参与，对于孙大人改造过得大型法器，他们已经有了较高的心理预期，但这一战的结果，仍旧大大高过了他们的预期。
而且就是这一个“透地爆裂灵符”，虽然是一种创新，但军器司的这些器师们，其实从一开始就没怎么注意。
军器司每年都会收到数百种“军器改进方案”，大部分都只是想要从朝廷里争取到一笔灵玉，将他们所谓的“改进方案”继续研究下去。
实际上呢，就是骗经费。
孙大人当然不需要这样做，但是……透地爆裂灵符，这名字怎么看都是这种水准的改进啊。是真没想到孙大人只要出手就是不凡，这种新式爆裂灵符，完全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原来爆裂灵符，还可以这么玩儿！”
“这次望云崖算是来对了！我得想个办法，赖在这儿不走，你们谁跟司里的大人们有交情，我愿花三万灵玉，求他永远不要把我调回去！”
校尉们在一片狼藉的山谷中四处挖掘，但是一百来人，洒在这样一片巨大的山谷中，漫无目的的挖掘，实在很难在短期内有所发现。
阿羽有些着急，叉着腰怒瞪：“你们就没有一个擅长土遁的？”
校尉们缩着头，也就真是奇怪了，土遁虽然较难修炼，但是一百人里面没有一个……也是少见。
眼看着天就黑了，阿羽无奈摇头，上来跟大人禀报：“大人，要不今天先到这里吧，天黑了灭域中太危险。”
孙长鸣颔首：“扎营吧。”
不过校尉们却都很开心，这一片山谷的地下，埋葬了无数强大的妖兽。这些妖兽的尸骨，先是被蒲公英组成了骸骨冥兽去跟二老爷和魅魃刚了一波，然后又被大型法器轰炸了一番，但因为本身数量太多，仍旧有许多残余。
校尉们这半天挖掘，找到了许多妖兽文骨！
这宝物大人看不上，却真是值钱的东西，大家嘻嘻哈哈的分了，果然跟着大人出来办差必有收获！
一部分校尉负责扎下营寨，他们推举出几位修为强大的，出了山谷猎取几头低阶妖兽，天彻底黑了之后，就在营地中央升起篝火烤肉。营地内立刻充满了欢声笑语。
等他们吃喝得差不多了，孙长鸣从自己的帐篷中走出来，来到营地的边缘，抬手放出了黄金棺材，砰的一声沉重竖在地上，震得整个营地一颤，棺材盖啪的一声落下，仿佛一道金桥，小小身子的魅魃走了出来。
这样子，大晚上的真吓人！
营地立刻安静下来，校尉们默默放下了手中的烤肉，不敢再吃了，大人显然不高兴。
魅魃走下了“金桥”，小小的身躯往下一沉，遁入大地。
校尉们顿时羞愧：一百来号人，没有一个会土遁的，最终还是要靠大人出手……身为下属，不能怪大人生气，只怪自身不争气啊。
什么事都要上官出手，要你们这些部下有什么用？
大人待我们不薄，每一趟差事大家都有好处，好惭愧……校尉们心中暗暗下了决心，回去一定要勤奋苦修，土遁之类的神术一定要选择几样也修炼起来！
魅魃深入大地四处游走，同时将自身的血丝伸展开来，能够感应更广阔的范围。大约一个时辰，她将山谷地下十丈范围全部检查了一遍，这一地层区域中，的确有几处蒲公英的布置，全都被彻底破坏了，大部分都是大型法器轰炸的结果。
这些布置像是一种“实验室”，用来试验不同的妖兽，不同阶段——从兽卵到成熟个体——如何增强傀儡控制力。
还有一处是蒲公英试验如何吞噬其他的妖异，以获取该妖异的神通。
这些发现意义不大，孙长鸣让魅魃继续向下，这一次直接深入到地下百丈的范围，搜索的速度慢了很多，但是天快亮的时候，魅魃终于有了发现。
这是一只藏得很深的“须茧”，全部由蒲公英的根须组成，足有五丈大小，而且这些根须，虽然已经被蒲公英斩断了，却还具有一定的活性，本能的展开了防御，魅魃很是费了一番手脚，才将这些根须的活力全部湮灭了，然后蔓延出去的血丝拉住干枯的根须朝两边一扯，露出了一个大洞，里面漆黑一片，但是魅魃双眼闪烁红光，能够看清黑暗中的一切。
地面上的孙长鸣，瞬间脸色一片铁青：“丧心病狂！”
须茧中有三个“水泡”，通着七八根粗大的根须，悬挂在半空中——那根须中似乎还在汩汩的输送着什么东西。
须茧表面是一层薄薄的树皮一样的物质，隐隐约约可以看到，里面蜷缩着一具“人类”的身躯。只不过这身躯有着清晰的痕迹：乃是用不同的人类躯干拼凑缝补出来的！
甚至孙长鸣可以看出来，其中很多部分，比如内脏，应该“取材”于很年轻的人类身躯，甚至是婴儿！
要凑足这三具身躯，少说也用了两百具人类的身躯，而蒲公英残害的肯定不只是两百人，它必定还会在同一个部位的各个“材料”中挑选比较！为了这三具身躯，被肢解的人类少说也有近千！
“这一定是蒲公英的那些走狗，为它猎杀的同族！”孙长鸣咬牙切齿：“一定要将这个败类揪出来，凌迟处死！”
孙长鸣愤怒之下，却没有失去了理智，这里有三具人族身躯，蒲公英自用一具，还有一具应该是许诺给了那石像妖异；剩下一具有什么用途？
“莫不是蒲公英还拉拢了第三头妖异？”
蒲公英临走之前，怕是也想要毁掉这三具身躯，多半是最后关头还是舍不得，它对于人类的身躯有着深沉的迷恋，为了这些身躯一定也耗费了大量的心血。
孙长鸣指挥魅魃，放出无数血丝，将三只须茧切了下来，然后寻了一处地方埋葬。
“唉——”孙长鸣叹息一声，为了那些无辜死去的冤魂哀悼。
天亮之后，孙长鸣吩咐阿羽：“你带队，返回望云崖。”
老二消化掉蒲公英还需要几天的时间，留在此地也没有进一步追查的线索，孙长鸣准备去看一看那座石像妖异。
阿羽在分别的时候，用拳心捶着胸口的铠甲，向大人保证：“回去之后，我一定狠狠操练他们，保证将他们的能力尽快提升上来。”
孙长鸣微微颔首，然后朝着灭域深处飘然而去。
阿羽带着队伍很快就返回了望云崖百户所，在百户所外面，柳四白迎出来，悄悄跟阿羽问道：“广庆堂乌余县的分号掌柜郑云强已经来了，大人到底是什么意思？广庆堂那边可是十分不满，如果没有真凭实据……你也知道的广庆堂背后的势力强大，怕是不好收场。”
他正说着，就见一个穿戴十分华贵的中年男子，从旁边集市方向走来，大声说道：“孙大人是什么意思？自查？我广庆堂光明磊落，虽然一向奉行和气生财，可也不意味着我们就是软柿子。这件事情，孙大人最好给我们广庆堂一个交代！”
阿羽冷冷一笑，喝道：“乖乖等着吧，你们广庆堂的事情，大了！”
然后，阿羽重重一挥手走了，却没吓住郑云强，他也是嘿嘿冷笑：“好啊，那我就等着，倒要看看嚣张跋扈的氓江都司能把我们广庆堂怎么样！”
……
孙长鸣按照雷世虎记忆中的线路，穿行在灭域当中，直奔石像妖异所在的寒渊。
在距离孙长鸣大约三百里的地方，滚滚氓江两侧，一片陡峭的石壁上，也有着几座开凿出来的悬棺墓室。
这里距离人们认知中的“氓江悬棺”位置，还有百十里的距离，悬棺数量极少，几乎没有人类的修士涉足此地，显得十分隐秘冷清。
而且悬棺的等级也并不算高。
其中一口悬棺忽然动了一下，一只手伸出来，用力推开了压在上面的棺材盖。一具身体从其中坐了起来，悬棺内部，填满了细细粗粗的根须，像是鸟儿筑的巢。
这一具身体却很“新鲜”，并非古尸。
蒲公英努力适应着人类的身躯，行动上难免有些古怪僵硬，它从棺材中爬了出来，好一会儿才学会了直立行走。
他的眼中，浮现出愤恨、失落、遗憾诸般情绪：“这一具身躯并不完美，乃是我最初的试验品，远不如山谷中那三具，而且有着许多隐患。”
“但是最大的问题还在于，这样将意识直接注入身躯内，三魂七魄难以完全，无法在人族领地内行走，很容易被强大的修士看破。”
“要尽快找到那两位，请他们助我完成转化为人的关键步骤。”
想到这里，他的眼中又流露出了深深地怨毒之色：现在的自己，不过是一朵在外的分身小伞，只有自己的意识，在山谷中苦心经营的一切，全部化为乌有，已经没有任何筹码，说服那两位帮助自己。
“都怪那个人族！等我的计划完全成功，第一件事情，就是要将那人抓来，以人族最残酷的刑罚折磨死他！”
“还有，在水中吞了我本体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想到那个巨大的黑影，蒲公英忍不住哆嗦一下，竟是涌出了一股发自本源深处的恐惧。
蒲公英赤条条的从墓室中走出来，顺着石壁攀爬上去，到了山顶，他忽然想到了：“那该死的人族很有些手段，雷世虎之前落入他的手中，石像那里怕是已经不安全了，还好我有另外一个选择。”
……
孙长鸣一日百里，灭域中变化十分明显，许多本来普通的植物、野兽都有着异变的迹象，妖异数量大大增加，而且妖异实力提升极快，这一路上，随处可见四阶以上的妖异。
它们彼此挤压生存空间，强大妖异的领地的面积不断缩小。从这些迹象来看，最终的结果，要么就是这些妖异互相厮杀，将数量大幅减少，要么就是妖异成群，一同冲出灭域！
从历史上来看，后者居多。
孙长鸣忧心忡忡。
这一路上，孙长鸣放弃一切厮杀，遇到强大的妖异，也是凭借速度逃脱，只求尽快抵达寒渊。几天之后，他就来到了寒渊的外围。
孙长鸣登上附近的一座山峰，朝着寒渊范围望去，那里被一层淡黑色的雾气包裹，方圆百里之内一片死寂，花草树木弯转扭曲，表面长满了带着恶意的锯齿尖刺，彼此之间时不时地放出一道紫黑色的雷电，才会在可怕的死寂中发出一阵噼噼啪啪的声响。
在这一片“领地”的周围，已经出现了许多暴躁的强大妖异。
领地越来越少，但是现在还远没有达到爆发“妖异成群”，冲出灭域的程度——灭域对于妖异来说乃是家乡，是它们的舒适区；离开灭域对于妖异来说乃是最后的选择。
对于人族来说，妖异冲出灭域乃是灾难，对于妖异同样如此。如果不是因为妖异本身带着某种疯狂的本性，它们最终的选择，大概率会是互相内卷，而不是杀出灭域。
层层山峦阻隔了孙长鸣的视线，他站在这里看不到那一座寒渊，于是喜鹊从远处的天空中飞来，避开那些黑雾，自高空中略过那一片区域——但是还没有找到寒渊，孙长鸣就立刻从喜鹊身上感受到一股疯狂的毁灭欲念！
孙长鸣立刻将这夯货收了回来。
喜鹊本来就不是什么好脾气的货色……

第三四二章 石像妖异
“试一试阴鬼？”孙长鸣放出了二老爷，五阶大鬼已经不大畏惧阳光了，只要不是暴晒就没问题。他借助着树荫飘荡着接近了那一片区域。
可是一步踏进去，二老爷矮小的身躯就开始快速膨胀，身上迅速地“生长”出来许多增生的部分！
“这是灵体啊！”孙长鸣诧异一声，又迅速将二老爷收回来。
他摸着下巴自言自语：“倒是小看了这石像妖异。”
孙长鸣意识到自己先入为主的认为：蒲公英已经十分诡异，乃是妖异之中最强大的一批，实力胜过石像妖异，现在看来却是错了。
“这石像妖异比蒲公英更加诡异。也难怪蒲公英要主动派来信使，联络石像妖异寻求合作，更可能是寻求帮助。”
孙长鸣沉吟片刻，挥手落下一片灵火，从自己的储物锦囊中，挑选了一些宝材出来，一边思索一边连造出一只蜻蜓一样的机关兵器。
他双手轻轻一送，这机关兵器也像蜻蜓一样扑打着“翅膀”，高速飞了起来。蜻蜓的头部，是一只机关眼，跟神作天兵的双眼类似。
这东西飞入了那一片区域内，孙长鸣觉得：没有生命的死物，总不会受到影响了吧？
机关眼将捕捉到的一切图像，全部传回给了孙长鸣，便如同他的双眼在看着这一片邪异区域中的一切。
飞行了一盏茶的功夫，机关兵器这死物果然没有受到影响，孙长鸣暗中松了口气，控制着机关蜻蜓开始深入：通往寒渊的方向其实很好辨认，这一片区域中，越是靠近寒渊的地方，各种生灵扭曲变异的越发严重。
孙长鸣也在观察沿途生灵变异的规律，那些已经变化的如同鬼物一般的漆黑生灵，全高官满了各种古怪的瘤茎，彼此之间看似平静，其实争斗极多，距离稍远的，会放出紫黑色的雷电轰击，不过继续这种雷电需要时间，所以这种争斗看起来并不频繁。
但实际上，地面不断有轻微的蠕动，是这些家伙们再利用根茎彼此纠缠、吞噬。地面上的部分，也会经常看见，一些枝条悄无声息的刺进旁边另外一株生灵的枝干中……
一只虫子从孙长鸣的身边飞过，他心中浮起一丝厌恶，弹指打出一道灵气飞虫啪的一声炸得粉碎。
孙长鸣不以为意，继续透过机关蜻蜓观察。
可是紧接着孙长鸣却是脸色一变，心中升起了强烈的警惕：我为何会变得有些暴躁？不知不觉间对周的一切，都有了一种淡淡的厌恶？
“那妖异透过我和机关蜻蜓之间的联系，已经影响到了我的心神！”孙长鸣心念一动，机关蜻蜓炸碎，和自己之间的联络也彻底断开。
他不敢怠慢，立刻盘膝坐下内视自身，心绪逐渐平静，那种对于周围一切都开始厌恶的情绪，终于慢慢消散。
“还好只是透过了我和机关兵器之间联络，渗透过来的影响。否则绝不可能这么轻易就消除影响。”
孙长鸣一个苦笑：“这段时间，有些小觑灭域了。”
并非孙长鸣自大了，这是一种习惯使然。最近在灭域中一直十分顺利，从上一次灵宝元胎事件开始，孙长鸣在铜棺峡灭域中，所遭遇的危险，都不是来自于妖异。
几天前以大型法器轰灭了蒲公英，过程虽然称不上“容易”，却也全都在孙大人的计划之中。
一桩桩一件件的事情累积下来，对于妖异的警惕之心难免有些放松了。
“这石像妖异的当头棒喝，来的正是时候。”
反思了自身，孙长鸣仍旧需要面对眼前的问题：要不要跟石像妖异死磕？其实可以等待老二完全消化了蒲公英，似乎没必要冒险。
可是接连三次失手，却将孙大人的胜负心激起来了。若是“知难而退”孙大人的念头是不通达的。而石像妖异虽然诡异强大，但也未达到让孙长鸣知难而退的程度。
“或许可以这样……”
孙长鸣的身形原地消失，片刻之后他回来了，手中牵着捆仙绳，绳子后面拴着一串儿六头妖异。
等级都不高，只有三阶。在这个位置上，想要找到境界这么低的妖异，还真是不容易。孙长鸣去了这段时间，大都用来寻找了。
孙长鸣手指一搓，六枚灵种飞出来，分别落在了六头妖异身体内。
境界提升之后，他能够同时控制灵种的数量也随之提升了。
三阶妖异不是普通野兽、虫子，很是抗拒了一番。孙长鸣的《灵种傀儡术》位阶较低，难以迅速控制住它们。孙大人一拳下去全都打晕了，傀儡灵种顺利地在妖异体内扎根控制住了它们。
透过了灵种，孙长鸣观察到妖异们的身躯构造，和通常意义上的生灵完全不同，甚至是妖异们各自的构造也大不相同，几乎没有什么“规律”可言。
妖异们诡异的各种能力，也是基于它们各自特殊的生理构造。
现在不是探索妖异奥秘的时候，孙长鸣再次炼造了一只机关蜻蜓，连接到了第一头傀儡妖异身上，然后将第一头傀儡妖异，变成了第二头傀儡妖异的傀儡，以此类推，一直连接到第六头，第六头才由自己直接控制。
说起来有些拗口，实际上就是将六头妖异们串联起来，跟自己有直接关联的，就是第六头。
孙长鸣落下一道道灵符，将六头傀儡妖异死死地封镇住，即便是它们突然之间实力大增，也无法挣脱。
机关蜻蜓迅速飞入那一片区域，孙长鸣将一半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关注前面几头傀儡妖兽的变化上——这些傀儡妖兽，就是自己和石像妖异侵染之间的六道“过滤器”，以确保自己的安全。
机关蜻蜓冲入了那一片区域仅仅一盏茶的时间，第一头傀儡妖兽双眼变得一片漆黑，身躯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黑色花纹，并且这些花纹像是蚯蚓一样，在它的皮肤下蠕动起来！
它的身躯也飞快膨胀到了孙长鸣灵符限制的极限，实力飞快的向着四阶逼近。
“真快。”孙长鸣暗道一声，第一道活体过滤这么容易就被突破了。第一头妖异彻底被侵染之后，那种影响紧跟着就渗透到了第二头身上，孙长鸣仔细观察发现，第二头妖异眼中出现了一道漆黑的细线，如同小虫子一样，在它的瞳孔中不断扭动，但是壮大的速度比起第一头还是要慢了许多。
“活体过滤器还是有几分效用的，照这个趋势，越往后渗透侵染的速度就会越慢，影响也会不断变弱。”
第一头傀儡妖异完全被侵染，只消耗了一盏茶的时间；第二头却用了两炷香的时间，第三头整整用了半个时辰。
有这些时间，机关蜻蜓已经在层层山峦之间，找到了那一座散发着黑蓝色寒气的寒渊！
寒潭旁边，无数岩石破碎，化而为砂、又忽然重新凝结成为石块，如是反复；潭水森寒却如同沸腾一般的不断翻涌——距离太近了，哪怕是这些死物，也在石像妖异的影响下，变得无比怪异。
石像妖异更像是天然而成，又或者是某一尊邪神，被更强大的力量直接石化封印而来。
在岁月的剥蚀下，石像的面孔布满了蛛网一般的裂痕，一颗眼珠破碎，头顶上更是有一道纵横交错的十字形深深裂痕！
某种无法描述形容的特殊力量，透过神秘的途径，不断辐射影响着周围的一切。
机关蜻蜓“看”到石像妖异的时候，孙长鸣立刻发现对于“生物过滤”的侵染骤然增强，所有的傀儡妖异，几乎是一瞬间全都有了魔变的迹象。
孙长鸣咬着牙，继续催动机关蜻蜓朝着石像妖异冲去。
机关蜻蜓一个俯冲，高速靠近了石像妖异——在这一件机关兵器冲进石像妖异百丈范围之后，本是死物的机关蜻蜓，也和那些岩石、潭水一样，受到强烈的影响，自身凝结扭动起来。
孙长鸣立刻切断了自己和第六头傀儡妖异之间的联系，几乎是在同一时间，透过机关蜻蜓渗透过来的那种“影响”飙升巅峰，六头妖异的身躯在灵符封镇之中迅速增生，然后完全崩溃，成了一堆血肉！
如果没有灵符封镇，必定已经完全爆炸，将这种充满了纯粹“恶念”的血肉，喷溅得到处都是，影响附近十几里的范围。
孙长鸣心念一动，隐藏在那些封镇灵符之内的高阶灵火引爆，轰隆轰隆的火焰喷涌而出，那些充满了恶念的血肉，竟然发出吱吱的怪响声，对抗着高阶灵火！
好在高阶灵火天生克制这些古怪的妖异，僵持了片刻后，那些血肉还是被慢慢烧成了灰烬。
孙长鸣一直守在旁边，监视着高阶灵火将那些血肉一点不剩的全部烧光，决不能有半点漏网之鱼；同时在心中思索着，应该怎样解决这一具石像妖异。
“我几乎可以肯定，只要能够接近石像妖异，它就不堪一击！”
石像妖异的这种辐射影响能力实在是太强大了，其他方面的实力必然不强，若是它没有短板，那就逆天了，整个铜棺峡灭域，就要以它为尊。
可能也正是因为身躯的劣势，所以才会和蒲公英一样，想要换一具身躯。人族的身躯虽然先天不如妖族强悍，但是拥有极高的修行上限。
“石像妖异身周百丈范围，是它最后的防御圈，在这个范围内，便是死物也要受到影响——比如兵器法宝之类，一旦进入这个范围，想要攻击石像妖异，就会不受主人控制，甚至反噬主人。”
孙长鸣也不知道为什么，就忽然觉得吧，要是我家三妹在此，根本不用自己花那么多心思，她一定不会受到石像妖异的任何影响，直接走进去，扬起大锅就能把石像妖异敲碎了。
但是现在来不及回去把三妹接来。
孙长鸣抹着自己的眉毛，思索了许久，然后放出神作天兵和魅魃吩咐道：“为我护法。”
他选取了各种宝材，在自己面前一一摆开，中间又会再次沉思片刻，在心中反复推敲，更换一些宝材。
挑选完毕之后，他一拍葫芦老六，跟自家二弟借来了它的火丹，双手虚捧起火丹，引出里面七种五阶灵火，然后有些肉痛道：“若是这一次失败了，这许多的宝材可就全打了水漂。”
然后，孙长鸣以灵火熔炼宝材，开始炼造一种自己刚刚改进的三重天符阵灵炮！
他炼造的速度远远超过了王天立他们，用了大半天的时间，一尊体积只有桌子大小，威力却要远胜过一般的三重天符阵灵炮的法器，终于炼造完成！
而且这一尊符阵灵炮，内部还加刻了飞剑的阵法，可以凌空飞行！
孙长鸣这一次也没有再用什么“活体过滤”，亲自操控着这一尊特殊版本的符阵灵炮，用不逊色于一般飞剑的速度，唰的一声笔直冲进了那一片区域。
他已经知道了石像妖异的具体位置，符阵灵炮直冲了过去，只用了一盏茶的时间，就抵达了石像妖异所在寒渊的上空。
孙长鸣感觉自己心中的各种恶念，好像发霉的食物一样，生出了大片的黑毛霉斑！
对于周围的一切，对于这整个世界，充满了各种恶意，满满的都是厌恶！恨不得立刻动手，摧毁周围的一切。
他硬生生的咬牙忍住了，然后在数百丈的高空，迅速的校准了，将心中那种强烈的攻击欲望通过符阵灵炮发泄出来。
滋嗡——
符阵灵炮喷出一道粗壮的灵光，笔直的射向了石像妖异。
石像妖异只能固定不动，无法闪避，这是它的出身决定的根本规则。在这一方面，它甚至不如蒲公英。
可是符阵灵炮的光柱袭来，石像身上发出咔嚓一声轻响，多出来一道细小的裂痕，身前的虚空却被某种力量辐射扭曲了！
光柱轰入了这一片空间，原本得笔直却化作了曲线，从石像妖异身边绕了过去。落在了一旁的寒渊中，真正将寒渊煮沸，在可怕的巨响声中，炸起了几十丈的水浪，扑上岸边拍打岩石，然后哗啦啦的又向回流淌。
寒渊在这一击之下，空了一小半！
孙长鸣却是面色刚毅，毫不犹豫的第二次激发。
符阵灵炮又发出了那种宛如电流一般的“滋嗡”声，又一道光柱喷射出来，石像妖异仍旧动弹不得，脸上又出现了一道新的裂痕——付出了代价之后，扭曲虚空将这一击引到了另外一侧。
轰！
光柱重重的轰击在一旁的山坡上，宛如一只重锤砸下，山峰剧烈摇晃，然后光柱持续光芒将山坡上烧出来一个可怕的巨坑！
光芒消散之后，山坡直接缺了一块，好像被什么巨兽咬了一口。
孙长鸣心中一动，调整了炮击，第三次开火。
这一次，却不是“滋嗡”一声，而是“滋、滋、滋、滋”的连续不断，符阵灵炮连续射击，喷射出了连续的六段光柱。
而且这六段光柱并非瞄准了同一个目标。每一次射击的方向都有细微的调整，符阵灵炮的炮身轻轻摇摆移动。
石像妖异的手臂上出现了第三道新的裂痕，可是它扭曲的空间，却只挡住了前面四段光柱，后面两道改变了角度，射来的时候通过那一片虚空，竟然被一分为二，一半在扭曲的虚空范围内，被偏移到一侧去，还剩下一半却笔直朝着石像妖异轰来。
啪！
石像身上飞快炸开一个更大的裂口，身前百丈以内的虚空发生了剧烈的扭曲，那两段只剩一半的光柱，嗖嗖两声发生了直角偏转，飞向了另外一侧。
轰隆隆……
接连不断的爆炸，光柱烧熔寒渊周围已经被轰的一片破碎。石像虽然还没有遭受一次命中，但是形势已经对它很不利了。
这妖异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那种无形中辐射的力量不断增强，似乎是想要“捕捉”到符阵灵炮。
可是孙长鸣对此早有准备，符阵灵炮不断地摇摆飘动，经常更换位置，而且始终保持着一个较远的距离，石像妖异屡屡失败。
只要挨上一炮，这一场争斗可能就结束了。
就在这个时候，石像妖异的整个领地内，仿佛响起了一道无声的咆哮，那些已经异变的生灵，不论动物、植物，全部疯狂朝着寒渊蠕动而去。
距离寒渊最近的那些，受石像妖异的影响最严重，已经完全成为了石像妖异的附庸，迅速在它周围，组成了一座厚重的漆黑“城堡”！
这座城堡上，成百上千道紫黑色的雷电连成了一片，时不时地抛出一道电鞭抽向空中的符阵灵炮，长度却是不足无法企及，显得有些无能为力。
稍远一些的生灵还在源源不断的赶来，百里范围内所有受到石像影响的妖异，都会聚拢而来，保护这一头妖异。如果真的让它们全部聚齐，便是用身躯阻挡，符阵灵炮也难以轰破。
孙长鸣冷哼了一声，感觉自己受到石像的影响越来越强烈，他抬手放出一面水镜，照到了自己的双眼正变得一片漆黑！
他勃然大怒，一拳轰碎了水镜。又引导着心中那种破坏、毁灭的恶意，全部指向了石像妖异。
符阵灵炮在空中不断摇晃，每一次变换方位，都会喷射出一道光柱。落在保护石像的漆黑城堡上，炸出来一片片强烈的光团，漆黑城堡不断消耗，可是更多的生灵正在拼命地蠕动而来。
符阵灵炮忽然停了一下，滋嗡一声发出一道全威力的光柱轰击。
轰——
漆黑城堡瞬间就被凿开了一个大窟窿，而石像妖异也不是吃素的，辐射力量瞬间缠绕少来，捕获了符阵灵炮，透过两者之间的联系，直接影响到了孙长鸣的内心，孙长鸣从脖子到脸上，皮肤下面仿佛有一道道血管在爬动，显得狰狞而恐怖。
“嗷！”孙长鸣一声嚎叫，宛如野兽，最终还是凭借强大的意志力，将那种纯粹可怕的恶念压了下去，然后迅速移动符阵灵炮摆脱了“被捕捉”的状态。
孙长鸣脸上、脖子上那种异状开始慢慢好转。
在决定和石像妖异最后一战之前，孙长鸣对自己进行了评估。既然要战斗，那就必然会亲自面对石像的那种侵染。自己能不能抵挡住？
石像的侵染，是无限放大恶念，完全引出生灵心底毁灭的欲望。孙长鸣对自己有五成的信心，可以凭借自身的意志力，抵挡住这种侵染。
因为毕竟是隔着法器侵染，并且距离数十里远，孙长鸣并没有直接和石像接触。
但是孙长鸣还有另外一种应对手段：他心中有二弟和三妹作为一种“锚定”。只要心中的恶念强烈到不可自控，孙长鸣就会去想想二弟，想想三妹，他是绝对不会伤害自己家人的。自然也就会恶念消退，压制住那种毁灭破坏的欲望。
比如此时，他就想到了憨妹守着锅灶台，给自己留了一碗饭，馋的口水直流的样子。然后脖子脸上那种异变迅速消退。
符阵灵炮的威力巨大，但是保护在石像妖异身外的黑色城堡越来越大、越来越厚重，符阵灵炮必须要全威力一击才能轰穿。
分散了威力的连射，只能在黑色城堡外面造成一定的损伤。
孙长鸣再一次冒险，符阵灵炮忽然停顿，滋嗡的怪响声中，全威力喷出一道粗大的光柱，直捣黑色城堡，轻松地就炸开了一个缺口。
而石像妖异也在等待这个机会，又一次捕捉到了符阵灵炮，将可怕的影响力，透过和法器之间的联系，渗透到了孙长鸣的身上。
“嗷——”孙长鸣又一次发出野兽一般的嚎叫。
石像妖异也并不轻松，但凡符阵灵炮轰开了它的黑色城堡，它就必须付出一道裂痕的代价，扭曲自己身边的虚空，否则光柱只要擦上自己一下，怕是也承受不住。
它要召集生灵，要扭曲虚空，要捕捉符阵灵炮，要渗透影响，也是手忙脚乱，一个不慎就会露出漏洞，被对手抓住。
争斗的双方此时都明白：对抗进入了艰苦的状态，就看谁先坚持不住！
孙长鸣又一次压下了心中狂涌而起的恶念，移动符阵灵炮，继续用连射消耗黑色城堡。
石像妖异身上的裂痕不断增加，而孙长鸣的双眼，也快要变成完全的黑色！

第三四三章 邪神舍利
符阵灵炮接连几个转移之后，忽然有一次稳定，滋嗡发出了全威力一炮。石像妖异迅速应对，头顶上炸开一道裂痕，将身边的空间扭曲，然后全力捕捉到了符阵灵炮，凶狠的将自己的影响力渗透过去，绝不留半点余力，奢望能够一次将对方魔化，变成自己的“恶念属臣”！
但是它很快发现这一次有些不对劲，符阵灵炮的力量格外强大，比之前任何一次所谓的“全威力”炮击都要巨大。
黑色城堡当场被炸出来一个巨大的缺口，好在是自己扭曲的空间范围足够，还是将这一道光柱引向了一边去。
但是紧跟着它又发现，自己循着法器联系渗透影响力的手段，竟然失效了！法器和主人之间的联系被切断了！
符阵灵炮翻滚着朝自己的黑色城堡坠落下来，石像妖异大喜过望，这样一场艰苦的对抗，最终的胜利者还是自己。
对手切断联系，显然是扛不住自己的渗透影响。只不过虽然胜利了却有些可惜，没能趁机将对方转化为自己的恶意属臣，虽然胜利了，怕是没有什么收获。
但是，只要赢了就行。
符阵灵炮坠落到了百丈范围之内，石像妖异立刻发动了影响力，这法器威力强大，若是能够施加影响力，捕获收为己用，也算是此战一大收获。
可是符阵灵炮中放出了一道道光芒，到了它身外几十丈的范围内，这些光芒不可遏制的爆发出来。
轰——
一团巨大的光球猛地闪亮，符阵灵炮爆炸了！
之前被符阵灵炮超威力一炮撕裂的缺口，在这样的爆炸下又被扩大了一圈，几乎是小半个漆黑城堡都被炸没了。
石像妖异也被这样的爆炸彻底干扰，没有注意到在爆炸的同时，远处一座山峰顶上，有一尊神作天兵，举起了毒刺版灵榴狙！
一团明亮的灵光，在爆炸的掩护下，飞射而来。
神作天兵一直埋伏着，当石像妖异开始召唤所有魔化的生灵，这些生灵拼命向寒渊附近蠕动，神作天兵立刻孤身杀入石像妖异的领地。
这些魔化生灵不动的时候，任何进入领地的存在，都难以逃过石像妖异的感知。它通过自身的范围辐射影响这些生灵，这些生灵会给它反馈。范围辐射影响乃是被动的，无法给它提供感知。
但是这些生灵一动，便引发了混乱，石像妖异等于放弃了对于领地的监控，给了神作天兵机会，神作天兵只要小心躲避那些蠕动的生灵即可不被石像妖异发现。
神作天兵乃是道兵，和孙长鸣之间也有联系，进入石像妖异的领地，自然会对孙长鸣也有渗透影响。所以实际上孙长鸣要抵抗的，乃是石像妖异本身被动释放的范围影响，以及它捕捉符阵灵炮而放出的主动渗透。双重叠加，才会让孙长鸣支撑的十分辛苦，需要动用二弟和三妹的“心灵锚定”来对抗。
石像妖异对于死物的影响，局限于身外百丈范围，只要神作天兵不靠近百丈，道兵本体就不会受到影响而发生扭曲。
灵榴狙发射的也是能量攻击，并无实体。那一团明亮的光芒，准确的轰在了石像上，直到灵榴狙钻了过去，破损的漆黑堡垒才涌出了一片电网，意图暂时填补防御上的缺失。
砰的一声，石像被炸得四分五裂，布满了裂痕的身躯十分脆弱，根本无法承受这样一击。破碎的石块如同一柄柄锋利的飞刀，射进了黑色堡垒中，那些生灵没了石像妖异的影响，忽然间纠缠成了一团，彼此凶狠的厮杀起来，将自身的恶意彻底地爆发出来！
孙长鸣透过神作天兵，远远看到那巨大的漆黑城堡突然塌陷了，凝聚成一团蠕动的巨大黑球，当中不断伸出各种锐刺，爆发出紫黑色的雷电，在这样的自我消耗中，巨大黑球在不断缩小，但是还有生灵赶来加入，又不断将巨球增大……
孙长鸣皱了一下眉头，不能这样放任下去。
这些生灵本就受到了石像妖异的影响，也属于一种“妖异”。若是这样厮杀下去，其中一些会吞噬成长变得强大，若是和石像妖异的那些碎片结合了，说不定又是一群难以对付的妖异！
孙长鸣升空飞入，从数千丈的高空降临到了那黑色巨球的上空，然后抬起手来，葫芦应物凌空而出，葫芦口朝下一倒，漫天灵火洒落，宛如神明降下了一场灭世火雨！
轰、轰、轰……
每一滴火雨落地，都会爆发出恐怖的火焰，迅速烧成了一大片。很快附近数十里之内，已经是一片火海。而所有的高阶灵火，全都集中在了黑色巨球周围，哔哔啵啵的灼烧声不断响起，黑色巨球上，时不时地会有一头生灵突然脱离想要逃窜出去，最终的结果却都是在火海中化为灰烬！
但那黑色巨球中，大部分生灵忽然醒悟了，都是死死地抱成一团，以对抗外面的灵火。
孙长鸣暗中又和二弟借来了火丹，瞅准了那黑色巨球，噗的一声打进去，从内部释放六阶灵火！
黑色巨球顿时崩溃，从几个缺口处，不断喷出更加猛烈的火苗，那些生灵四处逃窜，慢慢的在火海中摔倒，几次挣扎后，便彻底化为了灰烬。
孙长鸣静看片刻，就确定火海足以解决这些异化的生灵，于是果断地放任灵火自燃，自己跌坐下来，身躯抖动不止，之前被石像妖异渗透侵染的后果爆发出来……
他的身上，浮现出了一条条宛如纹身般的黑纹，皮肤下面不知道有什么东西在不停蠕动，整个人身躯膨胀，似乎要发生异变！
更是有一股充满了毁灭、破坏的气息，从身躯内爆发出来，让他面目狰狞，凶恶可怕！
“呼——”他张口一吐，竟然喷出了一股黑色的火焰。
孙长鸣全力压制异变，消磨着心中的那些恶念，理智和疯狂对抗，他的身后投射出了自己的身影：一半正常，一半疯狂。虽然一体，却不断地互相攻击、彼此侵蚀。
足足用了两个时辰，影子渐渐平静下来，疯狂的那一半逐渐回归正常。不知不觉的，孙长鸣身上的那些异常也都消失了。
又过了一个时辰，孙长鸣长出一口气，似乎将最后的恶意，都吐了出去。这一口浊气当中，有斑斑点点的黑虫自动燃烧，在星辰一般的火光中成为灰烬！
他长身而起，看向了火海，灵火仍旧在熊熊燃烧。
……
这一把大火，烧了足足大半天时间，整个石像妖异领地内一切邪恶为之一清！
孙长鸣抬手一抓，收了火丹还给老二，又用葫芦应物长鲸吸水一般，将大地上的灵火重新收回，这才飘然降落下来。
大地上铺着厚厚一层的灰烬，踩上去整只脚都陷了进去。孙长鸣行走在其间，忽然心念一动将魅魃放了出来。
小女孩知道老爷让自己做什么，乖巧的将全身的血丝放开，无数红线伸入这些灰烬之中，大约小半个时辰之后，一些血丝收回来，缠绕着一枚枚琉璃一样的东西。
一共十二枚，全部献给了老爷。
魅魃也很想要，总觉得这东西对自己是有好处的，只是她不敢私藏。
孙长鸣接过来之后，心中一动：这是邪神舍利？
孙长鸣的手指扫过了这些琉璃，其中几枚内部，隐藏着一丝黑气。突然窜了出来，刺入他的手指中。孙长鸣嘲笑：“还不死心？你全盛时期，尚且不能侵染我，现在只剩下最后一丝的力量，凭什么就有信心想要夺舍于我？”
他一边说着，一边轻松调用了令签应物的力量，只是轻轻一击，石像妖异残存的意识便被击溃了。
这最后一丝意识中，包含了许多石像妖异的记忆。孙长鸣浏览了一遍，石像妖异的记忆，从某个夜晚，忽然天空中降落下来一片特殊的血雨开始。
这些血雨从孙长鸣的角度来看，更像是某个不知所在的战场上，一方受伤飞出一滴鲜血，越过了茫茫虚空，落在了铜棺峡灭域中，恰好浇在寒渊边，一块竖立的巨石上。
血液带着极强的腐蚀性，将这一块石头腐蚀成了邪神的形状，化作了一尊强大妖异。
石像妖异的一切本源，都来自于那一滴鲜血！
孙长鸣自言自语：“难道真有邪神级别的存在？”
石像妖异大部分的记忆都枯燥无味，就是在漫长的岁月中，静静地站在寒渊边，将自己的影响力不断的向外渗透。而在这漫长的过程中，又自然而然的吸收了铜棺峡灭域中的力量，和那一滴鲜血的力量结合，才形成了这独特的一尊妖异。
最近几年，记忆中出现了蒲公英的“信使”。漫长的寂寞，让石像妖异和蒲公英一拍即合，想要更换身躯组队去人族领地内游历一番。
而石像妖异知道的是，蒲公英需要自己的帮助，以那种紫黑色的雷电，彻底激活它所准备的人族身躯。
若没有这种雷电，那些人族身躯只会是类似“僵尸”的状态。
而整个铜棺峡灭域中，拥有雷电能力的妖异很多，蒲公英之所以找上石像妖异，是因为石像妖异和它一样，渴望一具能够自由行动的身躯，双方各取所需。而且并不是所有的雷电都可以帮助蒲公英，石像妖异的本源和蒲公英属性相合。
孙长鸣看着手中十二枚邪神舍利，这才是这一战最大的收获，其中凝固了某种特殊的力量，位阶极高！而且经过了灵火的洗礼之后，其中一切的恶意都被剔除干净。
“此乃重宝！远超一般的高阶宝材。”
孙长鸣大为欣喜，石像这种高阶妖异果然没有让自己失望，被烧成了灰烬，还有这样的宝物留存。
但是接下来，孙大人却有些纠结，不知应该如何利用这宝物。
“似乎可以和大印应物结合，完成藏器境六刻。”
孙长鸣在大印应物上篆刻的，乃是“六丁六甲照天大阵”，这阵法最大的作用，便是“统照”对手，邪神舍利中恰恰保留了石像妖异那种辐射影响力。
“若是我的构想不错，用十二枚邪神舍利完成最后一层的六丁六甲照天大阵，大印应物对于对手的定身限制能力，会提升到现在的四倍以上！”
“就算是境界比我更高的修士，在大印应物下，也会被定身动弹不得！”
“但是……”
孙长鸣还有另外一个选择：“我已经是藏器境五刻，老二已经吞吃了蒲公英，不出意外我很快就能提升到六刻，进而突破到第五大境餐霞。”
“餐霞境需要吞噬天地异宝，越是罕见、越是高阶，餐霞境的实力越强。这邪神舍利中，蕴含着某种高位力量，餐霞境吞噬，可以大大增强我在第五大境的实力。”
孙长鸣着实有些难以决断，只能先美滋滋的将邪神舍利收了起来：究竟如何利用，先不急于决定。
他心中更好奇：那一滴鲜血，究竟从何而来？又是什么样的存在，仅仅凭借战斗中打落的一滴鲜血，就能塑造出这样一头可怕的妖异？
“这世界，怕是还有许许多多，我们所不了解的强大存在！”
……
孙长鸣忽然又“听”到了一个声音，说了些什么，于是目光落在了一旁的寒渊中。
这样一场大战下来，寒渊被波及已经蒸发了一大半，露出一个深深的大坑，下面好像是只剩下了浅浅的一池寒水。
孙长鸣看了魅魃一眼，小女孩撇撇嘴，就觉得自己跟了老爷，简直就是个粗使唤的丫头，什么事儿老爷不想自己去做，都落到我的头上。
魅魃凌空飞起，那些血丝好像有着漂浮的能力，托起了魅魃慢慢落入寒渊中。
看上去浅浅的一池，魅魃进去之后却发现这下面居然是极深，越往下越狭窄，周围的石壁渐渐从平缓变得凌厉锋锐，越来越多如同利刃一般的寒晶出现在石壁上，开始还只是一簇一簇的生长，后来就变成了整个石壁全部被这种寒晶铺满。
温度越来越低，如果是一般的生灵下来，早就被全身冻的僵硬。就算是魅魃也并不好受，身外那些血丝的活力也大大降低，她的双眼一片幽深漆黑，探着小脑袋朝下面张望：什么时候才能到底？
一道血丝划过旁边的岩壁，匕首一样的寒晶被切下来半截，血丝缠绕着回来，魅魃张开小嘴儿轻轻咬了一口，嘎嘣嘎嘣，她嫌弃的丢掉了，不好吃。
下降数百丈，算上被孙长鸣和石像妖异大战蒸干的大半寒渊，这里已经深入地下近千丈！面积已经只有半丈方圆，更像是一条水道了。
继续下潜，那种寒冷突然增加，魅魃抬起手来，看到自己白白的小手外面，已经蒙上了一层寒晶！
身外的血丝也变得迟钝，每一根血丝上，都结满了颗粒状的寒晶。
魅魃再次低头，脚下约么七八丈的深度，终于就是潭底了：厚厚的寒晶，凝聚成了一只半圆大碗，里面有一只古怪的淡青色小鱼正在欢快的游动，时而浮现时而和周围的潭水融为一体，让人捉摸不透。
孙长鸣的衣袖中，葫芦老五大喜过望，道：“果然是极寒真水！老爷请放出小的，去收取了这六阶真水。小的必定用心培养，为老爷增添一道对敌利器！”
六阶！孙长鸣也是心脏一跳，好宝贝。他衣袖挥动，葫芦老五落进了寒渊中，一路下沉，跟魅魃会合一处，张开了葫芦口只是一吸，寒渊中剩余的潭水涓滴不剩的被它吞走。
那一位极寒真水所化的小青鱼，顿时没了玩耍之处，扑啪一下摔在了寒晶大碗中，散做了一片水珠，在大碗中一荡便要各自逃窜而去。
葫芦老五连忙唤了一声：“老爷助我！”
寒渊上面翻下来一枚大印，上面有五道金线，翻转着朝下一照，那些水珠顿时便被一股力量定住动弹不得。
葫芦老五再次一吸，一枚枚水珠落入了葫芦嘴儿中。
葫芦老五表面上，迅速凝结起了一层寒霜，却是丝毫不为所动，继续将所有的水珠都吸了回来，在腹中重新凝聚成了一尾小青鱼。
小青鱼委委屈屈，不情不愿，葫芦老五自有办法安抚。
方才便是葫芦老五传言，请老爷探一探这寒渊，下面可能有宝物，果然便收获了这一股六阶真水！魅魃和葫芦老五归来，孙长鸣用手一握，葫芦老五透出了一丝丝的凉意，孙长鸣也是满意一笑，收获极大不枉此行。
但是孙长鸣最关心的问题却没有找到答案：蒲公英的三具人族身躯，还有一具是给谁准备的？
就在这个时候，孙长鸣忽然感觉到葫芦老六的腹中响起了哗啦一声水响，老二呼叫大哥：消化完啦。
一股庞大的暖流滚滚而来，在孙长鸣的经脉中汹涌澎湃，如同春潮之下的江水。
孙长鸣这一次却按捺住了，先是提问老二：蒲公英的记忆呢？
又一股暖流涌入大哥的脑海，孙长鸣一一浏览：蒲公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艳羡人族、想要一具人族的身躯？
原是草本，春生秋亡。可是忽然有一株受到了灭域中神秘力量的影响，越长越高，而且无惧严寒，不知道经历了多少次的冰雪封冻之后，它忽然有了自己的意识。
依着本能，它开始利用灭域中的那种力量，懵懵懂懂中并不知道，这就是异类的修炼。
直到某一天，它的种子忽然成熟，飘落出去却并不选择土壤，而是一头头妖兽扎根。它忽然发现，自己可以控制各种妖兽、妖异！
这种体验十分新奇，此后很长一段时间，它都乐此不疲——并不一定要谋求什么好处，只是喜欢这种感觉。
不过因为灭域力量的影响，妖异们大都邪恶无序，蒲公英也是如此，它很快发现了捕猎妖兽、妖异用作肥料可以加快自己的成长。
直到有一天，它第一次控制了一名闯入灭域的修士。
那名修士给了它一种之前不曾有过的经历。
人族聪慧，它的小伞和人族的大脑结合之后，发现自己也变得聪明了。之前操控异类的时候，会遇到许多问题，但是到了人族这里，这些问题只需要“稍稍思考”就能找到解决办法。
而回想以前，它无比嫌弃：那些蠢笨的兽类！
而也正是从人族修士的脑海中，它明白了什么叫做“谋划”，从那以后，也就开始学着进行一些谋划。
但是控制傀儡毕竟不如亲身体验，而且傀儡还会被人族大修发现击杀。它越来越渴望有一具人族的身躯，将自己容纳进去，亲自去人世间走一遭。
这具身躯要尽量的完美无缺，天赋超绝，容貌俊美；而且可以完美的隐藏自己，不会被人族大修发现……
可以说蒲公英的一切谋算，都是从人族脑海中学来的。
葛云北、雷世虎这些和它交易的修士们，被它读取记忆的时候，它也顺便观摩了这些人的思维方式。
孙长鸣又找到了一些自己关心的问题：蒲公英知晓铁枪地宫，是因为它吞噬了一具低阶古尸。古尸的记忆中恰恰有铁枪地宫的部分。
古尸的记忆显得混乱，甚至某些部分，只能算是烙印在身躯内的一些古老本能。
古尸说不清楚铁枪地宫的来历，也不知道哪里是否有危险，只是有着一个十分清晰的印象，那里面有自己十分渴望的重宝！
蒲公英也贪婪，就不断派出了傀儡妖兽。
“这事情就更加古怪了。悬棺中的古尸怎么会知道铁枪地宫？可是古尸的记忆中对于天狗却全无印象？”
“这些古尸更像是……被某种力量，硬生生将相关记忆塞进了脑海中。”
孙长鸣一阵沉吟：“难道说，天狗最后的布置，需要这些古尸的帮助，才能开启？”
这也只是孙长鸣自己的一个猜测。
另外一个问题就是，蒲公英拼凑的那三具人族身躯，最后一具是给谁准备的。除了石像妖异之外，显然还有一个“合作伙伴”。
孙长鸣弄明白了蒲公英关于人族身躯的整个计划，然后不知是该喜该悲。
“那妖异果然还有后手，想必此时已经转生，追之不及了。”
“而它的另外一个合作伙伴，竟然是统领了鬼军的那一头七阶妖异！”

第三四四章 十三彩异蝶
孙长鸣也没有想到，竟然这么快，就跟灵宝元胎事件中，那七阶妖异又扯上了关系。孙长鸣之前跟万魂王他们吹嘘，要将一支庞大鬼军拉入鬼域，当时的目标就是七阶妖异统辖下的那只鬼军。
可是自己现在哪有实力去击败一头七阶妖异，抢夺一只有数位六阶大鬼的鬼军？
哪怕是这头七阶妖异也受了重伤。
蒲公英的“人身计划”中，要利用石像妖异的雷电之力，彻底激活整个身躯。而这头名为“沌魈”的七阶妖异，擅长御鬼，在魂魄方面有着特殊的造诣。
蒲公英需要借助它的力量，补全自己的三魂七魄，唯有如此才能安全的潜藏在人族当中，不至于遇到了大修一眼就被看穿。
石像妖异主要的能力在于辐射侵染，雷电之力其实并不强大，只是和蒲公英的本源属性相合罢了。
所以石像妖异有几个替代者。但是沌魈的能力却是独一无二的，整个铜棺峡灭域，只有它能够帮助蒲公英补全魂魄。
孙长鸣背着手，原地踱步，心中也在自我斗争：“一头重伤的七阶妖异，还有一支强大的鬼军！”
多么巨大的诱惑，但同样的也有着极大的危险，一个不好说不定把自己也赔进去。
孙大人之前看穿了灵宝元胎背后，有第七大境的谋算，立刻果断放弃撤退。因为在当时看来，是毫无胜算的。而现在的情况，其实也差不多。
孙长鸣暗自一叹，还是很馋那一只鬼军的。
偏偏这个时候，二弟在葫芦老六中用尾巴扑通的拍打着，孙长鸣打开葫芦来，小泥鳅伸出一个脑袋，朝着大哥噗的吐出一件东西，孙长鸣很意外的接住了：还真是一件法宝！
依着二弟现在的性子，那是能克扣就克扣，之前送来了蒲公英的记忆，又有一道庞大的暖流，从二弟的角度来看，绝对算是“交代的过去”了。
孙长鸣忽然明白过来：自己刚才在考虑七阶妖异和鬼军的事情，面色显得十分凝重，而且自己压着暖流没有晋升——老二竟然学会了察言观色，觉得自己不满意，哈哈哈，这才又挤出来一件宝贝。
大哥内心想要流泪，竟然要跟老二斗智斗勇了。
从等级上来看，蒲公英实际上已经达到了七阶，石像妖异也有六阶——只是它们自身都存在明显的缺陷，诡异程度超群，但正面对战方面并不擅长。
孙长鸣的实力，对上一般的六阶都要落荒而逃。
老二是觉得自己吞吃了一头七阶，却只给了两种好处，大哥半天不见动静，显然是不满意的，为了将来的美食前途，只能忍痛再给出一件宝物。
这东西落到孙长鸣的手中，原来是一枚黄铜大钱。正面上是飘舞的蒲公英种子，背面是密密麻麻几十枚孙长鸣也没见过的奇特符文。
这宝物的用途也随之送入大哥的脑海：
妖异宝钱，之一。
每一枚妖异宝钱都有特殊的神通，组合在一起更是拥有超乎想象的神通。这一枚妖异宝钱，拥有“雇佣”的异能，只要接受了你的宝钱，就受到了你的雇佣，你可以命令对方做任何事情。
此乃“天轨”层面的规则，一旦“雇佣”关系达成，则不可单方面毁约，否则必定遭受天轨惩罚。
孙长鸣暗道这果然是灭域中产出的宝物，不似寻常法器，竟也透着几分玄异。
不过一枚这种宝钱只能达成一道“雇佣关系”，想要雇佣下一位，就要解除前一个雇佣关系。如果前一位被雇佣的，是强大的七阶妖异，一旦解除雇佣关系……它必然是要暴怒杀人的。
当然这问题孙长鸣现在根本不必去考虑，肯定是一直雇佣沌魈啊。瞌睡了老二就递来一个枕头啊！
天轨层面的规则，哪怕是七阶妖异也要遵从。也就是说自己只要将这一枚“妖异宝钱”交给那头七阶妖异，那一只鬼军唾手可得。
但是怎样才能让它毫无戒心的接过去？
孙长鸣又询问二弟：妖异宝钱还能组合使用？一共有多少枚？
老二又是一脸茫然：我怎么知道哇？
孙长鸣苦笑摇摇头，看着手中的大钱，心中一个计划慢慢开始形成，但是他总觉得有些不稳妥。
想了又想，孙长鸣还是决定打扰一下军务繁忙的柳值大人，关键的时刻，不能跟自己的伯乐客气不是？
孙长鸣掏出联络灵符，柳值那边过了一会儿才接通了，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满：“你小子能不能不要总是在本座最繁忙的时候跳出来？
战事吃紧，本座马上就要出征，你有什么事情，尽量简单说清楚。”
“这……”孙长鸣赧颜：“事情真的很复杂呀。”
柳值当场就想拍灭了联络灵符，孙长鸣连忙哄着自己的傲娇上司：“我简略飞快的说：我要谋算一头重伤的七阶妖异，我手中有一件重宝，只要能够让那一头七阶妖异触碰到这件宝物，我就可以为所欲为。我已经有了一个计划，可以蒙骗这头七阶妖异，但是并无十足把握，所以想请教一下大人。”
柳值这性格，并没有因为听到“七阶妖异”的噱头，就对自己的手下另眼相看，仍旧是不耐烦道：“这种事情，你去找梁玉指呀，本座知道他还欠你一次出手。
梁玉指是否到场不重要，只需要她的一拳，不管什么东西，都能给你怼到目标身上。
一头重伤的七阶妖异罢了，难不成还需要本座亲自出手？”
孙长鸣想到过梁玉指，但毕竟自己对梁玉指不算了解，无法确定梁玉指的级别，能否解决这个难题。现在有了柳值的保证，自然就可以安心去和梁大人互相勾搭了。
他连忙在最后询问了一句：“大人，前线情势如何？大人辛苦了呀……”
柳值听出了其中的敷衍，大约就是：问完事情就挂断，显得太势利，总要嘘寒问暖假装关心一下。
柳值当即毫不客气的拍灭了联络灵符：“虚情假意！”
孙长鸣尴尬的摸了摸鼻子，重新换了梁玉指的联络灵符，梁玉指知道他是来催债的，态度就很冷淡。等孙长鸣把要求说了，梁玉指便懒洋洋道：“这等事情哪里需要本座亲自跑一趟？
本座最近刚刚修成了大悲拳咒的第七咒，我会凝聚一拳送给你，办成你这件事情，足矣。”
孙长鸣却不敢掉以轻心，梁玉指是自己找来的托底高手，没有这位高手，万一出现了意外，自己必然竹篮打水一场空。
“梁大人这一拳，想必是格外不凡的。”他扭扭捏捏的说着，梁玉指一听就明白了，这家伙嘴上夸赞，其实是不放心的，于是冷哼一声道：“第七咒可以对抗第七大境，本座也只是秘密炼成，不曾宣之于人，而且这一咒，本座也不是轻易能够发出的。
所以你大可放心，对于你的计划，这一拳绝对足够了。本座不会坑你，你去京师打听打听，我梁玉指的买卖童叟无欺！若是因为本座的原因失败了，本座亲自去铜棺峡，为你将那头七阶妖异打杀了！”
孙长鸣眉开眼笑：“多谢大人！”
“哼！”梁玉指似乎有些不甘心：“本座的生意从来不亏本，可是你这里本座却亏大了！这一拳可以给你，但是你也得额外答应帮本座办一件事情。”
孙长鸣哪能吃这个亏？你是北狱指挥使也不行啊！
“大人，咱们之前可是说好了的，您这个身份的人，不能言而无信吧？况且您说你亏大了，属下可不是这么算的，南宫氏庞大的财富落入了您的口袋，那一张狐狸面具更是非同小可，而且我之前分给您的那些妖族宝材，您也没退给我呀……”
要说讨价还价的本事，梁玉指这样从小养尊处优的大人物，怎么比得上孙长鸣这种草根？
两人一番掰扯，孙长鸣甚至还有继续讨要那一批妖族宝材的迹象。
梁玉指恨得牙根痒痒，她一向自恃商业奇才，谈判中从来没有落入下风，其实……那只不过那都是别人畏惧她的权势和战力，不敢真的跟她相争罢了。孙长鸣才不管你这个，我可是柳值大人的心腹！
最终梁玉指先行打住：“罢了，本座堂堂北狱指挥使，也不好跟你一个小家伙斤斤计较。”
这就很高情商，计较不过那就不计较了。
梁玉指继续说道：“本座额外给你一个恩赏，第七咒本座不仅仅给你一拳，本座不惜耗费大量修为，给你完整的一套第七咒拳攻，你帮本座去做一件事情。”
她又强调道：“这一套完整的拳攻，别说那一头七阶已经重伤，就算是它完好无损，也能将它打成重伤！
本座给出这一套拳攻，代价十分高昂，必须要三个月的静养，这段时间内就无法出手对敌了。”
孙长鸣立时感觉有坑，加倍小心：“您先说说要我做什么。”
梁玉指道：“半个月之后，是我朝年轻一代的龙蛇榜之争，里面有本座很厌烦的一个小崽子，你去参加一下，帮本座狠狠修理一下那家伙！”
孙长鸣顿时踌躇，一个让梁玉指怀恨在心，却不能出手教训的人，背景必然不简单呀……
梁玉指似乎知道他的顾虑，进一步解释道：“你不必想那么多，本座只是因为自重身份不方便出手，而那小崽子颇有几分能耐，本座手下的年轻才俊，多半不是他的对手这才想到了你。”
“真的？”
孙长鸣这个疑问，差点让梁玉指炸毛：“本座什么身份？还能坑骗你不成？！”
孙长鸣终究还是没能抵挡住一整套第七咒拳攻的诱惑，咬牙答应下来：“好吧。”
梁玉指又强调了一句：“那小崽子已经是第五大境，堪称我朝年轻一代第一人，你这段时间努力一些，可不要阴沟里翻船，本来是替本座去教训人的，反而被人修理了，本座颜面何存？”
“大人放心。”孙长鸣极有自信。
梁玉指道：“事情办砸了，本座饶不了你！就算柳值也护不住你。”她一声冷哼之后，拍灭了联络灵符，不过片刻功夫，又有一道灵符破空飞来，为孙长鸣带来一颗只有黄豆大小的明珠。
其中封着一颗秀气好看的粉拳，孙长鸣拿在手中端详的时候，那明珠中的粉拳，还对着他示威似的挥舞了两下。
孙长鸣便是一撇嘴，编排着自己的这两位上司：“好一对狗男女！分明都馋对方的身子，却一个个的装的高傲，你们这个样子，什么时候才能捅破窗户纸？”
梁玉指暗中修炼第七咒，这一咒可以对抗第七大境，此等隐秘的事情，她也说了“不曾宣之于人”，但是柳值早早就知道了！而且显然柳值对于第七咒的威力心知肚明，才会指点孙长鸣去找梁玉指。你要说这两人之间没有奸情，打死阿羽孙长鸣也不信！
他将那一颗明珠小心翼翼的收好，心中踏实了许多，然后道：“接下来就看我自己的了。”
孙长鸣盘膝坐好，取出了那十二枚邪神舍利，灵气催动将之炼化融入了自身。同时启动了二弟送来的庞大暖流，开始在大印应物上第六次篆刻六丁六甲照天大阵。
他已经做出了决定，将邪神舍利融入阵法中，因为接下来的计划，需要用到大阵的能力。
庞大暖流帮助孙长鸣顺利地将境界推进到了藏器境六刻的水准，然后继续推进，一口气突破到了第五大境“餐霞”！
只是孙长鸣手中再也没有什么天地异宝，所以境界只能卡在这里，只是初入餐霞境。
因为邪神舍利，六刻的层次耗费了远超前五刻的暖流。孙长鸣长身而起，不再耽搁时间立刻朝着某个强大妖异的方向疾驰而去。
……
除了石像妖异之外，蒲公英还有另外三头妖异可以合作。一个是飘荡于某处峡谷谷底的一团红雾妖异，它最善长的就是雷电的能力。第二个是某座湖泊中的一只怪鱼，它也有雷电的能力。最后一个，是一只六十丈长的十三彩异蝶，这妖异有六条虫须，其中一条就有放电的神通。
孙长鸣现在动身已经有些迟了，比蒲公英分身晚了好几天。
如果按照蒲公英的记忆分析，剩下三个中最合适的，应该是那一团红雾妖异，可是这东西用人族的语言来形容，就是“脾气古怪”，一向喜欢独来独往，不跟其他的妖异往来。
并且从蒲公英的过往记忆来看，也曾经派出“信使”去跟红雾交流，可是最终的结果却是红雾一口吞了它的信使！
蒲公英现在实力大减，多半是不敢去找红雾妖异的，担心自己也被一口吞了。
那一只怪鱼妖异是三者中，相对而言脾气最“温和”的，但是这家伙最有“大志向”，守着自己的领地那一片湖泊，一门心思的挖土，想要将这一片湖泊，变成汪洋大海，自己成为海洋之主！
蒲公英最有可能先去寻它相助，可是孙长鸣却判断：怪鱼脾气虽然温和，性情却很执拗，之前就曾经拒绝过蒲公英，此时更不会伸出援助之手。
倒是那十三彩异蝶，性情偏向于兽类，残暴嗜杀，却贪图利益。之前不愿意跟蒲公英合作，多半是觉得蒲公英给出的条件——化为人形——对它没什么吸引力。现在蒲公英落难了，若是给出更多的条件，哪怕是空口许诺，异蝶也有可能愿意出手。
孙长鸣已经落后了几天，现在只能凭借自己的判断，找到最可能出手的那一个，然后提前埋伏，才能截获蒲公英。
他唤来了喜鹊，骑上去腾空而起，直往十三彩异蝶的栖息的险峰而去。
……
蒲公英全身上下光溜溜的，感觉这种状态还蛮舒服的。在离开铜棺峡灭域之前，也不打算穿衣服的。它就有些不能理解人族，本来大家都是赤条条的来到这个世间，为什么要穿衣服？坦荡而生不好吗？
还有那些妖族，也是蠢笨，怎么就受了人族的影响，也跟着学会了穿衣服？有这个必要吗？
蒲公英一路上小心翼翼，现在这一具分身实力不高，在灭域中处处危险。
因为时刻提防，它的速度被严重拖慢，刚刚离开那一片湖泊。
“那死鱼简直是个疯子！”蒲公英忍不住咒骂一声。
正如孙长鸣猜测的，它没有去找红雾，那家伙不是什么好东西，自己现在这个状态过去了，多半还没开口就被吞噬了。
妖异彼此吞噬、掠夺本源的行为绝不罕见，灭域中许多妖异，就是这样一点点变得强大。
但是它没有想到，怪鱼居然还是拒绝了自己。那死鱼已经把湖泊挖的扩大了三倍！可是不管你多努力，湖泊就是湖泊啊，难道你还能将大陆割裂了，成就一片汪洋大海不成！
“人族的那句话：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人族的确聪明，能想出这许多其妙的语句，恰如其分的形容这古怪的家伙。”
“只剩下那只蝴蝶了，说什么也要说服它，否则就再也没有半点机会。”蒲公英脸上，浮起一片狠辣绝然的神情，然后仍旧小心的穿行在山野中，躲开了一头五阶的巨蛛妖异，心中越发恼怒起来：这等小角色，以往都是我的肥料，现在却要灰溜溜的躲避……
……
十三彩异蝶乃是六阶妖异，并且和蒲公英、石像妖异不同，它的战斗能力极强；但是这妖异也不会想到，自己的一切弱点，都被蒲公英完全泄露给了一位人族大修。
孙长鸣制定好了作战计划，十三彩异蝶有一个致命的弱点：防御力太弱。
根据蒲公英的估算，这头六阶妖异的防御能力，大约只相当于五阶。
但是六条虫须，每一条都有一道神通，斗法能力堪称六阶巅峰。
孙长鸣也犹豫过，有无必要猎杀十三彩异蝶，自己的目标是蒲公英分身，似乎只要在十三彩异蝶附近守株待兔就可以。但是自己只要和蒲公英分身争斗起来，必然会惊动这头妖异，自己乃是人族，到时候它一定会插手帮助蒲公英。
前后夹击，自己面对一头六阶，一头蒲公英分身，怕是只能落荒而逃。
乘着喜鹊一路飞达，孙长鸣心中已经有了完整的战斗计划。至少有一点孙长鸣可以确信：自己比蒲公英早了数天。
蒲公英实力较弱，在灭域中行走速度不快。
有了这个时间差，孙长鸣可以比较从容地做出一些准备，比如传授给虫尊一部《天命甲胄术》！
这门功法很适合馒头哥，也很适合虫尊。在孙长鸣的帮助下，它的进步极快，不断吞食附近的妖兽、妖异，让它的虫甲更加厚重强悍，而且通过《天命甲胄术》修炼来的虫甲，其中加入了剧毒，可以向外辐射！
耗费了三天时间，虫尊的《天命甲胄术》已经大成——这门功法本身的等级还是略低，虫尊这个级别的存在来修炼，自然是进步迅猛。
然后孙长鸣一声令下，虫尊嘶吼一声显出了本体，原本只是七八丈的大小，现在却变大了一圈，足有十多丈的大小，就像是一头高背巨龟一样趴在大地上，虫尊的速度极快，朝着十三彩异蝶的领地内冲了进去！
……
十三彩异蝶的巢穴在一座陡峭的悬崖上。这是一片宛如刀锋一般切入平缓大地的山壁，下面就是一片广阔的草甸区域。
六阶妖异在崖顶上，居高临下可以俯瞰自己的整个领地，有种一切尽在掌握的感觉。
这里生存着各种妖兽、妖植、妖异，它每天想吃谁就吃谁，所以经常会思考一些哲学问题：下一顿吃什么？
这样一头控制欲极强的妖异，忽然发现自己的领地内，气势汹汹的冲进来另外一头强大的“妖异”，而且跟自己一样是虫属！那还能忍？
十三彩异蝶发出一声宛如鹰啼一般嘹亮的叫声，扇动巨大而妖冶的双翼，摇动着六根修长虫须，从崖顶巢穴中飞扑下来，直奔虫尊而来！
双方距离还有数百丈，十三彩异蝶已经将一根虫须高高昂起，在自己头顶上，如同一只准备发起扑击的眼镜蛇，然后虫须一颤，滋嗡一声一道明晃晃的雷电，刺破虚空准确的落在了虫尊身上。

第三四五章 以分赃来体现家庭地位
虫尊被这一道雷电轰的原地弹起，浑身冒出了蓝光。但是虫尊本身的生命力就很强悍，又有了《天命甲胄术》的加持，防御力暴增，硬挨了一记雷电，竟然没多大问题，继续朝着十三彩异蝶冲了过去。
十三彩异蝶第一击大致就弄明白了这个该死的挑战者的特长：抗揍！
这头六阶妖异的口器中，立刻分泌出了大量的黏液，好想吃了它！简直就是上天给我的礼物。
吃了它就能弥补我自身的短板。
十三彩异蝶一个俯冲盘旋，从虫尊上空十丈的位置上掠过，在这一过程中，又探出另外一根虫须，漆黑发亮泛着一层金属般的古怪光泽。
噗——
虫须前端张开，喷出了一股毒液。
六根虫须六种神通，这一根虫须的神通就是异毒。可是就在毒液喷出的同时，虫尊也昂起了头，张口喷出一股毒雾！
两种剧毒混合在一起，竟然是各自化作了一片虚幻的形态：毒蝎、毒蚁、毒蛇、毒蛟等等，在半空处一番厮杀！最终的结果却是虫尊略占上风。
虫尊毕竟是南宫氏用心培养的王牌，毒性上超过了十三彩异蝶。
不过十三彩异蝶已经凌空飞了过去，那毒雾也并未能伤到它。十三彩异蝶心中对于虫尊的欲望越发强烈了：一定要吃了它，还能提升我的异毒神通。
这一次交战，它也试探出来，这虫子的实力，约么在五阶之上、六阶之下。应该是到了一个实力提升的瓶颈，不得不冒险来挑战自己，若是获胜了就可以一举提升到六阶。
十三彩异蝶在天空中一个盘旋，看准了时机再次俯冲下来，它已经有了必胜的把握，这虫子来挑战自己，其实是送上门来的机缘。
它的对手显然也知道自己的劣势，原地不动盘着身子，依靠强大的防御力寻求对抗，只要十三彩异蝶露出破绽，才有机会利用自己的剧毒反败为胜。
十三彩异蝶这一次冲下来，身上六条虫须各自摇摆，也不知道它究竟要动用哪一种神通。眼看着就要扑到了虫尊上空，却忽然有一根虫须放出了一圈圈的灵光，十三彩异蝶庞大的身躯陡然从圆环中消失了！紧跟着它出现在了虫尊身后的虚空中，举起几根虫须就要戳下去。
六道虫须六种神通中的“穿空”神通！类似于瞬移。
可是虫尊似乎对它的这一击早有预料，在十三彩异蝶“穿空”的同时，体型庞大沉重的虫尊忽然一个转身，十三彩异蝶自虚空中浮出，就看到虫尊对着自己张开大口一喷，轰的一声毒雾弥漫，在毒雾中却隐藏着一枚剑丸。
小泥鳅的剑丸。
嗖！
剑丸准确地命中了它最特殊的一根虫须，可怕的锋锐之气爆发出来，十三彩异蝶还在诧异中，就看到自己的那一根虫须被斩断掉落了下去。
十三彩异蝶大吃一惊，忍着疼痛拉高，心中百思不得其解：这家伙怎么会准确的把握住这样的机会？没道理啊。
可是它紧跟着就发现，自己拉高飞起的身躯忽然往下一落，再一看一条暗黄色的绳子，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虫尊的身上飞出来，死死缠住了自己！
十三彩异蝶更是诧异，这家伙身上有许多异宝？
妖异也会修炼异宝，大都是从一些古战场中获得，然后以自身温养，慢慢与自己相合，变得和神通一样可以施展。
但是以虫尊的实力，能够温养一件异宝已经很了不起了，这么一会儿功夫，它却已经显露出两件异宝了。
十三彩异蝶暗感不妙，奋力拍打双翼，想要将虫尊从地上拉起来。虫尊的力量丝毫不逊色于十三彩异蝶，一只只尖锐的虫族死死地扣在大地中，十三彩异蝶发现自己拼尽了全力，对手却是纹丝不动，顿时就有些慌了。
大地之下，魅魃深藏，无数血丝伸出来，钩住了虫尊刺入地面下的虫足。
相当于虫尊和魅魃两个加在一起，跟十三彩异蝶角力，自然是大占上风。
十三彩异蝶之所以慌张，因为刚才被剑丸斩落的那一根虫须的神通是：虚甲。
那是它处心积虑吞吃了三头防御力强大的五阶妖异，才凝聚出来的，专门补充自己短板的神通。
结果一开战就被斩断了，这神通也就离它而去，只能依靠自身的孱弱的防御能力硬抗了。它不能不怀疑，虫尊早已经看穿了自己的一切，故意来算计自己的。
而且它的怀疑是正确的，当那一道虫须落下，暗中的孙长鸣终于长松了一口气，这一战已经赢了五成。
十三彩异蝶疯狂起来，又伸出一道虫须，盘旋转动，从漩涡中吹出来一股黑风，立时便引起了一阵隆隆之声，霎时间周围一片飞沙走石，连小牛大小的石头，都被直接吹上了天空。
虫须越转越快，那黑风也越来越猛烈，就算是虫尊和魅魃联手也有些稳不住身形。这是十三彩异蝶六道神通之一：煞风！
孙长鸣心念一动，葫芦老大凌空飞出，稳稳地压住了虫尊的后背。
葫芦老大不需要变大，这是不断地增加自己的重量，便能够定住罡风，让虫尊和魅魃稳住身形。
只不过那煞风神通绝不仅仅于此，风中仿佛有无数柄利刃，吹在虫尊身上，发出兵器相交的乒乒乓乓声音。
好在孙长鸣以《天命甲胄术》加强了虫尊，厚厚的虫甲外面，布满了刀劈斧斩的痕迹，却始终无法打破虫甲。
煞风中，又夹杂了强大的雷电，轰轰隆隆的劈下来，虫甲也有些坚持不住了，葫芦老三这才飘然而出，笼罩在了虫尊外面。
如果孙长鸣一开始就让虫尊显露出这许多“异宝”，十三彩异蝶必定大为警惕，根本不会有机会偷袭斩断关键的“虚甲”虫须。
十三彩异蝶还在拼命挣扎，却怎么也挣不脱捆仙绳的束缚。它焦急的连连大叫，再次挥动一道虫须，天空中无数碧绿色的火焰洒落下来，顿时熊熊燃烧，要将葫芦们和虫族一起炼化！
六道神通之一：磷火。
葫芦老五飞了出来，噗的一声喷出一片水雾，带着极寒，瞬间就将满地的磷火给冻灭了。
不久前收取的极寒真水！
不仅如此，极寒真水的力量，还顺着磷火的线路逆行向上，逐渐开始冰封那一根虫须。
十三彩异蝶大吃一惊，这对手的异宝未免太多了吧？到了这个时候，就算是十三彩异蝶这种妖异本身不大聪明，也觉察出不对劲了：该不会是有什么坏东西，在算计我吧？
它狠狠一咬牙，挥动了两只巨大的翅膀，用力的想要斩断捆仙绳。
可是捆仙绳怎么可能斩断？连续几下捆仙绳屁事儿没有，倒是它的翅膀蹦豁了几个口子。
十三彩异蝶是真的急了，玩命的挥起了翅膀，朝着自己身上斩去！
捆仙绳只是捆在了它身体的后半部分，尾巴上面一点。只要斩断了自己就可以逃走，虽然是重伤，但不会就此死去。等自己养好了伤，恢复了实力再来报仇！
于是翅膀重重斩下去，顿时疼得它全身乱颤，身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伤口，紫绿色的血液喷涌而出，它忍着剧痛，准备再来一下就彻底斩断了逃脱而去，却忽然见到一件东西凌空飞出，有些像是一枚玉蝉。
滋嗡——
一股无形的波动从那东西上开始蔓延，某种天生压制虫豸一族的力量爆发出来，旁的妖异可能并无感觉，但是虫尊、十三彩异蝶这种，就感觉到仿佛整个天地，都朝自己头上压了过来。
当初虫尊就是在这玉蝉应物之下，被孙长鸣收服，果断背叛了僖婆。
现在的十三彩异蝶虽然比虫尊更强，却也当场有些晕眩无力，更何况它本想自断身躯，斩了自己一下重伤在身。
就这么一瞬间的功夫，孙长鸣射出了一箭。
仅剩的那一枚箭头，可以诛杀第六大境的箭头。嗖的一声命中了十三彩异蝶！
十三彩异蝶头上，出现了一个透明的巨大窟窿，它一声凄厉鸣叫，被捆仙绳束缚着，在空中接连几个翻滚，满心不甘最终却还是轰然砸落在大地上，抽搐了几下再也不动了。
孙长鸣暗自松了一口气，除了最后一击，他一直隐身暗处，毕竟是六阶妖异，还是要安全第一。
孙长鸣从远处现身，喜鹊斗志昂扬的驮着老爷飞了过来，骚眉搭眼的想要朝着十三彩异蝶的尸体凑过去，总感觉吧，只要吃掉了这家伙，自己尾巴上那些“眼睛”就能睁开了。
可是葫芦老六中，小泥鳅用力翻滚，轰轰的水响，还没等孙长鸣反应过来，小泥鳅已经从葫芦老六中探出身来，然后轰然变大，一口将十三彩异蝶的尸身吞了下去。
喜鹊、魅魃、虫尊一起泪流满面！
凭啥啊，我们辛辛苦苦打怪，你来坐享其成？虽然你的家庭地位高，可也不能这样欺负人吧？你看老爷都不高兴了。
小泥鳅一口吞了十三彩异蝶，孙长鸣抬手就抓住了它，小泥鳅想要缩回去未曾得逞。于是只好乖乖跟大哥谈条件：小弟我必有厚报！
孙长鸣满意，一松手小泥鳅嗖的一声缩了回去。喜鹊三个目瞪口呆：老爷这么轻易就放过了这厮？
反正几只葫芦是全面赞成的，它们本就是奔着小泥鳅，才投了老爷的。
不过小泥鳅因为是“偷吃”，还遗留了一些东西。一个是被剑丸斩断的“虚甲”神通的那一根虫须，一个是被孙长鸣一箭射出去的虫脑。
他在十三彩异蝶的脑袋上开了个大窟窿，大部分虫脑被带飞出去，涂的满地都是。
孙长鸣想了想，将这两样分了：“虫须给喜鹊，虫脑给虫尊。”
喜鹊很开心，怎么看虫须都要比虫脑珍贵，毕竟里面封存着一道神通，老爷果然还是更疼我！它开开心心的扑下去一啄，以它庞大的体型，那真的好像是鸟儿吃虫子，就将那足有十多丈长的虫须给吃了下去。
虫尊就很委屈，慢慢吞吞的爬过去，以口器舔食那些虫脑。此战，我才是主力呀，正面抗攻击，配合各种葫芦彻底牵制了十三彩异蝶，才有老爷的致命一击。可是凭什么分战利品，我的最差呢？
不过一口虫脑入口——诶？味道针不戳啊！它一点不剩的把涂地虫脑吃了个精光，忽然意识到，自己模模糊糊的，得到了十三彩异蝶的全部修行经验！
原来这才是老爷安排的深意！虫尊同样并不发达的大脑中，升起了如此的明悟。我相比于喜鹊它们，缺的是修行道路，感谢老爷用心良苦为我安排好了一切。
喜鹊这边吃了虫须之后，就有些昏昏欲睡，总觉得自己眼皮子沉重，站在老爷身边强打精神，但是脑袋还是忍不住一下一下的往下磕。
孙长鸣想了想，暂时也用不到她：“你先睡去吧……”喜鹊就咚的一声倒在一旁，呼噜声瞬间响起。
“粗鄙！”孙长鸣直摇头：“你这个样子，日后想要嫁出去难喽……”
喜鹊并不知道，自己在老爷心目中，差不多已经升级到了“丫鬟”的地位，若是还清醒着，一定是欣喜若狂。
孙长鸣瞅着这家伙庞大的体型，也是无奈挠头，接下来还有谋算蒲公英分身的事情，于是便吩咐赵毕：“将你大姐拖走，快些的。”
小鬼儿赵毕小心翼翼的钻出来，想方设法躲避阳光，把喜鹊拖到山崖下阴影里，然后他从鼻孔里喷出一片淡淡的阴气，竟然是跟周围完美融合在一起，将姐弟俩自身隐藏起来。
孙长鸣的计划一环扣一环，解决了十三彩异蝶之后，就是守株待兔要抓蒲公英分身。
这一战其实收获极大，看起来自己手下的喜鹊和虫族都有提升——魅魃一直很馋蒲公英，但是原体被老二给吃了，老爷承诺捉了分身赏给她，小女孩就十分开心，努力给老爷打好工——而孙长鸣的付出，就是那一枚箭头。
原本孙大人十分肉痛，但是二弟表示，这一次会给大哥一件可以与之相媲美的宝物。
所以孙长鸣十分开心的登上了崖顶，准备藏在十三彩异蝶的巢穴中。这一上来，他就呆住了，喃喃的自言自语：“本官莫不是进了一座宝库？”
崖上有一座洞穴，入口扁平宽阔，斜着向下延伸到山体中。洞穴从内到外，铺满了各种妖兽、妖异的尸骨，甚至还有许多妖植的珍贵部位。
这十三彩异蝶，乃是杂食物种，荤素不忌啥都吃。而且还能飞行，有的时候瞅瞅自己领地内，实在不知道该吃啥，就会飞出去寻找一些新奇的食材。
这家伙不但是六阶，而且拥有六大神通，在六阶中也是凶悍的存在，猎杀的少说也是五阶，久而久之，便积攒了这许多。在它的口中，都是老、柴、硬不好吃的部位，在孙大人眼中，这是满地的高阶宝材啊！
有了这一笔财富，孙大人以后恩赏手下不用发愁，可以维系庞大的私人势力。
孙长鸣眉开眼笑的将一切都扫进了自己的储物锦囊中，一边装一边检查，竟然还发现了七八件六阶的妖异宝材！那自然是单独存放，自己炼器使用了。
“这样一来……本官的超级蜂巢机关棱堡，就可以提上日程了！”孙长鸣有一项宏伟的计划，但是需要耗费的高阶宝材实在太多。
将这些东西清理完毕，孙长鸣又着手做了一些布置，以确保蒲公英分身只要来了，一定跑不掉！
……
蒲公英翻山越岭跋涉而来，一路凄凉不可细说。它在灭域中称霸多年，不想如今沦落到连区区五阶妖异，都能追着想要捕猎自己的田地！
它费了很大劲，才想起来一句人类的语言，当即在心中愤愤道：“龙遇浅滩遭虾戏，虎落平阳被犬欺！你们给我等着，本座游历人间，重回巅峰，一定要将你们这些势利小人一脚踩入尘泥！”
前方，便是十三彩异蝶的领地，这次说什么也要说服它帮助自己，之后再去寻那一位补全了魂魄，勉强就算大功告成。
怎么说服十三彩异蝶，蒲公英也想了一路，自认有着八成把握。
它站在十三彩异蝶的领地边缘，却又不敢轻易进去，知道那家伙小气暴躁，弄不好就会害了自己性命。它朝着山崖方向，发出了一阵妖异特有的波动。
这种波动，发自于妖异的本源，带有着某种“独特性”，妖异直接能够凭此直接判断出来的是谁。
这却让孙长鸣有些抓瞎：十三彩异蝶已经让我家二弟给吃了呀……所以回不回应蒲公英？不回应这家伙怕是不敢进来，回应的话就露馅了。
你说你也曾经是灭域中堂堂一方霸主，怎么如此废物呢？直接进来就好，怎么还学会了礼貌的敲门呢？
蒲公英发现十三彩异蝶迟迟没有回应，心中更是感到“世态炎凉”！本座如今落魄了，竟然理都不肯理我？可恶啊！若非本座情非得已，当场就要拂袖而去。
它第二次放出了那种波动，可是十三彩异蝶还是没有回应，那山崖上一片静悄悄的，甚至连整个领地内，似乎都弥漫着一种诡异的宁静。
蒲公英又等了一会儿，隐隐感觉有些不对劲啊：这是什么意思？故意不回应我，等我按捺不住踏入它的领地，便以我未经允许擅自进入为由吃了我？
蒲公英心中暗惊，越发不敢轻举妄动。
孙长鸣等得焦急，你倒是快进来啊，本官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
结果蒲公英转身就跑！
孙长鸣“哎呀”一声大叫，也顾不上那许多了，靠近蒲公英的布置立刻启动，一道道灵符拔地而起，宛如光芒巨柱，率先堵住了蒲公英的去路。
孙长鸣跳上五牙飞剑，轰然一声破空而来，直奔蒲公英杀去。
蒲公英冷汗都快逼出来了，哪还不知道这是一个陷阱？十三彩异蝶已经丧命于强敌之手！快跑……
无数血丝从地面下疯狂生长出来，朝着蒲公英纠缠而去。
一条暗黄色的绳索，好似神龙一般自天空之上腾跃而下，要将它捆住。
也果然如孙长鸣所预料的，蒲公英分身当真准备了几种保命的手段，竟是接连躲过了各种扑杀，凌空一跃出了包围圈，然后脚下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出来一根古藤，托着它迎风飞行，速度竟然是快的不可思议。
神作天兵忽然从它侧方的地面上出现，四只蛛臂张开，加特林版弑神破疯狂开火，只求能够拖延住这家伙。
忽然蒲公英身外张开了一只巨大的水泡，将它裹在里面然后噗的一声破灭了，蒲公英连带着气泡一起消失不见！
捆仙绳和神作天兵还在寻找，五里外的地面忽然翻滚而起，二老爷嚣张吼叫，和蒲公英分身纠缠在一起，从地下冲了出来。只是被阳光一照，二老爷凶威大减，竟是被蒲公英又逃了出去。
只是这么一耽搁，忽然有一枚巨大玉印凌空而来，印文一翻，唰的一声照下一股冥冥之力，蒲公英登时觉得自己动弹不得了。
它还保持着逃窜的姿势，一只手一条腿奋力向前，脸上因为发力颇显狰狞。
它从这大印应物中，感应到了一丝“老朋友”的力量，心中竟有了几分悲凉：石像那厮，怕是跟我落得一个下场。
简直太好了！老子没得好结果，你们最好比老子还倒霉。
孙长鸣背着手，来到了蒲公英身边，之所以痛下血本将邪神舍利直接融合了，就是为了捕获蒲公英分身，这对自己接下来的计划十分重要。
蒲公英怒瞪着他，因为嘴巴也不能动，所以不能喷涌出从人族那边学来的脏话。孙长鸣看着这邪物的“分身”，就知道这不知是残害多少人族同胞，才凑齐的“一套”！
“死有余辜！”
他怒斥一声，对魅魃一挥手：“交给你了。”
邪异的小女孩上前，围着蒲公英分身转了几圈，忽然咧开嘴十分开心的笑了，只是她这笑容，无论在什么生灵的眼中，都是无比恐怖的。
孙长鸣的傀儡灵种之术，恰恰来自于蒲公英，自然不能亲自动手操控蒲公英，必然会被它挣脱了，所以只能交给魅魃，也算是兑现了之前的诺言。

第三四六章 沌魈
魅魃先是放出了一根血丝，从蒲公英分身的一只耳朵钻了进去，然后血丝不断地深入，魅魃白森森的小脸儿上，不断地露出沉思、好奇、喜悦、恍然等等神情，真的将蒲公英当成了一个研究对象，认真的探索分析起来。
蒲公英苦不堪言，那一根血丝在自己的身体里钻上钻下，包括自己的魂魄，几乎觅一处地方都探查了一下。
整整用了一天时间，魅魃终于彻底弄明白了蒲公英傀儡术的全部奥秘。她忽然邪异的一笑，又放出了几道血丝，挂在了蒲公英分身的四肢上。
蒲公英惊愕发现，自己被这个小女孩做成了一只提线木偶！小女孩想怎么摆弄就怎么摆弄自己——一如自己之前控制那些小伞傀儡一样。
这便是报应吗？
而魅魃的试验还在继续，对于四肢的控制一步步加强，血丝不断涌出来，连接在了分身四肢的每一块肌肉、每一块骨骼上。
刚刚魅魃操控蒲公英分身，还真的很木偶化，行动显得僵硬，普通人都能看出来不对劲。现在因为肌肉和骨骼的配合，行动上完全是一个正常人了。
但是魅魃的试验还没有结束，她又分出了更多的血丝，连接在了蒲公英分身的脸上，开始控制它的各种表情。
这似乎比控制四肢行动更加困难，魅魃接连出错，比如两只眼睛本应该同步，却经常弄得一只眼睛睁开，另一只眼睛……眼珠子掉出来了，急忙又被血丝按了回去。
这样折腾了足有两个时辰，魅魃总算是可以熟练的控制所有的面部表情了。
魅魃开心极了，在它的控制下，蒲公英分身转身对孙长鸣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细着嗓子娇滴滴的说道：“老爷真好。”
自己不太能说话，以后就可以控制着其他人替我说话，我果然是个聪明好学的小女孩呢——魅魃如是想。
孙长鸣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忍不住一个哆嗦：“以后不准这么跟我说话！”
魅魃控制着蒲公英分身的泪腺，眼泪哗哗落下来：“老爷为什么嫌弃我。”
孙长鸣恼道：“老爷我不是嫌弃你，我是嫌弃你控制的这些尸体。好了好了，你能压制住这妖异吗？”
别老爷我的大印一撤，蒲公英就挣脱逃走了。
魅魃扁着小嘴儿，还有些委屈。但是老爷问起了正事，她立刻从蒲公英分身中收回来一团血丝，剥开来里面托着一团朦胧荧光，表面不断有细碎的星光闪烁，里面隐约凝聚出一株蒲公英的模样。
正是蒲公英分身中的意识。
孙长鸣满意：“甚好。”然后想了想，还是决定安抚小丫头一下，于是伸手揉揉她的头发：“我家小魅真能干。”
魅魃的嘴顿时完成了月牙弧线，开心了！
孙长鸣又道：“好了，准备好了，我们就进行下一步计划。”
魅魃点点头，整个身形变得介乎于虚无和实质之间，然后往前一步，竟然整个融入了蒲公英分身之中！
外表看起来，完全是蒲公英分身，便是用各种手段探查，也是蒲公英。但是内里魅魃掌控一切。
孙长鸣连连点头，这次倒是真心的夸赞：“妙！”
接下来的计划，自然就是利用蒲公英分身，去接近那一位重伤的七阶妖异，然后将那一枚妖异宝钱送到七阶妖异的手上。
孙长鸣也从蒲公英的记忆中知晓了，这一头七阶妖异沌魈，本体乃是一团纯粹怨念形成的黑油。
铜棺峡灭域中，在极为古老的年代之前，曾经发生过一场可怕的大战——那个时候，这里还没有成为灭域。
双方参战的总人数超过了百万，胜利的一方却最终背信弃义，一举坑杀了战败方四十万俘虏！而后以修真者的手段，移动了数座山峰，将四十万降兵尸体镇压在山下并且布置了强大的阵法，确保这些冤魂不会冲出封镇为祸人间。
只是没想到，无尽的岁月之后，这里成了已一灭域，不但古老战场上的鬼魂成为了一支强大的鬼军，诞生了数位六阶大鬼。
而且一切封镇手段失效，那四十万冤魂最终诞生了一头七阶妖异，这妖异还能控制那一只庞大鬼军！
而沌魈这些年也到了一个瓶颈，想要突破桎梏晋升八阶，必须吸收更多的“记忆”，而且越是强大修者的记忆效果越好。
它毕竟还是偏灵魂侧的妖异。
所以沌魈之前跟人族那位第七大境合作，双方各取所需，灵宝元胎对沌魈没有多大用处，可以让出去，它要的是第七大境引来的那些人族修士的人生记忆。
可惜最终却落入天狗的算计，竹篮打水一场空，还受了重伤，这段时间一直潜藏在自己的巢穴中养伤。
灵魂侧的妖异虽然诡异且强大，可是受伤之后也更难康复。如果当初那些人族修士的“人生记忆”能够再次入手，对它的伤势也是大有好处的。
所以孙长鸣的计划是，弄来那一团“人生记忆”，将妖异宝钱藏在其中，只要沌魈接触到了妖异宝钱，就等于接受了自己的“雇佣”，协议达成！
那一团黑油一样的人生记忆……恰好就在灵宝元胎中。
事实上整个计划中，从灵宝元胎手中讨取这一团黑油，才是孙长鸣最没有把握的一步。
他取出了葫芦老大，轻轻摇晃询问：“那东西如何了？”
葫芦老大那叫一个激动啊，毕竟不久之前对十三彩异蝶的战斗中，自己表现也不能算是出彩——如今在老爷的袖子里，老三那厮得志猖狂了，凭借自己更加硬挺，怼的自己和老五缩在后面。
没想到这么快就被老爷再次临幸了。
葫芦老大也知道，这是自己的机会，务必要把握住，不能让老三继续猖狂下去。
“老爷请放心，再给小的几个月的时间，定能潜移默化，将那灵物化为己有……”
“你闭嘴！”老爷勃然变色：“化为己有？”
葫芦老大一愣：“老爷不是把那灵物赐给小的了吗？”
赐你妹啊，孙长鸣有点抓狂，那是什么东西？灵宝元胎啊！天狗超级大佬转生的关键之物，可比什么玄机籽之类的珍贵百倍，给你了？你脸大啊！
“老爷我只是让你暂时容纳，慢慢化去那宝物的戒心。此宝，老爷我打算自用的。”孙长鸣声音阴沉，葫芦老大“啊”了一声，哭丧道：“小的该死。”
“再说了，即便是老爷我不要，还有我家二弟，哪里轮得到你们！你想要染指？要不要老爷我跟二弟说一声，你私吞了它的零食？”孙长鸣觉得手下这些家伙们，越来越没“规矩”了，该敲打敲打。
他一提到小泥鳅，葫芦老大当时就怕了，立刻道：“老爷放心，小的还有办法，一定让您和大人满意。”
孙长鸣这才哼了一声，道：“那灵物吞了一团黑油，你可还记得？里面是数百人族大修的人生记忆，想办法弄出来，老爷我有大用。”
葫芦老大暗中松了口气，怕就怕老爷现在用那灵物，自己还没有调教好，那灵物不够乖巧，放出来怕是坏了老爷的雅兴。
但是那一团黑油，已经被灵物吐了出来。
灵物不需要这些人生记忆，那一团黑油现在就在葫芦老大的腹中，只不过距离灵物不远，若是取走必然惊动那灵物。
葫芦老大沉吟一下，还是决定冒险一试：“老爷稍后。”
孙长鸣就等着，片刻之后忽然看到葫芦老大的肚子无限制地膨胀起来，原本泛着几分金色的葫芦老大变成了一种青黑色，葫芦口竟是控制不住的噗噗冒出一些气泡来。
孙长鸣问道：“怎么回事？你……撑得住吗？”
葫芦老大暂时无法回答老爷，正在全力和自己肚子里的灵宝元胎周旋呢。它不敢承认自己跟老爷小小的吹了个牛，刚一碰那一团黑油，灵宝元胎就闹腾起来。
哪怕是在自己的肚子里，算是自己的“领域”，灵宝元胎也是折腾的它够呛！
葫芦老大一直膨胀到了和旁边十三彩异蝶巢穴的山崖那般大小，老爷在它面前渺小的如同一只蚂蚁——才算是撑住了。只是全身都变成了那种深深的青黑色，就好像是……病入膏肓的老人的脸色。
葫芦老大又是安抚又是压制，费尽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算是稳住了局面。灵宝元胎终究没能从葫芦老大的肚子里打出来，闹腾一番发现除了那一团自己无用的黑油，似乎也没什么别的损失，也就渐渐地偃旗息鼓了。
葫芦老大慢慢缩小，只是这么一折腾，仿佛真的大病了一场，身躯可以变回原来的大小，脸色一时间还是青黑色。
终于，葫芦口打开，吐出了那一团黑油，葫芦老大紧跟着咕噜咕噜的吐出来两大团黄水儿，苦涩道：“老爷吩咐的事情，小的办妥了。”
孙长鸣用一只玉壶装了那黑油，然后很是安抚了葫芦老大一番：“你果然是众葫芦的大哥，没有让老爷我失望。”然后就将葫芦老大收回了袖子里。
葫芦老大一回来，就摇晃着身躯，将葫芦老三挤到了后面去：听到没有，老爷说了，我才是大哥！
你这贱厮，以后注意自己的身份，到后面去！
葫芦老三颇不服气，但是又很鸡贼，知道这个时候跟大哥顶撞起来，老爷一定会偏袒大哥，便忍了一时之气，乖乖到后面去。
它往后缩的时候，仗着自己的硬度，狠狠怼了后面的老五一下，老五吃痛敢怒不敢言。
三只葫芦旁边，虫尊恢复了一只小虫子大小，爬来爬去，悄无声息的打量着三只葫芦，野心逐渐膨胀：老大最受宠，不可钻了它。但是其他两个……若是有机会便可下口，钻个洞进去从里面吃空它，跟那一只树妖一样，说不定我就能晋升六阶、甚至是七阶！
孙长鸣自然不知道手下这些勾心斗角，他取了那一枚妖异宝钱，送入了玉壶中，用黑油包裹了起来。
之前还有些担心，妖异宝钱藏在黑油中，会不会被沌魈看出来——毕竟那是一头七阶存在。
结果却是自己多虑了，数百位大修的人生记忆凝结在一起，浓稠的可以遮掩一切气息，妖异宝钱藏入其中，半点感应不到。
不过孙长鸣想了想，却是用手指一划，将黑油切成了两半，分装在了两只玉壶中，然后将藏有妖异宝钱的那一壶交给了魅魃：“先给它一半，约定好了等你补全了魂魄，再给它另一半，免得它起了疑心。”
魅魃现在控制着蒲公英分身，说话就格外利落，尖着嗓子说道：“好的老爷。”
孙长鸣又是一身鸡皮疙瘩：“你好生说话……”
蒲公英的这一具分身，怎么说呢……就是雌雄同体！因为是缝补的人类身躯，一切都按照蒲公英的喜好来打造——孙长鸣只能说蒲公英，你他娘的真是个人才！
而嗓音上，本就有些不男不女的，魅魃再这么说话，真是让孙大人极度的不适应。
魅魃顿时委屈，低着头扁着嘴儿，孙长鸣不耐烦的挥挥手：“好了，快些出发，你自己小心些，沌魈异常狡诈，不要引起它的怀疑。若是事情不对，立刻通知老爷，我去救你。”
魅魃有些怯生生的看着他：“老爷……真的会救我？”
孙长鸣瞪眼道：“你这是什么话？难不成老爷我是让你去送死？”
魅魃还真是这么想的。毕竟自己也是一只“怪物”，她对自己的来历心知肚明，老爷到现在还掌握着控制自己的人偶。
而这一次的计划，自己孤身去跟强大的七阶妖异交易，而且是处心积虑想要坑了那妖异，其中凶险可想而知。
老爷现在虽然强大，但必然不是一头七阶的对手，一旦有什么意外，想来老爷会毫不犹豫的放弃自己。毕竟自己这身份，对老爷来说放弃了也就放弃了，毫无心里负担吧……
孙长鸣拿出了梁玉指的玉珠，说道：“你放心，梁玉指是什么身份？不会欺骗我这晚辈的。她说这一套第七咒，能够对抗七阶那就一定能。
沌魈已经受伤了，如果出了意外，老爷我过去丢出这玉珠，至少能够将它击退，把你救回来，咱们还有喜鹊呢，立刻远走高飞。”
魅魃眨了眨眼，有些不敢相信：“这玉珠十分珍贵，老爷付出了极大的代价才换来，您愿意为了我用掉它？”
孙长鸣不耐烦了：“你这小脑瓜里想的都是什么？你跟了老爷这许久，难道还看不出来老爷是什么样的人？我说了会救你就肯定会救你。这玉珠的确珍贵，也比不上你一条性命。”
然后孙长鸣又抱怨着：“怎的这许多话啰嗦，我家三妹也是小女孩，怎么没有你这么麻烦。”
魅魃却是一点也不着恼，笑眯眯的双手抱在身前，点头道：“好的老爷，小魅知道啦。”这次说话的声音总算是正常了。
孙长鸣哼了一声：“依计行事！”
魅魃立刻操控着蒲公英的分身飞速前行，脸上始终笑眯眯的，心中多了几分暖意。
孙长鸣并不知道，直到这一刻，他在魅魃的心中，才是真正的“老爷”，之前都只能算是主人，魅魃听话只因为他掌握着人偶。
她刚飞出去几丈远，却又被老爷喊住：“且慢。”
魅魃回头疑惑看着老爷，老爷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神情，缓缓道：“从石像妖异那里学到的教训，不可小觑了灭域中的这些妖异，还是要料敌从宽的。”
他先将魅魃收回了棺材里，然后喊来喜鹊，跨上去直奔氓江哨所！
喜鹊还有些迷迷糊糊，主要是因为吃得太饱，感觉自己需要一次沉睡，才能觉醒某些东西。但是老爷有召唤，她自然是毫不犹豫的强打起了精神，以最快速度往灭域外飞去。
喜鹊发现自己的速度比之前竟然是更快了，心中也是欢喜，期待自己接下来会“觉醒”什么样的能力。
从十三彩异蝶的领地，到氓江哨所，竟然只用了一天就赶到了。孙长鸣落下去直奔自己的院子：“小妹，大哥的鸩蕨还活着吗？”
孙长鸣跟魅魃那一番交谈中，提到了憨妹，随后忽然想到了：这一次的计划，妹妹或许可以帮忙。
孙长嫣本来想要飞扑进大哥的怀里，给他一个沉重的惊喜，被这么一问顿时撅起嘴站定了，坏哥，不相信我，不抱了。
孙长鸣得逞，上前揉揉憨妹头——你看这才是正常的和睦家庭的交流。
孙长嫣还是心疼大哥：“你吃了没，我给你做饭。”
孙长鸣拉了妹妹走进厨房：“大哥的确有事情要你帮忙。”他取了那半团黑油来，问道：“能不能弄得好吃点？”
憨妹把头凑过来，伸着鼻子闻了闻，然后兴奋道：“很新奇的食材，是给我吃的吗？”
大哥吓了一跳：“这不是给人吃的……”
“怎么不是给人吃的？”憨妹表示反对：“大哥你大胆一点，妖族、野兽吃的东西，其实只要处理好了，都很美味哒！”
孙长鸣头疼，吓唬她：“这是给鬼吃的！”
憨妹恍然：“原来是这样呀，难怪我觉得很新奇。”然后又可怜兮兮的看着他：“我就尝一口、一口就行。”
孙长鸣额头上青筋都出来了：“不行！会出事的。”
“不会的，真的。”憨妹信誓旦旦。
可这东西，凝聚了数百位人族大修的记忆，孙长鸣哪里敢给她吃？万一吸收了其中的记忆……我妹还是不是我妹？
孙长鸣苦口婆心，许下了一箩筐的承诺，才算是劝服了妹妹，不要吃这东西。憨妹去生火，烧红了大锅，开始烹饪这半团黑油。
孙长鸣一直在旁边监视着，他真的很怕憨妹一时忍不住尝了一口。自己这个大哥，反正就是家庭地位堪忧，不管是二弟还是三妹，都不大听自己的话。
憨妹这一次的烹饪，绝对是“纯天然无添加”，可能也是因为憨妹第一次烹饪这种“食材”，不知道应该加点什么。
整个过程，孙长鸣只看到憨妹紧紧盯着大锅，用那只木头勺子不断地搅动着，时快时慢，约么两个时辰，憨妹熄了火：“做好啦。”
“这就好了？”孙长鸣完全看不出来有任何区别。憨妹认真的点头：“真的做好了，比之前好吃了好几倍呢。”
孙长鸣也不质疑了，反正这烹饪一道自己也不懂。他重新用玉壶装了这半团黑油，跟憨妹告别了一声，除了氓江哨所跨上喜鹊又飞走了。
憨妹追出来，对着天空中的大哥用力挥手：“你记得答应我的事情呀，下次回来一定要多带好吃的。”
……
沌魈的巢穴，就在那一片古战场地下。
这里镇压着几座山峰，地下本有一座庞大阵法，这一片区域成为灭域之后，这里也发生了变异，阵法扭曲当中诞生出一片特殊的虚空，介于大千世界和锦囊储物空间之间，玄之又玄，一般的修士别说进来，便是从一边经过，都不会有任何发现。
这里是沌魈独有的空间，它只要缩在巢穴里，谁也别想进来捉住它。
自从逃回来沌魈就再也没出过门！它在铜棺峡妖异中威名赫赫，便是蒲公英、石像这些对它也是极为畏惧，可是没有任何一个妖异知道，它其实十分胆小。
其实这一次受伤之前，就连它自己都不知道……
这还是它自从诞生以来，第一次受伤，当时就吓坏了，我会不会死？！妖异死后是什么样子的？我应该没办法进入阴曹地府？那也就是说死了就彻底消失了！大恐怖啊……
因为一诞生它就格外强大，手下更是有一支强大的鬼军，所以它这一生面对任何对手，都是直接碾压解决的，甚至没有遇到能跟它走上几个回合的对手。
没想到一时间雄心勃勃，想要晋升八阶，结果就遭遇了这样一场大劫！
而且这伤势已经过去好久了，也不见好转。它没有受伤的经验当然也没有养伤的经验，一时间更是忧心忡忡。
所以它把自己的鬼军撒出去，将自己的地盘里三层外三层的严密防守起来，任何生灵一旦进入，立刻就会被它得知。
它还没办法吞噬自己的鬼军晋升或是养伤，因为这些鬼军并没有丰富的“人生记忆”，它们在成为鬼军之前，已经经历了漫长的岁月，记忆早已经被消磨干净。

第三四七章 介绍一下咱家的新伙计
孙长鸣和魅魃根据蒲公英的记忆，找到了沌魈的领地，只见烈日当空，这一片区域却是阴森森一片，弥漫着一层百丈高的灰雾，远远一望便看到其中有一队队鬼兵来回巡逻。
沌魈的领地比石像妖异打了整整三倍，方圆足有三百里！
“这东西确实强大。”孙长鸣也不得不承认。
魅魃转过脸来，对他甜甜一笑：“老爷，我去啦。”
“嗯。”孙长鸣点头，魅魃就控制着蒲公英的分身，一蹦一跳的往那一片区域去了。孙长鸣十分费解：这小丫头怎么了？这一路上忽然就十分开心，蹦蹦跳跳的追蝴蝶采野花，有时候还会哼着童谣。
好像完全恢复了一个小女孩的心性。
但是你追的蝴蝶，是四阶妖异万毒蝶，你采的野花是能吞掉三阶妖兽的大地鬼王花……
魅魃身影一闪就进了那灰雾，迅速就有一队鬼兵凌空飘飞而来，各种兵器指向了她！
“是我！”魅魃连忙喊了一声，举起双手：“速去禀报你家主人，蒲公英来访，之前商议的事情，不知你家主人考虑的如何了？”
鬼兵们停了下来，很快沌魈就知晓了。但是这妖异现在胆小又烦躁，一个声音直接从巢穴中传出来，透过那一队鬼兵，在魅魃身边响起：“本座不曾答应你什么，快些滚出去！”
魅魃发出古怪的笑声：“阁下受伤了？”
沌魈顿时警惕，怒道：“你想做什么？别以为本座什么都不知道！本座便是受伤了，你也被人连根拔起！现在这是一具分身？五阶不到的实力，连本座的鬼军都能轻易诛杀你！”
魅魃连连摆手：“阁下不要多心，我是来帮助阁下的。或者说……你我都是落难之人，我们需要互相帮助，我需要阁下帮我补全魂魄，才有机会东山再起报仇雪恨。而我手中，有阁下想要的东西。”
沌魈冷笑：“你老巢都被人端了，还能拿出什么东西来换本座出手？”
魅魃淡然道：“阁下难道忘了自己是如何受伤的？”
沌魈心中一紧，森然问道：“你什么意思？”
“数百大修的人生记忆，在我手中。”
“不可能！”沌魈毫不客气：“你何德何能，本座尚且失手的宝物，会落到你手中？”
“那一团人生记忆，对于灵宝元胎其实并无用处。它逃走之后那一团人生记忆也跟着失踪。我有许多人族傀儡，其中一个采药人，在一片深渊之下，意外获得了这一团人生记忆，只是他没有那个实力取走，我本体被灭，只能以分身存世，却是在来的路上，取来了这一团人生记忆！”
沌魈仍旧疑惑不肯相信：“可笑，天下岂会有这么巧的事情？”
“呵呵。”魅魃一笑：“阁下应该知道人族有个说法，叫做机缘。未必是修为越强、越能得到重宝。”
她一边说，一边取出了那只玉壶打开来：“阁下且看，这是什么东西？”
沌魈瞬间就感应到了，马上就有一种冲动，要立刻前去验证真假。可是到了巢穴洞口，它却硬生生忍住了，一时间疑窦丛生：该不会是个诱饵，骗我出去然后埋伏我？
我现在重伤在身，若是这家伙集合了四五头六阶，就能再次将我重创，甚至是斩杀！
亦或是这家伙已经投靠了人族，它的老巢就是被人族剿灭的，人族在它背后操纵，谋算于本座，要杀本座猎取宝材！只需要三四位第六大境，本座便只能束手就擒！
此行、万分凶险！！！
沌魈悄然后退，安安稳稳回到了巢穴中：我也不贪心了，不要什么大修的人生记忆，去突破桎梏晋升八阶了。反正我本身就是强大的七阶，这一片灭域中没有天敌，只要我安心养好了伤，仍旧是是铜棺峡中称王称霸的存在。
所以不要贪婪，恢复得慢一点、就慢一点吧，我在巢穴中必定安然无恙。
不求突破、不求快速复原，本座便无懈可击！
魅魃忍受着沌魈的冷嘲热讽，一番辛苦表演，终于图穷匕见拿出了玉壶，却没想到沌魈那边沉默了一会儿之后，忽然传音过来：“本座不要了，你走吧。”
不光魅魃蒙了，背后的孙长鸣也蒙了：怎么回事？刚才分明已经动心了，否则不会跟魅魃围绕这一团人生记忆说了这么许多。
可是这宝物拿出来了，它却忽然冷淡？
难道说是魅魃或者是妖异宝钱被发现了？也说不通，真的暴露了沌魈不会这样冷淡一句话，就打发了魅魃，必定是指挥强大的鬼军杀过来了。
老爷和丫鬟是怎么也想不到，那样一头强大的七阶，一次挫折之后，就变得胆小怕事，决定此生以稳健为主了。
监视着魅魃的那一队鬼兵，也收到了沌魈的命令，把手中的各种兵器朝着魅魃一指，就要逼着它离开己方的领地。
孙长鸣一时间也想不明白，暗中命令魅魃先撤出来，咱们再想办法。可是魅魃这个时候却暗中咬牙，和老爷沟通：“我有办法。”
孙长鸣疑惑，魅魃很少这样主动，可是事关重大孙长鸣一时间难以抉择。魅魃却已经对沌魈再次说道：“阁下有何顾虑？我所求之事阁下早已经知晓，对您来说不是难事。
而您需要的宝物就在我手中，当然这只是一半，另外一半只要您帮我补全了魂魄，我立刻双手奉上！
如果您还不放心，我可以放弃一切抵抗，任凭您禁锢了我，等您检查过这宝物的真假，再决定是否交易，如何？”
孙长鸣暗中一愣：魅魃这是做什么？老爷说了会救她，可是这样放弃一切抵抗，任凭对方禁锢，真的出了什么意外，自己一定来不及的。因为沌魈只需要心念一动就可以灭杀了魅魃！
她这是在用自己的性命去帮助自己完成这个计划啊。
孙长鸣心中一叹，暗中对魅魃说道：“丫头，何需如此？”
魅魃却不回应，专心应对沌魈。沌魈仍旧满心怀疑，自作聪明的试探道：“将那玉壶交给本座手下的鬼兵带过来，本座检查无误，就助你补全魂魄。”
“绝不可能！”魅魃毫不犹豫的拒绝道：“此宝必须在我手中。阁下可以禁锢我、将我捉去，然后仔细检查。
如果阁下欺骗我，我虽然被禁锢了，无法反抗，仍旧有能力和此宝同归于尽！
此宝是我东山再起，报仇雪恨最后的希望，万一阁下骗走了宝物，却不肯助我，我就再也没有半点机会！”
她这样绝然反倒让沌魈心中少了几分怀疑。如果魅魃答应了他反倒要怀疑，这一团“人生记忆”有问题。
沌魈没有再说话，但是魅魃身前那一队鬼兵却没有继续进逼。
约么一盏茶的时间，有一头六阶大鬼凌空而来，轰然降落在魅魃面前，双手中捧着一道魂气锁链。大鬼双手一抖，锁链凌空而起落向了魅魃。
沌魈的声音在此次响起：“就依你之言，乖乖受了束缚，本座手下会带你过来。”
魅魃一动不动，任凭那一条来自沌魈的魂气锁链将自己牢牢锁住。
孙长鸣在后面担忧不已。
那六阶大鬼扯了锁链带起魅魃，朝着沌魈的巢穴飞去。
六阶大鬼实力可怕，时间不长就到了巢穴洞口外，然后躬身双手献上锁链，那锁链就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牵引着，拖起魅魃慢慢进入了洞口。
孙长鸣在后方越发不安起来，因为随着魅魃进入那个洞口，他感觉到自己手中的人偶，和魅魃之间的联系，突然被切断了！
魅魃发现自己进入了一片诡异的空间，四周一片深沉凝重的黑蓝色，此地一眼看去极为深广，似乎无边无际，可是却又给人一种狭窄的感觉，似乎稍稍一个动作，就会触碰到了边缘。
在她的前方，盘踞着一团庞大的黑气，似乎跟这一方空间融为一体，它可以随意的变化这个空间，出现在空间中任何一个地方。
魅魃一进来，就感觉到一股更加宏大的力量，在魂气锁链外彻底锁定了自己。但是她的双手，仍旧紧紧抓着玉壶，然后用三分忐忑、三分不安、三分期待的声音唤了一声：“阁下？”
沌魈不回答，各种隐秘的手段渗透进了玉壶中，仔仔细细的检查。
魅魃再次开口道：“阁下若想杀人夺宝，我一定和玉壶一同炸灭。而且另外一半的人生记忆，我藏在了一个只有我知道的地方，我死了阁下永远也不可能得到那一半！”
“聒噪，闭嘴！”沌魈厌烦的呵斥一声，这空间中就有一股力量降下，封住了魅魃的语言能力。魅魃十分配合的露出了一个惊恐绝望的神情。
沌魈得意道：“蠢货，进了本座的巢穴，一切便由不得你了！本座在这里就是主宰，你想要和本座的宝物同归于尽？在外面或许还有可能，但是在这里那是白日做梦。”
说着，便有另外一股力量彻底禁绝了魅魃的一切能力，将玉壶从她手中释放出来，飘飘荡荡朝着沌魈去了。
沌魈尝试了好几次，已经十分确定，这玉壶中装着的，就是那数百位人族大修的人生记忆，正是自己急需的。
虽然只有一半，但是只要吞噬了，立刻就能让自己的伤势复原，甚至力量还会有所提升！如果再得到另外一半，八阶……仍旧可以尝试一下。
但是人生记忆十分的“粘稠”，它也看不穿其中的一切。
它仍旧有几分疑惑，但是这东西真正摆在眼前的时候，沌魈感觉到自己满身都是“饥饿感”，馋的暗中直流口水——如果它有口水的话。
它努力压抑着这种食欲，还在反反复复的检查，却不敢去直接接触这宝物。
然而心中的那种饥饿感疯狂折磨着它，让它有些是去了理智和冷静，下意识地忽略了，自己为何会如此。
这种饥饿感，就如同大饥荒的年代，饿红了眼的那些饥民！没有经历过的人，是绝对无法想象的，要知道这种情况下，可是经常发生易子而食的惨剧！
魅魃心中也十分紧张，自己现在真的是什么也不能做。
她从小就是家里不受待见的小女孩，否则也不会被卖给了人牙子，只为了给弟弟换一口吃食。
被炼化成了邪物之后，她也就更加自卑，在这样一个世界中，自己就是个异类。
她本以为老爷愿意收留自己，也只是因为自己有些用处罢了，直到老爷说他愿意用珍贵的第七咒玉珠，来救自己的性命。
这也是她不惜违背老爷的命令，也要冒险一试，希望能够帮助老爷收服沌魈的原因。
现在她心中真的是紧张极了，然而她担心的却不是自己的生死，而是一旦失败，老爷就会失去那一枚珍贵的妖异宝钱。
就在这个时候，沌魈忽然发出一声饥渴无比的嘶吼声，忽然扑了上来，玉壶啪的一声破碎，庞大的黑影瞬间将那半团黑油吞了进去！
如果孙长鸣在此，一定会赞叹：吾妹有厨帝之姿。
魅魃愣住了，直直的看着沌魈，那一团巨大的黑影，发出了一道满足的呻吟声，紧跟着就有无数细小的金色光砂从沌魈的身体内飞出来，好似一大群金色的萤火虫。
而魅魃仔细去看，就发现那些细小的光砂，竟然是一枚枚极小的光文，和妖异宝钱上面的那些文字同出一源。
沌魈已经觉察到不对劲了，然而已经来不及了，它接受了那一枚妖异宝钱，雇佣关系达成。那些细小的光文迅速地彼此结合，排列成九道光文锁链，哗啦一声收紧，套住了沌魈，然后渗透进了它的身躯内。
“吼——”
沌魈一声咆哮：“该死！你对本座做了什么？！”
沌魈并没有受到任何伤害，可是它很清晰的感觉到，自己不自由了！尽管它的一切行动，好像并没有受到任何限制，却隐隐感觉到，自己不能违背某一个意志。
这种“不自由”来自于某种极高的天轨的限制，即便是七阶妖异也无法违背！
它愤怒咆哮着扑向了魅魃，魅魃一时间极为紧张，可是却发现沌魈到了自己面前，便轰然一声好像撞在了一堵无形的墙壁上，咚的一声将它弹了回去，震得整个空间摇晃个不停。
魅魃笑了，沌魈却不死心并且更加愤怒，连连冲撞过来，甚至变换了多种攻击手段，最终却不能伤到魅魃分毫，反倒是自身接连遭受反噬！
那半团美味的黑油，吃下去之后，沌魈的伤势的确立刻复原，但是这一连串的反噬下来，它又晕头转向，昏昏沉沉。
狂怒过去之后，沌魈的本性暴露出来，害怕了！它呼哧呼哧的响着，好像在喘气，然后小心翼翼的撤去了魅魃身上的各种禁锢：“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道这小小的蒲公英，以前自己不屑正眼瞧一下的家伙，要成为自己的主人？
魅魃可以说话了，开心道：“你已经接受了我家老爷的雇佣——我是老爷的人，不管你用什么手段，也不可能伤到我。
以后呀，可要用心做事哟，不能偷懒的，不然老爷会用小皮鞭抽你的。”
沌魈：？？？
魅魃笑眯眯的：“好了，现在乖乖的接受现实吧，跟我出去拜见老爷。”
几乎就是那些光文锁链将沌魈捆缚的同时，孙长鸣心中也升起一股明悟：沌魈是自己的“伙计”了。
雇佣关系达成！
孙长鸣长出了一口气，旋即微笑：“这小丫头，有点又倔又能干的感觉呀。”
沌魈自然是十万的不情愿，还有着负隅顽抗的心思：我就躲在巢穴里，这里和外界隔绝……
结果这如意算盘还没打完，它就接到了“东家”的命令，身不由己的跟着魅魃一起出来了！
沌魈：我……
后面本来有一连串不文明的语言，在东家一个命令下，也就说不出口了。
沌魈仰天一声长叹。它当然是不死心的，跟在魅魃后面磨磨蹭蹭的往外去，途中尝试了各种破解手段，却全然无效。
一直到了自己领地的边缘，沌魈再次胆怯起来：万一东家脾气不好，伙计可就要受苦了。
它盯着前面的“蒲公英”，心中无限不甘，想要打听一下东家为人如何，但是让自己低声下气得去跟原本自己看不起的家伙搭话……好气闷！
它还在犹豫不决的时候，前面的魅魃已经不愿意忍耐，哗啦一声就从蒲公英分身中脱离出来，往下一蹦，恢复了“恐怖小女孩”的样子。
至于蒲公英分身，魅魃分出几股血丝缠住了，在身后拖行。
“诶？”沌魈眼睛一亮，没有了心理负担，立刻凑上前去询问道：“这位……小姐……”
“我……”魅魃赶忙要分辨，却发现自己说话还是磕磕绊绊，只好暗自叹息一声，控制了蒲公英分身开口：“我可不是什么小姐，小姐另有其人，我是老爷的小丫鬟。”
沌魈干笑了几声，问道：“东家为人如何？对待……下人们，是否苛刻呀？”
魅魃瞥了它一眼，套话都这么粗暴直接，毫无技巧，果然是蠢笨的妖异。
她替老爷安抚沌魈：“老爷一向赏罚分明，只要你乖乖听话，完成老爷的吩咐，自然不会苛待于你。但是你如果阳奉阴违，还觉得自己乃是七阶，有什么不该有的心思——我也不妨告诉你，咱家老爷乃是朝天司大员，朝天司你知道吗，整个儿大吴朝最会折磨人的衙门！”
“啊？”沌魈不由哆嗦，它虽然和外界沟通不多，却也知道大名鼎鼎的朝天司！朝天司的大佬啊，真要折磨自己，一定有无数手段，让自己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沌魈自从诞生就很强大，没吃过什么苦，就像是从小养尊处优的富二代，突然知道自己未来如果不听话，处境会非常凄惨……心态是有些崩的。
它此时的心情只能用一个纠结来形容，不听话就挨揍，而且会揍得很惨；乖乖听话又不甘心，我堂堂七阶大妖异，听从一个人类的吩咐？本座的本性也不允许啊。
要不要暗中想想办法，挣脱了这束缚？
可是这该死的束缚到底是什么玩意？什么叫做雇佣关系？毫无头绪。
这么想着，魅魃和沌魈已经来到了领地的边缘，孙长鸣已经现身，背负双手、一脸冷酷。见到沌魈的第一句话就是：“交出你的全部鬼军！”
“啊？”沌魈当场傻眼，这怎可以，这是本座安身立命的本钱……
好吧，这么说可能有些夸张，鬼军只是手下，但是没有鬼军以后谁来伺候我？难不成有什么事情，我堂堂七阶大妖异，还要自己动手？
它这么一犹豫，孙长鸣已经是一声冷哼，左手平平抬起，便有一百零八道特殊的“冰针”飘荡而出，疏忽一下全部钻进了沌魈的身体中。
沌魈想要躲闪、抵挡，这些兵针在它看来速度及慢，线路固定，乃是十分粗劣的手段。可是偏生又接受了东家一道命令：不准动、不准抵抗！
于是便什么也做不得，眼睁睁看着那些小东西射进了自己的身体。
这冰针乃是极寒真水混合了孙长鸣的先天木符力量凝聚而成，到也真不是什么高明手段。可是极寒真水乃是堂堂正正的力量，先天木符又是充满了生机的力量，两者和沌魈天生“不合”。
一百零八道冰针一射进来，就好像是滚烫的热油淋进了脑子里，嗤嗤嗤的冒起了白烟，沌魈却又不能抵挡，一时间被折磨的欲仙欲死！
它从未受过这样的痛苦，片刻功夫就嗷嗷乱叫着求饶起来：“老爷饶命、小的知错了……”
什么堂堂七阶大妖异的尊严、气节，都是虚幻！
“求老爷收了神通，小的再也不敢了，小的这就交出全部鬼军！”
孙长鸣却没有马上收回那一百零八道冰针，这本就是有意为之，给沌魈一个下马威，便如同水浒中流放军汉的杀威棒，要让沌魈知道厉害。
只是孙长鸣也没想到，你堂堂七阶妖异，这么一会儿就坚持不住了？不应该啊……本官还为你准备了另外八种酷刑没有使用呢。
沌魈嗷嗷乱叫，口中不断地求饶，孙长鸣看它好像是真的撑不住了，忍着心里的疑惑，将冰针收了回来。
再看那沌魈，黑黢黢的一团，整个平趴在了地上，分明并未受到多大的伤害，却是一幅生无可恋的样子……
孙长鸣便心中了然了：人族第七大境，必定是经历了无数的生死苦熬，从一道道关口闯荡上来的。妖异却未必如此，所以才会出现这种情况。
不过妖异的本性之中，充满了混乱，极具破坏欲，所以沌魈这种的，也真是妖异中的“异类”。

第三四八章 龙蛇榜
孙长鸣针对沌魈的主要目的，是那一支强大的鬼军。可是现在看到这堂堂七阶竟然如此不堪，心思也就有了变化，首先问道：“老爷我有些话要问你。”他的手中凝聚了一片新的冰针。
“老爷请说。”沌魈直哆嗦。
“上一次与你勾结的人族第七大境，到底是谁？”
沌魈说出了一个名字：“大吴朝，皇室大宗正，赵继宗。”
孙长鸣一愣，的确有些出乎预料，回想一下却又在情理之中。皇族中必然有超越第六大境的强者坐镇，而皇族的成员，有足够的影响力，让玉真楼帮忙做事，并且乖乖闭上嘴巴。
此外，皇族一直期望削弱民间的修者实力，尤其是高阶修者，赵继宗做下这等和妖异勾结图谋同族的事情，也就合情合理。
大吴朝从上到下都烂到了根子里，皇族更是如此。从赵继宗的行径来看，他们已经没有任何底线了。
孙长鸣又追问了几个关于赵继宗的事情，可是沌魈就什么也答不上来了。赵继宗跟它就是简单的合作关系，而且一直都是彼此防备。除了和灵宝元胎相关的事情，别的情况赵继宗都是闭口不提。
孙长鸣想了想，又问道：“铜棺峡灭域进入了活跃期，你是否有所感知？”
沌魈老老实实回答：“这是灭域本源的变化，我们高阶的妖异都心知肚明，那些低阶的或许没有这样清醒的认知，却也都会发现，这是自己快速增长实力的机会。”
孙长鸣追问：“灭域本源是什么？”
沌魈蠕动了几下，知道这会儿才算是刚才的痛苦中缓过劲来：“小的只知道铜棺峡灭域的本源不止一个，小的能够感知到的，大约有三个。”
孙长鸣：“三个？！”
“其一是那一片悬棺，其二是一根邪神胫骨，其三是一具一团古圣精魄。这一次三处本源的力量都有所增强，整个灭域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必定极为活跃。”沌魈也是暗骂晦气，自己正是因为感应到了这种“活跃”，以为契机到来可以突破到八阶，所以才会卷入这些事情中，落得现在这样一个凄惨下场！
孙长鸣心情沉重，三处本源一同爆发！他问道：“三处本源各在什么地方？”
沌魈老老实实回答：“灭域本源都隐藏的极深，任何一处都不会轻易显露。便是小的也只能隐约知道这些本源到底是什么，却找不到位置——这还是因为小的存活的生日长久，那些新晋的大妖异，比如蒲公英他们，根本不知道这些机密。
那些悬棺就在那里，但究竟那一具才是灭域本源之一，晓得也说不清楚，其他两者更是毫无头绪。
求老爷相信我，小的绝不敢欺瞒老爷，小的是真的不知道啊。”
孙长鸣又有了一个想法：“若是有你在灭域中策应，会否有机会制止妖异成群、冲出灭域为祸人间？”
沌魈暗暗叫苦，很想说小的做不到啊，但是它不敢，硬着头皮道：“老爷若有此安排，小的必定全力配合，只是……结果如何，小的也不敢保证。”
孙长鸣一听就知道，这家伙没什么信心。于是另外一只手张开，有多重灵火抽成了丝，织成了一张巨大的火网，配合冰针一起朝着沌魈笼罩而去：“果真如此吗？”
沌魈快要哭出来，飞快说道：“老爷息怒，并非小的不用心，这灭域里面妖异，有高下之分却无统属之权，小的虽然比他们强大，可是在三大本源一同增强的大势之下，能够做的事情也十分有限，最多只能诛杀一些暴躁的妖异，小的又能杀的了几个？何况老爷还要取走鬼军……”
孙长鸣是绝不可能将鬼军还给它的。妖异宝钱能控制沌魈多久，孙长鸣也并不清楚。鬼军留在沌魈手中，万一它摆脱了妖异宝钱的控制，这样的实力直接冲击自己的铜棺峡防线，自己根本守不住。
“不要啰嗦抱怨，快将鬼军交出来，其他的事情，本官另行安排。”
“是——”沌魈拖长了声音，还有几分不情愿，孙长鸣一瞪眼就将火网和冰针一同落下！
沌魈嗷嗷啊啊的痛苦乱叫了起来，冰火两重天啊，比刚才只是冰针更胜一筹，沌魈顿时什么心气儿都没了，立刻从身体内析出一枚泛着灰黑色的水晶虎符，孙长鸣接过来一看，里面影影绰绰的封印着一只庞大的鬼军，为首的乃是五位六阶大鬼！
好家伙！孙长鸣直呼好家伙，五头六阶！这要是放入了自己的鬼域中，那还了得！
不过他也能够看出来，这鬼军因为长时间在灭域中，很难得到魂魄之力的补充，所以便是六阶大鬼，也要比别的六阶弱一些。
而万魂王他们，又要比同境界的阴灵更加强大。只要万魂王他们四个之中，有人能够提升到七阶，就可以稳稳压制这只鬼军。
孙长鸣暗自思忖一番，暂时还不能将鬼军送入鬼域，需要等到万魂王升了七阶之后。
他收好了虎符，对沌魈说道：“灭域中的事情，本官自有安排，你且回去，这段时间守着自己的领地，尽可能的扩充部属，不得懈怠，你可听明白了？”
“明白、明白，还请老爷收了神通。”沌魈痛苦不堪。孙长鸣这才一挥手，将冰针和火网撤去，然后带着魅魃离开。
沌魈有一次瘫在了地上，心中连连叫苦：没有了鬼军，自己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七阶，还需要辛苦去收服新的部下，东家说的容易，那些妖异大都桀骜不驯，自己不可避免的要动用武力征战，万一自己受伤了呢，很危险啊……
……
这一次的行动完美收官，孙长鸣对魅魃的表现十分满意，挥手道：“之前说好的，蒲公英的分身赏给你了。”
魅魃露出了一个恐怖的笑容，一道血丝从蒲公英分身中收回来，上面卷着一团灵光，乃是蒲公英分身的意识。
然后血丝收回了魅魃的身体中，她开始吸收消化这一团意识中对自己有用的部分。
孙长鸣将她收回了黄金棺材中，然后一掌轰出来一个大坑，将蒲公英的身躯掩埋了。在灭域中暂时没什么事情，他把喜鹊叫来，骑上去飞快出了铜棺峡。
此时孙长鸣也知道了魅魃进入沌魈巢穴后的经历，也是暗道一声好险。面对七阶妖异，果然是出现了意外情况。自己准备的兜底手段——梁玉指的那一套拳攻完全没了施展的余地，却想不到关键时刻，憨妹的烹饪之术起了决定性的作用！
“回去一定要好好犒劳一下妹妹。”他心思转动着，又想到了答应梁玉指的条件：“龙蛇榜啊，要不要带上妹妹一起，去京师游玩一圈？”
真不图憨妹是个福将，主要是好大哥想带妹妹开阔眼界！
对于龙蛇榜，他又有些忐忑，早知如此也就不用去找梁玉指帮忙了。好在是第七咒的拳攻看上去非同小可，而且可以对抗七阶；自己这次用掉了最后那一枚箭头，这一套拳攻，就可以作为自己的保命底牌之一。
“也不算太亏吧。”
路上，孙长鸣又总结了这一次灭域执行的收获：
最大的收获自然是一头七阶“雇员”沌魈，和水晶虎符中封印的那一支强大鬼军！
接下来就是彻底解除了蒲公英妖异这个隐患，诛杀了石像妖异和十三彩异蝶。
这样的战果，至少可以让妖异成群冲出铜棺峡的时间，延后上一年半载。
喜鹊、虫子和魅魃也各有收获，看起来都会提升位阶。孙长鸣自身也晋升到了第五大境，只需要找到一些天地异宝，就可以进一步晋升到“一餐”的层次。
除此之外，收获最大的应该是二弟。吞吃了蒲公英，又吞吃了十三彩异蝶。而且十三彩异蝶到现在还没消化完。
等老二消化完了十三彩异蝶，孙长鸣还有从蒲公英傀儡古尸上得到的战戈、手弩和皮甲可以喂给它。
“飞剑有些偏弱了。”这几次大战中，孙长鸣已经感觉到这一点：“这些宝物喂给老二之前，要跟他商量，为大哥加强一下飞剑。”
不过孙长鸣自己心里其实也有判断：只凭这些宝物，老二怕是办不到，还需要自己另外寻找重宝。
喜鹊将老爷送到了望云崖百户所外面，已经显得困顿不堪，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孙长鸣拍拍她的头：“你去葫芦藤那里沉睡。”说着又将小鬼儿赵毕揪出来：“好生看护你大姐。并且跟那几只葫芦传令：老爷我说的，让它们一同庇护喜鹊。”
赵毕大喜，连连叩头：“多谢老爷。”
他钻进了大姐的羽毛中，喜鹊腾空而起，在孙长鸣头顶上盘旋一周跟告爷告了别，然后直往葫芦藤方向而去。
孙长鸣拍拍身上衣衫，背着手走向了氓江哨所。
孙长鸣的脸色已经变得十分冷酷，这一次灭域之行，还有一件最重要、孙长鸣最想去处理的事情没有做：蒲公英的傀儡名单！
老二已经从蒲公英的记忆中，整理出了这一份名单，这些人的姓名、身份一应俱全，全都可以找到一个也别想跑！
哨所上的校尉们远远看到了自己大人，立刻飞奔着下去通知阿羽等人。很快阿羽、柳四白、云凡等就迎了出来，抱拳恭迎：“大人，您回来了。”
孙长鸣嗯了一声，还没说话，一旁的市场当中，就有一个人冲了出来，大声叫道：“孙大人，您让我们广庆堂自查是什么意思？若是没有什么真凭实据，只是想拿捏我们，榨点油水，那您可就错了！我们广庆堂虽然奉行和气生财，却也不是软柿子……”
正是广庆堂乌余县分号掌柜郑云强。
孙长鸣心中想的，正是蒲公英的那一份名单，心中一片杀意，登时朝他一瞪眼，呵斥道：“退下！”
郑云强登时便觉得，一股可怕的气势如同泰山压顶一般，轰然将自己笼罩。他本能的一低头，浑身冷汗如雨，一个字也不敢再多说，乖乖的退到了一边去。
孙长鸣对阿羽等人说道：“跟我来。”
知道他们进了百户所，郑云强才缓过一口气来，仍旧是面色发白！郑云强心中大为恼火，作为广庆堂独当一面的分号掌柜，何曾受过如此羞辱？以往和各方人员交往，即便是朝廷大员，也都知道广庆堂的深厚背景，无不让他三分。
“这小子年少得志，自然猖狂。”他也没有失去理智：“听说他极受吕广孝和柳值重视，他想要跟我广庆堂为难，还是要早做准备，从朝堂中施压。”
“我应当立刻秉明总号方面，陈说利害，用不了多久，这年轻的氓江指挥，就会知道我广庆堂的通天手眼！”
……
孙长鸣回到指挥所之后，立刻将整个名单写了出来，交给了阿羽。总计四十七人：“这些都是蒲公英的傀儡，你立刻亲自安排，将他们全部抓捕，本官要求不得有一只漏网之鱼！”
阿羽立刻明白大人为何一身森然，看了名单后道：“大人，这其中四十五人都在咱们辖区内，属下亲自出手，保证不会有任何一人走脱。
但是还有两个在别处，处理起来怕是有些麻烦。”
孙长鸣道：“你秘密潜入，抓了人就回来，不要惊动当地衙门。实在不行的话，就地格杀！有什么事情，本官顶着！”
“是，属下明白，属下这就去办！”阿羽领了命令立刻转身出去，柳四白这才小心翼翼上前，询问道：“大人，广庆堂的事情……”
孙长鸣淡淡道：“下面地牢里关着的那个雷世虎，就是他广庆堂的人！”柳四白立刻就明白了。
孙长鸣继续道：“而且刚才那一份名单中，还有他广庆堂的一个人！”
“啊？”柳四白也大为意外，旋即恼火道：“这次一定要狠狠敲打一下广庆堂。”
孙长鸣突出一口浊气，轻轻摇头：“事情怕是不会这么简单，广庆堂的背景，很深！”
果然，第二天孙长鸣就接到了朝天司总司衙门发来的一份公文，申斥他恣意妄为，欺压良善，却也只让他“自查”反思，并没有具体的惩罚。
不过如今朝天司的权力集中在五大镇抚司手中，总司衙门名义上统领朝天司，但是命令出了京师就没人听了。
云凡暴跳如雷，为大人鸣不平：“一个商号竟然如此嚣张？这是什么意思？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吗？！”他上前抱拳请命道：“大人，属下愿带人前往乌余县分号，将广庆堂上下捉拿归案。”
孙长鸣将申斥公文轻轻丢在了一边，哂笑道：“这一次很明显是个警告，广庆堂那边还是商人思维，并不想大家撕破脸，如果我能够偃旗息鼓，这一次的事情也就到此为止了。”
云凡瞪着眼睛：“大人想要到此为止吗？”
“当然不会。”孙长鸣指着云凡：“你来拟定一份给总司衙门的回文，把广庆堂乌余县分号内部人员，和蒲公英妖异的关系说清楚。不过呢，这份回文不着急发出去，等阿羽回来再说。”
回文发出去，就等于是揭开了蒲公英的案子，会有泄密的可能，所以孙长鸣要等阿羽那边行动结束，不放走一个人族败类。
“又是我呀？”云凡苦着脸，我刚才那一番努力表演，不就是为了让大人您看到，我也是一员猛将！不是文吏呀。
“有问题？”孙大人反问，云凡终究还是不够勇，对现实低了头：“没问题。”
于是又经历了两天平静的时光。孙长鸣没有去找郑云强的麻烦，郑云强还以为是总号那边的“警告”起了作用，也就放了心，暗道一声：在我面前凶神恶煞，上面稍微施压就立刻怂了，真是个欺软怕硬的浅薄之徒。
他也不在望云崖等着了，隔天就施施然返回乌余县去。
孙长鸣趁着这两天空闲，想要打听一下“龙蛇榜”的事情，可是阿羽不在，自己身边的人对于京师龙蛇榜之争不算熟悉，最后孙长鸣想到了军器司的那些器师们。
他将王天立请了来，王天立本来是兴致勃勃，以为大人又研究出来什么好东西，结果大人却是来问龙蛇榜的，他顿时冷淡下来。
川剧绝活儿：变脸。
虽然有些失望，但王天立还算认真的跟大人解释了一番：“这事情老夫倒是听说了。按说这龙蛇榜的历史可以追溯到很早之前了，往前五六百年间，都是每五年评选一次龙蛇榜，不过五十年前发生了一场惨剧：
有邪魔布置了阴谋，在那一届龙蛇榜擂台战的比赛地海城，引爆了邪气，直接导致半城修士入魔异化，参与擂台战的那一届数百位年轻才俊几乎全军覆没！
最后朝廷出动了大军，才将邪魔镇压下去，但海城也因此成为了一座鬼城，到场的百余位前辈大修，最终活着走出海城的不到两成！
经历了这次惨重的损失之后，龙蛇榜也就暂停了。不过今年有人上书陛下，言说重开龙蛇榜的各种好处，陛下也被说动了，才有了这一次京师龙蛇榜的评定。
京师乃是大吴朝天下最安全的地方，有诸般勘检邪魔、杜绝邪气的手段，不用担心惨剧重演……”
王天立说了半晌，才忽的反应过来，看着孙长鸣问：“难道大人有意参加这次的龙蛇榜？是了，大人十分年轻，符合条件。不过大人哪，要是老夫来说，这龙蛇榜不过是虚名，没有多大意义，还容易招人妒恨，往往会引得飞来横祸，您不如低调修行，有参加龙蛇榜的精力，足够您多弄改造几种大型法器了……”
孙长鸣就知道他打的这个主意，摆手道：“参不参加以后再说，前辈先跟我说说龙蛇榜的具体排名规则。”
王天立见劝不住他，只好如实说道：“说是龙蛇榜，实际上应该是龙、蛇、虫三榜，上不得前两榜的都是虫豸，所以这第三榜也就不排了。
因故是这龙蛇榜就分为了甲、乙两榜，甲榜为龙榜，只取三人，乙榜只取十人。大人可莫要小看这蛇榜，虽然比不上龙榜，但是大吴朝天下多少修士？能够登上乙榜，就是这一代年轻人中排名前十三的俊秀人才！”
孙长鸣也是点头，一代修士中选出十三人，当然都是了不得的人物。
王天立最后道：“至于说擂台战，每一届都不一样，也未必就是对战，也有打开一片虚幻天地，所有年轻人进入其中，无差别竞争，最后没有被踢出去的十三位，比拼战绩排定名次。”
“据老夫所知，最特殊的一届龙蛇榜比试，那一年的主考官别出心裁，亲自出手炼制了一套二十一件法衣，每件法衣内含一种禁制，诸如风、雷、火、霜、针刺、山重等等，年轻修士能够将二十一件法衣全部穿在身上，才可为龙榜第一，二十件第二，十九件第三；穿上十五件以上，才可以进入蛇榜。蛇榜另有细分的规则。”
“结果那一届的年轻才俊们，只有一位穿上了十九件，十五件以上的只有六人。那主考官也是固执，直言这一届年轻修士水平太差，硬是不肯递进补全两榜，最后甲榜只有一个第三，乙榜只有后五名……”
孙长鸣挺的有趣，不由得哈哈大笑：“这位前辈也是个妙人。”
王天立有些不好意思道：“这一位就是咱们军器司，当年的第一器师。那一届的年轻修士们，可是丢了大人，结果百余年之后，这些年轻人仍旧成了大吴朝朝堂的中坚力量，其中的乙榜第十，甚至做到了首辅大学士的位置，上任第一件事情就是将这位大师发配去了北边边境为边军修铠甲去了……”
孙长鸣哑口无言，好一会儿才喃喃说道：“也就是说，名为擂台战，却未必要比拼斗法的手段。”
“正是如此。”王天立还想再劝：“大人，您这等身份，何必去那龙蛇榜跟一群白身争强斗狠？还不如留在咱们望云崖，专心改进大型法器，才是为我大吴朝添砖加瓦呀。”
孙长鸣心说我也不想去啊，可是你敢跟梁玉指说我不去了？
“这一次龙蛇榜的主考官是谁？”
“还没定呢，据说陛下要在最后时刻才会公布人选。”

第三四九章 古气（上）
孙长鸣暗道跟自己上一世，历史上的科举还有几分神似。王天立发现大人决心已定，就不想呆了，往外走着说道：“老夫先回去了，炼造那些大型法器离不得老夫。大人若是有什么新想法，还请记得我们一群老伙计的苦劳，一定要首先与我等分享呀。”
孙长鸣将他送了出去，老人家用比年轻人还要麻利的腿脚，迫不及待的走了——孙长鸣大约是明白这些技术宅器师的心态：探讨新技术，那是值得尊敬的孙大人；询问龙蛇榜，那就是不务正业的孙某人。
孙某人折回来的时候，恰好看到阿羽龙行虎步的回来，带着一身煞气，到了他面前孔武有力的抱拳：“大人，幸不辱命！”
孙长鸣用目光和他交流了一下，已经明白了一些，便问道：“那两个，出了问题？”
阿羽咬牙切齿道：“其中一个惊动了当地朝天司，那个百户竟然带着人追了属下三百里，属下只能杀了，打散她的魂魄！”
孙长鸣冷冷一笑：“这些人背后必有牵扯，每个人都是一个大案子！你先在咱们辖区内调查，不能放过一个人族败类！”
每一个蒲公英的傀儡，都有可能和身边的其他人勾结，使用各种手段，让这些人为自己提供便利。而这些收了好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未必不知道这些傀儡有问题。
孙长鸣对这些投靠妖异的“人奸”恨之入骨，自然要一查到底。
阿羽答应着，又担心：“属下当场击杀的那个，牵扯到了中狱镇抚司那边，属下担心会有些麻烦。”
孙长鸣想了想，道：“你提醒的有道理，那边怕是会直接去找柳值大人。大人现在军务缠身，咱们不能给大人添麻烦。
这事情我会提前跟大人沟通，中狱那边有什么事情，让他们冲着我来！”
然后，孙长鸣又问道：“广庆堂乌余县分号的曾元修抓到了吗？”
“抓到了。”阿羽说道：“我知道大人关心，路上已经抓紧审讯过了，口供在此。”孙长鸣接过来看了，果然如他所预料的那样，一个曾元修牵扯了许多人，有广庆堂内的，也有外面的。
孙长鸣将云凡叫来：“给总司衙门的回文马上发出，用灵符加急。”云凡应下了然后问道：“大人，乌余县分号那边，要不要通知他们一声？”
孙长鸣冷冷一笑：“不用了，阿羽抓了曾元修，郑云强很快就回来找本官的。”
曾元修是乌余县分号，后堂二档头。他在乌余县分号是个能排得上名号的人物——负责收购采药人的灵药。好坏、价格都在他一念之间。
他是被一个采药人傀儡拉入伙的，那个时候他只是后堂一个小伙计，找机会亲自进入铜棺峡，投靠了蒲公英，很快就突飞猛进，做到了二档头的位置。
果然，阿羽回来不到两个时辰，郑云强再一次气势汹汹的找到了望云崖百户所，在门口被校尉们拦了下来，郑云强指着百户所城头上大声叫嚣：“孙长鸣，你别不识好歹！”
孙长鸣没有搭理他，实际上在阿羽回来之后，他看过了曾元修的口供，就立刻暗中派出了人手，将曾元修案子中，其他的相关人员都抓了回来。
阿羽只抓傀儡，要依仗他强大的实力兵贵神速，不放过一个人奸。但是其他的相关人员，阿羽一个人顾不过来，就由其他人处理了。
曾元修的案子，相关嫌疑人大都在乌余县，如果郑云强还在乌余县，想要顺利抓捕必定受到郑云强的阻挠。孙长鸣却算准了郑云强会来找自己——郑云强赶来望云崖百户所，抓捕其他嫌疑人的校尉们，则赶去乌余县。
郑云强在望云崖百户所下面闹腾了一通，却始终不见孙长鸣露面，便以为孙长鸣是不敢见自己，于是气恼的去一旁的集市中暂时住下，然后再次向总号反应。
第二天，孙大人派去乌余县的人手，就顺利的抓捕了所有嫌疑人，带回了望云崖。孙长鸣立刻命人审讯。
郑云强大早上又去百户所外面闹腾了一通，然后气哼哼的回了集市中的住处，等到了中午，他忽然收到了总号的传讯：登门谢罪，向氓江都司申明，我广庆堂一定遵纪守法，全力配合氓江都司的调查！
另：暗示孙长鸣大人，我广庆堂会对他个人有所表示。
郑云强一下子愣住了，怎么回事？！
他是知道总号方面上一次动用了关系，通过朝天司总司衙门警告了孙长鸣。为什么忽然服软了？
这其中必然有自己不知道的变故。但是既然总号方面都服软了，他一个小小分号的掌柜，哪里还有底气硬抗？
他慌忙来到了百户所下，和前两次气势汹汹的态度来了大转变，附身赔笑，给守在门口的校尉们塞了大把的灵玉：“还请通秉孙大人一声，就说郑云强前来赔罪。”
校尉们终于扬眉吐气，却是一个个端起了架子，将灵玉塞了回去：“郑掌柜可是了不得的大人物，您是能够堵着我们望云崖大门破口大骂的存在！
您的好处我们这些小兵可不敢拿，您还是快收回去，万一孙大人收拾您，我们可是要受连累的！”
现在来装孙子了？晚了！前几天的威风呢？害怕了？呵呵。
郑云强暗暗叫苦，狠狠心又拿出了几枚高阶灵丹塞过去：“在下知道错了，还请几位给个机会，通报孙大人一声，在下日后还有厚报。”
校尉们还是不肯收，正在推让着云凡从里面出来，瞪了那几个校尉一眼，骂道：“大人说了，郑掌柜给你们，你们就收着。三阶灵丹啊，服用下去你们就能提升一个大境界了，你们是不是傻啊，这样的好处都不要？”
校尉们一缩脖子，云凡还多加了一句：“这可是大人的原话。”
校尉们赶紧收了，却也不用通秉了，云凡直接对郑云强招了招手：“进来吧。”郑云强赶紧又摸了一瓶四阶灵丹，硬塞给了云凡。云凡嘿嘿一笑，心安理得的揣进怀里。
郑云强总算是暗中松了口气，事情还不至于不可收拾。往里走的路上，郑云强赔笑低声问道：“云大人，能否给在下透个底，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呀？我广庆堂必有厚报。”
云凡斜睨他一眼：“进去你就知道了。”郑云强心里又没底了……
孙长鸣端然坐在书房中，郑云强上前大礼拜见：“罪人参见指挥大人。”
孙长鸣也不废话，将雷世虎和曾元修的案件卷宗丢到了他面前，冷冷道：“自己看吧。”
郑云强打开来越看越心惊，两只手都发抖了，然后重重叩首：“请大人相信，我广庆堂对此事绝不知情！”
郑云强一下子就明白了，总号为什么忽然怂了。
广庆堂背景极深，每年为了维持这一份“背景”要花费大量钱财、珍宝。但是广庆堂的背景也是为了保护商号能够安心做生意赚钱，而不是为了包庇几个犯了重罪的职员。
包括他郑云强在内，坐在分号掌柜的位置上，不是让你作威作福，而是为了让你给商号挣钱的。能做到这一点，你是风光无限的分号掌柜，做不到你就狗屁不是。
所以案子一爆出来，广庆堂不会想着动用朝堂的关系去压制孙长鸣，而是立刻和孙长鸣妥协，将损失降到最低。
当然如果孙长鸣死咬着不放，该动用什么手段，还是会动用什么手段。
孙长鸣冷哼一声：“若非如此，你以为你乌余县分号还会存在？”
郑云强冷汗直冒，再次表态：“请大人放心，我广庆堂上下，一定全力配合大人调查。在下不明事理，被奸人蒙骗，前几日多有得罪，还请大人见谅。不如在下做东……”
孙长鸣打断他：“不必了，本官最近公务繁忙。”
郑云强忙说道：“大人为了氓江上下的百姓劳心劳力，镇守铜棺峡灭域，当真是劳苦功高！我广庆堂上下，深深钦佩大人的品行。我们广庆堂虽是商户，也有义气担当。总号那边已经给了在下命令，想要为氓江都司捐赠一笔款项，帮主大人完善氓江防线。”
孙长鸣暗哼了一声，算你们识相！
“捐赠就不必了，不过……本官之前派人跟你们商议过，票号借款的事情。”
郑云强暗暗叫苦，却不敢不同意：“大人放心，我们马上开始下一步的商谈。”
孙长鸣颔首：“好了，你们也大可放心，本官一定会秉公办案，不会牵扯到无辜人员。”
郑云强长舒了一口气，叩首告辞。
出来之后，郑云强急忙联络总号方面，然后依照指示，从分号仓库中，取出了十二枚云煞珠揣在怀里，当天晚上又来拜见孙长鸣。
“白天商谈的乃是公事，但是在下这几天冒犯了大人，属实心中不安，一份小礼物，权当赔罪，还请大人笑纳。”
孙长鸣看着云煞珠，呵呵笑道：“你们广庆堂果然是消息灵通，竟然知道本官已经是餐霞境，急需天地异宝，难怪你们的生意能做的这么大。”
郑云强暗中惊讶，竟然真的已经是第五大境了！他才多大年纪？
总号那边，也是综合了各种情报，分析推断，孙长鸣可能快要破境了，这云煞珠乃是珍贵的天地异宝，对于餐霞境的强者乃是迫切需要之物，这才选了这东西作为礼物送来。
没想到人家不是“快要”破境，而是已经晋升第五大境了！
可是让郑云强意外的是，孙长鸣竟然又将云煞珠退了回来：“十二枚云煞珠目前的行情作价四百八十万灵玉，你们凑个整五百万吧，捐给氓江都司好了。”
“啊？这……”郑云强搞不清楚孙长鸣是什么意思。
孙长鸣淡淡道：“这一次的事情，从一开始本官就是公事公办，从未想过要拿捏你们广庆堂。
氓江都司初创，你们广庆堂就捐赠了一百五十万灵玉，这份人情本官是记在心里的。如果收了你们的云煞珠，倒显得本官有私心了。”
郑云强还是劝说：“这是在下赔罪的礼物，我们可以另外捐给氓江都司一笔钱。”
孙长鸣摆手：“不必了，就这样处理吧。”
郑云强只好怀揣着云煞珠又出来了，他在孙长鸣的的门外呆呆站了一会儿，却还是想不明白孙长鸣的为人，只好苦笑一下走了。
但是那五百万灵玉，一定要捐的。
总号那边知道了这个情况后，也是十分意外，这个时代当官的都在把公家的钱财往自己碗里扒拉，还是第一次遇到给私人送礼，却被要求充公账的。
但是既然孙长鸣坚持如此，总号也就指示郑云强：暂时先这么处理，随后见机而动。
……
孙长鸣拒绝了云煞珠，送走了郑云强，却也在思考自己餐霞境的问题。
他拒绝了十二枚云煞珠，首要的原因的确是他对郑云强所说的那些，却也不是那么简单。
云煞珠的确是不俗的天地异宝，乃是六阶大修采集了九天祥云中的煞气凝练而成。在餐霞境所能够服用的天地异宝中，也算是十分出色，并且吞噬了这种异宝之后，可以获得“行云”的能力，飞遁速度超过其他餐霞境修士；在水、光属性的神术上，有着较强的增幅优势。
可是孙长鸣还是看不上。
修行方面，孙长鸣极有底气，我有二弟，没什么可担心的。餐霞境也必然是服用最顶级的天地异宝。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孙长鸣其实不愿意在私交上和广庆堂有所纠缠。
孙长鸣很清楚自己身上，打着吕广孝和柳值的烙印；而广庆堂的背景太复杂，他们的靠山中，有不少吕、柳两位大人的政敌。
公事上有交集无所谓，私交上孙长鸣敬谢不敏。
但是没有了云煞珠，孙长鸣无法完成“一餐”，京师的龙蛇榜之争，许多隐藏的手段怕是不能使用，仅凭借初入餐霞境的修为……孙长鸣是不敢小区天下英雄，觉得这就足够了。
他将葫芦老六从腰间摘了下来，手伸进去拍拍老二的脑门：消化完了吗？
老二还有些迷迷糊糊的，不知道大哥为什么忽然来找自己，孙长鸣将用意说了，小泥鳅想了想，才跟大哥说道：大哥为何苦恼？
孙长鸣有点憋不住：天地异宝啊，我都说了半天了，没有天地异宝我怎么晋升？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小泥鳅便说道，大哥误会我的意思了，我是说顶级的天地异宝近在眼前，大哥为何还为这些东西苦恼？
就在眼前？孙长鸣有些发懵，四处看着，空荡荡的百户所屋子，哪有什么天地异宝？
小泥鳅进一步解释：焚丘。焚丘的“古气”就是最顶级的天地异宝呀。
“古气？”孙长鸣回忆了一下焚丘，实在想不起来曾经在焚丘看到这种东西。
二弟便道：大哥那个时候太弱了，自然视而不见，你现在再去看就明白了。
孙长鸣本来还有些疑惑，若是真有这顶级的天地异宝，为何没有修士前来采集？但是很快他也就明白过来，修士们不敢进绝户村的，这宝物自然也就不为外人所知。
“明日就回去看看。”
……
隔天，孙长鸣将蒲公英的案子放下，自有手下的校尉们继续追查，他孤身离开望云崖，往村子而去。
按照二弟的说法，“古气”这种异宝要到夜晚才能看见，他先回村子看望了一下包五爷他们。
馒头哥见了他，兴奋地一跃而起：“太好了，阿鸣你来了，快跟我说说，下一步应该怎么做，我觉得吧……自己好像遇到你所说的修行瓶颈了。”
孙长鸣也笑道：“快让我看看。”他抓住了馒头哥的手腕，将灵气缓缓度过去，片刻之后，孙长鸣却露出了一个古怪的神情，是时候考虑一下，给馒头哥换一部功法了。
上一次回村看望大家，馒头哥的境界大约是灵身境灵气层次，但是他非常适合修炼《天命甲胄术》，在这一门神术上的造诣，能达到第二大境的威力。
这次再来，馒头哥已经是第一大境的巅峰，卡在了这里不能突破。但是《天命甲胄术》却再次突破，威力堪比第三大境的实力了。
馒头哥其实并不是遇到了瓶颈，而是他主修的功法，和神术之间不调和了。
功法只是朝天司的普通功法，馒头哥在这一阶段需要做的就是积累，然后来一次厚积薄发的突破，才能迈入第二大境燃照。
可是《天命甲胄术》进步太快，受到境界的拖累，目前卡在了这里无法进步，而且以第一大境的层次，去操纵第三大境威力的神术，本就有些不稳妥，自然让馒头哥感觉各种不适应，以为自己遭遇了瓶颈。
而且孙长鸣还有一个意外的发现，馒头哥身体内，那种来自于村庄邪气的阴寒感，这段时间以来并没有增加，似乎是自己上次给他们的丹药起了作用，没有好转但也没有继续恶化。
孙长鸣沉吟一下，决定先解决馒头哥眼前的问题。他摸了几枚灵丹出来，又慎重的挑选了一番，找到了一枚二阶灵丹，效果并不是最强，但不会有什么副作用。
“这灵丹你吃下去，就可以突破到燃照境了。”
馒头哥大喜：“就这么简单？”
孙长鸣又笑道：“的确这么简单。”
馒头哥拿了过去，看了看就一口吞下去，当即盘膝打坐——孙长鸣悄悄出来关上了房门，在外面为他护法。姚四叔和包五爷看着他，孙长鸣颔首道：“放心吧，由我照看，他不会出问题。”
他又从储物锦囊中拿了酒菜出来，跟姚四叔和包五爷吃喝起来，然后轻而易举的就将两人灌醉了。
然后孙长鸣以灵气查看了两人的身体，情况却是要比馒头哥差一些，仍旧在恶化，但似乎速度也有所减慢。
“灵丹应当是有些效果，但只能延缓，不能根治祛除。”
“而且馒头哥的效果最好，多半还是因为他已经踏上了修行之道，本身更加强大。”
无论如何，总算是看到了几分希望，给了孙长鸣一些鼓励。
到了太阳快下山的时候，馒头哥破境成功，推开门走了出来，显得满面红光，活动着身躯对孙长鸣说道：“果然是不一样了，之前那种处处别扭的感觉也是一扫而空！”
孙长鸣请他坐下来，与他说道：“这段时间，你先停了《天命甲胄术》的修炼，这神术领先你自身的境界太多。
你且等一等，我为你寻找一部更加适合你的本命功法。”
说到这里，孙长鸣又想起来一个细节：“你的《天命甲胄术》是怎么修炼的？”
这一部神术的修炼方法，就是不断吞噬各种防御力强大的宝材，炼入自身当中。馒头哥按说是吞吃了三阶妖兽的宝材，才能将《天命甲胄术》修炼到这个层次，可他境界低，不可能猎杀三阶妖兽。
馒头哥一拍大腿，道：“其实就一条，别挑食。我是啥都吃，自从修炼了这一门神术，村里村外，看到什么我都想尝一尝，哪怕是一截枯木，一片黄土，我都先吃一口看看有没有帮助。
没有进步就算了，如果有好处就一直吃下去，每一次撑得肚皮溜圆，就立刻运转这神术修炼，消化了之后继续吃。”
孙长鸣哑口无言，不挑食、营养均衡，所以发育的快吗……
那也就是分不清楚，馒头哥究竟是吃了什么东西，才将《天命甲胄术》修炼到了这一步。他暗暗苦笑，也就不再纠结这个问题。
“还是上次的那种灵丹，你们继续服用。”他留下了新炼制的灵丹，起身来拍拍衣衫：“我走了，你们保重。我找到了新的功法就来看你们。”
“好，你是做大事的人，也不用整天惦记着我们，村子里好着呢，起码比以前好多了。”馒头哥挺知足的，咧开嘴笑着送别阿鸣。
孙长鸣从村子里出来，却没有往村后的焚丘去，而是凌空飞起，在村子前方找了一棵高高的大树，在树梢上捉了一只蝉，手指搓出来一朵灵种种下去，抬手将蝉放飞，然后才去了村后。
他现在仍就不敢轻易踏足焚丘的范围，还是在边缘地带找了一株大树上去，藏身于枝叶之间。
天渐渐黑了下来，村子内外一片死寂，没有任何生灵胆敢在这个时候在外面游荡。
那一只蝉越飞越高，孙长鸣透过它的双眼，看遍了村子内外。这样有极大的危险性，但是孙长鸣心中分外好奇：那些奔赴焚丘的巨兽，究竟是从何而来？

第三五〇章 古气（下）
以前在村子里的时候，孙长鸣受限于认知和眼界，想不到这许多。但是从村子里走出来之后，知道了绝户村所处的位置，却是越来越奇怪：那些巨兽都是六阶以上，而且每一头都是体型庞大，它们只要出现在人族的领地内，一定会造成巨大的损失，引来大修的围攻。
可是自己出来后这段时间，却从来没有听说过类似的消息。
要说它们是从铜棺峡灭域中顺江而下，然后登上陆地再去焚丘，从地理位置上来说，焚丘更靠近氓江，巨兽们没必要绕路而行呀。
所以——它们究竟是怎么走到村子外的？
时间渐渐到了后半夜，孙长鸣透过了那只蝉的双眼，忽然注意到村子外的莽莽群山之中，有什么东西闪亮了一下，光芒其实并不强烈，但是在这样漆黑的夜里就十分显眼。
他心念一动，那只蝉立刻飞了过去，那光芒慢慢扩大，孙长鸣已经能够看清楚，光芒逐渐凝聚成了一个巨大的光环，当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钻出来！
就在他想要再靠近一些，忽然有一股波动从光环中迸发出来，扫过了周围数十里的范围，普通的草木丝毫不受影响，如同被一阵大风吹过一样，但是那只种下了灵种的蝉啪的一声炸碎，紧跟着有一股冥冥之中的惩罚，循着他和蝉之间的联系，飞快地侵袭到了他的身上！
孙长鸣眼前一黑，同时脑袋好像挨了一记重击，他闷哼一声，鼻孔渗出两道鲜血，险些从树上跌落下去。
脑袋中嗡嗡嗡的响个不停，霎时间竟有许多杂乱虚幻的念头，在脑海中走马灯一般的来回转动，其中的混乱让他险些魔化！
关键时刻蟠桃应物和令签应物一起飘荡而起，放出柔和的力量，修补了他受到损伤的魂魄。
孙长鸣回过神来，已经看到一头庞然大物，象身、蛇颈、龙首，周身缭绕魔焰、电链，已经趟过了村子，踩塌了几座房屋，满眼狂热的走进了焚丘的范围。
这个过程，孙长鸣都有一个很清醒的明悟：那不知名的巨兽，对身外的一切毫不介意，它有且只有一个目的，就是焚丘！
无论是那只蝉，绝户村，还是隐藏在树上的自己，那巨兽不管是否感知到了，却是毫不在意。那只蝉和自己受到的伤害，也并非巨兽有意为之，只是它通过那光环来到此地的附带伤害而已。
那种光环，应该是某种强大的空间输送，所以这些巨兽并非长途跋涉赶来。
孙长鸣看到了前方焚丘范围内，那一条沟壑，他还记得只要越过了那一条沟壑，就会有可怕的事情发生，而此时那巨兽已经踏在了那条沟壑上，各种诡异变化从它身躯上爆发出来。
这还是孙长鸣第一次亲眼看到巨兽进入焚丘！
那巨兽越过了沟壑之后，似乎也承受了极重的负担，每走一步都会仰天发出一声嘶吼，一步一步沉重无比，在地面上留下了深深的脚印。
孙长鸣暗中诧异一声：“至少是八阶，极有可能乃是九阶！”
巨兽一直坚持到了焚丘那巨大的土包上，忽然脚下一空，似乎是焚丘打开了，庞大的身躯掉落下去！
可是在孙长鸣的视野中，却与一种“割裂”的感觉，那焚丘似乎是打开了，他却又看到焚丘根本毫无变化，难以解释这巨兽到底是如何落入焚丘的。
而巨兽“跌落”之后，焚丘上各种异象紧跟着消失不见，就连之前巨兽踩出来的那些深深的脚印也慢慢消失了！
但是在焚丘似开未开的时候，有一丝特殊的光气从焚丘下飘散出来——光气极为细微，约么只有头发丝那么一道，十分的不起眼，飘飘荡荡而起，就要慢慢消散于天地之间。
如果不是二弟提到了什么“古气”，他甚至也不会注意到还有这一丝光气。
但是这到底是不是所谓的“古气”，孙长鸣也无法确定，他唤了二弟：是这东西吗？
二弟从葫芦老六里把头伸出来，眯着眼睛看了一下，就说道：正是此物，大哥你怎么还愣着，快快收取呀。
孙长鸣不知该说什么好，这可是无比危险的焚丘！所有踏入其中的生灵，没有一个能够活着走出来的！我也想收取呀，可是怎么收取？都无法靠近那一丝古气。
小泥鳅被大哥说的一愣，心说有那么困难吗？它昂起头来，朝着那已经飘上半空的古气轻轻一吸，那一道古气晃晃悠悠的就飘了过来。
孙长鸣目瞪口呆，很快就反应过来：我的修行，果然还要靠老二！
神马自力更生，自强不息，狗屁，抱紧大腿就好。
他立刻换上了一副面孔，满是讨好：我家二弟果然超凡脱俗，二弟在家中的重要地位仅次于小妹，大哥我是远远比不上的，以后一定努力给二弟寻找各种美味的食物！
小泥鳅满意，屈居小妹之下没什么，能压大哥一头就好。关键是大哥终于自我反思了，知道最近给的吃食味道不好——又是草又是虫子，口味着实不怎么样。
那一丝古气已经到了身前，孙长鸣长吸一口气，古气也随之被他吞入了腹中。他又开始催促老二：反哺，暖流！大哥我要晋升！
小泥鳅暗自撇嘴，缩回了葫芦老六中，专心消化去了，只差了那么一点点。
一丝古气并不足以让孙长鸣完成“一餐”，于是他在这棵树上住了下来。白天专心揣摩古气，晚上等待巨兽前来，焚丘“打开”后再次飘荡出一丝古气，小泥鳅吸过来，大哥吞入腹中。
孙长鸣的运气还算不错，接连三天都有巨兽前来，他吞下了三道古气。
而二弟也在这一晚，彻底消化了十三彩异蝶，首先将一股庞大的暖流给大哥送了过来。孙长鸣当机立断，开始“一餐”。
吞食天地异宝重要的是属性而不是数量，三道古气足矣，再多了以孙长鸣现在的水准，反而是不容易消化，要出问题的。
十三彩异蝶乃是六阶妖异，二弟送来的暖流十分庞大，但孙长鸣也感受到了，自己的境界提升了，以往觉得十分庞大的暖流，现在也仅仅足够支撑自己完成“一餐”而已。
今后再想有所提升，六阶已经不够用了，需要为二弟寻找一些特殊的食物了。
这些暖流融入三道古气中，将古气“融化”冲淡，然后彻底的沉淀在自己的身体内，融入每一枚灵穴，每一寸灵脉……
冥冥中时间飞逝，天亮了孙长鸣仍旧没有完成“一餐”，太阳升起又落下，黄昏到来之际，孙长鸣身上闪过了一层朦胧的灵光，朝身外蔓延三尺，然后又被吸纳回来，孙长鸣缓缓睁开眼睛，嘴角噙上一丝微笑，第五大境一餐，终于完成了！
他从树上一跃而下，感受着体内的那种力量。
“原来是……鸿蒙之气！”他也忍不住一声赞叹。二弟所说的“古气”竟然是鸿蒙之气，传说中太初之始、孕育天地万物的特殊之气！
这可是天地异宝中最顶级的存在，远远超过了郑云强提供的所谓云煞。
更让孙长鸣吃惊的却是，二弟竟然能够不受影响的将鸿蒙之气从焚丘范围内吸出来！
有了鸿蒙之气对于自身的加强，孙长鸣相信自己虽然只是“一餐”，却足以对抗一般的三餐，甚至是自己各种隐藏手段尽出，面对第六大境，也有一战之力！
小泥鳅在葫芦老六中安安静静，并没有出来邀功，同时心下不断地祈祷：大哥应该满足了，不要再来找我。
可是怕什么来什么，偏偏大哥记性极好，排着葫芦老六说道：“不要装傻，之前说好的，还要给我一件宝物，替代箭头成为我的保命之宝。”
小泥鳅哀嚎一声，跟大哥抱怨着：就吃了一只虫子，大哥你怎么如此贪得无厌？
孙长鸣瞪眼：“咱们男子汉大丈夫，一口吐沫一个钉，说出去的话一定要算数，这是大哥教给你的做人道理，要牢记于心！”
小泥鳅嘀咕着：我又不是人……
但它还是从葫芦老六中伸出头来，张口吐了一件东西出来，然后立刻缩回去，再也不肯搭理大哥。
孙长鸣接住了，仔细一看是一柄司南一样的玉石勺子。他研究了一下就弄明白了：“这应该是十三彩异蝶一根虫须凝聚而来的宝物，有着穿空瞬移的效果，哪怕是被对方神术锁定，只要启动了也可以挪移逃脱。
不过这东西……好奇特啊。”
这一只玉勺需要提前灌注灵气，而且这玩意儿就像是个无底洞，多少灵气都能填充进去。使用的时候，里面存储灵气的多少，决定了挪移距离的远近。
那还说什么，当然是有空就往里面灌注灵气，存的越多越好。毕竟孙长鸣一旦动用了这宝物，那一定是遇到了无法战胜的对手，挪移个七八丈，和挪移个七八里同样没什么用处，瞬间就会被追上。
怎么也要一口气挪移几十里甚至上百里。
孙长鸣手中握着玉勺现在就开始灌注灵气，同时返回望云崖百户所。路上他突然又灵机一动：“或许，也可以有另外一种用法。”
“在战斗中，不需要完全耗尽玉勺中的灵气，比如分成十次使用，短距离挪移，就可以达成十三彩异蝶那种，短距离挪移，起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他试验了一下，的确可以这样使用，但这样做是有风险的，万一使用了之后，灵气来不及补充，就遇到了强大的敌人，挪移的距离不够了……那就悲剧了。
孙长鸣笑了笑，轻轻摇头，自己斗法手段极多，倒也不是一定要用这玉勺，还是尽量保留全部的灵气，作为保命手段之一。
他手里握着玉勺，又跟老二商议起来：飞剑有些不足用了，给大哥回炉加工一下。
小泥鳅没精打采：我饿！
孙长鸣没好气：十三彩异蝶刚刚消化完，你是直肠子？排空了马上就饿了？
小泥鳅不讲道理：就是饿、就是饿！
孙长鸣其实早就准备好了，将古尸的那三件宝物取了出来：这些怎么样？帮我把飞剑提升一下。
小泥鳅嗖一下从葫芦老六肚子中把头伸出来，闻了闻三件法宝，然后用力摇头：不够啊，大哥我现在已经不是当年了，你要多努力的，找一些真正的重宝来。
孙长鸣恼道：“这战戈、这手弩都很厉害的，尤其是这手弩……”
二弟懒洋洋地打断他：可是你要的是飞剑，这手弩倒是不错，可以用来提升弑神破。
孙长鸣心中一动：弑神破也行！
小泥鳅一张口，吧嗒将三件宝物吞了下去，然后就缩回了葫芦中。孙长鸣拍着葫芦：“不要偷懒，尽快把新的弑神破给我弄出来。大哥我再想想办法，飞剑必须提升了。”
飞剑多帅啊，大哥我还是喜欢飞剑。
老二没理他，要想马儿跑就得给马儿吃草，哼。
……
孙长鸣一餐之后，明显感觉到，自己和这天地有着一种全新的“沟通”，飞遁的速度快了数倍，能够更加容易地调动周围的天地元气，短短几个时辰，就回到了望云崖。
阿羽立刻迎了出来，面色凝重道：“大人，出事了！”
孙长鸣淡然：“说。”
阿羽道：“上次当场诛杀的那个蒲公英傀儡，是中狱镇抚司的人，中狱指挥使大人因此大怒，据说已经派了一位一等供奉，持着他的手令要来望云崖问罪！”
孙长鸣意外：“竟然惊动了中狱指挥使大人？”
“属下专门调查了一下，这个傀儡名叫高银花，乃是中狱镇抚司下面的一个密探，在中狱镇抚司那边似乎颇受重视，完成了几次重要的任务，而且跟当地几个百户都有关系，属下当时就觉得这件事情随后会有些麻烦，但是怎么也不应该惊动中狱指挥使大人呀。”
孙长鸣颔首，高银花能够完成那几个重要任务，显然是得到了蒲公英的帮助。
“这件事情，只怕不是我们这个层面的矛盾。”孙长鸣指示阿羽：“你去查一查来的这位供奉。”
“是。”
孙长鸣回了自己的房间，关上门取了柳值的联络灵符出来，片刻之后柳值的声音从联络灵符中传来：“又有什么事？本座的直属手下，都没有你这么烦乱，三天两头的联络本座。你就不能当一个让领导省心的属下，把所有事情都自己处理了？”
孙长鸣当场叫起了撞天屈：“大人，我这次可是受你连累的！”
他将高银花的事情说了，然后道：“大人你不要骗我，这事情一定是中狱指挥使借题发挥，你老实说，是不是因为你跟中狱指挥使之间有争斗，他搞不过你，那我这小角色出气？”
柳值勃然大怒：“孙长鸣！你竟敢质问本座？”
孙长鸣冷笑：“大人，您有些色厉内荏啊。”
柳值被戳穿，也不尴尬：“五大指挥使之间当然是有竞争的。不过中狱和东狱最弱，你也不用担心，有本座罩着，他不敢真的把你怎么样。”
孙长鸣就恼火：“大人在前线，此战更是关系到大吴朝的国运，中狱指挥使难道不明白？有什么事情不能等一等，非要在这个时候发作出来？”
柳值也只是一声长叹：“等将来你入了朝堂，就明白了。如今这些大人们，心中哪有什么大局？都只是算计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顿了一顿，柳值又说道：“你放心吧，这件事情咱们占着道理呢，真的闹起来宋公权占不到便宜。他不是派了一位一等供奉来吗，你把证据摆给他看，你要当心的是，他会出阴招，比如这位一等供奉，实力一定极强，能够压制你们氓江都司，当心他暗中对你下手。”
孙长鸣沉吟：“大人放心，我会注意的。”
本座刚刚一餐，正要找个试金石，看看鸿蒙之气的一餐，到底有多强！
柳值安抚道：“此战就要结束了，估计再有两个月，本座就可以回归，不必再担心这些暗中添乱的小人们。”
孙长鸣就问道：“咱们能赢吗？”
“谈不上胜负吧，”柳值有些寂寥落寞之意：“这一战就是咱们大吴朝的内耗，唉。”
孙长鸣深有同感，又想起龙蛇榜的事情，就顺带着跟柳值说了，柳值一笑：“我知道梁玉指所说的那个小崽子，名叫马其志，还就巧了，这小子是宋公权故友的儿子，不过都传言他是宋公权的私生子。
宋公权没有结婚，这小子可能是他唯一的后代。”
孙长鸣八卦之心大起，还想继续问问，故友之子怎么就成了宋公权的私生子，以及梁玉指堂堂北狱指挥使，怎么就对一个后辈恨之入骨，柳值却直接说道：“好了，就到这儿吧，本座去处理军务了。”
吧嗒——联络断了，孙长鸣连连撇嘴：“柳大人不厚道啊，把人的好奇心勾起来了，却又不说了。”
他从屋子里出来，把云凡叫来：“调查一下马其志。”
云凡领了个没头没脑的命令，又不敢去问大人，只好发动了自己的全部关系，在朝天司内部调取各种资料。
过了大半天时间，阿羽和云凡一起回来了，阿羽神色有些古怪，率先上前禀报：“大人查清楚了，来的是欧阳啸，在中狱镇抚司大大有名，乃是宋公权的左膀右臂，第五大境六餐的境界。”
孙长鸣点了点头，随口问道：“比起你来如何？”
阿羽的神色更加古怪了，支支吾吾道：“属下不惧与他一战！”
孙长鸣没多想，挥手道：“好，你先下去吧。”
他退出去之后，轮到云凡禀报，云凡却先说道：“大人，羽骑将无力对抗欧阳啸，大人还要早做安排才是。”
孙长鸣好奇：“哦？有什么内情？”
“也是恰好马其志乃是中狱镇抚司的人，属下调查马其志的时候，查了许多关于中狱镇抚司的密档，这才恰好看到了一段羽骑将和欧阳啸的过往。”
“大约是七八年前，羽骑将还跟着柳值大人的时候，他在京师的教坊司中，不知怎么跟欧阳啸起了冲突。
但是因为是在京师中，大家没有大打出手，只是互相试探了一下实力，点到即止，最后的结果是羽骑将当场离开了教坊司。
这事情因为发生在那种地方，羽骑将似乎也觉得不光彩，就没有后续的报复。据说后来柳值大人知道了，也是一笑了之。”
孙长鸣暗呼一声原来阿羽你也是个风流种子啊，在本官面前摆出一副刚直生猛的姿态，原来你还有红颜冲冠的一面呀。
他心中暗笑，只是现在顾忌着自己的身份，不好跟属下开这种玩笑，否则阿羽的面皮有的受了。
“此事你知道就行了，不要四处乱传。”
“是。”云凡接着说道：“关于马其志，目前是宋公权手下的一位实权千户，第五大境三餐层次，被誉为中狱镇抚司三百年来第一天骄！
公开的身份，是宋公权早年好友的儿子，但是……”云凡迟疑了一下，孙长鸣道：“照实说。”
“但是宋公权这位好友在马其志出生三个月之后就死于一场斗法，那一场斗法起因十分荒诞，只是因为双方在酒楼吃饭的时候发生了一些小口角，就大打出手，结果当时已经是第四大境五刻的好友还死在了这一场斗法中。”
“据说宋公权听闻好友死讯，大声痛哭，并且下了严令，一定要抓住凶手，为好友报仇。大约半个月之后，凶手就被中狱镇抚司找到了，然后拒捕被当场诛杀。”
“从那以后，宋公权就主动负责，照顾马其志母子，甚至有时候会夜宿在马其志家中。自从马其志成年，进入中狱镇抚司当差之后，宋公权就更无顾忌，基本上就住在马其志家中。”
石锤了——孙长鸣心中只有这个念头。
他又问道：“还有什么？”

第三五一章 有奸细！
云凡也不知道大人到底想要听什么，就将自己查到的关于马其志的事情都说了，孙长鸣听了半天，有些不耐烦的时候，云凡终于说到了他感兴趣的部分：“另外这马其志少年得志，为人有些张狂轻浮，曾经有一次，路上遇到了北狱指挥使梁玉指大人回京，风吹起了车帘，他看到梁玉指大人的真容，本是惊为天人当场就要上前攀谈，却被同伴拉住，说了梁玉指大人的身份，马其志当场愣住，脱口说了一句‘原来是老阿姨啊’，被梁玉指大人听到，当场赏了他一指，打的马其志吐血休养了三个月。”
“为了这件事情，据说宋公权大人暗中还找了梁玉指大人，只是不知最终结果如何。”
孙长鸣暗呼一声好家伙，我要是梁玉指，我也怀恨在心啊！
梁大人可不是什么大度的人物，多半是事后越想越气，觉得那一指打的轻了，可是因为宋公权阻拦，再加上她毕竟是北狱指挥使，要注意自己的身份，不好再因为一句话对晚辈出手，所以才忍了下来。
结果马其志好死不死要去参加什么龙蛇榜，只怕梁大人知道这个消息后是喜上眉梢，终于逮到机会了。
她说北狱镇抚司下面，没有年轻才俊能胜马其志，恐怕也是半真半假，毕竟她直接派手下去打马其志太明显了。
这么短的时间内，云凡能查出来这些，孙长鸣满意点头：“做的不错。你继续负责这件事情，我要欧阳啸和马其志的一切细节资料，包括他们修炼的根本功法，所擅长的神术、法器，斗法时喜欢用的战术，甚至是有什么隐秘手段等等，越详细越好。”
“属下遵命。”
孙长鸣不打算对宋公权和欧阳啸示弱。
击杀高银花的事情，自己虽然越界了，但是事急从权，己方事后也补发公文向总司衙门说明了情况。
而你宋公权手下藏着个人奸，本就有失察之责；我和你并无统属关系，你却又派了人拿着什么手令要来责难我，就有些过于跋扈了。
况且接下来，孙长鸣本就要在龙蛇榜上教训一下马其志，双方之间的关系必然是敌对的。
孙长鸣已经想好了，如果欧阳啸只是来问询一下，自己解释清楚了高银花的事情，他们便不再咄咄逼人，那么自己也就不再纠缠宋公权对于手下的失察之责。
龙蛇榜上遇到马其志，下手也会轻一点。
但如果欧阳啸以为可以仗势欺人，孙大人自然也不会跟他客气。第五大境六餐又能如何？氓江上下可是本官的地盘！
接下来几天，孙长鸣不再去想宋公权和欧阳啸的事情，专心于公务。一面督促王天立等器师炼造三重天大型法器，一面带人将炼造好的法器安装在防线上。
柳四白和广庆堂的借款谈判很顺利，以氓江都司未来一百年的采药人收入作为还款，借贷一亿灵玉！这笔钱会在两年内分四笔到位，足以支撑铜棺峡防线的大部分开销。
暗中孙长鸣又不断地督促沌魈：多收小弟、多抢地盘！
东家既然不在眼前，雇佣的伙计当然会偷懒，但是沌魈再怎么偷懒，在孙长鸣不断的催促下，还是要动一动的，而且它原本庞大的领地也需要手下来看守，于是这几天下来，它收服了两头六阶，几十头五阶，更低的懒得去数，勉勉强强维持住了自己的领地。
沌魈引发的连锁反应是：灭域深处的强大妖异们有了一个去处，没有继续向外挤压，于是氓江都司的防线，这几天发现压力减轻了不少。
就是不知道这样的好日子能维持多久。
……
欧阳啸并非孤身而行，到了他这个身份地位，虽然不如柳值的声势，但也有自己的追随者，这一次出来，就带了三名家将。
朝天司的供奉一般都没有实权，但是欧阳啸是个例外，他是中狱镇抚司目前最有可能突破到第六大境的修士。因此宋公权对他极为看重，有着不亚于孙长鸣的实权，而且在中狱镇抚司中地位还更高。
三名家将一路上鞍前马后的伺候着，抵达了定波府。欧阳啸却吩咐一声：“不急着去氓江都司，本座听说这附近有一座鬼市，你们去打听一下。”
“是。”三名家将领命，先在府城内寻了一家高档的客栈请欧阳啸安顿下来，然后他们各自出去打探消息。
他们也知道自家老爷打听鬼市的用意。
欧阳啸修炼的本命功法，叫做《万厄劫波诀》，以吞噬“万厄”，历经“劫波”的方式晋升。其中的“万厄”又以阴鬼为最佳。
因为修真界对于阴鬼最为熟悉，有着诸多克制手段，收服吞噬起来安全性很高。
家将们出去之后，欧阳啸在客栈的天字号上房中盘膝坐下来，慢慢的心头宁静，规划着自己未来的修行之路。
成为第五大境六餐已经快十年了，这段时间以来他时常有“心血来潮”的感觉，知道自己突破第六大境“元侯境”的契机即将到来！
曾经有数次，他感觉自己就要破境了，却总是差了一点，让他心中无比遗憾，但是无论如何也要抓住这一次的契机，错过了可能就再也没有。
不管是什么样的修行天才，也不敢说自己此生一定可以迈入第六大境，所以欧阳啸心中其实分外激动。
元侯境，乃是修真界的“百里侯”，在这一境界，最大范围可以操控百里之内的一切天象、地变、元气等等。
对于低境界的修士，拥有着碾压的优势。
只有到了这个层次，才真的有了传说中那种“执掌天地”的大威能！
这一次宋公权找到自己，出来执行这样一个看起来不算重要的任务，欧阳啸本不想来，但是听说这附近有一座规模极大地鬼市，而且已经成了附近几个郡异类修真的聚集地，这才动了心思答应下来。
“只要吞噬了那鬼市中的阴鬼们，本座应该就可以晋升元侯境！”
“本座心有感应，这就是本座的机缘，万万不可错过了，一旦错过怕是此生再也没有机会问鼎元侯境，是要抱憾终生的。”
“这件事情，比指挥使大人的任务更加重要！”
也是因此，他带来了自己手下最强的三位家将，两位第四大境，一位第五大境一餐。
三名家将也没有让他失望，傍晚的时候都打听到了消息，兴奋回来报告：“老爷，合该是您的机缘！”
“这鬼市就在黄石县附近的氓江边，规模十分庞大，据说每半月一次小集，三个月一次大集，便是平时里面的鬼物也是密密麻麻，如今已经聚集了周围这几个郡大部分异类修士。”
“其中必定有许多实力足够的大鬼，老爷吞噬了，一定能晋升元侯境！”
欧阳啸露出一个满意的微笑，问道：“鬼市的实力如何？”
“据说有四位主宰，具体实力未知，说什么的都有，最夸张的还有人传言说最强的主宰已经达到了六阶，不过这些江湖传言多半不可信的。我们判断，也就是五阶，这种不在灭域内的鬼域，受限于其自身，不可能诞生六阶大鬼的。”
这一点欧阳啸倒是认可家将们的判断。
灭域中会时常诞生六阶大鬼，但是灭域之外，那些鬼域本身就有缺陷，几乎没听说过有六阶的存在。至于那些传说，三人成虎罢了。
事实上如果不是孙长鸣用令签应物提升了鬼域，万魂王它们还真的无法晋升。没有遇到尊主之前，它们已经卡在原有的境界数百年了。
欧阳啸又问道：“具体位置打听到了吗？”
“打听到了，据说只要是夜晚，在黄石县附近的氓江走一走，就能看到那鬼域，一片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也就是定波府这种地方没什么有实力的修士，如果是在大城附近，这鬼市根本不可能发展到这个程度，早就被人剿灭了。”
就有家将凑趣说道：“这就是上天给老爷准备的机缘啊。”
“哈哈哈！”主仆一起开怀大笑，欧阳啸便说道：“收拾一下，准备出发！老爷我若是能够晋升元侯境，自然少不了提携你们。”
于是一群人在客栈里留下了银钱，悄然出了城往黄石县而去。城门马上就要关了，主仆四人出来的时候，正好遇到了一只南方来的商队，被城门口的兵士刁难，暗中塞了不少银子才被允许进城。
商队中，有个面目黝黑，满脸络腮胡子的护卫首领，不着痕迹的扫了四人一眼，却并没有说什么。
路上家将甲主动请命道：“老爷，我有魂魄通幽之术，不如让我为老爷前驱，先探一探那鬼市的虚实。”
这件事情对欧阳啸十分重要，因此慎重一点也好，欧阳啸考虑了一下点头道：“甚好。老爷若是成了元侯，你当居首功！”
另外两位家将暗中嫉妒，却也是无可奈何。
家将甲年纪很大了，投效到欧阳啸门下之后，靠着欧阳啸得提携，终于破镜成了第五大境一餐，修行天赋比不上他们两个。可是欧阳啸却一直大力提携，两人也是不解，却没办法向老爷询问。
这次夺了首功，以后必然更加受老爷照顾，自己两人却是要一直落后下去了。
家将甲猜到了两名同伴心中所想，却也是暗暗冷笑，你们两个蠢货，根本不明白正是因为你们资质不俗，老爷才不敢大力提携。你们境界上去了，必然会追求更远大的前程，岂会安心留在老爷身边辅佐？恰恰是我这种看上去没有什么大前途的人老爷才会放心。
否则这魂魄通幽之术，也是老爷寻来的，为何只有我能修行？
他们凌空飞遁，很快就到了黄石县，果然是沿着氓江两岸搜寻了一番，就看到远处江边有一片灯火通明之地，隐隐传来了喧闹的声音，似乎是一片繁华快乐的所在！
他们在一座山峰顶上按了飞剑落下去，家将甲一抱拳：“老爷，小的去了。”便独自步行下山，来到了鬼市外面七八里的位置上，找了个隐蔽之地藏好身躯，然后默念咒语，掐起了法诀，一股浑浑噩噩的黑灰身影，从他头顶上飘荡出来，落地之后身上的灵性转移过来，身影活泛了，看上去和阴鬼毫无区别，便朝着鬼市入口而去。
……
万魂王正在闭关，它可是在尊主面前立下了军令状，若是不能在老爷引来那一只鬼军之前突破到七阶，可是要把整个鬼域都输了去。
但是也有偷懒的，比如溺毙鬼妃，天一黑就在氓江中游荡，一门心思等着恭迎尊主，顺带着借用氓江水灵修炼一番。
再比如尸魃，这些天有些失魂落魄，自从上次见了自己的那只同类之后，它就觉得自己心里怪怪的。
当时乍一见这个小女孩，当场就拔腿而走，可是事后却又总是想起这个不大一般的同类。于是总想着去看望一下，毕竟这偌大的鬼域之中，只有自己和她两个同类。
可是那小妮子也不知怎么回事，最近一直不在鬼域中，听说是被二老爷带出去了。尸魃就对二老爷十分恼火，但人家是爷孙俩，它也不好对二老爷破口大骂。
就这么时常去“一成当”看一眼，然后有些失魂落魄的回来。
万魂王在闭关之前，可是交代了另外三位主宰：你们若是不愿闭关苦修，那就齐心协力好生经营鬼域，尊主说了要尽量将鬼域扩大。
结果三个人中，只有“颇有上进心”的骨海之主认真的想要提升鬼域，在自己的卧龙凤雏张屠户和蝠道人的辅佐下，那是一顿操作猛如虎……然后鬼域并没什么卵变化。
唯独有用的，是财鬼判官，制定了一项项政策执行下去，鬼域肉眼可见的扩张了起来。
家将甲成功地混进了鬼域中，四处一看也是暗中窃喜：这鬼市的规模真大呀，纵横交错已经有了十多条街道，每一条街道都十分繁华。入眼可见二阶三阶的小鬼儿数之不尽，少说也有好几万！
除此之外，还有其他的精怪三两万，没想到我大吴朝境内，还有这种好地方！
他也不买东西，到处打听这消息，主要就是旁敲侧击的询问这鬼市的四位主宰，到底是什么实力。
但是鬼市中最近的风气不大好，你不买东西还问东问西，三两句之后，那些摊主、店主就冷了脸色，一问三不知将他打发了出去。
家将甲问了半天什么也没打听出来，心中骂着世风日下，一抬头就看见一个气派的门脸，上面挂着一张匾额：一成当。
门口大鬼小鬼进进出出，显得十分热闹，而且每一个出来之后都显得十分满意，店里面伙计不少，迎来送往满脸热情。家将甲心说这家看起来态度不错，应该能问出来点东西，于是一抬jio就进去了。
二老爷这段时间总是不在店里，蝠道人一个人照应不过来，而且他还经常被骨海之主请去问计，于是招了四个伙计照看生意。
家将甲一进来，就有伙计迎上来：“客官是买还是卖？”
“看看、我就看看。”
伙计立刻换上了一个似笑非笑的神情：“那您今天来的可不是时候，我们二老爷不在，不能白嫖他老人家的鉴定术。”
这都成了鬼市中的一个梗了，其他的客人和伙计一起笑了，弄得家将甲一脸的莫名其妙。
那伙计就撇下他去接待别的人了，家将甲又被冷落，心中正在大骂，忽然看到一个道人进来，伙计们都殷勤打着招呼：“二掌柜回来了。”
家将甲立刻上前攀谈询问：“在下初来乍到，这鬼市中，可有什么规矩？”
蝠道人刚从骨海之主那里回来，随口敷衍了两句，家将甲便跟着问道：“不知四位主宰脾性、实力如何？在下有意在此处长居，只是还不熟悉此地，有些拿不定主意。”
蝠道人生前闯荡江湖多少年了，家将甲一露话头他就感觉不对劲，一面绕着话不正面回答，一面暗中通知骨海之主：大人，有个家伙看上去不像好鬼！
骨海之主今天把蝠道人叫过去，是因为这段时间，他自感被财鬼判官“压制”的有些厉害——当然财鬼判官并无这种感觉——他想要请自己的左膀右臂给出个主意，怎样才能扳回一局。
三人商议了半天，张屠户是一问三不知，蝠道人也没什么好办法，只好说了些云山雾罩的话安慰了骨海之主。
骨海之主送走了两人正在苦恼，却没想到蝠道人立刻就将功劳送到了自己眼前，这可不就是一个好机会，压制财鬼判官一筹吗！
鬼域中的防御力量，目前成立有一营鬼兵，骨干就是那些鬼骑士。原本这些家伙跟骨海之主很亲近，可是财鬼判官来了之后，鬼骑士们也都看得出来，财鬼判官能力更胜一筹，慢慢的就跟财鬼判官走的近了，这让骨海之主十分郁闷。
其实吧，这事儿要让财鬼判官自己来说，那真是：在下也没有什么大本事，全靠同行衬托。
主要是骨海之主。
现如今鬼域的防务也都是财鬼判官一手操办，骨海之主心说我要是抓住了一个奸细，岂不是就能证明你财鬼判官无能，布置的防务漏洞百出？
它当即嘶吼一声，正要卷起自己的骷颅头狂潮……忽然灵机一动：不可如此，惊跑了那奸细。待本座悄咪咪的过去，抓了他立刻搜魂审讯，拿到证据就甩到财鬼判官的脸上！
至于说骨海之主所谓的“悄咪咪的过去”，就是一大片白森森的骷髅首，大大小小顺着地面滚过去，铺满了整个街道，行人纷纷躲避，猜测着这又是谁惹到了主宰大人。
骨海之主到了“一成当”外面，整条街道都已经清空了。它哈哈一声怪笑，无数骷髅头呼啦一下子上去，将整个一成当紧紧包裹住，然后大声吼道：“蝠道人，奸细在哪里！？”
蝠道人也是一阵无语，有您这么办事儿的吗？我说这人可能有问题，不应该是慢慢试探，找到了确切的证据再行抓捕吗？您怎么不分青红皂白，直接就抓人了……
这要是弄错了，可是要败坏鬼市名声的，传扬出去那些外人谁还赶来？
但是骨海之主这一吼叫，蝠道人就看到自己面前的家伙，身子好像打摆子一样左右摇摆起来。
家将甲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暴露了，不过倒是也不慌，我也是第五大境的强者！
“喝！”他一声大叫，魂魄身躯迎风而涨，一团团灵火飞出来，在身外凝聚成了火鸦、火虎、火蛇等许多形态……
骨海之主兴奋地哈哈大笑：“本座何其英明，就知道你有问题！”
然后轰隆一声，无数的骷髅首压下去，可怜的一成当直接塌了，家将甲的魂魄之体噗的一声冒出了一股火焰，然后就熄灭了。
在临死之前，家将甲暗道一声不好：这主宰好强大，怕不是真的有六阶了，我竟然毫无还手之力。
老爷，危！
可是骨海之主对于他来说，实在太强大，他连一个消息也没传递出去。
骨海之主吞了家将甲，搜魂之术展开，不由得咦了一声，然后说道：“蝠道人，跟我来。”
遍地的白骨骷髅首哗哗啦啦的滚了回去——其实已经不必如此“悄咪咪”了，他可以堂堂正正的走回去，但是骨海之主没反应过来。
蝠道人纳闷，顾不上一成当，急忙跟着骨海之主回去了。

第三五二章 到底是谁的契机
张屠户也被叫来，骨海之主请两人坐下，道：“本座百思不得其解，竟然有人算计我们鬼域，想要将我们全部吞噬了。关键是……这人还只是个第五大境，他修为如此平凡，却怎么如此自信？”
蝠道人和张屠户也蒙了，支吾问道：“那现在……我们要如何做？”
骨海之主恼道：“本座叫你们来，就是要问你们接下来应该如何处理？”
张屠户就去瞧蝠道人，指望他想个主意敷衍过去。蝠道人能有什么好主意？他装模做样的捋着胡须，道：“阁下，一静不如一动，既然对方要谋算我等，那不如我们在鬼域中等候，对方早晚还会有行动，到时候咱们设下埋伏，将对方一网打尽永绝后患！”
“妙啊！”骨海之主一拍大腿，还要夸赞呢，外面却忽然想起了一声咆哮：“谁干的！”一股强横的尸鬼之气爆发，横压整个鬼域。
尸魃很愤怒，它今天又来“一成当”找小姑娘，结果却看到一成当竟然塌了，满地狼藉！
骨海之主急忙给他传音：“是我做的，别着急，有重要的情报。”
尸魃却不管那么多，气势汹汹的杀过来，骨海之主只好将事情说了，然后道：“我家军师已有定计，所谓一动不如一静……”
他还在摇头晃脑的掉书袋，尸魃已经一声咆哮冲了出去：“静个屁！人家都已经找上门来了，干他凉的！”
骨海之主目瞪口呆看着尸魃卷起了一股血红赤焰冲出鬼域，疑惑的询问自己的卧龙凤雏：“你们有没有觉得……这家伙最近有些暴躁？
为什么呢？”
……
欧阳啸三人原本在山峰上等着，却忽然脸色齐变：“出事了！”家将甲的气息忽然消失了。
欧阳啸略一沉吟：“鬼市中怕是藏着强者，此事还要徐徐图之……”
话还没说完，就听到鬼域中传来轰隆的风雷之声，一团血色赤焰直奔他们的山头而来！
魅魃双眼血红，黑夜中的一切清晰可见，周围几十里之内，就只有这山头上有三个活人，还用说嘛？
欧阳啸一声冷哼，喝了一声：“劫剑起！”
一柄乌金飞剑从他的身后虚空中飘荡而出，浮到了他的身前，剑身上逐次映照出欧阳啸修行至今，所经历的五次大“劫波”，第五大境六餐的强大气势，也随之凝聚成了一道一丈粗的光柱，从他身上直射夜空！
劫剑涨到了三丈大小，嗖一声带着五彩光芒朝着尸魃射去！
欧阳啸身旁两位家将，立刻各自施展手段，一为神术、一为法器，护住了自家老爷。
被发现了又如何？自家老爷可是第五大境六餐，巅峰境界啊，不是一餐那种废物！
尸魃驾着血光暴躁而来，看到了那飞剑，抬起手来就拍下去。夜空中，有血光凝聚成百丈大小的巨掌，好像拍蚊子一样，咔嚓一声就将欧阳晓的劫剑拍碎成了几段，不知掉落到哪里去了。
欧阳啸噗的一声喷出一口血剑，脸色骇然大变：“六阶！”
主宰竟然真的是六阶！不在灭域的鬼市，怎么能孕育出六阶大鬼？你们这这不合规矩啊……
最近尸魃除了去“一成当”找小姑娘，就是修炼了。也不知道为啥忽然动力十足，前不久刚刚晋升六阶。
两位家将也是大吃一惊，只是一个照面，自己老爷的飞剑都被打断了。两人当机立断，各自收了法器、神术，转身就跑下了山峰，能不能逃得一命，就得看老爷是否撑得住几招！
老爷你要努力呀，我们暗中为你摇旗呐喊，日后多为你烧些纸钱。
而他们的老爷欧阳啸此时，眼中看到的都是赤红，尸魃气势汹汹而来，满身怒火，到了近前竟然是比山峰还要巨大，然后冷冷的朝下打量了一眼，抬起脚就朝欧阳啸踩了过来。
欧阳啸却在这一瞬间，直觉疯狂作响：契机、第六大境的契机，它真的来了，竟然在此！
欧阳啸拼尽了全力，却无法阻止那一只巨大的脚掌，也就在临死之前忽然明白了：这鬼市中，不是自己要吞噬的“万厄”，而是自己破境需要经历的“劫波”。
从一开始准备就搞错了，自然不会有什么好下场。无法渡过劫波，只有死路一条。
轰——
巨大的脚掌踩落，那山峰都只剩下了一半。巨大的震动让两个逃出去不远家将弹飞起来，两条血光锁链抽打过来，两人立时也就魂飞魄散了。
至少有一个好处，以后不用破费给他们老爷烧纸钱了。
“呼哧、呼哧、呼哧——”尸魃喘息，仰天一声咆哮，然后再次四顾，寻找还有没有漏网之鱼，或者是其他的对手。
周围静悄悄一片，连虫子都不敢叫了。尸魃这才满意，傲然转身就要回去。一朵鬼脸从旁边飘荡绽放，好似花朵。
尸魃疑惑看过来：“你来做什么，你不是在闭关吗？”
那鬼脸是万魂王的一具分身，他开怀道：“今日正在闭关苦修，却突然心血来潮，感应到本座破境的大机缘就要到来。本来还十分费解，这机缘到底是什么，却不想原来是机缘自己送上门来，哈哈哈！”
尸魃挠头：“你是说这些人？”
“正是。此人乃是第五大境六餐，如果不是你已经晋升六阶，与他一战怕是难逃死劫！”看到尸魃不服气，万魂王进一步解释：“此人修炼的乃是《万厄劫波诀》，我等这些厄物，本就是他晋升的食物和养料。”
这种生僻又邪门的功法，听得尸魃也是一个哆嗦，万魂王却说道：“可这《万厄劫波诀》，恰恰是本座晋升的关键，我就不跟你客气了，哈哈哈……”
大笑声中，那鬼脸卷起了地上已经被踩成了肉泥的欧阳啸的尸体，连同着尚未消散的魂魄，一并化作了一道乌芒，嗖的一声飞回了鬼域中。
随后，尸魃就感应到，万魂王的那一座二层小楼中，忽的有一股可怕气势滚滚如云直上九霄！
……
孙大人就挺奇怪的：你宋公权气势汹汹派人来问罪，怎么这么久了还不到？
本官最近晋升了第五大境一餐，吞食了罕见的“鸿蒙之气”，正愁没有对手，想要用你手下供奉试一试威力呢，怎么还让人左等不见右等不来呢？
“云凡！”
孙长鸣喊了一声，贴身男秘立刻应声而入：“大人。”
“派人去找一找，欧阳啸他们走到哪儿了。”
“是。”
云凡叫来了手下，分派人手前去寻找，其中一组人从望云崖出来，路上遇到了一支定波府方向来的商队，朝天司的人打马飞驰而过，商队像普通人一样，很顺从的避让在道边，低着头。
可是三名校尉过去之后忽然意识到什么，懵的勒住了马，转身追了回来，大声喝道：“站住！”
商队缓缓停了下来，三名校尉纵马而入，直奔一个络腮胡子的护卫首领。
“你！”为首的校尉双目如鹰眼，马鞭一指他：“身份文牒拿来看看！”
商队的东家立刻上前赔笑，手里捧着银钱：“几位差爷行个方便……”
护卫首领却是诡异一笑，衣领中飞出一只怪蛇，快的好似闪电，怪蛇尾巴扁平锋利如刀，划过了三名校尉的脖子！
嗤——
鲜血喷出，三名校尉捂着自己的脖子，两眼圆凸，望着护卫首领伸出手，却最终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扑通栽落马下，鲜血瞬间染红了地面。
东家大惊失色：“何至于此啊，他们不过是想刮点油水而已。”
护卫首领气势一变，恶狠狠瞪了东家一眼：“这一路上，我已经忍受够了！既然找到了罪魁祸首，我一定要在懦弱的吴朝内部大杀一场。这些人都是罪魁祸首的手下，提前杀了而已，有何不可？
我做事，不需要你来指手画脚！”
那怪蛇凌空飞舞，尾巴指向了东家。东家吓得面如土色，再也不敢多说一句。
护卫首领扯烂了身上的衣衫，露出里面和大吴朝风格截然不同的衣衫，又在脸上摸了一把，去掉了易容术，显出一张眼眶深陷、须发卷曲暗红、鼻子如铁钩的面孔来。
如果孙长鸣在此，说不定能认出来：红夷种！
随着护卫首领现出了真容，护卫中又有四人狞笑着去掉了伪装，聚到了首领面前凶焰嚣张，在大吴朝人看来，这尊容就如同鬼怪一样。
东家暗暗叫苦，怪自己不该鬼迷了心窍，明知道这些人来历可疑，却因为南尼人给的好处，将这些人带在了队伍中。现在眼看着就要惹出一场泼天大祸了！
有一个红夷种上前，用他们的语言询问首领：“阁下，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做？”
“杀去氓江都司，解决了那个人，然后再次乔装打扮，跟着商队返回南尼国。”
“还要跟这些肮脏的吴人一起吗？”有人不满的牢骚：“他们的一切都是那么的滑稽可笑，他们的各种行为都是亵渎神明的，我以为马上就可以砍下他们的头颅，砸断他们的肋骨，将他们的心脏献祭在神明的脚下……”
“阿拉库闭嘴！”首领骂了一句：“这些人是我们的掩护，你不准动他们一根手指头！没有他们，我们无法回到这一片大陆的南方，我们为了教国收集的有关吴朝的情报，就无法送回去，这才是我们真正的使命！”
其他的红夷种也在抱怨，他们对于大吴朝的一切都看不顺眼，充满了发自内心的厌恶、鄙夷和仇恨。
首领再次强调道：“我们收集到的情报至关重要，关系到教国征服这一片大陆的大计！”
他恶狠狠的扫视着自己的手下：“而诛杀那个罪魁祸首，只不过是我们随口答应的南尼人的请求！
如果你们不肯遵从我的命令，我将取消这一次的行动，现在就立刻南下返回。”
其他的红夷种，以阿拉库为首，立刻服软：“请求阁下不要取消这次行动，您知道我们的神造物已经快要压制不住了，我们需要这场杀戮！
若是再找不到新鲜的血肉，就只能用我们自己的血肉去喂养神造物了。”
首领冷哼一声，这才说道：“阿库拉，困住商队的这些吴人，我们马上出发。”
“遵命，阁下。”阿库拉一声狞笑，他从怀里取出了一颗只有核桃大小的动物骸首，在手中轻轻抚摸着，口中喃喃低语，似乎是在和骸首沟通着。
片刻之后，骸首飘荡而起，到了半空中，眼孔中喷出一片好像有生命的灰雾，张牙舞爪的扭动着，扑向了下面的商队，分散为一道道，分别钻进了商队每个人的鼻孔中。
商队众人立刻变得浑浑噩噩起来，大脑不能思考，只会依照着阿拉库的命令，行尸走肉一般的沿着道路继续向南。
“好了，咱们解决了那个罪魁祸首之后，立刻追上商队，尽快离开吴朝。”首领说道：“请大家相信，我和你们一样，厌恶这里的一切，恨不得马上离开！”
首领说着，收回了那条在头顶上飞舞的怪蛇，又取出来一件斗篷，哗啦一声抖开，笼罩住了全部的五人，斗篷闪烁着光影，渐渐和周围的一切统一协调，五个红夷种从旁人的视野中消失了。
那条怪蛇落入首领的手中，立刻盘成了一团不动了，全身一节一节，竟然是一件“玩具”。
……
夜晚来临，已经十分繁华热闹的望云崖周围，逐渐的安静了下来。
不过这种情况不会持续太久了，随着猎兽队的进展，越来越多的采药人、商人、冒险搏机缘的低阶修士越来越多，已经有人买下了灵药市集东边的一块土地，据说是想要建造一座妓院，还会有赌场之类，以后这里的夜晚也会十分热闹。
朝天司的校尉们一直是外松内紧，望云崖百户所的位置极为关键，铜棺峡灭域的第一道防线一旦被突破，妖异就会直接冲击这里。或者说，如果第一道防线挡不住，就看望云崖这几座百户所了，这里如果也失守，妖异们就可以顺江而下，肆虐大半个大吴朝。
孙长鸣不会对如今的大吴朝内部，抱有什么道德幻想，一切都往最坏了去计划，所以望云崖百户所内部，一个重要的工作就是抓奸细！
只不过现在需要尽快将灵药市集发展起来，所以这一项工作只能秘密进行，不能大张旗鼓。
市集上那些采药人、商人看到望云崖百户所，和朝天司其他卫所似乎并无不同，其实望云崖从上到下，都是暗中绷紧，防备有人渗透破坏。
今晚巡逻的领队是邵武节，外面的人能看到的只有四队校尉，但实际上一共安排了八队。
一只巡逻队十人，四明四暗，明处的两只在城头上，两只在城头下。城头下的巡逻队忽然注意到百户所的防御大阵被触碰了，按理说这是没有配备朝天司腰牌的人，试图进入百户所的结果。
可是他们迅速赶到了，却看不到任何人。
队长喝道：“查探神术，搜寻！”
得益于上一次围剿蒲公英一战的教训，最近这段时间望云崖上下，开展了一场火热的“大修行”运动，哪怕是普通的校尉，也在苦修提升境界的同时，挑选了一两种神术修行。
队长这一声令下，就有三个校尉丢出了查探一类的神术，可是却什么也没有找到。但是三名校尉都觉得有些不大对劲：“头儿，有些古怪啊……”
队长忽然感觉到，后背一片冰凉，全身汗毛都炸了起来，这是修士的灵觉，有大危险正在逼近，某种恐怖的东西盯上了自己！
队长正要吹哨示警，忽然有个淡然的声音响起：“你们退下吧。”
城头上出现了一道高大的身影，双手负在身后，脚下仿佛有一道无形的阶梯，一步一步的走下来。
巡逻队立刻行礼：“大人！”
孙长鸣已经睡下了，却忽然心有感应坐起来，循着感应打开了自己的一只储物锦囊，找了一会儿才从角落里翻出来一只水晶匕首。
匕首中有淡淡的血光浮动。
这是当初他杀了维迪安托，从他身上搜出来的，来自于南尼国修行体系中的一件神造物，孙长鸣用不上，放在储物锦囊中都快被遗忘了。
现在这件神造物忽然有了反应，孙长鸣暗暗奇怪，于是起身来悄然巡视整个百户所，果然发现了有人暗中接近！
就连孙长鸣也是暗中称奇，分明可以感应到这些人的存在，可就是看不见他们。手下的探查神术丢出去也毫无反应。但这些人逃不过阵法的封堵，逃不过自己的感应，显然他们施展的隐匿手段，在他们的修行体系中并不算高明。
“南尼国的修行体系来自于红夷种。”孙长鸣猜到了一些事情。
他从城头上走下来，巡逻队逐渐后退，孙长鸣却忽然脸色一变，怒喝一声：“找死！”
一枚白玉大印凌空翻起，朝下一落轰然巨响，一道灵光打下，在巡逻队队长的面前，定住了一道虚幻的身影。
那身影还是没有完全现形，在大印应物下，就好像是一道清水凝聚的影子。
队长冷汗冒出来，他看到了这身影手中握着一件兵器，距离自己的脖子只有一寸的距离了！如果不是大人出手，自己恐怕会死的无声无息吧。
“本官面前，还敢放肆！”孙长鸣喝了一声之后，五牙飞剑轰然而出，当头朝着那一道人影劈了过去。
却有一个嚣张的声音大叫：“杀得就是你这吴狗！”
隐藏的那些人之中，忽然窜起来一个，凌空跃起十丈，冲出了斗篷的范围显出身形来。
孙长鸣皱眉：“红夷种？”
红夷种已经直接插手大吴朝和南尼国的争斗了吗？
杀出来的红夷种正是首领，他人在半空中，一拳轰向了孙长鸣，肩膀上的衣衫破碎，露出下面佩戴的一枚嘶吼怪兽金属徽章。
徽章忽然活了一般，将一股股金属溶液注入到了他的手臂中，这条手臂暴涨六倍，宛如巨人之锤，狂风随之大起，朝着孙长鸣席卷而来。
孙长鸣双眼微眯，这便是红夷种的修行体系吗，以古怪的神造物，和自身修行相配合的斗法方式。
孙长鸣一挥衣袖，庞大的灵气轰然而出。
这一击，孙长鸣有意试一试自己“一餐”层次的实力究竟如何，没有使用别的手段，只是纯粹的境界威力。
对面的红夷种，应该是“五山之力”的层次，也相当于大吴朝修士第五大境，只是不知在这一境界中是什么层次。
砰！
钢铁手臂的拳头，和孙长鸣的衣袖轰在了一起，满面狰狞和自信的红夷种首领，却是脸色大变，手臂上传来了一阵咔咔咔的破碎声，经过了“吼叫怪兽”徽章加持的手臂上，飞快地出现了一道道裂痕，随后就是大片的“金属”从手臂上脱落，恐怖的力量随之席卷而来，轰在了他的身上，他一声惨叫被衣袖扇了回去，连续几个翻滚，重重的跌落在地上。
他的手下立刻上前扶住他，对这样的结果也是不敢相信：“阁下？！”
首领一跃而起，用力锤了一下胸口，仰天咆哮。
但是他的手下都看出来了，他用的是另外一只手臂，刚才出拳的那一只已经软绵绵的垂下去，不知道是不是断了。
首领心中惊疑不定：不应该啊，我在南尼国的边境上，曾经多次配合南尼人侵入吴朝，和吴朝边军大战，我五山之力半成体，凭借神造物的手段，可以轻松打败他们第五大境五餐的战将，我甚至有信心对抗他们口中不可一世的第六大境！
怎么在这家伙面前，显得不堪一击呢？
他摸着自己的肩膀，自己那一件珍贵的神造物“吼叫怪兽”徽章已经彻底破碎了！
他回想着刚才那一击的过程，“吼叫怪兽”对自己手臂的加持，在和对方接触的瞬间就开始破碎了。
“难道说他的法术，属性上克制我的吼叫怪兽？”
这种情况在他们的修行体系中并不罕见，如果是属性克制，低位的神造物也可以战胜高位。
首领决定换一种属性的神造物，他取出了一直水晶瓶，打开来举过头顶，倒落一滴漆黑的液体。
液体从他的头上浇落，升起了一阵滚滚黑烟，等他从黑烟中走出来，已经变成了一个肉山怪物，足有五丈身高，身上各处生出狰狞尖锐的骨甲骨刺。
首领恶狠狠的瞪着孙长鸣，对于自己耗费神造物无比心疼！那水晶瓶中，只剩下两滴了，凝聚这种黑色液体十分困难。
“嗷——”
他咆哮嘶吼，左脚重重一踏地面，好像一头洪荒巨象般朝着孙长鸣冲撞过去。神造物的力量加持之下，他的身前嗡的一声浮现出一层淡黑色的蛋壳型护罩。
首领狠狠一咬牙，全力催动神造物的力量，“嗡、嗡”又是两道护罩出现，他的面前叠加了三层力量护罩，相信便是吴人的第六大境，也不可能一击打碎自己的防御。
孙长鸣还在回味刚才的那一击，鸿蒙之气的确强悍，单纯的利用境界灵气攻击，竟然可以轻易打垮红夷种那一拳。
果然够顶！

第三五三章 别再抓我壮丁了
红夷种又冲了上来，孙长鸣冷哼一声，再次一挥衣袖。
呼——
灵气滚滚而出，率先落到了那些淡黑色的护罩上，啪的一声护罩就碎裂了，随后的两道护罩，也跟着啪啪破碎，灵气狂风轰然间和首领迎面撞在一起，首领顿时感觉到眼前一黑，瞬间就察觉到神造物的力量正在飞快的离开自己的身体……偏生在这个时候，一道衣袖好像大耳光一样，重重的抽打在了自己的脸上。
首领脑子里嗡的一声，眼前金星乱冒，被抽的倒飞出去，再一次重重的摔在地上。
孙长鸣挥动了衣袖之后，根本没有去看战果，转过身来手指一按，五牙飞剑继续下落，从大印应物旁边划过，斩破了那一道斗篷，将偷袭队长被大印应物定住的人影，从头到脚劈成了两半！
“啊？！”
其他的红夷种目眦欲裂，愤怒之余更是有一股深深的恐惧从心底升起：吴朝还有这样的厉害人物！打不过的话，我们也会被杀死的！
在此刻之前，他们从没有想过，自己也会死这样的下场。他们恐惧又异常愤怒：吴人怎么能杀我们？你们就应该乖乖引颈就戮，不要反抗！
入侵者往往都是这种心态，他们可以随意的残害原住民，掠夺各种资源；但是如果原住民忽然反抗了，杀死了他们的人，他们反而会格外愤怒，并且觉得自己更有“道理”。
但实际上，你率先举起了刀，就要当心被反杀！
被孙长鸣一剑劈开的正是阿库拉，他的两半尸体倒在地上的时候，首领才晕晕沉沉的从地上爬起来，而孙长鸣已经没有兴趣继续“试验”了：“这些红夷种太弱了，根本无法帮助我找到，融合了鸿蒙之气的灵气极限在哪里。”
孙长鸣一抬手，捆仙绳嗖的一声飞了出来，将剩余的红夷种，包括首领在内，瞬间捆成了一串。
红夷种们连连惊呼：“这是什么神造物？竟然有着【不可防御】的强大属性。”
“如此可怕，我的所有神造物都在畏惧它！”
神作天兵从孙长鸣身后一跃而出，双手高高举起古剑，古剑带着兴奋发出铮铮的剑鸣，自己的选择果然是正确的，不但能够征战天下英雄，还能开个洋荤，斩杀一群红夷种！
噗——
古剑入体那些红夷种都是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就这么死了：怎么会是这个结果呢，我们才是入侵者啊，应该是原住民被我们轻松屠杀，然后完全臣服成为奴仆才对呀……
孙长鸣抬起手来凌空一抓，虚空中浮现出五张惊恐的虚影，首领和手下有教国赐下的特殊神造物，可以保护他们的灵魂回归，只要他们最终将大吴朝的情报带回去，教国会赏赐他们新的身躯。
却没想到吴朝的这个魔鬼，竟然还有捕捉灵魂的手段，而且可以突破了教国神造物的保护！
“嘶——”首领的魂魄发出一声不甘的嘶吼，最终落入了孙长鸣的手中，本体意识迅速被抹灭，只留下纯粹的魂魄力量，和属于原主人的记忆。
孙长鸣手中抓着五团魂魄转身进了百户所：“让羽骑将来处理其他的事情。”阿羽和邵武节早就站在了城头上，只是看到大人颇有兴致，才没有下来打扰。
孙长鸣一走，两人立刻下来处理后续。
孙长鸣很快就从这些人的记忆中，找到了云凡手下三名校尉被杀的记忆，遗憾一叹，低骂道：“这些红夷种死有余辜！”
南尼国少国主通过一支行走在南尼国和大吴朝之间的商队，将这些红夷种安插进来，掩护他们几乎走遍了大吴朝南方，收集了大量情报。
南尼国少国主还拜托他们，为维迪安托和玛哈菲报仇！
“红夷种狼子野心！”他们的国度，以神教立国，经过了多年的准备，终于要对大吴朝发起战争！
孙长鸣看着这些记忆，慢慢的意识到了一个很严肃的问题：“本官这一次，其实是意外立下了大功勋！大吴朝上下，对于红夷种的修行体系一无所知，便是南方边军，也是一知半解。
反倒是红夷种借助南尼国，这些年来不断地渗透侦查，对我们的修行手段一清二楚。所以这些红夷种，暗中加入南尼国的军队，和我朝边军大战，都是胜多败少，因为他们做到了知己知彼，而我们对他们的神造物和自身结合的斗法手段非常不适应……”
但是五个红夷种的记忆中，有着大吴朝需要了解的全部情报！
红夷种们来自于另外一片大陆，想要通过航船抵达大吴朝所在的“东土”大陆，一路上十分危险。
汪洋大海中时常迷航，海啸巨浪、魔怪妖异不在话下，更可怕的是，经常会爆发时空风暴，一旦陷入其中便会永远的消失！
红夷种数百年前就收服了南尼国，这么长时间却没有进一步攻入大吴朝，其一是因为他们自身内部尚未统一，其二就是为了寻找一条安全的航线。
现在航线终于找到了。虽然说并非万无一失，但是派出三十艘战船，至少有二十艘可以抵达南尼国，已经足以展开远洋攻击。
他们称呼自己的那一片大陆为“天国”，天国之外，都是蛮荒，乃是神谕可以征服的土地。
他们信仰的神明，名为“时空征服之王”，已经在天国大陆多次显露神迹，赐下了一整套的修行体系，最高可以达到九山之力，相当于修士的第九大境！
不过和大吴朝这边类似，不知为何六山之力以上的信徒十分稀少。
他们的神造物分外诡异，在孙长鸣看来，和大吴朝各地邪气制造的那些魔物有几分相似……这个形容还不大准确，或许应该说是，和灭域中那些妖异十分相似，更加准确。
而且使用神造物，本身需要付出残酷的代价，平时奉养神造物，需要献祭自身的鲜血。而这种奉养，只能维持神造物的最基本需求，所以每隔一段时间，就需要战斗，为神造物猎取“给养”，杀死敌人献给神造物吞噬。
越是高位的神造物，这种间隔时间越短。高位神造物威力强大，但本身也极为危险，弄不好就会反噬主人。
但是相对的，利用神造物和自身结合的斗法手段，本身威力极强，也不需要像神术那样辛苦修炼，只要拿到神造物，就能立刻获得强大的斗法战力。
若是再让红夷种做好了各方面的准备，突然从南方杀入大吴朝，以大吴朝现在的状况，还真有可能被他们征服！
而天国大陆上，除了“时空征服之王”的教国之外，还有另外两大教国，分别信仰“永恒神主”和“星辰之火”。三大教国实力相当，瓜分了整个天国大陆，曾经天国大陆上有着数十种信仰，其他的都已经被征服、驱逐。
孙长鸣不敢怠慢，立刻将一切写成了奏章，用灵符连夜发给了吕广孝大人。
这一份奏章中，孙长鸣提出了自己的建议：应当立刻结束和妖族方面的战争，暗中在南方边境组建新军，全面研究红夷种的修行体系，找出相应的克制方法。
必要的时候，可以先发制人，出兵征服南尼国，将红夷种的远征军，堵在大海上。
然后，孙长鸣长叹一声：“多事之秋啊……”
按道理说，九巫妖廷若是知道了红夷种的事情，应该暂时放下仇恨，不说全力支援大吴朝，至少是不要在大吴朝背后挑起争端，让大吴朝可以全力抵抗红夷种。
但这需要九巫妖廷当权者足够的英明远见。所以实际情况是，大吴朝绝不敢把红夷种的事情泄露给九巫妖廷。九巫妖廷并没有见识过红夷种的实力，对他们的危险程度没有清醒的认知。他们一旦得知，多半会觉得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良机，趁机攻伐大吴朝，那就真的万事皆休，大吴朝会率先崩溃，然后就轮到九巫妖廷了。
而且从红夷种炼制神造物的过程来看，每一件神造物都需要一件具有特殊能力的“主材”，所以妖族对他们来说是绝好的材料，他们对于妖族的兴趣，会远远超过了人族修士。
孙长鸣忽然想到，自己在九巫妖廷中还有一个傀儡，于是心念一动，连接上了那一枚潜伏不动的灵种，看一看九巫妖廷内部的情况。
……
鹰妖狠狠抽打了几个奴隶，发泄了一通心中的郁闷，丢下鞭子回了自己的树屋。
这里是一片灵果园，上一次行动回来，他虽然最终脱罪，却还是被免了官职，踢到了这种地方来。
灵果园每年要上交的灵果数量有着严格的要求，可是果园的灵土种植的时间太长了，地力贫瘠，结出来的果子越来越少，鹰妖很明白，上面就是想某一天自己不能完成任务，就以此为由头来惩处自己。
他心中充满了怨气：行动失败又不是我的错，我堂堂四阶大妖，就这样被打入冷宫，看着一群人族奴隶，还要整日担心会被处罚？
他也想着走动一下关系，把自己调离果园，却拿不出让人心动的宝物。
他躺在树屋中的木床上，忽然将感觉整个人变得浑浑噩噩起来，属于自己的意识，不知怎么的就被压制了下去，只能蜷缩在身体某个角落内，惊恐的看着有一股奇特的力量，控制了自己的身体，翻阅着自己的记忆。
“怎么回事？这东西是什么时候钻进我的身体内？我可是四阶大妖……”
孙长鸣看了鹰妖的记忆，知道自己的判断没错。大吴朝腐朽不堪，九巫妖廷也差不多。
朝堂上都是自私自利之徒，包括国主在内，都没什么远见卓识。
在鹰妖被发配之前，九巫妖廷的朝堂上，已经分成了两派，一派狂热的要覆灭大吴朝，一统东土大陆，恢复当年妖族荣光——却只是空谈，完全不考虑九巫妖廷现在有没有这个实力，仿佛是只要吼叫两声，无脑的发起一次战争，就能完成这个他们祖祖辈辈都没能完成的宏大目标。
另外一派，则是觉得现在的状况就不错，和大吴朝之间有个缓冲，咱们躲在后面就可以安逸享乐，最好是再多弄些人族奴隶过来，那就什么事情都可以丢给奴隶们去做，生活美滋滋。
这两派之中都难以找到“有识之士”，似乎正是鹰妖的机会，只要他能够回到妖廷中枢，有孙长鸣在背后出谋划策，应当不难混到高位。
至于说首先第一步贿赂有关人员，从灵果园调出去，鹰妖没钱孙长鸣有啊。
但是孙长鸣想了想就否定了这个选择。鹰妖记忆中满朝诸公庸庸碌碌，但能够身居高位，哪里会是简单人物？下位者朝上看去，往往会因为自身的局限，觉得肉食者鄙；可是孙长鸣现在已经学到了教训，不可小看天下英雄。
况且鹰妖体内藏着自己的灵种，九巫妖廷中必有大能，万一被看穿了就前功尽弃。
孙长鸣想到了另外一个方法：索性潜藏在灵果园内，将此地发展起来，攫取足够多的好处，然后暗中扶持朝堂上的势力，并不亲自出面，反倒是安全很多。
这个路子速度慢很多，不过孙长鸣暂时也不着急，现在需要的也只是知晓九巫妖廷朝堂上的内幕消息而已，这并不困难。
至于说怎么将灵果园经营起来，孙长鸣一点也不发愁，自己有的是伪&#183;千金壤，有老二的生物肥料，还有许多的灵药、灵植种子，伺弄一个灵果园不在话下。
孙长鸣定下了这个计策，立刻就开始之行，打扫了葫芦老六中的“泥沙”，又挑选了一些种子，用传送灵符送往九巫妖廷边境。
鹰妖的灵果园，距离边境并不远，他会亲自过去取走。
忙完这些，吕广孝的联络灵符就来了，吕广孝语气深沉：“此事当真？”
“千真万确！”
吕广孝沉默了良久，痛苦道：“加入朝堂这许多年来，老夫曾经遭遇过无数困难，却从未像这次一样，感到有心无力啊！”
孙长鸣很理解老大人，先要跟妖族媾和，然后筹措大笔资金组建新军，任何一步对于现在的大吴朝来说，都是难比登天。
只是第一步，一个弄不好就可能泄露了消息，被妖族察觉后，可能就是灭族大祸！
孙长鸣很心疼吕老大人，犹豫再三还是忍不住道：“属下在妖族中，有个眼线，应当能够提供一些妖族的内部消息，或许对和谈会有帮助。”
吕广孝没有多问眼线的事情，只是欣慰道：“幸好还有你和柳大人辅助老夫，让人觉得这大吴朝，还有希望。”
他顿了一下，旋即又苦笑道：“有时候啊，真的是觉得，像你和柳大人这样的太少了。有些人有能力却只是自私自利，眼中、心中只有小门小户的兴衰利益。
有的人赤胆忠心，却是能力欠缺，无法将重要的事情，放心交给他们……”
孙长鸣敏锐察觉到吕大人的用心，立刻就叫嚷起来：“大人，您老要厚道啊。妖族眼线这么重要的事情，我都跟您说了，您不能再算计着，让我去南边应付红夷种吧？”
吕广孝被他毫不犹豫的戳穿了用心，老脸也有些挂不住，干笑两声调侃道：“你可真不是一个传统意义上的好下属，经常让上司下不来台。”
吕广孝是真有这个心思，氓江都司和广庆堂的借款协议他也知晓了，心中啧啧称奇：这么困难的局面，却被这小子三两下就完全打开了。
有了这笔钱，铜棺峡防线不敢说固若金汤，至少可以成型，一旦铜棺峡出了事情，至少可以抵挡得住，为朝廷争取足够的时间。
而且还听说这小子改进了朝廷的大型法器，性能十分出色，因此还忽悠了军器司一大批精锐器师，死心塌地的跟着他，这段时间军器司上下极为头疼，因为这些器师上蹿下跳的四处活动，想要脱籍去给那小子当家臣……
他想着氓江防线基本成型，只要再派个稳重守成之人主持，就可以顺着孙长鸣的规划彻底完成，将孙长鸣调去南部边疆，才算是好钢用在刀刃上。
结果被孙长鸣一眼看穿，根本不同意。
孙长鸣仍旧是毫不客气：“因为我的上司们给不了我足够的好处呀，人家都是跟着老大哥喝酒吃肉，我呢，动不动就是一个重担砸过来，让我干活还没有支持，啥事情都得我自己想办法……”
吕广孝是真的挂不住了：“好了好了，不要牢骚了，老夫和柳大人欠你的，行了吧？”
吕广孝意兴阑珊：“这件事情……让老夫再考虑考虑。”
结束了通话，孙长鸣也想不出自己还有什么可以做的。如果红夷种杀过来，那是国战啊，自己小小一个第五大境一餐，又能起到多大的作用？
索性也就不想这事情了，让吕广孝头疼去。
“差不多也该出发，去京师参加龙蛇榜了。”孙长鸣心中还在奇怪：“欧阳啸走到哪儿了？他要是再不来，我可就要去京师了。”
欧阳啸来不了了，而且这件事情，在今后很长一段时间内，都会成为一个悬案。万魂王他们不能主动联络尊主，报告这件事情。而且万魂王多少有些心虚，毕竟尊主之前曾经说过的，要鬼域上下不得生事，要善待人族修士，所以即便是尊主来了，只要不问起来，它是也不大敢主动提起的。
邵武节带人去抓了那只商队，商队的人其实已经魂魄破碎，被红夷种用神造物控制了，邵武节赶到的时候，看到的只是一群行尸走肉，挥手灭杀了。
这些人也并不无辜，南尼国少国主托他们办事的时候，他们必然是知道不妥的，却因为利益诱惑参与其中，实乃是卖国大罪。
又过了两天，欧阳啸还是没有出现，孙长鸣决定不等了，他将手下的重要人物全都召集起来宣布自己要去京师参加龙蛇榜，提前将各项事务安排好了，要大家各司其职不可懈怠，本大人龙蛇榜之后就回来，你们别被人偷了家。
白天樾却留了下来，私下里说道：“大人，咱们在京师有个产业，您去了那边，若是手下没人差遣，可以去找他们。”
孙长鸣奇怪：“什么产业？”
“您忘了？您让我销售的那些灵壤，还有枯死的那些落叶。之前属下向您报告，您说让我先照看着，不着急分账。”
孙长鸣当然记的，所谓的灵壤不是伪&#183;千金壤，而是老二的生物肥料。那些落叶就是鸩蕨的枯叶。
而且孙长鸣还有些不知道的细节：中间有一段时间，枯叶的生意是在暂停的，都被憨妹他们给吃了！后来这事情败露了，大哥准许憨妹定期采摘鸩蕨的新鲜叶子，这生意才继续了下去。
“这生意你都做到京师去了？现在账上一共有多少钱？”孙长鸣有点好奇了。
白天樾拿了账本出来：“您看，一笔一笔属下都记着呢，绝不敢欺瞒大人。”孙长鸣略过了前面的，只看最后的结果：“三百六十五万灵玉！？”
孙长鸣吓了一跳，我家老二……不仅一身都是宝，拉出来的都是宝啊！
白天樾道：“主要是灵壤的收入，枯叶所占比重不大，因为数量还是少，但是枯叶在高阶丹师中极受欢迎，一直是供不应求的。
这生意本来只在咱们九江郡中做的，后来因为灵壤的效果太好，名声渐渐传开了，几个月前京师那边忽然来了人，是‘精粹集’的人，出了高价买下咱们所有货品的销售，属下算了一下，比咱们自己卖要赚的更多。
后来这生意就一直这么做着，也是因为生意需要，所以在京师租了个院子，专门雇了人处理那边的事务。”

第三五四章 亲情温馨
白天樾将地址交给了孙长鸣：“您去了可以找他们，这些人修为或许不怎么样，但都是京师土著，对京师十分熟悉。”
孙长鸣满意：“好，这件事情记你一功。”
白天樾暗中松了口气，大人满意就好，这段时间他的压力也很大，大人的势力扩张极快，自己本来是大人身边的老人，可因为鸩蕨的事情，被大人冷落发配了，正想方设法重新获得大人的信任。
白天樾走后，第二天孙长鸣返回了氓江哨所，接了憨妹一起，启程前往京师。
憨妹开心极了，小孩都喜欢出远门玩耍，更重要的是，大哥这段时间公务繁忙，很少陪在自己身边，这次出去只有兄妹两人，可以一直腻在大哥身边了。
阿羽很反对大人独自前往京师，想要亲自带上兵马护送。龙蛇榜那些强力竞争者身边都有护道人，大人岂能没有排面！
但是孙长鸣反手就把他镇压了，反问他：你跟我去，路上真有什么危险，你保护我还是我保护你？
阿羽灰溜溜的走了，越加发愤图强，一定要努力修行，不能让大人甩开太远啊。
而且孙长鸣也不是鲁莽，只要到了京师自己就有了强大的护道者：梁玉指。而在路上，他也通知了伍步长的父亲，九云宗之主，六阶大修伍元机来跟自己会合。
伍元机虽然并不擅长正面斗法，但是机关之术非同小可，又是实打实的第六大境。就算是有人要对自己不利出动第六大境，自己和伍元机加在一起也能应付。
如果是第七大境……应当不至于吧，大吴朝一共才几个第七大境？
于是在这个早晨，孙长鸣牵着憨妹的手，憨妹背着大锅，另外一只手中握着木勺，一起离开了氓江哨所，往京师方向背上而去。
没走多远，就遇到了路边等候的喜鹊。
这夯货沉睡醒来，还是那样的凶神恶煞，但是一身钢铁浇筑一般的翎毛油光发亮，显得格外威武。
许久不见老爷，喜鹊欢快如同舔狗，绕着老爷和小姐活蹦乱跳扭头摆尾，孙长鸣按住她的脖子，笑道：“好了好了，别闹。你也只能把我们送到京师外，然后你在外面等候我们。”
喜鹊又蹦跳了两下，才乖巧点头。
孙长鸣拉着妹妹上了喜鹊后背，然后观察着喜鹊的三条凤尾，其中一条上的眼睛，明显已经睁开了。
“这次觉醒了什么神通？”孙长鸣推测凤尾三只眼睛中，应该是各自封印了一道神通。
喜鹊振翅飞起，听到老爷问起在空中“吱喳”一声大叫，甩动了尾巴，睁开了那一只眼睛，只见那眼珠泛着几分淡黄之光，轻轻转动便有一股玄黄之气如同轻纱披在了身上，孙长鸣立刻便感觉到，自身得到了一种明显的加强。
如果用孙长鸣上一世玩游戏的那些数据来量化，应该是“体质”方面得到了极大地增幅。相应的影响是，力量、血量、防御、速度、听觉、视觉等全面增强。
而且孙长鸣还发现，喜鹊可以控制这种特殊的玄黄之气，不仅可以强化自身，还加持在别人身上。
“好神通。”孙长鸣微笑赞了一声，喜鹊更开心了，猛一发力速度更是快了几分。
憨妹坐在喜鹊背上，开心的咯咯哒笑，指挥喜鹊：“快找个猎物，咱们中午吃大锅肉汤！”
喜鹊很听话的用力点头，心思就不在飞行上了，低着头一路上都在跟憨妹一起挑选：这一只怎么样？
憨妹留着口水：“不着急，再看看，会有更好吃的。”
一直到了中午，他们猎杀了一头大鹿，鹿角宛如古树一般。这是憨妹的经验之谈：“鹿肉比野猪肉、老虎肉、熊肉这些都好吃。”
……
宋公权这几天一直沉着脸，衙门上下都小心翼翼，动作都轻了几分，免得被大人抓住把柄发泄怒火。
只有宋公权自己清楚是为什么：欧阳啸失去联系了。
欧阳啸是他的左膀右臂，而且极可能晋升第六大境。中狱镇抚司实力相对较弱，只有宋公权这么一位第六大境，如果欧阳啸晋升了，中狱镇抚司就可以暂时甩掉“孱弱”的帽子。
他挑选欧阳啸去“教训”孙长鸣，也是深思熟虑之后的结果。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梁玉指找了孙长鸣参加龙蛇榜，目标直指马其志的事情，没过多久就被宋公权知晓了。
主要责任在我们梁玉指大人，她有些得意忘形，某一次在京师教坊司，跟一众美人儿饮酒到了兴头上，得意洋洋的跟周围人说了这事儿。
没错，我们的北狱指挥使大人是京师教坊司第一恩客，这些年那些成功的“商业谈判”的成果，七成以上都砸在了教坊司中。
不过据“高人”分析，这事情也可能是梁大人有意为之。之前保密工作太好了，“梁玉指指使孙长鸣在龙蛇榜上揍马其志”，这个内幕一直没有流传出去，梁大人也不爽啊，有种衣锦夜行的感觉。
总之宋公权为了高银花的事情小题大做，派了欧阳啸去找孙长鸣的麻烦，其实是为了提前给马其志扫清一个障碍，让他龙蛇榜之路走得能够更加顺利。
否则他堂堂中狱指挥使大人，朝天司五巨头之一，怎么会在乎那和两个百户乱搞的女人？
但他绝不想为了这件事情，赔上自己最有前途的手下，但目前来看欧阳啸凶多吉少，中狱镇抚司……还要在五方镇抚司中垫底许多年。
一天不算繁忙的公务结束之后，宋公权终于狠狠咬牙：“绝不能让孙长鸣走进京师！在这里，梁玉指一定会护着他。”
宋公权跟心腹手下吩咐一句：“联络玉真楼，本官以私人身份，以六阶法器为代价，请一位第六大境出手解决一些小问题！”
……
孙长鸣赶到定波府府城，伍元机还没有到，于是在府城暂住等候。这还是兄妹俩第一次来到府城，憨妹极为兴奋，孙长鸣也就笑着，牵着妹妹的小胖手，带着她在大街小巷穿行，看到什么就买来给她吃。
这天晚上的时候，老二从葫芦老六中伸出一个脑袋，噗的一声吐出来一件东西，孙长鸣一看，是一只崭新的弑神破，但和加特林版弑神破又有很大的不同，不追求射速，反而是每一只弩箭的威力巨大。
而且只配备了三只弩箭，虽然这一次的弩箭可以回收利用，不过三只还是太少了。这三只弩箭，应该来自于战戈。
古尸的战戈、手弩、皮甲，三件重宝，现在就给出这么一件法器。甚至没有半点暖流反哺。
老二生怕大哥不满意，嘤嘤嘤的一再强调：这次我真的没有克扣。
孙长鸣也没有跟它计较，仔细研究起这一具特殊的弑神破，发现十分深奥，而且很多关键宝材都极为珍贵，自己手边没有替代之物，也就是说短时间内自己无法复刻。
三只弩箭虽然可以反复利用，但是每一次使用都需要自己重新往弩箭中灌注灵气——需要的灵气数量非常庞大。
这样配置换来的是可怕的威力，孙长鸣估计，三只弩箭每一次发射，都相当于之前自己当做保命底牌的箭头。
箭头可以重创第六大境，如果不出意外，三只弩箭连续使用，足以击杀一般的第六大境！
孙长鸣暗中松了口气，极好，又藏了一手保命的手段。
二弟则在督促大哥：你要努力呀，不能整天混日子，毕竟你名义上还是家里的顶梁柱呢。你想要新的飞剑，就得多找一些高阶法器……
孙长鸣收起了这具“唯一版弑神破”，不打算装备给神作天兵。神作天兵现在的配置很合理，致命一击有古剑，也是强大的六阶法器。
不过倒是可以将加特林版弑神破再改进一番。
第二天中午的时候，伍元机发来消息，让孙长鸣去城外跟他会合：“老夫就不进城了，免得麻烦。”
孙长鸣到了城外，才算是明白什么叫做第六大境巅峰强者的排场！
伍元机随行有十二名亲传弟子伺候，乘坐着一架九节车厢的机关飞车，飞车周围有一百六十名重甲机关战兵保护。这些机关战兵高达一丈二，铠甲黑红相间，一手持五丈长枪一手按着陌刀——巨大的陌刀在它们身上跟一般的佩刀没什么区别——背后有机匣弓弩，可以连续发射威力巨大的弩箭。
这样一只队伍一旦入城……怕是定波府府城的护城大阵都要被引动，惊得府城城守光着屁股从小妾的床上蹦起来，还以为有人要攻城呢。
大白天的城守为什么才从小妾床上起来？嗯，这是个深奥的问题。
伍元机站在车上迎接孙长鸣：“大人，好久不见。”
孙长鸣哈哈大笑上了车，伍元机一抬手，队伍腾空而起，下部有云气托起，行驶起来无比平稳，甚至超越了孙长鸣上一世的民航飞机，并且没有什么噪音。
伍元机指着车厢桌子上丰盛的茶点，微笑对孙长嫣说道：“专门给小妹准备的。”憨妹喜得两只眼睛弯成了细细的月牙，坐在桌子边吧唧吧唧的一会儿功夫，就消灭了一小半。
伍元机请孙长鸣在一旁的茶桌上坐下，故作抱怨地说道：“大人跟我们父子见外了，您要借钱，何必去找广庆堂，我们九云宗有钱啊。”
孙长鸣随口道：“借款的数目比较大……”话说了一半，他看了一下这飞车，忽然笑了，摇头道：“是我疏忽了，没想到九云宗。宗主只是这种飞车，就赚了不少钱吧？”
伍元机莞尔一笑：“大人明鉴。我们九云宗的生意，虽然名声不显，但是这些年合作的都是我大吴朝最顶级的豪客，您要借个几亿，我们九云宗还是能拿出来的，而且咱们是自己人，条件肯定比广庆堂优惠。”
孙长鸣心中就有数了。对于九云宗来说，借钱给自己，实乃是双赢的局面。一来可以加强伍步长和九云宗在孙长鸣势力中的地位，二来九云宗擅长的是机关术，他们出售各种机关兵器利润极大，手中握着大笔灵玉，却不像广庆堂有许多钱生钱的门路，这些灵玉握在他们手中就是死钱，其实是一种浪费。
“宗主也不必失望，后面还有机会。”孙长鸣心中想的是南疆防线，虽然上一次拒绝了吕广孝，但他知道吕广孝不会放弃，而且自己也不可能真的就不管南疆的事情了，毕竟红夷种一旦杀进来，灭国浩劫之下，自己也要承受其灾难。
自己也会想办法，尽量将红夷种堵在国门之外。
伍元机眼睛一亮：“大人可否明示？”
孙长鸣摇摇头：“不是不信任宗主，只是时机未到，现在不好多说。”
伍元机也就不问了，转而和孙长鸣聊起了机关术。
伍步长最初和孙长鸣合作，期望的是孙长鸣帮助自己父亲在修行境界和机关术造诣上有所突破，伍步长后来也跟伍元机谈过，孙长鸣的机关术造诣非同小可。
之前一直没有机会交流，这次前往京师，路途漫漫，正好畅谈一番。两人这一聊起来，颇有些相见恨晚的感觉，伍元机的机关术造诣极为扎实，而孙长鸣因为老二的帮助，眼界极高，在机关术方面他的优势是高屋建瓴，总有独特的见解。
双方是一种互补的局面。
孙长鸣正要着手炼造自己构思的蜂巢机关棱堡，当即两人一起动手，一边商讨一边炼造，有一位第六大境的机关大师帮助，进度比孙长鸣单独炼造快了许多倍。他估计按照这个进度，抵达京师之前，自己就可以完成超级机关棱堡的巨大工程。
第六大境的尊者是不会连夜赶路的，伍元机算准了时间，天快黑了就找到一座城池入住。孙长鸣再次领略了六境强者、一派之主的排场：伍元机的亲传弟子们，立刻入城奔走，在极短的时间内，就安排好了一切，而且一定是城内能够找到最好的。
秘诀只有一个：砸钱！
我九云宗有的是灵玉！
伍元机热情地邀请孙大人一同入住城内最昂贵的客栈中最雅致的跨院，孙大人欣然应允。
伍元机热情的邀请孙大人一同享用城内最好的茶楼送来的泉水烹茶，孙大人欣然应允。
伍元机热情地邀请孙大人一同观看城内最顶级的戏班子准备的拿手剧目，孙大人欣然应允。
伍元机热情的邀请孙大人一同前往城内最好的酒楼用晚餐，孙大人义正言辞的拒绝了，并且直言不讳：“没有我家妹妹做的好吃。”
伍元机：“呵呵。”
伍元机自己带着弟子去了，路上却是跟弟子感叹：“为师其实很羡慕孙大人。他放弃了城中最顶尖的美食，一定要吃妹妹亲手做的晚饭，一定是因为兄妹情深。为师听说孙大人早年生活困苦，父母早亡，兄妹俩相依为命，一同吃晚饭，应该是他们亲人之间的温馨活动。
孙大人在乎的不是好不好吃，而是和妹妹之间的这种亲情。
唉，为师当年也有个亲妹妹，可惜一场瘟疫她没能扛过去……为师那个时候还没有加入九云宗，只能眼睁睁看着幼妹逝去，时至今日还时常在梦中想起她，为师总对步长那孩子说，你本来有个小姑姑的……”
一阵唏嘘后，到了酒楼最上层，一番胡吃海喝。
隔天清早，伍元机决定朴素一些，吩咐弟子们：“出门在外就不要太麻烦了，让客栈准备些精致可口的早点，咱们用过了就出发。”
“弟子遵命。”
伍元机就在自己的房间内洗漱等候，却忽然听到外面的院子里有些声响，似乎是孙长鸣的妹妹。
有弟子进来，哭笑不得的低声禀报：“师尊，那位小姐在院子里支起了一口大黑锅，正在生火做早饭。”
伍元机也有些错愕：“他们……不会昨晚也是如此，在院子中生火做饭吧？”
弟子悄悄说道：“昨晚回来，我们就在院子里假山下面，发现了一堆柴灰。”
伍元机哑然而笑，道：“怕是也只有孙大人这样至情至性的人物，才会陪着妹妹这般胡闹吧，以他如今的身份，想吃什么东西，只要说句话，必有无数人争相献上的。”
弟子也是点头：“我已经跟店家说了，走的时候多补偿他们一些银钱，让他们不要过问。”
伍元机满意点头：“你做的很好。”
师徒俩正说着呢，忽然鼻子同时动了一下，一股特殊的嗅觉挑逗着他们的嗅觉，六境尊者的口中也不由得分泌除了唾液，道：“这是店家准备的早点？没想到呀，竟然感觉比昨夜的酒楼还要美味！
待会儿咱们尝过了，你去跟店家商议一下，把这个厨子挖走，带上九云宗，给为师做饭。”
“是。”弟子连忙答应，然后两人发现，这种香味越来越浓烈，竟然是让堂堂修士，也有些受不住诱惑，恨不得马上就吃到口。
但是偏偏外面一直不送进来。
伍元机干咳一声，吩咐道：“你去问问，怎的这么慢？”
弟子立刻就去了，结果出去时间不长，伍元机就听到孙长嫣一声娇叱：“退后！”
伍元机赶紧出来查看，只见孙长鸣的胖妹妹，像是一只护崽的老母鸡一样，两腿分开上半身前倾，小脸儿气鼓鼓，一只手叉着腰，一只手拿着一只大木勺，顶住了自己弟子的脖子。
伍元机吃了一惊：孙长嫣没有修为啊，自己这弟子可是第四大境……怎么会被她用勺子抵住了要害？
诶？不对啊，那种香味儿……怎么好像是从那口大锅中传来的？！
伍元机下意识的就要朝大锅走去，忽然感应到孙长嫣虎视眈眈看过来，不由得讪讪一笑：“这是怎么回事……”
孙长鸣已经听到了动静，赶紧吐了漱口水出来，呵斥妹妹：“长嫣，把勺子放下。”
“我不。”孙长嫣气鼓鼓的：“他们想要偷吃！”
我要保卫饭饭！
伍元机好生尴尬，孙长鸣连连道歉：“小孩子不懂事，我那些属下都挨过她的勺子……”孙长嫣很配合大哥的话，用力挥动了几下大木勺。
弟子慌忙后退，刚才真有一种感觉，只要自己再上前一步，这小女孩一定会用勺子狠狠敲自己的脑袋，这么大的木头勺子，那不得鼓起来好大个包！
然后弟子才悚然惊觉：为什么我躲不开？！我可是第四大境三刻！
也不对，好像不是我躲不开，而是我忽然没了修士的意识，想要用各种修真手段应付这个小女孩。
转念又一想：好像还是不对，我现在有了这种意识，但是回想一下却还是觉得，我就是躲不开。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弟子感觉自己都要错乱了。
伍元机对孙长鸣一摆手，笑道：“小姐性格率直，天真烂漫。这锅里的食物，真的是小姐亲手烹制的？”
这个转折有些生硬，伍元机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但是他身不由己啊，那香味儿实在是太诱人了。
他说了那话之后，就深深后悔了，我可是第六大境，一宗之主，岂能如此不矜持！
他还不知道，有一位强大的七阶妖异，就是因为抵受不住这种诱惑，一失足成千古恨啊！
孙长鸣笑道：“舍妹天赋平平，唯独在厨艺一道上，颇有些见地。”
弟子：天赋平平？？？
刚才是谁挥舞着大木勺，要揍我这个第四大境！
然后孙长鸣颇有些为难的看了看妹妹，勉强说道：“多准备一只碗，给你伍元机伯父。”
憨妹一脸的不情愿，磨蹭着不肯动弹。孙长鸣尴尬不已，训斥妹妹：“你这一路上的茶点零食，可都是你伍伯父提供的！”
“哦，对哟。”憨妹这才变魔术一样摸出来一只碗，摆在了大锅边，位于孙长鸣、孙长嫣两只大碗后面。让伍元机哭笑不得的是，给自己准备的这只碗……只有拳头大小，而他们兄妹俩的碗，能把孙长嫣的脑袋装进去。
弟子心中十分清醒：完蛋，看这样子只有师父有份。自己差点挨了揍，还没混到一口吃的，伤心的黯然而去。
孙长鸣多此一举的解释：“分量不多，实在不能每人都分一口。”
孙长嫣则是理直气壮：“我就做了这么多，本来我跟大哥都不够吃的。”
伍元机：“……”
孙长嫣继续煮饭，盯着大锅用勺子时快时慢的搅拌着，伍元机等在一边，那种香味儿直往鼻孔里钻，挑动着他的各种神经。如此的煎熬！
到了这个时候，伍元机哪还能看不出来这大锅中的食物非同小可，也只能对自己的弟子们暗中一叹，你们没有这个福缘啊。
终于憨妹一声欢呼：“可以吃啦。”
她灭了火，用大木勺先给大哥盛了，然后是她自己。伍元机眼睁睁看着那两只大碗盛的满满当当，大锅里已经不剩下什么了……
憨妹终于拿起了最后那只小碗，用大木勺在锅里刮了又刮，勉强凑足了半碗，还一脸肉痛的递过来：“给你。”
伍元机感觉到自己堂堂六境尊者的脸面，都被摔倒地上了，偏生他又能够清楚地感知到孙长嫣不是故意让他难堪，实在是本性就是如此。
他默默地接过来，吃了第一口……就觉得什么脸面都不是个事儿，就是太少了啊！
忽然，伍元机意识到了：孙大人昨晚不肯跟我去酒楼，什么狗屁亲情温馨，就是因为真的好吃啊！
我真是高看他孙长鸣了。
不过这也就意味着，我昨晚本来就可以蹭一顿的，至少也有半碗吧，错失良机啊！

第三五五章 谁克制谁
伍步长的弟子们，在外面吃着客栈精心准备的早点，如同嚼蜡。同时，一个个暗中发誓，我要努力，我要苦修，我要成为人上人，像师父一样有资格混个半碗！
随后上路，伍元机可是老猴精，机关飞车内各种好吃的零食点心堆积如山，笑眯眯的请孙长嫣享用。
你吃了我的，中午做饭不好意思不分我一口吧？
孙长鸣觉得终究是有些不好意思，就暗示了伍元机的那些弟子们，去找猎物，只要憨妹看中了，肯定会分你们一口。
于是伍元机十几个弟子就三心二意了，这一路上大部分心思不是在伺候师尊了，而是寻找能够让孙长嫣看上的猎物！
孙长嫣十分公平，谁猎杀来的，可以分一碗，别人仍旧别想，离我的大锅远一点，否则别怪我手中木勺无情！
这直接导致有一位弟子要冒险去越级猎杀五阶妖兽……好在被及时发现，孙长鸣拦住了他。
而吃了“大锅饭”的人，包括伍元机在内，都发现有境界松动的迹象！
孙长嫣的丹肴不会像那些高阶灵丹一样，服用下去就立刻有了效果。但是对于伍元机这种层次的修士，各种高阶灵丹已经不知道服用了多少，可是境界却就是卡在那里，生了锈一样纹丝不动。
反倒是丹肴让他卡了许久的境界开始松动，这辈子第七大境有望，伍元机也是暗暗激动了起来。
当初儿子从铜棺峡回来，跟自己说他投靠了一位大人，不但前途远大，而且有能力帮助自己这个老父亲在境界和机关术上双重突破。伍元机当然是一个也不信的。
毕竟孙长鸣的境界相对于他来说并不算高。
后来跟氓江都司合作，更多的也是因为从宗门、从儿子的角度出发，自身倒是没有什么奢望。没想到这一次给面子保护孙长鸣去京师，竟然有这样意外的收获。不但跟孙长鸣探讨机关术，真的有了许多新的想法，回去之后闭关参悟，机关术造诣上，必定可以百尺竿头更进一步，竟然连最为困难的修行境界竟然也开始松动了……
“不行，此次京师之行后，不能就这么回去了。本座得赖在孙大人身边一段时间，说什么也要蹭吃蹭喝，蹭到破境！”
孙长鸣这一路上，真的是过着神仙般的日子，九云宗上下都知道憨妹不好说话，于是争相讨好大哥。
而孙长鸣渐渐也想明白了，从最近的一些事情可以看出来，修行上，自己得靠二弟。普通敌人由自己解决，真正高阶的对手……就得看憨妹了。
前有七阶妖异沌魈，后有六境尊者伍元机。
都是吾妹锅中败将！
眼看着京师就要到了，这一天他们抵达了卧虎城。这里距离京师只有一天的路程了，乃是从九江郡前往京师的必经之地。
入城之后，伍元机的弟子们争抢着：“小姐，我带你去买糖葫芦、驴打滚、竹签烧肉、芝麻甜饼……”
“小姐别听他的，我带你去，他没我有钱，我家里乃是当地巨富，你想吃多少我买多少。”
“小姐还是跟我走，我家离这里不远，对卧虎城很熟悉，能带你找到很多本地人才知道的地道美食……”
孙长鸣感叹，九云宗内卷如此严重。伍元机气的吹胡子瞪眼：“逆徒！为师难道不需要人伺候了？”
孙长鸣对众人挥了挥手：“好了，你们不要争了，先找地方安顿下来。”
伍元机悄悄对孙长鸣说道：“明天就能抵达京师，有人要对付你的话，一定会在卧虎城动手，这是他们最后的机会了。”
两人这一路上，看似游山玩水一般，但是一个出身朝天司，一个是第六大境，都不是傻瓜，实际上外松内紧，一直防备着有人偷袭，但直到现在也不见人来。
孙长鸣笑道：“前辈的法子管用，咱们这么大张旗鼓，将您这位第六大境的威慑力发挥到了极致，怕是那些人一看没有把握，就暗中退去了。”
伍元机也是微笑：“有的时候，就是要将实力展示出来，能省去许多琐碎的小麻烦。不过却也不能真的将最强的手段展示出来。”
孙长鸣深以为然的点点头。
这一夜，伍元机吩咐手下的弟子们加强戒备，可是出人意料的是，仍旧一夜平静，什么也没有发生。
第二天一早，他们离开卧虎城赶往京师。出城六十里，伍元机看着周围荒芜的群山，忽然一笑：“若是我猜的不错，那些人要在这里动手的。”
……
赵逍遥姿容非凡：白袍广袖、身如玉树；星目朱唇、三缕长髯。可是即便是这样一个英俊人物，他到现在还是个单身汉。
自从他十六岁那年，邀请一位温婉动人的大姐姐，跟他一起玩虫子，对方尖叫着逃走了之后，赵逍遥就知道了，漫漫修行路……自己只怕要孤老终身了。
是的，赵逍遥修的乃是十分罕见的道法：痋术。
他雪白的长袍下，隐藏着无数可爱的大小虫子。若是脱去了衣服，就会看到他的身上除了露在衣服外的部分，没有一处空白的地方，布满了各种神秘的刺青，每一团刺青中，都封印着一只强大的灵虫。
此生，群虫就是我的道侣。
此时他坐在一片荒山之中，有大小虫子随他心意伺候着。赵逍遥也很感慨，京师周围竟然也会荒芜至此。
而事实上，越是靠近京师，普通百姓的生活越是困苦，财富集中在少数人手中，在京师以及周边的城市比如卧虎城，形成了一种畸形的繁华，没有人种田，因为在这里种田根本活不下去；那些普通人只能依附于权贵、服务于权贵才能生存下去。
赵逍遥本来在山中修炼，他也不是玉真楼的人，但是和玉真楼之间有些联系。前段时间铜棺峡灭域中出了些事情，死了一大批第六大境，导致第六大境的任务价格飞涨。
偏生孙长鸣身边，就有一位第六大境护道，一般来说同为第六大境，大家不会为了一个任务委托舍命斗法，所以这个任务，其他的第六大境都是敬谢不敏，哪怕是神秘的委托方不断加钱。
第六大境在大吴朝都是极有身份的人，和玉真楼也都是合作关系，玉真楼也不能强迫他们接下这个任务。
但是赵逍遥不同，别的第六大境很头疼伍元机的机关术，因为那可能会面对无穷无尽的机关兵器，但是赵逍遥的痋术恰好克制这种机关术。
他培育有一群“销金蚜”，身躯细小数量极多，能够从机关兵器很细小的接缝处钻进去，大量分泌一种毒液，这毒液可以让一切机关结构、各种珍贵宝材变得柔软，进而适合销金蚜食用——可以说只要放出这群吞金蚜，一切机关兵器，都不可能接近自己。
再加上雇主连续提价，已经到了两件六阶法器、一颗六阶大妖妖丹的程度，赵逍遥动心，决定过来走一趟整了这笔快钱。
只要自己出现，伍元机立刻就会知道他赢不了，说不定就乖乖把孙长鸣献出来——至于说孙长鸣，根本不在考虑范围内，第六大境之下，在面对第六大境的时候，会有半点还手之力吗？
玉真楼另外有其他的楼卒负责沿途监视伍元机和孙长鸣的动向，他们会在今天经过这片山区，赵逍遥就在这里等着。
阳光明媚，照在身上暖洋洋的，赵逍遥索性抖动身躯，从白袍下面呼呼啦啦的爬出来无数虫子，大大小小的铺满了几个山谷，大家一起晒晒太阳吧。
挣快钱的旅程，就是这么轻松惬意。
赵逍遥看到了伍元机机关飞车的时候，竟也生出了几分羡慕：好大的排场。精研机关术，活的就是舒服。可惜呀此道短板太明显，本座是不屑于修行的。
白袍迎风而起，带着一声爽朗的长笑出现在了机关飞车前方。你伍元机的排场大，我赵逍遥的声威更大：
随着赵逍遥一动，附近几个山谷中，那些正在晒太阳的虫子们，噗噗啦啦的一同飞舞而起，就好像赵逍遥身后生了几双巨大的翅膀，又像是有一场庞大的沙尘暴追随者他，一同拦在了机关飞车前面！
伍元机的那些弟子们分别守在不同的飞车上，刚才只看到下面山中一片荒芜，只有这几个山头、山谷的颜色五彩斑斓，跟其他处不同，却万万没想到，竟然是铺满的虫子！
还有弟子认出来，惊呼着向中央的机关飞车内报告：“师尊，有销金蚜！”
伍元机不由皱起了眉头，喃喃自语：“是赵逍遥？有点麻烦呀。”
“伍兄，别来无恙乎？”赵逍遥施施然拱手一礼，浑身上下透着一种潇洒的自信：“你我之间也就不必互相往来试探了吧？”
伍元机低声对孙长鸣说道：“大人且安坐，我出去应付他，这人有些麻烦。”
孙长鸣不明所以，故而好奇：大家都是第六大境，为什么伍元机看上去一脸为难？
他这边按兵不动，伍元机除了机关飞车，沉着脸道：“你赵逍遥竟然也为五斗米折腰？”
赵逍遥嘻嘻一笑：“实在是雇主给的太多了呀。伍兄，要我说呢，还是不要伤了和气，你攒这些家底也不容易，真的动起手来，今天怕是全要交代在这里，你九云宗，还拿什么维系一等宗门的威慑？”
伍元机冷笑道：“你就真的这么自信，认为克制本座？”
赵逍遥抬起左手朝身后一比，大群淡黄色的虫子呼呼飞起，真的好像一场风暴，直冲上云端九霄：“我给伍兄重新介绍一下，我的销金蚜虫群，经过了三次繁殖，数量比咱们上一次见面，又多了近十倍，伍兄你说我是不是应该就是这么自信呢？”
伍元机的弟子们，已经全部聚拢到师尊背后，同仇敌忾的望着赵逍遥，但是眼中都是难以掩盖的忌惮和畏惧。
赵逍遥又对着机关飞车中说道：“那位孙大人，就不要让伍元机堂堂第六大境、一派之主为难了吧，你自己出来跟我走，还能显得你有几分气度。
本座的销金蚜虫群之下，任何机关兵器都是一团废铁，伍元机护不住你！”
孙长鸣正在努力按住憨妹：“你先别激动……大哥知道你很馋……好了好了，大哥也知道外面那些虫子里，有许多很美味的，烹饪之后一定很好吃，大哥相信你……好好好，大哥这就出去给你抓回来，行了吧？别闹，听话。”
好容易安抚住口水哗啦啦的三妹，孙长鸣整了整衣衫，又用了个小法术，将衣襟上一大块被憨妹口水打湿的部分蒸干了，这才从机关飞车中走出来，好整以暇的看着赵逍遥：“我来跟阁下做一个交易……”他指了赵逍遥身边的几个虫群：“这个、这个、这个、还有这个……这几种虫子留下来，你可以安全并且体面的离开。这些虫子就是你的买命钱。”
憨妹努力从车窗里伸出头来：“大哥，还有那一群蚕豆一样的小白虫，我想过了，咱家现在有钱了，可以炸着吃，不怕费油。”
孙长鸣对憨妹比划了一放心的手势，然后又对赵逍遥摊开两手：“你听到了，那个虫群，也乖乖交出来。”
赵逍遥都愣住了，我觉得我已经够狂傲了，居然在此道落入了下风，有个比我还年轻，却更加狂妄的小子出现在了我面前！
他幽幽问道：“敢问，你小子哪里来的这种自信？伍元机堂堂第六大境，也不敢这么跟我说话。你是怕死的太痛快，逼着我折磨你吗？不如……万虫噬心，你看如何？”
伍元机暗松一口气，反倒踏实了。他跟孙大人这一路通行，已经很了解大人的脾性，说出的话必然能够办到——于是笑呵呵的在一旁煽风点火：“赵逍遥，我劝你老老实实接受大人的条件，交了买命钱乖乖滚蛋，你可要知道，这人生啊，往往一个选择错误，再回头已是百年身！”
赵逍遥都诧异了，你们疯了吗，他一个第五大境跟我第六大境面前装什么呢？！你伍元机脑子也烧坏了，跟着一起开嘲讽？本座恼了连你一起收拾！
“哈哈哈！”赵逍遥怒极而笑：“好呀、真是好！既然如此我赵逍遥就站在这里等着，倒要看看你们怎么取了我的性命！”
周围庞大的虫群轰然而起，我赵逍遥要翻脸不认人了！孩儿们给我上！
虫群不分青红皂白的将九云宗所有人、所有机关兵器全部包围住。伍元机的那些重甲机关傀儡护卫，整齐划一的朝外一压长枪，身上喷涌出一层火光薄膜。
“师尊！”弟子们急切想要劝说，跟赵逍遥对抗实在不明智。伍元机却是淡然一笑，轻轻一按不让弟子们多说。
一群深黑色的巨虫飞了出来，尾巴好像蜻蜓，从那些重甲护卫周围废物一圈，尾巴上落下一颗颗蓝色冰团，就将护体火光熄灭了。随后大片的销金蚜一拥而上……
“哼！”赵逍遥傲娇的一声冷哼，可是却看到孙长鸣的袖子中爬出来一只小虫子。
“南宫氏的虫尊？”赵逍遥不由得狂放大笑：“这就是你小觑本座的底气？实在是太可笑了，就算是南宫氏曾经的老祖在这里，也不敢凭借区区蛊虫，就在本作面前放肆……诶？等一下！”
赵逍遥大放了一通厥词，忽然自己感觉到不对劲了，一双明亮的大眼睛，惊疑不定的望着虫尊。
虫尊的身形已经膨胀到了十丈大小，吞吃了十三彩异蝶的脑浆之后，虫尊也完成了一次提升，距离六阶已经只差一线距离。
这并不是关键，关键是这一次出来之前，老爷的某件东西放入了自己的身体内，给虫尊带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充实和满足感，于是立刻感觉这天下其他的同类都是垃圾！
它傲然的仰天一声嘶鸣，那些已经扑到了重甲护卫头顶上的销金蚜，全身僵硬噼里啪啦的往下掉，如同暴雨一般。
而这种僵硬传染一般，以虫尊为中心，一层层的朝着其他的虫群扩散，不管大小全都从天空中落了下去。
地面上也有大片的虫群，都是不能飞行的，也同样僵硬的趴在地上，半点动弹不得！
孙长鸣将玉蝉应物交给了虫族，两相结合，压制所有的虫类！
如果来的是别的第六大境，孙长鸣还真未必有这种自信，但是你赵逍遥依仗的乃是痋术，那就不好意思了，本官正好克你。
“什么东西呀——”赵逍遥一声尖叫，不光是他样的这些小可爱们，就连他自己，竟然也忍不住微微颤抖，天生有一种恐惧！
而赵逍遥又能够感觉到，自己恐惧的并不是虫尊，虫尊真的提升到六阶，或许可以和自己一战，但绝不会让自己感到畏惧；现在这种情况，乃是有什么力量，天命压制自己这一脉的修士！
伍元机坏坏一笑，跟赵逍遥说道：“你这人呀，缺点就是太狂傲，听不进去别人的劝告，瞧瞧，这下子撞了南墙吧？”
他的弟子们有些发懵：怎么回事？赵逍遥好歹也是第六大境啊……
“我交钱！”赵逍遥高高举起双手，大叫一声。
搞得孙长鸣有些措手不及：“你……不反抗一下了？”
赵逍遥一脸的坚决：“我交钱！”
反抗个屁，本座能够一步步迈入第六大境，没有半途陨落，最重要的准则就是：该装装、该怂怂！此乃第六大境最重要的修行经验，你这种小年轻根本不能理解。
我是能跑掉，可我攒下这些家底也不容易，真的动起手来，今天怕是全要交代在这里，我堂堂第六大境，还拿什么维系巅峰强者的威慑？
还是不要伤了和气，大家商讨一下，拿出一个双方都能接受的和解方案。
孙长鸣摸着下巴，修行界广袤无边，修士果然也是形形色色啊。
“既然如此……这价钱跟刚才可就不一样了，本官刚才好言相劝，你却是不听……”
赵逍遥颔首：“孙大人言之有理，是本座狂悖了，这样……你开个价。”
憨妹从车窗了高高举起手：“哥，我来！”
孙长鸣一招手，一股灵气将憨妹从机关飞车中接引出来，漂浮在自己身边。孙长嫣鼻子一动一动的嗅着气味，胖乎乎的小手指头点来点去：“这个、这个，还要那个……”
数量比刚才果然多了不少，赵逍遥心在滴血，脸上却要保持着一种慷慨大方的神态，您挑、您随便挑。
可是憨妹忽然用力动了两下鼻子，愤怒的指着赵逍遥：“哥，他这人可坏，不老实，他身上还有更好吃的虫子不肯拿出来！”
赵逍遥吓了一跳，不可能吧，这小女孩是什么怪物？分明没有修为啊，本座身上其他的虫子，不是封印在刺青中，就是安置在“虫巢”内，都不可能泄露出来任何气味。
“呵呵，小妹妹，真的没有了呀，我的小可爱们都在这里了。”
憨妹气哼哼的，手指头隔空戳着他：“你还想抵赖？让我闻闻……”
她一边嗅着，一边说道：“有一种大大的，六丈长，长得像蜈蚣又像是小章鱼的虫子，烤起来刷上蜂蜜特别好吃；还有一种……脸盆大小的蜘蛛，全身半透明，数量还挺多，用叫花鸡的方法做出来，然后戳开一个口子一吸，汁液十分鲜美；还有还有……让我再闻闻，是一种鸟雀一样的虫子，嘴巴很长，虫肉鲜美可以放在锅里煮……”

第三五六章 第六大境有气节！
赵逍遥脸都白了，想要扯自己的头发：这丫头到底是什么怪物啊，六丈长的那个，是自己左肩刺青中封印的五阶灵虫“牵机蜈蚣”，另外两种也都是自己手下十分强力的妖虫，都封存在虫巢中，这种虫巢类似于储物锦囊，和外界空间隔绝，不可能有气味泄露出来呀，而且她怎么能闻着味儿，就知道虫子长什么样子？！
忽的一瞬间，赵逍遥脑海中有灵光划过：这两人，竟然结成了兄妹一起来克我！
他的脸色冰冷下来，身上各种宝焰、雾光、电虹轰然升起，第六大境的气息迎风而涨，直上云霄，似乎能够和头顶的大日争雄，又居高临下的朝着孙长鸣兄妹压制下去。
“你们是否听说过一句话：不要挑衅六境强者的尊严？！当他们不介意自己需要付出的代价，那将会是你付不起的代价！”
实在是肉痛啊，不想给啊，摆出一个强硬的姿态，且看看能否唬住他们，毕竟我也是第六大境呢。
伍元机立刻认真起来，手中多出了几枚银光金属球，里面封印着他的最强机关兵器，同时也要显露自己的境界，以和赵逍遥对抗，只有第六大境才能对抗第六大境，这是修行界的常识。
可是孙长鸣一点不给赵逍遥面子，毫不犹豫的摇头：“没听说过，而且我还觉得，这些不像人话的言语，毫无道理。”
伍元机暗道一声不好，大人就是这性子，太直率了。你好歹给赵逍遥留点面子啊，毕竟是第六大境呢。这要打起来，终究是有些麻烦，我还是得顶上去……然后他就看到赵逍遥淡然的收起了全部的气息、宝光、威势，异常和善地说道：“没听说过就算了，本座也只是随意和孙大人交流一下。这些话当然不是本座说的，本座也觉得十分滑稽可笑，语法不通的。”
诶？！伍元机纳闷，什么情况？他来到了孙长鸣面前，发现大人手中把玩着一枚明珠，里面封印者一颗秀气好看的拳头，那东西流露出一种让第六大境都分外忌惮的气息！
另外一只手上，握着一只小巧的手弩，上面扣着一枚弩箭，寒光闪烁，给伍元机的感觉，威胁程度竟是半点也不逊色于那枚明珠。
伍元机心中破口大骂，你赵逍遥到底有没有半点六境强者的尊严？？？刚硬了一下，一看不妙立刻就缩回去。
赵逍遥从刺青中放出了“牵机蜈蚣”，又将“神玉蛛”和“玄羽天虫”的虫巢取了出来，一并交给了孙长嫣。
牵机蜈蚣乃是他用心培养的战虫，出来的时候就感觉到一股可怕的天命压制落到了头上，都懵了：这是怎么回事？
“大人，足够了吧？”赵逍遥问道。
可是他却发现孙长鸣直勾勾的看着自己的左肩，因为要取出牵机蜈蚣，他脱去了上半身半边衣衫，露出了形状好看的肩膀。
赵逍遥下意识地抱住了自己的身躯，警惕道：“大人不要得寸进尺，某些事情，本座誓死不从！”
“我呸！”孙长鸣恶心坏了，他看的是赵逍遥身上的刺青。他感应到这种刺青中蕴含着一种玄之又玄的力量，自己只看了一眼，竟然能够跟玉蝉应物产生了一些共鸣！
“前辈不要误会，本官是在想能不能拿出足够的筹码雇佣你，为我氓江都司效力。你接受玉真楼的雇佣，跟接受我氓江督司的雇佣，又有何区别？”
当然不一样了，玉真楼逼格多高啊，你氓江都司算哪棵葱？但是赵逍遥没有把心里话直接说出来，摆出一副淡泊名利的样子：“不必了，此次之后，本座深感天下英雄非同小可，回去之后就要闭死关，不突破第七大境，再也不踏入江湖！”
翻译一下：这次给我整怕了，我回去就苟起来，不到第七大境，再也不敢随便出来浪了。
孙长鸣忽然一指虫尊，说道：“如果前辈愿意，这只虫尊，可以借给前辈随意配种！”
虫尊：？？？
……
！！！
～～^_^～～～
“啊？”赵逍遥可耻的心动了，若是有这样一只虫子，给自己随意配种，自己能够开发出多少强大的灵虫！
作为一个为了痋术可以放弃这世上所有大师姐小师妹的修士，这种诱惑以一种“定点清除”的准确度，彻底瓦解了赵逍遥心中的一切抵抗。
孙长鸣进一步说道：“而且，本官所镇守的铜棺峡灭域，可以给前辈用来试验，那里有广阔的场地，数之不清的野生魔虫、妖异。”
“前辈如果愿意，本官还可以派遣手下的校尉保护前辈，让前辈在灭域中，可以专心的进行各种试验。”
真的去了灭域，是那些校尉保护你做试验，还是你保护那些校尉们猎杀妖异……双赢、就算是双赢好了。
赵逍遥真的是非常动心，孙长嫣的两到小眉毛都竖起来了：“坏哥！你这样我还怎么好意思去吃他的虫子？”
赵逍遥直到这时才反应过来，叫道：“你要吃本座的虫虫？虫虫那么可爱，怎么可以吃虫虫？！”
孙长鸣只得又安抚妹妹：“一码归一码，他之前答应的不能反悔。”
“前辈，这些虫子太弱了，不符合您的身份，只要您答应了本官的条件，以后想要什么样强大的灵虫没有？”
伍元机的一名弟子机灵，呲溜杀了出来：“小姐，我来帮你捕捉这些虫子！”哪里还用得着他捕捉，这些虫子僵硬在地上一动也不敢动。
其他的弟子也立刻反应过来：“我来帮忙。”
“我也来，别跟我抢，我对小姐忠心耿耿！”
一瞬间，伍元机身边空无一人，伍元机气的连连摇头：果然都是值得自己传下衣钵的孝顺好徒弟。
赵逍遥还有些纠结，孙长鸣决定再加一把火，挥手在虚空中描绘出一个大字，正是当初那一枚虺字异文。
大字一闪而过，赵逍遥的眼睛亮了：“大人，你们氓江都司的差事，危不危险呀？”
“不危险、不危险。”孙长鸣笑着连说道：“铜棺峡外面，本官已经布置了固若金汤的防线，平时也没什么事情做。”
赵逍遥颔首：“好，本座答应了，本座可以以客卿的身份加入氓江都司，听调不听宣，大人可不要骗我。”
“不会的！”
赵逍遥看着自己辛苦培育的小可爱们，被伍元机手下的弟子们全都抓了，一时间心痛如刀绞：“大人，这些真不能还给我吗……”
“不能！”憨妹鼓着小腮帮：“一码归一码，你这人好大年纪，怎的不晓事理，还要得寸进尺！”
赵逍遥已经不能分辨，究竟是损失了这些小可爱，还是被一个小女孩说自己好大年纪，更让自己心痛。
一众弟子笑嘻嘻的将自己“收集”的虫子给孙长嫣送过来，并且说道：“小姐，已经快到中午了，该吃午饭啦。”
孙长嫣深以为然的点头。
然后赵逍遥痛苦的背过身去，不愿意看到自己的小可爱被烹饪的现场。可是时间不长就有一股股无比诱人的香气飘来，引得他不断回头，心中十分诧异：我的小可爱们，原来这样美味吗？
因为这一次食材极多，而且大家都算“出力”了，每人都分到了一点，乃是这一路上最皆大欢喜的一次大锅饭。
只有赵逍遥忍着煎熬，就是不肯去讨要一口。当然他也不知道，就是要了憨妹也不会给他，第六大境怎么了，不干活就没饭吃！
饭后众人登上机关飞车继续赶路，孙长鸣请赵逍遥进了中央的那一驾飞车，他继续和伍元机探讨机关术，没几句就把话题扯到了赵逍遥身上，然后顺利的谈论起了他身上的那些刺青，又顺利地得知这种封印乃是他们痋术的核心机密之一，乃是一种结合了阵法和符箓的特殊手段。
再然后，孙长鸣用虺字异文换到了全部的刺青图案。
伍元机错愕发现，车厢内迅速地安静下来，赵逍遥全身洋溢着一种极度兴奋的情绪，全身心的沉浸在对虺字异文的感悟中。
孙大人则是安静的盘膝打坐，似乎也在修行，只是不知具体修炼什么。
“本宗主，成了个护法的？”伍元机看着两人总觉得有些匪夷所思：大约一个时辰之前，赵逍遥梳着一丝不苟的发型，充满了自信，要截杀孙长鸣！
可是现在，两个人竟然互相启发，都进入了一种参悟状态。
而且赵逍遥还成了孙长鸣手下的客卿，地位和自己相当。是什么促使一位第六大境，在如此之短的时间内，就完成了这种近乎背叛的转身呢？
伍元机喃喃道：“当然是因为赵逍遥本身就是个奇葩……”
……
孙长鸣化繁为简，从那些刺青图案中，提取出了最为核心的部分，然后开始针对玉蝉应物，开始了篆刻。
第四大境藏器境，篆刻提升。
以孙长鸣现在的修为，返回去对玉蝉应物进行篆刻，根本不需要二弟的暖流协助，本身的实力完全足够。而且玉蝉应物和这种刺青结构十分契合，很快就顺利完成了一刻。
孙长鸣暗中取用灵玉，从其中汲取元气，支持接下来的二刻、三刻……
此去京师形势不明，孙长鸣不能将自身的灵气消耗太多，免得来不及补充，所以直接消耗灵玉。
车厢内静悄悄一片，几个时辰之后，他们抵达了大吴朝的中心，雄伟繁华的京师。
孙长鸣似是心有所感，轻轻睁开眼来，玉蝉应物已经满刻，相比于之前，孙长鸣能够感觉到，这件应物更加“完整”了，对于此道之下的生灵，拥有了更加全面的能力，不仅能够压制、慑服，还能够培育、提升！
相应的孙长鸣意识到其他的应物，也有着巨大的提升空间，可以让自己更加全面，实力更加扎实。若是所有的应物都能这样的提升上来，自己的实力可称得上一句“深不可测”！
除此之外，随着玉蝉应物的提升，他还发现自己的第三大境道塔境，其实也有极大的提升空间，比如这一次因为玉蝉应物牵引，道塔就有些蠢蠢欲动。
当初只是用了《先天木符集注》以灵符构建了自己的道塔，比普通修士的道塔高了两层。
现在觉得可以将道塔平行延伸，另外各自构建一座阵法道塔，一座神术道塔，变成一个三连体宝塔！
只不过目前还没有合适的阵法和神术。
“这事情，还要着落在老二身上。”孙长鸣在心中说了一句。葫芦老六腹中的小泥鳅，翻了个身，用尾巴拍打着水面：要想马儿跑得给马儿草。
啊，不对，是吃草。
嗯？好像也不对？
……
赵逍遥的收获是不如孙长鸣的，因为虺字异文太过深奥，本身在天轨中所处的位置极高，即便是对于第六大境，也是极难参悟的。
伍元机一指前方厚重森严的城墙，对两人说道：“京师，到了。”
孙长鸣第一次来到大吴朝绝对意义上的“中心”，不由得抬眼看去，恰有一只灰鹤从远处云霄上张开双翼，从机关飞车旁边滑过，引着他的视线，一同俯冲飞入了一片浩瀚不见边际的繁华城市中。
城中屋舍楼殿高高低低、鳞次栉比，有沟渠旁临时搭建的窝棚，也有不敢高声语的巨塔、高楼、宝殿；有青灰色薄瓦的屋顶，堪堪能挡风遮雨，也有阳光下熠熠生辉的琉璃瓦穹顶，其下奴仆如云、护卫如林。
小商小贩走街串巷，吆喝叫卖声悠扬而起；运河水道中货船如织，码头上力夫如勤劳的蚂蚁；官衙中老爷们危襟正坐，将大印牢牢抱在怀中；学堂内孩童们跟着夫子摇头晃脑书声琅琅。
一阵清风吹过，撩起了屋檐下挂着的一排青铜风铃，发出清脆悠扬的铃声，飘飘荡荡直上清空。
城市外围，有三层高大的城墙，和别的城池最大不同就是，任何人一眼就能看出来：这些城墙从最初建造的时候，除了防御之外，各处设置都带着明显的攻击性，比如马面墙的数量更多，而且形状多变，棱角上都布置着长长的尖刺。
城头上，随处可见用于安置大型法器的堡楼。
三层城墙又有阵法相连，中间的空白地带，对于任何进攻一方来说，都是一处死地，想要攻下来，不知要填进去多少性命！
伍元机将机关飞车落了下来，车子下方伸出轮子来，以灵玉驱动，混入了进程的队伍中，等待着检查。
城门外忽然响起了一阵喧闹声，排队入城的那些旅人、商队，全都惊恐的躲开了去，紧跟着就听见有人在大声叫喊着：“是中狱那帮龟孙子，老子就知道他们要来使坏，打他狗日的！”
然后就是一阵棍棒乱飞，这里毕竟是天子脚下，不敢使用法器神术，纯以拳脚论英雄。
偏生守城门的京营军士们，躲在城门洞里，嘻嘻哈哈的看着热闹，一步也不肯踏出城门。
只是一盏茶的功夫，骚乱就结束了，一方败逃，得胜的还不依不饶，叫骂着追上去，将手里的铁棒狠狠地丢出去，也没能砸中几个，顿时遗憾地跳脚咒骂。
京营的军士们出面了：“行了行了，人家都逃回城里了，你们还想怎么样？”
那一波得胜的，就骂骂咧咧转身朝城外迎来。
孙长鸣缩在马车里，早就看清楚了那群人，乃是南狱镇抚司的人，为首的曾有过一面之缘，是柳值大人身边的骑将之一，阿羽以前的同伴，名叫阮三生。
“我朝天司竟然如此跋扈吗，堵着京师的城门打人？”赵逍遥幽幽说道：“这朝天司，本座入对了呀！”
阮三生已经看到孙长鸣的车队了，哈哈笑着迎上来：“孙大人，我们来接您了，中狱镇抚司的那帮孙子，还想堵着城门找您的麻烦，被我们劝走了。”
你们一直都是用拳头棍棒劝人的吗……
孙长鸣走出来，微笑和大家抱拳相见：“阮骑将辛苦了。”
阮三生浑不在意：“大人不用客气，阿羽那小子早早给我来了讯息，还不放心的一再跟我交代。切——用得着他小子说嘛，咱们南狱镇抚司，什么时候让自己人吃亏过？您放心，在京师的住处我都给您准备好了。”
他说着将孙长鸣他们引进了城池，不过京营的军士们，还是认真检查了他们的身份，阮三生倒是很配合，进了城门之后，阮三生低声跟孙长鸣解释：“京营乃是陛下亲自掌握的军队，虽然都是一群少爷兵，但……遇到他们最好配合一点。”
孙长鸣点点头，给他介绍道：“九云宗宗主伍元机前辈，千门山赵逍遥前辈，两位都是我们氓江都司的供奉。”
赵逍遥所说的“客卿”其实朝天司没有这种职务，孙长鸣全部归为供奉了。
阮三生态度恭谨了起来，抱拳行礼：“阮三生见过两位前辈。”
伍元机加入氓江都司的事情，南狱镇抚司上下是知道的，许多低级的校尉都认为是柳值大人请来的，为氓江都司增强底蕴，毕竟要靠他们封锁铜棺峡灭域。
但是阮三生知道，这是人家孙大人自己的本事！区区一个指挥同知，第四大境，就能请动一位第六大境，这可是实打实的能力！
所以孙长鸣来京师，阮三生知道了消息后，立刻殷勤安排食宿，更是等在城门口迎接——否则阮三生和阿羽这种柳值身边的亲随骑将，一向眼高于顶，区区一个指挥同知哪会放在眼里？
但今天一见面，又多了一位第六大境的供奉！
阮三生是真的被震撼到了，你这小小的氓江都司，第六大境的人手可比咱们整个南狱镇抚司还要富裕。
伍元机客客气气的跟阮三生点头问好，赵逍遥则表现得冷傲了一些，都是性情使然。
孙长鸣随后问起了龙蛇榜的事情：“主考官定下来吗？”
“还没有，不过目前有几个热门人选。”阮三生一边走一边说道：“一个是京营指挥、英武侯冯景老爷子，他在军中威望极高，深得陛下信任，而且是第六大境四勋层次。”
第六大境元侯境最初的时候，只能身外五里范围内的一切天象、地变、元气，随着境界提升，有六次“加勋”的机会，六勋之后，才能真正达到“修真百里侯”的层次。
但是历史上，不乏惊才绝艳之辈，在六勋之后，控制范围能达到五百里！
“第二个是礼部的严守实老爷子，据说今年就要卸任礼部尚书的职务了，老爷子本身也想在宦海生涯的末期，主持一次龙蛇榜。”
“严尚书的境界稍低，第六大境二勋。”
“第三个人选，是翰林院的清贵胡友怀，第五大境六餐，他是翰林侍讲，虽然有一批翰林学士支持，但目前看来可能性是最低的。”
“最后一个，是陛下的五叔，永王殿下。第六大境三勋，不过永王在朝中支持者太少，怕是未必能争过前面两位。”
孙长鸣问道：“陛下最中意哪一位？”
“这就不知道了，恐怕你得去问吕大人。”
孙长鸣来了京师，于情于理都应该去吕广孝府上投贴拜见一下，可是孙大人偏不，他心里门清：老大人必定还惦记着让自己忙完了铜棺峡，再去南疆继续收拾烂摊子。
“到了，就在前面的巷子里。”阮三生一指前面：“是咱们南狱镇抚司的产业，原本是准备给一位老供奉居住的，可是那一位本已经谈好了要加入咱们南狱，却被中狱那帮孙子截了胡，这宅子也就空下来。”

第三五七章 出乎意料的人选
阮三生安排的地方很不错，这周围住的都是朝廷的官员，街道整洁四周安静，京兆尹辖下的衙役们定期巡逻，不会被一些闲杂人等打扰。
三进的大宅子，住下孙长鸣一行人绰绰有余。阮三生还临时找了一批丫鬟仆妇伺候。
“大人安顿一下，晚上我在酌月楼摆一桌，为大人接风洗尘……”阮三生刚说出这句话，孙长鸣还没拒绝呢，伍元机手下的弟子们就连连拒绝：“不必麻烦了，我们在家里做着吃就好。”
“孙大人一路疲惫，还要准备龙蛇榜，就不要折腾了。”
“小姐想吃什么，我这就去买，京师的市集上一定有许多珍贵新鲜的食材。”
阮三生一脸的莫名其妙，但是人家师尊是第六大境，不看僧面看佛面，他也不好直接驳斥。
孙长鸣笑道：“就别出去了，阮兄若是愿意，晚上留下来一起吃饭。”
阮三生倒是有几分意动，可是他身后的手下们一个个挤眉弄眼，留在这里吃一顿家宴有什么意思？咱们晚上可都安排好了，酌月楼之后去教坊司，孙大人不去，咱们可以自己出去浪啊。头儿您可是很早就说了，今晚上你买单，不能赖账！
阮三生没办法，告辞道：“我们就不打扰了，大人好好休息。”
他们出了院门，就听到后面伍元机的弟子们发出了一声欢呼。阮三生纳闷：至于吗？
弟子们当然开心了，小姐每次做的本就不够分，你们要是留下来……咱们每人能分到一口吗？
快些走，不要停留。
弟子们紧跟着一哄而散：“买菜去！”
能不能买到让小姐满意的食材，关系着今晚上能不能吃个饱饭，事关重大！
……
晚上的时候，阮三生一群人，在教坊司和马其志一伙儿不期而遇，彼此嘲讽几句，险些又打起来。
白天在城门口蹲守孙长鸣的人，不是宋公权安排的，而是马其志的狐朋狗友。白天被揍了一顿，一群人心中郁闷，晚上出来散心。
结果又遇上这帮人。
阮三生白天手上打赢了，夜里嘴上还不饶人，双方分开的时候，阮三生毫不客气的骂道：“马其志你还是直接退出吧，在龙蛇榜上遇到我们孙大人，必然是被揍得鼻青脸肿的结果，何必为难自己呢？”
马其志气的脸色铁青，进了包厢左拥右抱也不能让他心情好一些，喝了酒咬牙切齿的发狠：“真遇到那个孙长鸣，一定把他揍出屎来！”
……
孙长鸣一进京师宋公权就收到了消息，气的浑身发抖立刻去把玉真楼臭骂了一顿，玉真楼也是懵了：赵逍遥你搞什么东西？
你接的任务是去截杀孙长明，不是保护他不被截杀啊！
你怎么接个任务，把自己接成了朝天司的供奉？第六大境的人生，都是这么随便吗？！
可是事已至此能怎么办，对赵逍遥发出必杀令？那可是第六大境！
这事儿不论是宋公权还是玉真楼，都只能暂时捏着鼻子忍了。反正赵逍遥没有完成委托也还没拿到报酬。
宋公权骂过了玉真楼，自己先冷静下来，孙长鸣已经来了，龙蛇榜上要保证马其志能够走得更远，必须要让他有稳胜对方的手段。
按说马其志的境界高于孙长鸣，可是宋公权心里还是不踏实。他早就命人收集了孙长鸣的资料，知道不能单纯的用境界来估算孙长鸣斗法的能力。
而最让他不安的是，梁玉指笃定孙长鸣能“教训”马其志。
那个老娘们心胸狭窄、行事霸道、贪得无厌、手段很辣、容颜不老，但她的能力宋公权也认可的，她处心积虑搞来一个孙长鸣，故意为难我儿，必然是有十足把握的。
宋公权取了一枚联络灵符：“东西找到了吗？”
“禀大人，已经得手，属下正在赶回京师的路上。”
“甚好。”宋公权终于松了口气，有了那东西应当无忧了，孙长鸣必然不是我儿的对手！
……
孙长鸣抵达京师的时候，距离龙蛇榜已经只剩下三天了，京师内聚集了大量从大吴朝各地赶来的年轻修士，甚至还吸引了许多附庸小国比如南尼国、桑岛等国的修士。
这些人身边多少都带着一些护卫、随从，京师内的客栈人满为患，若不是阮三生提前安排了地方，孙长鸣肯定连客栈都找不到。
孙长鸣安心在住处磨堪自己的各项能力，静等龙蛇榜开始。
一直到了龙蛇榜前一天，皇帝终于下旨，确定了主考官的人选，却让所有人都大为意外，并不是之前热门人选之一，而是国子监监正稽肃大人。
大吴朝的国子监已经没落多年，成了一些不学无术的官宦子弟、勋贵之后谋出身的地方。监正稽肃风评不佳，倒是没什么恶名，只是流传他“价钱公道、童叟无欺”。
很多人都想不明白，重开龙蛇榜这样重要的事情，陛下怎么会选了这样一个主考官。
孙长鸣反倒是不意外，如今这大吴朝，从上到下烂到了根儿里，皇帝昏庸不堪，能做出什么好选择？
马志奇这几天一直老老实实待在家中，不敢跟狐朋狗友们出去玩乐，在生父面前表现出一幅努力上进的模样。
两人的关系……其实不尴不尬的，反正马其志在外面仗着宋公权的威风，经常惹是生非，但至今他也没有喊过一声父亲，反而总是故意大声叫他“世叔”。尤其是他在娘房间的时候。
前几天宋公权的脸色一直很阴沉，直到两天前才有所好转，到了今日，马其志忽然发现他竟然有了笑容！
“志儿。”他将马其志唤到身前：“此次当真是天降良机，稽肃成了主考官，合该你登上甲榜！”
马其志眼睛一亮：“您手里有他的把柄！”
……
稽肃成为主考官的消息，迅速在京师中传开了，甚至这老大人自己还趁这个机会，暗中宣扬自己“一视同仁、价格公道”！
管你是权贵之后，还是寒门弟子，在这次的龙蛇榜面前，本主考官“一视同仁”！只要能拿出足够的钱就行。
没钱？宝物也可以。
没有宝物？签个卖身契啊，龙蛇榜之后，为本官卖命一百年。
不想卖自己？行啊，你有没有漂亮的妹妹呀，妻子呀之类，按颜色三六九等，最上等的，一人足矣。
……
京师城东胡市外，最高档的“春潮馆”中，住着和广庆堂齐名的大吴三大商号之一“万利生”的少东家万钱来。
他花楼二层伸出头来，脸上带着几个唇印，脖子上还被套着一道轻纱，对等在下面的家仆叫喊道：“去买题，不管花多少钱。少爷我从来不主动破坏规矩，但是有人坏了规矩，咱们也就不能吃亏，快去……”
接着就被那轻纱一拽，人又回去了，花楼上响起了一阵阵娇笑声。
……
兵部胡同外，一座营房内，有着一群和京营老爷兵们气质截然不同的行伍之人，他们满身干练，眼神凶狠，修为气息凝实无比。
这些人来到这一片营房第一个晚上，就把周围其他的兵士全都打服了。京师这些老爷兵乖乖的成了为他们奔走的狗腿子。刚才就有一个狗腿子气喘吁吁跑来，说了主考官的事情，然后对这些人的头领、一位年轻的战士说道：“李千总，稽肃那老小子只认钱，我来的时候都听说了，他家的老门子已经在侧门公开售卖龙蛇榜的考题了。你们有灵玉吗？尽量凑一凑，不够的话，我们大家伙也能帮忙……”
南疆飞熊军千总李无命，是整个飞熊军中公认的最出色的年轻战士。飞熊军镇守整个南疆，每年都要和南尼国、以及南疆诸多不服王化的蛮人部落征战，乃是大吴朝少有的保持强盛战力的军队之一。
李无命本是个孤儿，自幼在军中长大，七岁就跟着老兵们一起，拿着短刀上战场，真正是从尸山血海中摸爬滚打成长起来的，虽然年轻，在飞熊军中却有着极高的威望。
龙蛇榜的消息传开，飞熊军上下一致决定，派兄弟们护送着李无命来京师，若是能登上甲榜，至少能让朝廷重视一下飞熊军，将拖欠了三年的粮饷，发下个三四成。
李无命犹豫不决，飞熊军穷啊。他身边一个老兵狠狠咬牙：“买、必须买！千总，这就跟打仗一样，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这考题就是情报，提前知道自然是大有好处。”
李无命看着他，老兵道：“来之前，将军给了一笔钱，本来是让我们去兵部上下活动的……拿来买情报！”
……
骡马市一位大商的宅邸中，原本的主人全都搬去了偏房，毕恭毕敬的伺候着一群身穿烟青色长裙的女子。
正房让给了一位蒙着面纱的高挑女子。
商人全家上下不但没有感觉到半点委屈，反而十分荣幸。女子们来自东海边的“圣水宫”，高挑女子乃是宫中圣女水灵华。商人本就是圣水宫的外围势力，靠着圣水宫的保驾护航，才能够有这万贯家财。
稽肃的消息传来，陪同水灵华出来的宫中长老淡淡吩咐：“去买来。”
商人立刻领命去办。
……
如归客栈只是京师最普通的客站之一，房间狭窄，在这里全然不会有宾至如归的感觉。每天都会有付不起房钱的客人被掌柜的带着伙计赶出去。
那些进京赶考的寒门学子，来京师做生意、寻亲的普通人，都住在这种客栈中，优点是价格便宜。
但即便是这样廉价的客栈，也还是有人住不起，比如在如归客栈的柴房里，就住着一对兄妹，他们没钱付房费，兄长每天要帮着客栈厨房做各种粗活重活，以换取这一处简陋的容身之处。
稽肃的消息传开之后，有一位衣着华贵的公子，带着奴仆找到了兄长。
“孟河北，我知道你的本事，可是这里是京师，哪怕是在龙蛇榜中没钱也是寸步难行。主考官的考题，我可以给你也买一份，但是有个条件，你要在龙蛇榜中为本公子保驾护航！”
孟河北正在井中汲水，他将两只大木桶装满了挑起来，只丢下了一个字：“滚！”
华服公子冷冷一笑，带着手下人转身而去，又去了另外几个地方，都是一些实力不俗的寒门散修住处，这些人中，大部分都接受了他的条件。
孟河北只是个另类。
……
“大人——”阮三生急匆匆赶来，破口大骂：“稽肃那老东西不当人子！他不但公然卖题，而且卖一次还不够，他已经放出了消息，这次龙蛇榜一共分为三关，他要卖三次啊！”
孙长鸣连连赞叹：“人才啊！这样的人才怎么不在我氓江都司呢？如果本官手下有这样一位理财官，氓江防线的资金岂会捉襟见肘，本官又岂会挖空心思想去办法搞钱？”
阮三生：？
孙长鸣笑着摆摆手：“不说这些了，阮兄打听了吗，那位主考官生意如何？”
“好得不得了！”阮三生仍旧愤愤不平：“稽肃家的大门外，已经排了长队，第一关的考题三万灵玉一份，那老门子大言不惭，说什么童叟无欺，寒门是三万、首辅儿子来了也是三万。”
“稽肃就不怕有人买了题泄露出去？”
“不会，那老儿还有些本事，这些考题上面都有禁制，只能当事人看了，然后就会自动消失，并且还有誓言灵咒，不得外传旁人。”
阮三生替他着急：“大人您还等什么，三万灵玉而已，别人都买了，到了龙蛇榜上，您可要吃亏的。”
孙长鸣一撇嘴：“三万灵玉我当然给得起，但是心中不爽啊。”
“这……”
孙长鸣忽然挤眉弄眼，问道：“阮兄啊，咱们南狱镇抚司……或者说咱们柳大人，在京师内罩不罩得住呀？如果啊我是说如果，我在京师里犯点小事情，会不会被京兆尹，或者是京营逮住？”
阮三生下意识感觉不妙，有点慌：“大人、大人、您想干什么？别胡来呀，天子脚下呢……”
孙长鸣摆摆手：“别担心，我不闹事。一些小偷小摸的事情，充其量毛贼行径，别跟我说柳大人堂堂第七大境，这点小事情都压不下来？”
阮三生无语道：“那得看您偷的是什么东西，如果是监正大人门房里的那些考题……”
孙长鸣道：“你想啊，这事情就算他稽肃干的大张旗鼓，可毕竟是违法的事情，真的丢了他还能去京兆尹那里报案不成？怎么跟京兆尹说？我家里被偷了——丢的什么？龙蛇榜的考题！”
阮三生实在不知道怎么劝解了，只能一个劲的说：“您别乱来……”
……
孙长鸣在京师这几天，连听带看，已经把京师内部的防御手段弄得一清二楚。
对内的手段，主要用来防备邪气、魔物、妖族、阴灵、以及其他各种异类修真。整个京师，有一个整体的大阵笼罩；城内纵横交错的道路，又将城市分成了一个个“坊市”，每一个坊市中心，都建造有一座高高的“镇楼”。
里面高高吊起一块雕刻着特殊符文的秤砣状“镇石”，如果坊市内发生了异类入侵的事件，砍断绳索释放镇石，砸落地面带起的“震波”，可以对地上地下的异类造成巨大伤害，位阶不足的当场就能震杀。
可以说整个京师的防御体系底蕴深厚，几乎可以算是无懈可击，所以大吴各地灾厄频发，但是京师到现在几乎没有经历什么动荡。
不过孙长鸣没打算用二老爷或者是魅魃来搞事情，他派出的是神作天兵。甚至出于对京师的“尊重”，他还给出了自己的飞剑应物，进一步增强了神作天兵的实力，古剑和飞剑应物配合，如虎添翼！
据说许多年以前，京师中也有针对各种机关傀儡的限制和检查，但是那些权贵之家，有许多用来使唤的机关傀儡，总被京兆尹拦下来，于是渐渐不耐烦，一起上书让皇帝把有关机关术的防备措施撤销了……
月黑风高——正适合办事！
神作天兵已经悄然出现在稽肃府宅外面的阴影中，它只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因为没有任何气息，很容易就被修士们忽略过去，尤其是大修们，他们更信任自身的感知。
老门子守在侧门，朝外看了看白天的队伍已经消失了。他回头看看门房里，还堆着将近一百分考题……忍不住嗓音浑浊的抱怨着：“这些穷鬼，那么多来参加龙蛇榜的，一天时间，连五百份都没卖光。”
门房里还坐着一位第五大境、两位第四大境家将。整个过程自始至终，他们都没有出现，他们只负责保护货物和货款的安全——如果这件事情败露了，全都是老门子的罪责，将他推出去斩首就是了。
老门子也很清楚这一点，反正自己也没几天好活，为老爷顶罪，老爷会照顾自己的后人。
一个门子就能将这样的大案糊弄过去？这在历朝历代都是难以想象的，但是在如今的大吴朝就可以！当然了，赚的钱多半都得交给皇帝买命。
此时第五大境站起身来，说道：“今夜应该不会有人来了，将这些东西都搬回内宅，放入老爷指定的阵法地窖中。”
两位第四大境立刻动手，先将灵玉全部转移过去，第二趟再来搬运这些考题。明天就是龙蛇榜第一关，这些考题卖不出去也就作废了。
第五大境仍旧在此地镇守，以防意外发生。
这个时刻，是出手的最佳时机啊，两位第四大境不在，门房中的防御力量较为薄弱。可是隐藏在宅院外面阴影中的神作天兵却一动不动，只有一只左眼无声无息的变大变小、拉近推远——这一只眼睛孙长鸣用了上一世的知识，相比以前更有进步，不但拥有望远镜的能力，还有夜视、透射等各种功能。
就在刚才，神作天兵正要行动，却通过夜视能力看到有几个人穿着夜行衣，以某种特殊手段敛去了全身气息，然后进退有序的朝着门房推进。
这种操作孙长鸣一看就知道：出身行伍。
孙大人心中觉得有趣：难道另有英雄，和本大人不谋而合？
于是神作天兵一动不动，看着那些人悄然靠近了门房，而且其中最强的一位也是第五大境，等到了近处、可能会被察觉的时候，其他人潜伏下来，只有这位第五大境悄然突进，所以一直到他伸手抓住老门子的脖子，门房内的那一位才反应过来，他一声怒喝，老门子的身体已经被对方砸了过来。
轰！
门房瞬间炸开，稽肃的第五大境家将在这一瞬间有些犹豫不决，老门子乃是老爷心腹，只好以灵气搭建了一座滑桥，接引了远远送出去，留下了老头一命，可是这样一来，家将就失了先机，那位暗中的第五大境拔出一柄短刀，起身进来施展了惨烈的搏杀之术，竟然是一幅以命换命的打法！
家将一时间手忙脚乱，被逼的连连后退，潜伏者的其他人手一跃而起，抢夺那剩余的一百份考题。
府中其他人迅速赶来支援，但如何来得及？
两位第五大境正在厮杀中，府外黑暗中突然有一道明亮的剑光一闪而过，家将愤怒一声大叫，却是无论如何也避不开了，真的斗法他也不是神作天兵的对手，何况是这样的偷袭？
孙长鸣也没有下死手，古剑重击家将后背，强大的力量透入身体，瞬间将家将的灵脉全部封住。
那神秘的第五大境手中的短刀已经抹到了家将的脖子上，家将已经叹息闭上了双眼，短刀却停了下来，神秘第五大境收刀而走，故意沙哑着声音警告说道：“以后莫要助纣为虐了！”
稽肃府中一片喧闹，大批修士飞快赶来，神作天兵自黑暗中现身，抬手来隔空摄来几份考题，然后手中古剑凌空一划，稽肃府前地面出现了一道巨大的沟壑，惊得那些家将们止步不前，神作天兵和那些神秘人，趁这个机会迅速消失在黑夜中。
双方没有照面，选了相反的方向各自而去。
京兆尹的衙役们，故意拖拖拉拉，等事情结束了，这才咋咋呼呼的出现：“追捕贼人！”
“好大胆子，敢在京师里闹事，不想活了！”
“府上可有什么损失？”
稽肃不在府上，他因为主持龙蛇榜，陛下宣布任命之后，立刻就去了考场封闭。
府上一群妇孺，哭天抢地的叫喊着咒骂着，乱糟糟的一团，可是谁也说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或者根本就是不敢说清楚。
神作天兵转了一圈，悄然来到了稽肃宅院的后面，前面闹哄哄的，大部分的家将、仆役都在那里，保护着府里的主子们，后院显得一片冷清。
神作天兵悄然进去，后院养着一群敖犬，可是神作天兵身上没有气味没有气息，行动又是无声无息，这些獒犬也毫无所觉。
神作天兵轻车熟路的来到了一座阵法地窖外面，这地方隐藏的很好，如果没有那两位第四大境家将押送灵玉过来，灵种虫子在后面跟踪，孙长鸣想要找到，还真得费一番功夫，时间上可能就来不及了。
现在，只需要解决了守在地窖口的一名家将，破解地窖的阵法就可以了。
孙长鸣有很多手段，不过他选择了最简单粗暴的，抽出古剑来，一剑斩了过去。

第三五八章 短命谷
宅院正门口，京兆尹的衙役们正在装模作样的问着苦主情况，稽肃的老婆孩子们哭天抢地，京营的老爷兵们，也终于有一支姗姗来迟……后院忽然间光冲天，轰然巨响，惊得所有人目瞪口呆！
还是京兆尹的衙役们更有经验，当即拔出铁尺、锁链之类，一脸愤然吼叫着：“好贼人，当真胆大包天！”然后快速冲进宅院，往后院扑去。
然后假装迷路，毕竟监正大人的府宅规模庞大，院子太多；路上又顺走了几件昂贵的摆件，等他们咋咋呼呼的到了后院，哪里还有贼人的踪影？
后院的地窖阵法被一剑劈开，守在地窖口的第四大境家将，被震飞出去几十丈，从砸倒的假山中吐着血爬出来，还是一脸的后怕……
衙役们看着阵法地窖，暗暗庆幸自己明智，这贼人如此凶残，若是自己第一时间赶过来，跟贼人照了面，怕是小命已经不保。
稽肃的家人们这时才赶过来，看到空空如也的地窖，妻妾几人接受不了这种打击，两眼一翻就晕了过去。
神作天兵已经悄然撤走，在城中找了一处隐秘的地方自己潜伏下来，并没有马上回去。
那一群抢了考题的神秘人，正化整为零，各自拿着考题寻找那些寒门散修，将考题扔进他们的住处。然后忽然看到稽肃府中又亮起了一道剑光，为首的李无命一瞬间就明白了：是那一位做的。
他暗中赞叹一声：那一位了不得呀，心细大胆，稽肃忙活了这么一通，反而为人作嫁，这次卖考题的灵玉，只怕已经全部落入那人手中。
李无命此行的目的在于讨要粮饷——我是来要钱的，你稽肃个丧尽天良的狗官，居然还要我花钱？
那些灵玉都是我飞熊军上上下下的将士们，从嘴里扣出来的，要用在刀刃上！给你买题？你做梦！
所以哪怕是老兵已经建议，咱们能屈能伸，给他钱买题，性格强硬的李无命，也是一瞬间就想到了跟孙长鸣一样的主意……至少前半截是一样的，而孙大人更加胆大包天。
……
孙长鸣不急着将神作天兵召回来，这里毕竟是京师，万一有什么大能暗中盯上了神作天兵，说不定就顺藤摸瓜找到了自己。
反正考题只要神作天兵看到了，也就等于自己看到了。
这一次龙蛇榜第一关的考题，是城外京营校场之一，西征山短命谷。
传说这里在格外久远的年代之前，妖族统治大地的时候，乃是妖族丢弃人族奴隶尸骨的地方——大部分都是骸骨，血肉都已经被妖族吃掉了。
山谷中沉淀了不知多少人族冤魂，随着时光的流逝，山谷中发生了异变，存在着某种无法准确界定的凶煞力量，只要进入山谷，生命力就会被急速削弱，所以得名“短命谷”。
在大吴朝定鼎之前，混战的年代中，这里乃是一片人间恶地，误入其中的人类，几乎没有人能够走出来。
大吴朝建立之后，派了大修封印了整个山谷，后来又有兵部的大能，将其改造成为一处练兵校场，京营的士兵可以成建制的进入其中操练，以军队的煞气对抗山谷中那种凶恶力量，对于磨练战士的意志、实力，都有极大的帮助。
那个时代，京营是整个大吴超最有战斗力的军队。
可是慢慢的京营腐化堕落，营中都是老爷兵、少爷兵，这一处校场实际上也就空闲了下来，根本没有人愿意进入其中操练。
可是朝廷毕竟还是有法度的，祖宗传下来的规矩，京营是要定期操练的，于是他们请了大能，在短命谷中，找到了一条“安全线路”，这条线路上，山谷中的凶煞力量最为薄弱，佩带一些灵符就能抵挡。
京营的士兵们顺着这条路线走一圈，就算是完成了例行的操练。
再后来，京营的老爷兵们，连这个过场也不想亲自走了，于是花钱雇了人，穿上自己的军服，拿着自己的号牌，代替自己进行短命谷操练。
京师中有许多活不下去的普通人，就靠着这个赚钱，虽然短命谷走一遭，对自身健康伤害极大，但总比活不下去的好。
早早拿到了考题的人，消息灵通的马上就去京营找门路，购买安全线路的地图。弄不到安全线路的，也可以提前做一些准备。
孙大人半夜给阮三生传话，很快这个线路的地图，就送到了他的手上——这些东西朝天司中常年都有备案，毕竟是负责监察天下的部门。
只不过送地图的校尉来的路上，受到了多次的盘查。
京兆尹和京营方面，对这个“严加盘查”的时间尺度，掌握得十分到位：上头是在案子刚一发生的时候，就要求立刻上街巡查，主要路口设卡。
但是下面办事的人，却是磨磨蹭蹭，总有各种借口拖延，等算着时间，真正的“匪类”已经该跑跑、该藏藏了，他们才气势汹汹的上街盘查。
敢袭击国子监监正的府邸，那可都是亡命之徒！碰上了好危险的。
整个后半夜，京师的普通人和那些寒门散修，肯定是没睡好。沿街设卡没有结果，就开始挨家挨户盘查。那些达官显贵居住的地方，自然没人敢去打扰，比如孙大人的院子。
但是一些没什么根基的富商，少不了被敲竹杠。
这种盘查进而影响到了第二天的龙蛇榜，很多人应该天不亮就等在各个城门下，一旦开门立刻出发。然后在城门下又被搜查了一番。
西征山短命谷距离京师西门约么六十里，沿途随处可见纵剑飞行，或是骑着宠兽的年轻修士，他们意气风发，舍我其谁。
也有许多苦逼的寒门散修，或是自己飞行，或是贴地狂奔，带起一道道淡黄色的灰龙。
孙长鸣不紧不慢，吃过了憨妹的早饭，在伍元机和赵逍遥的陪同下，乘坐了机关飞车出城，然后腾空而起，往西征山去了。
今天早上，憨妹贴心的在早饭里多加了四片鸩蕨叶子，并且护食的不准任何人吃，全都留给了大哥。
为了这一次的龙蛇榜，京营出动了大批人手，对谷口的一些设施进行了修缮。山谷内的封印阵法本来也想加固一二，但是来了一看，当年布阵的前辈乃是大能，他们竟然只能按照先辈留下的方法对阵发进行基本的维护，想要加固或是改造……没那本事。
孙长鸣抵达的时候，山谷口已经按照发放的号牌，站了两个方阵的青年修士，每个方阵一万人，第三个方阵正在成形。
而山谷周围，天上地下更是挤满了修士，都是这些青年才俊的随从、护道者。
孙长鸣按规矩交了十枚灵玉的报名费，领了一只号牌，然后跟着大家排进了第三个方阵。伍元机和赵逍遥在后面为他壮行：“祝大人旗开得胜，勇夺第一！”
然后伍元机就升起了飞车，一群大修准备居高临下，吃吃喝喝，看着下面的短命谷第一轮争夺。
孙长鸣刚进了队伍，就有一个短眉小眼的圆脸年轻人凑上来，神秘兮兮问道：“兄弟要图不？便宜卖了，进入短命谷之前最后的机会，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孙长鸣当然不要，微微摇头没有说话，他立刻就去了其他人那里，孙长鸣在后面看着，他的生意居然还真不错，很快就卖出去了十多份！
这让孙大人不由感慨：京师果然是藏龙卧虎，都是人才啊。
原本今日定好了巳时开始，但是莫名其妙的就拖延了下来。孙长鸣猜测，怕不是稽肃现在才得知家里被抢了，心情大坏所以拖延了时间。
稽肃被确定为主考官之后，就被直接带走按照程序和外界隔绝，他能把考题传出来已经不容易，昨夜家里发生的事情，不会那么快就传到他耳中。
一直拖到了快午时，这一届的龙蛇榜终于开始了。主考官稽肃甚至都没有露面，辅官出面宣布开始，随后京营的大修启动阵法，将三个方阵的修士，同时挪移进了短命谷。
修士们在其中各凭本事，第一个走出来的就是第一名，以此类推。前三千名，进入龙蛇榜第二关。
每一关的排名顺序，关系到最后在龙蛇榜上的排名。
孙长鸣感觉到眼前一花，有那么片刻的功夫，处于一种失重、失真的状态，随后周围的一切再次凝聚，已经出现在一片灰灰沉沉、了无生机的山谷中。
孙长鸣抬头一看，上方约么千丈的高空中，有一层泛着淡淡光芒的阵法，阵法封印之下，隐隐约约可见一些无意识的黑影，好像大海中的水母一样飘荡着，时而几团黑影碰撞在一起，一同消散化为虚无，但时间不长，又在别处重新凝聚出来。
有一道人影突然急速朝着孙长鸣靠近，孙长鸣转了一下脑袋，似笑非笑的盯着他。
那人影立刻停下来，高举双手道：“兄弟别误会呀，我就是想跟在你的身边。”竟然是之前卖地图的那个家伙。
“跟在我身边？”
“嘿嘿！”那家伙一笑：“我可是留意观察了，这么多修士中，只有兄弟你是两位第六大境护送来的。您这身份，了不得呀，我跟着一起沾沾光，总能混出去。”
孙长鸣背着手，信步而走，似乎毫无目的：“你有安全路线的地图，还跟着我做什么？赶紧顺着地图走出去，争夺前三千的名额呀。”
“我总觉得这一次的事情没那么简单，稽肃虽然胆大包天，可是重开龙蛇榜这么大的事情，朝廷为何会交给他这样一个人？”他凑上来，自我介绍：“我叫张春发，兄弟你怎么称呼？”
孙长鸣淡淡瞥了他一眼：“不方便告诉你。”
张春发也不尴尬，翘起大拇指：“果然是大人物！”他就真的跟了上来，孙长鸣看着他，微笑道：“也罢，你要是能跟得住就来吧。”
“好咧！”
孙长鸣倒是认可张春发的那个疑惑：这么重要的事情，朝廷为什么要交给稽肃？哪怕是大吴朝从上到下已经烂到根儿了，还有吕广孝大人在呢。
本来问一下吕广孝就能解除疑惑……但是孙大人这不是不敢联系吕广孝吗。
这第一关考核，孙长鸣也有摸摸情况意思，如果确实事关重大，结束之后他会立刻乖乖的去吕大人府上投拜帖，问个一清二楚。
短命谷中的情形，有些类似灭域。外面看上去就是一个山谷，但是真的进来了就发现这里的空间发生了某种扭曲，内部极为广阔，几万修士送进来，大家哄一下子散开，就很难再互相遇到了。
修士们很快就发现周围游离着一些带着明显恶意的力量，在他们身上反复冲刷，自己的生命力不断流失，导致他们出现疲惫、困倦、懈怠、厌烦种种负面状态。
于是他们开始急切的按照地图上的标注，开始寻找那一条安全线路。
而孙长鸣却好像一点不受影响，四处乱转着，也不知道在找什么。
张春发跟在他身后，渐渐有些支撑不住：“兄弟，你真的不找路出去吗？”孙长鸣根本不回答，他朝着一块扁平状的巨石虚抬手掌，巨石凌空升起，露出下面森森白骨！
这些人类的骨骼，已经完全腐朽，暴露出来后，就迅速化为一片白沙。但是随着这些白骨的出现，周围那种充满了恶意的力量骤然增强，张春发闷哼一声，脸色越发灰败难看。
孙长鸣轻轻一弹，重新落下了巨石。他的体内，蟠桃应物缓慢旋转，补充着他的生命力，山谷中的一切，对他影响微乎其微。
他对于短命谷有恃无恐，自然是因为蟠桃应物打底，不惧生命力的流逝！
孙长鸣离开了这里，循着对虚空中那些力量的感应，再次找到了一座被封闭起来的山洞。
张春发发誓，如果不是孙长鸣撬开了那一片山壁，他根本看不出来，后面隐藏着一座山洞！
山洞内还是累累白骨，之前兵部的大修，将这里改造成校场的时候，也没有发现此地。
凶煞之力从洞口滚滚而出，好像决堤的口子！张春发终是一声惨叫，绝尘而去：“兄弟我陪不住了，先走一步！”
孙长鸣恍若未闻，只是一动不动的看着那山洞，眼中是一片悲悯。只有站在这里，才会真正明白，那个时代人族是多么的凄惨。
他没有阻拦张春发，但是心中却有一股愤怒：龙蛇榜这样重要的事情，稽肃却要用来牟利！如果最后登上甲乙两榜的人，都是给稽肃送了钱的，反而将那些人族真正的天骄刷下去，导致修行资源向这些庸才倾斜，实乃是对整个人族的一场大罪过！
“偏要坏了他的好事！”孙长鸣暗哼一声。本来他在短命谷中四处走动，是想着凭借蟠桃应物和令签应物，看看有没有什么机缘、宝物可以捡漏，现在却有了另外一番计较。
孙长鸣要做的，是改变那所谓的“安全线路”，让买了考题的人竹篮打水一场空，最终归罪于稽肃。
甚至……干脆毁了这一关考核，让大家重新回到一个公平的起跑线。
但这里虽然起源于阴灵，时至今日力量的本质却也发生了改变。孙长鸣循着令签应物的指引，也只能是找到这些万人坑而已，想要改变安全线路，就要找到整个短命谷的关键力量节点，进而改变整个短命谷的“大势”。
孙长鸣看向了头顶上阵法封印之下的那些虚影，虚影并无攻击性，很难界定这些东西到底算是什么，它们没有生命、没有意识、没有执念，什么都没有，仅仅是一团团的能量，可是它们为什么要聚集成这样一团团的影子？
孙长鸣尝试着捕捉，却是稍稍一触碰，这些虚影就破碎了，然后散逸的力量，在不远处重新凝聚，模样却和之前的虚影又不同了。
孙长鸣放出捆仙绳，然而捆仙绳露出了一副茫然的样子，根本没有目标呀！
孙长鸣明白了，这些虚影是真的不属于“生灵”的范畴。
他又悄悄祭出自己的令签应物，周围的力量、包括那些虚影在内，对这宝物都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是有一道虚影无意识飞了过来，跟令签应物接触了一下，似乎对这种力量有些亲近，围着令签应物转个不停。
但也仅此而已了。
孙长鸣一直找不到线索，不免有些焦急，再耽搁下去那些买了地图的修士，说不定已经走出短命谷了。
“只能冒险一试了。”孙长鸣探手从储物锦囊中，拿出了那枚水晶虎符！
他并不是要将整个鬼军都释放出来，而是随意挑选了一只最低阶的鬼兵，从虎符中拉出来——短命谷中这些充满了恶意的力量来源，就是阴灵。
时隔多年之后，再次将一只阴灵放入谷中，谁也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变化。
但是这阴兵一出现在短命谷，孙长鸣就根据自己和鬼兵之间的感应明白了：这鬼兵对短命谷并无太大影响。但也仅限于这一类的鬼兵。
孙长鸣从沌魈手中夺来的这一只鬼军，同样来自于很古老的年代，而且是在铜棺峡变成了灭域之后，才化为鬼军。生前的记忆早已经磨灭，也没有恶灵那般巨大的怨气、执念之类。
属于鬼兵中比较“纯良”的一类。跟短命谷这种力量还比较“相搭”！
如果是一只充满了怨念的恶灵进来，只怕整个山谷中的力量会立刻沸腾起来，朝着恶灵涌过来，或者是将它淹没，或者是引发一连串的力量爆炸。
而这一只鬼兵到了山谷中，初时有些茫然，因为孙长鸣这个掌握了水晶虎符的人，给它的命令式：随意行动，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过了一小会儿，有一道虚影飘飘荡荡飞来，绕着鬼兵转了一圈之后，飘荡飞起，随后又有其他的虚影飞来，它们似乎是认可了鬼兵这个同类。
鬼兵开始在山谷中自由行走。
孙长鸣透过水晶虎符的约束，感知到鬼兵竟然真的开始加入到整个山谷的力量之中。虽然不能完全融入其中，但是并不被排斥。
而鬼兵也开始和那些虚影一样看似盲目的四处乱转，但孙长鸣已经察觉到，它们遵循了某种约束。
孙长鸣跟在后面，慢慢的感受到了一点：对于短命谷来说，任何外来之物，不论是自己这些修士，又或者是无意飞进来的一只鸟，都和山谷格格不入！
和鬼兵能够加入山谷的力量是截然不同的感觉。孙长鸣细细感悟，绞尽脑汁的思索，终于找到了一个合适的比喻：鬼兵像是吃下去的食物，可以慢慢消化融入整个身体；而外来者就像是刺进身体的一根根钢针，让短命谷也很痛苦，并且不能同化，所以才会对所有的外来者充满了“恶意”，外来者一旦进入短命谷，受其影响生命力飞快下降。
有了这个认知之后，孙长鸣脑海中忽然灵光一现：那些虚影和鬼兵，现在正在行进的线路，看似毫无规律，但实际上正是整个短命谷力量运转的线路！
就像是修士体内的灵脉，灵气便是顺着这些灵脉运转。
“短命谷本身具备了一定的生命的特征？！”孙长鸣也被自己的结论吓了一跳，但是很快释然：世间精怪千千万万，千奇百怪，一座山谷机缘巧合下成了精，也不足为奇。
甚至如果不是人类修士的干预，长久下去，这一片山谷可能会成为一尊原始的神祇！

第三五九章 大道誓言
“这样说来，当年兵部的大修，对这里进行改造，实际上也是利用外来物伤害了短命谷，这山谷想必十分痛苦……”
孙长鸣正想着这些，就发现自己已经跟在鬼兵身后，来到了一处古老的石阵周围。
在一片空地上，竖着一共六棵四人合抱的巨大石柱，石柱上雕刻着某种阵法，灵光在其中流转，阵法不停运行。
孙长鸣察觉到这附近，整个山谷那种充满了恶意的力量格外浓郁，而且石阵外围，有着一圈一圈的那种虚影，将整个石阵团团围住。
孙长鸣明白了，这就像是自己上一世，某些战场上中弹的士兵，子弹不能取出来，慢慢的身体会分泌出各种物质，将子弹包裹起来，不在对自身造成伤害。
到了此时，孙长鸣已经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需要跟山谷的意识交流一下。”
他不再急躁，不再去顾虑耽搁了时间，会有修士已经顺着安全路线走出去。他继续跟在鬼兵身后，又看到了相同的六座石阵。
整个山谷的力量运行，恰恰被这六座石阵限制住了。孙长鸣理解山谷的痛苦，这就像是一个修士，在功法运行的线路上，最关键的六枚灵穴中，钉下了六根“锁龙钉”！
那些虚影绕过了这六座石阵，继续看似无规则的运行着，鬼兵跟在后面，领着孙长鸣来到了一片低洼的之地。
洼地中开始升起浓郁黑雾，那种针对于外来者的恶意力量，猛的增强了上百倍！充满了排斥和抗拒。
“找到了？”孙长鸣心中一喜，然后立刻后退，飞快远离了那一片洼地，相应的，一缕心神转移到了鬼兵身上。
有了意识的鬼兵，也很快受到了山谷的排斥，但是这种排斥相对于孙长鸣本身来说，要弱了很多。
孙长鸣透过了鬼兵，尝试着和那一片洼地中的存在交流。
可是不论鬼兵如何努力，对方都毫无回应，孙长鸣只好冒险让鬼兵走进了洼地——洼地中仍旧弥漫着那种浓郁的黑雾，鬼兵一进入其中就立刻感受到了一种强烈的侵蚀力，身躯开始消融！
“我并无恶意，我是来帮助你的，你想不想绕开那些石阵继续修行？”鬼兵一进入的更深，一边说着。
可是黑雾中毫无回应，仍旧疯狂侵蚀着鬼兵的身体。孙长鸣忽然一拍脑门：忽略了一件事情，这山谷很可能根本就不会说人话！
鬼兵立刻高高举起自己的手臂，放出属于阴灵的波动，将自己的意思，透过魂魄力量的震动，直接传递出去。
呼——
黑雾迟缓了一下，刚才如同海中狂狼，现在像是浪花拍打海岸。
有希望！孙长鸣松了一口气，再次传递意念：“我知道你已经觉醒，可是那些石阵让你修行起来格外困难。”
过了好一会儿，鬼兵忽然从黑雾中接收到了一个意念：你为什么要帮我？你和那些布置石阵的人才是同类。
孙长鸣道：我有求于你，我们互相帮助。
“你需要我做什么？”
“改变那条所谓的安全线路。”
“可以，你帮我拔除那些石阵，甚至你愿意的话，我可以让除了你之外的所有人类，都留在这里。”
孙长鸣心中警惕：“不，我并不需要你如此做。事实上我跟你合作的前提是，我需要确认，你不会对人类造成危害。”
那个意识涌起了愤怒：“为什么？他们布下了石阵，对我造成了极大的伤害，我有理由报复他们！”
孙长鸣发出叹息：“冤有头债有主，当年做下这些布置的人，早已经化作了一抔尘土，甚至连他们的后人也找不到了，你还要报复谁？
况且这件事情，我敢肯定，当年那些人也并不了解你的情况，他们只以为这是一片对人类有着危害的山谷。
所以你所遭受的苦难，其实就是大家沟通不畅所造成的。”
那个意识更加愤怒了：“难道说我这些年遭受的痛苦，就这样算了？没有人需要对此负责？”
黑雾在其翻滚而起，变本加厉的侵蚀鬼兵，短短时间内，鬼兵已经瘦了一大圈。
孙长鸣立刻道：“冷静！你若是这样的状态，我转身就走，丢下你不管，你会一直被困在这石阵中！”
黑雾这才慢慢地平息下去。
孙长鸣再次劝说道：“在我们人族的修行体系中，一直有一个说法，想要成为大能，必然要经历无数的劫难磨砺，对于你来说也是如此。你本就是非常罕见的异类修真，想要有所成就，必然会经历更多的磨砺——不如就将这一段经历，当做是一场修行道路上的劫难，闯过去了，前方就是一片坦途。
况且，你能够觉醒意识，踏上这条修行道路，也是因为你的身体内，死去的那无数人族。
你和人族之间有这样一层因果，若是执迷于报复人族，必遭反噬！我不是危言耸听，我这番话有没有道理，你心中想必也是有判断的。”
那个意识仍旧愤愤不平，黑雾翻涌：“你根本不知道我这些年，所经历的痛苦！”
孙长鸣承认：“我没有经历过，的确不能轻浮的劝说你放下，我没有那个资格。但是我可以从修行的利弊帮你分析，你是想图一时痛快，大肆杀戮；还是想要得证大道，开创异类修真中一条全新的大道？”
黑雾终于慢慢的平息下去，问道：“你能怎么帮我？”
孙长鸣道：“你先立下大道誓言，不可随意戕害人族。”
黑雾再次翻涌，孙长鸣却没有催促，安静地等待着。黑雾虽然激烈却没有进一步侵蚀鬼兵，良久之后，黑雾终于答应下来：“我可以答应你，但是如果我遇到了当年布置下这些石阵修士的衣钵传人，必然是忍不住心中嗔怒，要出手报复的！”
孙长鸣颔首道：“此乃因果，他该还的。但是不可报复太过，否则即便是我不出手你也必遭天谴！”
黑雾于是在孙长鸣的指点下，立下了大道誓言。
据说每一个立下了大道誓言的修行者，在誓言出口之后，都会感应到冥冥中的一股力量加诸于自身。孙长鸣严重怀疑这是修士们的心理作用，不过到目前还没有听说过违背了大道誓言，还能安然无恙的人存在；反倒是有许多反面典故，绘声绘色的描述了那些违背誓言者，在各种“巧合”之下，最终身死道消，似乎都是上证了天道誓言，遭了天谴。
孙长鸣也就不去细究那许多，能约束黑雾就行。
另外一面，这短命谷虽然言辞狠厉，却也并非是真的残酷性格，否则这么多年在其中操练的京营士兵，不知要死伤多少。
刚才那些话语，多半也就是撒撒气。
但是孙长鸣接下来的第一句话，就让短命谷差点跳起来：“我不能帮助你拔除这些石阵……”
“那你跟我说着许多作甚！”
“你别急啊，修行之人要戒骄戒躁。”孙长鸣不紧不慢，似乎是有意磨着短命谷的脾气：“我可以给你另外一个力量运行线路，比你现在还要精妙许多，恰恰可以绕开那些石阵。”
然后他进一步解释：“这么做纯粹是为你考虑，这些石阵并不那边皆有感应，一旦拔除兵部必然会派人来调查，而且会另派大修重新将你封镇。”
短命谷听了觉得有理：“那快些将新的运行线路告诉我。”
孙长鸣中就是不敢轻易将短命谷释放，这些石阵绝不仅仅是限制了短命谷的修行，而是深深打入短命谷的根基本源上，修行可以绕开它们，但是如果短命谷真的作恶，却可以凭借这些石阵反手镇压了它，乃是这一位奇特的异类修真身上，最后的一道枷锁。
孙长鸣先说道：“莫要忘记了你答应我的事情。”然后说出了一份特殊的修行方法。他之前在山谷中四处行走，对短命谷的能量运行线路有了一个整体的了解，而孙长鸣对于自己给出的这一份修行方法格外有信心，是因为这方法来自于二弟曾经给自己的《众生赦命符集注》！
这一法门可以凝聚“赦命”，直接为一些一类开启灵智，助它们踏上修行路。比如一株小草、一只狸猫、一块灵石等等。
孙长鸣刚得到这法门的时候，觉得距离自己格外遥远，至少要第七大境以上才能勉强施展。现在已经是第五大境了，也就对这法门更多了几份认知：哪怕是到了第七大境，怕是也只能赦命一些花花草草之类，稍微大一些的，比如猛虎之类，还是赦不动的。
更别说偌大一片山谷。
但是第五大境的孙长鸣，对于《众生赦命符集注》已经有了初步的理解，结合短命谷自身的情况，摸索出一个初级的异类修炼法门，还是不成问题的。
哪怕是最初级的法门，也要胜过短命谷原本那最为粗浅的修炼方法。而且孙长鸣的法门，恰好绕开了那些石阵。
短命谷得了这法门之后，自己琢磨了一番，顿时狂喜：果然是上乘的修炼方法！人族果然是得天独厚，比我们这些异类修真幸运太多。
它忙着修炼，孙长鸣却催促道：“我的事情呢？”
短命谷已经尝试运转新的法门，山谷中那种充满了恶意的力量，流淌的方向为之一变。短命谷便大笑着：“放心吧，早就帮你处理好了，你可以随意出谷。另外我还给你准备了一份礼物，一定给会给你一个惊喜。”
孙长鸣问是什么惊喜，这家伙却卖关子，只说他出去就知道了。于是孙长鸣留下了一枚联络灵符，嘱咐短命谷修炼上有什么事情，可以通过此物联络自己，然后就朝山谷外走去。
路上孙长鸣思忖着短命谷的事情：自己不能常驻京师，在京师城外留下短命谷这样一个暗子，实乃是神来之笔。如果将来形势巨变，可以通知吕广孝大人来此处躲避，算是自己为老大人尽的一番心意吧。
但是这样的异类修真，还是不能完全放心，应该尽量多几重限制。目前来看，最好还是将那些石阵在兵部的控制中枢掌握在手中。
可是自己隶属朝天司，跟兵部相隔甚远，而且没由来的去谋夺石阵中枢，必然引人疑惑。
孙长鸣想了一通，暂时也没有好办法，忽的抬眼一看，山谷出口就在前方，于是抬脚走了出去。
……
马其志一直到昨天，才听说了梁玉指大人专门找了个选手，要在龙蛇榜上打自己。并且知道这个人名叫孙长鸣，来自于南狱镇抚司。
这消息之前在比较高层流传，也就是宋公权那个层次。
知道这件事情之后，马其志暴跳如雷，老阿姨你过分了吧，真以为我是软柿子？我是打不过你，但是那个叫孙长鸣的是什么东西？我可以第五大境三刻！他一个第四大境，来找我的麻烦？他不自量力，你也是不知所谓！
外界还不知道，孙长鸣已经破至第五大境了。
今天马其志并不着急走出山谷，他先找到了那一条安全线路，然后一双眼睛就在周围搜寻，那个叫孙长鸣的外乡佬在哪里，过来受打！
短命谷中虚空扭曲，显得广阔无边，但是到了这条安全线路上，就狭窄很多，经常遇到急匆匆而过的年轻修士。
马其志见一个打一个，打过之后丢回去，免得他们先出去了，导致本公子排名下降。
可是这么找了一个多时辰，也不见孙长鸣出现。这个时候，有人从前路慌张而来：“我们怕不是被坑了，这所谓的安全线路，根本走不出去，这条路是个死循环！”
“嗯？”马其志也吓了一跳：“不会吧？”
他的考题当然不是买的，是稽肃家里专门派人来双手献上，毕竟宋公权手里捏着稽肃的把柄。而且稽肃家里人也坦言：只要找到那条安全线路，快速走出短命谷不成问题。
往日里那些京营雇佣的那些普通人都能做到，自然难不住一位第五大境。
马其志不再耽误时间，立刻朝着山谷出口飞驰而去，大约一刻钟之后，他又出现在了刚才的地方！
“怎么回事？！”这个时候，不管是马其志，整个安全路线中，所有的修士都慌了。还有人抱着一线希望，反复跑了好几次，终于绝望这就是一个死循环。
“怎么会这样？”马其志心里咯噔一下，稽肃不敢坑自己，也就是说短命谷中发生了意想不到的变化！
他当机立断，离开了所谓的安全线路，就算是凭自己的真本事，也能走出短命谷。可是这一出来，却发现谷中对于生命力的消耗，骤然增强了好几成，哪怕是自己这个第五大境，也支撑不了太久。
他辨认了方向，立刻御剑而起往山谷出口冲去。
可是他很快就发现，短命谷的变化，大大超出了自己的预料，似乎这山谷都对自己充满了敌意，不但飞快削弱自己的生命力，还会不时地有一股力量冲撞出来，让自己晕头转向不辨方位，头顶上阵法封印下，那些漂浮的虚影，时不时地就炸碎了，洒下一片能量风暴，马其志折腾了半个多时辰，终于认命的发现：自己好像彻底迷失了。
远处的山峰、出谷的位置，仍可以凭借肉眼看到，但是马其志已经不敢肯定，真正的方位是不是那里。
马其志甚至有一种自己都觉得可笑的猜测：这山谷突然就变得狡猾了。
之前可能脾气暴躁，但是直来直去；现在却是坏水乱冒，步步是坑！怎么会变成这样？是受了谁的影响吗？
马其志决定不再浪费自己的灵气了，他要主动返回那条安全线路，至少那里面，生命里消耗会降低很多……然后又悲哀的发现，自己已经找不到那条所谓的安全线路了！
马其志这个时候还是不慌的，短命谷发生了异变，被困在这里的不止自己一个，这里是龙蛇榜的赛场，外面的考官们，应该很快就会有所察觉，自有大修会来将大家救出去。
“本少第五大境，支撑的已经如此辛苦，那个叫孙长鸣的家伙，一定更加凄惨，这会儿怕是已经生命力衰弱，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了，如同一条蛆虫一样，在山谷中蠕动，哈哈哈，真可惜啊，好想亲眼看到。”
差不多也就是马其志有这个念头的时候，孙长鸣从山谷中走了出去。
外面一片空空荡荡，只有几个迎接的差人焦急：“里面情况如何了？”孙长鸣朝他们身后看去，差人之一抱怨道：“别看了，官老爷们都有自己的事情，只有我们几个常年守在这短命谷的，觉察到事情不对，可人微言轻报上去却没有人在意。”
稽肃已经知道昨夜家里发生了大变故，这半日来都在想方设法跟家里取得联络，安排各种事宜。至于说龙蛇榜，若不是能敛财，他才不在乎这个主考官呢。
而且第一关已经安排下去，有人出来，你们下面的差人录了姓名、排好次序就行了，哪里还会有许多事情？
上行下效，其他的负责人也就不怎么上心了。
这几个差人是兵部常驻短命谷外的，对此地很了解，已经隐约觉察不妙了：因为这都两个时辰了，只有孙长鸣一个人走出来！
孙长鸣也是意外，自己在短命谷中耽误了很久，算着怎么也应该有千人左右出来了，自己卡在中间，不上不下也不会太醒目。
“我竟然是第一个走出来的？！”
差人头领顿足道：“正是，这里面一定是出事了。”
孙长鸣忽然明白了：短命谷那厮也不是傻子，以往也有人进入其中操练，但那些都是普通的京营士兵，后来更是有大量替身者，修为都很弱，或者根本没有修为。
结果这一次，呼呼啦啦进来三万有余的修行天才，短命谷必定有所察觉。可能是出于报复心理，在自己和它商谈之前，它怕是已经暗中下手，将这些人困在了其中。
所谓的“安全线路”，那是以前短命谷懒得动弹，它若是有心，自然可以将这条线路变成最不安全的。
孙长鸣心中只能苦笑，本来无意争夺龙虎榜，这一趟的主要目的，就是帮助梁玉指大人完成“心愿”，结果现在反成了第一关榜首！
可孙长鸣还不能走，因为按照规矩，他要等进入第二关的前三千人全部出来，大家互相确认了身份，都没有异议之后，才会被一同送回城内。
此时他只能先去一旁的号房内等候。可这一等又是半个时辰，负责的上下官吏们终于慌了：除了孙长鸣之外，还是没有一个人出来！
之前觉得那几个差人小题大做，现在又开始责怪那几个差人，怎么不多来禀报几次？
稽肃还没有安排好家里的事情，还在为损失的灵玉肉痛——那地窖里，可不仅有这一次卖考题的收入，还有之前许多年，他在京师中“童叟无欺”帮人办事积攒下的钱财！
虽然心烦意乱到暴躁，但是听说第一关考核真的出了事情，稽肃也慌了，亲自赶来查看，站在短命谷前，却是谁也不敢轻易涉足其中！
稽肃原地转了两圈，咬牙道：“快快联络城中，请朝廷派第六大境前来支援！”
在场修为最高的，就是稽肃了，第五大境五餐。可是他也不敢进去。这一次来的青年修士们，可真都是大吴朝的拔尖人物，第五大境的有好几个！
这些人都走不出来……稽肃不想自己这个主考官也陷进去。

第三六〇章 花红身价
总考官稽肃大人一方面飞快的联络朝廷请求支援，另一方面总要找些事情做，不能显得自己自己个主考官懈怠无能，于是他高声喝道：“将出来的那人叫来问话！”
于是孙长鸣被传唤过来，稽肃心情极度糟糕，态度不可避免的恶劣起来：“三万人进去，为何只有你一人走出来？”
孙长鸣有些莫名其妙：“大人是在审问我？”
稽肃越发不耐烦，恶声恶气道：“此事你必须交代清楚！都是进了短命谷，为何只有你走出来了？”
甚至心中烦恼之下，稽老大人差点说漏了嘴：大家都买了题，都拿着京营的安全线路图，怎么只有你走出来了，其他人怎么回事？
孙长鸣背着手，冷哼一声道：“老大人是不是忘了，这是龙蛇榜，本就是彼此竞争先后的，我能出来、他们不得出来，只能说明我是最强！”
周围其他人也都无言以对，主考官的问话的确大有问题，人家进入短命谷，是为了争夺龙蛇榜，彼此乃是竞争关系，怎么能让出来的为没出来的负责？
孙长鸣紧跟着又说道：“如果他们在短命谷中出了什么意外，那也是你这个主考官，庸碌无能组织不力！”
稽肃重重一拍桌子，恼怒骂道：“反了、反了！你是主考还是我是主考？本官现在就罢黜了你，龙蛇榜上，必定没有你的名字！”
三关考核只进行了第一关，按说孙长鸣没必要跟稽肃闹僵，免得后面两关被刁难。
但是孙长鸣就是心头不痛快！况且此次参加龙蛇榜，他志不在上榜，只是为了完成跟梁玉指的交易。
稽肃喊出了威胁之言，却发现下面站着的孙长鸣，只是嘿嘿冷笑，并无惶恐之态。稽肃的副手在身后扯了扯他的衣袖，低声禀告道：“老大人，此人乃是朝天司氓江都司指挥同知，是柳值和吕广孝的人。”
稽肃一下子想起来了，难怪这名字听着耳熟，前段时间南狱镇府那边要新设立氓江都司，朝堂上某些人还争论了一番，原来是他！
稽肃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觉得所有的坏事都赶在一起了。家里被抢了，龙蛇榜要办砸了，我堂堂主考官心情不爽，想找个出气包，还踢到铁板了！
这人肯定是罢黜不下去的呀，自己毫无道理，真的闹起来，吕广孝和柳值肯定让自己吃不了兜着走，陛下也护不住我。
稽肃老脸挂不住，一甩袖子冷哼而去，却总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感觉。
他这边还没走远，天空中原本在飞车里开心看热闹的伍元机和赵逍遥一起落了下来，关切询问孙大人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稽肃一口老血差点又吐出来：两位第六大境护持？！
真的闹起来，不但吕广孝和柳值要让自己罢官；罢官之后怕是还没结束，这两位第六大境还要追杀自己啊。
好在这个时候，朝廷支援的第六大境终于赶到了，不是别人正是爱子心切的宋公权大人。
他从京师方向飞遁而至，人在高空已经焦急发声询问：“到底怎么回事？”
“宋大人——”稽肃一声悲怆长呼，终于来了依靠！他急忙将事情说了，然后搬弄了一下是非：“只有那个孙长鸣走了出来！”
宋公权眼神一动，道：“现在不是追究这些的时候，先将人救出来再说！”稽肃窃喜，现在不是时候，那就是说把人救出来之后，就是时候了！
而且宋大人用了“追究”这个词，你品。
孙长鸣在远处看到，那位“宋大人”冷冷朝自己瞥了一眼，而且似乎还在赵逍遥的身上停留了一下便已经猜到：“这是马其志的亲老子宋公权？”
伍元机颔首：“正是。我们九云宗之前做过中狱镇抚司的生意，所以认得这位宋大人。”他说话的时候，努力不去看赵逍遥，免得他尴尬。
偏生只有赵逍遥毫无所觉，他是真不知道自己的雇主是宋公权，甚至压根没想过，雇主到底是谁。这几天一门心思扑在了那一枚虺字异文上。
宋公权心中挂念着儿子，双足在地面上一顿，咚一声弹射到了高空上，地面上留下一个地面龟裂的深坑！
稽肃在山谷口翘首以盼，甚至心中充满了恶意的幻想着：最好宋公权出面弄死那个孙长鸣，他们都是朝天司的，狗咬狗莫要牵连到本官。
可是地面上的众人满怀期待等了足有一刻钟，只见到宋公权大人绕着整个山谷正着飞了三圈、反着又飞了三圈，却始终没有出手救人。
伍元机在孙长鸣耳边压低声音说道：“山谷中的异变有些奇特，我刚才在上面暗中观察了，不好破解。”
孙长鸣暗自点头，短命谷这厮绝不简单，毕竟是非常罕见的异类修真。虽然从修行层次上来说并不算高，但是能够施展的力量却非同小可！
宋公权又转了几圈之后，虽然心中十分焦急，却还是没有十足的把握，因此犹豫着不敢出手。这时忽然有一个女子的声音响起：“宋大人需要帮忙吗？我们北狱镇抚司可以替你出手。”
孙长鸣眼睛一亮：梁玉指大人来了。
宋公权暗中咬牙，沉声喝道：“不必！本官心中已有成算。”
中狱镇抚司已经被压得抬不起头来，今天如果再是梁玉指帮忙解决了问题，中狱镇抚司上下以后在朝天司，永远是第五等的人。
而且宋公权非常肯定，梁玉指只要出手，必定会“无意”将自己的孩儿遗落在短命谷中。
“呵呵——”梁玉指淡然一笑，也不现身：“那本官就为宋大人压阵好了，期待宋大人展现神威。”
宋公权被逼到了墙角上，不得不出手了。但他毕竟也是一路摸爬滚打登上指挥使高位的人，顶着巨大的压力，并没有立刻仓促出手，而是先施展了各种勘察探索手段，不停地试探着短命谷，又过了大约一刻钟，心里有了几分把握，这才将双手朝身后一挥，凌空俯冲下来，两只宽大的衣袖，在身后猎猎生风好似两只巨大的翅膀。
他落到了十丈左右的高度，忽然横飞笔直冲向了谷口一个位置。
伍元机不由点头：“宋公权不愧是资深第六大境、中狱镇抚司执掌者，已经找到了这山谷的破绽。”
孙长鸣悄悄捏住了一枚联络灵符，有一股意念送过去。
而且孙大人岂会放过这个装杯的机会，负手而立高深莫测的轻轻摇头：“宋公权过于自信，小觑了这山谷，本官是从山谷中走出来的，此地绝不简单！”
紧跟着，伍元机便看到宋公权信心十足的一头撞在了一堵看不见的气墙上，发出咚的一声巨大声响，一圈圈震动扩散，气墙上泛起了几层涟漪，宋公权堂堂第六大境竟然被震得在空中踉踉跄跄稳不住身形，后退了几百丈，等他停下来，衣衫破裂发髻散乱好不狼狈！
“呃……”伍元机顿时对大人又高看了一眼，想不到大人的眼光竟然如此毒辣，还在我之上啊！
孙长鸣从联络灵符中，收获了某位异类修真的感激。
宋公权也有些迷茫：“不应该呀，本官仔细检查了这里，这位置必是阵眼，以本官第六大境的层次，应该可以冲进去才对……”
梁玉指的声音再次传来，却是一幅好同事的关切语气：“宋大人有没有被震伤？若是需要帮忙，尽管开口，本官义不容辞！”
宋公权窝火不已，这女人实在阴损！
而孙长鸣忽然感觉到，有一双眼睛暗中注视了自己一下，这种感觉有几分熟悉，是梁玉指。孙大人一阵心虚：你看我做什么，跟我没关系啊，真的没关系……
孙长鸣心中为柳值大人默哀：你怎么偏喜欢勾搭这种女子？太聪明了呀，柳大人你把握不住的，日后怕是要吃苦头呀。
宋公权没有搭理梁玉指，又绕着山谷飞舞几圈，这个时候周围的那些人坐不住了，一起聒噪起来：“到底能不能解决？若是无能就换一个人！”
这些人关心中山谷中自己的少爷、同伴、少主等等，原本还并不担心，毕竟有第六大境出手了，可是第六大境出师不利，眼看着天就要黑了，他们也慌了起来。
“都给本官闭嘴！”宋公权勃然怒喝，他心中飞快推衍，仍旧觉得自己的判断没错，阵眼就在那里，可是为什么就是进不去？
京师方向又有几道身影飞遁而来，有人喊道：“兵部的人来了！”
宋公权暗中松了口气，连忙迎了上去，这里乃是兵部的校场，山谷的封印也是早年兵部的大能布置，他们对这里更加了解。
等到看清了来人，宋公权欣喜拱手：“是蔺老爷子。”
来人是兵部的一位“侍郎”，修为并不弱于自己，而且擅长阵法。六部中这一类的官员很多，简单来说就是只有虚职，其实并不管具体的事务，类似于朝天司的供奉。
蔺老爷子拱手回礼，道：“宋大人，咱们不必客套了，快跟老夫介绍一下情况。”宋公权就说了自己被“阵眼”弹出来的事情，蔺老爷子颔首，到了山谷上方，挥手落下各种小巧的灵阵试探着山谷。
宋公权满心期待的守在一边，过了好一会儿，蔺老爷子也是疑惑：“山谷中的力量发生了神秘的变化，可是奇怪的是，兵部在其中设置的阵法，没有受到任何影响，仍旧可以运转，反而成为封闭整个山谷的助力。
而且……宋大人的推断没有错，目前来看唯一能够进入山谷的阵眼便在此处。”
宋公权焦急：“阵法乃是兵部前辈布置的，兵部应该有破解之法吧？”
“咳咳，”蔺老爷子干咳，传音给宋公权道：“当年那位前辈乃是第七大境，而且天纵奇才，若非天轨所限，必然能够迈入第八大境的……”宋公权哑口无言，却也不能去责怪蔺老爷子，谁能想到安安生生数千年的短命谷，偏生在龙蛇榜中发生了异变？
蔺老爷子斟酌一下，对宋公权招手：“咱们下去跟众人商议一下。”
蔺老爷子率先落地，对周围共收道：“梁大人、卢大人请现身一见。”
梁玉指公然从孙长鸣身后的虚空中走了出来，孙长鸣缩了一下脖子，倒是没有多少意外。
她从孙长鸣身边经过的时候，双唇未动却有有一句话飘来：“总司衙门指挥佥事卢方龙，广庆堂在总司衙门的靠山。”
暗中还有一位大佬，大约是照顾宋公权的面子，来了之后没有马上现身。
孙长鸣心中有数了，投给梁玉指大人一个感激的眼神，可惜梁大人背对着他媚眼给了瞎子看。
卢方龙也从远处现身，四人会合一处低声商议起来。
孙长鸣有些意外的是，卢方龙竟然也是一位第六大境！虽然说孙长鸣从卢方龙身上，并无过浓烈的“危险”感知，证明他可能是初入第六大境，或者在第六大境中并不擅长斗法，但这也是实实在在的第六大境啊！
在普通人看来，朝天司当然是所有的权力归结于总司衙门，但实际上总司衙门早已经成了一个摆设，五大镇抚司掌握着朝天司几乎九成九的力量，如柳值、梁玉指这些指挥使，也都在朝堂中各自找了靠山，柳值大人背后就是吕广孝。
朝天司名义上的最高指挥者，总司指挥使贺天游大人在三十年前就不大管事了，专注于自身的修炼，据说是寿元将尽，一直在想方设法突破到第七大境。
所以才会造成现在的局面。
可是只是一个摆设的总司衙门，除了贺天游本人外，竟然还有第六大境的尊者？
一丝疑惑在孙长鸣心中一闪而过，还没往深处去想，就听到几位大人那里，爆发了激烈的争论，梁玉指声音高亢尖利：“荒唐！三万修子只出来了这么一个，你们还要将他送回去？若是再出了什么意外，这一届龙蛇榜岂不是全军覆没？”
孙长鸣心中一动：让我回去？
却见那位蔺老爷子很和善的朝着孙长鸣招手：“孙大人，你也是朝廷忠臣，过来听一听吧。”
孙长鸣依言过去，脸上却是做出一副“忐忑”的神情。
梁玉指用自己的身体护住孙长鸣：“别听他们的，我朝天司向来不会让自己人被欺负了！”
卢方龙苦笑一下：“只是商议一下，卢某何曾出卖过自己人？”
只有宋公权背着手，在一旁冷冷盯着孙长鸣。
蔺老爷子说道：“孙大人，这事情老夫大概有了推断：应当是一次性三万天骄挪入短命谷，引发了短命谷中发生了异变，如今短命谷被封闭，高阶修士不得入内。
便是兵部用来封镇这山谷的阵法中枢，也只能将第六大境以下的修士送进去，除非有修为不逊于当年布下阵法的第七大境，强行打破这阵法封印。
但是第七大境一时间难以寻找，拖下去山谷中那些天骄们怕是凶多吉少。”
孙长鸣却是紧闭着嘴不接话。
蔺老爷子只好道：“现在有个办法，却需要孙大人挺身而出。你既然能从短命谷中走出来，想来这山谷对你来说不算危险，你进入其中，尽可能将其他人救出来……”
孙长鸣连连摆手：“下官能力有限，是万万不敢担此重任的。”
梁玉指也是半点不给面子：“什么狗屁办法，稽肃出的馊主意，你兵部又罩不住自己的校场，却让我们朝天司的人去搏命？总司衙门也是无能，护不住朝天司自己的人！”
稽肃和蔺老爷子极为难堪，蔺老爷子劝说道：“梁大人，现在不是发脾气的时候，这三万天骄，可是咱们大吴朝修行界未来的希望，万万不能这样折损在里面呀！”
宋公权心乱如麻，唯一的骨血失落在谷中已经好几个时辰了，天马上就要黑了，说不定谷中还会有什么变故！他烦躁道：“梁玉指，这是现在唯一的办法！况且对于孙长鸣来说，也未必有多危险，你若再横加阻拦，本官现在就进宫，向陛下求取圣旨！”
梁玉指勃然大怒，瞪眼道：“走，咱们一起进宫，本指挥使也要跟陛下好好说一说你和稽肃做的腌臜事！”
稽肃急忙劝说：“哎呀呀大家都别生气，都是为了公事。”稽肃以己度人，觉得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只是这个“重赏”不要从本官的荷包里出便好。
“蔺老爷子，毕竟是在兵部的地头上出的事，让孙大人出面，兵部总要给些补偿才是。”
孙长鸣暗中对稽肃的观感顿时从负面无穷大的数值，回升到了负面几十亿的程度。这老家伙，上道！
蔺老爷子苦笑不已，我在兵部做不了主呀。
倒是卢方龙道：“本官可以做主，升孙大人指挥同知，为氓江指挥使。”
孙长鸣只有两个字评价：小气。
这种惠而不费的小手段，你堂堂总司衙门指挥佥事，也好意思拿来收买人卖命？难怪总司衙门一蹶不振。
梁玉指仍旧摇头：“绝不可能，你们若是硬要逼迫，咱们就去面圣。”
最焦急的宋公权忍气吞声，咬牙道：“孙大人，若你愿意去救人，本官私人愿意赠送你一件六阶法器！”
孙长鸣耳朵一竖，想起来了呀：赵逍遥之前说了，通过玉真楼悬赏第六大境截杀自己的花红，可是两件六阶法器、一颗六阶妖丹呢！
宋公权虽然是朝天司五巨头中最拉胯的一个，毕竟也是五巨头呢，家底应该十分雄厚。
不过自己一手导演了现在的局面，把马其志困在其中，现在却又通过救人的行动，从他亲老子手中赚取好处……多少有些道德包袱呀。
所以呢为了克服这种道德包袱，得加钱！区区一件六阶法器远远不够，至少也得达到自己的花红不是？
孙长鸣哼哼一声：“宋大人何必逼迫属下？六阶法器人人想要，可也得有命花才行才行啊。”
他只要开口了，某些意图也就表达的很明白了。梁玉指自以为拥有的“谈判天赋”立刻发挥：“一件六阶法器就想让我们朝天司最有前途的年轻俊杰卖命？宋大人，在我们北狱镇抚司，和孙长鸣的南狱镇抚司，人命可不像你们中狱那么廉价！”
宋公权窝火要死，分明是吾儿的仇敌，现在却要花钱请他去救吾儿！可是急切间没有别的办法。偏生稽肃和兵部都是一毛不拔的铁公鸡！
“两件！”宋公权伸出两根手指：“两件六阶法器，但必须先将我中狱镇抚司的人救出来。”
梁玉指拖长声音“哦”了一下：“中狱镇抚司这次有几人参与啊？”
宋公权狠狠瞪了梁玉指一眼，该死的老娘们明知故问！我中狱镇抚司一共派了十四人参加，其实都明白是为了给马其志保驾护航。
梁玉指就是要逼得他当众说出先救马其志的话，彻底坐实那个传闻。
宋公权索性气道：“救的人不对，本座不给钱！”
梁玉指没有再刺激他，却仍旧摇头：“这事情没得商量，孙长鸣不会白白去送死。”
“两件六阶法器，一枚六阶妖丹！”
已经达到花红了。
梁玉指侃侃而谈：“这些东西听上去珍贵，可是孙长鸣注定是要迈入第六大境的，你这些宝物可比得上一位第六大境？”
“两件六阶法器，一枚六阶妖丹，一件六阶宝材！”
梁玉指扫了孙长鸣一眼，说道：“两件六阶法器、一枚六阶妖丹、一件七阶宝材！宋公权，我知道你们中狱镇抚司宝库中，有一根七阶蛟犀宝角，加入这一场交易中，我就帮你劝说孙长鸣，想办法将你想救的人带出来！”

第三六一章 皇宫门前的走狗
宋公权心在滴血，这样巨大的代价他也颇为犹豫，关键是那一根蛟犀宝角乃是他为自己晋升第七大境准备的。
一旁的稽肃和蔺老爷子一同劝说道：“时间不等人啊，拖下去怕是要出大事！”
“宋大人，钱财乃是身外之物，切莫忘了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只要我们不掏钱就行，大家一起把宋公权这个冤大头拱出去。
这样关键的时刻，孙长鸣忽然幽幽说道：“梁大人，您不能就这样把我给卖了啊。我出来的时候，已经感觉到短命谷发生巨变！
之前虽然困难，但都知道不会致命。现在进去可是真的会被硬生生耗死……”
宋公权听了此话，心中长叹，罢了终究是我亏欠了孩子，让他一生名不正言不顺的。
宋公权颔首：“孙大人，老夫答应了。老夫中狱镇抚司指挥使一言九鼎，答应的东西一定会给你，还请孙大人马上救人！”
孙长鸣咬牙，一幅豁出去来个富贵险中求的姿态，昂首阔步冲进了短命谷中。
众人瞪大了眼睛，生怕孙长鸣也跟宋公权一样被弹出来，好在那一道无形的气墙出现了一个漩涡，将孙长鸣卷了进去。
“呼——”宋公权几人松了口气，梁玉指看到砌墙漩涡卷住孙长鸣，反倒有些不安了：该不会真的坑了这小子吧？
……
马其志此时并不是一个人，他和数千人聚集在一起，大家全都奄奄一息，有的靠在石头上，有的直接趴在地上。
危机来临的时候，这些年轻才俊都做出了正确的选择：团结一致、共渡难关。
大家聚集在一起，群策群力想办法突围。可是他们各种方法都试过了，仍旧被困在此处，并且随着生命力的消耗，他们越来越虚弱，最终站不稳坐不住，随时可能长眠于此。
这样的团体，在短命谷中还有很多个，多的几千人，少的百余人，真的落单的修子反而寥寥无几。
能来参加龙蛇榜的都不是傻子。
马其志斜倚着一口破钟，他比其他人略好一些，因为身旁这口破钟本是五阶法器，护着他多坚持了一段时间。他身上多件昂贵法器，也都和破钟一样，在这种力量下慢慢腐朽破败。
虚空中那种充满了恶意的力量，已经浓郁的变成了一片片灰黑色的风暴，不断地席卷冲刷。马其志感觉自己和其他人的生命，就好像是狂风中的烛火，随时可能会被吹灭，然后冒起一缕青烟，这个人在世上也就不存在了。
马其志将死之前，整个人变得前所未有的豁达，回想自己这一生的种种，竟是有那许多遗憾。比如自己一直暗中怨怼母亲，她老人家心中应该是知道的。比如自己故作顽劣、时常惹出事情来，要那个男人去为自己收拾，却从未喊过他一声父亲。
此时回想起来，那从出生就背负的污名，似乎也没什么了不得的，别人的看法又能如何，能让自己身上少了一块肉吗？
可笑啊，自己除了修行，其他方面似乎真的是毫无可取之处。
“谁能想到一场龙蛇榜，竟然要葬送我大吴朝一整代的年轻天骄？我便是忏悔，也没有机会挽回了啊……”
他忽然看到远处似乎有个人走了过来，一时间解嘲一笑：是我的时间到了吗？竟然出现了幻觉。
他的视线中，那人艰难跋涉，双腿好像灌了铅，上半身努力前倾，勾着头；像是身上拉着一道重重的纤绳，又像是沙暴中，扛着如刀的风沙艰难前行。
马其志就那样看着他，什么不去想，他非常肯定这是自己的幻觉：这个时候了，如果是跟自己一起进来的年轻修子，不可能还有力气站起来行走，如果是外面进来支援的大修，又不可能如此艰难。
那人一点一点的走到了他们近前，忽然开口了：“还能走吗？”
马其志看到自己周围几个人喘息摇头：“实在不能动了。”
诶？他们也出现了跟我一样的幻觉？马其志忽然醒悟过来：不是幻觉？真有个人来救我们？
那人似乎颇为无奈：“一个能动的都没有？”
马其志静静地看着他，突然意识到这张脸有些眼熟！他在画像上见过，是孙长鸣！那个被老阿姨请来，要打自己的家伙！
马其志心中升起一股荒诞的感觉，还没等他有别的念头，只见孙长鸣艰难的从怀里取出一颗种子来，那种自飞快生长，转眼之间就化作了一株庞大的神奇植物，伸出来一道道藤蔓，卷住了地上的每一个人。
有一道灵蛇一般的藤蔓伸过来的时候，马其志有那么一瞬间，心中涌起了一丝傲气，想要拒绝——但是很快，他想到了自己的那些惭愧和遗憾，傲气瞬间烟消云散，定定不动，任凭藤蔓卷了自己，跟其他人一样。
马其志却又有些好奇，那孙长鸣一个人行走已经如此艰难，带上这数千人……他能行吗？
然后他看到孙长鸣拖着巨大的植物，真的好像一个纤夫一样，整个身体弯成了一张弓，几乎是四肢着地，缓慢的拖着前行！
周围那种充满恶意的力量风暴，不断的冲刷席卷他的身体，让他飞快变得虚弱，而且那一株巨大的植物原本一片翠绿，在这种风暴下，生命力也飞快的被冲刷掉，开始变的枯黄。
可是孙长鸣就这样慢慢地拖行着，一步一步的带着他们，向山谷外走去！
马其志转头去看，其他的年轻才俊已经是热泪盈眶！
孙长鸣是被迫演技上线的，否则出去之后很难跟那些第六大境们解释清楚。好在短命谷很配合，这些人被困在山谷中，看上去生命之火随时可能熄灭，但实际上永远不会熄灭的。
而且短命谷颇有些手段，让他们有个错觉：我的生命力在持续不断的飞快流逝。
出去之后，这些修士就像大病了一场，但实际上对他们来说不无好处，就像是完全耗尽了灵气，会彻底激发他们更深层次的潜力。
他这样艰辛无比的拖着大家，漫长的跋涉，年轻的修子们感动的热泪盈眶，马其志想起自己之前对于孙长鸣的那种心态，更是内疚无比，感觉自己真不是个人！
短命谷外面，宋公权也不敢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孙长鸣身上，仍旧在想发设法，试图亲自进入山谷，可每一次都被山谷给挡了出来，心中越发焦急。
忽然梁玉指喊了一声：“你们看！”
那封住了整个山谷的气墙忽然泛起了一丝涟漪，紧跟着变成了一个漩涡，有个身影从漩涡中吃力地钻出来，是孙长鸣！
几位第六大境都是目瞪口呆，一时间忘了反应。还是伍元机飞快上前，大叫道：“快帮忙！”
孙长鸣身上，缠绕着枯黄的藤蔓，后面似乎拽着什么东西。
第六大境纷纷出手，拉住孙长鸣朝外拖拽，随着那藤蔓一起被拉出来的，是一个个已经奄奄一息的年轻修子！
宋公权心头一紧，升起了希望却又带着一丝恐惧，害怕失望。
他飞快地帮忙将整个植物拽了出来，然后飞快的在其中翻找。梁玉指骂了一声然后迅速给孙长鸣喂下了几枚高阶灵丹，孙长鸣向喘息着慢慢恢复。
一直在监视着短命谷的蔺老爷子狂喜大呼：“有变化了！我们之前的判断没错，正是因为大批高阶修士的进入，导致了山谷力量紊乱变化。”
孙长鸣带出来几千人，山谷有恢复正常的迹象！
“志儿！”宋公权一声欢呼，将马其志从藤蔓里扒出来，一把抱在怀里，差点老泪盈眶。
马其志软绵绵的趴在他身上，在他耳边轻声说道：“父亲放心，我没事的。”宋公权全身一震，这回真的憋不住了，泪水夺眶而出。
孙长鸣看上去极为虚弱，其实格外尴尬，任谁都看得出来人家父子真情流露，搞得孙大人竟然有了那么一丢丢的愧疚！
梁玉指恼火不已，我是要报复马其志啊，怎么还促成了一场人家父慈子孝的大戏？！几十年的隔阂破冰？
孙长鸣撑着起来：“我再跑几趟，这短命谷应该就能恢复正常了。”
“万万不可！”伍元机等人一同制止，稽肃和蔺老爷子则是翘起大拇指，反正夸奖不要钱：“孙大人高义！”
孙长鸣挥手推开上前阻拦的伍元机：“我心里有数。”
他跟梁玉指一伸手：“大人，那灵丹再给几枚。”
梁玉指并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顺带的韭菜，慷慨的将一整瓶都给了他，孙长鸣窃笑一下，以一种“义士”的姿态，再次走入了短命谷中。
孙长鸣第二次出来的时候，又带出来上千修子。这个时候天已经全黑了，周围升起了一堆堆的篝火，马其志已经恢复了几分力气，却有些自己心虚没脸去见孙长鸣。
等孙长鸣再次前往短命谷，马其志悄悄跟宋公权说道：“父亲，之前商量好的宝物，定要如数交给此人。”
宋公权此时已经从之前激荡的情绪缓过来，常年的朝天司经历，让他心中不免对孙长鸣有了几分怀疑。听得儿子这样说，转头看了他一眼，之前许诺的那些宝物，他是有心拖延一下，然后慢慢找借口，能赖就赖掉一些，尤其是那一只蛟犀宝角。
马其志明白父亲的意思，低声道：“将东西给了他，我心中的才能有两不亏欠的坦荡——他是为了这些宝物才来救我。
若是克扣了，接下来龙蛇榜中，我遇到他总有些心虚，斗法中下手便会有些犹豫。不瞒父亲说，孩儿之前浪荡，参加龙蛇榜也没有多少志向。
如今确实不同了，定要博个甲榜，为父亲脸上增光！”
宋公权老怀大慰，抚髯道：“吾儿能有此等胸怀，一些身外之物，给他又如何！”顿了一顿，又说道：“只是这第一关考核，便弄成了这个样子，这龙蛇榜接下来……”
父子两人都有些忧心，悄然去看稽肃，却见主考官大人已经是一身轻松，似乎并不担心龙蛇榜接下来如何处置，反倒是有了几份信心。
孙长鸣又往返两次，带回来了数千人，从短命谷中出来的已经将近一万之数。蔺老爷子忽然一声欢呼：“好了、短命谷好了！”
山谷中，那些流淌的恶意力量忽然变得缓和起来，阻挡六境大修的气墙也慢慢散去。
“这山谷能够容纳的高阶修士，大约是两万之数，再多了就要出变故。”蔺老爷子挥手：“快快进去，将人都接出来。”
守在山谷口的京营修士们迅速进入，循着已经“恢复”的安全路线，将剩余的修子们一一接引出来，直忙到了天色将明，才算是结束。
然后蔺老爷子亲自进入短命谷，仔仔细细的勘查了一番，最终确认短命谷的异变已经过去。
宋公权其实更早一步就进去了，他和蔺老爷子都有些怀疑——疑点自然集中在孙长鸣身上。可是孙长鸣几次进入短命谷救人，此时已经是虚弱至极，正在梁玉指等三位第六大境的看护下修养，他们也不好直接去审问。
所以只能在山谷中搜查，希望能找出一些线索。
但是不管他们使了什么手段，却都没有去想过这山谷本身有了意识，早早就成了一位异类修真！实在是这种情况太过罕见了。因此他们几次三番仔细检查，也没有找到什么证据，只能感慨这孙长鸣还真是要钱不要命，而且确实有几分本事，那样凶险的情况下，居然真的力挽狂澜，救了这三万修子的性命！
但是接下来的善后事宜却十分庞杂，三万修子在短命谷中，已经耗尽了灵丹，许多人的法器也都破碎了，出来之后一个个跟孙长鸣一样虚弱。孙长鸣有梁玉指大人赠送的高阶灵丹，两三日就能恢复过来，这些修子却没有了。
有家将、护道者跟随的还好说，总能凑些钱财购买，许多寒门散修却是真的一穷二白。兵部、稽肃都不肯给钱，宋公权自然也不会在出血了，最后还是梁玉指出面，沟通了京师的著名商号“精粹集”，来跟这些寒门散修签了契约，预支了一些灵丹给他们，将来他们有了成就，再还钱给精粹集，付出大约三成的利钱。
出了这事情之外，还有个问题就是这龙蛇榜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古怪之处在于，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朝廷那边却没有什么反应，按说皇帝陛下至少应该申斥一下稽肃，甚至直接将主考官换人也不为过。
但偏生就是静悄悄地，对稽肃也没有什么处罚。
等到了第三日，稽肃便带着手下的辅官们离开了，甚至临走前还留下了话语：过几日给出第二关的考核题目！
稽肃走后，对于第一关考核的事故，总算是有了一个说法：所有人都算过关，可以直接参加第二关的考核！
京师舆论哗然，这叫什么事儿？安抚心中带着怨气的修子们吗？
可是朝堂上没有说法要惩治稽肃，民间再有什么愤怒，也拿这位主考官没办法。修子们愤怒的吵嚷了几天，也都不敢冒头了，毕竟接下来还要参加龙蛇榜，真的做那出头鸟，必然引来稽肃的报复。
只是三万修子、无数市民对于朝廷的不公，对于稽肃的愤怒，憋在了心口，就如同给整个京师找上了一个蒸笼盖子。
孙长鸣顺利拿到了宋公权的“报酬”，两件六阶法器、一枚六阶妖丹和那一根蛟犀宝角。不过这两件六阶法器，孙长鸣心知肚明不能在龙蛇榜中使用，至少不能在面对马其志的时候使用。
不能小看了中狱指挥使大人的家底，他能给自己两件六阶法器，就一定能给亲儿子一件属性或者神通上克制自己的六阶法器。
孙长鸣安静的在自己的小院里“将养”，梁玉指时不时地来看望他一下。第一关考核虽然没有揍了马其志，但是马其志灰头土脸，宋公权大出血，梁大人心中十分的舒爽，甚至起了自己做东，在教坊司好生招待孙长鸣一下的念头，孙大人本有几分意动，要随梁大人去见识一下这京师的繁华风物，可是憨妹抱着他的腰，不管大哥去哪里，一定要跟着一起去，大哥只能遗憾的拒绝了梁大人的好意。
又过得几日，京师内忽然又有消息流传：第二关的考题确定了。
考题当然是秘而不宣的，但是怎样买到考题的门路，却是迅速地宣扬开了，城东学场院的“偶得书院”。
掌柜的是稽肃的小舅子，这段时间亲自坐堂，第二关的考题价格上涨至每份五万灵玉，并且如第一关一样，加了诸多修真手段，买了之后只能自家使用，不可外传分享。
这一下子差点引爆了三万修子！各处修子聚集的客栈、酒楼群情激昂，吼叫着要一起去皇城东门敲登临鼓、告御状！
但是不等他们成行，京营、京兆尹、中狱镇抚司等衙门就有大批人手上街，将聚众的修子们驱散了，并且捉拿了几个头目人物，不但下了大牢，而且似乎还有严惩，朝廷日后永不录用。
阮三生再次来的时候，关上了院门，就破口大骂宋公权不是个东西，我们堂堂朝天司，怎么跟着京营、京兆尹一起，去做了稽肃的狗腿子帮凶？
这样逞凶威、扬气焰的事情中，咱们朝天司，一向是以我为主，才显得霸气！
无论他怎么说，孙长鸣其实看得出来，阮三生是同情这些修子的，尤其是那些寒门散修。他和阿羽等一众骑将，跟在柳值身边，都留有几分义勇之气。
可是有些事情，哪怕是阮三生常年在京师，却也有着局限性，不如孙大人借着上一世的历史经验看得透彻。
孙长鸣还没办法跟他直说，只能不深不浅的宽慰几句。
阮三生告辞之前，咬牙切齿道：“大人，龙蛇榜上一定要争先，拿个甲榜第一，将那些花钱走门路的纨绔子弟都踩在脚下，让他们看看清楚，这修行界终究还是要凭真实力定高下的！”
孙长鸣洒然一笑：“你倒是比我自己还有信心。”
阮三生走了没多久，梁玉指又来了。容貌气质都偏女王范儿的北狱指挥使大人背着手，宛若视察一般进了院子，却只是这里看一眼，那里说一句，似乎并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情。
孙长鸣暗笑，然后故意刺激她：“梁大人，还是不要在我这里寻摸了，那一根七阶宝材蛟犀宝角，属下必然是要献给我家柳大人的，你若是想要，不如到时候去问问柳大人，看他愿不愿意送给您？”
这当然是违心之语，孙大人只会挖空了心思从上司那里扣好处，想让他给上司献宝……绝无可能。
梁玉指像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柳值的东西，丢到本官脚下我都不稀得去捡！”
这反应落在孙长鸣眼中，只有四个字评价：欲盖弥彰。
梁玉指忽然反应过来：“你这小子心胸狭窄，本座好意来看护你，你怎么就无端怀疑本座看上了你的宝贝？”
“真不是为了蛟犀宝角？”
“当然不是！”梁玉指气恼，索性一摆手就要离开：“罢了，本座也不与你多说了，京师内纷纷扰扰，只想劝你一句：莫去想那些乌七八糟的事情，我辈修士谨守本心、不违良知便可。”
孙长鸣微笑：“梁大人是担心我因为偶得书院的事情而恼怒？”
梁玉指瞪眼，压低声音道：“别以为我不知道稽肃门房那事情，是你做的！”
孙长鸣大怒：“阮三生吃里扒外……”
“他是担心你出事，所以来找了本座，让我暗中看护于你，你不要不识好人心。”梁玉指翻他一个白眼，又道：“这次听我一句劝，不要闹事了，稽肃有了前次的教训，你再想作妖，可就要落入他的陷阱中了。”
孙长鸣叹了一口气，说道：“这次不会了，本就是没有意义的事情。我便是再抢了他，他也会从别的地方想法办，给那人将钱赚回去。”
梁玉指的眼神罕见游离起来，迟疑着道：“你……不要瞎猜。”
孙长鸣咧嘴笑道：“梁大人放心，属下是知道好歹的，明白梁大人一片苦心。”梁玉指忽然造访，犹犹豫豫，顾左言他，旁敲侧击，其实就是暗中担心孙长鸣心有不忿，再去闹事。
只是有些话梁玉指身份的原因，无法明说罢了。
梁玉指还是带着几分怀疑：“你真的猜到了那人是谁？”
孙长鸣坐下来，双手落在膝头上，叹息道：“龙蛇榜主考官四位热门人选，那一位一个都不要，偏偏选了个各方面都平平无奇的稽肃。
稽肃一上任就挖空心思捞钱，脸都不要了，第一关就弄出大事故，可是那一位硬是压着整个朝廷，连个说法都不给，又让他尽快开始第二关，继续捞钱，呵呵，我要是还看不出来，也就别干朝天司了。”
朝天司起家就是查案子、搞情报、放间谍的啊。
孙长鸣虽然没有直接道出那人是谁，其实已经指明了，梁玉指也明白他真的猜中了，在第一关闹成了那个样子的情况下，还能力保稽肃的人，只能是当今陛下了。
梁玉指叹了口气，孙长鸣又道：“那些钱稽肃分不到多少，真正要钱的是那一位吧。”
稽肃被选中来做这个主考官，应该是他跟陛下保证了，能给陛下捞最多的钱！
“偶得书院那里，应该埋伏了宫内大修吧？”

第三六二章 换个姿势再来一次
“偶得书院那里，应该埋伏了宫内大修吧？”
梁玉指还是没有正面回答：“你能看清就好，本座……也就不多说什么了。”她意兴阑珊，想要离去。孙长鸣却又追问，带着极大的费解：“这天下都是他的，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梁玉指苦笑，道：“朝堂上的事情，不是那么简单的。”想了想，梁玉指还是折了回来，挥手落下封印灵阵，跟孙长鸣说个清楚。
“当今太后，是本座的姑母。”
“陛下喜好奢靡，内帑早已亏空，内廷的那些内官，谁能挣来灵玉，谁就上位。甚至各级内官都有明码标价。”
“最近陛下准备出游，想要打造行宫车辇，耗费巨万，内廷上下都在想方设法帮陛下筹措资金。”
孙长鸣不由得瞠目结舌：“行宫车辇？是要将一座行宫建造在车辇上？”
“正是。”
“果然奢靡！”
“而且不只是一驾，伴行的妃子每人一座，只是规制稍小而已。如果太后也愿意去，自然也有增加一座大的。不过太后严辞拒绝了，可惜如今太后已经管不住陛下了，也不能多管，否则就是后族把持朝政。”
梁玉指相信孙长鸣已经听明白了：“别让我难做了。”
梁玉指本身是皇族的一员，她的一切权力，来自于太后的支持。
孙长鸣抢了稽肃，实际上是抢了皇帝，第一次梁玉指已经当做看不见，孙长鸣如果再来一次，她真的很为难。
孙长鸣颔首：“梁大人放心吧，我不会再鲁莽了。”
……
现在第二关考核要一次筛选出来一千人，差不多三十个人中取一个，所有的修子危机感大大增加，直接导致偶得书院的生意格外火爆。
赵逍遥整天研究虺字异文，并且热烈期盼龙蛇榜赶快结束，孙大人是什么名次无所谓，他要赶回望云崖，主持虫尊的配种工作。
虫尊似乎也急不可耐。
伍元机这几天陪着孙长鸣，看得出来大人的心事，问道：“大人要买题吗？”
孙长鸣决然摇头：“不买。”
“真的要看梁大人的面子，不去坏了稽肃的好事，你能忍得下这口不平之气？”
孙长鸣的确很愤懑，即便是已经很清楚这大吴朝从上到下早就烂到了根儿里，可是真真切切知道了堂堂天子，为了个人享受，背后操弄着这种事情，还是让他出离愤怒。这跟卖官鬻爵又有何区别？
但是能不能忍下这口不平之气呢？
孙长鸣纠结半晌，才道：“不要让梁大人难做。”
伍元机暗自颔首，大人是个讲情分的人，对于下属来说这是个好消息。伍元机不知道的是，其实这件事情，孙长鸣猜到背后真正的攫利者乃是皇帝的时候，就已经意兴阑珊，不想继续作为了。
梁玉指只是一部分原因。
孙长鸣很清楚自己哪怕是任性而为，其实也是在某种程度上“挽救”这个大吴朝——而他本意是不想为此多做什么。彻底看清了皇帝的荒唐嘴脸之后，就更坚定了这个想法。
柳值和吕广孝想要拯救大吴朝，至少、至少需要一场极为剧烈的自上而下的变革。不换皇帝的话，根本没戏。
而现如今大吴朝的外部环境，能不能承受住这样一场剧烈变革……
其实到还有另外一个办法，柳值大人晋升第九大境。
这个似乎更难实现，划掉。
总之，孙长鸣懒得去理会偶得书院的破事儿了，也不去打听第二关的相关事宜，一门心思在住处修炼，暗中悄悄跟二弟商议：一件六阶法器，一枚六阶妖丹，我要一只船新版本的飞剑！
不是孙长鸣跟二弟玩梗，完全是孙大人贪欲不满：五牙大舰也有些落后了呀，最好跟飞剑一起提升了。
可是老二不情愿。
这一件六阶法器是宋公权送来的，名为“断天钩”，本身乃是大有来历之物。数百年前有一位六阶器师，对于制器之道孜孜以求，可惜距离七阶器师始终差了一筹。他自感寿元将尽之时，耗尽了毕生积累，换来了大量高阶宝材，要进行这一生最后一次制器，并且希望能够在临死之前炼造一件七阶法器。
可惜天不遂人愿，在最后关头功亏一篑，原本想要炼造一柄七阶飞剑，最终仍旧差了一线跌落到六阶。器师大受打击吐血而亡，飞剑也未能最终成型，出炉时扭曲变形，成了一柄长钩。
这件耗费了大量高阶宝材，本应该是七阶的六阶法器，终究是个失败的作品，所以在六阶中并不算是出色。
这么一件六阶法器，配合一枚六阶妖丹，孙长鸣觉得自己诚意十足，但是二弟借口没有五牙大舰的其他部分，所以最多只能提升了飞剑，相关的五牙大舰绝不可能。
孙长鸣跟二弟讨价还价，反正我不着急，第二关考核还有几天时间呢，但二弟已经馋的直流口水了。
宋公权给的另外一件六阶法器，是一只古铜碟子，名为“承天露”。有一座特殊的大阵配合，布置好了大阵，将这件法器置于大阵阵眼之中，每三天可以凝聚一滴“天露”，以之灌溉灵药、灵植，每一滴相当于十年效力！
也就是说如果一切顺利，一个月的时间，就可以培育一株百年份的灵药。而且这种“天露”还可以当做灵丹直接服用，可以补充气血、提升修为、修补损伤等等。
唯一的问题是，大阵消耗的材料太过昂贵……
这东西孙长鸣用得上，暂时不打算喂给老二。
大哥二弟还在“博弈”，三妹却待不住，每天都缠着大哥带自己出去玩。然后借着出去玩的名义出去吃吃吃。
一路上街边小吃、酒楼宴席，看见了就不放过。
这一天喂饱了憨妹之后，孙长鸣想起来自家在京师还有一门营生呢，于是带着憨妹去看了一下。回来的时候，正好从学场院经过，前面道路有些拥堵，车子慢慢挪动经过，孙长鸣打开车窗看到街道上排起了长队，等候在一家书院外面。
书院门前挂着一张旗子，上面随风飘起四个大字：偶得书院。
“买题的修子们。”
可是队伍半天不动弹，孙长鸣的马车已经过去了，书院内才走出来一群人，为首的中年汉子一身绫罗绸缎，全无文气，倒是满身铜臭和嚣张。他身后的伙计们抬着一口大箱子。
中年人叉着腰，对排队的修子们叫喊道：“都不要挤，一个一个来，五万灵玉一个，自己把灵玉扔进箱子里。”
这箱子应该是类似储物锦囊的宝物，内里十分巨大。他站在箱子旁边，扯开了嗓子喊道：“兀那小贼！有本事去我姐夫家偷鸡摸狗，怎么不敢来老子的偶得书院？”
“都看清楚了，卖题的收入你爷爷我都装在这箱子里，就存放在我书院中，你来偷啊，你不来我都看不起你，鼠辈！”
“你爷爷我就是这么嚣张，你能把我怎么样？我知道你看不惯我，看不惯我姐夫，呸！有什么用，你有那么大的本事吗？我姐夫圣眷正隆，你那点上不得台面的龌龊手段，不能损了我姐夫半点分毫！”
“你以为你是谁啊，我姐夫才是真正的大人物，别让我们逮到你，捏死你像踩死一只臭虫！”
孙长鸣听到了，再次透过车窗看过去，眸色有些发冷。他喊住了旁边店家的一个看热闹的小二：“这位老爷每天都这样骂吗？”
小二笑嘻嘻的回道：“是啊，连着好几天了，每天都这样骂街，都成了咱们学场院的一景儿了。”
孙长鸣默默关上了车窗，伍元机劝说道：“大人不要冲动，此人就是想要用言语激怒大人，偶得书院内必有埋伏……”
孙长鸣淡淡一笑：“放心吧，不要让梁大人难做嘛。”
伍元机刚刚松了口气，却又听大人说道：“咱们换个方式收拾他们。”
……
当天晚上，孙长鸣就把阮三生请了过来：“有两个事儿请阮大哥帮忙。”阮三生就瞪眼：“大人如此客气就是见外了！”
孙长鸣笑着告个罪，便直说道：“第一件事情，请阮大哥调查一下龙蛇榜第二关考题可能是什么——这算是公器私用，所以刚才假客气了一下，阮大哥若是觉得不妥，也可以拒绝了。”
孙长鸣可以直接花钱去买，但他不愿意！至于说怎么调查……暗中收集线索，比如京师最近那些修行资源的价格整体上涨了，哪一类的法器供不应求了等等，总结分析，一定可以凭此将第二关考题缩小到一个十分狭窄的范围内。
事实上第一关的时候，就算是不买题，按照这个方法，查到有大量修子暗中求购京营校场安全线路图，也能知道要考什么。
只不过想要做成这事儿，手里要掌握着一个庞大的情报网络。而掌握了这个网络的人……都不缺钱，直接买不就好了？
也只有孙大人心气不顺，偏不愿意花这个钱！
阮三生一点头：“这个好办。”根本不在乎什么“公器私用”的顾忌。
“第二件事情，帮我找个人，也是这一次参加龙蛇榜的修子，名叫张春发。”
阮三生办事极有效率，第二天上午就带着一个人来找孙长鸣，先让那人在院子外等着，自己进去跟孙长鸣说话。
“大人一定想不到，咱们这次查到了什么！”阮三生难得卖个关子，神情里流露出“我接下来要说的格外精彩”的样子。
孙长鸣给他倒了茶：“阮大哥快说来听听。”
“根据这两天城内的动向，我们查到第二关考核的题目，可能跟灵虫有关。”阮三生牛饮了茶水，一抹嘴接着说道：“这不是关键，关键是这一阵子五皇子门下的清客和稽肃的家人来往频繁！大人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还不等孙长鸣回答，阮三生就一挥手：“您不是京师的人，怕是不明白其中的关节。五皇子是整个京师，最大的斗虫庄家！”
“斗虫？”
阮三生稍作解释孙长鸣很快就明白了，跟自己上一世斗蛐蛐类似，只不过这里用的都是灵虫，而且分等阶战斗，又像是上一世的搏击量级规则。
但是每年年终，都会有“终极斗虫大战”，那才是狂欢盛宴，这个时候摒弃一切等阶，灵虫无差别厮杀！
“您可别小看这斗虫的收益，五皇子在六位皇子、十一位公主中并不受宠，名下没什么皇庄产业，可是凭借这斗虫大赛，他却是皇子公主中，财富排行前三的！”
阮三生说到了这里，拿眼睛去看孙长鸣。孙大人也觉得不可思议：“稽肃这厮不但卖考题，而且打算让三万修子去帮五皇子捉灵虫！”
“一根萝卜两头切，好买卖！”
“我估计啊，这些天五皇子的门客和稽肃家人商谈的，就是这些灵虫打包卖给五皇子的价钱！”
“真特么是个奇才！”孙长鸣险些说漏了嘴，卖考题孝敬老子，抓灵虫卖好儿子，稽肃大人当真是抓住了机会就仕途一片光明！
一遇风云变化龙的节奏吗？
总觉得前面那些年，您在国子监这个冷板凳上屈才了。
阮三生最后说：“总之这第二关的考核，大差不差就是灵虫了。京师城外东南方向三十里，有一片‘玄幽窟’，生产各种灵虫、妖虫，考场多半是在哪里了。
大人提前做好准备。”
他又朝外面喊了人：“张春发我给您带来了，我还有公务先行告辞，大人有什么事情随时通知我。”
孙长鸣道着谢，亲自将他送出门，正好遇上进来的张春发。
短眉小眼圆脸的张春发本来忐忑不安，看到孙长鸣顿时一拍大腿：“哎呀，原来是兄长找我。”
他冲上来就要热情的握住孙长鸣的手，却被旁边的朝天司校尉用刀鞘拦住了：“这是我朝天司氓江指挥使大人，行礼拜见！”
张春发像是没骨头一样，身子一蜷就要跪拜下去，孙长鸣扶住他：“不必大礼。”张春发还是笑嘻嘻的抱拳拜见了：“我是真后悔了，第一关里就应该一直跟着大人，结果我自己不够坚定，半路跑了，最后却还是大人将我救了出来。
大人当时没注意到我吧，毕竟那么多人一起，您是用藤蔓把我拖出去的。”
他连连遗憾：“我分明看出了大人不凡，可惜没能坚持自己的判断啊，遗憾、实在遗憾。”
孙长鸣先谢过了阮三生帮忙找人，然后才对张春发说道：“有个事情想请你帮忙。”
“大人您别这么客气，有什么差遣尽管吩咐。”他一拍胸脯显得义正词严，却又忽的嘿嘿一笑：“大人这等身份，总不会让我白忙活的。”
孙长鸣哑然失笑，道：“本官果然没看错你。放心吧，不会亏待你的。”
“嘿，有您这句话就够了，大人要我做什么？”
“你去联络一下寒门修子，本官要那些有真才实学的。”
……
皇帝临时在京营营房里指定了一处院落，四周以重兵把守，每日供应饮食，将龙蛇榜主考官稽肃封锁在里面。
不过第一关考核之后，这些封锁也就形同虚设了。
第一关考核之前，因为国子监和京营一文一武互相隔绝，稽肃急切间没能打通关节，所以内外消息传递不畅。结果第一关出了问题，引出了兵部的蔺老爷子，你看这不就因祸得福，有了中间人，京营方面的看管大大放松，第二关考题不但顺利地传递出去，而且还能时刻保持联络，遥控家人和五皇子谈判！
甚至今晚小舅子还花了钱，将美姬美酒美食一水的送进来，为稽肃枯燥的生活增添了快活的色彩，也为自己身材已经走样的好姐姐，那枯黄的头发注入了代表生命的鲜艳色彩。
常理来说哪怕是设置了三关考核，龙蛇榜的整个时间跨度也不应该超过一个月。可是第一关出了事故，修子们生命力险些耗尽，稽肃很大度的让大家休息了整整二十天！
主要是担心大家实力没有恢复，第二关考核不能有上佳发挥，为五皇子捕捉的灵虫不够多不够强。
稽肃在京营里醉生梦死了十几天，他小舅子那边也传来了好消息，准备的一千份考题全都卖出去了！
“哈哈哈，果然是穷文富武，这些远道而来的修子们的确家境殷实！明日前往玄幽窟，开启龙蛇榜第二关考核！”
“来，美人儿根本官喝个交杯酒，提前预祝慷慨解囊的修子们旗开得胜，满载而归！”
……
马其志这二十天都在临阵磨枪，将父亲为他准备的各种宝物彻底炼化。
明天就是第二关考核的日子里，晚饭是一家三口一起吃的，母亲觉得很温馨，儿子终于懂事了，也不再让她难堪。
饭后宋公权放下碗筷，对马其志说道：“跟我来书房一下。”马其志知道父亲有话交代，赶紧跟了上去。
“明日不要表现得太过，挤进第三关的名额里就行。你放心，就算是你带出来的灵虫品阶稍差，稽肃也不敢将你黜落。”
马其志有些好奇：“父亲，有什么内情吗？”
阮三生查到的东西，宋公权当然也知道，简单跟儿子说了，然后道：“稽肃老糊涂了，要钱不要命。五皇子不受陛下宠爱，注定与大位无缘，他巴结五皇子，等到他日新皇登基，稽家满门难保！”
马其志惊悚：“孩儿明白了。”
从父亲的书房出来，马其志又想到了孙长鸣。他心里的感觉还是很矛盾，虽然明白孙长鸣救了自己是为了父亲给的好处，大家也已经两清了，但还是觉得……小爷的命更重要啊！
“不行，这次去玄幽窟，一定要找机会救他一次！”
“跟他把那些宝物要回来，尤其是那一只蛟犀宝角，对父亲晋升第七大境十分重要。”
“我还就不信了，小爷我境界比他高，门第比他强，能力比他出色，相貌比他英俊，凭什么是他救我？我肯定有机会救他一次！”
“哼！”
这个二世祖并不知道，此时此刻，他的那一群狐朋狗友，已经利用朝天司的职权，抓住了一位资深“猎虫人”的把柄，一番杀威棒的拷打审讯之后，猎虫人说出了关于玄幽窟的一切秘辛，并且帮忙设计了一个阴险狠辣的陷阱。
“大家伙也都看出来了：马少因为上次的事情有了心病。那咱们就帮他去了这个心病，给他一个机会，让他反过来救了孙长鸣一次，这病也就治妥了。”
“还要让那孙长鸣，对马少感恩戴德，哈哈哈！”
……
和第一关考核时候一样，天还不亮就有许多修子等在城门后面，城门一开，立刻朝着玄幽窟赶去。
玄幽窟此地也是一处灭域，只不过比较特殊，是位于地下。洞窟在地面上有三个大洞口，宛如天坑一般，另外还有约么三十多个小洞口。甚至有时候阴雨连绵，原有的小洞口坍塌被掩盖住了，但别处又有新的小洞口暴露出来。
下面洞洞相连，有大有小，不知道究竟有多么广阔。而且这一处奇特的灭域究竟是如何形成的，时至今日仍旧是众说纷纭。
历史上京师中有多位大修深入其中，却也始终未能查探出，玄幽窟究竟有多深。
此地的异类以灵虫、灵植为主，兽类较少，其他的妖异也不多。越往深处妖异的等级越高，却都受限于灭域不大愿意出来。
为了保证京师的绝对安全，大吴朝历史上曾经多次派出大修试图彻底湮灭这一片灭域，但是每次推进到深处，都损失惨重无功而返。久而久之，朝廷也就改变了方略，从彻底湮灭，变成了定期清剿。
近些年来，这种“定期清剿”仍在继续，但是究竟有没有人去清剿，就只有老天知道了。
京营在玄幽窟附近驻扎了一标人马，有第六大境坐镇，一旦玄幽窟发生妖异成群，可以迅速出动，确保京师的安全。

第三六三章 轻松自如
平日里玄幽窟外面常有修士往来，被称为“猎虫人”，依托京师斗虫大赛过活，他们的出身修为都不高，常常会无声无息的死在玄幽窟中。
但是昨日京营已经封锁了玄幽窟周围，不准猎虫人进入，天还没有完全亮，玄幽窟外已经聚集了大批修子，三万人分往三个天坑洞口，时间一到一起入洞。
这一关可就不比之前了，谁都知道有着极高的风险。
修子们需要在“捕捉更强大的灵虫”，“尽快走出玄幽窟”以获得更高的名次，以及尽可能的保住自己的性命之间做好平衡。
这一次稽肃倒是没有拖延，时辰一到就出现了，三万修子们自然是早已经到齐。稽肃的声音以修真手段传遍全场：“第二关考核是一个综合评定，捕捉灵虫品阶越高，出来的越快，排名越靠前。
诸位出来之后，会有人接应你们，你们将灵虫交给他们，然后等待所有人都回来，老夫会亲自主持，做出一个公正的排名！
此关只取前一千人，老夫善意的提醒你们一句，根据老夫的估算，不论速度快慢，至少要捕捉到三阶以上的的灵虫，才有被取中的希望。
所以，小伙子们努力吧！”
可是下面忽然有个声音问道：“评定结束之后，我们什么时候可以领回自己的灵虫？”
稽肃心里咯噔一下，脸色黑下来：“此乃朝廷主持的考核，捕捉的灵虫自然要收归朝廷所有！”
“凭什么？”那个声音再次响起：“我们来参加龙蛇榜，每人都交了十枚灵玉，上一关朝廷说要保证我们的安全，结果出了那么大的事故，朝廷也没有半枚灵玉的补偿！
这一关甚至无法保证我们的安全了，我们辛辛苦苦捉来的灵虫，却还要交给你们？别以为我不知道三阶灵虫在京师中，至少能卖一万两千灵玉！”
三万修子们一阵骚动，他们之中的绝大部分，之前并没有想过这个问题，有人提醒立刻醒悟过来，三万人捉来的灵虫，这是一笔极为巨大的财富！
稽肃彻底撕破了脸皮，喝问道：“是谁在捣乱？！”
孙长鸣昂然而出，稽肃看到他脸更黑了一些，心虚啊。第一关靠着孙长鸣才免去了一场灾难，可最后的报酬却是宋公权给的。他稽肃作为最大的受益者，一个子儿也没掏。
但是老夫已经跟五皇子谈好价格了啊！
稽肃沉着脸，强硬道：“此事朝廷已有决定！既然参加了龙蛇榜，那么在考核过程中的一切产物，自然要归朝廷所有。若是你们不满，可以放弃此次龙蛇榜！”
但是那十枚灵玉的报名费是不退的，就是这么一毛不拔。
这种强势的表态一出，修子们全都迟疑后退了。平白将一万多灵玉送给朝廷当然心疼，但是相比而言显然是龙蛇榜更加重要。
孙长鸣似乎也无奈妥协了，但还是问了一句：“我们完成了龙蛇榜的第二关考核之余，其余的收获总该我们自己所有吧？”
稽肃有些不解，你跟本官扯了这么多做什么？
这么紧张的第二关考核，大家拼的不光是灵虫的品阶，还有捕捉灵虫的速度，难道你还想顺带多抓几只赚个外快？你堂堂氓江指挥，看得上这几万灵玉？
你要是愿意，因此耽误了时间，最后被黜落下去，到时候可别怪本官不讲情面！
稽肃想到此，哼哼冷笑：“归你们所有！”
孙长鸣一拱手退了回去：“有大人这句话就行。”
孙长鸣根本没有那个闲情逸致，带着自己临时招揽的寒门修子们，跟稽肃在玄幽窟里面“斗智斗勇”，他要做的是釜底抽薪。
首先第一步，你想跟五皇子做生意？我先抢了你这桩生意！
稽肃立刻宣布第二关考核开始，三万修子分为三个方阵，分别从一个天坑入口进入玄幽窟。这一次不需要阵法挪移，天坑极为巨大，大家各自跳进去就行了。
落地之处，和外界生态就完全不同，各种喜阴的植物铺满脚下，一些蕨类生长的如同万年古树一般，各种悉悉索索的虫声不时传来，有被惊动的虫子在草中飞快窜行，带起了植被如水浪。
落地之后，那些买了考题的修子们立刻拿出简略的地图，寻找通往下一层的洞口。他们提前做好了准备，知道最上面这一层，已经被猎虫人们扫荡了许多遍，根本不会有三阶以上的灵虫。
孙长鸣并不着急，张春发迅速靠过来：“大人。”
“跟着我，同时把咱们的人手召集起来。”
“是。”
张春发立刻发出讯号，他一共联络了近百名寒门修子，彼此相距都不远，很快就聚在一起。孙长鸣扫过众人发现修为都还不错，其中有一人衣衫虽然破旧，竟然已经是第五大境，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张春发低声道：“那人名叫孟河北。”
孙长鸣微一颔首，对大家说道：“跟紧我，不要掉队。”
因为集合耽搁了一些时间，这一层其他的修子差不多已经走光了，孙长鸣却没有急于赶往下一层，而是手掌微微一动，玉蝉应物已经握在了掌心。
和赵逍遥交流之后，玉蝉应物完成了“满刻”，除了压制之外，还多出了许多功用，其中之一便是对于周围的虫族的感知。
玉蝉应物是他在第二关考核中，和稽肃硬碰硬最大的底气。
玄幽窟十分奇特，第一层其实是面积最小的，孙长鸣根据玉蝉应物的指引寻找，带着大家在茂密的植物中穿行，这里也有吃人的妖植，却能够感应到这些修士的强大，一个个紧紧缩着不动，假装我只是一株普通的植物，不敢露出半点狰狞。
寒门散修中有人忍不住说道：“大人，这第一层没什么有价值的目标……”
孙长鸣还没有回答，张春发已经恶狠狠瞪了过去：“闭嘴，跟着大人就是，我上次就是没有紧跟大人，才吃了那许多苦头！”
他虽然压下了异议，可是队伍中明显出现了不服的迹象。
孙长鸣不理会这些事情，撩开一片厚厚铺盖着的古藤，后面露出一个脸盆大小的洞口，一阵嘶嘶的虫声传出来，紧跟着洞口黑影一闪，钻出来一条暗红色宛若蚯蚓一般的怪虫，足有一丈多长，尾巴上生着几十道针须。寒门修子们一片惊呼：“第一层还有三阶！”
这是货真价实的三阶灵虫，而且似乎感应到了这些修子，它立刻扬起自己的尾巴，针须绷紧，闪着幽光，弩箭一般指向了那些靠得近的修子们。
修子们慌忙后退，孙长鸣轻轻抬起手来，那只三阶灵虫立刻安静下来，全身趴在地上蠕动着，似乎实在诉求着什么。
孙长鸣微微一笑，取出了一只特殊的瓦罐，打开来朝下一扣，瓦罐中飞出一片漩涡灵光，那虫子被吸引的凌空飞起，身躯随之不断变小，最后收入了瓦罐中。
这是赵逍遥教他炼制的虫巢，内里有着分割的特殊虚空，非常适合温养灵虫。
其他的寒门修子却是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三阶！就这么收走了？”
怎么也应该有一场龙争虎斗呀，从来没有听说过三阶灵虫如此的温顺。
一时间队伍中小小的骚乱了一下，很快又安静下来，大部分寒门修子看孙大人的眼神已经不同了，张春发暗暗得意。
但也有一些脑回路比较清奇的，暗自思忖会不会是应为玄幽窟中的灵虫，和别处的不同？本身就相对容易收服。
孙长鸣就好像能看穿人的内心一样，回头微笑说道：“有没有人想尝试一下？”
当即就有几个人举起了手。
孙长鸣还是笑了笑，带着大家继续往前走：“跟我来。”
举手的几个人，两个第三大境，一个第四大境。倒不一定真的是不服孙大人，多半是心中真的好奇。
孙长鸣看重的孟河北一直不言不语，混在人群中似乎毫不起眼。
张春发能说会道，联络这些寒门散修的时候，只说了大家互帮互助，而且给大家找到了一个“依靠”，也是寒门出身，白手起家已经是朝廷大员。保证不会折辱大家，而且来去自由，觉得不开心，当场就可以走人。
随后稍稍透露了靠山的身份，寒门散修们也暗中打听了，知道孙长鸣的确是出身低微，这才聚拢了这些人。
至于说这个小团体有多少真正的凝聚力……十分微弱。
这些人也只是来到京师之后，发现孤身一人真的寸步难行，这才在张春发的联络下暂时团结在一起，每个人心中仍旧有着极高的傲气。
孙长鸣领着大家居然又在第一层找到了一只三阶灵虫！第一层乃是公认的“荒地”，最资深的猎虫人也不会在这里浪费时间，认定了这里都是普通货色，卖不上价钱。
这是一只碧绿的螳螂蛇虫，上半身是螳螂的模样，下半身像蛇又像蜈蚣，有半丈多长，原本很乖巧的对孙长鸣低下了头，那名第四大境的修子猛地跳出来：“我来试试！”
他充分体现了寒门修子的特点：穷！
竟然是没有一件法器，灵气运转全身衣衫鼓荡，然后一拳轰向了虫子的脑袋。
那虫子嘶的一声怪叫，傲然的昂起头来，挥动了上半身六只刀臂，嗖嗖嗖的便有六道寒冰气刃飞了出来，周围的气温猛地降落。
第四大境身法灵活，躲闪之中又自身体内释放了一道灵咒，灵光膨胀宛如气泡，在身外护持起来。
可是那虫子竟然颇有手段，六道寒冰气刃飞到了第四大境周围，没有斩中目标就&#183;却自行破碎，释放了大量寒气，第四大境冻得一个哆嗦，感觉自己体内的灵气运行速度都慢了几分。而那虫子尾巴后的须针已经快要射出来，第四大境没有把握能够躲过，急忙叫喊道：“大人救命——”
孙长鸣抬起手来，冥冥中有一股力量安抚了那虫子，幽光闪闪的尾须洒落下来，放弃了攻势。孙长鸣放出瓦罐，将虫子收纳进去。
第四大境心有余悸，顿足连连说道：“这地方邪门，比别处的灭域中，那些三阶妖异还要强大！”
孙长鸣对另外两名第三大境问道：“你们还要尝试一下吗？”两人连连摇头，第四大境都不行，险些受伤，自己就不要逞能了。
孙长鸣就背起了手：“那就跟在本官后面吧。”这一层的灵虫整体力量偏弱，可是能够一直潜藏在这一层的三阶，却要比下面的更厉害一些，至少也更加狡猾，否则早被那些猎虫人捉走了。
孙长鸣接下来不再耽搁时间，行动格外迅速，将这一层另外两只三阶捉了，然后带这种人顺着一条弯弯曲曲的坑道进入了下一层。
整个过程中，孟河北一直冷眼旁观，孙长鸣也看不出他心中有什么想法。
第二层的灵虫数量和实力都是大大增加，而且这一层非常奇特，分明已经没有阳光照射进来，可是虚空中却与一些莹莹的绿光闪烁，甚至一些叶片宽阔的植物，也能放出幽光来。
张春发提醒大家道：“到了这里务必小心，我听说这里的光芒，对人类修士有一定的迷惑效果，让人反应迟缓，反倒是很适合那些虫子。”
这说法让一些胆小的修子不由自主的朝着孙长鸣身边凑了凑，想要寻求保护。走不多远，忽然有人一声惊呼：“你们看！”
大家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侧方密密麻麻的一片苔藓，生的宛如锯齿一般，当中有大片破碎的尸体，鲜血淋漓到处都是，苔藓的根部隐约可见一些埋进去的人类手脚！
张春发观察了一下，沉声道：“应该是刚死不久。”
正在此时，远处忽然传来了神术的爆鸣声，伴随着几道叱喝。孙长鸣立刻加快脚步，众人紧随其后，穿过半里多的植被，前方一片密密麻麻胡须一般的长草，正如同水浪一般的不断翻滚涌动。
有一具尸体正在这“水浪”上飘来荡去！
长草顶端亮着星星点点的光芒，原本是淡绿色，但是尸体“漂”过来之后，那些长草就疯狂的刺进尸体中，等尸体飘过去，那些淡绿色的光芒就变成了血红！
这样来回几个飘荡之后，尸体缩小了几圈，变成了干尸。
胡须长草汪洋的旁边，有三名修子被一只古怪的虫子包围，十几道七八丈长、竹节一般的细长尖锐虫足，从四面八方朝他们刺去。
三名修子也是年轻一代的翘楚，三人联手结成了一套阵法，在他们东西南北四个方向上，凝聚出了四象灵尊守护。
长矛一般的虫足刺下来，必有一具灵尊中飞出一枚灵光烙印，挡在了虫足前，两相碰撞发出嘣的一声，灵光烙印炸的流萤飞溅，虫足也被弹飞出去。
但是三人拼尽全力也只能勉强自保，那虫子却游刃有余，本体还在地面下潜藏着，只是将长长的虫足伸出来，并且这些虫足上，时不时地附加一道神通！
一根虫足上忽然蒙上了一层明亮的金色，对于任何防御的穿透力骤然增强，一枚灵光烙印的崩炸并未能阻止，虫足险些就刺进了其中一名修子的眼睛里，好在另外一具灵尊守护飞出来第二枚灵光烙印，才将其挡了出去。
还有的虫足会忽然变得沉重起来，落在灵光烙印上就骤然放出三层震波，四象灵尊阵法保护之下的三人，也被震波干扰的错乱，险些维持不住阵法。
好在是这些强悍的神通，那虫子也不能随意发出，施展一次之后要间隔很长时间，否则三人也早就成了长草水浪上漂浮的尸体，等不到孙长鸣到来。
张春发瞪眼咋舌：“这是什么虫子，好生厉害，怕不得有四阶了……”
一直很低调不言不语的孟河北，看到那三人之后，忽然使了神术，一步就跨过几十丈的距离，出现在那虫子旁边，从腰后擎出一柄看似普普通通的劈柴斧子，轰然劈向一根长长的虫足。
斧刃下面咔嚓一声迸射出一道暗红色的雷电！
张春发也吓了一跳：“这家伙第五大境？！”现场只有孙长鸣能够看穿孟河北的修为。
那虫子似乎也晓得厉害，地面忽然裂开无数裂痕，从其中伸出更多竹节虫足，十几根扭成更大的一道，鞭子一样抽打下来，跟孟河北硬拼了一下。
雷电崩炸，虫足四散后退，孟河北纹丝不动，但是其他的虫足紧跟着又抽打过来，孟河北沉着应对，口中对那三人说道：“谷氏兄弟，七年前你们在秋霜山猎兽，只带走了了一头三阶妖兽，另外还有两头二阶你们看不上随意丢弃了，最后被我捡到，那年冬天这两头二阶妖兽助我闯过了修行路上重要一关。
虽然你们无意施恩，但我却承了好处，这番救你们脱困，便是报答了当日的恩情！”
他说话间，把砍柴斧一圈，竟是将攻击谷氏兄弟的那些虫足也全都接了过来，一个人对抗近百只虫足！
谷氏兄弟三人狼狈退了回来，不由感慨：“此事我们兄弟毫不知情，却不想今日竟救了我们兄弟一命。寒门散修中，原来也有此等傲骨义气的英雄！”
他们又看到了孙长鸣，连忙过来见礼，第一关考核的时候，也是孙长鸣把他们从短命谷里拖出来的。
孟河北一人一斧独战那古怪的虫子，竟然是杀得雷霆连连、灵气如狂风鼓荡，隐隐还占据了上风，那虫子只有凝聚了神通，才能偶有反击。
孙长鸣背着手，看得连连点头，然后说道：“好了，你的人情也还了，不要耽搁时间。”他一抬手，那近百道竹节虫足忽的就偃旗息鼓的沉落下去，全部缩回了地下，然后在远处的地面上鼓起来一个土包，从里面钻出来一只枯树枝一样的巨大虫子，孙长鸣把瓦罐一落，将它收了进去。
孟河北正高高举起砍柴斧，凝聚了一道雷电，对手却没了……
他默默地低下了头，收起了斧头，脸上万古不变的冰冷差点没绷住：我的对手呢？这么轻松？就收走了？你……不礼貌吧！
但是他没有多说一个字，不必去说。孟河北有信心战胜这只虫子，但也需要至少三十个回合，可是这样一个劲敌，在人家手里无比乖巧——怎可对这样的孙大人大放厥词？

第三六四章 连体护身咒
谷氏兄弟立刻迎了上来，抱拳感谢对方救命之恩，同时有些惭愧：“七年前我们便能够联手猎杀三阶妖兽，那时你只能捡拾二阶，还是因此闯过了修行难关；七年之后我们进步缓慢，连四阶灵虫都无法胜过，而你竟然已经是第五大境了，羞愧啊……”
旁边那胡须长草在孙长鸣出手之后，就悄然的垂落下去，显得十分的安静乖巧，并且将那一具干尸藏了起来。
孙长鸣没有理会这些长草，负手身后道：“走吧，抓紧时间。”
谷氏兄弟看到这么多人跟着孙长鸣，也凑了上来：“我们可否一起追随大人？”
“你们有没有去过偶得书院？”
三人讪讪，孙长鸣已经走了：“那便不行了。”
……
这第二层，三阶以上的灵虫便多了起来，但也只有几十只，孙长鸣再不拖延，轻松地全部收取了。中间数次遇到其他的修子或是围攻、或是独战三阶灵虫，孙长鸣也是招呼不打就冲过去，一挥手就抓走了灵虫。那些修子们错愕之余也是暴跳愤怒，不过也都是聪明人，顶多是一脚踢碎石头，不敢针对孙大人发火的。
只用了不到半个时辰，孙长鸣就带人搜遍了第二层，找了一个通道直奔第三层。
……
第三层一个黑暗的角落中，马其志的几个狐朋狗友凑在一起，他们都是中狱镇抚司的人，参加龙蛇榜之前，都从宋公权大人那里领取了许多的灵丹、法器，临时提升了实力，宋公权不必多说什么，他们也明白，大人的用意就是让他们在龙蛇榜上，为马其志保驾护航。
他们聚集在这里等候着，不片刻有一道身影灵巧的躲避开几株妖植，出现在众人面前，其他人立刻关切询问：“找到孙长鸣那厮了吗？”
“找到了——简直不要太容易，那家伙不知道脑子犯了什么病，带着百多个寒门散修，目标极大，我很容易就找到了。”
“太好了，依计行事！”一道道身影四散而去。
这些人中，牵头的是中狱镇抚司一个百户，名叫汪九海，年岁和马其志差不多，如今刚刚突破第四大境。几年前他和马其志切磋，还有七成的胜率，但是随后马其志的修行进度就将他一路甩开。
汪九海也没什么不服气的，谁让人家有个好爹，自己爹不行呢？临时换爹也来不及了呀。
汪九海一直跟马其志保持着很好的关系，基本上就是马其志的跟班了。他也不求别的，只要能够外放，以他的境界在地方上至少也会是个千户。
然后慢慢熬着，有朝一日宋公权陨落，汪九海相信凭借自己资质和努力，早晚能够反超马其志——到那个时候，看你还能依靠谁？
这一次的事情，其他人提出了各种计划，却都被汪九海拒绝了，只因为一点：费钱。
我们哄着马其志是为了捞好处的，可不是为了给他花钱。所以汪九海自己制定了一个惠而不费的计划。
玄幽窟中每一层，都有那么一两处凶险之地，误入其中几乎必死。但是汪九海偏偏选了第三层，因为这一层有一颗“万魔眼”。
这是一块巨大的诡异石头，表面千疮百孔、内里四通八达，其中常年有漆黑的烟雾气流飘荡而出，散逸于整个玄幽窟中。
只有那些真正资深的老猎虫人，才知道玄幽窟的第三层有这样一处地方。甚至有人猜测，应该是每隔三层就有一颗这样的万魔眼——这东西极可能是这一片灭域的“本源”！
只要将孙长鸣引到万魔眼附近，接下来就可以去通知马其志，上演“反救还债”的戏码了。而如何从万魔眼下逃出来，汪九海已经从那个自身猎虫人口中审问出来，据猎虫人说，知道这个方法的人极少，孙长鸣一个外乡客，自然不可能知道。
原本他们还觉得这个计划有些凶险，因为要派人偷袭孙长鸣，然后一路逃遁，将他引去万魔眼——孙长鸣的实力非同小可，偷袭他还是有很大风险被反杀的。
但是现在，这家伙带了这么多人，随便选一个下手，就可以把他们引过去。
孙长鸣正带着寒门散修们，一路上收服各种灵虫，三阶以上的一个都不放过。这第三层强大的灵虫很多，但也都没有超过五阶。三阶四阶的孙大人不过是一抬手就可以收入“虫巢瓦罐”中，只有遇到五阶的，才会稍稍费些手脚。
孙长鸣的意图已经十分清楚：将玄幽窟中的高阶灵虫，尽可能的收走。你稽肃让修子们白白为你打工，最后却只能拿出一些低阶灵虫，你用这些去跟五皇子交易？
五皇子必定用自己的五姑娘热情的招呼你！
一般人绝不敢妄想这种计划，但是孙长鸣却有极大的把握。即便是不可能真的收走全部的高阶灵虫，至少也能弄走大部分。
他正费了一些手脚，收取了一只五阶灵虫，忽然身后的寒门散修们传来了一声惨叫，张春发愤怒大吼：“有人偷袭！”
到了玄幽窟中，修子们会自然残杀，这局面大家早有预料。可是自己这支队伍人数众多，谁这么不开眼来找我们的麻烦？
孙长鸣回头看去，远处阴暗的植被中，传来一阵轻响，偷袭者正在飞快遁走。张春发飞快检查了伤者，吃惊道：“弑神破！”
出现了弑神破，下手偷袭的很可能是朝天司的人。
孙长鸣一听弑神破，这玩意我熟呀，然后就拿出了一具弑神破。这是老二给了自己手弩后，受到了启发，重新炼造的最新版本，已经给神作天兵装备好了，孙长鸣对这个版本十分满意，多做了一只自己拿着。
现在这一版的弑神破应该怎么称呼呢？或者叫“金属风暴版弑神破”？反正肯定大有提升就是了。
孙长鸣举起金属风暴版弑神破，朝着那些响动的方向，轻轻扣动了机括。都不用瞄准，火力覆盖嘛，瞄什么瞄，多看你一眼就是对自身火力的不信任！
嗖嗖嗖嗖——
寒门修子们只看到无数亮点，密集不断地从大人手上飞射出去，速度达到了一个极致！
那些亮点落下的地方，管你阴暗里藏着什么：妖植、灵虫还是刺客，哗啦啦的就倒了下去，并且继续被飞射的弩箭，打的一片粉碎……
孙长鸣轻轻转动了手腕，金属风暴版弑神破一路扫过去，在那一片阴暗中清理出来一条约么三丈宽几十丈长的空白地带！
是真正意义上的空白地带，里面的一切全部粉碎。
然后逃窜的刺客，也没了声息。
寒门修子们张大了嘴，望着那一片空白地带，眼珠子都快掉出来。这是什么法器？寒门修子们确实穷困，没有什么珍贵的法器，但是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呀，大人手中这是什么宝物？实在是太厉害了！
他们回想一下自己曾经在那些世家子弟们手中见过的、让自己无比羡慕的各种所谓“重宝”，跟大人手中的这件一比……啥都不是！
张春发比谁都兴奋，我的眼光就是准，找的靠山实力深不可测！他嗷兴奋一吼，喊上孟河北：“跟我来，看看那刺客死了没……”
孙长鸣喊住他：“不用了，何必耽误时间。”
张春发建议道：“大人，还是要弄清楚刺客的身份吧？”
孙长鸣收了金属风暴版弑神破，摆手说道：“这样危险的灭域中，忽然冒出来一个可疑的刺客，不去偷袭那些落单的修子，偏偏选了咱们这样一支庞大队伍袭击，还能是什么原因？诱敌之计而已，咱们不用理会，以我为主，执行我们自己的计划就行了。”
张春发还是觉得不稳妥：“总要弄清楚原委，万一他们还有别的阴谋，也有个准备。”
“他们的实力，正常情况下如果真的能够对我们产生威胁，又何必用这诱敌之计？所以根本不用理会。”
张春发想了想，还真是这么回事，不理会、不回应，反而就不会中计，自身也就立于不败之地：“还是大人高明。”
孙长鸣已经循着玉蝉应物的感应，去寻找下一只灵虫了。
……
汪九海在万魔眼附近等候着，左等右等却不见自己人将孙长鸣他们引过来：“怎么回事？”
忽然一个人慌慌张张而来，半路上差点没躲开一株锯齿妖植被拦腰切成两段。汪九海怒斥道：“慌什么？”
那人哆哆嗦嗦的说到：“阿梁没了……就那么一下，嗖嗖嗖，就没了，啥都没了……”
汪九海恼怒，上去给了他一巴掌：“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让你去接应阿梁，你自己跑回来了？”
那人挨了一下，终于冷静了一些，一屁股坐在旁边的石头上：“不是我胆小偷生，是太快了！我只看到无数光点，快得让人根本反应不过来，我想去接应，阿梁连带着周围的一起，都已经变成碎片了……”
他断断续续将过程说了，然后带着哭腔：“还诱敌深入呢，孙长鸣连看都没有多看我们一眼，根本不上当！”
其他人也是大为震撼，随后面面相觑。这一招行不通啊。
众人都问主心骨汪九海：“接下来怎么办？”
汪九海想了想，先说道：“这事情大家决定做之前，也都明白风险的，阿梁死了，咱们一起想办法给他弄个殉职，朝廷自有抚恤。”
你要偷袭一位第五大境，当然要有被人家反手拍死的心理准备。
“现在别想阿梁的事情了，必须要想办法，将孙长鸣引到万魔眼去。”他目光扫过了身旁四人：“赵大，只能你们四个去了，这次下手狠一点，杀他们几个人！”
赵大四兄弟一起摇头，纷纷开口：“我们修为不行，而且我们几个脑子都不好使，不会临机应变，怕是办不成这事……”
“不要推脱！”汪九海压低声音怒斥，他们这么多人聚集，周围那些妖植已经蠢蠢欲动：“你们四人有家传的连体护身咒，真的遇到危险，只有你们可以抵挡住孙长鸣的攻击！”
赵大知道推脱不过，无奈道：“此事过后，我们四兄弟一起升百户！”
汪九海道：“事后我会将一切想宋大人秉明，不会吞了你们的功劳！”
赵大点了下头，带着自己的三个兄弟，硬着头皮去了。
……
孙长鸣一路上平推过去，又找到了一只四阶灵虫，不过刚一出手，周围忽然生气了大片水蓝色的阵法灵光，在半空中各自汇聚，形成了笼罩百丈范围的阵光大网，那一只四阶灵虫恰好就在这网中，然而已经被孙长鸣先一步收走了。
阵光大网外面，飞来一道蒙着面纱的高挑身影，她气势汹汹而来，身外有层层真水形成的各色水雾，脚下踏着一条虚幻的长河，宛如神龙一般。
阵光大网中，寒门修子们吃惊一片：“第五大境！”下意识的又往孙大人身边躲了躲。只有孟河北，眼中闪过了一道跃跃欲试的光芒。
水灵华暗中布置了半天，只差一点这大阵就完成了，那一只四阶灵虫就是她的囊中之物，可是忽然跑来这么一个货，出手就把怪给抢了。
水灵华脑子一热就冲了出来，要找对方理论。可是到了近前，却看到是孙长鸣，只能刹住了身形，娇俏的一跺脚转身而去：“第一关的恩情尚在，这虫子本圣女让给你了。”
孙长鸣有些愣神，却又听到已经远去的水灵华声音传来：“孙大人何必在这一层浪费时间？我在第四层等你，真正的天骄对决，只会发生在那一层！
你，敢来吗？”
去啊，肯定要去的，第四层那么多高阶虫子，必然是要去抓一通的。
但是孙长鸣有点想不起来了：我从短命谷里拖出来的那些人中，有这个女人嘛？
孙大人也不在意，晃晃脑袋这事儿就过去了，他还是朝身后一招手：“快走，尽早把这一层的高阶灵虫都捉了，本官好去下一层，称量一下那些所谓真正天骄的成色。”
张春发跟上来，对孙长鸣说道：“大人，第四层极为凶险，据说遍地都是五阶灵虫。只有从这一层最大的那条通道下去，附近稍微安全，您不要跑远了……”
这些都是猎虫人总结出来的经验，第三层通往第四层，最大的那条通道十分宽阔，被猎虫人称为“还魂道”。若是从别的通道下去，必然是要魂归故里的。
孟河北自认是有担当的，作为队伍里唯二的第五大境，他在心里很理所当然的给自己封了一个“副队长”的头衔，队长自然是孙大人。不因为他的权势，只因为他的实力。至少在玄幽窟这种遍地都是灵虫的地方，孙长鸣是正队长，换了别的环境，孟河北觉得那可就不一定了！
上一次袭击之后，副队长就很自觉的来到了队伍的最后方，队长在前他在后，保护所有的队员。
然而孟河北没有想到的是，队伍尾巴上，有个碎嘴且八卦的寒门修子，这一路上喋喋不休，很自来熟的跟副队长说着各种话。
孟河北是一个不懂的委婉拒绝的男人，他一向都很直接，所以生硬的蹦出两个字：“闭嘴！”
那家伙确实闭上嘴，但是只坚持了不到一刻钟，就又开口了……
然后孟河北这“闭嘴”两个字的有效时间就越来越短。
水灵华一走，这家伙又开始在孟河北耳边轰炸：“你听到了吗，那女孩说她在下一层等着大人，怎么听都像是彼此双方得一个约定，说不定就能顺着这个趋势走下去，两人私定终身了。
看那女孩的修为，倒是也不辱没咱们大人，就是不知道大人年纪轻轻，是否已经婚配了，家里有没有童养媳之类。
不过也没关系啊，只要大家情投意合，大不了做个平妻，我跟你说，我对咱们大吴朝的礼制可是十分熟悉……”
孟河北忽然面色一变，从腰后抽出砍柴斧，一斧头劈向了那家伙。
“啊——”他吓得一声尖叫，跟你说个话而已，不至于痛下杀手吧。可是那斧头砍在了他的脑后空处，发出当的一声大响，震得他耳膜生疼，一只漆黑的小剑被磕飞了出去，滴溜溜的盘旋着落入了后方黑暗中。
他恍惚一下，又是一声尖叫：“有人要杀我——”
孟河北逃跑似的举着砍柴斧就冲向了身后，斧刃上暗红色的雷电光芒劈啪作响！
赵大没想到自己十拿九稳的一击，竟然被挡了回来。这一手“暗影剑”也是他的家传绝学，他们赵家世代都是朝天司的人，虽然一直都是低级校尉，但几代下来的确攒下了不少家底，最擅长的就是偷袭、逃跑、保命！
若没有这些手段，一不能完成朝天司的任务，二不能活下来延续香火。
他忌惮队伍最前面的孙长鸣，所以悄悄跟在后面，对队尾的人出手，没想到队尾也藏着一个高手。
他转身就想跑，可是没能杀人，怕是还无法引来孙长鸣追击，只能一咬牙传音自己的兄弟：“我挡住他，你们下手杀人！”
孟河北已经如同下山猛虎一般杀来，他的身法、神术全都十分实用，朴实无华中，带着一种一往无前的气势。
砍柴斧轰然落下，暗红色的雷电从斧刃下迸射而出，长达五丈，赵大的暗影剑迎上去，无论是谁都能看得出来，他根本接不住这一击。
可是暗影剑和砍柴斧碰撞在一起的时候，忽然有一团亮光从赵大的身体内涌出来，化作了龟甲的形状，加持在暗影箭上，然后砰的一声，竟然挡住了砍柴斧和雷电之力！
赵大连连后退，同时去看隐藏在暗处的三兄弟，三个弟弟没有让他失望，各自使出了暗杀手段，他心中一喜正要施展逃命的手段遁走，却看到无数光点飞速而来，一瞬间就淹没了周围的一切！
三兄弟放出的暗杀法器，在半途中和这些光点迎头撞上，那些光点蛮不讲理的前仆后继，将三件暗杀法器轰的稀碎，然后那些光点再一次野蛮的涌来，兄弟四人身上的连体护身咒爆发，不断地飞出一团团亮光化为龟甲，却在密集如雨的光点下一层层的破碎。
“快跑！”赵大吓得魂飞魄散，喊了一声转身跑出去两步，连体护身咒已经支撑不住，无数光点扫荡过来，赵大和三个兄弟重重的摔在地上，那些光点仍旧无穷无尽的涌来，将他们扫成了一地碎片……
孟河北再一次举着砍柴斧，却找不到自己的对手了，于是闷闷的收了斧子，腹诽不已：太不礼貌了。
孙长鸣把金属风暴版弑神破在手指上转了两下，摆了个自以为帅气的牛仔吹枪的动作，可惜寒门女修们阅历不足见识浅薄，无法领悟到大人的风度，所以并无尖叫。
“走了，没什么好看的，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孙长鸣招呼大家。队伍继续前进，飞快跟上已经走了几步的大人，只有跟在大人身边，才觉得安全！
孟河北刚一抬脚，身边就多了个一个人，双手成环挂在了他的身上，喋喋不休：“北哥！我刚才差点吓死了，原来你对我是真好，我还误解你厌烦我，是我错了，呜呜呜，人家好感动的……”
孟河北恨不得塞住自己的耳朵：“你没误解。”

第三六五章 绝不放过
队伍渐行渐远，隐没在了黑暗中。就在赵大兄弟铺满地的方位不远，一片乱石中，忽然有几颗动了一下。
万钱来伸出脑袋来，身边跟着几个女修，燕瘦环肥。
他的眼中还残留着刚才的惊骇，双手揪着自己的耳垂：“好家伙！这龙蛇榜还争个屁啊，这就是甲榜第一啊！宋公权想让他的私生子当第一，我看悬。”
他身边的女修们也是俏脸发白，结结巴巴地说道：“小万爷，咱们随便抓个二阶虫子，就出去吧，别跟这些凶残的人物争斗，好不好？”
万钱来正想答应，但是又想到这次龙蛇榜，京师风月场可是排出了“三大仙子”，据说圣水宫的水灵华高居榜首，自己还只是第一关考核的时候，远远的看了一眼，没有细细攀谈、互相留下联络灵符呢，就这般回去实在不风流。
他咬了咬牙：“我先助你们抓了灵虫，送你们安全出去，小万爷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
“那好吧，小万爷你千万小心呀。”几个女修眼神殷殷关切，充满了担忧，看的万钱来心都要化了：“别担心，等龙蛇榜结束，我再去找你们。”
……
“又死了？！”汪九海太阳穴上绷起来一根血管，其他人已经不服了，纷纷眼神不善，说道：“这件事情到此为止吧，咱们有些自不量力了，想要算计人家氓江指挥！”
“只看人家轻松自若的镇压高阶灵虫，我们这些人绑在一起也不是对手。”
“就算是马哥也不是他的对手。”
“就算把他引来万魔眼……对他来说万魔眼也未必就是死地。”
“此次，实是自寻死路。”
汪九海沉吟一下，说道：“倒也不必太过高估他的实力。他的境界比马哥低了许多，要我看他所依仗的俱是法器之利。
尤其是镇压灵虫，应该是那只瓦罐法器的效果。而且从他走走停停一路寻找来看，这件宝物也是有冷却期的，而到了万魔眼，可就没时间给他从容施展那法器了。”
其他人冷笑道：“你这么想做成此事，那就请九哥你自己去引他前来，而不是逼迫弟兄们前去送死！”
汪九海一咬牙：“好，我去！不过你们一定要听我安排，在此地做好准备，万万不可出差错。”
他一一分派任务，再三叮嘱，得到了众人的保证之后，才一猫腰潜行进入黑暗，很快就失去了踪迹。
……
孙长鸣在第三层扫荡了一圈，高阶灵虫捉了足有近四百只！其中三阶的约么三百五十只，其他的都是四阶五阶。他又用玉蝉应物感应了一下，这一层应该只剩下低阶灵虫了，即便是还有高阶的，也是藏在了隐秘的洞窟中，并不容易寻找。
他算了算这个数量，稽肃说至少要一只三阶灵虫，才能问问进入前一千名，有些夸张了。来参加龙蛇榜的修子，绝大部分只有三层洞窟的实力，可是前三层三阶灵虫的数量，一共也不到六百。
稽肃这样说，要么是的确对玄幽窟不够了解；要么就是故意误导，让修子们尽可能的下到深处，捕捉高阶灵虫。简单说来就是，非蠢即坏，而让孙长鸣来判断，多半是后者。
孙长鸣正准备前往“还魂道”，却忽然发现玉蝉应物的感应中，在自己不远处，又出现了一只三阶灵虫。
“嗯？”孙大人一声惊讶，因为那个方位自己刚刚途经，并没有三阶存在。
孙长鸣不动声色带着大家过去，果然找到了一只突兀出现的灵虫，顺利收取了之后，他紧跟着又感应到远处出现了第二只三阶！
“呵呵。”孙长鸣暗自一笑，装作毫无所觉，又被吸引了过去。
汪九海远远看到孙长鸣果然中计，被引了过来，嘴角浮现一丝阴冷的笑容。不过虽然计划成功，可是他的心也在滴血啊！
这些可都是他平日里趁着空余时间，进入玄幽窟一刀一枪抓来的高阶灵虫！整个中狱镇抚司，没有人直到他汪九海，就是资深猎虫人“朝九”。
朝天司虽然油水颇丰，可是他毕竟不像马其志有个好爹，还是不敢做的太过分，但是跟马其志厮混很费钱的，虽然大部分时间都是马公子买单，但汪九海是有志向的，努力维持自己在这个小团体中二号人物的地位，所以十次里面马其志买单八次，他也有两次。
若非如此他哪有威望逼着阿梁和赵大兄弟去送死？
钱不够的时候，他就会来玄幽窟，一来贴补家用，二来磨炼自己的斗法能力。
他身上还带着四只高阶灵虫，这段时间没来得及出手，没想到用在了此时。放出一只灵虫，就是一万多灵玉没有了。好在孙长鸣终于按照他安排的路线，一点一点的靠近万魔眼了。
汪九海藏身阴影，心中充满了成就感，自己就像是一个老道的猎人，用一把谷子将一只麻雀一点一点的引入陷阱中。
四只虫子投送完毕，孙长鸣终于来到了万魔眼附近。汪九海一跃而出大喝道：“动手！”
同时他朝着孙长鸣，比划了一个凶恶的手势：“你残害我们弟兄，现在报应来了！”
只要成功将孙长鸣陷入万魔眼的困境中，让他身受重伤，就算是为之前阵亡的阿梁和赵大兄弟报仇了，自己在小团队中因此跌落的威望，所带来的负面影响，也可以降到最低。
然后通知马其志过来，救了这小子一命，日后就可以用这一份大功劳，去宋公权那里领赏！
随着汪九海一声令下，所有的弟兄们都动了起来，可是他们却看到孙长鸣忽然一手抬起犹如龙爪，抓着什么东西猛的举过了头顶，随后闷喝一声朝下虚按。
一股看不见的力量骤然降下，冥冥之上似乎有神祇将大神通当头照落，汪九海发现自己已经动弹不得，整个人被定在了原地！
满刻六丁六甲天照大阵的大印应物，以融合鸿蒙之气的灵气驱动，瞬间便封锁了周围的全部虚空。
不仅是汪九海，他之前安排的其他人，也在同一瞬间被定身，一些人正在操纵法器，还有一个人悄然潜行，准备去通报马其志，全都保持着一个滑稽的姿势一动不动了。
寒门修子们却不受影响，一片哗然意外之后，大都还不明白这其中潜藏的凶险，反而觉得汪九海这些人的姿势实在可笑，嘻嘻哈哈一片。
孟河北心里咯噔一下，忌惮看向孙长鸣：这是什么神通？！
汪九海心中大骇，拼了老命想要挣脱，自身各种手段轮番施展，却发现那些法器、神术、符箓一切手段，竟然全都在这种封镇下动弹不得！他心急如焚，好不容易将孙长鸣引过来，怎么却是这样一种结果？
他急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却看到孙长鸣闲庭信步一般走来，看也不看自己，只是端详着不远处的那一尊“万魔眼”。
孙长鸣观察了一阵：“这东西……古怪、诡异、又神奇。”他转过头来，似笑非笑的打量着汪九海：“你这一路上处心积虑想要把我引过来，就是想用这东西害我？”
汪九海只能瞪眼不能言语。孙长鸣呵呵呵的笑了：“你弄了这么多安排，却有什么用？这种幼稚的手段，本官一眼就能看穿。”
似乎看出汪九海有些不服气，孙长鸣一一指出：“这几个人，用类似弩机之类的法器，要发射一些灵虫的残肢，这应该是你的第一层布置，残肢落向那块古怪的巨石，应该就会引发一场灾祸。”
孙长鸣一边说一边随手就将那一具弩机拆成了零件。这种粗浅的机关兵器，在孙大人看来，实在是垃圾。
“还有这个家伙，”孙长鸣将一个身材矮小的人拎了出来：“他的功法有些特殊，虽然只是第三大境，却有寄魂之术，又饲养了几只灵宠，如果弩机不能奏效，他就会牺牲自己的灵宠，冲向那巨石引发灾祸，甚至用寄魂之术，强行分出一道魂魄，也可以完成这个任务。”
汪九海的眼神变了，那些弩机一目了然，可是能看穿这第二层布置却是不容易了。
然后孙长鸣又指向了一个人：“还有这个家伙，居然懂得一点机关术。”孙长鸣抬手一招，远处阴影中的一个石堆哗啦一声散开，露出下面隐藏的一具小型投石机。
“如果前两个安排都无法奏效，他就会远程操控这具投石机，还是可以将巨石惊醒。”
孙长鸣来到了汪九海面前，负手摇头：“可惜啊，你这些安排虽然有层次、够隐蔽，却都有个缺点：你们实力不足。你们如果有人的境界足够，有什么心念一动就可以发动的手段，本官还真就无法将你们彻底封死，本官这神通，还没有达到能够静默念头的水准。”
汪九海不能言语，他之前苦思冥想，做下的这些布置，到了人家面前，却是一目了然一眼看穿！
孙长鸣最后总结：“所以这个教训是告诉你，不要自不量力，妄图去算计一个远比你们强大的存在！”张春发在后面一拍脑门叫道：“我想起来了，这是万魔眼，可能是整个玄幽窟灭域的本源！我听一些资深的猎虫人说过。”
孙长明瞥了他一眼，你个马后炮。
然后孙长鸣轻轻抬起手，汪九海等人被一股力量凌空拔起，朝着万魔眼飞去：“不过这个教训对你们来说没什么用处了，你们的生命就要终结了。”
……
马其志在还魂道旁边等了很久，却还是不见汪九海他们回来，渐渐有些着急了。
进入第三层之后，汪九海他们就提议分头行动，说是不要拖累马其志。大家先在第三层各自捕猎，先抓到足够大家进入第三关考核的三阶灵虫，然后在还魂道集合，陪着马其志进入第四层，协助马其志捕捉更强的灵虫，确保马其志在这一关考核中，能有一个优秀的名次。
马其志也没有阻拦，可是他在第三层转了一圈，却发现高阶灵虫竟然全都不见了！他暗暗诧异，这些修子们很卖力啊，竟然将整个第三层几乎清空了。
不过他的志向也不是区区三阶灵虫，索性直接来到还魂道等候。可是左等右等，就是不见汪九海他们过来。
“这些废物！喝花酒的时候一个比一个能造，办正事的时候全都出岔子！”他骂了一声身形一晃冲了出去，总不能不管他们，还是先把这些家伙找回来。
……
汪九海等人发现自己距离万魔眼越来越近，都露出惊恐的神色。张春发冲上来劝说孙长鸣：“大人，最好不要惊动万魔眼。”
他指着那古怪的巨石对孙长鸣解释：“大人请看那巨石下方。”
孙长鸣细细分辨，万魔眼下方的地面上铺满了碎石，隐约可以分辨出来有内外三层圆环。最外面一层圆环的碎石最大，越往里面越小，最近接万魔眼的地方，碎石只有指肚大小。
“那些老猎人告诉我，若是惊动了最外面一层圆环，万魔眼会释放出无数高阶灵虫，便是第六大境，也很难在这样的虫海中全身而退！”
“第二层圆环更加可怕，一旦触动万魔眼会释放出可怕的异化力量，将附近的一切生灵，异化为灵虫、妖植。跟邪气的力量很相似。”
“至于说最里面一层圆环，据说到现在也没有人知道，究竟会引发怎样的可怕灾祸！”
“而且告诉我这些情报的老猎人们，也都不知道，一旦触动了这些灾祸，怎样才能停止。”
孙长鸣惊讶一声，也起了好奇心，停下了汪九海等人，自己朝着万魔眼走去。张春发急忙喊了一声：“大人！”孙长鸣轻轻摆手：“本官心里有数。”
他一直来到了最外层的圆环外，静静地站着，身体内玉蝉应物轻轻颤动，孙长鸣感应着发现，这万魔眼竟然能够跟玉蝉应物对抗！
是关于灵虫层面的对抗。
孙长鸣的玉蝉应物满刻之后，对于虫类生灵的吸引和压制，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可是万魔眼却能够在灵虫层面和玉蝉应物对抗，双方对于灵虫的控制，可能不分伯仲，要真正较量一番，才能确定谁是更强。
在这一瞬间，孙长鸣甚至有些见猎心喜，想要触动最外层的圆环，让万魔眼引来无数高阶灵虫，然后用玉蝉应物和它较量一下，看看究竟是谁的控制能力更强。
但是这也只是一时冲动，不能如此冒险，自己对万魔眼的了解太少。汪九海处心积虑要把自己引过来，用万魔眼坑害自己，自己本来已经看穿了他的一切阴谋，结果最后却自己主动去触动了这个陷阱，万一最后没能压制住万魔眼，自己岂不是很愚蠢？
孙长鸣微微一笑，摇着头退了回来。就在这个时候，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呼喊：“孙长鸣，刀下留人！”
一道人影飞快而来。孙长鸣看看自己手里空空如也，没刀呀。
那人冲到了跟前，孙长鸣意外竟然是马其志。
马其志横身拦在了孙长鸣面前，抱拳沉声道：“这些人得罪了你？看在我的面子上，饶他们一回，我必有回报！”
孙长鸣眯起了眼睛：“原来这些家伙是你的狐朋狗友。”
马其志脸色涨红，忍了这口气道：“或者你开个价，我用宝物买他们的性命。”
“呵呵呵。”孙长鸣笑了，神色一片轻蔑。马其志咬咬牙，又说道：“如果他们得罪了你，我替他们道歉。而且我可以保证，他们以后再也不会找你的麻烦。”
孙长鸣摇头，眼神变得冰冷：“如果我和他们之间，仅仅是一场误会，大家说开了也就罢了，我也不会逼人太甚。
可是这些人，处心积虑的想要算计我、害死我，我并不觉得这一次放过了他们，他们就会感恩戴德，从此以后再也不会对我起什么念头。
相反，我觉得他们这种人，会觉得我心软可欺，一定会怀恨在心，日后还会处心积虑的谋害我。尽管这些废物不管怎么谋算，都不可能伤到我分毫，但是总有一些臭虫在你身边蹦来蹦去，也是很烦人的。
所以既然这次他们其罪当诛，而我又抓住了他们，那自然要处决了他们，永绝后患！”
孙长鸣说完，不等马其志回话，汪九海等人的脑袋，已经砰的一声炸碎，鲜血碎肉骨头四散崩飞！
“孙长鸣！”马其志愣了一下，两眼泛红大声怒吼，握着双拳就逼了上来。孙长鸣凛然不惧，冷冷的望着他。
马其志走了几步，终于是咬牙停了下来：“第一关考核，你毕竟救过我一命！虽然你是为了法器，但我总觉得欠了你一些什么。
但是你杀我兄弟，你我之间就彻底的一笔勾销了！错过这次，日后再遇到了，我必然毫不留情，将你斩于剑下！”
马其志说完，霍然转身狂奔而去。
孙长鸣摸了摸下巴：斩于剑下？嗯嗯嗯，这么说来你也是用剑的，你那便宜老子应该给你准备了高阶飞剑吧，看起来本官的新飞剑，有望了！
他爹先送了我好几件重宝，他又助我获得全新的飞剑，马其志父子真是好人！
寒门修士们冷冷的看着这一幕，他们都知道马其志的身份，隐隐觉得大人这次可真是得罪了大人物，日后处境自怕堪忧啊。
唯独孟河北，心中反而对大人多了一丝认可：果断，将威胁掐灭在萌芽阶段，颇有我的风范！
孙长鸣挥了挥手：“你们在此地等我，第四层你们就别去了，本官之前捕获的那些三阶灵虫，可以分给你们每人一只，不过呢好处不是白拿的，张春发……”
张春发立刻站了出来：“大人。”
“你跟大家说一说本官的条件。”
“是。”
“只要你们同意，本官可以保证，至少带着你们穿过第三关考核。”
寒门修子们若有所思，孟河北却站了出来：“我跟你去。”孙长鸣回头看了他一眼，却也是洒脱一笑：“想来便来吧。”
孟河北堂堂第五大境、寒门天骄，傲然不屑三阶，更不屑从旁人手中得到灵虫，必然是要去第四层争雄的。
孙长鸣和孟河北一走，张春发却是摆起了谱儿，背着手腆着肚子，施施然走到一块大石头上，放声对所有的寒门修子说道：“大人提携咱们，一件三阶灵虫保证大家能够进入第三关，而且愿意带着大家闯过第三关考核，咱们都是寒门中的傲骨，自然不能像那些软骨头一样白拿人家的好处，我张春发已经决定加入氓江都司，辅佐大人以报知遇之恩了。
咱们不勉强，若是有人不愿意，那也请保持着寒门修子的傲气，这三阶灵虫就别要了——你是现在就去第四层猎取高阶灵虫，还是在这一层随便抓一只二阶然后出去，悉听尊便；应该也都足以让你进入第三关考核，最多就是排名靠后而已。”
众人暗骂这家伙油滑，分明就是被收买了，却说得冠冕堂皇。不过这样的说法也的确是照顾了寒门修子们相对脆弱的自尊心，大家听着舒服多了。
看到众人明显动心，张春发趁热打铁：“孙大人也是寒门出身，整个大吴朝，他可能是最理解我们的上位者。
我辈英雄，自当择良主辅佐，以酬平生大志！难不成你们想要选个脑满肠肥的世家废物效忠？
而且氓江都司乃是为了封堵妖异、守卫百姓而立；且远离京师，不会涉及朝堂上这些肮脏事，千载难逢的机会，在下非常肯定：一旦错过此生绝不再有！”
终于有人高高举起手来：“在下愿意！”
张春发笑了，一旦有人带头，接下来就很顺利了。

第三六六章 奸臣气急败坏
马其志下到了第四层，却也不敢放肆。这一层高阶灵虫遍地都是，最低也是四阶，他相信自己的实力，对付一般的五阶灵虫不成问题，可是这一层的灵虫更加狂暴，稍有不慎就可能引来一群围攻！
马其志同样看不上三阶、四阶，他既然下来了，自然是剑指五阶。
他将飞剑化作了绣花针大小，藏在了掌心小心翼翼的在黑暗中行进，不敢离开还魂道太远。一般来说老猎人们有一个共识：还魂道周围十里范围是比较安全的，第四大境也可以闯一闯；二十里范围就很危险了，但是第五大境冒险也可以闯一闯。二十里之外……六阶灵虫层出不穷，就算是第六大境最好也不要轻易涉足，一旦被灵虫围困，也有饮恨陨落的危险！
马其志打算只在二十里范围行走，不去挑战极限。
可是忽然的，旁边有一道气息慢慢地靠近，对方似乎没有敌意，早早暴露了行迹，靠近的速度也不快，显得十分“安全”。
“嗯？”马其志一皱眉头，停下来等着对方，看看到底是什么人。时间不长黑暗中走出来一个绫罗绸缎的家伙，他笑嘻嘻的高举着双手：“我没有恶意，我是来找人合作的，兄弟是刚下来的吧？”
马其志冷冷拒绝：“我不想跟不知根底的陌生人合作。”
看他要走，对方马上喊道：“别急啊，生意能不能成，总要先谈一谈。你刚下来还不了解情况，我已经试过了，这地方很邪门，那些五阶灵虫比上一层的更强大，而且灵觉都十分敏锐，我尝试了几次，不管怎么小心，都会惊动其他的虫子，它们一股脑的冲上来，真的好生厌烦。
咱们都是第五大境，一起合作才能迅速地捕捉五阶灵虫，咱们合力抓两只，每人一只公平合理。”
马其志并不停步，冷冷道：“你独自抓不到，那是你本事不行！岂知我也办不到？”
那人却锲而不舍：“自我介绍一下，小生是万利生的少东万钱来，说句不好听的，这天底下比我们家有钱的不多了，小生一身都是高阶法器，斗法实力当真不弱的，不是看不起阁下，阁下真的未必能胜过我，咱们合作，你肯定是占了便宜的。”
马其志停下来转过身，道：“那我也自我介绍一下，在下马其志，家父中狱镇抚司指挥使。在下身上也是法器众多，我也不是看不起你，这世界真正的重宝，往往是灵玉买不到的，需要权势去交换！”
万钱来：“哦哦哦，你就是那个……”他讪讪一笑，没有继续往下说。
“哼！”马其志冷哼一声，知道他想说什么，懒得理会他继续往前走。万钱来叹了口气：“也罢，你也是个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性格，我在这里等着，你去试试看，若是发现不成，回来咱们合作。”
马其志头也不回地走了。
时间不长，他就奔逃而回，身后地面震动，追着三只狰狞凶恶的五阶灵虫！万钱来嘿的一笑，手里捏着一枚灵符对他招手：“马兄快过来！”
马其志冲过来，万钱来一把按住他的肩头，同时捏碎了灵符，一道灵光环圈住了两人，然后唰的一闪将他们虚空挪移走了。两人的气息一消失，那三只灵虫暴跳如雷，原地转悠了半天，最终也只能怏怏散去。
几里之外，两人从光环中出来，万钱来笑嘻嘻的说道：“行了，莫要懊恼，你我联手，这第二关很容易就能闯过去，咱们至少也是第二关前十。”
马其志脸色有些难看，却是不再拒绝合作了。
两人分开十丈距离，一起并肩前进，时间不长就找到了一只五阶灵虫，正趴在巢穴中酣睡，旁边丢着一只吃了一半的四阶灵虫的尸体。
万钱来比划着手势，两人悄悄合围，正准备下手，却忽然看到凌空有一道身影快速而来，用一个风骚的走位，恰到好处从两人中间超越过去，然后手掌朝下一按，那一只正在沉睡的五阶灵虫，发出一声愤怒的嘶吼，正要暴躁而起，却不知怎的忽然变成了温顺的小猫咪，蜷缩爪牙乖巧的让那人收进了一只瓦罐中！
那人收了五阶灵虫，然后飞快而去，一眨眼就消失在了黑暗中。
“孙长鸣！”马其志和万钱来不约而同咬牙切齿的喊了出来，可惜孙大人已经跑远了。
两人倒是一个错愕，又是异口同声：“你认识他？”
“你跟他也有过节？”再次异口同声。
两人对了一下眼神，瞬间默契：原来……同是天涯沦落客，都是受过伤害的男人！
也不知道怎的，就觉得惺惺相惜起来，也就跟着多了几份默契。
“不要气馁！那货在上一层搜刮走了所有的高阶灵虫，但是这一层不同！这里都是高阶灵虫，他力有不逮，咱们总能有属于自己的收获！”
……
一片阴暗，绿光莹莹，却有战斗声由远而近。法器的轰击声中，夹杂着高阶灵虫的嘶吼声，还有衣袂破空带起的些许风声。只见一道亮丽的身影从黑暗中而来，引着后面一头暴怒的五阶灵虫朝着某处而去。
那里有水灵华辛苦布置的一座大阵，只差几十丈就能将这只大虫子引入其中，水灵华终于松了口气，真是不容易啊！这一层的灵虫不但强大，而且灵觉格外灵敏，稍有动静就会一窝蜂地涌过来。
她之前失败了好几次，都是被灵虫围攻不得不放弃。这一次她做好了充分的准备，选了线路，在路上不下了一些阻拦的手段，才将其它的灵虫暂时阻拦，只引出这么一只来追赶自己。
眼看着成功在即，她心里没由来的忽然变得不安，冒出一个荒唐的想法：该不会又有什么魔星冒出来，坏我的好事吧？
然而可能这就是修士们玄之又玄的“心血来潮”，她一回头就看到一道飘忽的身影突然出现，横拦在自己和那灵虫之间，抬起手来朝下一拍：那凶神恶煞的五阶灵虫，就地一滚肚皮朝上，任凭他收进了瓦罐中！
水灵华呆立当场，实在绷不住了，面纱后一双樱唇中蹦出一个好听的字眼：“草。”
众所周知，淑女只是阐述了一下某种植物，顺便发泄了一点点小情绪。
“孙长鸣——”
“你混蛋啊！”
……
李无命使了军中的一种法门，近乎完美的伪装潜伏下来，跟周围的环境彻底融为一体，没有丝毫的气息泄露。
他已经趴在这里一个多时辰了，一动也不动，看着远处虫巢中，正在大口进食的一只大虫子。
当年他曾经用这个法门，加上自己可怕的意志力，在山野中一动不动潜藏了三天三夜，终于成功刺杀了那个南尼国的将军。所以现在这局面，对他来说实在是稀松平常。
实在是因为这一层太麻烦，灵虫暴躁，稍有动静就全都窜过来，他才不得已出此下策，只为了等待一个一击而中的机会！
整个伏击计划唯一的漏洞就是，灵虫的嗅觉比南尼人灵敏无数倍，李无命可以收敛自己身上的气息，却不能屏蔽自己的气味——所以实际上他现在潜伏的位置，乃是这头五阶灵虫的排泄物堆儿。
李无命毫不在意！作为一位冷酷的战士，心中只有胜利！不论是排泄物，还是普通的岩石沙砾，对他来说没有区别。
不过……真的好臭啊，这该死的虫子每天都吃了什么？！
忍耐一下，这虫子快要完成进食，应该就会进行排泄了，只要它过来，我的机会就来了，一击捕获五阶灵虫，马上遁出玄幽窟，我就是第二关考核的魁首！
那虫子嘎吱嘎吱的终于吃完了，然后摇晃着全身金属光泽的甲壳，似乎就要朝着自己的这边走来，李无命不断提醒自己要冷静，控制自己的心跳，不要因为一时细节上的失误功亏一篑，此乃潜伏偷袭的大忌！
虫子越来越近，却忽然有一道身影呼啸而来！手中举着一只瓦罐往下一拍，那只巨大的五阶灵虫就不见了……
然后身影加速离去，自始至终对方都没有发现，完美潜伏在一大堆虫子排泄物中的李无命——多半是因为人家看也不想看这些东西。
李无命默默地站起来，使用神术凝聚了清水，一遍一遍的冲刷着自己污浊的身体，彻底把自己浇成了一个落汤鸡，一时间悲从中来，我为什么要遭受这样的苦难！
杀千刀的恶贼啊，你去抢谁的猎物不好，偏偏来抢我，我容易吗我！
他只是不知道，那恶贼不光是抢他的猎物，谁的都抢。
……
不需要彼此确认眼神，马其志已经非常肯定，孙长鸣就是针对自己。自己和万钱来少东家又找到一只五阶灵虫，就必然在下手的那一刻，或者还没来得及下手的时候，就被那家伙给抢走了。
万钱来都开始怀疑了：“我跟孙大人……没这么大的仇怨吧？”
事实上他只是因为孙大人的缘故，不得不挥别了几位红颜知己，冒险深入第四层——孙大人可能压根就不知道这世上还有这么一个被自己伤害过的男人。
“孙大人没必要逮着我一个人往死里弄吧？”万钱来似乎是自言自语，却瞥着身边的马其志，马其志的脸色连变，万钱来就知道必然是这小子的问题。
万钱来一屁股坐地上，已经破罐破摔了：“不找了，也不必找了，高阶灵虫没戏了。”
还魂道周围二十里范围，听起来很大一片，但高阶灵虫的领地面积不小，便是因为此地乃是灭域深处，高阶灵虫互相挤压，二十里范围内的五阶、四阶数量也是有限的。孙长鸣这么来回抢了几轮之后，基本上已经被他搜刮干净了。
再往二十里范围外碰碰运气？万钱来是绝对不干的。我这么大一只富二代，往后还有漫长的美好人生，我是绝不会冒险的。
马其志也是狠狠咬牙：“走吧，去上一层碰碰运气，实在不行，捉一只强大些的二阶。”
难兄难弟同命相连，互相安慰着上去了。
几乎是同一时间，水灵华、李无命也放弃了。有实力下到第四层的这几位天骄，除了孟河北，孙大人给了面子，留给他一只四阶之外，其他人全都空手而归。
孟河北也很恼火啊，我的目标是五阶灵虫，你明明知道的，偏生一只也不给我留，你就是故意的！
孙长鸣站在这一层，踌躇满志。因为二十里范围之外，仿佛有无数“小美人”在诱惑自己的玉蝉应物。
“不行的，没必要冒险了。”孙长鸣艰难的顶守住这些诱惑，一咬牙转身而去。
……
玄幽窟天坑洞口，稽肃带着一众下属，以及不放心前来等候的宋公权、看热闹的梁玉指，一起等候着。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眼看两个时辰了，却还是没有一个人出来，稽肃的手下们有些不安，是不是的起身来踱两步，不断朝着天坑洞口张望——实在是因为第一关的前车之鉴，他们现在太害怕再出事了。
一名下属凑到稽肃身边，低声道：“大人，按说这个时间，应该有人出来了。”
玄幽窟考核有些特殊，大家心里其实都明白，第一个出来的未必就是这一关的魁首。应该会有一些修子，捉了二阶就飞快回来。
“稍安勿躁。”稽肃还能沉得住气，他很清楚这个时候还没人出来，多半是因为自己之前说了，想要保证稳稳进入第三关，至少需要一只三阶灵虫。
他这么说是因为有私心，收获的灵虫品阶越高，跟五皇子的生意，收获的灵玉也就越多。那些年轻的修子们都是心高气傲的，自然会先尝试去捕捉三阶灵虫，出来的也就慢了。
宋公权面上一片淡然，似乎对自己的孩子很有信心，但实际上关心则乱，内心还是有几份忐忑的。他干了这么多年朝天司，很明白凡事就怕万一……万一这次再有什么意外……
呸！凭什么意外总会出现在吾儿身上？这次也该轮到他孙长鸣了！
梁玉指倒是显得心情很好，跟伍元机在一旁闲聊着，彼此探讨一些修行问题。
一直过了三个时辰，还是没有人出来！稽肃等人终于有些不踏实了，在天坑周围转来转去。好在这次老天似乎开眼了，没有继续折磨他们，天坑里呼啦啦一下子出来了一大群人，为首的正是张春发，这些人每人都只上交了一只二阶灵虫！
稽肃的脸色顿时阴沉的难看，当场呵斥道：“一群废物！就凭你们这样的收获，也想进入第三关？做梦！不求上进、不敢冒险，还想进入龙蛇榜？这天下哪有这样的好事！”
梁玉指冷眼旁观，连连冷笑，稽肃真是有失风度，没得钱赚就当场翻脸啊。
张春发笑呵呵的，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带着大家伙交了灵虫之后，就到一边等候了。至于什么第三关，什么龙蛇榜，小爷们不在乎了！
孙长鸣走了之后，张春发说服了这次联络的众多寒门修子，一起投入孙大人门下。只有极少数几个人，也不知道又什么想法，最终还是拒绝了，张春发也没有阻拦，任凭他们离去。
但是孙大人要他下发大家三阶灵虫，张春发却改了主意。
稽肃想干什么，孙长鸣跟张春发提过几嘴，张春发也就猜出来了。孙长鸣给大家三阶灵虫，是因为不能苛待下属，大家跟着你，总不能让大家连第三关考核都进不去吧？那还谈什么带大家闯过第三关？
所以这近百只三阶灵虫，孙长鸣打算捏着鼻子送给稽肃了，反正也不影响大局。可是张春发觉得，不能便宜稽肃！既然大家都已经决定投效大人了，那就要为大人分忧。
他跟寒门修子们商量了一下，已经决定放弃龙蛇榜，也不给稽肃这些三阶灵虫。
寒门修子们决定加入氓江都司，那么龙蛇榜的排名，对他们来说真的意义不大。况且大家对自身也有了一个更加清醒的认知：上榜，很难。
所以一番商议之后，决定去抓二阶灵虫应付差事，就是不给那些贪官三阶！
这个事情，从孙长鸣的角度来说，不能亏待了大家；但是从张春发的角度，却可以比较顺利的解决。
这一大群人，在第三层、第二层随便搜刮，一起动手很快凑足了灵虫，又一起出来了。
而其他的修子们，也正如稽肃所预料的那样，一直尝试想要捕捉三阶。但是三阶都被孙长鸣收走了，他们又不明所以，寻找三阶就浪费了大量时间，最后迫不得已再去捕捉二阶，也没有张春发他们快。
张春发他们一出来，后续又有许多修子出来了。这些人垂头丧气，他们还很“单纯”，对稽肃的话深信不疑，觉得没有三阶，这次龙蛇榜怕是止步于此了。
稽肃看到全特么的都是二阶，脸都气歪了，出来一个骂一个，骂的话也越来越难听，开始还保持着斯文，等到出来了几千人，全都是二阶后，他干脆得骂娘了。
稽肃怒火冲天，只有他自己知道，佞臣也不好当啊！这次能当上这个主考官，在于他和皇帝之间达成了默契。大头是陛下的，自己跟着喝一点汤汤水水。
但是第一关考核的全部收入、包括自己多年积蓄的一大部分，全都被那该死的蟊贼抢走了。而第一关考核出了那么大的问题，陛下没有追究他的责任，就是让他戴罪立功，把之前的亏空补回来！
所以稽肃才不惜冒着犯忌讳的风险，勾结五皇子，想要额外做成这一笔生意。没有五皇子的这笔钱，他拿什么去补第一关的窟窿？
但是现在……情况不妙啊。弄不到钱的结果是什么，陛下会怎么处置自己，他太清楚了。
……
马其志他们四人，几乎已经是最后一批出来的。本身耽搁的时间太长了，又是从第四层上来的。
他们从还魂道出来之后，第三层已经没人了，水灵华、李无命跟他们在这一层不期而遇。大家两手空空，都没有说话，心里无比憋屈。
甚至没心情去抓二阶灵虫应付差事了。最后上去，即便是有灵虫交上去又有什么用？四人心中都有一阵悲凉之感：自己的龙蛇榜之行，到此为止了。
万万没想到，堂堂第五大境的年轻天骄，来时雄心万丈，结果在第二关考核，就这么莫名其妙的被刷下去了。
苍天妒我啊！
一股悲凉苦闷的情绪，在私人之间蔓延传递。
忽然马其志站定了，咬牙道：“你们就这么算了？甘心吗？”
万钱来眼珠子骨碌碌的乱转：“你……有什么想法？”他已经猜到马其志想做什么了，只不过这事情，自己一个万利生的少东家要不要参与，得罪了一位氓江指挥使，还要慎重考虑一下。
李无命和水灵华脚下微顿，马其志已经扯着嗓子喊起来：“我是咽不下这口气的。那小子还在下面，咱们堵着他，联手擒下他，抢了灵虫，再狠狠羞辱他一番，出了这一口恶气！”
水灵华和李无命转头来，看傻子一样看着他，然后一起摇头走了。
“孙长鸣捉了多少高阶灵虫？”
“我们围堵他，逼急了他将这些灵虫全都放出来，你能抵挡吗？”
水灵华面纱后面，好看的鼻翼轻轻一动，发出冷哼：“还以为有什么好主意，原来是个蠢的。”
马其志：……
万钱来暗中松了一口气，还好我没急着应和，不然也要被美人儿归入蠢的一类。诶？不对啊，这么简单的道理我怎么没想到呢，一定是跟马其志这家伙在一起时间太长，受他影响拖低了我的智慧！

第三六七章 猎场
“等一下——”
四人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呼喊，但是四人却像是吃了屎一样，片刻不停的飞奔而去。就算是刚刚被讥讽“是个蠢的”马其志，也明白这个时候还落在大家后面的，只有那个可恶的家伙了！
“不要跑！”孙长鸣追上来，发现四人整齐加速！
“每人一只三阶灵虫，包你们能进第三关考核！”孙长鸣吼了一声，可是前面四人仍旧没有停下来，孙长鸣就诧异了：这么有骨气吗？
大家心里都气不过，要你来做好人？我们本来完全可以凭借自己的实力闯入第三关！你把所有的猎物都抢去了，现在又来设施我们？
但是跑着跑着，已经到了第一层，再往前就真的出了玄幽窟，再也没有机会了，万钱来脚下慢了几步，忽然挤出一个笑脸，问后面跟着的孙长鸣：“大人有什么条件？”
“没有条件。”
问话的虽然是万钱来，另外三人却是一同竖起了耳朵——终究是不甘心啊。
可是听到孙常鸣说没有条件，四人却又不信。万钱来干笑道：“大人有什么目的，不妨摊开了来说。您在玄幽窟中已经为所欲为，我们全都脸面落地，还请不要再谋算我们……”
孙长鸣能有什么坏心思呢？他是忽然之间真的觉得，若是龙蛇榜第三关，没有了这几人，未免无趣。
这几个人就是这一代修士中真正的天骄，修为最拔尖的几个。他们莫名奇妙的全被淘汰了，的确是不公平的。
而且如今的形势孙长鸣大致可以把握，一只三阶灵虫，就可以让他们进入第三关，并不花费许多。
当然了，如果说真的没有半点私心，那也不切实际。孙长鸣还是希望马其志能够进入第三关，毕竟孙大人参加龙蛇榜，最初的动机是接了梁大人的活儿，要来揍他的。这一关就把马其志淘汰，孙长鸣还怎么完成梁大人的委托？
孙长鸣义正词严的将自己这样做的目的说了，只是终究是有几分顾忌，没有指出龙蛇榜背后最大的搂钱庄家是当今天子，只说自己是为了打击稽肃这个奸佞。
这番话说出来之后，四人之中最有认同感的就是李无命，第一关的时候，他可是被逼的蒙着脸袭击稽肃门房！但是在第二关，这四人之中最惨的也是李无命，这辈子都不想在跟人提起此番经历！
所以他还有些犹豫不定，要不要接受孙大人的“馈赠”。
四人之中最务实的万钱来，已经用力把眼圈揉红了，装的有那么三分像是被感动：“想不到大人原来是这样一位傲骨铮铮的人物，这三阶灵虫，我万钱来拿了！
我虽然是个商人之子，不敢跟孙大人相提并论，却也有着内心的坚守。拿了这灵虫，一起进入第三关，必定以大人为榜样、以身作则，绝不给那稽肃再有捞钱的机会！”
马其志心中破口大骂，不要个碧莲了，说的好慷慨激昂。
孙长鸣懒得理会这些，取了四只三阶灵虫出来丢下：“几位自己决定吧，我先走一步了。”
孙长鸣先行而去，到了洞口飘身飞起，消失在天坑的光芒中。
万钱来取了一只三阶灵虫，却暗戳戳的盼着另外三人，最好死要面子不要灵虫，这样自己到了龙蛇榜第三关，真正的对手就只有孙长鸣和那个孟河北，这不就是妥妥的保底甲榜了吗！
于是他假意劝说：“我知道几位是忍不了这口气的……”
却见水灵华轻轻冷哼，长袖一卷就将一只三阶灵虫收去：“孙大人一番话剖肝沥胆，可见其人乃是一位着眼于大义，而非个人恩怨的英雄人物。我们若是还顾忌虚伪的个人颜面，白白浪费了大人的好意，岂不是个蠢的？”
李无命和马其志竟然是一起点头，将剩下两只三阶灵虫各自收走。
万钱来：？？？
最后面的孟河北正好赶上来看到了这一幕，他面色木然的从四人身边走过去，忽然丢出来一句：“尔等世家子弟，认怂也能说得如此冠冕堂皇，佩服！”
四人顿时黑了脸色。
……
孙长鸣也只交了一只三阶灵虫，稽肃对他已经没有什么期待了，只求这家伙不要搞什么幺蛾子坑自己就好，却没想到这小子竟然是所有修子中，第一个上交三阶灵虫的！
孙长鸣发现稽肃对自己和善一笑之后，就觉得不大对头，找到了张春发一问，顿时大为后悔，早知道这只三阶也不给他。
张春发安慰他：“大人出来的晚，想要稳进第三关，必须得有三阶灵虫。”
宋公权等到了此时，是真的慌了啊！
绝大部分修子都出来了，而他的宝贝儿子还不见踪影。他安排了去辅佐儿子的那些手下，也都没出来！他可不知道那些手下，全都被孙大人弄死了，他怎么看都像是马其志找不到高阶灵虫，所以带着人冒险下了第四层，然后……不敢往下想。
他看到孙长鸣出来，虽然很不情愿跟他说话，但还是爱子心切：“孙大人，可见到我们中狱的人了？”
孙长鸣到没有折磨他：“马其志很快就出来了。”
此时又觉得给马其志的那一只三阶灵虫有些亏了，笑嘻嘻道：“马其志能够进入第三关，可全靠了我帮助，宋大人一向恩怨分明……”
宋公权已经化作了一道残影，去天坑那边守着自己儿子了。
孙长鸣暗骂一声：“铁公鸡！”
嗖嗖嗖嗖！
天坑洞口几乎是不分先后得窜上来了四道人影！孙长鸣走后，四人分了灵虫，又被孟河北嘲讽一句之后，全都赶着出来。越靠近洞口四人速度越快：都已经反应过来，大家上交的都是三阶灵虫，那么出洞的先后顺序，可就决定个人第二关考核的排名！
于是人人奋勇争先。
孟河北这傻货还老神在在慢吞吞的走着，忽然身边嗖嗖嗖嗖的飞过去四道身影，他一拍脑袋紧追而去，追了一半又一拍脑袋：我追个屁啊，我上交的可是四阶灵虫，大人排第一的话，我肯定是老二。
天坑洞口谁也没想到会一下子窜上来四个人，也没看清楚到底是谁先出来的。但宋公权就是老江湖，福至心灵喊道：“我家志儿先出来的！”
他一位第六大境、中狱指挥使，不惜自爆私生子，其他人怎么好意思不认账？别的事情先不去管，一定要保住进入下一关的名额。
稽肃率先颔首：“的确是马其志先出来的。”
李无命三人暗骂不已，却也只能忍了，随后各自上交灵虫，宋公权意识到刚才那一句果然是有用的，开心的捋了捋自己的胡须。
最后，孟河北才慢吞吞地上来，交了一只四阶灵虫——孟河北忽然感觉有些不自在，转头一看张春发正用他的小眼睛，凶狠的瞪着自己，不由感觉莫名其妙：怎么啦？
稽肃知道这次败了，三万修子，全都是二阶灵虫，三阶的只有五只，四阶的只有一只，没有五阶！五皇子必定大为不满，想要用卖灵虫的钱，补上第一关的亏空，一切盘算落空。
稽肃心中已经把这一届的修子们骂了个狗血淋头：废物啊，都是废物！这么多人，就这点收获？老夫真恨不得跟历史上那位前辈一样，甲乙两榜都给你们空缺了，这一届修子没资格上龙蛇榜！
他沉着脸，硬生生压着火气，毕竟后面还有一关，自己还有翻盘的机会。
他实在想不明白，这一届修子并不弱，第四大境、第五大境不少，怎么就这么一点收获？
没赚到钱就等于亏本，稽肃心情抑郁之下，连第二关的排名也懒得亲自过问了，任凭手下去处理。孟河北凭借一只四阶灵虫，竟然是独占鳌头，成了第二关的榜首！
孟河北听到这个排名都诧异了，转头去看孙长鸣，费解了：大人抓了那么多五阶呢？
张春发还在用小眼睛瞪他：“你真是个蠢的！”
孙长鸣排在第二，马其志靠着老爹关键的一句话，排名第三，后面是万钱来、水灵华、李无命。
再往后就是张春发这群寒门修子。这榜单列出来都显得寒碜，入选第三关的一千名“优秀”修子，除了前面几个，往后一看全都是二阶，靠着出洞的先后顺序决定排名……
稽肃骂骂咧咧的扭头就走，继续去京营“封闭”着。
宋公权挥袖卷起了马其志腾空离去，路上宋公权问了玄幽窟中的事情，马其志一一说了，他想不明白汪九海他们为什么去招惹孙长鸣，明显不是对手，何必送死？
宋公权回忆着汪九海的性格，猜到了原因却没有对儿子说，同样也觉得儿子面对孙长鸣的时候，心态可能会成为一个问题，要想办法解决。
梁玉指背着手笑眯眯的走过来，围着孙长鸣转了几圈，连连点头：“你小子，可以啊，你是怎么坏了稽肃那老狗的好事，快跟本座说说！”
孙长鸣义正词严：“梁大人怎的凭空污人清白？我对总考官大人很尊敬的，他可是掌握着我们一众修子龙蛇榜上的前途！”话还没说完，自己就忍不住噗嗤笑了出来，然后他指着张春发身边近百修子说道：“多亏大家帮我。”
他将梁玉指拉到了一边，低声说道：“我有一笔大生意，要跟五皇子交易。”
梁玉指眼神一动，她当然知道稽肃和五皇子之间的勾勾搭搭：“你准备截胡稽肃的买卖？”
孙长鸣嘿嘿一笑：“稽肃从第二关考核中收上来的，一共只有一只四阶、五只三阶，其余的全都是二阶，他拿什么去跟五皇子交易？五皇子的斗虫大赛，不至于缺少大量二阶灵虫吧？”
梁玉指笑道：“这事情本座也不好直接出面，不过本座可以给你介绍个中间人。”
孙长鸣道：“多谢大人，不过这一次……这些寒门兄弟做事很辛苦的，不能亏待了他们，所以大人那一份属下着实给不了太多。”
在孙长鸣持续的误导之下，梁玉指当然就以为在玄幽窟中，孙长鸣之所以能够截胡那些高阶灵虫，导致稽肃收获大大缩水，是因为这近百名寒门修子，和他联手一同围攻捕捉灵虫。
毕竟要说所有的灵虫全都是孙长鸣一手包办……耸人听闻，梁玉指压根没往那方面去想。
虽然这个秘密早晚都会泄露出去，但是到那个时候，孙长鸣多半已经完成了和五皇子的交易，甚至已经结束了龙蛇榜，逃回氓江都司了！
就算是梁玉指时候问罪，孙长鸣也有说辞：我可没跟你说过，是他们帮我抓的，都是你自己的误解。
梁玉指咽了一下口水，这笔生意规模很大呀，怎么也有大几百万，不能抽水实在有些肉痛——足够自己半年教坊司的花销了。
她还不知道，这不是大几百万，这都上千万了……
她扫了一眼旁边那些衣着朴素的寒门修子们，叹了口气：“罢了，本座也不是那些贪官污吏，这次本座只是帮忙，不剥削你们一枚灵玉。”
“多谢大人！”孙长鸣脸上一片感激之色，心里却是咯噔一下，这个时候梁大人越是大度，将来真相揭露她就越愤怒呀。
刚才想的那个借口恐怕是糊弄不过去的，得另外想招。
众人回城的路上，孙长鸣找来了张春发，以氓江指挥使的身份，给了张春发一笔公款，让他去安顿一下大家。
这些寒门修子们，大都跟孟河北一样，住在客栈的柴房、仓库，甚至是一些破庙中。
到了城门口，梁玉指大人独自而去，张春发也带着寒门修子们给孙大人暂时告别。然后张春发单独拽住了孟河北：“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孟河北一阵莫名其妙：“唔？”
张春发将大家准备加入氓江都司的事情说了，然后又说了大家决定这么做的理由，询问孟河北：“你来不来？你要是愿意来，就学聪明一点，要是不愿意，就继续去跟你妹妹住在人家的柴房里。”
孟河北冷冷的道：“还不是要贵权贵卖命？”
张春发肥着胆子骂了一句“蠢货”，然后反问他：“那你今后到底是什么打算呢？”
孟河北心中一片茫然，他不愿意折腰，或者说他固执的认为，只要投效某位大人物，就是“折腰事权贵”了。他带着妹妹一路艰苦来到京师参加龙蛇榜，自然也是想夺取一个好名字，获得广泛的认可。
可是正如张春发问的，接下来呢？即便是真的登上了甲榜，接下来应该怎么办？正常人都会借着这个名声，选择一个俗理意义上的好前途，说的直白一点，也是一种待价而沽。
可孟河北仍旧不想这样，那难道还是回老家，继续以前的苦日子？
张春发看着他，摇了摇头，还是耐着性子劝说了几句：“不管你是怎么想的，这次玄幽窟中，你做的都不地道。
咱们跟着孙大人一起，你也明白孙大人的志向，他并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惩治那个稽肃。连孙大人自己，抓了那么多高阶灵虫，也只交了一只三阶，你却交了个四阶。你这个榜首，等于是孙大人帮你挣回来的。”
孟河北终于知道从玄幽窟里出来，张春发为什么瞪自己了，回想一下……似乎确实有些不妥。
张春发叹了口气，不想再多说转身走了。
孟河北也回了客栈，柴房里妹妹饿的面黄肌瘦，一个人躲在柴堆后面，哥哥不在的时候，她在京师中十分孤独恐惧。看到哥哥回来，她开心的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容：“哥！”
孟河北摸摸妹妹的小脸蛋，心中有了那么一丝动摇。
……
稽肃的大管家一直负责和五皇子方面联络，按照计划第二关考核结束，晚上他就去拜访了五皇子的门客。
门客甚至都没有露面，只打发了一个小厮出来，语气也十分不客气：“交易就此作罢！你会去告诉你们家老爷，我们殿下不是收破烂的，你们稽家的人，以后也不要再登我们殿下的门了。”
大管家急了，连忙拉住小厮塞了好处过去：“还请跟先生美言几句。这次虽然出了些意外，但也有大批灵虫，殿下的斗虫大赛总是需要的，请殿下开个价，低一些也没关系，权当我们孝敬殿下了。”
小厮进去了之后时间不长又出来了：“先生说不必了，殿下有了新的合作伙伴，人家有大批高阶灵虫。下面是我家殿下的原话：
回去告诉你们家老爷，他就是个废物！这样大好的机会，玄幽窟中遍地高阶，他却只弄来几万只二阶的糊弄本王？让他马上有多远滚多远，再敢来本王门前纠缠，本王一定让他后悔生到这个世上！”
大管家瞠目结舌，慌张回去之后立刻往老爷那里送了消息。稽肃得知后勃然大怒：“查！一定要给查出来，到底是谁在背后暗算了老夫！”
可是这之后，他再利用京营的关系向外传递消息，就不那么顺畅了。京营这些老兵油子们，一个个粘了毛就是猴精，显然已经不再看好稽肃了。
……
第二天，孙长鸣请了伍元机和赵逍遥同行，往城外一片猎场而去。
“狩猎”这种活动在京师权贵阶层极受欢迎。基本就是……没本事去灭域中独自猎杀妖兽的老爷们，花了几倍的价钱，在京师附近体验一下挥手斩杀高阶妖兽的畅快感。日后就有了跟不知内情的外人吹嘘的资本：本座也曾经独自击杀一头五阶妖兽，云云。
猎场距离玄幽窟不远，是一片起伏的丘陵，荒草高过了人头，外围有灵阵封锁，地下建造着牢固的囚笼，有人来猎杀，夺了灵玉之后，猎场会挑选一头客户满意的妖兽放出去，然后有几位大修暗中协助，确保客户安全又痛快的击杀妖兽。
孙长鸣三人抵达猎场，有一位颇具气质的宫装女修带着两名随从迎接：“孙大人是吧，殿下早有吩咐，您可是贵客，要我们一定接待好——请跟我来，殿下正在狩猎。”
昨天孙长鸣通过梁玉指中间人的介绍，跟五皇子们下的一位门客谈妥了价钱，约好今天过来当面交易。
面对孙长鸣的身份，五皇子似乎也有所顾忌，没有让他去王府，而是选了这个猎场。
一路走进来，孙长鸣发现偌大的列场内似乎只有自己一行人，宫装女修看出他的疑惑，微笑解释道：“我们猎场内有小洞天灵阵，可以随时变换，模拟不同的环境，而且都是各处灭域真实的场景，保证和真实所在一模一样。
而且绝对为客户保密，更不会出现不同客户在我们的猎场内碰面，这样低级别的失误。”
孙长鸣心思一转，立刻恍然，忍不住称赞一声：“高明啊！”
宫装女修温婉一笑，孙长鸣听明白就行了。
大家来猎场玩，都是为了出去吹牛逼。京师就这么大，万一在猎场内碰到了，岂不是尴尬……
宫装女修带着他们通过一座挪移大阵，出现在了一片北方风貌的荒林中，大家刚刚站定，斜侧方忽然山崩地裂，轰然巨响中，巨大的声响中，有万钧巨石从山峰上滚落，大地朝两侧裂开，下面有赤红色的岩浆喷涌飞溅。
随后天地间响起一声苍凉的巨兽惨叫声，一切平静了下来。
宫装女修微笑道：“殿下每次来，都会购买我们猎场最高规格的猎杀效果：一击开天。”
孙长鸣只能说：“殿下富有。”

第三六八章 狗头军师
宫装女修将他们带到了这里，便行了一个万福，告辞道：“殿下吩咐，请几位在这里等候，小女子就不打扰了。”
她带着手下转身而去，消失在挪移灵阵中。孙长鸣眼珠子乱转，悄悄对两位第六大境说道：“这位五皇子，怕是要搞些事情。”
这位宫装女修一路上表现得体，善于察言观色迎来送往。即便是五皇子让他们在这里等候，按说也应该留下来陪着说说话，等五皇子来了再告辞。她这样明显不和待客之道的先行离去，显然是五皇子交代过的。
赵逍遥傲然：“这种猎场中，能搞出什么阵仗，充其量一头五阶妖兽……”
他话还没说完，就听见周围的山林中，忽然响起了一阵阵嘹亮的狼嚎声，随后是巨兽皮毛划过树木哗哗唰唰的动静，一颗七窍中冒着暗雾的巨大狼头，从旁边的大树后出现，紧跟着是第二头、第三头……几十头巨狼将他们团团围住。
这些巨狼高达五丈，两相对比孙长鸣三人显得十分渺小，仿佛这些巨狼只要抬起爪子往下一按，三人就会变成一团肉泥。
但是真实的局面却是相反的：孙长鸣三人泰然自若，自命潇洒的赵逍遥甚至还有心情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抹平上面一道折印。反倒是这一群五阶妖兽“暗雾獠狼”显得十分慎重，现身之后就再也不敢向前一步，甚至连它们这一族类最常使用的“龇牙”挑衅手段，都不敢使用。
一般来说群居的妖兽必定有一头王者，但是这一群暗雾獠狼既然被抓来了猎场，狼王肯定已经被杀了，它们明显是被某种力量驱策着而来，却因为对于危险的本能感知，而不敢继续上前。
“哈哈哈！”一声大笑传来，山林中又响起了咚咚咚的巨兽奔跑声，朝着这边而来。孙长鸣听那声音沉重，已经脑补了五皇子起着举手高傲而来的样子了。
可是山林中忽然弹射起来一道身影，划过了一个巨大的抛物线，重重砸落在三人面前。三人感觉脚下一晃，地面咔嚓一声破碎出一个深坑。
深坑里站着一个高大的胖子。
这样简单的用“胖子”这个词来定义此人，其实对他是不够尊敬的，应该称其为“巨肥”。孙长鸣回忆一下自己上一世那些相扑选手，与之相比都要稍逊一筹，属于那种坐巴士要买三张票的人。
他咄咄逼人的指着孙长鸣：“你是有多怕死，随身带着两位第六大境？氓江都司就这点家底了吧，你恨不得全都带上来京师显摆？”
伍元机和赵逍遥一起变色，即便是一位皇子，也不能这样羞辱两位第六大境。
孙长鸣轻轻按住了两位供奉，眯着眼打量着眼前之人，传闻五皇子性情乖张，果然名不虚传。但其实孙长鸣对于他的出言不逊没有多大火气，这样的人他两世经历都见过很多，他们都属于那种被家里宠坏了的巨婴。
孙长鸣也好不客气的针锋相对：“殿下又是有多胆小，只敢在猎场中和妖兽搏杀？”
五皇子被他怼的一愣，然后再次哈哈大笑起来，胖乎乎的手指又指向了孙长鸣：“你这人果然有点意思，难怪能暗中做鬼，撬了稽肃的买卖。”一番话说得让人以为他很欣赏孙长鸣的时候，他却忽然脸色一变，喝道：“可是想跟本王做生意，你还得证明自己有这个资格！”
他指着周围的暗雾獠狼：“选一只吧。今天约你在这里见面，本王就是想要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物，敢出手坏了本王和稽肃谈好的事情！你不是有本事撬人家生意吗，那就让本王看看，你到底有多大本事！”
他又补充一句：“他们两个不准出手。”
孙长鸣最不愿意做的事情，就是在别人制定的游戏规则里做事。他轻蔑的指着周围的暗雾獠狼：“就这？呵呵。”
五皇子面色阴冷：“你什么意思？”
“殿下想要看看我的本事，但其实我对殿下的眼光和智慧也有很大的怀疑，你竟然选了稽肃这样的蠢货合作？我对于要不要将这一批珍贵的灵虫卖给殿下……也有了几分犹豫。”
五皇子终于勃然大怒：“放肆！”
随着他这一声呵斥，暗雾獠狼后面，出现了一批身着暗金花纹制服的王府卫士，同样以两位第六大境为首！
五皇子冷笑道：“整个大吴朝，除了本王，你还能卖给谁？你小子懂不懂，这笔生意里，本王占着主动！”
孙长鸣轻轻摇头，仍旧是带着那种让五皇子抓狂的轻蔑：“殿下的智慧……果然是不说也罢。您还不明白吗，如果我只有一只五阶灵虫，那我只能卖给殿下，殿下的确占据着主动。
可是我有一大群，数百只高阶灵虫，这些灵虫足以再撑起一个灵虫大赛！
殿下的比赛，如今在京师中没有竞争对手，一家独大赚得盆满钵满，京师中多少权贵眼红？别人且不说，我敢断定，殿下的兄弟姐妹中，就有许多人嫉妒殿下。你说我如果将这些灵虫，卖给其中一人，他会不会如获至宝，凭借这些高阶灵虫，再开一个灵虫大赛，和殿下抢夺市场？”
五皇子越听脸色越难看，最后咬牙切齿道：“你敢！”
“哈哈哈！”这次轮到孙长鸣放声大笑了：“殿下还不是太子，你如果是太子，我可能还真不敢呢，但你坐的上太子之位吗？”
五皇子跳脚：“打人不打脸，你过分了！”
王府卫士中两位第六大境一起怒喝：“放肆！”恐怖的气势排山倒海而来，那一群暗雾獠狼嗷呜哀鸣着全都被碾压的趴在了地上。
孙长鸣身后伍元机和赵逍遥迎头而上，释放自己的气势，寸步不让。
孙长鸣轻轻摆手：“殿下想要考验我，其实我也想考验一下殿下。”看到五皇子又要暴怒，孙长鸣抢先说道：“殿下先不要愤怒，我跟殿下的生意并非一锤子买卖，这一批高阶灵虫之外，若是殿下能够通过我的考核，我们可以长期合作。”
孙长鸣抬手介绍赵逍遥：“这位，不用我介绍吧？殿下既然带了两位第六大境，显然是调查过我身边的人了。”
五皇子想明白了：“你的意思是……”
“不错，赵前辈接下来会在氓江都司以铜棺峡灭域为试验场地，培育大批特殊的高阶灵虫，都可以供应给殿下，保证比那些捕捉来的野生灵虫更强大，斗虫大赛的战斗会更加精彩，可以给殿下赚更多的钱！”
五皇子眼神闪烁了几下，最终抬手一挥，王府卫士在两位第六大境的带领下后退几步。不过两位第六大境的气势，仍旧凝而不散，对孙长鸣方面保持着威慑。
“你说说看。”
孙长鸣放出了神作天兵：“我和殿下赌一场，我的机关道兵，对战殿下的暗雾獠狼，获胜一方在这一场交易中，收益提高一成，如何？”
五皇子立刻说道：“可以啊，你一具机关道兵对战本王这一群暗雾獠狼。”
“呵呵呵，”孙长鸣又笑了：“殿下有些无耻啊。”
五皇子气的拍屁股，全身脂肪如波浪：“你小子别得寸进尺啊，一再冒犯本王，难道真以为本王不敢杀了你？朝天司的身份，不是免死金牌！”
孙长鸣：“殿下敢做却不敢让人说了？”
五皇子哇哇乱叫：“本王本来只是跟你开个玩笑，但你既然如此猖狂口出不逊，本王就一定要占点便宜，就这么定了！”
孙长鸣瞅着他，头从左边歪到右边、又从右边歪到左边，五皇子腆着肚子瞪着眼：“就这么定了。”
“罢了，就让殿下见识一下，什么才叫做真正的猎兽。”
五皇子哈哈一笑，死缠烂打占到了便宜后开心了，他朝后一跃，手中忽然出现了一只皮鞭，一抖手腕发出啪的一声炸响，那些暗雾獠狼立刻伏低了身躯，前爪按在地上低低咆哮——
啪！
皮鞭第二声炸响，暗雾獠狼如同离弦之箭冲向了神作天兵。孙长鸣同样是后退一步，与此时同时神作天兵化作了一道虚影，挥剑杀向了前方。它的身后却率先张开了四只机关蛛臂，最新的金属风暴版弑神破朝着四面八方同时开火！
嗖嗖嗖嗖……
无数星光飞射而出，密密麻麻的织成了一道箭幕，五皇子眼睛一亮，颔首道：“确实有些不凡，不过这种程度的攻击，对于五阶妖兽来说，怕是连挠痒痒都不算。”
那些暗雾獠狼也是无视弩箭，继续御风加速扑向神作天兵。
但是它们扑进了箭幕，却没有如预料一般的直接穿了过去，箭幕轰轰轰的炸开，几头暗雾獠狼发出嚎叫，飞快地窜了回去。落到地上，痛苦的用爪子扒拉着自己的眼睛和鼻子。
神作天兵这一轮箭幕中，一半是爆裂弩箭，一半破甲弩箭。爆裂弩箭干扰了暗雾獠狼，破甲弩箭趁虚而入，落在五阶妖兽的皮毛上当然不过是挠痒痒，可是眼睛和鼻头却是脆弱的部分，伤势不致命却十分痛苦。
神作天兵双手持剑，身形如游龙，大步穿行而过，古剑铮铮而鸣，剑芒如流星之尾、光漫百丈！
唰——
一颗巨大的狼头砸落在地上，七窍之中还冒着丝丝暗雾！
五皇子一愣，五阶妖兽啊，哪怕是五阶之中较弱的，也不至于一击毙命吧？！
一群有狼王带领的暗雾獠狼，经常可以猎杀六阶妖兽！因为狼王本身就是六阶。但是狼群中其他个体，在五阶妖兽中也算较弱。狼王被杀、狼群被抓来猎场，胆气被夺的暗雾獠狼其实是进一步被削弱了。
但这也是实实在在的五阶！五皇子知道孙长鸣既然有信心让“机关道兵”独自面对一群暗雾獠狼，这具机关道兵必然是不俗的，却没想到一个照面就斩杀一头，这有些耸人听闻了呀，机关道兵表现出了直逼六阶的斗法实力。
机关道兵剑随身走一步不停，剑芒百丈、机关臂喷射星光，剑芒如神枪、星光如蝶翼，远远看去威风凛凛，甚至有一种波澜壮阔的气势！
古剑欢快鸣叫，这是它第一次和“飞剑应物”配合，这种感觉实在是太畅快了。孙长鸣暗中将飞剑应物交给了神作天兵。
但这还不是神作天兵的最高配战斗模式，至少大印应物还没有祭出。而飞剑应物还没有“藏器”。若是将来孙长鸣找到了合适的手段将飞剑应物“满刻”，古剑才会达到一个真正的高潮。
无数弩箭形成的风暴骚扰着那些暗雾獠狼，阻拦它们袭向神作天兵，而神作天兵手中的剑芒轻松地又斩落了三颗狼头！
五皇子终于看明白了：“六阶法器！”而且还是六阶中拔尖的。
啪！啪！啪！
五皇子连续抽动皮鞭，暗雾獠狼被激发了凶性，五阶妖兽也知道不能这样下去，于是嘶吼着顶住弩箭风暴，不顾自身的伤害疯狂扑向神作天兵。
神作天兵流畅的攻击的确被拖延住了，但是四只机关臂往回一收，再次伸出来，已经换上了四只毒刺版灵榴狙！
咚咚咚咚……
灵榴狙的威力远远超过了弑神破，连续轰击之下，将几头暗雾獠狼掀飞了出去，其中一头在半空中，就被神作天兵一剑斩下了头颅！
孙长鸣轻轻摇头，这一场赌局不用看了，五皇子必败无疑。暗雾獠狼没有狼王的指挥，群战打的乱成一团，彼此之间互相阻碍，绝对不会是神作天兵的对手。
王府卫士中，那两位第六大境也看出来了，悄然上前劝说五皇子：“殿下，认输吧，至少能省下这些暗雾獠狼的钱。”
五皇子气哼哼的咬着牙，结果片刻之后又有两颗狼头被斩落，五皇子无比肉痛，用力拍拍自己的胖脸，高高举起双手：“停、停、停！本王认输，不要杀了。”
神作天兵的古剑，停在了一头暗雾獠狼的头顶。
五皇子嗔怒的瞪着孙长鸣：“你这下手真狠啊，这些可都是钱！”
孙长鸣笑而不语，却给了五皇子一个台阶：“殿下能够当机立断及时止损，倒让在下刮目相看，之前小觑了殿下，殿下能够主持灵虫大赛这么多年，办的蒸蒸日上果然有自己的独到之处，皇族这一代之中，殿下的才能当居前三。”
五皇子骂道：“你小子一张臭嘴！像是夸了本王，可是本王怎么听都觉得不舒服，哼。”
孙长鸣又是大笑，伸出一根手指：“殿下，刚才说好的，多加一成收益，从这一批灵虫开始。”
这一次的玄幽窟之行，孙长鸣捉了三阶灵虫五百六十只，四阶灵虫一百八十只，五阶灵虫四十只。
之前跟五皇子门客谈的价钱是三阶灵虫一万灵玉，四阶五万，五阶十七万。提高一成的价格，就是两三百万灵玉！孙长鸣以为五皇子必然要讨价还价一番，拖到下一次交易再涨价，却没想到五皇子痛快地答应了：“本王向来赌品极佳，一向认赌服输，这是本王的灵虫大赛能够越办越红火的根本原因，几百万灵玉而已，本王掏得起。”
他一拍手吩咐王府的卫士们：“叫猎场的人来收拾一下。”然后转身拉住孙长鸣：“陪本王去喝酒。”
他们通过挪移灵阵，到了一处楼台水榭中，酒宴就已经准备好，那位宫装女修捧着玉壶，站在桌子旁笑吟吟的恭候着：“殿下，孙大人，可否尽兴？若是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尽管说来，奴家再去安排，一定要让两位心满意足。”
五皇子拍着肚皮：“今日就这样吧，你先下去，本王跟孙大人商议些事情。”
宫装女修放了玉壶退下之后，五皇子四仰八叉的摊坐在软塌上，朝孙长鸣瞪眼：“给本王倒酒——本王多花了几百万灵玉呢！”
孙长鸣扭扭捏捏：“这不是还没结账呢。”
五皇子气愤的看着他，好半晌突然绷不住纵声大笑起来，胖胖的手指头虚点着：“你这人有点意思。”
他摊开两只大手，一只手里放着储物锦囊，另一只空着摊开：“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孙长鸣也学样伸出两只手，虫巢放在五皇子空着的那只手里，拿走了储物锦囊。两人都是毫不迟疑的当面打开检查，然后又一起满意点头。
孙长鸣当即露出一个欢场媚笑，以灵气托了玉壶给五皇子斟满酒杯：“殿下请用。”五皇子抓起来一口喝了，咂咂嘴道：“不行，本王总觉得吃亏了，这一顿酒宴你请。”
“好说。”孙长鸣心情好应承下来。
五皇子精神一振，招手道：“来，咱们商量一下随后的生意。其实本王这几年一直有些忧虑：灵虫大赛年年如此，虽然收益一直很不错，但大家总会有失去兴趣的时候。所以本王一直想方设法维持新鲜感，每年都要不断高价收购更加强大的高阶灵虫。
这一部分的花费，已经越来越高，但是长久下去也不是办法。你若是能够培育出新奇的高阶灵虫，真是解决了本王的这块心病。”
孙长鸣低着头，抿着酒水思索片刻，再次抬头道：“我给殿下出个主意，可以一劳永逸。不过嘛……嘿嘿，殿下你懂的。”
五皇子一翻白眼：“你别狮子大开口。而且你口气挺大，可是主意到底如何，还得是过了之后才知道，怎能平白因为你几句话，就让本王掏出一大笔灵玉来？”
孙长鸣道：“不如这样，如果我的主意真的有用，殿下灵虫大赛的收益，分给我半成……”
五皇子露出惊恐的眼神：“你还真敢要啊！”
孙长鸣道：“殿下自己也说了，每年求购稀奇的高阶灵虫花费巨大，恐怕投入恐怕不止半成吧？”
五皇子仍旧摇头：“那也不行，太多了，给了你你怕是也没那个福气消受。”
孙长鸣想了想，这倒也是实话，至少一个氓江指挥、第五大境是无福消受的。五皇子沉吟后道：“你先说说看，如果真的有用，见成效的那一年起，本王每年给你两百万灵玉的分红。”
“一千万，少了我就不说了。”
“三百万，白捡的钱你还不要？”
两只老狐狸讨价还价，最终定了个每年五百万的价格，双方都能接受。
“快说吧。”五皇子心疼灵玉。
“其实就是我之前跟殿下说的那个操作：另外找一个实力背景都不逊色于殿下的人物，将我这一批灵虫全都交给他们，在京师中另开一个灵虫大赛。”
五皇子勃然变色，孙长鸣连忙按住他：“别着急，听我说完。两个比赛，要让那些爱好者们以为你们在互相竞争，互相攻击，为了能压过对方不计一切代价，让大家看热闹、有话题！”
“然后过个一两年，等到时机成熟，两个大赛的年终冠军，来一场终极对决，双方各自设定一个赌注，赢家通吃。而后把这个形式固定下来，往后每年都办，每年的赌注都要很重……”
五皇子越听眼睛越亮，蒲扇大胖手用力一拍孙长鸣的肩膀：“好主意、好军师！”
孙长鸣龇牙咧嘴：“五百万，我亏了啊。”
这办法其实是孙长鸣上一世的超级碗……
五皇子绝口不提涨价的事情，亲自给孙长鸣的酒杯斟满：“本王的卧龙，请满饮此杯！”
孙长鸣喝了酒，心思一转道：“这个唱对台戏的人选，殿下可有考虑？”

第三六九章 京师护城河
“这个唱对台戏的人选，殿下可有考虑？”
五皇子大手一挥：“这事情简单，本王的那些弟弟妹妹中挑一个就是了。”
“不妥。”孙长鸣说道：“最好是外臣，不能是皇室成员，或者说不能是殿下一辈之人。”
五皇子怔了一下，放下酒杯苦笑道：“你说的有理。”
同辈的皇子皇女之间唱对台戏，弄不好就被人误会是“夺嫡”。
“我有个人选推荐，殿下可以考虑一下。”
“谁？”
“朝天司北狱镇抚司，梁玉指大人。”
孙长鸣牢记自己头顶上可是悬着一把剑呢，梁玉指如果知道自己跟五皇子之间的这笔生意足有几千万灵玉，而且全进了自己的腰包，并不是要分给那些寒门修子，一定会来找自己算账的。
如果这个对台戏的人选给了梁玉指，就算是自己给她的补偿了。
而且梁玉指和柳值的事情真的成了，自己这可是给梁大人增添了一大笔嫁妆，最后享福的还不是柳值那个吃软饭的？
你看看什么才叫忠心耿耿的手下？这就是忠心耿耿的手下！
五皇子考虑了一下，动容道：“还真合适，梁大人明着是外臣，实际上是皇奶奶的人，本王在皇奶奶面前能说上话。”他嘻嘻一笑，自我解嘲：“老太太都喜欢胖孙子嘛。”
孙长鸣举起酒杯：“殿下若是觉得合适，我去跟梁玉指大人通个气。”
“好。”
五皇子性情乖张，一见面就想“拿捏”一下孙长鸣，结果惨遭反捏，损失了一大笔钱不说，倒是莫名其妙的跟孙长鸣对了脾气。孙长鸣又给他出主意，解决了灵虫大赛的隐患，两人就在这楼阁水榭中，喝到了黄昏，五皇子是被第六大境以灵气托举送回去的。
孙长鸣拍了拍装满灵玉的储物锦囊，也是心满意足的回去了。
第三关考核的题目一直没有定下来——孙长鸣始终怀疑，是因为稽肃丢了大买卖，心情极度抑郁，完全无心公事！
这个猜测让孙大人的心情十分的美好起来。
他甚至还专门坐着车，带着妹妹从偶得书院门口又经过了一趟，果然再也没有骂街的书院东家了，于是哈哈大笑而过。
趁着这个时间，孙长鸣跟梁玉指说了灵虫大赛的事情，梁玉指听了计划，警惕的看着孙长鸣：“你这小子鬼心思太多！本座以后跟你合作，一定要防着你坑我！”
孙长鸣为啥有点心虚呢？
拖拖拉拉又过了十来天，第三关考核的题目终于定下来，但同时又有一个新的消息传开：第三关并不是龙蛇榜的最终考核，第三关会选出最优秀的五十位天骄，交给陛下圣裁。
至于陛下如何圣裁，现在也没有个说法，大家也不敢胡乱猜测。
孙长鸣听到这个消息，恶心到不行。旁人看不明白，还在大唱赞歌，以为这一届龙蛇榜的天骄，有可能成为“天子门生”，但实际上孙长鸣知道，这是皇帝看稽肃不中用，要亲自下场了。
想必第三关之后，仍旧会是稽肃出面：想不想荣登甲榜？想不想更进一步甲榜第一？就看你们谁出的钱多了。
这个消息让孙大人心情极度不好，来到京师这段时间，他越来越看到这个政权病入膏肓，带着一种从上到下的荒唐、腐朽！他已经不可避免的融入了这个世界，所以难免觉得有一股抑郁之气憋在了胸口。
“哥！”憨妹蹦蹦跳跳的进来，在门槛上差点绊了一跤，那模样让孙长鸣一下子笑了出来，孙长嫣生气的踢了门槛一小脚，然后很快露出微笑，拽着大哥的衣袖：“咱们出去玩吧！”
孙长鸣心知肚明：“不如我们直奔主题，你告诉大哥你想吃什么了，我们节省下来路上耽搁的时间。”
憨妹连连点头，大哥言之有理：“我听说城外沿河大道上有著名的‘十四味’，咱们之前都是在城内吃的，今天出去尝尝吧。”
孙长鸣也想出去散心，拉起妹妹的手：“出发！”
沿河大道是京师西城墙外，护城河边的一条大街。沿着护城河在城外环绕，长度十几里，一侧靠着护城河另一侧则是大片的低矮民宅。
京师汇聚了大吴朝天南海北的各方人口，绝大部分来京师讨生活的人都很贫穷，这些人在京师城内买不起房子，一开始聚集在城墙下搭着窝棚居住，后来慢慢地在城外形成了大片繁华的区域。
相比于城内，这些聚居区房屋低矮，建的密密匝匝，里面巷道狭窄地形复杂，同时住的人也是鱼龙混杂。
沿河大道著名的“十四味”其实是十四种特别著名的小吃，天南海北的人聚集在这里，各地风味融合，慢慢出现了这样一批兼具了地方和京师特色的美食。
憨妹其实更钟情于这样的街边小吃，反倒是京师城内，那些著名的酒家她从来没有主动要求去吃过，哪怕是现在大哥已经身居高位，这些酒家的消费对于大哥来说完全可以负担。
他们在京师出行的工具就是伍元机的机关马车，车下面伸出轮子，行驶起来平稳、快速又灵活。在京师的街道上，这样的机关马车极多，而且大部分都比伍元机的更加气派华贵。
只不过在孙长鸣这种机关大师的眼中，那些权贵人家的机关马车偏于表面浮夸，和伍元机的相比性能上要差了很多。
孙长鸣甚至还在路上遇见过几次打着九云宗标记的机关马车，每一辆也都是十分华贵，孙大人就暗笑，这是被九云宗当做冤大头宰了。
京师内十分繁华，行人如织摩肩接踵，马车行驶的速度并不快。快要出城的时候，一旁忽然窜出来一个人影，险些撞在了他们的马车上，那人影也吓了一跳，跌倒在车头前，好像一只受惊的小鹿，原来是一个跟孙长嫣年纪差不多大的小女孩。
只是比起憨妹现在明显营养过剩的样子，这个女孩瘦瘦小小，面有菜色，脸上还带着巨大的惊恐。
后面几个壮汉大呼小叫的追上来：“抓贼！”
“别让她跑了，敢偷你家鹏爷的东西，打断你这小妮子的狗腿！”
女孩慌忙地爬起来就要逃跑，却已经被那些人围了起来。
女孩快要哭出来，倔强的用力喊道：“你们胡说，我没有偷东西！”
几个壮汉狞笑着逼上来：“偷没偷你说了不算，抓她去见官！”
“我不去，你们不是好人。”女孩向后缩去，后背却撞上了另外一个壮汉，那壮汉哈哈一笑，伸出大手老鹰捉小鸡一样的拎住了女孩的衣领。
“放开我！你们这些坏人！”女孩挣扎，拳打脚踢，好像一只瘦弱的雌兽，却哪里能够挣脱？
周围的店家们看到了，也都是冷眼旁观，有些心善的也不敢惹事，只是暗暗摇头。
小女孩忽然一口朝着壮汉的手腕咬过去，可是那些壮汉常年干这些事情，早就预料到了，另外一只手轻巧的捏住了女孩的下巴，然后哈哈大笑。
机关马车上，憨妹轻轻拽住了大哥的衣角：“哥，救救她吧。”
孙长鸣看了妹妹一眼，问道：“为什么？她偷了人家的东西呀。人家抓她去见官，也是应该的。”
憨妹却说道：“她没偷，她是好人。那些人才是坏家伙，他们肯定不是带她去见官。”
孙长鸣笑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孙长嫣张开嘴却说不出理由来，但就是倔强的摇头：“我就是知道。”
孙长鸣心中微动，却又问道：“这里是京师，遍地权贵。这些恶奴的背后，可能隐藏着某位衙门的高官，或者是某位皇族王公，咱们多管闲事，可能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憨妹一阵犹豫，最后可怜兮兮的垂下了头：“那……那就不管了吧，我不想给大哥惹麻烦。”
孙长鸣莞尔一笑，用力揉了揉憨妹的头，把她的丸子头弄乱了，然后长身而起出了马车。
几个壮汉抓了女孩正要离去，却忽然感觉到一股恐怖的力量袭来，噗的一声就被拍飞出去，摔了个满地乱滚。
抓着女孩的那个，手臂上一阵剧痛传来，惊恐的看到自己的手臂弯折成了一个不正常的角度，手中抓着的女孩已经被人接了过去。
“啊——”他一声惨叫，紧跟着脸上又挨了一下，半张脸都肿了起来，满口牙齿都被打碎。
孙长鸣一眼就看出来，这些事街市中专门做拐卖人口勾当的恶贼，刚才不过是逗一逗妹妹罢了。
只不过憨妹却能够认定女孩无罪，这些壮汉都是恶人，就让他觉得很有意思了。
“什么人敢管我们天啸帮的事情，不想活了吗？”一群壮汉不敢上前，却面色狰狞的威胁。
孙长鸣先把小女孩送上了自己的机关马车，然后转过身来亮出自己的令牌：“本官朝天司氓江指挥，你们背后是什么人，有本事让他来找我！”
这种街市中的帮派但凡做了拐卖人口的勾当，那必定是罪恶滔天。孙长鸣既然管了，肯定不会只救下这个女孩就算了，故意直接亮出身份，就是要直接将这个帮派拔除了！
几个壮汉互相搀扶着逃离，脸上露出讥讽之色：“一个外地的小官，真不知道京师的水有多深，你等着，你死定了！你们全家都死定了！”
孙长鸣面色一寒，凌空一抓，咔嚓声不断响起，几个壮汉一条腿的骨头都被捏碎了！他们杀猪一般的惨叫起来，却是再也不敢多说，互相搀扶着赶紧钻入了旁边的小巷子。
街道上，一些知道天啸帮背景的店家，轻轻摇头叹息，这年头愿意为百姓出手的好官不多了，今天之后又要少一位。
孙长鸣也没有去管周围人的议论纷纷，回了马车上，却发现那个小女孩正无奈的一再跟憨妹解释：“你们救了我，我不会抢你的果脯点心，你真的不用这样护着……”
憨妹仍旧分外警惕，双手圈着马车小桌上的一盘什锦果脯，一盒霜糖油酥果子点心。
孙长鸣无语摇头，人是你让我救的，你说她是好人，结果上来了你又这样防着人家。
孙长鸣喊了一声：“丫头，你住在哪里，我们送你回去。”
小女孩眨眨眼正要回答，忽然外面传来一声声呼喊：“小妹——”声音最初很遥远，似乎还在长街的那一头，却在最后到了马车外。
“你是命好，有人救了你妹妹，否则就被天啸帮的人抓走了，落到那种败类手中，还能有什么好结果？”
“别看你一身修为，天啸帮也是有根脚的，他们有办法避开修士的搜索……”旁边的人指着马车，跟来人絮叨着。
孙长鸣打开车窗，疑惑道：“这是你妹妹？”
车门打开，女孩扑进孟河北的怀里，紧紧抱住哭了出来：“哥，差点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孟河北也是一愣：“你救了我妹妹？”
“巧合而已。”孙长鸣摆摆手，知道孟河北拒绝了张春发的招揽，自己恰好救了他妹妹，他怕是会多想：“带着她赶紧回去吧，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他落下车窗，吩咐了一声“走吧”，伍元机的弟子们催动马车继续前行。
孟丫丫在自己大哥怀里昂起头，有些疑惑的望着他。马车走得远了，旁边一个店铺小二没忍住，鄙夷道：“人家为了救你妹妹得罪了天啸帮，很可能官位不保，结果连句谢谢都没有，这世道人心……”
掌柜的一巴掌拍他后脑勺上：“瞎嘀咕什么，快去干活！不要你的狗命了，人家也是修士！”
孟河北低着头，拉着妹妹回去了。他的确是有些疑心，会不会是孙大人故意做局，意图自己感恩，然后招揽自己？
马车中，孙长鸣却发现憨妹似乎有些闷闷不乐：“怎么了？”
孙长嫣摇摇头没说话，她几乎没有同龄的玩伴，今天终于见到一个，可是自己只是习惯性的护了一下食，她就毫不犹豫的离开了。
孙长嫣觉得自己可能错失了人生中第一个“朋友”，并且将其归罪与自身。
孙长鸣没有多说，因为只要出了城门，嗅到“十四味”的香气，小妹马上就会开心起来。果不其然，马车驶进了沿河大道之后，孙长嫣一下子就坐直了，大哥甚至有一种错觉：这丫头的两只耳朵，也跟着扑棱一下竖了起来。
“哈哈哈！”孙长鸣笑了。
他拉着妹妹的手下了马车，伍元机的徒弟们飞快的将马车停在路边，然后屁颠屁颠的跟上来，要随行伺候小姐。
“小姐您看上什么就买，我来付钱。”一人拿出了自己内里广阔的储物锦囊。
“小姐您买了就交给我，我帮你拎着。”一人展示着自己强壮的肱二头肌。
“小姐您逛累了说一声，我来背你。”又一人稳扎马步，反手拍拍自己宽阔的后背。
孙长鸣信步而行，沿河大道上人声鼎沸，叫卖的、杂耍的、说书的、唱戏的、讨价还价的……各种声音、各种气息会聚在一起，映照出了生动的世间百态。孙长鸣仿佛进入了《清明上河图》的那个世界中，一时间心中开阔，之前的郁郁之气渐渐散去。
“十四味”只是沿河大道最出名的十四种小吃，除了这些还有许多种类，孙长嫣一路走一路看一路吃，两只大眼睛满足的弯成了细细的月牙。
大道的一侧传来河水哗哗的声音，孙长鸣转头看过去，假装没有看到迎面走来的那人。可是万钱来还是嬉皮笑脸的凑上来，主动给孙大人解说：“京师的护城河宽十丈，深二十丈，东西南北四个方向共有十六座水门。以庞大灵阵催动流淌，日夜不停滚滚不息。
河底有着各种机关，一旦开启落入其中绝无生路。又有六座水灵大阵依托着河水的力量设置，若是京师遭遇攻击，这六座阵法开启便可攻可守，几乎可以避免京师遭遇任何火焰攻击。
河底下有庞大的兽笼，里面饲养着众多驯化的妖兽，以十二条最强大的双首蛟鳗统领，平日里约束起来，遇到战事将这些妖兽释放出来，配合灵阵，护城河就是一道不可逾越的防线。
平日里十二条双首蛟鳗各自轮值，带领着三十六头水生妖兽在河中巡逻，有双首蛟鳗约束，这些妖兽不会骚扰路人。”
万钱来却发现孙大人的眼神有些异样，他转头看去，却尴尬的发现，河边一排石墩上，各自做着一个钓鱼人。
而且从石墩光滑的表面来看，这些钓鱼佬一定是经常来的。
孙长鸣问道：“我看也就是些普通人，你说他们是在钓双首蛟鳗，还是在钓那些普通妖兽？”
万钱来讪笑：“嘿嘿，大人应该比我清楚，朝廷有些规矩啊，早就没人用心执行了。”
孙长鸣摇头不再说这个，问道：“你来找我做什么？”
玄幽窟下坑了他们，孙大人多少是有些心虚的，本以为是一场偶遇，装作看不见错过去就是了，结果万钱来还专门凑过来。
“我去大人住处拜会，想要答谢大人的那一只三阶灵虫，下人们说大人来了沿河大道，我才赶过来，还好没有错过。”
“答谢？”
万钱来道：“自然是要答谢的，若不是大人高抬贵手，第三关我是进不去的。”
他绝口不提孙长鸣抢了他们灵虫的事情，弄得孙大人疑惑不解，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我为大人和小姐准备了一些礼物聊表心意。”万钱来四处看看，指着前方：“此处太吵闹了，咱们去那家酒楼里说话，还请大人赏脸。”
听说他要送礼，孙长鸣欣然赴宴。
万钱来叫齐了酒楼的招牌菜，不过这里的酒楼档次都不高，一共也花不了几个钱。万钱来热情劝酒，孙长鸣却是不饮，吃了几口菜之后，万钱来取出一只储物锦囊双手递过来：“一只三阶灵虫在京师的售价是一万两千灵玉，但是大人给我那一只，保证我能够进入第三关考核，不至于灰溜溜的回去，价值却不是能用灵玉来衡量的。
这里面有一瓶五阶灵丹，四种五阶宝材，是送给大人的。
另外还有一千五百斤高阶妖兽肉，用冰块冷冻了，是送给小姐的。”
孙长鸣却没有接，放下筷子问道：“本官不喜欢弯弯绕绕，少东家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万钱来翘起大拇指：“大人直爽。其实也没什么，一来算是一点心意，二来……还请大人在第三关中照顾一二。”
“照顾？”孙长鸣旋即恍然：“是让我手下留情吧？”
万钱来心说您还知道呢？要是第三关您还跟玄幽窟里一样霸道，小爷我还怎么玩？
“嘿嘿。”他只是一笑，也不否认，然后又加了价码：“听说大人主持氓江防线，我们万利生也愿意为大吴朝的国泰民安做一份贡献，我跟家里说了，准备捐给氓江都司一百万灵玉。
而且若是大人愿意，我们万利生可以和氓江都司全面合作。”
孙长鸣真正动心的，是双方的全面合作。他伸手结果了储物锦囊：“我并不是针对大家，玄幽窟中的事情，你们也应当明白，我是在对付稽肃。
罢了，第三关考核，若真的遇到了，我放你一马就是。”
“多谢大人！”万钱来眉开眼笑，又说道：“那个……其实小生还有一个不情之请，能不能请大人顺带着放过水灵华？”

第三七〇章 赏功塔
“嗯？”孙长鸣饶有兴趣的看着万钱来：“你跟她之间……”
“咳咳。”万钱来干咳两声，也不脸红：“小生自幼风流，我跟水灵华圣女之间呢，目前还没有什么，但是小生很想有点什么，这个也是有可能的吧？”
万事皆有可能嘛。
孙长鸣搓了搓手指，道：“少东家想要博美人一笑，可不能空口白话的这么一说呀。好男儿追女孩子，是要有实际行动的。”
万钱来一拍胸口：“大人放心，我懂。”
他又将一只储物锦囊推过来：“这是小生攒的私房钱，一共一百五十万灵玉。”
孙长鸣心中妒恨的连骂狗富二代，却很干脆的把钱接过来：“你放心，如果在第三关考核中，遇到了水灵华，我一定告诉他你今日为她所做的一切。”
万钱来说道：“大人可以去找马其志的麻烦呀，反正他脑子笨。”
孙长鸣连连颔首，深以为然。
一顿饭算是吃的宾主尽欢，结账的时候万钱来小小的诧异了一下，费用竟然不低。他跟孙长鸣谈话的时候，憨妹敞开了吃的……
……
孙长鸣牵着妹妹往机关马车方向走去，可是半路上葫芦老五里的二弟却翻腾了起来，显得十分雀跃，并且跟大哥交流：我要出去！
快让我出去！
孙长鸣很奇怪，进了京师之后二弟有些发蔫，这是怎么了？
“你要干什么？”
二弟用脑袋撞着葫芦，指着护城河的方向：好吃的、好吃的！你都饿了我好久了，我这次一定要自己去吃个饱饱的。
孙长鸣很谨慎：“莫要胡闹，此地是京师，藏龙卧虎！你擅自出去万一被人当做妖兽捉了去……”
二弟抢着说：不会的，我有把握，他们看不见我。
“看不见你？”孙长鸣疑惑不解。
二弟更着急了：看不见的意思就是看不见！你快些放我出去，那东西快要跑远了，我待会儿找起来很不方便。
孙长鸣无奈，半信半疑的依了二弟的意思，他跟妹妹等人说了一声，假装去了河边洗手，趁机将二弟放了出去。
小泥鳅化作了蝌蚪大小，无声无息的钻进了河水中。
孙长鸣在心中喊着：“喂，你要多久啊，我们要不要等你？”小泥鳅理都不理，尾巴一甩就不见了。
大哥很无奈，想要附魂过去看看，可是众目睽睽之下又不能在护城河边站太久，城墙上方巡逻的一队士兵已经注意到他了，一个队正从城头上探出头来张望，孙长鸣只得先行离开。
……
却说今日护城河内执勤的乃是十二条双首蛟鳗中中名叫“蕤宾”的，大吴朝建立至今，这护城河中的双首蛟鳗也交替了许多代，姓名只是代号而已。
京师百姓都以为这十二条双首蛟鳗，都有上万年的道行，至少也在五千年以上吧。但实际上如今河里这十二条，最古老的也只有一千两百年的岁数，最年轻的那一条只有两百年。
至于那些古老的双首蛟鳗下落如何，不足为外人道也。
……反正挺值钱的。
连带如今的巡河，也是做做样子，蕤宾手下只有几十头妖兽，而且都不成气候，最有经验的是一头六百年的“豚鲤”，生这两条长长的鱼须，六百年间也只是修炼到了五阶。蕤宾平日里不大管事，巡河这样的苦差，也就交给了豚鲤。
这位妖兽中的“老前辈”对后辈们也很照顾，每一次有新来的妖兽，它都会在巡河的时候，告知对方：哪些事情不用去理会，哪些事情需要上报，又有哪些事情是要直接出手的。
在很早以前，巡河可不是苦差事，巡河之后会有灵玉和灵丹的赏赐，此乃朝廷规制。但是十二条双首蛟鳗已经很久没有吃到了。
今天一大早，城门大开的同时，护城河水面下隐藏的一只兽笼也随之开启，豚鲤就带着几只妖兽出去了。原本它们应该一直绕着护城河游动，可是豚鲤老前辈非常准确的控制着时间和速度，保证不多不少，关城门的时候，它们绕着护城河一圈，回到兽笼内。
可是本来顺顺利利的护城河养生游，到了一半的时候，豚鲤老前辈全身一抖，竟然是不顾一切的加速朝前蹿去，跟在它后面的几头妖兽全都懵了：老前辈在兽笼中总是说自己老胳膊老腿……
只是它们不明白，豚鲤为何如此？
这个时候，有一只小小的黑影，从它们身边嗖一下冲了过去，直追着豚鲤。几只妖兽面面相觑，都以为自己看错了：一只小蝌蚪？
豚鲤前辈需要畏惧一只蝌蚪？
而且这个季节有蝌蚪吗？
几只妖兽迅速露出了凶狠的神情，朝着那只蝌蚪追了上去，一定要帮助豚鲤前辈排忧解难！
结果它们越追落的越远，没一会儿功夫，豚鲤前辈和那只小蝌蚪竟然都不见了踪影！
豚鲤心头有一种大恐惧，那东西落入水中的一刹那，就知道它是冲着我来的！六百年了，这是第一次被人看穿！
豚鲤拼了命的往兽笼冲去，但是心里并不安稳：蕤宾大人能救我吗？
嗖——
嗖——
河水中两道身影先后冲过去，护城河中也有很多普通的鱼类、蛙类，顿时惊得四散。更是被那两道身影的气息，吓得潜在水底一动也不敢动。坐在石墩上钓鱼的那些家伙枯坐了大半天，什么也没钓上来，还很纳闷：今天怎么不咬钩呢？
豚鲤一头扎进了兽笼中——这水下的兽笼，洞口巨大，有里外三层粗壮的法器铁栅门，三层铁栅门之间则是两道暗藏的封锁灵阵，确保绝不会有妖兽能够擅自进出。
但是兽笼中十分宽敞，妖兽在其中生活并不拥挤。
蕤宾大人在十二条双首蛟鳗中，是出了名的宽厚脾性。它本来在巢穴中睡觉，忽然有什么东西从身边冲过去，它迷迷糊糊的抬起头，眼角还带着眼屎环视了一圈，看到豚鲤一头钻进了后面一个小洞中。
蕤宾还在琢磨：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而且怎么只有它一个？
一团明亮的电球在尾巴稍上凝聚，将要放出一根细细的电索，将豚鲤拽出来问个究竟。可就是巧了，电索还未发出呢，洞口嗖的一声又窜进来一条小小的身影，居然只有蝌蚪大小。
蕤宾大人突然全身僵硬了，呆呆地看着对方，对方却把目光盯在了它尾巴尖上那一团球形电光，眼神不善：什么意思？嗯？
蕤宾大人连忙将全身伏向了水底，只将尾巴高高翘起，举着那一团电球，非常卑微讨好的表达着自己的意思：小的为阁下掌灯。
小泥鳅反复打量着它，显得不那么信任，蕤宾大人急忙指引了方向：您是追着那只豚鲤吗？它就藏在那里，要不要小的去将它捉来？
小泥鳅终于放过了蕤宾，一甩尾巴朝着豚鲤藏身之处扑去。
豚鲤在心中破口大骂，你堂堂双首蛟鳗，六阶妖兽，竟然如此没有骨气，跟随你真是倒了霉。“上司”靠不住，豚鲤只能自救，它忽然鼓胀了两腮，整个兽笼中响起了浑厚沉重的咕咕声，豚鲤的身躯不断变大——小泥鳅急了，不能让这家伙现出原形！它现在这个样子，只有我能看出来不凡，若是现了原形，这京师中还是有几位强手的，一定会有所察觉，过来跟我争抢。
于是小泥鳅全力地扑了上去，用力张开了自己的大口。
蕤宾大人两个脑袋一起目瞪口呆：首先是豚鲤，在它鼓胀两腮的时候，蕤宾已经觉察到，这家伙不是五阶！甚至这家伙都不是豚鲤！
这家伙隐藏了实力，竟然比本大人还要强大，它到底是什么来头？
如果让“豚鲤”继续膨胀下去，怕是会直接化作山岳般巨大。这兽笼容不下它了啊。
可是紧跟着，它看到那位阁下突然张开了一张无穷巨大的大口——这种“无穷巨大”乃是感知上的一种错觉，就觉得这一口，能够吞下任何东西。
原本感觉“豚鲤”会变得如同山岳一般巨大，但是当“阁下”张开了大口，“豚鲤”就变得十分渺小了，两相对比，豚鲤显得十分不自量力。
然后蕤宾大人就看到，那位阁下往下一吞，豚鲤落入大口中，随着阁下闭上了嘴，豚鲤彻底消失不见，阁下的身躯仍旧只有蝌蚪大小！
阁下甩了甩尾巴，显得十分满意，随后就有些困倦的样子。
蕤宾大人继续为阁下掌灯，并且十分贴心的打开自己洞室的大门：阁下，您要不要休息一下？
小泥鳅毫不客气的游动进去，然后落下了大门，吩咐蕤宾：不许打扰我！否则后果你知道的！
小泥鳅此时的眼神，若是在大哥看来，那必然是十分可爱，奶凶奶凶哦！可是蕤宾大人全身冰凉，两颗脑袋同频做小鸡啄米运动：阁下放心，我为阁下守门，绝不会有任何人打扰您的清梦。
小泥鳅迷迷糊糊的去打瞌睡了。蕤宾大人忠诚的守在门外，并且贴心的将尾巴稍上的灯光调暗了下去。
豚鲤今天带出去的那些妖兽，终于追赶上来，冲进了兽笼中四处乱窜：敌人呢，竟然追击豚鲤大人，实在胆大……
蕤宾大人一声低吼，妖兽们全都乖乖趴下，蕤宾大人怒骂一声：滚开！
妖兽们灰溜溜地走了。蕤宾大人却在思考：“豚鲤”这家伙，到底是什么？都说它是六百年前来到护城河中，这六百年来一直兢兢业业，从来没有出过任何问题。
……
孙长鸣终究是不放心二弟，上了马车之后，跟憨妹交代一声：“我打个盹。”然后将魂魄附了过去。
他看到二弟躺在一座宽大华贵的水下洞室中，看起来十分安全，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他想跟二弟交流一下，结果二弟饭后困严重，回应起来十分迟缓，孙长鸣暗中摇头，撤回了自己的魂魄。
马车回到住处的时候，张春发来了，跟大人禀报：“那些修子们都安顿好了。第二关考核之后，被淘汰的修子们大多已经返回故乡，客栈空了出来，所以没花太多钱。”
孙长鸣颔首：“你做的不错。第三关的考核题目，稽肃在哪里出售？”
稽肃这一次学乖了，不像前两次那样大张旗鼓了。第一次卖题的灵玉被抢了，第二次真正的大生意黄了，稽肃隐隐感觉有人在针对自己。
玄幽窟中的事情只要去修子中打听就能知晓，然后分析一下，就会知道是孙长鸣抢了他的生意。稽肃现在对孙大人恨之入骨，只不过一时间不能把孙长鸣如何罢了，他在等第三关考核，说什么也要把孙长鸣黜落下去！
张春发回答道：“第三关的考题还是在偶得书院出售，不过买的人少了许多，也就不像之前两次显得大张旗鼓。
但这次他卖十五万灵玉！”
孙长鸣鄙夷，稽肃这是要把羊揪秃了毛啊。第三关考核只剩下一千人，这还要排除掉孙长鸣手下近百的寒门修子，这些人肯定买不起。甚至不是寒门的，十五万灵玉也不是随便能拿出来的。
张春发刚走，阮三生后脚就到了，他关好门神秘兮兮的和大人说道：“我猜到第三关考核的题目了。”
“会是什么？”
阮三生道：“稽肃这个老东XZ得好深！国子监后山的【轩辕洞】重开了，他却一直藏着消息没有对外宣布，第三关考核应该就是在轩辕洞中比剑！”
“轩辕洞？”孙长鸣疑惑，阮三生解释道：“国子监设立在京师城外的落英山中，当年定在这里就是因为山中有一处特殊之地，取名为轩辕洞。
根据大修们的考证，此地很可能是上古轩辕剑派的山门所在。轩辕洞中剑气如风，又有许多沉睡、隐藏的剑器，既可以作为监生们的历练、考核之地，也可以是一处机缘之地，进入其中的监生，有极低的可能获得某件上古剑器的认可。
大约是一千两百年前，轩辕洞不知为何忽然自动封闭，朝廷上下想了很多办法，却再也没办法打开轩辕洞的封印。也正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国子监开始慢慢没落。
可是最近轩辕洞的封印忽然自动打开，稽肃这老东西一直捂着这个秘密，竟然连我们朝天司也瞒了过去，我们也是刚刚得到消息。
也可能是这个原因，陛下最终选择稽肃作为龙蛇榜主考官，就是要借助轩辕洞，决出龙蛇榜最后的人选。”
孙长鸣缓缓颔首，对自己来说这是个坏消息。
自己的五牙飞剑威力已经有些跟不上，飞剑应物还没有开始“藏器”，一旦进入轩辕洞恐怕要让马其志这些小人得志啊。
孙长鸣非常肯定，宋公权和马其志应该很早就知道第三关的考题，他们有很长的时间准备。而马其志如果在轩辕洞中，可以压过自己……一定不会错过这个羞辱自己的机会。
孙长鸣心中倒也不怪马其志，这事情呢……也怪自己在玄幽窟中做的有些绝对了。
但是想到要被马其志踩到自己头上，孙大人仍旧是一阵不爽，心中暗暗发狠：“绝不可让这种事情发生！”
“只是不知道，还有没有足够的时间，让我从容准备。”
孙长鸣谢过了阮三生之后，就立刻出门，去找了自己在京师的分号，让他们联络精粹集，想要购买一柄高阶飞剑。
“怕是要大出血了。”
精粹集那边一时间没有回应，孙长鸣却不能坐等，他又在心中思索着还能想什么办法。一个是走梁玉指的门路，不论是北狱镇抚司还是梁玉指自己，一定收藏有高阶飞剑。只不过梁大人做生意，一向是算盘珠子打的劈啪作响，价钱一定十分不美好。
另一个办法是去求五皇子。不过自己给他出的主意暂时还没有见效，五皇子愿不愿意帮忙还得两说。而且就算是五皇子愿意帮忙，这条出路也有隐患，孙长鸣也不愿意和一位皇子纠缠过深，将来被牵扯到夺嫡的漩涡中。
孙长鸣正难以决断的时候，伍元机的一名弟子进来禀报：“大人，有人拿着吕广孝大人的名帖求见。”
屋子里的孙大人下意识的一缩脖子，完了，这下躲不开了。
晚饭之后，孙长鸣拜见了吕广孝大人。在一座偏厅内等候了小半个时辰，终于见到了这位为大吴朝呕心沥血的良臣。
吕广孝气度不凡，只是精气神显得有些虚弱。孙长鸣因为心虚多少有些拘谨，倒是吕广孝一点不跟他见外，进来之后坐下来挥挥手：“孙大人坐吧，你之前在联络灵符中顶撞老夫的胆气哪儿去了？”
孙长鸣干笑一声坐下来：“求老大人大度。”
吕广孝喝了口茶，瞪着他：“老夫知道你心中所想，来了京师这么久，却不主动登老夫的门，还要老夫派人去请你，哼！”
“嘿嘿。”孙长鸣继续干笑，反正你愿意说就说，想让我去南疆收拾烂摊子，我是不干的。
吕广孝无奈的摇摇头，说道：“叫你来是有些事情要与你说……”他看到孙长鸣明显的警惕起来，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拍着茶碗道：“不是要给你苦差事！罢了，老夫先问问你，这次龙蛇榜，你有几分把握？可有需要老夫相助的地方？”
孙长鸣心中一动，如果吕广孝肯帮忙也能解决自己的困境，甚至效果比梁玉指和五皇子更好，至少也能给自己一些指点如何破局。
但孙长鸣还是忍住了：“多谢大人关心，暂时是没有的。如果有困难，属下一定不跟老大人客气。”
吕广孝一摆手：“不说算了。老夫叫你来是要告诉你一声，桑岛的使团要进京了，这一次使团的规格很高，人数众多，你到时候不要惹事。”
孙长鸣下意识道：“来者不善啊……”
吕广孝面露忧色：“的确来者不善。老夫和其他同僚商议过了，都觉得这次桑岛派人来，只怕是已经不甘心蛰伏了。
你对这些外族一向很警惕，这没什么错，甚至从内心来讲。老夫也和你一样的态度。不过如今我朝内忧外患，小不忍则乱大谋，这才提前跟你提醒一下，不要坏了朝廷的大局。”
“是，属下明白，必定谨记大人的教诲。”孙长鸣随口答应着，却没往心里去。
吕广孝摆了摆手：“行了，你回去吧。”孙长鸣退了出来，走到吕府门外，却看到阮三生在等着自己：“阮大哥？”
阮三生一笑，拉着他就走：“跟我来，吕大人都帮你安排好了。”孙长鸣纳闷，跟着阮三生来到了一座森严的衙门，宽敞的正门上却没有悬挂任何匾额。阮三生将一枚金色令牌交给他：“这里是总司衙门。”
阮三生带他进去，里面自有人接应，孙长鸣出示了令牌，被引到了一座后院高塔下。阮三生道：“我只能送到这里了。这座塔是总司衙门的赏功塔，里面存放了朝天司建立至今，收缴的全部典籍，剑术在第三层。”
孙长鸣恍然。阮三生继续说道：“你进去之后可以随意浏览，这件事情便是柳值大人开口也难以办成，是吕大人给你的恩典。”
孙长鸣却露出一个苦笑，抬头看了看那庞大的高塔，心中也有一丝感动。刚才见面的时候，吕广孝绝口不提此事，也就表明了一个态度：吕老大人不会用这份恩情，逼迫自己去做什么事情。

第三七一章 超顶级
孙长鸣昂首阔步走向塔门，一片如水雾一般的灵光涌起，触碰到了他手中的金色令牌之后，自动打开了缺口将他迎接进去。
高塔的第一层随即亮起了一点黄豆大小的灯光。阴影之中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有个披头散发的驼背老者，披着棉袍慢慢走出来，暴躁的叫道：“大半夜了，还让不让人睡觉？”
“辛苦前辈。”孙长鸣抱拳。他竟然看不清这驼背老者的修为，心中暗暗警惕，总司衙门的底蕴，远远超过了自己的想象。
驼背老者一伸手，原本在孙长鸣手中的金色令牌就朝他飞过去，老人仔细检查了一番，点点头道：“自己上去吧。走的时候脚步放轻，不要打扰我老头子休息。”
“是。”孙长鸣刚应了一声，老者已经转身走进了黑暗中。孙长鸣一扬眉毛，登塔而上。朝天司这座“赏功塔”一共七层，每一层都是一种分类典籍，分别是符、阵、心法、神术、兵器、拳掌腿。剑法归类在“兵器”项目中。
不过孙长鸣直上第三层之后，却看到这一层广阔的空间中，有一半都是剑法典籍。剩下的最多的孙长鸣本以为会是刀法，扫了一眼却发现乃是枪术。
他不再分心开始浏览剑法典籍。能够被收入此塔的，都是世间顶级剑法，但是并非每一种顶级剑法都适合孙长鸣。
而且顶级剑法之中也有细微处的高下之分。
孙长鸣很快分门别类选择出了十门最适合自己的剑法，然后慎重开始：从第一部进行尝试，要从其中挑选出最适合自己的，作为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内，自己的根本剑法。
哪怕是水灵华、孟河北这样的顶级天才，高阶飞剑法也只会选择一部。这个级别的飞剑术不论是修炼还是施展，都十分的耗费灵气。所以天才们还会选择一些威力相对较弱，但是门槛更低的“普通飞剑术”，作为一个辅助和补充，应对一般的对手，这个级别的飞剑术已经足够，尤其是在天骄们的手中，施展出来一样是碾压同辈的威力。
孙长鸣也是按照这种惯例给自己安排的计划：挑选一部顶级剑法，然后再搜罗一些稍弱的剑法。这部顶级剑法最好是灵符和剑法结合的飞剑术，又或者是机关术和剑法结合的。
这可以算作是孙长鸣首次在没有二弟的支持下进行修炼，所以孙大人也十分慎重。他很有自知之明，早就确定了“强大的敌人就靠二弟，神秘的敌人就靠三妹，普通的敌人放着我自己来”的方针政策，所以对于自食其力修行高阶飞剑术……孙大人其实挺没信心的。
他拿出了上一世读书时刷题的经验，先是仔细研读这一门飞剑术，准备找出其中的难点，先解决容易的部分，留下这些难点一个一个攻克。
半个时辰过去了，孙长鸣抬起头来，手掌朝虚空上一托，飞剑凌空而出，很顺利的就将这一套飞剑术施展了出来。
细节上还有些不够圆润，孙长鸣又演练了三遍，就感觉……好像就成了？
“没什么难点啊。”
孙长鸣疑惑，又拿起了第二部飞剑术。同样是一个时辰之后，这部飞剑术也就小成了！到了这个时候，孙长鸣也怀疑了：“难道我真的是千年难得一遇的剑道天才？”
他全身心的投入，沉浸在剑术之中，恍然有种“不知岁月”的感觉，外面的天亮了又黑，孙长鸣已经将十部顶级飞剑术练成了。
自始至终没有遇到什么“难点”。
孙长鸣对自己的修行资质一直没什么切实的感受——实在是因为抱着老二的大腿，哪怕是遇到了瓶颈，只要老二给一大股暖流，也就冲过去了。
他一直觉得自己的资质应该很一般，但是现在看来：“在剑道方面。本官的资质似乎很能行啊！”
孙长鸣站了起来，眉开眼笑的在第三层来回走了几遍。然后冷静下来，分析出了自己修行这些飞剑术很顺利的原因：“剑道资质的确是不错，但是还有一些原因也不能忽视：首先我的灵气无比雄厚，远远超过同境界好几倍。这是老二的功劳。
越是高阶的飞剑术，修炼起来越是耗费灵气，即便是孟河北他们，修炼这个级别的飞剑术，一次演练下来，全身灵气也消耗得七七八八，就需要停下来打坐回气，速度自然是慢了下来。可是我完全没有这个障碍。
另外一个原因就是……我上一世的记忆，对于四维、五维空间的理解能力要超过这个世界的天才们，而飞剑术高深层次，和这些高维空间的思维有着很多共通之处，并不是简单的用飞剑在空中划来划去。”
孙长鸣分析了一番之后，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剑道资质的确是不错的，却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逆天。
“罢了，不去想这些了，大腿就是我的，干嘛不用？不过之前的计划需要改变一下。”本来想要辅修几门略差的飞剑术，现在没必要了，顶级飞剑术的消耗对自己来说完全可以承受，就可以当做常规对敌手段。
“现在要寻找的，反而是对我而言威力大、消耗高的超顶级飞剑术。”
孙长鸣又检查了一下这里的全部飞剑术，可最高也就是自己挑选的这十部水准。孙长鸣又开始在这一层的犄角旮旯里搜寻起来：“这里是朝天司老巢啊，这么多年下来，就没有人藏起来一些特殊的飞剑术吗？”
孙长鸣找了很久还是一无所获，他抓着头发有些不信邪，将书架、桌椅板凳、甚至是地板都仔细敲了一遍，看看里面有没有藏着东西——仍旧没有找到。
孙长鸣差点把楼梯的木板都撬开了……
自从孙长鸣进去，第一层的那一位驼背老者就在自己的小屋子里，点燃了一盏油灯，灯光中映出孙长鸣的一切行动。
原本驼背老者只是随意看一眼，等到孙长鸣顺利的修出第一部飞剑术，驼背老者浑浊的双眼中闪过了一丝异样的神采，自言自语道：“《九天落神剑》，这么快就练成了，这一部剑术非常适合他呀……”
于是驼背老者对他的关注多了一分。等到孙长鸣顺利地练成了十部顶级飞剑术，驼背老者定住了：“这、这、这，难道说……”
孙长鸣在第三层使劲折腾，就快要把楼梯都撬了的时候，老者不满的声音传来：“你在干什么？！”
孙长鸣讪笑一声，却是心思一转，问道：“前辈，可有消耗更大也威力更大的飞剑术？这些都没什么挑战性，难道我朝天司这么多年，就攒下了这点东西？”
第一层的小屋子中，驼背老者心中一动，嘴上却是冷哼道：“不知天高地厚！等着。”
孙长鸣心中一喜：有门！
楼梯上响起了脚步声，驼背老者举着那一盏油灯慢慢走上来，道：“跟我来，带你长长见识。”
孙长鸣佯做乖巧状跟在后面。
驼背老者拾阶而上，口中数着数字，到了第八道台阶，忽然以某种特定的节奏跺脚七次，孙长鸣看到眼前的盘旋而上的楼梯，忽然超前平铺开去，一个特殊的空间出现在眼前。
孙长鸣脱口而出道：“这是三层半？”
驼背老者带着他走进去，得意洋洋说道：“世人都以为赏功塔只有七层实际上有十四层。”
他举起了油灯照亮了这一片空间，这里存放的典籍都显得郑重其事，每一部都有阵法或者是器物封存。
“这里一共有五种剑法，就看你和哪一种有缘了。我们始终觉得，到了这里就不只是你在挑选剑法，剑法也在选择你。”驼背老者放下了油灯转身而去，留下孙长鸣一个人：“看看你有没有这个缘分了。”
孙长鸣很清晰的感觉到，那五部剑法分别存放在什么地方。有心要当个剑道渣男，每一部都勾搭一下，可是心中却浮起一丝警惕。
这里的剑法和半层下不同，贪多容易翻车！
他依循着自己的感觉漫步而行，在他的左手边，有一只巨大的厚重贝壳，上面一道道放射状的棱起，是天生的灵阵射线。
孙长鸣身体内，飞剑应物自动升起悬浮转动。
外界，那一只巨大贝壳自动张开，里面存放着一枚纯金的宝珠，表面用几位细微的线条，刻画着一柄柄姿态不同的小剑。
再朝前走两步，是一座小庙形状的秘柜，孙长鸣站在旁边的时候，两扇小小的庙门自动打开，可以见到里面供奉着一个没有面目的神像，神像手中捧着一把剑，似乎可以演示出一套完整的剑法。
第三个，是一具棺材，用一层层的金红色锁链缠绕捆绑，孙长鸣走到近前的时候，棺材轻轻震动，锁链哗啦一声松开，棺材盖自动滑开一道缝隙，灯光漏进去，隐约看到里面有一本古老的线装书籍，封面上画着一柄断剑。
第四个，一座小小的假山，原本就是一件死物，但是孙长鸣出现之后，假山中忽然有了生机，升腾起一片云霞雾气，那些雾气在山峦间随风流淌，似乎带着几分剑意！
第五个乃是一本足有一人大小的金属书籍，巨大而厚重，封面似乎乃是青铜浇铸而成，正中央浮现出两柄古朴宝剑交叉的形状。交叉的位置上有一个锁孔。
孙长鸣走过来的时候，锁孔中没有钥匙，却自动扭转起来，发出机括的咔咔声，随后吧嗒一下锁开了。封面上那两只交叉的宝剑向两边收去，然后沉重的封面，还非常贴心的自动抬起来一半！
刚才装作放心大度的驼背老者，此时在一楼的小屋子中，暗戳戳的看到了这一幕，手上一抖，拔下了自己一根胡须！
“这——”
驼背老者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朝天司的先祖们啊，你们就不该玩这么多花样，搞什么双向选择，说什么机缘？这些东西一旦有了灵性，就跟求偶的野兽一样直接，看到一个好的就恨不得全都脱光了扑上去。
孙长鸣非常肯定，五部超顶级飞剑术，全都是冲着飞剑应物来的！他也很纠结，这么说起来……你们五个全都跟我有缘？！这让我该如何选择？大哥拿不定主意的时候，必然是要跟家人商量一下的。但是三妹不在身边，二弟怕是还没睡醒。
孙长鸣只能依着二弟三妹的性格，推测他们会给自己什么建议。
“这个时候，老二一定会昂起头，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羞辱我：都要了啊。”
“三妹呢，肯定会非常纠结，嘀嘀咕咕的絮叨：只能选一个啊，为什么只能选一个呢，都好想要呀……然后她用力一砸小胖手，愉快的决定：那就全都要吧。”
成年人的世界，选什么选，大哥我全都要！
渣就渣呗！
小黑屋中，驼背老者目瞪口呆，一不留神又拔掉了一根胡须，疼得他自言咧嘴。他看到孙长鸣盘膝坐下来，把双手一环，五部剑诀一同飞了出来，这小子竟然要同时修行这五种超顶级的飞剑术！
“疯子！狂妄！”
他给出了评价，然后忽然站起来，背着手弓着背在小屋子里走来走去，喃喃自语：“可若是他真的全都练成了……嗯！”
孙长鸣不出意外发现，这五部飞剑术，也是五种神术，都可以刻印在飞剑应物上！
孙长鸣不做犹豫，立刻便开始了。
第一部飞剑术，来自于那巨蚌金珠，名为《天河运剑术》！金珠表面雕刻的那些小剑，就是这一门飞剑术的运行线路。
可以分散为六招运剑术，也可以合为一剑，威力极为恐怖！
孙长鸣修炼起来，比起之前十门顶级飞剑术的确困难了许多，却也没有他预料的那样困难，中间有几个难点，也都是稍稍努力就完成了。
第二部飞剑术来自于那座小庙中的神像，孙长鸣处于观想状态下，那神像便动了起来，真的将一部剑术完整的展现出来，名为《剑神技》。一切以剑为主，可破世间一切法！
蓄力而发，则是惊天一剑，随着施展者的修为威力也会不断增强，可断河、可开山、可燃海、可通天！
第三部来自于那口棺材，断剑秘籍中记载着一部杀生剑术，名为《湮灭魔剑》！一旦出剑必分生死，有着因果律的效果，杀不死对手就会反噬自身。
尤其是这剑法面对有生命之物威力暴增数倍，面对死物却要逊色许多，只能算是顶级剑术。
第四部来自于假山霞雾剑意，名为《风流剑意谱》，运剑无比顺畅，一旦施展开来，几乎不可阻挡，不论面对什么样的对手，只要让他施展起来，便会剑意流淌如大江大河，最终不可遏制！
第五部来自那青铜巨书，名为《古皇九剑》，据说乃是总结了自古老年代以来，人族九位达到了“人皇”级别的强大修者，各自最为满意的一剑。
青铜巨书一共九页，各自记录了一剑。每一剑都煌煌大气，带着一股不可抵挡的王者之气。
孙长鸣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终于将这五部飞剑术全部篆刻在了自己的飞剑应物上。到了这个时候，孙长鸣才从那种浑然忘我、醉心修炼的状态中脱离出来，一股强烈的虚弱感袭来，他发现自己竟然已经没有力气站起来了！
体内灵气空空如也，消耗的一滴不剩。他忽然感觉衣衫有些宽大，看向自己的手臂，竟然已经骨瘦如柴，险些就灯枯油尽了。
他强撑着从储物锦囊中，取出灵丹来吞服下去，然后慢慢回气恢复。
高阶灵丹入腹，迅速化作了灵气充盈了他的灵脉、灵穴，然后开始反哺身躯。一枚灵丹竟然还不足够，孙长鸣连续吞服了十枚，这才终于恢复到了正常状态，但随之而来的，是精神上季度的疲惫感。
他也不管那许多了，倒头就在地上呼呼大睡起来。
这赏功塔平常没有人来。自从总司衙门不大管事之后，常年就只有老驼子一个人。他自始至终一动不动的看着孙长鸣，直到他倒头睡去。
驼背老者起身来却没有出塔，而是轻巧的拉开了屋子里一只柜子，后面露出一个暗门。他从储物锦囊深处取出一只布满了锈迹的钥匙打开了门，后面是一条狭窄黑暗的通道，驼背老者走进去，很快周围就完全陷入了漆黑。
他却不慌不乱，十分顺畅的走着。前方渐渐出现了一点亮光，却是一个墓穴一样的所在。沉重的石门两侧，点燃了两盏长明灯。
驼背老者跪在了石门外，重重一叩首，咚的一声脑袋磕在一块青转上，青砖碎裂，声音远远地传进去。
过了片刻，一个仿佛刚刚从沉睡中苏醒的声音透过石门传来：“何事？”
“大人，”驼背老者隐隐激动：“您要找的人可能出现了！”
“说！”气息涌动席卷，宛如风暴。
……
孙长鸣这一觉睡得极为香甜，醒来之后那五部剑诀已经恢复了沉寂。他从三层半走出来，回头一看楼梯已经恢复了正常。
他下了塔来，到了第一层呼唤道：“前辈？”
驼背老者的声音传来：“滚吧。”
孙长鸣撇撇嘴走了。
外面有总司衙门的校尉等着，原路又将他带了出去。路上孙长鸣问道：“我进去多久了？”
那校尉回道：“三天半了。”
孙长鸣回到自己的住处，憨妹鼓着嘴在生气，大哥一去好几天，也没个话交代！孙长鸣好一会儿才把妹妹哄好。
好在第三关考核还没有开始，若是因为在赏功塔里耽误了龙蛇榜，那就滑稽了。
如今剑术这一块，孙长鸣已经有了极强的信心，别说同辈中人，便是那些前辈中，也未必有几个能够跟自己相提并论。
但他也明白，这些飞剑术虽然练成了，但是距离真正领悟其中的奥妙，差的还远呢。今后要不断演练，并且在实战中进步，才有可能达到“精通”的层次。
而想要将一门飞剑术，尤其是这样高深的飞剑术，修炼到“出神入化”的水准，就不仅仅是努力能做到的了，需要自身得资质，以及不知何处在的机缘。
“吕大人难得慷慨了一次。”孙长鸣感谢吕大人，又有些不知足的想着：“可是就不能好事做到底、送佛送到西，给我一柄高阶飞剑吗，或者指点我一下，哪里能够找到高阶飞剑……”
但是转念又一想，这事情恐怕不是吕广孝不够意思，而是因为吕广孝没料到孙长鸣想要换剑。
自己有飞剑，这事情柳值和吕广孝应该知道。
晚上的时候，阮三生又来了，他听说孙大人从赏功塔出来了。
一见到孙长鸣，阮三生就翘起了大拇指：“看来大人在赏功塔里收获巨大，大人身上的剑意凝而不散，蓄而不发，剑道已是大有进步。”
孙长鸣谦虚了两句，就跟他打听：“阮大哥，这京师中可有什么地方，能够取得高阶飞剑？”
如果实在找不到合适的飞剑，怕是只能从神作天兵那里暂时拿来古剑，参加第三关考核了。
阮三生道：“眼前就有一处好地方啊，轩辕洞。”
孙长鸣苦笑。并非是他骑驴找驴，轩辕洞第三关考核，有很低的概率可以得到古剑器的认可。但是纵观国子监历史上，真正从轩辕洞中带走古剑器的监生，一共也只有十九人。
听起来好像很多，可实际上国子监没有没落之前，每年进入其中历练、考核的监生少说也有数百。几千年下来只有十九个幸运儿……孙长鸣即便是对自己再有信心，也不敢奢望自己进去了就能找到一柄好剑。
所以还是要在进去之前提前准备一只，最好能让二弟再给“回炉加工”一下。
他这个笑容阮三生明白，他倒是比孙长鸣还有信心，一挥手说道：“依我看，这轩辕洞重开，就是大人的机缘啊！
早不开晚不开，大人来参加龙蛇榜忽然自己开了。而且以大人的资质，您要是得不到古剑器的认可，这一批龙蛇榜修子的其他人就更没资格了。”

第三七二章 破虚
“阮大哥别再往我脸上贴金了。”孙长鸣摇着头：“还有没有别的地方？”然后他退而求其次道：“就算是一些一般修士无法施展的剑器也行。”
阮三生思索片刻，说道：“大人说一般修士无法施展，倒是真让我想到了一个地方。京师城北有一座神拳湖，湖边的一座码头中，有一处古老的水师营地，已经说不清是前朝的还是前前朝的，早已经无法使用，但是这座营地中，残留着三柄巨型飞剑……”
……
神拳湖是泠水中部的一座大湖，泠水自西北向东南流淌，最终注入另外一条大江“沧浪江”中。
神拳湖位于一片大山中，从高空看去，这座湖泊四四方方，当地有神话传说，乃是人妖两族大战的时候，某一场战役中，人族形势岌岌可危，却忽然有某位神明从天而降打下一拳，直接将妖族统领轰杀，人族也因此转败为胜。
而当地留下了一个巨大的拳坑，慢慢的形成了这样一座大湖。
湖中的这一座水师营地已经只剩下了遗迹，营房之类的连断壁残垣都没了，但是湖水边的码头上，依旧矗立着三只锈迹斑斑的巨大飞剑。
因为某些文献记录的遗失，现在大吴朝的人甚至说不清楚这到底是哪个朝代建立的营地，只能推测出来，这三柄巨大的飞剑，应该是用来镇守营地之用，类似于现在的大型机关兵器。
不过怎样催动这三柄飞剑全然不知。历史上也曾经有许多大修想要收取这三只巨大的飞剑——哪怕是重新融化了卖宝材，也是一笔不菲的财富。
可即便是第六大境出动，也没能将这三柄巨剑从湖水中拔出来。大修们推测，这三柄巨剑极有可能和整个神拳湖融为一体，若是方法不对，想要拔出它们就相当于拔起整个神拳湖！
第六大境当然有能力拔起整个神拳湖，但是为了三柄锈迹斑斑不知威力究竟如何的古剑，却也没有这个必要。
这么多年来，有人猜测这三柄剑是四阶法器，也有人猜是五阶。甚至有人狂言乃是六阶——但这个判断不被认可，这样庞大的飞剑，五阶已经十分可怕了。
炼造这样巨大的六阶法器，需要消耗的宝材数量十分恐怖，哪个朝代也没有这般富裕呀。
六阶飞剑可以变化的远比这三柄剑更加巨大，但本体大小其实十分秀气。
孙长鸣从阮三生这里得到了消息，准备去看一下再做决定。阮三生也没有阻止，只不过阮三生跟孙长鸣说了此事，更像是临时想起来，跟孙大人聊一聊京师的逸闻趣事罢了，根本没想孙大人真会去收取。
没想到这天夜里，孙长鸣正在睡着，忽然一股暖流滚滚而来！孙长鸣睁开眼来微微一笑：二弟消化完了。
只是现在大哥已经是餐霞境了，需要找到第二种天地异宝吞噬了，才能晋升“二餐”。这一股暖流……紧随着这股暖流却来了第二道稍小的，在孙长鸣的脑海中，展开了一到神通：破虚。
孙长鸣心中一动，借着这股暖流，将“破虚”神通篆刻在了飞剑应物上。
这样飞剑应物也达到了满刻的层次！
“破虚”乃是货真价实的神通，若不是有老二的这一股暖流，还真未必能依次完成篆刻。
神通和神术有着巨大的差距，神术中也有许多匪夷所思的手段，但是毕竟还困于“术”的层面。而“破虚”神通则可以无视一切禁制、阵法、灵符、法器之类的隔绝，穿破虚空，抵达彼处。
类似于神术中的某些遁法，却要高了一个大层次，神出鬼没防不胜防。
孙长鸣第一反应就是用这一道神通，完成飞剑应物的满刻，是因为想到了以这门神通配合飞剑，几乎是无解的！
“老二这次到底吞吃了什么东西，竟然得到了一到神通？”大哥疑惑，将魂魄附了过去，和老二共享了视角、感知、记忆。
然后就被吓了一跳：我家二弟竟然在兽笼中，而且有一头双首蛟鳗为它守门！
你看那一只通体银白的双首蛟鳗将身子盘成了一圈，两颗巨大的脑袋高高昂起，警惕性十足，像极了自己上一世的那些护卫犬。
然后他查看了老二的记忆，也迷惑了起来：这只豚鲤到底是什么来头？看上去不过是五阶，不过从最后的记忆来看，它应该是隐藏了实力，难道隐藏的就是这种神通？
孙长鸣询问二弟：那家伙到底是什么东西？
老二茫然，张了张嘴吐出一串泡泡：我怎么知道，我只是嗅到了香气，觉得它一定很好吃。
好吧，大哥就知道问你什么也问不出来。
“你回来吗？”
二弟摇头晃脑：不着急，我很久没在水里玩耍了，过一阵子再回去。而且我现在可以随时破虚回去。
孙长鸣叮嘱一句：还是要小心，这里是京师……
二弟得意洋洋：这神通他们看不破。
孙长鸣见他这么有信心，也就不多问了，但是提前打好了招呼：大哥我明日要去一个地方，可能需要你帮忙，我喊你了你就马上过来，不要贪玩不理我。
知晓了。小泥鳅漫不经心的答应下来。
……
神拳湖的位置对于京师十分重要，因为泠水就从京师城外流过，所以朝廷在神拳湖中也有一支水师。
昨天阮三生也跟孙大人说了，神拳湖周围有水师的岗哨，想要去看看的话，亮出朝天司的身份，对方应该不会为难。但是如果真的要收走那三只巨型飞剑，就要疏通一下关节，用大笔灵玉让水师提督变瞎子，啥也看不见。
孙长鸣一大早起来，吃了憨妹做的早饭，跟她说道：“大哥带你出去玩好不好？”
“好！”憨妹很开心，高高举手赞成，然后问道：“今天去哪条街？有什么好吃的？”
“呃……”孙长鸣意识到了一点，妹妹今天怕是不会跟自己走了：“咱们去看看山水……”
“山水？”憨妹再次兴奋：“也好呀，能打猎吗？能抓鱼吗？咱们可以野餐。这几天总在城里吃，正好换换口味。”
“旁边有水师驻扎，打猎抓鱼什么的，不大合适吧？”
“哦。”憨妹顿时耷拉下来，一双眼睛滴溜溜乱转：“要不……”
孙长鸣苦笑摆手：“我自己去吧。”
从京师出来，往北一百四十里入山，再走四十里山路，广阔的神拳湖就出现在了眼前。一片波光粼粼的水面，泠水大河从西北方向注入，又从东南方向流出。围绕着这座足有几个县城大小的湖泊，还有七八条小河。
孙长鸣已经找人打听过了，知道巨剑的位置，来到神拳湖附近之后，他的确看到了一些水师的岗哨，却是松松垮垮，甚至朝廷明令禁止捕鱼的神拳湖中，还能看到十几艘帆船，正在撒网！
大吴朝的特色，给钱就行啊。
孙长鸣有心试一试自己的破虚神通，心念微动灵气运转——周围忽然变化成了另外一层“世界”。从这里看去，一切山川河流，诸般生灵都有所不同了。
孙长鸣迈出了一步，这一步就进入了那一层世界，顿时感觉到好像有格外粘稠并且韧性的力量，拉扯着自己，要往后退去。
孙长鸣使出了巨大的力量，这一步终于落了下去。
然后转瞬间，孙长鸣就出现在了另外一个地方。那个层面的世界飞快退去，孙长鸣重新回到了真实中。
前方是一片宁静的水湾，荒草丛生树木参天，隐隐约约可以见到曾经水师营地的规划。在水湾中矗立着三只形制奇特、高达三十丈的巨剑！
但孙长鸣却在回味着自己第一次使用“破虚”神通的感觉，似乎十分困难，应该是因为自己的境界还是太低。一般来说大吴朝的修士，要到了第六大境以上才会接触到神通，而且还都是一些威力较弱的神通。
一直到第八大境，才能够将神通作为常规手段使用。
“但之所以如此困难，还是因为我自身破虚而来，如果是飞剑这一类的死物，会轻松许多。所以利用破虚神通配合飞剑术，还是可行的，只不过极有可能没有力气施展第二剑了。”
然后孙长鸣朝着水湾边走去，远远看去那三柄三十丈的巨剑，一长两短：中间那一只最长，左侧次之右侧最短，最长和最短之间的差距也只有一丈左右。
巨剑最引人注目的，却是造型十分奇特的护手，护手两侧各自延伸，同剑身平行，化作对称的两只细长尖锐三角形。
剑柄没入湖水中不知道多深，看不清造型。
而这座水师营地当年控制三柄巨剑的方式，似乎也不是灵阵，否则不至于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孙长鸣初步观察，倒像是用了某种“咒术”，将巨剑约束在营地内。
“这里当真奇怪。按说能够约束这三柄庞大巨剑的任何手段——不论是灵阵、符箓、咒术——都应该会形成一片危险的领域，不逊色于那些小型灭域，可是这水师营地周围却是一片和平，历史上也从来没有人因为探查三柄巨剑的奥秘而遭遇危险。
甚至有些大修直接动手，想要破坏三柄巨剑，也没有遭受过任何反噬。”
孙长鸣已经走到了水湾边，站这里可以更加清楚地体会到巨舰的庞大伟岸，它们距离岸边还有两百余丈的距离，剑身上虽然锈迹斑斑，却似乎并没有损伤到剑身本体，甚至巨剑表面一些线条和花纹仍旧清晰可见。
任何一个人只要看到了这些线条和花纹，都能感觉到其中的不凡，隐藏着某种秘密，若是参悟透彻，必然会在修行上有巨大的收获。
“可是历史上也没有记载，有人曾经在巨剑下悟道。”
孙长鸣凌空而至，近距离的观察巨剑，又发现了一个不可思议之处：“看上去……就是用普通的钢铁打造。这显然是不可能的，矗立在这样的湖水中，历经了几个朝代，如果真的是普通材料，早就锈成铁渣了。”
孙长鸣放出自己的飞剑，在巨剑上摩擦几下，发出了刺耳的声音，却也只是刮下了一些表层的浮锈。
孙长鸣反复研究了许久，最后还是苦笑摇头：“历史上那么多大能耗费了无数心血也没有找出其中的奥秘，我有何德何能，觉得短时间内就能看穿这三柄巨剑？”
“所以啊，还是得靠大腿。”
孙长鸣心中一动，大召唤术：我家二弟！
小泥鳅忽然就从湖水中冒出头来，它施展“破虚”神通，看起来比大哥顺畅熟练。孙长鸣正要开口询问，就看到老二张大了嘴巴，口水已经滴滴答答的落在湖面上，好似雨打。
老二兴奋不已：给我吃的？一定是给我吃的！不接受其他答案！大哥你果然是有潜力的，需要鞭策！你看我催了几次，你就找到了这样的好东西！
孙长鸣飘落下去，却是用手按住了老二的脑袋。
老二正准备从水中跃出来吞了面前的美食，被大哥按住了发出一声不满的低吼声，然后尾巴摇摆：放开放开，我饿了，饿死了！
孙长鸣说道：“肯定是给你吃的，不过大哥要提前去打点一下，否则会有些麻烦。”
老二信誓旦旦：不会有麻烦的。我们兄弟一心其利断金！谁敢找大哥的麻烦，就是找我的麻烦，我帮大哥解决了。
孙长鸣问道：“你怎么解决？”
老二想了一下：我可以让小弟吞了他们！
大哥很快明白，老二所说的小弟，就是那一条双首蛟鳗。他有些好奇：“你怎么不吃了那头双首蛟鳗？”
老二诚恳回答：太弱了，不够塞牙缝，没啥吃头。
孙长鸣用手一拉，将老二先收回了葫芦中：“放心吧，肯定让你吃上。我很快就处理好，有人敢不让我家二弟吃饱，我这个大哥也不答应！”
老二在葫芦里翻滚：大哥请加速！
可是孙长鸣却停了下来，问道：“大哥我的飞剑……”
二弟义不容辞，连连颔首，表示不成问题。
……
神拳湖水师提督听说有人要花钱买那三柄巨剑分外诧异，他没有当场答应或者拒绝，一边派人去打听消息，是不是这三柄巨剑有了什么变故，另外一方面也在琢磨怎么敲这一笔竹杠。
孙长鸣和二弟都等不及了，阮三生出面代表朝天司施压，神拳湖方面才算是给了个不算太高的价格。孙长鸣索性痛快付了钱，带着二弟再次来到了水师营地遗址，二弟被放出来之后，就凌空张大的嘴朝下一吞，竟然将三柄巨剑一口吃了下去。
孙长鸣也被惊了一下，历史上无数大修都无法拔起这些巨剑，纷纷猜测这东西乃是跟整个神拳湖融为一体，拔起巨剑就等于拔起神拳湖……然后到了老二面前，就这？
孙长鸣遗憾叹息：亏了！
花钱打点神拳湖水师，本来是担心老二吞吃巨剑会比较困难，弄出大动静引来水师会有麻烦。原来这笔钱是可以省下来的。他将老二收回葫芦中，然后运起“破虚”神通悄然而去。自始至终除了帮他运作这件事情的阮三生，没有人知道这矗立在神泉湖数万年的三柄巨剑是落入了他的手中。
神拳湖水师方面，虽然“卖了”这三柄巨剑，但终究还是有些小心思的，于是水师提督下令麾下各处岗哨严加盘查，希望找到真正的“买家”；同时他也派出了亲兵赶去巨剑那里藏身，暗中观察动静。
可是不但各处岗哨毫无发现，亲兵赶到水湾的时候，三柄巨剑已经不见了！
要知道提督大人可是收了钱就立刻派出了自己的亲兵，亲兵出发赶往水湾，一路上耽搁的时间不会超过半个时辰。
这么短的时间内，那三柄巨剑竟然已经被人无声无息的收走了！买家到底是多么可怕的实力？！提督大人一缩脖子，这件事情上任何其他心思全部彻底熄灭了。心中还翘起大拇指暗赞这位大人办事地道，本来可以不告而取，但人家必然是自恃身份，不屑于做这种梁上君子的事情，还给了自己一定的补偿……
孙长鸣回去的路上，却收到了二弟迷迷糊糊发来的一道意念：断天钩和六阶妖丹呢？
大哥就有些急眼：还都要？
二弟表示是要的，否则飞剑难成。孙长鸣咬咬牙，道了一声“罢了”，反正大哥挣钱就是为了养活二弟三妹，早晚都是要给你们吃的。
他将断天钩和六阶妖丹也丢进了葫芦中，又叮嘱了老二一声：“距离第三关考核，只有五天时间了，你加点紧，别让我空手去了轩辕洞……”
二弟这次是真的吃多了，不等大哥的话说完就彻底睡去了。
孙长鸣忧心忡忡：这次大费周折总算是做足了准备，可是万一二弟掉链子，新飞剑赶不上轩辕洞争雄，自己被马其志踩下去，那可就真的是难堪了……
第三关考核的时间已经定下来了，自然不会有继续延期的道理，这些事情不是孙长鸣能够决定的，他这几天只能潜心修炼自己的飞剑术和破虚神通，操演飞剑应物，做到得心应手，争取即便是没有新飞剑，自己到了轩辕洞也有一战之力。
不过两天之后阮三生忽然跑来，嘻嘻哈哈的说道：“大人，这可是个趣事了！昨天半夜偶得书院被洗劫了。”
孙长鸣诧异：“何方英雄做下如此大快人心的义举？”接着又跟阮三生强调了一句：“真的不是我。”其实孙长鸣想到了第一关考核的时候，抢劫稽府门房的那一批人。
阮三生笑道：“京兆尹那边已经炸了锅，中狱镇抚司也被陛下责问了，他们都在铆着劲找人呢，不过要我说啊，京兆尹就是个摆设，抓一抓小偷小摸还行，这样的大案子指望他们没戏。
至于中狱镇抚司那边，也都是一群废物。稽肃这次亏大了，哈哈哈！”
孙长鸣大感兴趣：“偶得书院中应该有大修坐镇，怎么还被得手了？”
阮三生其实也很好奇。
……
李无命一群人跟往常一样，住在京营的营房中，一个个面色淡然，但实际上心里即紧张又乐开了花。
这事情说起来颇多巧合。京营中有个少爷兵，家中老子是皇宫禁军的一位将领，大家一次喝多了闲聊的时候，那少爷兵说起来自家老爹最近在给宫中的大修供奉们排班，有一批高手要去偶得书院。
但是守株待兔这么长时间一无所获，那些大修们难免懈怠，自然有些怨言，恰好有几位大修到了闭关突破的关卡，一时间人手上有些周旋不开，中间就有这么一天，偶得书院方面防御薄弱。
李无命这一群大头兵胆子也大，盘算了一下：干了！
去兵部要粮饷结果如何还不知道，这笔灵玉乃是不义之财，弄到手总能解燃眉之急。结果还真就成功了！
偶得书院那边万万没想到，就这么一天空白的事件，就出事了……他们自身的防御力量十分薄弱，只是稽肃的几个家将，根本不是李无命的对手。
稽肃知道了这事之后，据说当场吐了三口鲜血。好在是第二关的收入已经转移入库，偶得书院中只剩下第三关的收入，但也有一千多万灵玉……但这两关的亏空，稽肃无论如何也补不齐的，这次的差事很显然是办砸了，龙蛇榜结束，就是皇帝跟他算账的时候。
因为这案子，京师城中风声鹤唳，孙长鸣也不出门了，老老实实在住处修行。这天梁玉指大人忽然来访，神色间雄心勃勃意气风发：“斗虫大赛的事情已经安排妥当了，只等龙蛇榜结束，就立刻开赛！”

第三七三章 轩辕洞
“斗虫大赛的事情已经安排妥当了，只等龙蛇榜结束，就立刻开赛！”
孙长鸣笑道：“看大人这样子，前景不错？”
梁玉指颔首：“很不错！第一天一共七场比赛，门票已经快卖空了，包厢的价格已经被炒的翻了两倍！
京师中，各处赌档接收的赌注也不断攀高，孙长鸣，本座还真是小看了你，你这个主意妙极了！”
尽管大头还是五皇子的，但是斗虫大赛的收益极高，她和太后都能分到很大一笔。而且这可是细水长流的生意，未来是一项固定的财源。
五皇子以前的斗虫大赛取名为“虫霸斗”，梁玉指操持的新比赛名叫“万虫决”，并且已经定好了将来两个比赛的年终对决名叫“虫皇大争”。
孙长鸣一拱手：“属下先恭贺大人生意兴隆、财源广进！”
梁玉指似笑非笑的盯着他，道：“玄幽窟中的事情，本座就不跟你计较了。但你小子以后不准再算计本座！”
“怎么是算计大人呢……”孙长鸣辩解了半句，看到梁大人眼神不善，很识趣的闭上了嘴。
梁玉指又提起了另外一件事情：“偶得书院的事，不是你做的吧？你也知道你抢的不是稽肃的钱，那一位已经彻底被惹恼了，这件事情一定会一查到底的，后果不是你能承受的！”
孙长鸣连连摇头：“当然不是我，我最近可老实了。”
梁玉指盯着他看了半晌：“希望吧。这几天陛下暴怒，连连训斥京兆尹和中狱镇抚司。”顿了一顿，她又说道：“而且这一次的事情有些古怪，总司衙门那边忽然发声了，卢方龙出面，对宋公权施压，宋公权已经亲自督办这个案子。”
孙长鸣想起了赏功塔中那位驼背老者，越发明白总司衙门的底蕴深不可测。
“总司衙门又管事了？”
梁玉指也显得迷惑：“这就是古怪之处，指挥佥事卢方龙这些年就是总司衙门的代表，有些必须要总司衙门出面的地方，都是卢方龙出来说话。但是卢方龙一向是和稀泥的，从来不会这样严厉表态。”
孙长鸣也皱起了眉头：“总司衙门要重新出来管事了？”
梁玉指沉吟了一下，才说道：“你是柳值的心腹，有些事情说也不妨给你听听。我们一直觉得贺天游大人闭关后，就处在一种半生半死的状态。总司衙门要重新站出来管事，只有两个可能：一是贺天游大人成功破境，延续了寿元要重新出山了。
另外一个就是贺天游失败，已经陨落，朝天司总指挥使要换人了。”
孙长鸣问道：“有没有可能，是卢方龙起了野心，想要借着总司衙门的名头，自己出来管事？”
梁玉指摇头：“卢方龙没那个根基，更没那个实力。他这人精明有余魄力不足。”
孙长鸣再问道：“那么梁大人觉得这两个可能，是哪一个？”
梁玉指轻轻摇头，面带忧愁，她也不能肯定。不论是哪一种，对于朝天司五大镇抚司来说，都不是个好消息。谁也不希望头顶上忽然有一位管事的总指挥使大人。
梁玉指走后，孙长鸣立刻联络了柳值，将这个情况说了，同时心里疯狂吐槽这一对儿男女：分明是老冤家啊，你们两个直接对话的事情，偏要别别扭扭，让我一个下属来传话。
柳值的指示很简单：“静观其变。战事很快就要结束了，等本座赶回京师再说。”
孙长鸣欣喜：“结束了？”
“暂时达成协议罢了，早晚还要再起大战！”
无论如何这都是一个好消息，西北战事落下帷幕之后，大吴朝可以腾出手来，专心处理南疆的危机。
接下来几天，京师中的热点仍就是龙蛇榜。京师中各大赌档都开出了盘口。
前面两关考核自然也是有盘口的，赌档赚的盆满钵满！爆冷意味着会有极少数的幸运儿一夜暴富，但真正吃大头的肯定是这些庄家。
而这第三关各大赌档更是一起发力，一定要再次大赚一笔。于是一些原本隐秘的消息，就被某些“神秘人”有心放了出来。
比如中狱镇抚司指挥使宋公权，曾经在龙蛇榜开始之前，派遣手下心腹秘密去了一趟大雪山，不知道付出了什么代价，据说求取了雪域剑宗世代传承的剑道至宝“明玉剑心”。
又比如万宝阁镇阁重宝之一的“元阙”神剑，不久之前被人以天价买走。元阙神剑乃是七阶法器，炼成于一百四十年前，威力超绝在七阶飞剑中也是鹤立鸡群！但是因为价格昂贵，一直没有卖出去，现在却突然被人买走，有小道消息说购买者乃是天下巨富。
还有东海之滨有人看到海中有可怕的存在，追踪一头罕见的六阶“独角鲸龙”七天七夜，终于将之斩杀，然后当场借用海上初升的朝日，将独角炼化为一枚“剑魄”！
这些传言都说的有鼻子有眼，几乎都没有明指究竟是哪一位选手，可有心人都能对号入座。相对的反而是前两关的大热门，氓江都司孙长鸣大人，似乎是静悄悄的没有任何情报泄露出来。
可是赌徒们也有自己的想法，前面两关考核，孙大人之前也不算热门人选，这第三关就算是没有利好消息，大家也不会低看了孙大人。
这样的喧嚣之中，朝廷西北方向的战事结束，反倒没有在京师中引起多大波澜——这也是朝廷有意为之。最终签订的协议，对于大吴朝来说，乍一看是吃亏了。若是引起广泛关注，必然又是一场事端。
但是吕广孝认同了这份协议，因为现在的大吴朝实在承受不起两面开战。先稳住西北，然后默默调集力量，看准机会一战将南尼国有生力量消灭，力争夺取南尼国全境，将红夷种堵在海上。
行动要快，不能给西北方向和妖族反应的机会。
柳值大人在龙蛇榜开始的前一天夜里，终于回到了久违的京师。而孙长鸣也在这一天夜里，忽然耳中听到葫芦种响起哗啦水声，老二翻了个身伸出头来，朝大哥吐出来一件东西。
孙长鸣狂喜，抬手接住用清水冲刷干净，却是一只仅有匕首大小，双头无柄的小巧飞剑。入手的刹那，还有一股暖流从老二那边涌过来，钻进了孙长鸣的脑海中。
比之前的飞剑高了两个等级，而且可以继续和五牙大舰配合，但是五牙大舰需要进一步提升，否则不能发挥出飞剑的威力。
虽然还无法确定新飞剑到底是什么水准，但肯定超过了神作天兵的六阶古剑。
而那一股暖流告知大哥，神拳湖三柄巨剑的来历，的确是大型法器，却不是用来守卫水师营地的。三柄巨剑下面的确有着特殊的“结构”，连接了整个神拳湖，借助神拳湖丰沛水灵之力催动。但这种结构却是阵法和咒术的结合体。
阵法和咒术结合，能够操纵三柄巨剑飞射上数万丈的苍穹，以应对天空中的危险。
“天空中有什么危险？”孙长鸣疑惑一声，估计是敌国的机关飞车之类。但一个水师营地，为啥要有这种准备？
孙长鸣不纠结于这些细节，催动了新飞剑开始操演各种飞剑术，和破虚神通，此宝到手孙大人信心倍增，对明日的轩辕洞之战充满期待。
……
太阳从大地下升起，光芒洒遍世间。安静了一夜的京师很早就开始热闹起来，修子们出了城门，有的独自乘坐法器，有的结伴成群，先后赶往了国子监。他们朝气蓬勃，意气风发，对未来充满了期待。
从京师往国子监的道路上，唯有主考官稽肃大人的车驾显得暮气沉沉。稽肃坐在车中，几天时间仿佛苍老了十岁。
他愁啊，怎么跟陛下交代？陛下修造行宫飞车的钱，本来就指望这一次龙蛇榜了。
可是车驾快到了国子监的时候，稽肃忽然眼睛发亮，用力一拍大腿：“有办法了！”他在车厢内兴奋地完善着这个想法，却忽然神情转为阴暗：“就怕有人捣乱！”
“这次可一定要想办法限制住那个孙长鸣！”
玄幽窟中的事情无法保密，不但梁玉指已经知晓，就连稽肃也知道了。他自然对孙长鸣恨之入骨！他抢了自己和五皇子之间的大买卖！之前第一关的恩情，稽肃根本不去考虑。
现在他只知道，孙长鸣就是自己最大的敌人。
“按说他虽然在玄幽窟中不可一世，但也恰恰说明了他擅长的是灵虫领域。这一次轩辕洞，他必然沉寂。但是……这可是老夫最后的机会了，不能再出半点差错，所以还是要额外关照他一下！”
只要被自己“关照”了，孙长鸣就基本上没可能在第三关有个好成绩，说不定连最后的殿试都进不去。
但稽肃对此毫无愧疚：“坏老夫的好事，这是你自找的！”
国子监正殿前，有一座宽大的广场，铺着汉白玉，周围由同样材料的石柱回廊包围。进入第三关的一千修子整齐地站列在广场上。广场左侧摆放了几排太师椅，乃是为前来观礼的重要人物准备的，上面已经坐满了。
右边是一片空地，挤满了场内袖修子的家将、随从们。
孙长鸣则是两边都有人，伍元机和赵逍遥都是第六大境，自然在左侧各有一张椅子。伍元机的那些弟子们，则大都在右边站着。
孙长鸣朝左侧看去，梁玉指大人在第一排起手第二个位置上。然后孙长鸣继续朝后看，却在这一排的最末位意外看到了柳值大人！
孙长鸣眼睛一亮，用力挥挥手，柳值大人也是报以微笑。却不知道这个不孝的下属正在心里疯狂吐槽他：你俩故意坐的那么远，欲盖弥彰啊柳大人。
时辰一到，三声悠扬的钟声响起，场内迅速地安静下来，修子们束手而立，抬眼看向正前方。大殿打开，稽肃一身官服，在几名属官的陪同下，从大殿内走出来。
他环视全场，最终目光定格在广场的修子们身上，渐渐变得严厉：“诸位历经千辛万苦，终于走到了这一步，闯过后山的轩辕洞，就有机会面圣，得见天颜！实乃是此生最关键的时刻，万望诸位好好把握，不可自误！
下面老夫来宣布这一关考核的规则：
同样分为两部分来决定你们最终的排名，出来的越快排名越高，能够从轩辕洞中带出来古老剑器，也可以提升排名，剑器越珍贵，排名越高。
相对而言，能够带出来剑器，比尽快通关更重要！
另外本官想要告诉大家，你们带出来的剑器都归朝廷所有，仅仅作为你们的排名的参考，并不属于你们……”
修子们变了脸色，立刻就有人叫道：“可是历史上，从轩辕洞中带出来的那些剑器，都归监生所有！”
稽肃凶狠瞪了那人一眼，强势道：“你也说了，那些都是监生！监生是我国子监的人，轩辕洞也属于我国子监，他们带出来的剑器国子监可以赐给他们。
而你们不是监生，国子监能够提供轩辕洞给你们作为考场已经不错了，还妄想带走剑器？做梦！”
观礼的众人，有的面带冷笑，有的轻轻摇头，却都是心里有数，这是稽肃被逼急了，已经彻底不要脸面了。
修子们仍旧愤愤不平，稽肃狞笑说道：“若是不同意，你们现在就可以退出第三关考核！”
已经到了这个时候，自然没有人放弃。修子们虽然不服气，但非议声却渐渐地消失了。
张春发站在孙大人身后，低声问道：“大人，怎么办？”
眼前的局面又变得和玄幽窟一样，努力想要获得一个好成绩，就需要去获得剑器的认可，等于帮稽肃挣钱。
孙长鸣回头看了一下自己麾下的寒门修子，张春发道：“大人不必因为我们有所顾忌，要我说我们所有人，进去历练一番就罢，绝不帮稽肃获取剑器！我们也不打算去争夺什么龙蛇榜了，反正我们肯定也没戏。”
寒门修子们连连点头：“大人不必顾忌我们。”
孙长鸣微微一笑：“那好，就按照你们想的去做。”
而孙长鸣也在为难，此番来轩辕洞，自然是打算割一波好处的。但是现在稽肃耍流氓，弄到了剑器出来就要交给他，凭什么？！
“哼！”孙大人一声冷哼。
稽肃终于露出了一丝微笑：“很好，既然大家都没有意见，那就出发吧，前往轩辕洞！还请诸位牢记，获得剑器才能最终拿到一个好名次！”
修子们按照次序从广场出发，在国子监教授们的引导下，往后山轩辕洞去了。
轩辕洞已经封闭了很多年，同往此地的道路年久失修，很多地方已经坍塌，国子监临时用修士的手段构建了一条小路，众人花了足有半个时辰，才抵达了轩辕洞外。
山洞周围能够清楚地看到前朝遗迹的风格，更有生命力旺盛的古树，将根茎挤入了石缝中，洞口原本铺满了藤蔓和根须，也被临时清理了一下。
洞口前地面上，有一座大阵闪烁灵光，并且向后延伸，和整个山势融为一体。之前封闭了轩辕洞的就是这座前朝遗留的大阵。
稽肃一直冷着脸站在一旁，轮到孙长鸣的时候，稽肃忽然站了出来，拦住他挤出一个笑容：“孙大人，第一关的事情，多谢了。之前一直没有机会感谢，老夫其实一直铭记五内！这最后一关了，孙大人好生努力吧。”
他轻轻拍了拍孙长鸣的肩膀，似乎是在鼓励。
孙长鸣却听出来，他说道“铭记五内”的时候，有种咬牙切齿的感觉，他暗骂了一声“老阴阳人”，然后呵呵一笑走了。
稽肃脸色瞬间变得冰冷，心中暗暗冷笑。国子监虽然不能掌控轩辕洞，但是毕竟守着轩辕洞许多年，了解一些外人所不知道的秘密。
比如在距离轩辕洞几十里外的一片荒山中，还有另外一座遗迹，只残留着三座跪着的人像，身上锁着粗大的铁链。
按照国子监中的文书记录，但凡沾染了这三座石像的“气息”，进入轩辕洞就会被被所有的剑器厌恶，轻则痛打一顿赶出来，重则毙命洞中。
而稽肃刚才拍了孙长鸣那一下，指缝中藏着的三座石像上刮下来的石粉！
洞口巨大宽广数十丈，站在外面朝里看一片黝黑好像不见五指的深夜，但是一旦走入其中，眼前就明亮了起来，周围的石壁自然生光，泛着月光般的银白。
张春发带着寒门修子们跟在大人身后，面前是一条崎岖难行的山路，起起伏伏地面上生满了狼牙一般的乱石。山洞弯弯绕绕通向不可预知的前方。
张春发等人再回头去看，背后洞口诡异消失，已经变成了一片巨大的石壁！
孙长鸣耳朵微动，轻轻皱起了眉头：“有东西过来了。”
沙沙——
从一旁的阴影中忽然钻出来一只灵巧的小兽，似貂似狐，身上皮毛油光顺溜，爪子又长又尖，两只小眼睛中闪烁着丝丝的电光。
它顺着崎岖的道路窜到了众人面前，忽然人立而起，两只前爪抱在身前，将脖子伸得长长，脑袋转动打量着众人，忽然将目光凝聚在孙长鸣身上，电光顿时大盛，带着几分明显的厌恶，然后嗖的一下缩起了身躯，竟然是转眼就消失了。
“什么东西？”寒门修子们好奇又担忧，张春发还算有几分见识：“剑气化形凝聚的异物，大家小心一些，这座轩辕洞，养精蓄锐了许多年，咱们这次进来，怕是要遭遇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
孙长鸣注意到了刚才那小东西的眼神，心中有些奇怪，但也并不担忧。他看了看身后的队伍，朝前走着问道：“孟河北呢？”
张春发哼了一声：“这次我没去找他，他也没脸来找咱们。”
孙长鸣倒也并不很在意，只是随口问一句。孙大人的确是求贤若渴，但人各有志不能强求。孟河北本来就心思敏感，孙长鸣若是再积极招揽，怕是他会一再多想，最后弄出误会。
不过孙长鸣走了大约十几步又停了下来，原本肉眼可以看到的崎岖山路，忽然就莫名奇妙的在大家面前消失了，前方变成了一条宽阔大河！
河水哗哗流淌冲刷而来，众人一片惊呼，发现自己脚下的大地也被河水同化，周围很快也变成了一片河面，他们好像站在一座孤岛上，并且脚下的“孤岛”也在飞快缩小变成河水！
“怎么回事？”
“这轩辕洞中好诡异！”
张春发大吼一声：“该不会被稽肃那老东西给坑了吧，这轩辕洞重开，发生了特殊的变化，跟以往可能完全不同了！”
他这么一吼，寒门修子们心头一紧更加慌乱了。孙长鸣承认张春发说的情况，有一定的可能性，但是这个时候能喊出来吗？他瞪了张春发一眼，这家伙还需要磨炼啊。
孙长鸣淡淡道：“慌什么。”
甚至孙大人因为修为更强，已经比寒门修子们更早看到，在远处的水面上，正飞快地划来一道道水线，每一条水线都是一只刚才那种似貂似狐的古怪小兽。
它们两只前爪朝前，后爪在水中飞快拨动，两只眼睛中凝聚了浓郁的电光，带着仇恨的光芒。
脚下的孤岛越来越小，寒门修子们挤在一起已经快要站不下了。张春发放出一只木舟，可是刚刚落在水面上，就如同木头落入了强酸中，嗤嗤嗤的就被融化了！
“这是剑气凝聚的河水，能够摧毁法器！”修子们脸色苍白，法器尚且如此，如果是自身落入河水中……下场不敢想象！
一名修子使了飞遁神术凌空而起，却刚刚飞起不到三尺，就重重的跌落下来：“虚空中有禁制，不能飞遁！”

第三七四章 剑气凝碑
一名修子使了飞遁神术凌空而起，却刚刚飞起不到三尺，就重重的跌落下来：“虚空中有禁制，不能飞遁！”
修子们没了主意，慌乱的七嘴八舌：“这可怎么办！”
但是孙大人不慌不忙，一抬手将葫芦老三放了出来。
这只葫芦放出了浓郁明亮的金光，离开了大人的手心之后迅速变大，化作了小山一般大小轰隆一声降落在水面上。
那些寒门修子发现河水从四面八方涌过来，自动凝聚起了浪花，啪啪啪的拍打在葫芦上，能够融化法器的河水，却在葫芦上撞得粉碎，葫芦安然无恙，在河面上飘飘荡荡。
寒门修子们大喜，赶紧登了上去。孙长鸣站在葫芦嘴儿的最高处，迎风而立凝目望去，那些小兽已经冲到了近前，数量足有三百！
“叽——”
为首的小兽一声怪叫，从水中腾空而起，四只爪子一起朝着孙长鸣抓去。
孙长鸣扣指一弹，一道剑气飞出，击中了空中飞扑的小兽，却发出了叮的一声，好像两柄飞剑在空中交锋。
孙长鸣用的只是那十部顶级飞剑术之一，剑气可以随意催动。
小兽扑通一声跌落在河中，但是更多的小兽嗖嗖嗖的从河中冲出来，孙大人手指连连弹出，刹那间河面上剑气纵横，织成了一张大网，将那些小兽一个不漏全都打了回去。
“大人威武！”张春发满脸欣喜吹捧起来，妙极——又找到了在玄幽窟中的感觉：我们只要跟在大人身后，呼喊助威就行了！
孙长鸣应对自若，却双目幽深望着前方的河水，心中有些疑惑：有些过分啊！
孙大人很清楚自己现在发挥出来的战力，大约已经是第五大境三餐的斗法能力。也就是说进入轩辕洞这第一关，就需要第五大境三餐的水准才能应对。而且目前还不能确定，这个层次能否闯过这第一关。
怎会如此？
并非孙长鸣自大，但国子监以往的监生都这么强吗？轩辕洞中第一关就如此困难，历史上他们是如何闯过去的？
是因为自己带了百名寒门修子，所以轩辕洞针对团队实力提升了难度，还是有别的原因？孙长鸣暂时还无法判断。
但有一点：自己和百名寒门修子一起进来，就被单独分离出来，周围见不到其他的修子。相比其他修子也一样被分隔在单独的“环境”中。
孙长鸣洒然一笑，催动了葫芦老三朝前撞去。
那些小兽们本是来围攻的，结果却被对方一个人就应对了，不仅如此对方还主动出击冲了上来！小兽们气的叽叽乱叫，围住了葫芦不断的扑击上来，孙长鸣却没有跟它们纠缠，葫芦老三轰然加速，一头将正面的百余只小兽撞得七零八落。
正面迎上了葫芦老三撞击的几十只小兽，更是噗的一声被撞的破碎化作纯粹的剑气，消散于周围的虚空中，然后隔了好一会儿，才从附近的河水中重新凝聚起来。它们抬起头，却看到葫芦老三已经冲出去几百丈，急忙叽叽叫着又追上来。
葫芦老三本身坚硬无比，根本无惧河水中的剑气侵蚀，又有孙长鸣操控速度极快，竟然将那些小兽甩在了身后！
小兽们急了，头往下一钻，潜在河水中一阵猛追，到了葫芦附近冒出头来刚要攻击，迎面就是一片剑气，劈头盖脸的轰落下来，又将它们砸进了水里。
等它们再冒出来，葫芦又已经领先了几百丈。小兽们气的叽叽乱叫。
可是接下来那个可恶的家伙更过分了，他竟然双手抬起，扣指连连弹射，一道道剑气飞出拉成了蜿蜒的光丝织出了大网，将它们全部笼罩其中！
唰——
剑气收紧，三百只小兽全都被这张大网抓住，高高吊在了河面上。
孙长鸣微微一笑，一只手拖着大网，另外一只手五指张开，无数细小的剑气从掌心飞舞升腾而起，好像无数牛毛针洒落出去，在周围的河水中四处搜寻，无孔不入。
约么一盏茶的时间，孙长鸣双眉扬起：“找到你了！”
他一顿足，脚下的葫芦老三勇猛异常，飞快转向一头撞向了旁边的山壁。
“啊！”寒门修子们吓了一跳，可是预料之中的剧震落水却没有出现，那山壁和脚下的河水同时消失，他们还站在原地，只不过在他们的前方，浮现出一柄修长灵巧的飞剑，剑身上缠绕着电光，和孙大人隔空对峙。
孙长鸣没有立刻出手，而是试图和对方交流：“为何针对我？”
飞剑的回应是：剑身上的电光猛然浓烈起来，噼噼啪啪的炸响，然后剑身一闪已经刺向了孙长鸣的肩头！
孙长鸣身外，无数牛毛针一样的剑气闪电般的聚拢回来，一层层的围住了飞剑。飞剑强势的破碎了成千上万的细小剑气，可是剑气的数量实在太多了，终于在孙长鸣身前三尺的距离上，被这些剑气团团围住，再也前进不得。
然后孙长鸣掐了一个法诀，这些剑气轰然凝聚会合，变成了一尊泛着淡青色的沉重剑碑！飞剑承受不住，咚的一声被镇压在地面上。
孙长鸣整了整衣衫，哼了一声：“不说？你就在这里待着吧。”
孙大人收了葫芦老三，朝身后众人一挥手：“走吧。”
寒门修子馋的流口水，一边走一边回头去看那柄飞剑：好东西呀，虽然看起来只是五阶，但是似乎拥有了一定的灵智！这样的剑器带出去，秒杀六阶以下。
可惜啊！
都怪稽肃老狗，这些剑器都不能带出去，带出去就是他国子监的。
孙长鸣似乎真的对那柄飞剑毫不动心，镇压之后闯过了这一关，就带着大家继续向前。走过了一片崎岖的山洞，前面渐渐变得炽热起来，周围的石壁上时不时地会窜出来一团火光。
当他们走出一个洞口，前面忽然一片开阔，进入了一座巨大无比的山洞中。山洞内一片赤红，地面上有一些巨大的裂缝，下面岩浆翻滚，朝上冒着气泡。
在山洞的中央，矗立着一座山峰！
峰顶上有一个火山口，从里面冒出来一团火苗，不时的变化着形状，每一种形状都是一柄宝剑！
“这是……”张春发观察了半天，不太确定的猜测道：“纯粹的灵火之剑，没有具体的形态，也可以变化为各种形态。”
他正说着的时候，距离他们不远处的山洞石壁忽然打开了一个洞口，从里面走出来两个人。
他们也没想到这里竟然有这么多修子，愣了一下之后其中一人连忙抬起手：“孙大人，真巧啊。”
万钱来对着孙长鸣挤眉弄眼，暗示孙大人：咱们之前说好的啊，不能让我的钱白花了。
孙长鸣意外的是，跟着万钱来一起出来的不是马其志，而是水灵华！他给了万钱来一个眼神，你小子可以啊！
水灵华明显注意到了孙长鸣的神情，面纱笼罩下也有些不自在，冷哼着解释了一句：“这厮一进来就死死跟在我后面，赶也赶不走。”
万钱来苦了脸，正要说点什么，却听到轰隆一阵风雷之声，那山峰顶上的灵火之剑忽然爆发，火焰冲天而起，撞在了洞顶上，然后熊熊的火焰顺着洞壁流淌下来。
同时众人脚下的大地震动，裂缝扩大，汹涌的灵火翻涌上来，整个山洞顿时变成了一片火海。
嗖嗖嗖嗖——
火海中跳跃出来无数火焰之剑，有大有小，无差别的朝着山洞中所有人刺杀而去！
寒门修子们各自呼喊，和那些火焰之剑厮杀在一起，很快他们就发现：“这些火焰之剑都有剑术！”
并非胡乱刺击，每一柄剑都很有章法。
万钱来一缩脖子怪叫一声，丢出来一只金核桃，这法器呼的一声变大将他和水灵华笼罩其中，任凭外面的那些火焰之剑如何攻击，却是牢不可破。
万钱来朝着孙长鸣喊道：“孙大人，这里交给你了，我们先走一步！”
水灵华羞愧：“岂可如此！”
但是万钱来在在金核桃中推动起来，巨大的金核桃骨碌碌的滚动，水灵华也被带着走了，气得她俏脸通红：“你、放我出去！”
孙长鸣岿然不动，右手虚空托起，似乎正在操控着一并无形的飞剑，整个人的气势陡然一变，宛如一柄凌厉迅猛的飞剑！
呼——
正在追击万钱来和水灵华的火焰之剑一起调转，对准了孙长鸣。
呼——
正在刺击那些寒门修子的火焰之剑，也全部停下来，平平悬浮在空中，剑尖同样直指孙长鸣！
万钱来激动的大呼一声：“孙大人高义！”他心中连连称赞：孙大人做生意，真的收钱办事十分良心！这样诚信的生意伙伴百年不遇啊，我万利生跟他们氓江都司的合作，可以进一步加深！
他以为这是孙长鸣在兑现之前两人的约定，真的在轩辕洞中“照顾”自己和水灵华。于是手脚并用，加速推动金核桃，带着水灵华一起，逃向了山峰后面的山洞出口。
孙长鸣也有些发愣，我只是准备出手而已，为什么感觉那一柄灵火之剑专门针对我呢？其他人全然不管，围攻本官一个人？
这一下孙长鸣终于可以肯定：不是因为自己带了这些寒门修子，这是轩辕洞内的剑器，专门为难自己！
但有那么短短的一瞬间，孙长鸣有所期待：会不会是自己的剑道天资不俗，所以这些剑器们在考验自己？
自己只要通过了这些考验，就可以成为被轩辕洞选中的人，继承轩辕洞的古老传承，手持轩辕洞中最强大的剑器，去完成某个任务。
但孙大人很快就自己从美梦幻想中苏醒过来：围绕在周围的火焰之剑轰轰轰的杀过来，火山口的那一柄灵火之剑火光汹涌，分明是一副不死不休的姿态。
孙长鸣再回想一下之前的那些小兽，也分明是恨之入骨的眼神。
“懂了。”孙长鸣心中自言自语，于是五指一握，自虚空中诞生出一股庞大无匹的剑气，纵横斩劈，带着无穷的冰封寒意，将那些火焰之剑尽数熄灭！
孙长鸣不再抱有任何幻想，紧跟着腾空飞起，那一道庞大剑气自他身外缠绕游走，宛若神龙。
灵火之剑忽然自动变化成了巨剑的形状，从火山口中喷射出来，拦腰斩向孙长鸣。四周的虚空随着这一剑，纷纷扬扬的降下了一片火雪。
孙长鸣双手舞动，剑气游龙立刻以一种玄奥的线路和灵火之剑周旋起来，时而神出鬼没、时而磅礴大气、时而又聚散百变，灵火之剑连连变换，却始终感觉比起对手逊了一筹，这让本身骄傲且暴躁的灵火之剑烦躁无比！
第一关的时候孙长鸣还有着试探的心思，留有很大的余力；但是既然已经确定，自己被轩辕洞针对了，孙大人也是有脾气的，管你三七二十一，先打破了再说！
灵火之剑不断发出轰隆的风雷声，火焰越来越汹涌，温度越来越高，要将自身的烦闷发泄出来。而孙长鸣嘴角忽然露出了一丝冷笑，把手朝天空上一挥，那一道游龙剑气随之腾空而起，在这一过程中，剑气越来越粗大，然后放弃了一切技巧，以纯粹的剑气力量呼啸而下直奔灵火之剑。
灵火之剑大喜，卷起无穷火焰，和剑气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当！
当！
当！
后面的寒门修子看到，灵火之剑卷起了一条滚滚火龙，孙大人的剑气泛着青白色，如同一条青龙，两条神龙在空中连续三次搏杀，发出了三声巨响，灵火之剑却是一次不如一次，最终轰然一声砸落在山峰一侧，如同龙陨一般。
孙长鸣的剑气长龙落下，压制了灵火之剑。孙大人一手操控剑气，缓步而来逼问道：“为何针对本官？”
灵火之剑的回应是，在剑气长龙的压制下，强行喷出一团岩浆。
孙长鸣手掌一翻，剑气长龙凝聚成了剑碑落下，轰的一声砸在灵火之剑上，火焰四处喷射，将灵火之剑也给封镇了。
孙大人还用脚踹了踹，试试结实不结实。
他背着手从山峰上走下来，对目瞪口呆的寒门修子们说道：“走吧。”
万钱来滚着核桃，早就跑的不见踪影了。
……
孟河北故意比孙长鸣他们晚了一些进入轩辕洞。果然进来之后，四周空茫茫一片，只有他一个人。
上一次孙长鸣在街头救了自己的妹妹，孟河北的确曾经疑神疑鬼，不过后来再三询问，就是自己的妹妹正常出门捡菜叶子，然后被人贩子盯上了。
修士有很多可以挣钱的手段，但如果寒门修子愿意去做那些事情，早就不是“寒门”修子了。但是像孟河北兄妹俩过得这么惨的……也的确是罕见。
可是孟河北还是不愿意屈服，对于加入氓江都司心中有着抗拒。上一关考核，孟河北后来想了想，自己的确有些亏欠孙大人，那么这一关就还给他好了。
孟河北并非狂妄，而是他有修行秘密，恰恰适合这第三关，除了他自己之外，没有任何人知道。
他修炼的根本功法名为《万圣剑体》！天生亲善万剑，进入轩辕洞中如鱼得水，很容易得到那些古老剑器的认可。
他使用那一柄砍柴斧，一是为了掩人耳目，隐藏自己真正的实力；二是因为……他只有这么一件法器，穷得连一柄飞剑都买不起。
孙大人上一关最后，给了马其志他们一批灵虫，自己也可以效仿，在孙大人即将失败的时候，送给他一柄剑器，帮助他在这一关考核中，得到一个不错的名次。
若是没有意外，孟河北觉得自己应该在这一关中再次获得第一。而孙大人有第一关的魁首打底，后两关名次也不错，那么可能未来甲榜第一是自己，第二是孙大人。
不过排名究竟如何，还要看最后的殿试。
孟河北对自己的计划很满意，龙蛇榜第一，让这天下记住自己的名号！此后自己就彻底做一只闲云野鹤，不必摧眉折腰事权贵。
他进入了轩辕洞之后，就运转起了自己的《万圣剑体》，细细感受着周围的一切。这功法不但亲和万剑，而且对于剑器的感应十分敏锐，可以清晰地分辨周围的剑器强弱高下。
孟河北也看不上那些普通的剑器，要找就找那些高阶的、有独到之处的。
慢慢的，感知中一柄剑清晰了起来，应该是附近最强的一柄！孟河北露出了一个微笑，朝着那柄剑走去。周围其他的剑器果然善待于他，仅仅是放出了一丝亮光表示自己的存在，却没有上前考验。
孟河北耳中好像听到了一些河水流淌的声音，然后他在朝前走了几步，就看到了那柄剑。
但是他随之一愣：那一柄修长秀气的飞剑，被镇压在一尊高大沉重的剑碑下。
“这……是谁干的！？”孟河北一阵疑惑，他靠近之后那一柄飞剑发出了轻轻地叽叽声，可怜兮兮的好像一只待拯救的小猫。
孟河北安抚飞剑：“莫急，我一定帮你。”
他张开双手抚摸着剑碑，其中渗透出来的剑气，让他有一阵刺痛感。他仍旧在运转《万圣剑体》。
“这封镇剑碑也是用剑气构成，只要跟剑有关，我就一定能够破解，将你救出来。”孟河北对飞剑如是说道。
他也很快弄明白了，到底应该如何破解这剑碑：剑碑就是用一套剑法凝聚而成，只要破了这套剑法，就可以打破剑碑，将飞剑解救出来。
孟河北露出了一个自信的微笑，就开始破解了。他凝聚了一丝剑气渗透进了剑碑，在其中和那一套剑法对战，只需要最终获胜，就算是破解成功。
而因为《万圣剑体》的缘故，他对于剑法也有极高的悟性，往往能够旁观别人比剑，就能够领悟对方剑法中的奥妙。
事实上他虽然现在用的是砍柴斧，但是斧刃雷光中暗藏的却是剑法。
当然孟河北也不会狂妄，能够将剑法凝聚成为镇碑，这手段也不简单。他预估自己至少需要两个时辰，才能破解成功。
一开始是很顺利的，剑气进入其中层层推进，剥开了镇碑外面三层剑法，剑碑表面光影闪闪烁烁，似乎有些结构松动。
随后就困难了一些，这也不出孟河北的预料，他更加用心，再次剥开了中间的三层剑法，正精神振奋将那一丝剑气朝剑碑深处再次推进，却忽然感觉到意识控制疏忽一松自己的剑气不见了！
那感觉就像是，手中握着一块冰，突然一滑不见了，也不知道是脱手了，还是彻底的融化了。
剑碑上一切松动的光影消失不见，剑碑变回了最初的模样。
孟河北一怔，轻轻摇头：“小看了这东西。”
于是他更加重视起来，用心凝聚了一道剑气，再次深入剑碑。并且他在破解的过程中更加谨慎，哪怕是最表层的部分也认真思索几遍，确保没有问题才继续深入。这样推进到了刚才的位置，镇碑的第六层剑法之后……毫无征兆的又是意识控制突然消失！
他已经小心防备，却还是没有防住，甚至还不明白自己的剑气究竟是怎样消失的……

第三七五章 我也不想抢
孟河北两眼一瞪，倔强的性情起来了，双手一团，凝聚了一柄纯粹的剑气，当中注入了一丝自己的剑意，一定要将自己前两次失败的原因弄个清楚明白！
前六层剑法，不论孟河北怎么分析，还是觉得自己前两次的破解方法没有任何问题啊。
但是这一次，第六层之后他更加谨慎了，自身意念对于剑气的牵引和控制，也增强了几倍。
孟河北全神贯注想要看清楚接下来，到底会发生什么，然后……就没有然后了。这一道精心准备的剑气，再次莫名其妙的脱离了控制，在剑碑中消失不见。
“……”
孟河北想要咒骂、想要咆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邪门了！但他还是和平常一样冰冷无言，默默地看着那座剑碑。
到了这个时候，孟河北已经明白了，于是十分不满：“这是哪位大能想要捉弄后辈？伪装成这样一座普通的剑碑，引人不自量力的来破解？很有趣吗？”
而且孟河北觉察到，在自己的三道剑气“滋养”之后，这座剑碑明显更加牢固沉重了。
被镇压在剑碑下的那一柄飞剑，明显感受到身上的压力越发沉重了，它十分无语：你真是来帮助我的吗？
孟河北羞愧难当，之前稳重一点的预估自己两个时辰能够破解剑碑，现在看来……未免太天真了。
但是谁能想到：会有这样一位剑道大能，为老不尊、不自重身份，要弄出这么一个玩意儿来调戏后辈？！
孟河北现在对于这座剑碑，唯一肯定的是，前面六层剑法中全都是陷阱，所以无论如何到了第六层之后，自己就会失去剑气。可是陷阱究竟在哪里，他找不出来！
这还是他修炼了《万圣剑体》之后，第一次遇到自己根本看不透玄妙的剑法。
其实孟河北还是有些妄自菲薄了，并非他的资质不够强，也不是《万圣剑体》的位阶不够高。他本就身负大机缘得到了《万圣剑体》，随后第二次机缘得到了砍柴斧。但是他毕竟出身寒门，没有接触过真正高位阶的飞剑术。
他旁观旁人比剑，参悟出来的那些剑法，等级确实低了。
而孙长鸣的剑碑，本身来自于他在赏功塔内第一次选定的十部顶级飞剑术之一。孙长鸣将十部顶级飞剑术融会贯通，后面又修炼了五部超顶级飞剑术，更是触类旁通。
这剑碑的水准实际上已经超越了顶级飞剑术，介于前十部和后五部级之间的水准。孟河北便是天纵奇才……可是孙大人是站在了一大群前辈巨人的肩膀上，总结出的剑碑法门，他仓促之间，又岂能看透其中的玄妙？
好在是孟河北始终觉得这剑碑乃是前辈大能留下的，自信心倒是没有受到什么打击，只是自我尴尬：许诺了飞剑，要帮助人家脱困，现在却毫无办法。
他挪动脚步，也不好意思去跟飞剑解释，没有一个交代就悄悄溜走了。
叽叽叽——
飞剑鸣声不停，似乎是指责，似乎是嘲讽，似乎是咒骂……孟河北老脸羞得通红，飞快离去。他仍旧开着自己的《万圣剑体》，寻找下一柄强大的剑器。而且这一关考核，至少需要收服两柄剑器。
他对于强大剑器的感应十分敏锐，很快就又捕捉到了一丝感应，这种感应炽热而强烈，孟河北心头一喜，似乎还在刚才的那柄飞剑之上！
他穿过了一条长长的山洞，走进了一座广阔的山洞。山洞中残余着热浪，地面布满巨大的裂缝，中央一座高耸孤立的山峰，顶端的火山口还在冒着火苗。
在半山腰上，矗立着一座高大的剑碑！
孟河北差点破防，就要骂出来：前辈，你过分了啊！不给后人一条活路吗？
他迟疑了一下，来到了半山腰上，站在半丈之外认真观察着这座剑碑——跟刚才那座一模一样。
就这样观察了足有一柱香的时间，孟河北还是不死心，抬起手来凝聚剑气送进去，还想要再尝试一下。
然后六层剑法之后，剑器不出意外的消失了。
孟河北一声长叹，对着被镇压的灵火之剑抱拳一拜：“恕晚辈无能为力。”然后转身而去，从出口山洞消失了。
……
李无命同样对稽肃恨之入骨，万分不情愿收取了剑器之后交给对方，让这个大贪官拿去卖钱。
可是他牢记着自己的使命。对于一位战士来说，永远不能背弃自己所肩负的责任。李无命需要在龙蛇榜中取得一个好名次，才能去运作讨饷，飞熊军十几万弟兄都指望自己呢，之前洗劫偶得书院那些灵玉，也只能坚持一个多月。
李无命暗自一叹，只能用心去获取那些古老剑器的认可。
他进入轩辕洞，最先遭遇了一柄十五丈长的三棱古剑，剑势大开大合，每一击都带着可怕的爆炸之力。李无命辛苦坚持了十九剑，整个人都快被炸碎了，实在撑不住了只能落荒而逃。
不能这么说，应该叫做战术后撤。
然后他落入了一片散发着灵光的花海之中，这些花朵宛若一朵朵红梅，时而飞散飘升，时而凝聚成为一道花瓣风暴，时而变化为一片红梅火海……李无命再次战术后撤。
终于，他找到了一团虚无之剑，这柄剑在各种巨兽之间变化——都是巨兽虚影的形态，不断的扑击撕咬，但是李无命能够应对，而且在和这柄虚无之剑的战斗中，他发现这柄剑器可以沟通，李无命大喜，一面战斗一面期待着能够收服这柄剑器。
他很清楚，轩辕洞中的剑器众多，但是历史上那些监生们能够从其中带走的剑器极少，眼前这一柄，可能是自己唯一的机会。
并非修为高、天赋出众就能够收取剑器，更重要的是剑器和自己“有缘”。
战斗持续了半个时辰之后，李无命汗流浃背，但是他却越来越兴奋，因为他明显感觉到了虚无之剑对自己的认可正在提升！这柄剑已经从开始的穷追猛打，变成了有意识地考验，变幻各种攻击，如同喂招一般。
“坚持住，就要成功了！”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一旁的山壁上，自动裂开了一道缝隙，一群人从其中涌了出来。
孙长鸣一出来就看到了李无命，当即招手就要对麾下众人下令咱们走，不要干扰李无命。他请阮三生帮忙，调查过李无命几人，这些人都是自己的直接竞争对手。所以孙大人知道李无命的背景，和他来参加龙蛇榜的诉求。
孙大人知道整个轩辕洞对自己仇恨值极高，看到李无命就想避开。
可是他一出现，正和李无命有来有往的虚无之剑忽的一停！虚无之剑正幻化成一只头颅和两只前爪占据了身躯七成大小的异兽，两只前爪上伸出长达一丈的剑气爪钩，颇有章法的向李无命扑击——猛然掉头，死死盯住了孙长鸣。
李无命诧异的看着涌出来的那一群人，从其中准确地找到了孙大人，心中随之升起一股不妙的感觉：“不要啊……”
“吼！”虚幻之剑所化的异兽丢下李无命就朝孙长鸣扑了过去，在半途中，它的形态迅速变化，成了一头生有螺旋状修长独角的怪兽，独角周围剑气凝聚成了青碧色的漩涡，低头朝着孙长鸣顶去。
孙大人也火了：你跟李无命像是演练剑法一样你来我往，显然是看上了这小子！怎么到了本大人这里，就立刻展开了全部实力，恨不得一下子戳死我？
本大人好欺负吗？本大人脾气很大的！
孙长鸣也不跟虚幻之剑来回试探了，孙大人抬起手来，一道剑气煌煌烈烈从掌中升起，蔓延二十丈，对着虚幻之剑所化的巨兽一剑劈了下去！
《古皇九剑》之一。
哪怕是孙长鸣没有动用真正的飞剑，只是以剑气施展出来，也是轰隆一声砸落在巨兽头顶上，剑气纵横，劈开了螺旋独角周围环绕的剑气漩涡，和独角生生硬拼了一记。
虚幻之剑所化的巨兽被这一剑震得笔直朝下，重重的砸落在地面上，巨兽虚影拟态真实，显得晕头转向摇晃了一下脑袋。
李无命嗷的一声冲了上来，满腔幽怨：“孙长鸣，你别欺人太甚！”
后面的寒门修子们没有亲眼见到玄幽窟第四层发生了什么，现在听到一位第五大境的天才，竟然说出了一句似乎透露许多“内情”的话来，一个个眼睛放光：这氓江都司，似乎是来对了，我家大人很豪横啊。
孙长鸣对李无命是真的有些“愧疚”，不仅是因为玄幽窟下连番抢了人家的怪，还因为第一关之前，大家的愉快合作；还因为孙大人猜测，偶得书院的事情，多半也是这一位做的，自己可是曾经拍手称快。
所以他不怪李无命出口伤人，换作自己多半也会如此。孙大人对这一柄虚幻之剑并无觊觎之心，这东西的水准，还比不上第一柄，闯入此地实属无心。孙大人被整个轩辕洞针对了，灵火之剑后，又镇压了一柄古老剑器，然后就一头闯入此地，看到虚幻之剑和李无命就想走，果不其然虚幻之剑不肯放过他。
同样果不其然，李无命误会了。
孙长鸣打落了虚幻之剑后，转身就走——可是虚幻之剑一个抖擞，重新化作了一只六翼鹏鸟，鸣叫着追了上来。它身上的羽毛如同利剑一般不断飞出，嗖嗖嗖的射向孙长鸣。孙长鸣朝李无命摊开手：“真不是我有意的，这家伙不肯放过我。”
孙大人心中还在猜测：到底是因为什么，自己在外面分明人见人爱，到了轩辕洞里，就变得鬼憎神厌？
为了对李无命表示自己真的是无辜的，满天的羽毛射下来，孙长鸣也只是挥手在面前，画下了一个剑气圈子，羽毛落入其中被搅碎，无法伤害到孙长鸣，但是孙长鸣并不反击。
可是虚幻之剑确实认准了孙长鸣，忽然一转又化作了一个古怪的大鸟，双翼独爪，高达三丈。鸟喙巨大而尖锐，泛着赤红色。
它独爪牢牢地站立在孙长鸣面前，庞大的双翼拍打，将身躯朝后拉去，然后如同一根弹簧一般猛地朝孙长鸣啄去！
这一击之中，包含了破坏力极为强大的剑法。
孙长鸣也变了脸色，怒斥虚幻之剑：“给你脸了啊！”
这一切，落在李无命的眼中，却让他彻底的悲凉。他作为一个身经百战的战士，尤其在战斗方面极有天赋，因此会注意到一些旁人不会在意的细节。
比如在玄幽窟中，那些灵虫分明暴躁好战，可是在面对孙长鸣的时候，往往都是肚皮朝天，几条腿儿乱蹬，很开心的被孙长鸣收走。
而此时在轩辕洞中，这些古老的剑器，盯着孙长鸣进攻，说明什么？说明它们仇恨孙长鸣吗？不，绝不是如此。愿意进攻，说明它们想要“考核”孙长鸣，这些剑器都希望“认可”孙长鸣，跟着孙长鸣一起离开这里。
本来跟自己郎情妾意，结果孙大人一出现，自己就绿了。
面对这样“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对手，李无命还能有什么办法？
就在李无命愁肠百转的时候，孙长鸣已经再次凝聚了光芒四射的剑气，以《古皇九剑》再次刺出。
当——
那只独爪大鸟当场被打散了，孙长鸣不再给虚幻之剑机会，手掌一翻剑气四散，随后又从四面八方重新凝聚，一座宏大剑碑当空降下，咚的一声就把虚幻之剑给镇压在下面。
这柄剑无形有影，在剑碑之下还是不甘心的不断变化形态，却是怎么也逃脱不出来。
孙长鸣看也不看此剑，带着自己的部下转身就走。李无命默默的来到了剑碑旁，双手轻轻抚摸，露出了苦笑：“孙大人倒是义气，故意将这柄剑留给我。”
“他若不用剑碑封镇，怕是这柄剑还要追着他。”
“而且直接送给我，又恐伤了我的面子。所以只要能够破解了剑碑，这柄剑就是我的。”
“可是我真要让孙大人失望了，这剑碑，没本事破解啊。孙大人高看我了……”
李无命无限失望，只能离开此处，再去找别的剑器碰碰运气。
……
孙长鸣沉着脸，非常肯定自己是被人暗算了。他认真回忆自己这些天的经历，有哪些可疑的地方。
一件件事情滤过去，逐一排除最终嫌疑落在了一个人身上：稽肃。
进入轩辕洞之前，稽肃很亲切的勉励自己，为什么？自己跟他的关系很好吗？第一关自己救了他的时候，也没有如此的和颜悦色。
孙长鸣侧首看向自己的肩膀，灵识涌出，果然发现了一些细微的粉尘。
“就是这些东西？”
只是普通的石粉而已。孙长鸣用灵气将这些细小的石粉卷了起来，彻底清理干净，将它们和外界的联系切断。
他们现在正行走在一片幽光草丛中，这些小草也不是凡物，乃是一种低阶的灵药，对于孙长鸣来说没有采摘的价值。
穿过数百丈的草丛，忽然有一条瀑布从天而落，却没有轰鸣的水声。这是由纯粹的天地元气凝聚形成的液体，从虚空中奔腾而出，飞溅落下注入下面一口不见深浅的水潭中。
只有瀑布的形态，却没有声音。
寒门修子们到了这里，只感觉到天地元气扑面而来，浓郁的好像整个人浸泡在里面。
“好舒服——”修子们深深呼吸，个人的功法自动运转起来。此地比起那些世家豪门所掌控的“灵地”也是毫不逊色，若是能够在这里修行，他们的境界必定能够飞快提升。
水潭中，时不时地跃起一尾尾小鱼，似乎是跃龙门一般，奋力想要跳到瀑布上游。可是修子们仔细一看，那些小鱼跃出水面后，在空中并非一条直线，而是游来钻去，演化出一部高深的剑诀！
立时便有几位修子福至心灵，开始了参悟。
孙长鸣安静地站在一边，手中握着一颗灵气凝聚的球体，里面封着那些石粉。
这些石粉的气息没有泄露，瀑布中那些小鱼对孙长鸣毫无兴趣，看都不看他一眼。孙长鸣有心将灵气放开，以确定是不是这些石粉的原因。可是看了看那些正在参悟的修子，决定等他们参悟结束再说。
此时盘膝坐在水潭边的修子，一共有九位，全都痴迷的看着那些飞鱼，浑然忘记了其他的一切。可惜张春发并不在其中。
其他的修子也在努力瞪大眼睛，想要从那些鱼儿的姿态中，抓住一些灵感，却一个个不得其门。
到了这个时候，还不能进入那种参悟的状态，也就是跟这一套飞剑术无缘了。
周围不断响起遗憾的叹息声，大多数的寒门修子都放弃了。孙长鸣笑道：“各有机缘莫羡人，你们的机缘不在此地、便在他处，这里是轩辕洞，后面说不定还有更好的。”
孙长鸣等候了约么一个时辰，这些盘坐参悟的修子们，便一个个长身而起，各自都有收获，脸上喜气洋洋。
孙长鸣微微一笑，放开了自己的灵气，那些石粉一旦暴露出来，水潭忽然泛起了涟漪，随后涟漪越来越密集，竟然如同沸腾一般响起了哗啦啦的水声，一条条小鱼突然从水潭中飞出来，直奔孙长鸣而去。
那些参悟了飞鱼中剑诀的九位修子，更是眼前一亮，只有他们能看出来，这一击非常玄妙，将飞鱼剑诀的威力发挥到了一个极致。
他们本就刚刚悟道，紧跟着观摩这一击，自然是更有收获。
孙长鸣面对那些飞扑过来的鱼儿，却是张开双手，十指灵巧拨弄，汹涌的剑气从双手剑，顺畅的流淌而出。
《风流剑意谱》！
剑意流淌如大江大河，一旦施展便不可阻挡。
那些鱼儿在这样的剑意中，却是很难逆流而上，更别说鱼跃龙门了。飞鱼努力的坚持着，可是最终一只只颓然败下阵来，被汹涌流淌的剑气冲的不知去向。
等到最后一只飞鱼被冲走，孙长鸣把手掌翻落，无数剑碑从天而降，每一道剑碑下面，都镇压着一道飞鱼剑，在下落的过程中，这些剑碑彼此重叠合并，落在地面上的时候，已经变成了一碑。
下面镇压着一只灵活的小鱼儿。鱼儿摇动尾巴，时不时地散做众多更加细小的鱼儿，却是无论如何也没办法从剑碑下逃脱出来。
孙长鸣拍了拍手，将那些石粉重新落在自己的肩膀上。
这东西虽然暗算了自己，但对自己其实大有用处啊。
然后他一转头，才看到刚刚悟道的九人失魂落魄的看着自己。孙大人瞬间明悟，又倍感为难。刚才自己可以安慰那些没能悟道的寒门修子，可是现在怎么安慰这九人呢？
他们原本是幸运儿，在自己麾下所有的寒门中差不多“十取一”的概率，能够参悟飞鱼剑诀，但是刚刚参悟成功，满心欢喜的时候，忽然一扭头就发现自己参悟的飞剑术，好像……有点不堪一击？
至少是在孙大人手下，不堪一击。
“咳咳。”孙长鸣干咳两声，背着手违心的称赞了一句：“这一门飞剑术，还是很不错的，本官用了很大的力气才镇压了。”

第三七六章 黑衣剑姬
孙长鸣本意是要安抚这九人，但似乎……效果不佳。
九个人不免有些垂头丧气，跟着孙大人继续往前行去。
轩辕洞中虚空复杂，似乎随时可以打开不同的通道，连接各个剑器。这一次他们走不远就遇到了一座浮桥，一只只巨大的圆木墩漂浮在水面上，铁链将圆木墩连接在一起，人踩在上面有些摇摇晃晃。
修子们都十分警惕，生怕下面的水中蹿出来什么剑器或者是怪物。好在一路平静。过了浮桥再回头去看，什么水面、浮桥，竟然同时消失，背后只有一片茫茫的漆黑，让人心生恐惧，不敢回头。
浮桥之后没多远，修子们忽有所觉低头去看：脚下一层薄薄的黑色雾气，正好没过了脚面。行走在其中并无什么不适，可是盯着那薄雾看的时候，每一名修子心中都升起了一丝明悟：我已落入剑雾中，命运任由操控！
孙长鸣心中却多了一丝迷惑：命运？
若真是如此强大，自己绝无与之抗衡的能力。但孙长鸣对此十分怀疑，这轩辕洞之中，会有一柄命运之剑？
若真有这样一柄剑，绝不只是九阶，必定已经超脱了这个世界，便是在仙界之上，也是有数的神器。
孙长鸣目前在轩辕洞中所见到的所有飞剑，最强大的其实是灵火之剑，已经是五阶巅峰，继续在轩辕洞中百年，估计就能自动晋升六阶。
此地必定有六阶以上的剑器，但是要说有一柄九阶之上……孙长鸣暗忖：不会这么迷幻吧？
“那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呢？”孙长鸣十分疑惑，同时朝身后的寒门修子们看去，所有人全都小心翼翼满脸虔诚，就连一向鸡贼的张春发，也没有任何怀疑。大家都很害怕，若是惹怒了这一柄“命运之剑”，自己此生往后的一切都会被扭转，从此凄惨无比，修行之路黯淡收场。
这种情况让孙长鸣有了两个猜测：这一片黑雾之下隐藏的剑器，要么就是攻心之剑，要么就是幻视之剑。
拥有这两种能力的剑器，都可以让他们产生“命运备操纵”的错觉。
这反倒让孙长鸣很头疼，因为无论是哪一种，自己想要找到它的本体所在，都十分困难。孙大人默默地将身上的石粉收了起来。
“你们很厌恶这些石粉，为什么？若是有什么仇恨，我可以帮你们了结，但是你们得告诉我，究竟是什么仇恨。”孙长鸣在心头默默说着。
他尝试和这柄剑沟通。若是之前的那几柄剑器，孙长鸣不会做这样的尝试，但是现在这一只，灵智明显更胜一筹。
可是黑雾仍旧慢慢流淌，没有回应孙长鸣。
孙长鸣在心中连续说了七遍，几乎已经是将自己的意识外放，不断地“播放”这段话。
如果对方是“攻心之剑”，应该能够接收到自己的意思。只不过“攻心”不代表“读心”，所以孙长鸣需要“大声”一点，让对方听到。
七次之后若是还无回应，要么是对方对自己的提议不感兴趣，要么对方根本不是攻心之剑。孙长鸣会姑且认为是后者，将刚才那一番话直接说出来，并且用灵气将音波送入周围的虚空，确保“幻视之剑”可以听到。
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孙长鸣很想弄明白，这些石粉到底是什么来历。轩辕洞中的剑器十分厌恶这东西，但也可就意味着，自己有可能利用这东西，获得轩辕洞全部剑器的好感。
第七次心灵广播之后，孙长鸣心头忽然有一丝淡淡的刺痛感，这种感觉让孙大人感觉到了“被冒犯”，却又控制在一个可以接受的范围。他不由得暗笑，真是攻心之剑。
对方用这种方法和自己沟通，想要处在一个有利的位置。
孙长鸣回头吩咐了一声：“在这里等我，我很快就回来。”
与此同时，寒门修子们脚下的黑雾传递了某种心理暗示，让他们乖乖听从孙大人的命令，不要有任何询问。
孙长鸣循着心头的那种感觉，独自向前走入了黑暗中。离开了其他人的视线之后，他的面前出现了一片不断涌动的七彩光雾，各种色彩的雾气流进流出，似乎是一团活泼的思想念头。
孙长鸣到来之后，七彩光雾的变化有了规律，在他面前凝聚出了一行文字：你是个笨蛋。
孙长鸣：？？？
这一行字使用的十分强烈的黄色光雾凝聚而成，似乎是在表达着攻心之剑的情绪。孙长鸣暗自撇嘴，你给我等着，待会就把你压在剑碑下叫爸爸。
随后这一行字散去，换了另外一种淡蓝色，重新显化出一行文字：你被人坑了，那些石粉不是你的，我能看穿你的内心。
孙长鸣嗤的一声笑了，道：“咱们两个沟通之前，先定下一个规矩：谁都别吹牛逼！是否因为轩辕洞也在京师范围内，你也沾染了京师某些混子的毛病，开口就是两个亿的买卖？”
这一番话，让七彩光雾有些混乱，它在一众剑器内的确灵智较高，可还是难以理解孙大人刚才所说的这些。
“你最多只能对心灵有所感应，所以才知道我是被人陷害的。”
七彩光雾恢复了常态，再次用红色的光雾显现出一行文字：我就是知道，信不信由你。你若是没有合作的诚意，马上离开，我会将你们全都埋葬在这里。你们的心灵，就是我晋升的养分。
孙长鸣呵呵笑了：“罢了，不要再纠缠这些无谓的细节。你记着我定下刚才的规矩就好。”
眼前的文字散去，旋即重新凝结：那些石粉，来自于三座跪像。他们是轩辕剑派三圣。当年轩辕剑派和观月剑宗争斗万年，互有胜负，恩怨纠葛深重。但是轩辕剑派中出了叛徒，将轩辕剑派的根本剑诀出卖给了观月剑宗，一场大战下来，轩辕剑派覆灭，观月剑宗攻占轩辕山门，那叛徒在观月剑宗中大受重用，他对轩辕剑派恨之入骨，故意折辱轩辕剑派，制作了轩辕剑派历史上最著名的三圣跪像，就安放在原本轩辕剑派的“圣坛”上！
孙长鸣道：“这件事情简单，等我出去，就可以帮你们毁掉那三座跪像。”然后他问道：“观月剑宗既然占领了轩辕山门，怎么会放过你们？没有攻占轩辕洞？”
七彩光雾傲然的排列出一行亮紫色的文字：他们没有那个本事。轩辕洞才是轩辕剑派的根本之地，深处有神器坐镇。只不过长久陷入沉睡，观月剑宗若是强行杀进来，必定会惊动那件神器，灭了它观月剑宗！
孙长鸣更加疑惑：“既然有镇派神器，为何宗门被灭也不动用？”
文字再次变幻：谁说是镇派神器了？神器有灵，早在轩辕剑宗立派之前就存在了，轩辕剑宗是依托轩辕洞，或者说是依托那件神器而建立。但是那件神器自始至终也没有认可轩辕剑派。
甚至，轩辕剑派每三年都会选出三名最杰出的弟子进入轩辕洞，就是想要获得那件神器的认可。可惜他们连神器的面都没见着。
孙长鸣明白了，虽然神器并不认可轩辕剑派，但是轩辕洞中其他的剑器，日夜享受轩辕剑派的供奉，对轩辕剑派忠心耿耿，也就对观月剑宗恨之入骨。随着观月剑宗的烟消云散，他们对观月剑宗的仇恨，最终落在了那三座跪像上。只要沾染了三座跪像的气息，进入轩辕洞就会被所有的剑器针对。
孙长鸣说道：“我已经答应你们，毁掉那三座跪像，你们是不是也应该给我一些好处？”
七彩光雾用一种很警惕的暗蓝色文字问道：你想要什么？仅凭这件事情，想让我们其中之一认可你，跟你出去是行不通的。你想带谁出去，需要你们双方互相认可。
孙长鸣不屑：“我不要你们跟我出去。”
飞剑方面，孙大人还真不大看得上轩辕洞中这些剑器，当然如果是那一件传说中的神器，孙大人勉为其难也可以接受。
七彩光雾涌动了一会儿，忽然用灵机一动的白色光芒显出一片文字：哈哈，我知道了，你有一个仇人，我带你去看看。
“仇人？”孙长鸣正在疑惑，就见七彩光雾朝前飘去，孙长鸣思索了一下在后面跟上。大约几百丈之后，七彩光雾忽然朝四周散去，露出中央一个圆形的缺口，孙长鸣透过缺口看到了一个人：马其志！
七彩光雾围着缺口显化出一片文字：他心中对你有敌意，我能够感觉到。
“嗯……”孙长鸣摸着下巴沉吟。
马其志正小心翼翼的行进着，他的脚下同样弥漫着一层淡淡的黑雾。七彩光雾得意洋洋：你还不知道他对你有敌意？罢了，看我的大神通，给你看一出好戏！
孙长鸣很想提醒它一下，刚才说好了不吹牛逼的，你又说什么“大神通”？
然后孙长鸣还真看到了一种神通：心灵幻境。
马其志忽然停了下来。他脚下的黑雾缓缓升起，显化出了一片虚幻之境。马其志完全沉浸在在这一片幻境中，他凭借“明玉剑心”获得了一柄强大的七阶飞剑中认可，昂然走出了轩辕洞，成功压过了孙长鸣和孟河北等人，位列第三关魁首！
不过第三关之后，稽肃收走了那一柄七阶剑器，宋公权出面，用一千两百万灵玉，外加几件六阶宝材，又从稽肃手中买了回来。
除此之外，宋公权又变卖了京师中的一些产业，凑足了五百万灵玉交给稽肃。稽肃非常开心的为他安排妥当了殿试的事宜。
最终面圣的三十人之中，也有孙长鸣五位。偏偏皇帝出的考题，对马其志十分有利。他凭借明玉剑心和七阶剑器，在殿试中连战连捷，轻松压制了孟河北，击退李无命，只有跟水灵华对决中，手下留情点到为止，给水灵华留了面子，也因此博得了容貌无双的水灵华的好感。
最后决战在他和孙长鸣之间展开，马其志大显神威，处处压制孙长鸣，终于一吐胸中恶气，终于踩着孙长鸣夺得了甲榜第一！
从此之后，马其志一飞冲天势不可挡！
皇帝打造了飞车行宫，出巡天下的时候，马其志在京师破境，成为整个大吴朝历史上最年轻的第六大境。然后得到了皇帝的重用，和自己的亲生父亲互相配合，权势不断膨胀，渐渐地让中狱镇抚司成为了朝天司第一大势力，压制了梁玉指。
五年之后，更是借着西北方向和妖族一战，击杀妖族六阶的威视，成功破入第七大境！
从西北归来，马其志立刻闭关，不再去管一切俗务。十年之后，他出关约战柳值。两人在京师东方七百里的水镜山灭域中一场大战，灭域七成妖异因此殒命，最终只有马其志从灭域中走出来，并且因此一战心有感悟，终于成功突破第八大境！
到了此刻，他已经是大吴朝第一人，整合朝天司，将五大势力重归为一。然后带兵入宫废掉了皇帝，立五皇子为新帝，重用吕广孝，力挽狂澜将岌岌可危的大吴朝从崩溃的边缘拉了回来。
民间流传着马其志从一个纨绔子弟痛改前非，成为大吴朝第一功臣的各种传说。
他对以往的政敌十分宽厚，柳值的部下和后人都得到了善待，甚至捡拔其中有能力者，悉心培养委以重任。
唯独对两个人十分苛刻，一个是梁玉指，他亲自出手击败梁玉指，将她收入府中做了一个……仆妇。平日里随意指使，最爱做的事情，就是借口冬天脚冷，将一双脚丫子塞进梁玉指的怀中，让她暖着。
一个是孙长鸣，当年风头无两的氓江指挥，自从在殿试中被马其志击败，便一蹶不振事事不顺，偏生马其志还不杀他，只是不断地派下各种艰难的任务，孙长鸣接一次失败一次，后半生过得极为灰暗，信心被打击破碎，整个人苍老而颓废。
偏生马其志平日里心情不好了，就回去找他调侃嘲讽几句，回去之后心情就会变得很好！
五皇子、吕广孝和马其志三人精诚合作，大吴朝国力蒸蒸日上，向西北用兵击败了妖族，并且逼迫他们释放了境内所有的人族奴隶。
向东组建水师出海，彻底征服了桑岛等海外诸国，岛国诸族被迫为大吴朝日夜不停的搜刮海中各种资源，源源不断的输送回大陆，大吴朝的修士因此境界提升，兵强马壮。
最后朝廷出兵轻取南尼国，以南尼国王族为向导远征红夷种！马其志亲自挂帅身先士卒，最终三场大战役之后，杀得红夷种各国臣服，大吴朝的版图前所未有的广阔。
马其志回国之后，再次宣布闭关。他要突破第九大境，然后跨海征服南荒、西岭……
马其志正满腔豪情，雄心勃勃……忽然眼前的一切都消失了，他恍然发现自己还在轩辕洞中，身边是正在缓缓落下的淡薄黑雾。
“奇怪……”马其志疑惑：“南柯一梦？为何如此真实，为何又忽然有这样的一场大梦？”
他还不知道，在那个缺口后面，孙长鸣飞快的目睹了一切，气的鼻子都歪了。本官会那么失败、那么颓丧？别开玩笑了，我可是有左右两条大腿的人！
就凭我家二弟三妹，你就算是第八大境了，本官也不会被打击的心心破碎，因为本官早晚能追上来。
这个马其志，内心龌龊阴暗，竟然一直幻想着梁大人给他暖脚？该说不说啊，柳值大人你能忍？
七彩光雾光芒变化，似乎是在嘲笑。孙长鸣道：“不过是个跳梁小丑罢了。”
七彩光雾幻化文字：我可以帮你处理了他。
孙长鸣想了想，却摆手道：“不必了，让他走吧。”
马其志这种人很难定义，这家伙的确不能算是个好人，他的成长经历，造就了这么一个别别扭扭的性格。
但是在刚才的心灵幻世中，却有一点让孙长鸣颇为欣赏：废帝另立，拯救大吴朝。避免了一场生灵涂炭的浩劫。
这一场心灵幻世倒是让孙长鸣几乎可以肯定，若是真的能够晋升第八大境，幻世中拯救大吴朝的方法，真的可以实现！
但要说对马其志没有怨气，那是不可能的。这家伙对本大人怀恨在心啊！只不过孙长鸣不想借用攻心之剑修理马其志罢了。
痛揍仇敌这种事情，孙大人当然想亲自动手。
“这该死的家伙，显然玄幽窟中的经历，还没有让他牢记什么叫做绝望！”
攻心之剑再次幻化文字：随你便了。那你到底想要什么好处？
孙长鸣想了想：“你能否联络所有的剑器，这一次考核中，任何一位都不要跟修子离开轩辕洞？”
七彩光雾涌动，显得有些为难。孙长鸣激将道：“看来你不能压制其他剑器，这个要求超出了你的能力范围。”
七彩光雾恼火：休要激我，我说了可以感应你的内心情绪。
孙长鸣只是笑笑：“我只是阐述事实而已。”
七彩光雾很想干脆的答应下来，让这个小子露出震惊神色，但是吧……它忽然就想起来孙长鸣刚才立下的规矩，咱还是不吹牛逼了。它慎重的幻化出一行文字：你跟我来。整个轩辕洞中，能够让所有剑器乖乖听命的，除了那件神器，只有一位。你能说服它，就可以让一柄剑器也不出轩辕洞。
……
马其志忽然看到周围的那种黑雾消失了，他满心疑惑，刚才那一场大梦，实在是太真实了，也太可疑了……
他小心翼翼的朝前走去，渐渐地身体内的明玉剑心跳动起来，似乎有些激动。马其志感觉到，前方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召唤着自己。
那种召唤十分亲切，仿佛是久别的老友，又好像是自己的一条手臂，就要回自身。
他心中微动：“难道说刚才那一梦……”
……
孙长鸣的前方飘荡着一团七彩光雾，光雾翻滚前行好像一只车轮。它时不时地在身后幻化出一些文字，连续提醒孙长鸣，要对那一位尊敬一些，不可冒犯，不要轻狂……
孙长鸣有些不耐烦了：“你到底有多怕那一位？”
七彩光雾哆嗦了一下，却强撑：不是害怕，是尊敬。这个……你不懂的，总之你听我的没错。
忽然七彩光雾停了下来，显出两个字：到了。
孙长鸣朝前看去，却发现眼前一片茫茫的黑暗，他凝眸望去也看不透。但是随着他们站在这里，某一刻开始，黑暗竟然好像清水中的墨汁一样慢慢化开了，黑暗后面显露出一片江南水乡一样的温馨建筑。
有小桥流水，有白墙黑瓦，有一层层的青石板路阶，生着苔藓。
一座圆洞石拱桥上，站着一位忧郁的黑衣女子。孙长鸣正看的出神，思索着在轩辕洞中，怎么会有这样一处所在、这样一位佳人，那女子轻轻转身来，似乎有一个声音传来：有事？
孙大人忽然一个恍惚，随着刚才那个声音，有一股震动扩散传开，孙长鸣发现那女子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柄孤悬在圆洞石拱桥上的修长黑剑。
黑剑身姿曼妙，似乎就是刚才那一位佳人。
也就是在这一刻，孙大人一切浪漫的情绪全部退潮，心头凛然：八阶！刚才的刹那，自己心神完全失守，若是一剑飞来，自己怕是……不愧是八阶剑器！

第三七七章 机缘被劫
孙长鸣身边，攻心之剑很怂的匍匐在地上，那一团七彩光雾缩成一小团，乖巧的好像一只小兔子。
它很顺利的和黑剑交流，孙长鸣怀疑整个轩辕洞中，只有它们之间可以如同人族一样沟通。黑剑知晓了孙长鸣的用意，剑身轻转——孙长鸣又有一种错觉，刚才那一位佳人朝自己看了过来。
刚才那个声音再次响起：此事我需要更充足的理由，我们这些剑器长久被困在暗无天日的洞中，若是有的希望趁此机会出去看看广阔天地，我不能仅仅因为那三尊跪像，就剥夺了它们的自由。
孙长鸣将整个事件讲述了一遍，劝说道：“不论是否向往外面的广阔天地，这次都不是好时机。一旦出去，就会被稽肃当做商品贩卖，无法跟随自己选中之人。”
然后他看到那黑衣佳人轻轻颔首，轻声说道：“我会约束大家，你也莫要忘了诺言。若是你做不到自己所承诺的，我轩辕洞中也有复仇之剑，总会有机会选中某个人，出世斩你。”
孙长鸣又感觉到一阵轻微的波动传递出去，这一次似乎传播的非常远，遍及整个轩辕洞。
但是紧跟着，他却看到那黑衣佳人蹙起了黛眉：“不过总有些家伙有自己的想法。”
孙长鸣眼前光影晃动，突然发现自己已经跟着黑衣佳人一起，挪移到了另外一处所在。这里没有江南水乡湿润的惆怅之景，四下里白雪皑皑，寒风卷着冰渣，一片凛冽风光。
孙大人忽然觉得这场面有些眼熟：不就是那……
在场地中央，正有一条庞大的冰雪神龙，咆哮怒吼着翻滚飞舞，它的面前雪地上，正有一个人盘膝而坐，身躯中点亮着一枚剑状光芒，不是马其志还能是谁？
马其志循着那种召唤的感觉，一直走到了这里。路上遭遇了三柄五阶、两柄六阶剑器的“诱惑”。可是他全都拒绝了，因为和他的明玉剑心呼应的并不是它们。
但是站在这一片风雪世界中，他就知道这里就是自己的目的地。
他能够透过那一条冰雪神龙的身躯，看透其中那一柄宛如寒玉一般的的七阶剑器，这才是自己的机缘。到了这一刻，马其志格外确定，自己才是整个龙蛇榜的天选之子！
之前的那一场大梦，原本显得十分怪异，现在却明白了，这是大机缘的前置——因为他遭遇这一柄七阶剑器的过程，和梦中几乎一模一模样。
只要能够按照梦中的过程，获得剑器的认可，接下来就可以开启自己开挂一样的人生了。
按照梦中的启示，接下来将是冰雪神龙的最后一击，看上去毁天灭地不可匹敌，但是只要自己坚守本心，就能通过考验。这一击不过是虚张声势，冰雪神龙会在自己身前的最后关头彻底破碎，七阶剑器融入自身和明玉剑心合为一体！
冰雪神龙冲上九霄，发出了震天的怒吼声，然后一低头冲下来，在俯冲的过程中，无数的冰霜雪雨从周围的雪山上被它吸引过来，围绕着它凝聚成一个巨大的白色漩涡。
可是突然旁边走出来一位黑衣女子，抬起手来轻轻一抓。
那一只秀气好看的玉手，穿过了冰霜雪雨凝聚的白色漩涡，破碎了庞大的冰雪神龙，一把抓住了那柄七阶剑器！
七阶剑器铮铮鸣叫，如同冰块和寒玉互相碰撞，马其志看到七阶剑器在奋力挣扎，可是那黑衣女子也不知是何来历，抓着一柄全力反抗的七阶，仍旧轻松自若，并且开口教训：再敢胡闹，你就去陪神器大人！
七阶剑器不服气，似乎是在说“我凭什么听你的”。结果那黑衣女子抬起另外一只手来，扣起了手指在七阶剑器上一弹。
崩！
七阶剑器剧震，周围的冰雪世界彻底崩塌，寒气消退，变回了原本普通山洞的模样。
七阶剑器终于老实了，低低哀鸣着似乎是顺从了，又似乎是在哀求。
马其志却如坠冰窟，刹那间身心一片冰凉。他知道自己的大机缘烟消云散。却又分外不解：怎会如此？！
那一场大梦的预示，在之后一一应验，怎么就在最后关头被截断了？
然后马其志看到了那黑衣女子身边还站着一个人，一切疑问便迎刃而解！马其志咬牙切齿，阴狠怨毒的声音比刚才的冰雪还要寒冷三分：“孙长鸣——”
孙大人就很无辜：我以为攻心之剑只是给你制造了一个虚幻的未来，考验你的本心；谁知道真的是你随后的机缘？
而且黑衣佳人八阶剑器下了命令，轩辕洞中却有不听号令者，你当八阶剑器真的是柔弱的水乡女子？当然是要施展雷霆手段镇压的，可孙长鸣也没想到，就这么把马其志的大机缘给弄没了……
他没办法跟马其志解释，而且就算是说了马其志也不会相信。
马其志当然就认定了是孙长鸣故意来坏自己的好事！但是这黑衣女子是什么人？他凶狠的盯着孙长鸣，发出质问：“她是谁？龙蛇榜考核不能请人帮忙，你这是犯规！”
孙长鸣看傻子一样地看着他：“你真看不出来？”
八阶剑器对于马其志毫不在意，自然也不会跟他解释什么，带这孙长鸣再次破空而去。还带走了那一柄七阶剑器。
马其志猛地醒悟过来：“那是一柄剑！”
“能够轻松压制七阶剑器，它必定已经是八阶！”
马其志妒恨如熊熊烈火，从心中升起：“它认可了孙长鸣！为什么这世界上的好事，都被姓孙的给占了，我不服——”
他嘶吼发泄了一番，却也只是无能狂怒。随后他继续在轩辕洞中纵横驰骋，却再也遇不到一柄剑器。有好几次，他凭借着明玉剑心，分明感受到某件古老剑器就在前方不远去，全速赶过去，却也只看到一道剑影，对方已经提前跑了！
甚至有一次，他将一柄六阶剑器追得急了，对方给了他一剑……
马其志失魂落魄，只能慢慢朝着轩辕洞外走去，却不知道几乎是同时，进入轩辕洞的所有修子，都发现这些剑器避着大家，考验什么的不存在，你们快走吧。
……
孙长鸣跟着黑衣佳人回到了那一片江南水乡，攻心之剑仍旧保持着小兔子的模样，乖乖的等候着。孙长鸣和八阶剑器去的时间也不长，回来之后黑衣佳人随手将那柄七阶剑器丢进了圆洞石拱桥下面的河水中镇压起来。
七阶剑器在水中鸣叫抗议，却很快被河水吞没下去，再也没有了声息。
黑衣佳人转向孙长鸣：我会在你身体内留下一道烙印，监督你兑现自己的诺言。
孙长鸣看到一枚小小的黑剑虚影飞来，落在了自己的眉心上，他没有抗拒。八阶飞剑真有什么坏心思，自己现在也毫无反抗之力。
但是黑衣佳人却忽然发出了一声惊讶，就在黑剑虚影落在自己没心的刹那，孙长鸣感应到自己的飞剑应物轻轻颤动了一下。
黑衣佳人飘荡而来，绕着孙长鸣转了一圈，随后孙长鸣似乎听到她开心地笑了一声，那一枚黑剑虚影便从自己的眉心，直接烙印在了飞剑应物上！
飞剑应物已经满刻了，但是这一枚黑剑虚影，却在飞剑应物上完成了“七刻”！
孙长鸣一阵疑惑，却听到黑衣家人对他说：你可以通过这一枚印记和我联络，或者……在需要的时候借助我的力量。
嗯？孙长鸣更加诧异，还有这种好事？
黑衣佳人却不多解释，又对攻心之剑说：送他出去吧。
攻心之剑起来，带着孙长鸣离开了。孙长鸣回头去看，身后的江南水乡消失了，重新变成了一片化不开的浓郁黑暗。
到了这里，攻心之剑才敢说话，显化出一片文字：大人对你很好，竟然愿意将力量借给你。
孙长鸣猜测是飞剑应物的原因。他也有很多疑问想问攻心之剑：“你能看穿别人的未来？”
攻心之剑知道他问的是什么，回答：没那么神，他体内的明玉剑心在这里好像黑夜中的火把一样显眼。我大概能估算出他会跟那柄雪玉之剑混到一起。
攻心之剑将孙长鸣原路送回去，最后显得犹犹豫豫：真不能跟你们出去吗？
孙长鸣好奇：你们都很想出去？
攻心之剑放出一片惆怅的色彩：在这里都不知道多久了，大家也都到了极限，继续在神器大人身边，怕是也不会提升。出去看一看、闯一闯，你们的机缘其实也是我们的机缘。
孙长鸣发现了一个问题：“这里的剑器，似乎比外面的同阶，超出了几分灵智。”
攻心之剑猜测：可能是神器大人的影响，也可能是因为此地剑器众多，大家多有交流。
孙长鸣想了一下：“你统计一下，有多少剑器愿意出去，过段时间应该会有一个机会，如果你们愿意，我会想办法带你们出去，让大家挑选自己中意的修士。不过……此行可能会有很大的危险。”
攻心之剑立刻便感应到了孙长鸣的情绪：要参战？
孙长鸣没有多说：“你们考虑一下吧。”
他和攻心之剑挥手作别，踩着地面上薄薄的一层黑雾，回到了寒门修子们的身边。
“大人！”张春发激动，虽说对大人很有信心，可是孙长鸣一去很久，他们难免忐忑。
孙长鸣对大家露出一个放心的微笑：“走吧，咱们闯出轩辕洞！”
修子们多多少少是有些遗憾的，毕竟进了一次轩辕洞，谁不想试一试自己能否带走一柄古老剑器？
孙大人将大家的神情看在眼中，此时却没有多说。接下来朝廷必然要在南疆佣兵，轩辕洞中这些古老的剑器，若是有心出世，正可以用来壮大南疆边军的实力。
这就是他对攻心之剑说的机会。
孙大人自己虽然不大情愿参与这场战事，但吕广孝和柳值必定是主战派，身为“忠心耿耿”的下属，总要给些支援。到时候氓江都司上下，必然会抽调一批人手南下。
寒门修子们一腔热血，想来会踊跃报名。孙长鸣打算让他们先来挑选飞剑，增强一些实力，在战场上多几分自保之力。
张春发带着寒门修子们一路上还小心翼翼，可孙大人知道，不会再有剑器来“骚扰”大家，所以背着手脚下飞快，其他人也只能跟上，不知不觉，他们的行进速度，已经是所有人中最快的。
……
孟河北接连在两尊剑碑前受挫，刚轩辕洞时的那种自信备受打击。他不在奢求什么，只要能带出去一柄剑器即可，五阶的话也不是不能接受。
离开了灵火之剑后，他细心寻找，终于发现了一柄没有被剑碑镇压的青竹飞剑，这柄剑轻盈灵巧，攻击中带着浓烈的毒性。说实话不大合孟河北的脾胃。可现在没有太多选择，孟河北还是想先收服下来。
眼看着他已经将这柄剑逼得无路可退，而且《万圣剑体》沟通之下，青竹飞剑对他的抗拒越来越薄弱，却忽然间有一阵似有似无的波动传来，青竹飞剑停顿了一下，然后便化作了一只竹叶青小蛇，嗖的一声钻进了一条石缝里，再也不见了踪影！
孟河北迷惑不解，四处去看那波动的来源，但是周围一片死寂毫无线索。
孟河北沉着脸只能继续搜寻别的飞剑。然后他的遭遇就跟马其志一样了：怎么这些飞剑都躲着我？
我修炼的乃是《万圣剑体》啊！
孟河北一路上百思不得其解，转悠了好半天，遇到了万钱来。万钱来一个人满脸愁苦，他本来死皮赖脸的跟着水灵华，结果在灵火之剑那里巧遇了孙长鸣，带着水灵华逃走之后，水灵华就说什么也不让他跟着了。
万钱来再要施展脸皮大法，水灵华就跟他刀兵相见！万钱来依依不舍的和心目中的仙子分开，想着情场失意修行总该得意吧，于是专心去捕捉剑器。
他也做了许多准备，外界流传的那个消息，只是他精心准备的一环而已，他还有许多手段等待大显身手。
然后转悠了半天，他也愕然发现，剑器呢？剑器怎么都不见了！说好的轩辕洞中飞剑如云呢？
他跟孟河北遇在一起，互相倾诉了遭遇，两个光棍汉全都低头不语。
过了一会儿，万钱来苦涩道：“你觉得……这件事情会不会跟孙大人有关？”
孟河北第一反应是觉得可笑，什么事都往孙大人身上扯？可是转念一想，却越来越觉得很有可能！
这龙蛇榜中，最邪门的人就是孙大人。第一关，就他一个人走出来了，第二关，他挤压的其他人都没有高阶灵虫！要说这第三关，他把所有的飞剑都藏起来……好像也只有他能做出这种缺德事情！
万钱来先是愤愤不平，我可是交了保护费的！随即决定出去之后一定要找孙大人问个清楚——兴师问罪肯定是不敢的，主要是好奇，到底是不是他做的？
他拍了拍孟河北的肩膀：“走吧。遇事要往好了想：至少咱们都能顺利地闯出轩辕洞……”话说一半，两人相视一眼，全都反应过来：快跑啊！没有剑器阻拦，出去的晚了可是会被淘汰！
嗖——
嗖——
……
孙长鸣忽然停了下来，后面的寒门修子们本来已经看到前方洞口的光芒了，正要一鼓作去冲出去，却不知为何大人不走了。
张春发的鼻子动了两下，变色道：“血腥味！”
立刻便有两名修子上前，各自放出神通，化作了两条光棒朝前延伸，将一切照亮。众人看到洞口附近散落着几具破碎的尸体！衣着上看有些眼熟，应该都是这一次入洞的修子。
“啊！”众人大吃一惊，马上就要闯出轩辕洞了，为何葬身于此？
而孙长鸣更加意外，他很清楚整个轩辕洞的剑器，都已经臣服于八阶剑器的命令，不会再对修子们进行考验，更不可能斩杀。
“退后！”孙大人下达命令，修子们一阵骚动，张春发咬了咬牙，不但不退反而上前，附在孙长鸣耳边说道：“大人，不如派几个人先去试探一下……”
孙长鸣回头狠狠瞪了他一眼，沉声道：“收起你那些小心思，若是依你之言，本官和那些世家权贵又有何区别？大家跟了本官，就选错了人！”
张春发满脸通红，惭愧退下，心中却是一片感动。他的确见过很多掌权者，遇到这种情况，都是派遣手下先去试探，自己在后面静观虚实，有了把握之后才会亲自出手。
被派出去试探的，多半都送了人头，用性命给上司探路。
他刚才那番提议，倒没有什么别的龌龊心思，只是为人下属的自觉本分，下意识的就模仿自己曾见过的那些情况去处置了。
但是大人不会这么做！
张春发带着寒门修子们后撤百丈，孙长鸣仔细观察着前方，却感应不到一丝剑气。他冷哼一声，想不到自己之前为了应对轩辕洞的考核做足了准备，结果进来之后全没用上，马上就要出洞了，却来了试剑的机会！
孙大人本就技痒，此时自然跃跃欲试。但身后忽然传来了一阵骚动声，孙长鸣感应到两条虚影从自己身旁两侧，嗖嗖冲了过去，直奔洞口而去。
他们速度太快，直到这个时候张春发才喊出来：“孟河北危险！”
孙长鸣也看清了正是孟河北跟万钱来，他心里奇怪万钱来的伙伴怎么由女换男了，有钱人就是会玩，然后还是提醒了一句：“不可鲁莽！”
孟河北充耳不闻仍旧朝前，同时别在腰后的砍柴斧自动跳到身前，他伸手握住了，激发一片赤红色的雷电。
万钱来忽的福至心灵：我可是交了保护费的。在灵火之剑那里，大人庇护了我，证明他认账，也就是说这一声“不可鲁莽”也是真的为我好。
嘎吱——
万钱来双足一顿，身躯向后，脚跟在地上划出了两道半丈长的痕迹，终于停了下来。
但是孟河北眼看着就要冲出洞口了。便在这个时候，忽然有一道淡淡的阴影，从虚空中凝聚而来，化作一柄带着弧度的长剑，手柄和剑身都要比大吴朝的剑更长一些，然后一闪斩向了孟河北。
咔嚓！孟河北激发雷电之光，暗藏一门剑术，迎击那一柄古怪长剑，同时脚下不停，继续朝着洞口冲去。
那古怪长剑却出人意料的轻松将孟河北的雷电斩灭——一剑之下，雷电之光瞬间消失，端是诡异莫名！
然后古怪长剑就好像得了助益，再次加速横着扫向孟河北，孟河北现在的状态十分尴尬，就好像他用自己的腰腹，去撞那剑锋！
万钱来一头冷汗，这柄长剑太诡异了，自己要是跟孟河北一起冲过去，说不定现在剑下就是自己。
孟河北一声大喝，手中的砍柴斧强行扭转，和那柄怪长剑拼了一记。
当！
第五大境的孟河北直接飞了出去，重重的撞在了石壁上。而那一柄古怪长剑却如跗骨之蛆紧随而至，剑锋直指他的眉心。孟河北喷出一口鲜血，人还没有落地，再次举起了砍柴斧，全力砍在那剑锋上。
咔嚓！这一次砍柴斧当场破碎，里面蕴含的雷电轰然爆发，轰的孟河北全身焦黑，赤红色的雷电之力四处乱窜，滋滋啦啦的不断闪烁。
而接下来的一幕却让寒门修子们瞠目结舌：那一柄带着弧度的古怪长剑，漂浮在半空中，竟是一道一道将雷电吸摄而去，融入了自身。
长剑似乎因此而变得更加可怕了！
吞噬了全部的雷电之力后，它的剑尖朝下，指向了孟河北！
万钱来失声道：“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第三七八章 桑岛圣物
落英山中，一片向阳的山坡上，盘坐着几个服饰和发型都很奇特的人。
其中一人手中随意地拿着一根枯树枝，在地上画着“正”字，第一个“正”字已经写完，第二个也写了两笔。
他惬意地吹着山风，摇晃着手里的树枝，准备写下第二个正字的第三笔：“又一个。呵呵，大吴朝泱泱大国，锦绣其外败絮其中，龙蛇榜汇聚一代英才，也不过如此。我国的圣器古村剑，马上就要收割第八条魂魄了。
修真者的魂魄，真是让人赞叹的大补之物啊，若是能够将洞中修子全部斩杀，古村剑必定可以提升到七阶！”
可是他手中的树枝却没能落下去，皱眉感应着：“稍等片刻，应该很快的。”
轩辕洞中，孙长鸣早已经看出来，那柄古怪长剑，极度形似于自己上一世的日式打刀，这让他想起来之前吕广孝大人专门交代的：桑岛使团来者不善，让自己不要惹事。
但是别人已经欺负到了自己头上，就不能算是我惹是生非了吧？
孙长鸣手指隔空一点，使用的却是赏功塔中顶级飞剑术《九天落神剑》。刹那间无数细小的剑气宛如雨水一般砸落下来。
这一部飞剑术，若是由之前遭遇的游鱼剑器来施展，可谓绝配！每一滴“雨水”就是一条“游鱼”。
不过孙长鸣以剑气施展也十分可怕。那古村剑正指向孟河北，却忽然被无数剑器砸落在身上，一片密集声响后，剑身不断沉落，已经无力去攻击孟河北了。
古村剑凶悍转身，剑锋指向了孙长鸣！就连已经退到了百丈外的寒门修子们，都感受到一股可怕的煞气如同狂风扑面而来，同时耳中听到冤魂嘶吼，身周温度骤降一大截！
几个天生胆小的修子忍不住身躯颤抖，眼中露出了恐惧之色。
孙长鸣却是把手向后一拉，刚才放出去的剑气尽数收回。他已经感应到，这柄桑岛古剑有着吞噬的能力，刚才就想要吸收自己的剑气。可是自己的剑气不是孟河北的雷电，桑岛古剑一无所获。
孙长鸣直面桑岛古剑的威胁，好似进入了一片鬼怪地狱，各种形态的残魂怨鬼嘶吼咆哮，绕着他不断飞舞。
可是孙长鸣确实轻蔑一笑：跟本官玩这个？
不好意思，班门弄斧了。
且不说氓江边的鬼域，仅本官手中的调兵虎符中，就有一只庞大的鬼军，只不过情景不合适，否则一定放出来让你们互相亲近一下。
“这柄剑不错，本官取了！”孙长鸣长笑说道，然后踏上一步，手掌转动那些剑气活泼涌动跳跃，再次从上空降落下来，嗖嗖嗖的织成了一张剑气牢笼将桑岛古剑笼罩进去。
孟河北跌坐在地上，双眼有些失神，完了呀，本来想这一关还了大人的人情，结果人情越欠越多。这就又欠了孙大人一条命！
之前他救了阿妹的恩情还没还呢……
孟河北虽然当时有些怀疑是孙大人套路自己，可是随后询问阿妹就知道一切真的是偶然发生。而且他也不是傻子，只不过是性情孤傲，有些事情自欺欺人不愿意承认罢了。
但是现在又欠了一条命，却让他不能不面对现实了。
好像除了给孙大人卖命之外，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孟河北咕噜又吐出一口鲜血，恨恨的盯上了那柄漂浮在半空中的古怪长剑。悔恨刚才没有听从孙大人的劝告。
古村剑突然狂暴，在剑气牢笼之中猛冲猛撞，叮叮当当的声音响彻洞窟，剑气不断被撞碎，可是更多的剑气从高处落下，牢笼只会越来越牢固。
孙长鸣轻轻摇头：“高估你了。”
这一柄桑岛古剑已经是六阶了，而且是从低阶一点一点的提升上来的。它提升的方式正是吞噬。
每一个被这柄剑斩杀的人，魂魄都会被囚禁在剑中。然后古剑吞噬其他的力量，来熬炼、培养这些魂魄。
囚禁的魂魄越多、越强大，这柄桑岛古剑也就越强。
由此可见这柄桑岛古剑，和他之前遇到过的那种桑岛骨甲的根本理念相同。在大吴朝的修士眼中来看，这是偏门的修炼道路，以器物为主，不断强化器物来获得强大的战力。
孙长鸣到现在都没有显露出自己的新飞剑。
这柄剑埋伏在出口处，可能也正是因此，脱离那一具八阶剑器的感应范围，否则八阶剑器已经杀过来，直接将它斩断。
对于孙长鸣来说却是好事情：这不是轩辕洞的宝物，孙长鸣可以收取，带出去之后不归国子监所有！
孙长鸣五指一扣，剑气牢笼飞快旋转锁紧，将桑岛古剑困在一个很狭窄的范围。然后另外一只手并起两指，朝着桑岛古剑刺去——《古皇九剑》！
煌煌大气的剑气轰然刺出，桑岛古剑乒乒乒的颤抖起来，感受到了一种发自本源的恐惧！《古皇九剑》压制了它的诡异法门！
轰！
剑气轰在了桑岛古剑上，它拼尽了全力抵挡片刻，便难以抗拒，重重的砸落在尘埃中。
孙长鸣嘿嘿一笑，这柄剑可以放在鬼域中，算是物尽其用。
他心念一动，捆仙绳嗖的蹿出来，将桑岛古剑捆了个结实，飞回了孙长鸣的手中。孙长鸣看了一眼，剑身上篆刻着两枚古老的文字：古村。
“古村剑？”孙长鸣摇了摇头：“没听说过。”
古村剑在捆仙绳中奋力挣扎了一下，表示抗议，自己在桑岛很著名的。可惜没有挣扎动。
孙长鸣环视周围，然后抬手在洞口附近某处虚空一抓，阴影摇晃，有一只弧形剑鞘浮现出来。孙长鸣将古村剑插了回去，凶神恶煞的古村剑立刻平静了下来，孙长鸣正要将它丢进自己的储物锦囊，却忽然心生感应：这柄剑……有着某种羁绊，隔空操控在某个人手中。
“呵呵。”孙长鸣暗自冷笑，出去之后一定要找到这个幕后黑手！
嗖——
古村剑飞入储物锦囊，隔绝了和幕后黑手之间的联系。
……
桑岛人手中的树枝咔嚓一声被捏断了，他的脸上一片错愕：“古村圣剑被擒获了！”
其他几人也是脸色大变：“怎会如此？！”
几个人相视一眼，神情变得凝重起来，然后一言不发同时起身迅速逃离！
……
孙长鸣从孟河北身边经过，懒得理这家伙。本官都提醒了让你不要鲁莽，你还这么傻乎乎的冲上去。
孟河北低着头，一张脸羞愧涨红。
孙长鸣已经走过去了，还是回头跟张春发说了一声：“给他一枚疗伤灵丹。”
张春发在怀里摸了摸，取了一枚灵丹交给孟河北，整个过程一言不发，他对孟河北已经十分不满了。
万钱来笑嘻嘻的凑到孙长鸣身边：“果然跟着大人可保平安，嘿嘿嘿。”
他脸皮厚，跟着孙长鸣一同走出了轩辕洞，至少比后面那些寒门修子的名次靠前。孟河北就没脸皮去争抢名次了。
等到所有的寒门修子都走了，他才爬起来慢慢走出去。
……
出口外有一个小广场，乃是国子监早年从半山上开辟出来的，早已经年久失修，这次临时清理了一下。
稽肃带着手下等候在这里，心中颇为忐忑，猜测着这一次修子们能带出来几具剑器。如果能有四柄，之前的亏空就能勉强补回来。轩辕洞中的剑器的价格比同阶飞剑更高几成。
这里的剑器灵智较高，京师人都知道。早年间监生们带出来的那些剑器，大都在几百年后自动提升一阶。
若是能够有五柄，自己就有的赚！若是有六柄……那就太好了，大赚一笔，不枉自己辛辛苦苦折腾了这么久。
稽肃心中哀叹：我容易吗，得罪了这么多人，名声彻底臭了，而且在这一代的天骄中留下了一个绝对的坏印象，危害在未来几百年中，随着天骄们成长起来，会越来越凸显！
此时，他心中只有一个感慨：钱难挣屎难吃啊！
“至少要有四柄啊，你们这些家伙一个个眼高于顶，觉得自己是大吴朝这一代最杰出的人物，可别再让我失望了！”
那些跟随而来的仆从、家将们，赶来观礼的大人物们，也都从入口来到了这里。柳值大人身边围着几个人，正就当前朝廷的局势高谈阔论，中间夹杂着几句吹捧柳大人最近战功的话语，声音很高旁若无人。
梁玉指大人身边也有一些中年儒雅的尊贵男子，时不时地讲个笑话，逗得梁玉指大人咯咯娇笑，花枝招展。
瞎子都能看出来这两位在较劲呢，等着对方主动来跟自己说话。
梁玉指大人每一次娇笑，柳值大人就会有一种如坐针毡的感觉，渐渐地就要败下阵来。他中间以第七大境顶尖强者的实力，悄悄偷看了梁玉指几次，没有被任何人察觉，偏生梁玉指不搭理他。
等到他第五次偷偷去看的时候，却被梁玉指逮了个正着，两人眼神一对，柳值大人罕见的局促起来。
梁玉指得意一笑，略微昂起了头。柳值慌忙躲开自己的眼神，梁玉指却已经如同得胜了一般，甩下了身边献殷勤的那几人，莲步款款来到了柳值身边，问道：“你觉得孙长鸣能够胜出吗？”
柳值有点生闷气，自己也说不清楚是因为梁玉指身边那些狂蜂浪蝶，还是因为这一场暗中较劲自己输了。
总之，他的声音有几分低沉：“他不会给稽肃机会的，所以不会带出来任何剑器，没有剑器这一关很难有所作为。”
梁玉指莞尔一笑：“小柳子，你对自己的这位干将下属不够了解啊。”
柳值额头上青筋暴起三条：“之前说好了，不准再这么叫我！”
梁玉指扬起秀气的双眉：“我用了传音之术，他们听不到。”
“我不是这个意思，”柳值感觉心累：“你就不能别这么叫了吗，我总觉得自己进宫了。”
“咯咯咯……”梁玉指掩口葫芦：“咱们打个赌，孙长鸣的排名至少在前五。”
柳值摇头：“他没有剑器，在轩辕洞中又不像玄幽窟，可以阻止别人获取剑器，他的排名不会太高。没有剑器的话，就算是他第一个闯出来，也一定会被怀恨在心的稽肃黜落下去的。”
梁玉指笑道：“他一定有办法，让其他人不会获得剑器。”
“你为什么这么肯定？”
“我就是知道。”梁玉指露出一个傲娇的神情，柳值甚至有点嫉妒自己这位下属了。他嘀咕着：“毫无道理，打赌的话你输定了。”
“赌不赌吧，你不想让我喊你小柳子，那就拿出点男人气概来，痛快点。”
柳值明明知道她在激自己，却还是忍不住上套，像个十几岁的大男孩一样，赌气道：“赌就赌！”
梁玉指大大咧咧道：“那好，赌注十万灵玉，不准反悔！”
柳值心虚：“玩的这么大……”
“你要是没钱呢，可以先欠着姐姐的。”梁玉指眸光流转，宛若灯下水波：“利息姐姐会给你算便宜些的。”
“哼，输的肯定是你！”柳值顶不住这样的风情，心脏飞快跳动，却还是嘴硬。
轩辕洞出口终于出现了一个人影，随着他慢慢走出来，激素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等到那人走出来，稽肃愣了一下：怎么是他？
第一个走出来的是孙长鸣，可是稽肃记得自己明明暗算了他，他会被整个轩辕洞厌恶，古老剑器们会前后不断排着队来“考验”他。
他怎么还能第一个出来？
就在稽肃满腹怀疑的时候，洞口中跟着出来了一个人，高举着双手挥舞叫嚷：“看好了，我是第二个啊，仅次于孙大人。”
万钱来心里美滋滋，这保护费交的值了。
再往后就有些让人无语了，呼呼啦啦出来了百多人！稽肃气的直哆嗦：除了孙长鸣和万钱来，全都是寒门修子！严格来说孙长鸣也是寒门出身，只不过孙大人跃上了龙门，现在有钱了。
但是按照前面的表现来看，最后的殿试怕是只有万钱来肯花钱！
之前说了轩辕洞之后，会挑选三十人进入殿试，结果现在前一百们几乎都是寒门，稽肃和皇帝还怎么靠殿试赚钱？
就算“万利生”少东家这头羊特别肥壮，也不能一把揪个几千万灵玉吧？
稽肃的一张老脸已经彻底阴沉发黑了，就像是死了三五天的尸体。而从孙长鸣开始，一直到最后一位寒门弟子，都是出来之后象征性地朝着旁边站着的考官们一拱手，然后安静地在一旁等候。
没有一个人上交剑器。
稽肃咬牙切齿问道：“你们都没有得到剑器的认可？”
孙长鸣理直气壮道：“没有。轩辕洞中的剑器都很骄傲，我等拼尽了全力，无奈剑器看不上我们啊。”
其他的人也一起摇头。
稽肃大怒骂道：“废物！你们这么快跑出来有何用？只要有人能够带出剑器，本官一定将你们黜落下去！”
孙长鸣似笑非笑的盯着他，道：“大人没有亲自进入轩辕洞的经历吧，你是不知道里面的情况，本官判断呀，不光我们得不到剑器的认可，其他人也一样空手而出。”
稽肃听出了一些话外之音，咬牙切齿的冲到孙长鸣面前，恨不得揪着他的衣领质问：“你又搞鬼了？”
孙长鸣叫起了撞天屈：“你怎能凭空污人清白！轩辕洞是你们国子监的地盘，本官能做什么？如果在场真有人搞鬼，那也一定不是我！稽肃大人，你说呢，嗯？”
稽肃顿时心虚，隐约觉得这小子好像知道些什么，他转身而去：“别让本官查出来，如果你真做了什么，就等着陛下的严惩吧！”
孙长鸣向也不想说道：“稽肃大人可不能诬陷好人！本官现在不是无依无靠了，我南狱镇抚司指挥使大人回来了，他会为我做主！”
柳值忽然被提到，恶狠狠瞪了这小子一样：还想拉本官下水！
但是柳值有些怀疑了，低声问梁玉指：“他真的有办法，让所有人都空手而归？”
梁玉指笑得十分开心：“多谢柳值大人支援小女子十万灵玉。”
柳值顿时气闷说不出话来。
随后走出来的是孟河北，然后是水灵华、李无命等人。等候了约么一个时辰，天已经全黑了，洞口外的小广场四周，点燃了几个巨大的火堆作为照明。进洞的修子除了被古村剑斩杀的，其余都已经出来。
修子们垂头丧气，没有人获得剑器的认可！
稽肃气的浑身发抖，玄幽窟一幕重演！他指着那些修子们，破口大骂起来：“废物、真是一大群废物！我朝龙蛇榜有史以来最没用的一届！你们这种水平，怎么会有脸皮来参加龙蛇榜？本官不会让你们这群垃圾中的任何人进入殿试的，这一届龙蛇榜，甲榜乙榜全部空缺！”
修子们哗然，愤怒的情绪开始扩散，终于有人忍不住喝道：“荒谬之极！我辈人才济济，闯过了玄幽窟，闯出了轩辕洞，只因为没有能够给贪婪的主考官挣钱，就要背负这等恶名？
家父长武郡郡守，在下回去之后，一定会将这一切秉明家父，上书朝廷弹劾于你！”
稽肃气急败坏，却忘记了一点：这些修子中，的确有不少是毫无根基的寒门修子，但是更多乃是世家权贵的子嗣。之前他肆意妄为，但是大家顾忌着龙蛇榜的排名，都忍着他。现在已经是最后一关了，他要将所有人黜落，谁还忍你？！
其他的修子也纷纷开口，怒斥稽肃，并且亮明了身份，也要家里上书弹劾。一时间群情汹涌，稽肃瞬间冷静下来，真要让这么多人一起上书，皇帝也保不住自己！
更何况第三关也是一无所获，之前的亏空不能弥补，皇帝本来就要跟自己算账。
他瞬间满头冷汗，一转身看到孙长鸣一脸幸灾乐祸的站在那里，气不打一处来，冲到孙长鸣面前喝道：“本官就不信，这么多修子进入轩辕洞，一件剑器也没有带出来！”
“一定是有人贪图利益，私吞了属于我国子监的剑器！”
“把照心镜抬出来！若是被本官查出来有人私藏剑器，一定严惩不贷，让他追悔莫及！”
有国子监的官员去抬照心镜，稽肃喘着粗气等候着，他已经有些破罐破摔，如同溺水者像要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照心镜乃是宫中的宝物，稽肃这一次专门借来。不过片刻，一面一人多高的圆形铜镜被抬了过来，这宝物镜光笼罩之下不能撒谎。原本炼造出来，是为了各地衙门审案之用。
但是一来造价昂贵，根本无法推广。二来……这天下衙门断案，本是主官一句话的事情，若是有了这照心镜，就多了一重控制，各地主官都不喜欢，就没能推广下去。甚至久而久之，这宝物的炼造方法竟然莫名其妙的失传了！如今只有这一面留在了皇宫中。
据说后宫倾轧，经常要用到这宝物。
不过动用照心镜也并非毫无破绽，需要精心设计问题，否则也会被狡辩者混过去。
稽肃一指孙长鸣，恶声喝道：“从你开始！”
孙长鸣坦荡站在了照心镜下，一道如同月光一般的光芒照射下来，将他笼罩进去。稽肃手下一位副考官主持讯问：“你可曾私自藏匿了轩辕洞中的剑器？”
“不曾。”孙长鸣坦荡回答。照心镜的光芒毫无变化，副考官朝稽肃摊开两手。照心镜判断孙长鸣没有撒谎，如果撒谎了照心镜的光芒会变成淡红色。
稽肃狠狠咬牙，却不死心，亲自上前思索了片刻，改了一个问题：“在轩辕洞中，你可有什么收获？”
孙长鸣仍旧淡然：“有。”

第三七九章 打死“他”
周围一片哗然，人们吃惊的看着孙长鸣，稽肃兴奋地差点蹦了起来，指着孙长鸣喝道：“果然被老夫问出来了！你这个奸诈小人，还想私吞我们国子监的宝物，来呀，将他给我拿下！待本官秉明陛下再做处置！”
柳值和梁玉指一起皱眉，又一起迈出了一步准备出面。
孙长鸣仍旧淡然，反问稽肃：“凭什么？我在轩辕洞中的确有所收获，却不是你们国子监的东西。”
“一派胡言！”稽肃喝道：“轩辕洞属于我国子监，你在里面得到的任何宝物，都是我国子监的！”
“可是我得到的并不是。”孙长鸣似乎只是嘴硬。
稽肃更加嚣张：“快将宝物交出来，否则本官当场将你击杀，从你的尸体上自然能搜出来！”
孙长鸣冷笑，鄙夷道：“这东西，不好在大庭广众之下拿出来，而且事涉机密，你的身份恐怕还不够资格知道。”
稽肃怒骂：“一派胡言！休要胡搅蛮缠，本官品级比你一个小小的氓江都司高，你都能知道的事情，本官凭什么不能知道？”
孙长鸣轻轻摇头，看向柳值：“柳大人，还请你出面将吕大人请来。此人胡搅蛮缠，为了不泄露朝廷机密，只能请他老大人出面了。”
柳值也很好奇，孙长鸣在轩辕洞中究竟得到了什么东西，一口咬定不是国子监的，又涉及朝廷机密。他颔首道：“我这就去请吕大人。”
稽肃跳脚：“怎么？用吕广孝压我？你们想错了！本官铁骨铮铮不畏权势！”
“噗嗤——”孙长鸣笑出了声。他身后的寒门修子们也由张春发带头，一起哈哈大笑了起来。
“看不出来主考官大人原来风趣幽默！”
“这是我今年听到的最好笑的笑话！不对，可能是我这辈子听到的最好笑的笑话了。”
“难道说人越老脸皮越厚？这位老大人怎么能脸不红心不跳的说出这种话来？他自己信吗？”
稽肃七窍生烟，怒喝一声：“都给我闭嘴！”
张春发嘿嘿冷笑：“为什么不让我们说话？我们又不是国子监的监生，而且你主持这狗屁龙蛇榜，我们不参加了！你这老东西管不到我们了，今天一定要说个痛快！”
“就是，早就憋不住了！什么狗官！”
寒门修子们本来就有着轻王侯的传统脾气，既然已经豁出去了，那就一顿臭骂，将之前的怨气全都发泄出来。其他的修子也加入进来，一起狂喷，直骂的稽肃浑身发抖。他也知道法不责众，没办法去处罚所有的修子，将怒火归咎于引发者孙长鸣。
“待会老夫要质问吕广孝，为何任人唯亲，包庇你这样的奸佞小人！”
柳值速度很快将吕广孝老大人请来，吕广孝扫了孙长鸣一眼，神色有些不善。你以为当朝次辅是你家保姆吗？有什么事都要把本官弄过来？
如果不是孙长鸣之前屡立奇功，而吕老大人还在算计着让他去南疆，今晚吕大人根本不会露面。
孙长鸣也不是不知轻重的人，立刻上前抱拳，低声在吕广孝耳边道：“老大人，事涉桑岛，下官不敢擅自做主，这才惊扰了老大人。”
说话做事仿佛一个格外尽职的下属，为了上司着想滴水不漏。
可吕广孝更是千年的老狐狸，瞪了他一眼，用只有彼此能听见的声音斥道：“别装了！”
可怜孙大人一眼就被看穿了，吕广孝道：“的确涉及公事，但你就是故意用此来算计稽肃，此乃阳谋——以国家大势之名，借老夫之手压制稽肃。”
孙长鸣心虚，老大人的确秉义忠耿……但是他能做到次辅的位置，政争技能必然也是点满的，自己这点小心思还真瞒不过他。但是孙大人不能承认呀，不仅不承认，孙大人还要倒打一耙：“老大人却是冤枉下官了，下官在铜棺峡白手开局，呕心沥血，顶住了多少压力、克服了多少困难，才将灭域防线撑了起来。所做的一切，不就是为了报答老大人和柳值大人的知遇之恩吗？
今次也是一样，下官蒙受不白之冤，被主考官指责，也不敢泄露半点消息，全都是因为老大人之前提醒，桑岛之事要下官谨慎处置，不可节外生枝。”
“行了。”吕广孝不耐烦了：“快些说吧，究竟是怎么回事。”
再让这小子说下去，自己脑仁都疼了。这小子是真能办事，也正能气人，让老大人是又爱又恨。
孙长鸣对柳值大人抱拳：“请大人隔绝内外。”
柳值颔首做了布置。然后孙长鸣从储物锦囊中，取出了古村剑，对着稽肃说道：“这边是本官从轩辕洞中带出来的宝物，出自桑岛的圣剑古村。桑岛人以此剑封锁出口，斩杀了多位修子。
你说要大家上交剑器，因为轩辕洞中的剑器，本就属于国子监，可是此剑并非国子监所有，本官又是凭自己本事降服，凭什么交给你？
况且一旦在大庭广众之下拿出此剑，就等于将桑岛暗算我大吴天骄的阴谋宣扬开。
一来可能会打草惊蛇，让桑岛人有了提防；二来……朝廷对桑岛可能另有安排，或许不愿这么早就和桑岛撕破脸皮。”
吕广孝就有些恼火，这小子几乎是指着自己的鼻子，说朝廷对桑岛绥靖了。
“这个……”稽肃还真是有些哑口无言。他并不惧怕吕广孝，但是他害怕皇帝。对龙椅上的那一位，他其实非常了解。当场跟桑岛撕破脸皮，皇帝一定会对自己非常恼火。皇帝在某些时候很怕“麻烦”，并且极度“节俭”；比如要跟一个东海之上的岛国开战。
会有无数的军务，让他焦头烂额；会花掉大笔的灵玉，导致国库空虚。
而陛下用来处理这些军务的时间，用来给养军队的灵玉，原本都可以用在自身的享乐上！那该是多么得轻松快乐！
如果是自己导致了朝廷因为脸面上挂不住，不得不跟桑岛冲突起来，陛下一定生吞活剥了自己。
孙长鸣说完，只看着吕广孝。这次借吕老大人的势，压一压稽肃的确是孙大人的真实用意之一，但还有一部分的心思，是要看一看吕老大人在这件事情上的态度。
吕广孝沉着脸，轻捻胡须，半晌才低哑问道：“桑岛人杀了咱们的修子？”
“不止一位，没有走出轩辕洞的，应该全都死在了此剑之下。”
吕广孝用力咬了咬牙，道：“柳值，带上孙长鸣，随老夫回城。”
“是。”
吕广孝说走就走，稽肃不敢阻拦，现在也更没有理由去阻拦。三人回了京师，吕广孝将他们带到自己的书房，关好门窗，自有禁制落下隔绝内外。
吕广孝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面容忽然变得狰狞起来：“该死的桑岛人！既然他们跳出来，那就将他们和南尼国一同覆灭！”
孙长鸣和柳值同时一愣，吕广孝继续说道：“老夫并非冲动。解决了南尼国之后，朝廷必定要组建一支强大的海师，若有余力则远征红夷种，若无余力也要用来防备红夷种自海上而来。
这只海师的第一战，就是北上覆灭桑岛！一来练兵，二来桑岛狼子野心，早晚必成大患，不如趁早解决！”
孙长鸣和柳值想了想，这个计划的确可行。征服南尼国之后，红夷种必定惊惧，若是他们缩回去则罢了，若是决定远征大吴朝，也需要一个较长的准备时间，趁着这个时间，正可以北上征伐桑岛。
当然这个前提是大吴朝一切作战计划顺利完成。
但是孙长鸣也很明白，计划可行却不代表着能够成功。大吴朝如今千疮百孔，还有个荒唐昏庸的皇帝，征南尼国的钱从哪里出，吕广孝怕是还没谱儿呢，又想着要组建一支庞大的海师？
吕广孝看了孙长鸣一眼：“这件事情，还要你帮忙。”
孙长鸣知道必然如此，否则何必将这样的国家机密告诉自己？他面无表情也不回应。
吕广孝不管他的态度，继续说道：“你出面去跟九云宗谈一下，海师的战船，从九云宗采购，请他们务必给个合适的价格。”
孙长鸣道：“朝廷自己能够建造战舰。”
“若是朝廷的衙门来建造，上下一起贪墨，十枚灵玉能有一枚真正用在建造战舰上都不易。”
孙长鸣无奈道“我可以去谈，但是老大人您真的有钱吗？我去跟九云宗谈好了，他们建造完朝廷没钱给，九云宗肯定会赖上我的。”
吕广孝拍着胸口：“老夫给你担保！还不上钱，你把老夫绑了交给九云宗。”
孙长鸣就哭笑不得：“老大人，咱们谈的可是国家大事，不兴耍赖啊……”
就算你还不上钱，我特么还真能把你绑了？
吕广孝吹胡子瞪眼：“你还要老夫怎么保证？”
孙长鸣头疼，这老大人也是各种手段无所不用其极，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行吧，我去跟九云宗说一说这事。”
吕广孝立刻露出了笑容：“我就知道，你小子虽然表现得小肚鸡肠，但是大义面前还是有担当的。”
“我求求您了，别给我戴高帽。”孙长鸣苦了脸。
吕广孝又道：“这是长远的规划。眼前的事情是，桑岛狼子野心，竟然敢谋害我朝天骄！这事情不能就这么算了。”
孙长鸣眼睛一亮：“老大人有什么计划？”
……
鸿胪寺驿馆中，桑岛人外松内紧，戒备了几天，大吴朝上下却是一片平和，并没有兴师问罪的迹象。
控制古村剑的修士，剃着丑的无法入眼的月代头，腰间插着长短两柄剑，呵呵笑道：“大吴朝果然已经没有了悍勇之心，他们上上下下，都已经到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状态。”
使团的主官是一个满脸皱纹的老者，发型一样丑陋，披着深色的羽织，跪坐在地上说道：“吴朝已经是一位病入膏肓的巨人，甚至无力抬起他的手臂。他们是不敢冒着和我国开战的风险来问罪的。”
旁边其他人也说道：“要我说，此事或许并不复杂，收走圣剑古村的人，乃是井底之蛙，根本认不出来古村乃是我桑岛至宝。”
一时间，屋舍内尽是狂妄之言，同时野心勃勃。
“好了。”主官老者抬起双手，让众人不要再说：“此次出使事关重大，国中各蕃都在等着我们的消息。虽然丢失了圣剑古村，但我们已经初步试探出了吴朝的虚实，接下来的朝觐更加关键，我们再进逼一步，看看吴朝国主的反应。”
众人便笑道：“我已经看穿了，他们必然是不敢有什么激烈反应的。”
……
京师中这几天热议的话题仍旧是龙蛇榜。最终入选殿试的三十人名单已经确定下来，孙长鸣麾下的寒门修子主动退出，反倒是让稽肃好做了，后面递补二十八人，大多是世家权贵的子弟。
当日轩辕洞出口，以照心镜检查修子，成了一个笑话。审问了大半夜，折腾的人人疲惫，结果什么也没问出来，大家的确是没有得到任何一柄剑器的认可。
此事之后，据说是宫里来人将照心镜收回，顺便也带走了稽肃。传言陛下要惩处主考官，只是暂时还没有动静，有人觉得这是谣言，但是阮三生悄悄告诉孙大人：稽肃的各处产业，包括偶得书院周围，都有一些神秘人暗中监视。
孙长鸣暗自冷哼一声，这是皇帝要抄稽肃的家，以弥补龙蛇榜的“损失”——天子的损失总需要有人来承担，既然稽肃你办事不力，那就用你的家产来弥补吧。
这些人多半都是皇城司的人手，直属于陛下，盯着稽肃家里，不准他们暗中转移财产。
天子最近的举动，又让孙长鸣确定了一点，当今龙椅上这一位，如果一定只能用一个词来形容，恐怕不是“昏庸”而是“荒唐”。
听起来似乎“昏庸”更加严重，但实际上对付昏庸的君主，人族朝廷经过了许多世代的经验教训，已经有了一套自发的应对方法，比如大吴朝的内阁制度，就可以一定程度上让昏庸的天子自己玩自己的，朝廷可以养着你。
但是“荒唐”天子的危害其实对于国家更巨大！
比如这次，他忽然心血来潮选了稽肃这个人，并且在背后大力支持……
拿下稽肃之后，就得有另外一个人来替皇帝收钱。皇帝似乎也急了，这可是最后的机会，再搞不到钱天子出游可是会很寒酸的。
于是有一位公公，穿着内廷的服饰，进驻了偶得书院！
孙长鸣不齿冷笑，天子都不要脸面了。但是孙长鸣心中对这位天子早就有了判断，所以并不如何意外。他仍旧每天在自己的住处参悟剑法，同时已经计划好了，在殿试的前一天，潜入落英山摧毁那三座石雕跪像。
阮三生却忽然慌张地来了，进了院子就指挥手下，迅速扫净地面，打开正门，他直奔内院跟孙长鸣说道：“大人要来见你。”
他口中直呼“大人”，只能是柳值。
孙长鸣也意外：“大人传个话属下过去就是了，他何必亲自过来？”孙大人绝不敢“受宠若惊”，柳值这家伙这样“礼贤下士”肯定没好事啊。
柳值缓步而入，在京师城内他这位第七大境气度斐然，就连伍元机和赵逍遥也亲自来到正门外迎接。伍元机的弟子们，更是激动地满面泛红。
柳值在外人面前风度翩翩，俨然一位至尊高手。他进去之后跟两位第六大境寒暄一番后，便说道：“本座和孙长鸣还有些公务要谈，就不留两位了。”
第六大境也只能乖乖告退，柳值封禁内外，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甚至有几分狰狞：“吕老大人抱病卧床了。”
孙长鸣一愣，忽然明白了：“因为偶得书院那个太监？”
荒唐天子做出任何事情来，孙长鸣都不会吃惊，因为早就看清了他的嘴脸。可是对于吕广孝、柳值这种心中怀着沉重“忠君”思想的人来说，实在是太失望了，吕老大人直接被气病了。
柳值大人如果不是修为高深，恐怕也会被气得吐血。
孙长鸣黯然不语，其实他的内心很同情吕广孝和柳值，他们的思想有局限性，不似自己这般“豁达”。
柳值咬了咬牙，说道：“想个办法，宰了偶得书院那个太监！”
孙长鸣吃惊看向柳值：“大人……果真想要如此？这可是天子近臣，杀了他就是直接打了天子的脸！”
柳值神情无比复杂，这个决定与他忠君的思想是剧烈冲突的。好一会儿，他才再次开口缓慢说道：“必须得想办法，让天子得到一些教训了！再这么下去，大吴朝就真的没救了。”
孙长鸣颔首，又道：“可是这件事情牵扯极大，杀了那个太监简单，随后天子必然暴怒，怎么收场？”
柳值既然做出了这个决定，以他的身份地位，必然已经想好了一整套的计划。
可是孙长鸣万万没想到，柳值瞪了他一眼道：“这种小事还要本座给你安排吗？本座相信以你的聪明才智，必然可以妥善解决。”
“……”孙长鸣目瞪口呆，朝天司五巨头、第七大境尊者耍无赖怎么办？
柳值不去看他，显得心虚：“杀了那只老狗，这是本座交给你的任务！”然后他起身来，放开禁制就这么走了！
孙长鸣在后面喊道：“我不干！”
柳值冷哼一声：“你会做的，这件事情，你就不能气愤吗？”
柳值真的走了，孙长鸣背着手在屋子里走来走去，满脸阴沉。一直到了憨妹过来喊他吃完饭，他才露出了一丝温馨的笑容。
但是吃饭的时候他还是心不在焉，直到吃完放下碗的那一刻，他忽然有了决定，觉得整个人都通透了，有一股清气从脚底升起，直透天灵盖，和周围的天地元气融汇在一起。
“打死他！”
柳值大人说的很对，难道自己就真的不气愤吗？反而是因为自己早就看清楚了龙椅上的那一位到底是什么人，才更加愤怒，因为孙长鸣知道，这不会是那一位做下的最后一件荒唐事，更不会是最恶劣的一件！
只不过柳值还是小看了孙大人的胆量。孙大人说“打死他”的那个“他”，可不仅仅是偶得书院的那个老太监！
不过这件事情，最大的问题不是杀死老太监，而是如何善后。孙长鸣这一夜没有合眼，想了很多方案，比如嫁祸给桑岛人，或者是伪装成潜伏在人族内部的妖族奸细下手等等。
可是最后这些计划都被他否决了。不论哪一种方案，的确都可以将自己摘出来，又有柳值大人很默契的照应，大概率最后不会查到自己头上。
但是天子震怒，必定流血漂橹。此时一旦爆发，恐怕会牵连许多无辜的人。这是孙长鸣所不愿的。
一直到了天亮，孙长鸣忽然灵机一动，恍然道：“方向从一开始就错了……”

第三八〇章 刺杀
早饭的时候，孙长鸣对伍元机说道：“前辈，天子出巡的飞车行宫，你们九云宗能不能接下来？”
伍元机道：“这事情简单，虽然工程庞大，但实际上并无多少难度。只是这朝廷上下，又怎么会让我们九云宗拿到这个单子？”
伍元机堂堂第六大境，可谓人间清醒，早就把一切看透。天子要出巡，朝廷的那些相关衙门，都眼巴巴地等着吸一口血，绝不会让炼造飞车行宫这样的“好事情”，落到外人手中。
孙长鸣暂时并不多说：“能炼造就好。”
吃了早饭，孙大人去找了阮三生：“阮大哥，万钱来住在哪里？”
“胡市外春潮馆。”
孙长鸣赶到春潮馆的时候，才知道这是个什么地方，不免有些尴尬。
“活该水灵华不待见你！”孙长鸣见到万钱来就吐槽：“你一个人包下了整个春潮馆，恨不得整个京师都知道你的风流啊，哪个女孩子愿意跟你沾上关系？”
万钱来一愣，拍了拍脑门：“哎呀哎呀，失算了。”
然后他一副破罐破摔的样子：“大人既然来了，我请你快乐一下……”说着就要把依偎在自己身边的两个曼妙女子推过去。孙长鸣一巴掌削他头上：“让她们都出去，本官找你有重要的事情商谈。”
万钱来摸摸头撇撇嘴，大约是嘀咕了一声“假正经”之类的话，孙大人又抬起手来，万钱来一缩脖子，赶紧让女孩们都出去了。
孙长鸣升起“绝音障”，对万钱来说道：“天子将在龙蛇榜后出巡，你们万利生知道吧？”
万钱来点头：“这样的大事当然知道。”
“你们有没有想过就此做些什么？”
万钱来茫然：“这是朝廷的事情，我们一个商号能做什么？”
“陛下此行，如果一应所用之物，包括飞车行宫外，都打上你们万利生的标记，这其中的好处，不用我跟你多说吧？”孙长鸣要跟万钱来谈的事情，名叫“赞助”。
万钱来只是略一思索，眼睛就亮了。
用万利生的钱，从九云宗订购飞车行宫。如果直接把钱给朝廷，花费必定大大增加，孙长鸣不能坑了万利生。
天子折腾这些荒唐事，就是为了能够排场而体面的出巡。孙大人帮他解决了最大的花费，以天子的性情，必然得意忘形顾不上别的事情了，死一个老太监都是小事，不会紧紧逼迫要朝天司破案。
这才是最合适的解决后患的方法。
柳值让孙长鸣弄死那个老太监，目的并不是阻止皇帝出巡；孙长鸣帮皇帝出巡，主要目的却是那些飞车行宫——将来他有大用处——顺带着解决刺杀太监的后患。
孙长鸣谈好了这些事情，就从春潮楼离开了。万钱来脸上轻浮浪荡的神情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深邃：“孙大人忽然张罗这件事情，有何用意？”
……
派什么人去偶得书院，在内廷引发了一场争夺，那些真正的大太监对这个差事并不上心，因为他们都知道这是一次机会，但也有风险。
能够从那三十人身上榨出来多少油水，谁心里也没数。
若是搜刮的数目不够，陛下不能风风光光的出巡，必然被陛下迁怒，觉得差事办得不好。
但是那些急于上位的太监们，都想要把握住这次机会。这一次的老太监的确经过了激烈的竞争，才最终得到了这个机会。
他带着大内修士们进驻了偶得书院之后，全力为皇帝搜刮钱财，这几天已经跟两个修子达成了协议，保证他们能够进入乙榜，一共收了两百六十万灵玉——这点钱杯水车薪啊，老太监心中焦急，这几天打发了手下的小太监，挨个去找那三十名修子。
今天晚上这些小太监都回来了，收获还算不错，那些出身不俗的修子们，都愿意花钱，区别只在于，有的人野心很大，愿意花大价钱弄个好名次，有的人虽然不齿于这种行径，但也愿意花钱免灾，给出一定的数目，让那一位别记恨自己。
唯独最后一个小太监进来，满脸委屈哭哭啼啼：“老祖宗，小的奉命去见那孙长鸣，谁知道他避而不见，说是一大早就出门去了，让小的在门房等了一整天，快到了晚上才出来，小的刚说了来意，就被他一顿臭骂赶了出来。
老祖宗，小的受点委屈没什么，可咱们是给陛下办事的，他这不是在羞辱小的，是在羞辱老祖宗您和陛下啊！”
老太监冷哼了一声：“孙长鸣，那个氓江都司指挥使？”
“就是他！”
“嘿嘿，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不知天高地厚！”
他立刻将今天的一切事宜，写了一份折子让人送回宫里，对于孙长鸣的态度，自然是添油加醋的说了一番，他相信陛下看到了，一定会龙颜大怒，这个孙长鸣不但在殿试不会有什么好名次，甚至龙蛇榜结束之后，氓江都司指挥使的差事也会被陛下撸掉！
老太监吸取了稽肃的教训，在钱款方面十分谨慎，这两天收来的灵玉，清点清楚之后，分成三份交给三位第五大境保管。
他这一次出宫带了八名使唤的小太监，二十位大内侍卫，和三位第五大境的大内修士。依着老太监的性子，这么重要的差事，至少也应该调遣一位第六大境随行保护，可是即便是皇宫大内第六大境也是凤毛麟角，更何况这样的强者都有自己的骄傲，不屑于跟着老太监去做这种事情。
比如宋公权，哪怕是一心讨好皇帝，可是如果这个差事派给他，多半也会想个理由推脱了——实在丢人。
便是皇帝也不好勉强第六大境，但是一次派来三位第五大境，已经说明皇帝对这次差事的支持力度极大。
老太监盘算好了：就算是真有人胆大包天，再次前来抢劫，钱不在我身上，你想要一次抢劫三位第五大境……可以说难比登天。
便是得手了一两位，也不会全部损失掉。
而且他还有另外的安排，野心勃勃的并不仅仅想着办妥这一次的差事，最好是能够将之前两次洗劫稽肃的贼人捉拿归案，将损失的灵玉找回来！
夜深了，老太监还在跟手下的小太监们安排明天的任务，各自去催促那些修子，争取把灵玉尽早收上来——是真的为了办好这次差事殚精竭虑。
第五大境们早就去休息了，他们秘议的房屋周围有十位轮值的大内侍卫保护，境界从第三大境到第四大境不等。
偶得书院外面的街道上，忽然出现了一道人影。
……
柳值大人刚刚探望了吕广孝，抱病的吕广孝还心忧朝政，跟柳值商议、决定了一些事情，暂时只能由柳值去执行这些决议。
他的马车驶过了街道，周围有大批朝天司的校尉保护，京兆尹的巡夜人看到马车上的标记，全都乖乖地退到一边，将路让开，更不敢上前盘问。
马车到了府门外，柳值刚下车，一旁等候的一位骑将飞快上前，低声禀报道：“大人，刚刚得到消息，和秦公公关系密切的刘家、胡家两位第五大境失去了踪迹！”
柳值心里咯噔一下，转身又回了马车上：“去见孙长鸣，快！”
车队立刻掉头，迅速朝着孙长鸣的住处而去。柳值暗暗感觉不好，他让孙长鸣去杀秦公公，是因为孙长鸣有这个能力。
秦公公带出来三位第五大境，以孙长鸣的本事，暗中突袭闯过三位第五大境的保护，杀了秦公公自可以从容远遁而去。
因为保护的一方本就被动，而孙长鸣对付一般的第五大境十分轻松。
三位第五大境，猝然被袭之下护不住秦公公。但是这位秦公公竟然十分狡猾，暗中又调集了两位第五大境，说明他很清楚自己可能会被刺杀，因此暗中布置了陷阱！那三位第五大境也必然全神戒备。
孙长鸣再厉害，一个人面对五位早有准备的第五大境，恐怕难以全身而退。
柳值暗自嘀咕一声：“昨天才跟那小子说了，他该不会这么快就行动吧……”只是柳值觉得可惜，这件事情不能做了，心里好生憋闷。
车队到了孙长鸣住的院子，柳值也不等通报长驱直入，到了孙长鸣的房间却是傻了眼：房间内空无一人！
柳值脸色大变，抽身而去直奔偶得书院！
……
秦公公刚刚安排完明天的任务，那些小太监们一起跪在地上：“老祖宗辛苦，快去安歇吧，小的们明天一定把差事办好……”
他们恭送的话还没说完，忽然看到身前虚空出现了一个小小的漩涡，飞快向外旋转，变得有木盆大小，其中一柄飞剑一跃而出，唰的一声将秦公公的脑袋斩落下去！
干净利落。
咚的一声，秦公公的人头砸落地板，小太监们才反应过来，一起发出了杀猪一般的尖叫声。而那柄飞剑，已经返回了虚空漩涡，跟着漩涡一起消失了。
围绕着偶得书院，有五道强大的气息同时升起，洪亮的声音喝道：“好贼子，果然来了！”
同时以五位第五大境为支撑，偶得书院周围三百丈范围，地面上一道道灵光阵纹亮起，组成了一道庞大稳固的封禁大阵，就算是第六大境陷入其中，也难以在短时间内挣脱。
孙长鸣也愣了一下，竟然有五位餐霞境，这老太监很贼啊。刚才那个洪亮声音的主人第一个杀来，一团巨大的秤砣状法器凌空砸来，落下的时候有风雷之声轰鸣，已经变得如同山岳一般大小。
砰！
法器重重的落在地上，却砸了个空，刺客竟然消失不见了！
第五大境们一愣，他们都感应到了，就在秤砣法器落下的刹那，被困在大阵之中的刺客突然就没了！怎么回事？
他们同样已经感应到，刚才被困在阵中的刺客，只是第五大境，绝对不是第六大境。而且这阵法，第六大境也能困住，他是怎么逃走的？
没时间给他们思索，一位第五大境探手从储物锦囊中抓出一枚珍贵的六阶灵符捏碎了，喝了一声：“追——”
灵符的力量化作了一团光芒，将他包裹住嗖的一下化作流星，迅疾无比的朝着某个位置落去。
其他的四位也立刻跟上。这是一枚特殊的追踪灵符，可以锁定一个固定目标，三百里范围内有效。但是只能使用一次，高达六阶的一次性灵符昂贵无比，但现在顾不上心疼，秦公公死了，说什么也要抓住凶手，否则他们的下场不会比秦公公好。
孙长鸣第二次施展“破虚”神通，轻松地从大阵中逃出来，却没想到一回头就看到一道流星紧追而来，孙大人不由得轻咦一声，到也不慌不乱，灵穴中“七刻”的飞剑应物飘然而起，那一丝鸿蒙之气缓缓催动。
那位第五大境在流星的光芒中已经看到了刺客，光芒还没有落地，他已经双手抱团，在胸前凝聚了一团雷光，雷光不断压缩变得只有拳头大小，在落地的刹那，他双手一推：“神雷禁法！”
雷霆轰然而出！
一柄剑突然而出，迎面飞来，也不知道施展的是什么剑法，轻松地将第五大境全力轰出的雷球切成了两半，然后飞剑从两半雷球中间穿过，嗖的一声刺穿了他的眉心，甚至飞剑上还带着一种湮灭魂魄的力量，第五大境陡然静止，然后缓缓倒了下去，魂魄也跟着烟消云散……
后面跟着追来的四位餐霞境目眦欲裂，同时又惊骇莫名，孙长鸣把飞剑一收，看也不看四人再次一步踏出，破虚！
四位餐霞境眼睁睁看着此刻消失的无影无踪，却再也没有第二枚追踪灵符，而且就算是追上去，他们的下场……恐怕也和刚才的同伴一样。
四人当中，声音洪亮使用秤砣法器的那一位，心中瞬间便有了决断，转身朝着一个方向飞遁而去，很快就不见了踪影。
其他三位也只是反应稍慢一拍，就各自选了一个方向遁行而去。
秦公公死了，刺客从容而去，他们没看到刺客的样子，甚至连刺客到底用的是什么样的飞剑都没看清楚，只知道对方有一门特殊的神通，留下来必定被皇帝惩处，依着皇帝的性子，不会轻饶了他们。不如逃遁而去，天下之大以第五大境的本事，何处去不得？
甚至他们还有时间带上自己在京师中的亲人。
……
偶得书院中已经乱成了一团，那些小太监们、大内侍卫们大呼小叫四处搜寻此刻踪迹，却哪里能够找得到？
柳值就是在这个时候赶到偶得书院的，看到地面上的大阵，听到里面杂乱的声音，他的心往下一沉，来晚了！
柳值犹豫了片刻，终于一咬牙走了进去，厉声喝道：“本座南狱指挥使柳值，发生了什么事情？”
若是孙长鸣被抓住了，总要想办法为他周旋一二，最好能有机会偷偷给他制造逃走的机会。
“柳大人啊——”那些小太监们哭天抢地的扑出来，好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柳大人快抓刺客！天杀的，竟然胆敢刺杀天子近侍……”
“嗯？”柳值意外，这个时候他已经感应到周围并无第五大境的气息：“秦公公如何了？”
“秦公公被刺客砍下了脑袋，其他五位大人已经追过去了，柳大人快去，一定要抓住刺客为我们秦公公报仇啊。”
柳值已经出现在了秦公公的房间，看着身首分离的尸体，面色似乎十分严峻，心中惊喜交加：那小子做成了？！
不行，还不能放松，五位第五大境追捕他，本座要赶快过去，掩护他逃走，否则他一定会落入那五人手中。
柳值喝了一声：“本座这就追捕刺客，你们守好秦公公的尸身！”
柳值凌空而起，在黑夜中张开双目，审视整个京师，却……根本没有发现哪里有追击或者战斗的痕迹。
只看到京师中，有四道第五大境的气息，分别朝着不同的方向飞遁，并且显得有些仓皇。
他很快发现了那位第五大境的尸体，凌空扑过去检查了一下，也是一脸愕然：“一个照面、一剑毙命！这小子已经这么厉害了？”
柳值大人心念一转，就明白了刚才那四位有些仓惶的第五大境，是准备“畏罪潜逃”了。他没有去追那四人，装模作样的原地查看各种痕迹，似乎是想要追踪刺客，等到那四人逃出了京师，他才返回偶得书院，愤怒的喝道：“全城搜捕！”
“不抓住刺客，决不罢休！”
宋公权刚刚赶到，第六大境冷汗都出来了，又出事了？！陛下怕不是得疯？
京兆尹是被“狂怒”的柳大人从被窝里拽出来的，他一听说秦公公被杀，都站不稳了，哆哆嗦嗦好半天才穿好衣服，很清楚这次自己算是完了，前两个案子还没破，又来个更恶劣的，陛下一定会摘了自己的脑袋。
孙长鸣兜了个圈子，确定没有人追踪自己，才不慌不忙的回到了住处，躺下睡了。
……
皇帝身材微胖，眼袋极深，两颊有些下垂，一副酒色过度的样子。
他最近心情很不好，朕富有天下、一言九鼎，何等的尊贵？只是想出去玩一玩，就这么困难？从朕说要出巡，朝堂上下就是一片反对之声，说些什么天子不可轻动的狗屁话，这天下都是朕的，朕想出去看看怎么了？
好不容易跟那些大臣们打赢了嘴仗，他们终于不情不愿的答应了，却又都跟朕哭穷，难道要让朕堂堂天子，穷酸的出去转一圈？那还有什么趣味？
你们不给钱是吧，朕自己挣钱！
偏生这个时候，遇到了个蠢货，计划很好一到执行的时候就频频出错，拿到手的灵玉还能被人抢走！
京兆尹和中狱镇抚司也是废物，这么久了两个案子还是毫无头绪！明日上朝，若是他们还找不到线索，廷杖八十！后日还没有交代，廷杖两百！大后日廷杖四百！皇帝发狠想着：你们不怕死，就继续敷衍朕吧！
还有那个氓江来的乡下官吏，竟然将玄幽窟中的高阶灵虫都给抓走了，他难道不明白，他不是在跟稽肃抢生意，他是在跟朕抢生意。实在是蠢不可及，偏生这事情还没办法跟他明说，总之日后定要找个机会将他罢免了。
好在最近总算是有了些好消息，秦公公出宫后十分勤勉！每天宫禁之前，都会专门派人送回来一份折子，报告这一天的进展。每一份折子上的灵玉数量都在增加。
皇帝暗中感慨：还是自己身边的奴婢用起来放心妥帖。日后朕要重用这些有能力又忠心耿耿的奴婢。
他翻开今天的折子看了一下，灵玉的数目又有增加，并且秦公公说了今日的工作，已经跟那些修子联络好，所有人都愿意掏钱，皇帝很满意。
可是偏生最后提到了一个人，很不给面子！孙长鸣本来就已经在皇帝心中挂上了号，这时看了折子更是怒气上涌：“以为朕不敢杀人吗！”
他摔下折子，背着手在龙案后踱了两圈：“明日将柳值叫来，让他剥了这个孙长鸣身上的朝天司官服！”
有贴身的大伴进来，躬身道：“陛下，夜深了，该安歇了。”
有小太监捧着托盘进来，高高举起：上面摆着各位嫔妃的牌子。皇帝却有些厌烦，虽然后宫佳丽三千，整天睡来睡去早就没了新鲜感，皇帝想出巡当然是期盼着在民间能有些艳遇之类。
“朕今日乏了，就在御书房睡了。”
“遵旨。”
皇帝就寝之后，并不知道京师城中已经炸开了锅……

第三八一章 妙计安昏君
第二天清早，宫门打开，早朝的大臣们正准备进宫，却看到旁边皇城司的人飞快冲了进去，面上一片焦急。
昨晚京兆尹、中狱镇抚司、京营连夜搜捕，京师中这些权贵都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们也是暗暗吃惊：真有人敢去摸老虎屁股啊，这个时候杀了秦公公，顶风作案哪！
也有少数诤臣，面上一片肃然，心中却有几分不能宣之于口的快意。这批人的心路历程大约是：陛下这次真的是过分了——那位暗中行了此事者，某种程度上乃是“义士”——老夫怎会有这种想法？他毕竟违反了朝廷的法度，若是撞到了老夫手中，一定会秉公办理——若是在朝廷律法的范围内量刑可以商榷，能轻判就轻判一些吧。
大批佞臣幸灾乐祸：陛下不用我们，却选了个稽肃，又选了个秦公公，结果都把差事办砸了吧，呵呵！君不用我、报君无门啊，若是用我必定君臣一起发财！
后宫中皇帝接到报告之后，有那么一瞬间，心中的确是有一丝疑惧：有人敢杀了朕的家奴？这天下当真是有不怕死的家伙。
紧跟着则是滔天怒火：朕派出去的人也敢动？！
但无论如何，柳值大人和孙长鸣的目的一定程度上达到了，让皇帝明白，这世上或许真的有那么一种人，叫做“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以后做事多少有了那么一丝顾忌。
而随后的早朝，不出意外的没能讨论别事先准备好的各项议题，皇帝大发雷霆，当着一众大臣的面，摔了一方御砚，将京兆尹当廷打了一百二十杖，皮开肉绽惨不忍睹。
宋公权因为是第六大境，才免去了这一遭羞辱。
相关的各个衙门在陛下面前叩首保证，三天之内一定破案。散朝的时候，皇帝喝令柳值：“你留下来！”
“遵旨。”
等到所有大臣都推出殿去，皇帝沉着脸，问道：“你部下可有一个名叫做孙长鸣的？”
“正是。”柳值回道。
皇帝最愤怒，却不是自己身边亲近的奴婢，派出去做事被人给杀了，而是那畏罪潜逃的四位第五大境，身上带着这一次秦公公搜刮来的所有灵玉！
一次又一次，没完了！朕想要弄点钱，就这么难吗？！他需要宣泄一下自己的怒火，很不巧在皇帝心里挂了两次号的孙长鸣就要成为这个出气的沙包。
“此人品性如何？”
柳值垂首道：“孙长鸣忠心勤勉，是个能干之人，而且对陛下一片赤诚，时常表示作为臣子就是要为君分忧……”
皇帝大怒拍案：“一派胡言！这个孙长鸣目无君长，狂妄自大，朕命你马上将他拿下，从严查处！”
“陛下，这……”柳值一阵无语，也不明白孙长鸣怎么就让陛下这么记恨了，甚至有那么一瞬间，他都怀疑是不是孙长鸣刺杀秦公公的事情被陛下知道了——但是很快柳值就自己否决了这个猜测，不为别的，就是柳大人知道，面前这位陛下没有那么英明。
“不准替你的手下走狗求情，这就是朕的旨意！你若是不办，朕连你也一起撤了，换个能办的人上来！”
柳值放出诚惶诚恐的神态：“陛下赎罪，臣绝不敢抗之不尊，只是……臣这里有一份折子，乃是孙长鸣托了臣呈给陛下，还请陛下看过之后再做决定，臣保证陛下不会失望的。”
嗯，上司、下属双影帝。
柳值将一份折子呈上去，自有太监接过，送给皇帝。皇帝满心怀疑的打开来扫了几眼，神情就变了，一旁的太监们很奇怪：陛下脸上竟然露出了喜色？
满朝文武都知道陛下一旦愤怒了，是很难哄的，这一次都快要气炸了，怎么一份折子就转怒为喜了？
皇帝飞快的将折子看完，甚至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看错了，从头到尾仔细又看了一遍，这才哈哈大笑道：“爱卿说的不错，这个孙长鸣啊，还真是忠心勤勉、为君分忧的能臣！”
众内侍：？？？
皇帝拍着手中的折子：“这件事情他做得很好。朕之前听信小人谗言，倒是误会了他。”
柳值忙说道：“陛下英明。”
“这样，这件事情就交给他来做，你尽快带他入宫，朕要跟他仔细商议一下这件事情。你告诉他，事情办成了，朕一定不吝恩赏！”
“臣遵旨！”
……
京兆尹惨兮兮得回去了，将手下的捕头们一顿狠揍，本官是完了，陛下打我我就打你们！都怪你们这些废物连累了本官，这么久了一点线索都找不到。
宋公权同样愤懑，逼迫手下用尽一些办法，寻找线索。早朝上他也看出来了，如果自己不是第六大境，一百二十杖是逃不掉的！即便如此，也被陛下骂了个狗血淋头，堂堂第六大境，竟遭如此羞辱？
可是各方人马拼命寻找，同时战战兢兢，这种大案又岂是短时间内就能有突破的？明日上朝怎么跟陛下交代？说不出个一二三来，陛下怕是会更加愤怒。
可是第二天上朝，陛下忽然一反常态，竟然是问也不问这件事情了！就好像这事根本没有发生一样，诡异……
陛下不提，大家巴不得没有这回事，早朝在一种诡异的平静中度过了。而且群臣都看出来了，陛下的心情似乎是……非常得好。
比如抱病上朝的吕广孝老大人，提出了一些劝谏，若是往日陛下肯定当场黑脸，今日却虚心接受了，而且一些明显对朝廷有好处，却让陛下不怎么舒坦的提议也通过了！
“到底怎么回事？”每个人心里都在犯嘀咕，只有柳值心中知道是怎么回事，却也只能暗自长叹：陛下果然天性凉薄。
……
京兆尹和中狱镇抚司仍旧在大力调查秦公公遇刺的案子，皇城司则是秘密行动，明里暗里京师上下仍旧是一片风声鹤唳。
但是绝没有人怀疑到孙长鸣。
虽然那四位餐霞境逃了，但是整个刺杀过程，通过一些痕迹很容易就能还原出来，各方也都推测出来，那刺客施展了一项神通，才能轻松杀了秦公公，并且远遁而去。
阵亡的那位第五大境，挡不住对方一剑！
从这些情况综合来看，刺客至少也是第六大境。孙长鸣的境界摆在这里，根本不符合刺客的条件。
孙长鸣泰然自若，也没有露出任何破绽。他这两天勤于王事，将伍元机和万钱来召集到一起，商议【万利生】应该出多少钱，九云宗能够将飞车行宫打造怎样奢华气派的程度。
拿出了一个初步的方案之后，孙长鸣跟随柳值大人进宫了。
两人坐着柳值大人的马车，马车自有阵法隔绝内外，两人在车中可以放心交谈。
“你这一招很妙，自救了。”柳值说道：“陛下本来要严惩你，估计是因为玄幽窟的事情，还有就是你拒绝了秦公公的小太监。”
孙长鸣呵呵冷笑：“不出意外，不是吗？”
柳值无话可说，沉默半晌才道：“他毕竟是天子。”
孙长鸣没说话，柳值不放心的提醒他：“待会面圣，你忍着点，不要触犯陛下。”
孙长鸣洒然笑道：“大人放心，我又不傻。”
虽然出手帮助皇帝出巡成行，但是孙长鸣暗藏了一些布置，不会让皇帝舒舒服服的出去玩一圈，祸害各地百姓，你去祸害地方上那些贪官污吏吧。
经过了一系列严格的检查后，孙长鸣跟着柳值第一次走进了大吴朝的皇宫。
上一世的时候，孙长鸣也曾经去故宫旅游，两相对比来说，拥有修真手段的大吴朝皇宫毫无疑问更加宏大壮观，而且从居住舒适程度来说，更是上一世那些皇宫所不能比的。
“不要乱看。”柳值提醒一声，孙长鸣收回了目光，引着他们进来的太监本来对孙长鸣东张西望有些不满，见此也就不多说什么了。
“陛下在御书房。”
一般的臣子面圣，除了内阁大学士那个级别，往往都要等候许久，但孙长鸣他们到了御书房外，太监进去禀报，马上就被传召进去，皇帝放下来其他的政务，急不可耐的想要听一听孙长鸣的“好办法”。
柳值领着孙长鸣进殿拜见，大吴朝也没有让臣子随便下跪的奴性，只是抱拳一拜。皇帝此时非常和善：“不必多礼。柳爱卿，你身边这位便是为朕献上妙计孙长鸣？”
“正是。”
孙长鸣看到皇帝眼巴巴的看着自己，心中更是多了几分鄙夷。但表面上仍旧恭敬：“陛下，臣幸不辱命，已经将此事和双方谈妥，一应事宜皆在此奏章中，请陛下过目。”
皇帝接过折子看了一下：九云宗负责炼造一巨、一大、四中，一共六尊飞车行宫；“一巨”是给陛下的，“一大”是给太后的，“四中”是给后妃的，其中皇后的规制明显高于其他嫔妃。
奏章中对于六尊飞车行宫各自所用的黄金、白银、宝石等，都有着详细的规定，确保飞车行宫金碧辉煌、美轮美奂。
却没有提及飞行和防御等指标。
太后虽然拒绝陪同皇帝一起出游，但是凭着太后和梁玉指的关系，孙长鸣在安排的时候，还是将太后计算进去。而且皇帝最喜欢披上孝道的外衣，自然不能自己跑出去玩，把太后一个人丢在京师。
除了这最为昂贵的六尊飞车行宫之外，还有随行保障的各种大型飞车、飞舟，总计六十四具。
【万利生】为此支付给九云宗五亿四千万灵玉！相应的所有飞车、飞舟上，都要在明显的位置，打下【万利生】的标志。除此之外，【万利生】还要筛选四种后宫用度之物，每年进贡。
整个计划皇帝看了十分满意，他本来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这次没搞到钱，最多只能打造一尊飞车行宫，自己带着母后、嫔妃都挤在上面。
便是最初制定这个出巡计划的时候，最为“豪奢”的憧憬，也只是三尊飞车行宫，并且形制、装潢上也不如孙长鸣计划的气派。
唯一有些不大满意的就是，要打上【万利生】的标志，有些失了皇家的体面。
但谁让自己没钱呢……
“哈哈哈！”皇帝看完大笑，吩咐内侍：“给两位爱卿赐座。”
柳值和孙长鸣谢恩坐下来，皇帝又兴致勃勃的跟孙长鸣探讨起了各种细节，不得不说在吃喝玩乐，讲排场、搞享受这方面，皇帝能力相当出色！
最适合他的工作不是一国之君，而是孙长鸣上一世的夜场头马……
皇帝兴致勃勃的一直商讨了两个多时辰，才意犹未尽的将孙长鸣柳值两人放走：“今日先到这里，朕回头再想想还有什么地方欠缺，到时候再传召孙爱卿。”
孙长鸣只能躬身领命：“臣遵旨。”
皇帝又说道：“来人，给赐给孙爱卿一面金牌，出巡的事情上，孙爱卿可以随时进宫。”
孙长鸣暗自撇嘴，真下血本。
他们两人告退之后，皇帝脸上仍旧难掩兴奋之色，不过渐渐地却又多了几份贪婪，手指在孙长鸣奏章上，“五亿四千万”几个字上划着，突然开口问道：“大伴，这个【万利生】如此有钱，该不会是做了什么不合律法的生意吧？”
他身边的大伴，也是皇城司的指挥使，闻言吓了一跳，人家刚给了你一大笔钱，你就想着抄人家的家，把所有的灵玉都抢过来？
老太监急忙奏对道：“陛下，【万利生】背后有多位第六大境，而且朝中重臣们许多人在其中也是有干股的。”
皇帝撇撇嘴，忌惮那几位第六大境，却又有些不甘心：“朕的臣子都有干股分红，为何朕却没有？这【万利生】孝心不纯啊。”
此乃诛心之言，老太监却是不敢在说什么了。
皇帝挠了挠下巴：“下次孙爱卿进宫，朕要跟他说一说此事。”
老太监也只能心中叹息，陛下未免太不顾及颜面了……哪怕是您暗示一下，奴婢去跟孙大人提这个事情，好歹能保住几分天子的尊严。
……
朝堂上大臣们都有些莫名其妙，京兆尹本以为自己这次绝无幸理，可是陛下好像忘了这件大案，此后竟然再也没有过问！
宋公权费劲心力，终于找到了逃走的四位第五大境之一的踪迹，向陛下报告了，他似乎才想起来还有这件事情，但是指示也是：“尽快将人捉回来，他们卷走的赃款，务必要追回，收归内帑。”
“朕知道大概的数目，中狱镇抚司别想着中饱私囊！”
龙蛇榜最后三十人选拔出来，整个京师、乃至整个大吴朝上下，都翘首以盼等着殿试的最终结果。可是这事情也忽然没了声息，天子忙着出巡的事情，兴奋得顾不上其他，全然忘记了还有殿试这回事儿。
直到这一天，鸿胪寺的大臣上奏：“陛下，桑岛使团请求观礼我朝龙蛇榜殿试，言说要见识一下我朝年轻一代天骄的风采，回国之后宣扬上邦威仪。”
皇帝顿时烦恼，当初弄出个殿试来，只是为了捞钱，现在问题解决了，他又觉得这是平白给自己找了个麻烦事。
说来说去，都怪稽肃那个废物！
他想了想：“罢了，殿试就定在七日之后吧，在承麟殿中举行。朕准许桑岛使团观礼。”
“遵旨。”
退朝的时候，皇帝又跟柳值吩咐一声：“柳爱卿去将孙爱卿请进宫来。”
柳值派了阮三生来找孙长鸣的时候，他正在跟伍元机讨论飞车行宫的炼造方案，临走之前指着已经大致成型的炼造图纸，对伍元机说道：“前辈，这里、这里、还有这里……用最好的宝材进行加强，确保整个飞车行宫的结构强度，能够承受大型法器的发射威力。”
伍元机一愣，看向孙长鸣犹豫说道：“这个价格，做不下来呀……”
孙长鸣道：“那些用来装饰的黄金、珠宝，用假的！”
“啊？！”伍元机吓了一跳，这可是欺君之罪啊，孙大人到底想干什么？
孙长鸣沉声道：“前辈按照我说的先进行设计，我面圣回来之后，在跟前辈细说。”
“好吧。”
孙长鸣复制了一份没有改动之前的炼造图纸，匆匆进宫去了。
……
没有改动之前的炼造图纸，完全依照孙长鸣之前的奏折中的标准设计。孙长鸣还用了神术的手段，将飞车行宫的模样模拟出来，在御书房的空中展示出来，端是一个金碧辉煌气派奢华！看的皇帝满心欢喜，连连点头说了三个“好”字。
“孙爱卿的这些安排，深和朕心。爱卿是个用心做事的良臣，朕也绝不会辜负爱卿，出巡之后定有封赏。”
孙长鸣自然是有模有样的开口谢恩，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样。
然后皇帝说到了今日叫他来的目的，主要有两个。
“孙爱卿，这些飞车行宫交给九云宗炼造，是否可靠？朕当然是相信爱卿的，但是朝中有许多反对的声音，觉得这种事情还是要朝廷有司衙门来炼造更加合适。”
孙长鸣对此早有预料，心中冷笑：那些朝臣们就像是鬣狗、秃鹫，看到有好处就全都扑上来了。
“陛下。”他躬身一拜说道：“九云宗宗主伍元机，乃是臣氓江都司的供奉，他的亲子也是臣手下的百户，一家都是陛下的忠臣，绝对可靠。
而且……【万利生】能给的灵玉就这么多，九云宗向微臣表示，接了陛下这差事，一枚灵玉不赚，务必要将陛下的飞车行宫打造的空前绝后，让陛下风风光光的出巡。
若是交给了朝廷的那些衙门，这些钱怕是不够。”
这一番话前后都是真话，但是皇帝是全然不信的，他反倒觉得自己很“理解”孙爱卿。孙爱卿这么尽心君王事，总不能白忙活一通吧？当然要将炼造机关飞车的差事抓在自己手中，他支撑起来的局面，自然想要捞最多的油水。
陛下也不想逼迫太甚，心中明白便好，水至清则无鱼嘛。
“嗯，罢了，这件事情再议吧。”皇帝说起了第二个目的：“朕听说朝廷里许多重臣在【万利生】中占着干股，每年都有不菲的分红。朕观【万利生】上下，也是忠君爱国有心为朝廷奉献的，既然如此朕给他们一个机会，也入他们一份干股，爱卿去跟【万利生】商议一下，看看朕占多少股份合适。”
孙长鸣差点当场破防。果然是当你以为到了底线之后，就会发现根本没有底线！
这是人君能干出来的事情吗？就算你穷疯了，好歹讲究一下策略，让身边的太监来操办这种事情啊……
孙大人暗中深深呼吸，压下了心头的烦闷郁火，躬身领命：“臣去跟【万利生】谈一谈。”
“好、好。”皇帝连连说道：“此事辛苦爱卿，朕对爱卿有信心，爱卿绝不会让朕失望的。”
孙长鸣出了皇宫，差点破口大骂“昏君”，沉着脸去了春潮楼。
万钱来反倒十分平静，还笑嘻嘻的跟孙长鸣说道：“其实先前答应大人的时候，我们就预万利生料到可能会有这等局面出现。”
孙长鸣点了点头，他不是没想到此事之后，皇帝会盯上【万利生】，只是没想到皇帝真的这么不要脸——按说怎么也要等到出巡之后，再来操办这事情。
更别说堂堂天子，亲自开口让臣子去跟商户讨钱。
“你们准备怎么应对？”
“能怎么应对？这局面是我们求之不得的啊。”万钱来说道：“论修行我们远不如大人，但是论生意，大人肯定不如我们。”
万钱来侃侃而谈：“看起来我们【万利生】日进斗金，朝廷里、修行道上靠山如云。可实际上钱太多了就有许多危机。
比如这些年来，我们在朝堂上的那些‘朋友’，已经越来越贪婪。恐怕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不会满足于干股分红，要想方设法将我们【万利生】连皮带骨吃个干净！”
万钱来压低了声音：“说句大不敬的话，陛下愿意拿我们的钱，我们就可以用陛下制衡朝臣、用朝臣制衡陛下。这样才能长久太平。”
孙长鸣一愣，细细思量一番，这样一番骚操作之后，不说万无一失，至少又能保证【万利生】安安稳稳赚钱几十年。
真要到了陛下和朝臣联手吞掉【万利生】的那一天，没有第七大境坐镇，谁都无力回天。不过这种局面短期内应当不会出现。
对于万钱来刚才说“做生意你不行”这样的话，孙长鸣也是承认的。他很有自知之明，自己对于这个世界来说，优势在于领先的见识，毕竟是来自信息大爆发的时代。所以他能够借用超级碗的商业模式，给五皇子出了个“虫皇大争”的主意；但是具体到深层次的传统商业操作，自己的确远不如【万利生】。
孙长鸣叹了口气，道：“无论如何这件事情是本官将你们拉进来的，本官亏欠你们一次，日后若有需要尽管开口，本官一定帮忙。”
万钱来反倒是看得开：“大人千万别自责，我们【万利生】树大招风，有没有大人这件事情，早晚都要走到这一步的。”
至于说到底要给皇帝多少干股，分红要怎么兑现，皇帝拿了这些钱，应该给【万利生】什么样的回报，孙长鸣心中厌烦不想参与，准备就这样回报给皇帝，让他们自己商谈去。

第三八二章 东窗事发
孙长鸣离开，万钱来也没有在房间里久留，他走进了春潮楼的后院，一座不起眼的二层小木楼，从这里穿过一条地道，出现在隔着两条街道的一座院子里。
院子静谧温馨，并不铺张奢华，一切只求居住舒适。
“爹。”万钱来进了房间，大大咧咧的抓起父亲手边的紫砂老壶对嘴儿灌了一口茶。父亲显得富富态态，双眼中不见商人的市侩，却有一种大智慧的深邃。
他看着儿子的模样，已经了然：“果然？”
万钱来点头：“果然！”
“比预料的早了点。”
“早晚的事儿。”
“罢了，让你二叔去跟天子谈吧。”
万钱来放下了茶壶，露出凝重神色：“爹，我想投一笔大生意！”
父亲饶有兴趣莞尔微笑：“哦？你看中了谁？”
“孙大人、孙长鸣！”万钱来眼中兴奋光芒压抑不住：“我刚才开口试探了，我说了大不敬的言语，孙大人却没有呵斥我，他对天子并不忠心！”
“不出意外。”父亲淡淡道：“他出身绝户村那种地方，靠着自己的摸爬滚打，和柳值的提携，才走到了这一步。此生第一次进入京师，又能对天子有几分赤诚？”
万钱来接着说道：“所以如果真的有一天，需要他站出来顶住天子，保护我们【万利生】，他不会因为愚蠢的忠君思想而退缩。”
父亲笑了：“你就这么肯定，他能迈入第七大境？虽说他看起来的确天纵奇才，可是这些年来，咱们家暗中扶持的天骄就少了？哪个不是一郡之杰？可最后，第六大境都没出一个。”
“爹，你没跟他一起闯过龙蛇榜……”万钱来的眼神颇为幽怨：“总之，我想把我的那一份，压在他身上。”
父亲摆了摆手：“那一份是分给你，你当然有这个权力决定。不过事关重大，为父再给你十天的考虑时间，十天之后为父再来问你，你若是仍旧如此决定，可就不能更改了。”
“好！”
万利生有十个兄弟姐妹，他在嫡出中排名老二，但自幼油滑市侩，适合抛头露面，故而外界说起“万利生少东”，一般下意识反应都是他。
但实际上在家中，不论嫡出庶出、不分是男是女，父亲都给他们准备了一笔非常丰厚的“投资基金”。有且只有一份，看好的生意，可以直接投下去。
这生意可以是低买高卖，可以是长线投入，当然也可以是一位前途远大的修士！
你要是不投，留着自己花一辈子，那也是绰绰有余。
【万利生】今日的危机，万家并非没有预见，万家很早就开始培养自家的修士，期望能够拥有自己人的第六大境。
可是修行一道……是最不可靠的生意了，万家砸下去了无数资源，最高的一位也只是第五大境六餐。
今日【万利生】的那些靠山第六大境，都不是万利生自己的人。
偏生除了“修士”这一门生意，【万利生】其他行当都是风生水起，灵玉月赚越多，发展极为迅猛，这危机也就更早显得迫在眉睫了。
……
孙长鸣凭着御赐的金牌再次进宫，跟皇帝复命：“微臣已经跟【万利生】谈好了，他们非常渴求陛下持股。具体细节的事情，就请陛下派遣专人与他们商谈吧。”
“哈哈哈！爱卿真是朕的福将啊！”皇帝心情大好，双手按在身前的桌案上说道：“朕就不派别人了，还是由你出面。别人办事朕不放心，但是你办事，朕心里妥帖！”
孙长鸣：“……”
若是别人这样被君王夸赞、引为体己人，怕不是心头狂喜，可孙大人倍感无语，正想着怎么推了这差事，皇帝嬉笑一声，又道：“朕也给爱卿准备了一份小礼物。”
“啊？”孙长鸣茫然。
“龙蛇榜甲榜第一，如何？哈哈哈！朕绝对不会亏待有功之臣的。”
“这……微臣不敢当陛下的厚爱啊。”
“怎么不敢当？”皇帝瞪眼：“满朝文武就属爱卿懂得朕的心，那些家伙们，不是茅坑里的石头整天想着卖直沽名，便是贪得无厌想要挖空朕的国库！”
孙长鸣分外无语，总觉得自己最近的操作……有些过于高深了，直接把自己操作成了佞臣！
他只能硬着头皮问道：“那陛下准备怎么让微臣当上这甲榜第一？”
“简单啊。”皇帝发挥了自己的聪明才智：“殿试就是朕来出题，朕提前把考题告诉你不就行了？”
您跟稽肃真的是一对好臣子，都是一个套路。
“朕的皇家书苑中，有一条‘百折道’，乃是太祖时期设置，当初的目的是为了培养皇族后人百折不挠的品质，其中机关重重，步步危机，朕就以百折道为题，考核龙蛇榜天骄。”
然后他取出一枚玉符丢给孙长鸣：“这里面是百折道全部的通关步骤，你回去记熟了，一步不能走错！”
孙长鸣不能不接，接了还不能不谢恩，这就很……致郁。
所以知道孙大人走出了皇宫，还有些发懵，捏着手里的玉符，整个人哭笑不得：当真荒唐啊！
……
回到了自己的住处，伍元机一直在等候他：“大人，您临走时候要做的改动，究竟是什么意思？”
孙长鸣解释道：“那些黄金、珠宝之类的装饰，也不会有人去撬下来检验真假，所以只要表面看起来一片辉煌，满足了皇帝的虚荣心就好。”
“但是这飞车行宫的一些主要结构，一定要弄得结实，不能让【万利生】的钱白花了。这些飞车行宫皇帝出巡只用一次，但是若有大战，咱们可以立刻在其上加装大型法器！”
伍元机立刻明白了，这样庞大的六尊飞车行宫，稍加改造就是飞行战堡！若是突然出现在敌人头顶上，必然是决胜一击。
“朝廷还要打仗？”
孙长鸣不愿多说：“唉，有备无患吧。”
伍元机点点头：“可是这样欺瞒天子……”
孙长鸣道：“一切有本官一力承担。若是真的败露了，本官会向陛下承认，是本官替下了这些黄金珠宝，和你们九云宗没关系。”
“这……好吧。”伍元机勉强答应了。两人又详细的商讨了新的炼造方案。
接下来几天，孙长鸣硬着头皮去跟万钱来商议干股的细节，万家倒是很慷慨，给出了极为优惠的条件。
殿试的消息也在京师内传开，可是这一天梁玉指忽然大驾光临，一进门俏脸就阴沉着：“你答应本座的事情，还没有办到。”
孙长鸣意外：“这样您还不满足？”
自己在龙蛇榜上，已经把马其志虐的鼻青脸肿了，他以为梁大人的怒气早就消了呢。
“不行！”梁玉指较真：“咱们之前说好了，要狠狠揍那家伙一顿。”
“可是……殿试也不能动手啊。”
梁玉指嗯了一声，疑惑地盯着他：“你已经知道殿试的题目了？”
孙长鸣也不瞒她：“陛下向我泄露的。”
“呵呵！”梁玉指讥讽他：“孙大人可真是圣眷正隆啊。”
孙长鸣烦恼的不断摇头，最后将罪责归结在柳值身上：若不是柳值一定要给皇帝一个教训，要自己去杀秦公公，何至于搞成现在这个样子？
“本座不管别的，你答应本座的事情，必须做到，否则本座就去你上司那里告你的状！”梁玉指丢下一句话走了，孙长鸣隐隐觉得吧：这似乎是梁大人想找个借口去见情夫？
梁玉指刚走，张春发就登门了。
是孙长鸣派人叫他来的，张春发这人很有意思，身上有一些市井小民的狡侩，又有着每多屠狗辈的义气，还有藏着那么一丝寒门修子的傲骨。
这样的人，表面上会跟所有人相处融洽，但想要的到他内心真正的认可并不容易，而一旦他认定了，就会在关键时刻，体现出他的忠义。
他进来之后笑嘻嘻的一拱手：“大人，您找我呀。”
孙长鸣将一套东西丢给他：“你们留在京师，浪费了大好青春，你带着大家先行一步赶回氓江都司，本官已经安排好了，去了之后会有人接待你们。
铜棺峡灭域中，最近似乎有些不平静，本官暂时回不去，你们去了本官能放心一些。”
张春发结果那些东西一看，一整套的朝天司百户行头，官服、兵器、法器、腰牌一应俱全。他立刻点头：“大人放心，我保证把大家安全带到。”
孙长鸣又交代了几句，然后挥手放他离去。
张春发出来之后，看着手里的东西却是五味杂陈：朝天司在寒门中的名声并不好，张春发曾经也在心中深深鄙视朝天司的“鹰犬”，但此时自己却要披上这一身虎皮……他倒是不抗拒，只是觉得造化弄人。
“只要是跟着大人，哪里都一样。朝天司中又怎地不能修行？”
送走了张春发他们，孙长鸣故意没有进宫，只是在住处和伍元机一遍遍的推敲飞车行宫的炼造方案，故意吊一吊皇帝的胃口。
直到殿试开始前两天，两位机关大师筋疲力尽，却无比欣慰的一起看着眼前的图纸，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请前辈马上赶回九云宗，立刻开始炼造，我会让【万利生】将灵玉分批送过去。”
伍元机问道：“这么着急？不如等到殿试结束，老夫保护大人回道望云崖，然后再回九云宗，大人的安危更重要，只是一个赵逍遥，老夫有些不放心。”
孙长鸣可以借用黑衣剑姬的力量，一击之下甚至要超过第六大境的杀伤力，对于自身安全已经有了充足的信心。
“时间不等人啊。”孙长鸣忧心忡忡：“前辈尽快回去，本官的安全……完全不必担心。本官还有别的安排。”
伍元机不明白大人为何显得忧虑深重，但大人不想说，他也没有再问：“好，老夫这就出发。请大人放心，回去之后老夫立刻开工。若是人手不足，老夫会联络相熟的器师，一定用最快的速度将飞车行宫炼造出来。”
孙长鸣郑重抱拳一拜：“托付给前辈了！”
……
皇帝的确是急得抓耳挠腮，很想赶快知道今后自己每年到底能够从【万利生】拿到多少分红——这可关系到今后朕能够浪到什么程度呢。
可是孙长鸣一去不复返，他派身边的太监去催了几次，孙长鸣都只是回道：“微臣在努力为陛下争取最多的份额，谈判并不容易，从别人口袋里掏钱，【万利生】也不好对付。”
眼看着殿试就要开始了，皇帝一点不关心，他坐立不安的等着孙长鸣的消息。
今天他又派了一个亲信大太监出宫去催孙长鸣，大太监到了孙长鸣的住处，还没开口呢孙长鸣就说道：“公公来得正好，下官正要进宫向陛下报喜，请公公在前院稍后，下官换好官服，咱们这就进宫。”
大太监眉开眼笑：“陛下果然没看错人，孙大人是个忠心能干的臣子。大人请自便，咱家在这里等着。”
孙长鸣回了后院，忽然有几个人翻墙跳了进来。
几个人修为不弱，落地轻飘无声，却没能感应到院子里还有人——孙大人的修为，即便是不可以隐藏气息，他们也没本事发现——于是很尴尬的和孙长鸣来了个照面！
双方都瞪大了眼睛，李无命等人临时逃脱，十分狼狈，他看到孙长鸣便一抱拳，歉意道：“慌不择路，没想到这里是孙大人的住宅，我们这就走，不会给大人添麻烦。”
孙长鸣听到外面有些杂乱的脚步声，天空中还有修士破空的急促风声。
“等一下。”孙长鸣猜到了一些，喊住他们：“跟我进来。”
李无命犹豫，孙长鸣喝道：“快点！你想被抓住吗？”
身边几个老兵推了一下李无命，李无命无奈的跟着孙长鸣进了屋子。孙长鸣问道：“谁在追你们？”
李无命咬牙：“中狱指挥使宋公权！”
孙长鸣哼了一声：“第六大境啊。说说吧，你们做了什么，堂堂龙蛇榜天骄，却被中狱镇抚司追捕？”
几个老兵相互看了一眼，神情犹豫。李无命却一声叹息：“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可瞒的，大人也是朝天司的人，早晚都会知道。稽肃的那两次劫案，都是我们做的！
大人若是想抓了我们，去朝天司领赏，就请现在动手吧。”
这事情本来不会泄露，但是他们手上有了钱，想到飞熊军那些可怜的同袍，于是忍不住在京师采购了一批物资，分出了几个人带回去。
这也算不得什么破绽，如果只是京兆尹和京营的人，根本查不到他们头上。但是皇帝前次因为秦公公的死，龙颜大怒下了旨意严查。宋公权的中狱镇抚司不得不豁出了力气去查。
朝天司毕竟不是一般的衙门能比的，即便中狱镇抚司是朝天司五大势力中排名垫底的，也很快就找到了这条线索。
宋公权立刻有了怀疑：你们一群南疆来的大头兵，怎么会有这么多钱？
顺着这条线所一查，李无命就暴露了，他们在京营那些关系很好的少爷兵的暗中掩护下逃了出来，却没能逃出京师，被宋公权满城追踪。
这事情说起来还是孙长鸣杀了秦公公的连锁反应，孙长鸣不能不管。而且南疆即将用兵，若是让李无命他们被治罪，南疆唯一一只能战之兵“飞熊军”必然寒心。
孙长鸣沉声道：“都躲在这里，不准出去，外面自有本官应对。”
“孙大人……”
孙长鸣摆手：“交给我了。”
他迅速换了官服出来，前院大门口，中狱镇抚司的人，已经跟阮三生派来的校尉对峙上了。
阮三生手下这些人，哪里看得上中狱镇抚司？一个个鼻孔朝天，按着腰刀堵在门口，声音洪亮：“搜什么搜？你们中狱镇抚司还有本事查案了？嘿嘿，真有意思，老子进入朝天司七八年了，第一次听说你们这群货色也能办案子！”
中狱镇抚司的人气的脸色铁青，大声骂道：“狂妄的混账东西！我们指挥使大人亲自督办、亲自出手捉拿案犯，再敢阻拦将你们一并捉了，让柳值自己来中狱镇抚司领人！”
“放你娘的狗屁！几个废物也敢直呼柳大人的名讳？”双方顿时呛出了火气，中狱镇抚司的人拔刀上前，南狱镇抚司这边也毫不示弱。
街道上传来了一声冷哼，如同一座冰山落下，迅速给双方的怒火降温。南狱镇抚司这边，整齐列开两侧，让出中间的通道：“指挥使大人！”
宋公权负手缓步而来，第六大境即便是不刻意放出气势，也让南狱镇抚司这些人冷汗淋淋，肩头仿佛压上了千斤之重！在他们的视角中，正在逼近的第六大境，乃是随手拿捏他们生死的可怕冥神。
“柳……大人还真是没有好好管教手下啊。朝天司本是一家，怎么出了你们这些不知好歹的蠢货！”宋公权一开口，也想直呼柳值大名——但他很快反应过来，柳值这段时间就在京师中。以第七大境的实力，很有可能方圆数百里之内，有人呼吾之名便能心生感应。手下的那些校尉直呼大名，柳值反倒不会跟他们计较，若是自己这样开口闭口柳值柳值的喊，那家伙弄不好下一刻就黑着脸站在自己面前了。
所以宋公权临时改口，并且话里话外又突出了一个“团结”！咱们朝天司内部要团结。
宋大人面对普通校尉，突出一个第六大境的威严，可能面对柳值的时候，也突出了一个稳健！
孙长鸣昂然从内宅出来，朗声说道：“宋大人说的是，我朝天司本是一家，可宋大人为什么让人围了我的宅院？宋大人就是这样团结友爱的吗？”
宋公权不惊反喜，终于让我逮到你小子了！还有两天就是殿试了，把你关进我中狱镇抚司，吾儿在殿试上就少了一个强大对手！
他冷笑一声，道：“虽然朝天司本是一家，可朝天司上下，都是要为陛下效命的，本官今日乃是奉旨办案，孙大人，得罪了！”
孙长鸣一眼看穿他的用心：“宋大人这是假公济私，想要将我关进牢里，错过龙蛇榜殿试，为马其志扫清障碍吧？”
宋公权沉着脸不与他争辩，喝道：“将宅院里所有人都给我扣下，冲进去捉拿钦犯！找到犯人其余人等做同罪论处！”
“是！”中狱镇抚司来了靠山，顿时振奋就要冲进去，里面却又走出一位大太监，不耐烦的甩着拂尘：“宋大人做的太明显了，你的用心咱家都能猜得到，咱家劝你悬崖勒马，陛下急着要见孙大人，派人来催了好几次了。你若是一定要抓人，跟咱家一起进宫，当面跟陛下说个清楚！”
宋公权一愣：“陛下要见他？”
大太监冷哼一声：“宋大人怕是不知道，孙大人这段时间圣眷正隆。快些将路让开！”

第三八三章 桑岛使团在行动
宋公权万分无奈，自己堂堂中狱指挥使、第六大境的至尊强者，带着一众手下，来抓一个氓江都司指挥使，最后却灰溜溜的回去了……颜面扫地啊！日后传扬开来，中狱镇抚司在朝天司五大势力中，更是抬不起头来。
但是让他去跟孙长鸣一起面圣？他没有那个胆量。尽管宋公权至少有七成把握，那群南疆来的大头兵，就藏在孙长鸣的府宅内。
宋公权很了解天子，这是一位帮亲不帮理的人物。这个“亲”不是亲戚，而是他想跟谁亲就跟谁亲。显然陛下最近跟孙长鸣很“亲”，要是跟他一起进宫，不等自己开口就要被陛下臭骂一顿。
第六大境的修为，会让陛下有所顾忌，也仅仅是不会廷杖自己罢了。
大太监说完那些话，又甩了甩拂尘，对孙长鸣说道：“孙大人，咱们快些吧，陛下等急了不会责怪你，却是要打咱家的板子啊。”
他带这孙长鸣，无是宋公权的封锁昂然前行。宋公权憋着闷气让到了一边去，中狱镇抚司上下，跟斗败的公鸡一样，垂头丧气的放开了道路。
孙长鸣从宋公权身边路过的时候，呵呵一笑交代了一句：“宋大人，下官府宅内只有舍妹和一位第六大境。下官进宫面圣，您若是趁机强闯，舍妹脾气不好，惯会用勺子打人，有什么后果下官概不负责！”
宋公权阴沉着一张老脸片语不言，关你妹每个屁事，老夫还会怕她一个小丫头？你府宅里还有赵逍遥，动起手来老夫占不到便宜，柳值很快就会杀过来支援，事后你必然还要告御状，让陛下惩处老夫，今日算是栽了。
宋公权想到赵逍遥，就一阵犯恶心：我是造了什么孽，给这小子雇来这么一位高手保护！
孙长鸣心知肚明，我说的可都是实话，对于一般修士来说，赵逍遥比憨妹威胁打了无数倍，但是对于第六大境的宋公权来说……憨妹的威胁一定比赵逍遥大。你一把年纪了，要是被一个小女孩的勺子敲了脑门，老脸往哪儿搁啊？
至于宋公权信不信，那就是他的事情了。
等到孙长鸣他们走远了，中狱镇抚司一名百户小心翼翼的上前：“大人，咱们还冲进去吗？”
宋公权狠狠瞪了他一眼拂袖而去，中狱镇抚司其他人赶忙跟着一起灰溜溜地走了，南狱镇抚司众人在后面放声大笑。
孙长鸣进了宫，将【万利生】给出的条件一五一十的告诉了皇帝。皇帝十分满意，算起来以后每年自己至少能从【万利生】拿到一千万灵玉！
【万利生】那边其实很配合，既然决定向皇帝低头，用皇帝来制衡朝臣，就不会抠抠搜搜让皇帝心里不痛快。
孙长鸣对于这样的结果也是乐见的。这些钱送给皇帝糟蹋虽然可惜，远不如用在军民生上划算，可是【万利生】也不是善堂，人家给皇帝送钱是为了自保，给你孙大人或者吕广孝，达不到这个效果。
皇帝拿了这些钱，以后也能稍微消停一点，不会一拍脑门再启用下一个稽肃祸害天下。
“爱卿差事办的很好，回去养精蓄锐，朕很期待爱卿荣登甲榜第一的样子！”皇帝开怀大笑。
……
孙长鸣天快黑的时候，才从皇宫里回来。李无命他们一直待在孙长鸣的房间内，这中间内心也是十分忐忑。他们和孙长鸣没什么交情，孙长鸣凭什么保护他们？
中间有老兵甚至怀疑这是孙大人的阴谋，不把他们交给宋公权，是为了将功劳留在南狱镇抚司。他们一度想趁着孙长鸣不在，悄悄离开逃出城去。
可是宋公权虽然走了，这宅院周围却还有中狱镇抚司的眼线死盯着。
各处城门也必然有中狱镇抚司的人把守搜查。
而且孙长鸣若真是那般心思，这宅院中还有一位第六大境，不会放他们离开的。
这样不安的煎熬了几个时辰，终于等回了孙大人。
孙长鸣回来的时候留意查看了一下，直截了当对李无命说道：“中狱镇抚司封了京师，你们暂时出不去。本官府外，布满了宋公权的眼线，第六大境可不会这么容易放弃！”
几位老兵坐不住了，霍然起身道：“杀出去！在南疆跟南尼国多少场血雨腥风都闯过来了，我就不信回了京师，会被困死在这座大城内！”
“孙大人高义，我们记在心里了，这辈子若是没机会下辈子再来报答吧！”
李无命也缓缓站起抱拳：“第一关考核，孙大人救了我，这里谢过了。第二关、第三关，孙大人用心良苦，我也是明白的，您是个好官，我们不能连累你……”
孙长鸣淡然喝道：“都给我坐下！”
李无命一愣，孙长鸣冷笑道：“区区宋公权，能奈我何？你们这点小事情，还够不着连累本官。”
“可是……我们犯得事儿很大，连陛下都下了旨意。”
孙长鸣微笑：“只要处理得当，陛下也会选择性忘记，自己曾经下了哪些旨意。”
这就显得高深莫测了，李无命一群人全都是一头雾水。孙长鸣又道：“你们安心住下，本官龙蛇榜殿试之后，就会离开京师，到时候带你们一起走。”
他又想起来一件事情：“你们如果逃回南疆，飞熊军会保你们吧？”别到时候跑出去了，却无处可去。
李无命道：“大家不会抛弃我们，飞熊军几十万人，藏下我们轻而易举。”
“那就好，安心呆着吧，宋公权没那个胆子冲进来抓人。”他忽然又想起来一件重要事情：“在我家里，做什么都无所谓，但是千万不要在我妹妹做饭的时候靠近她，切记、切记！”
李无命一阵费解：隔壁可是有一位第六大境呢，你只跟我们提醒不要招惹你妹妹，这正常吗？
孙长鸣给他们安排了住处，然后就把他们赶出去，自己休息了。
就下李无命他们，其实只有很小一部分原因，是孙长鸣觉得这是自己连带出来的问题，自己要负责。更多的，是孙长鸣知道飞熊军在南疆浴血奋战守卫疆土。若是让这样的英雄儿女，没有死在战场上，却血洒京师菜市口……孙大人意难平！
所以，这些行伍，孙大人保定了！
然后因为心中认可李无命这些人，孙长鸣对外面那些中狱镇抚司的眼线，自然是怎么看怎么不顺眼。他在床上躺了一会儿，本想着趁着夜色出去溜达溜达，让那些眼线也不好过，却又觉得自己如今的身份，亲自去捉弄这些低级别的校尉，有些不值当。正思索着，忽的灵机一动：正好趁机试探一下总司衙门。
第二天早上，李无命他们就明白，为什么孙大人特意提醒他们，千万不要招惹孙长嫣。
早饭的香味飘来，李无命这些在军队中吃惯了大锅饭的，馋的口水哗啦啦的流下来。他们本来是商定好了：躲在孙大人这里，尽量不出房门，没事不要去院子溜达，万一被修士从高空看见了，总是个麻烦。
可是这种香味，忍不住啊……
他们拿着饭碗悄悄溜出来，循着香味找过去，刚到了大锅旁边，脑袋上就梆的挨了一记，直敲得李无命眼冒金星……
“退后！”憨妹娇叱。
孙长鸣走出来叹了口气：“我昨天怎么说的，你们当成耳旁风了？呵呵，第五大境，飞熊军的骄傲，龙蛇榜天骄，被一个小女孩打了，很有面子啊？”
李无命被狠狠扎心，而且最终还一口没吃到！
伍元机走的时候，他的那些弟子们都不愿意跟着师尊一起回去，甚至自己商议着，抽签选出三个倒霉鬼跟师父回去，一路上伺候师父就足够了，不需要那么多人的。倒是孙大人和小姐这边，京师藏龙卧虎十分凶险！我们要留下来为孙大人分忧，保护小姐不受伤害！
当真是一片孝心，日月可鉴。
可是伍元机回去有正事，正缺人手，这些亲传弟子也都是机关好手，师尊发了怒，将弟子们臭骂一顿全都带走了，这些徒弟们走的时候，那叫一个依依惜别，眼泪……口水汪汪。
他们走了之后，憨妹就只做两个人的饭了，自己的和大哥的。
赵逍遥？他是谁？
一群人，憨妹煮一大锅，两个人，憨妹也是煮一大锅。反正大哥吃饱了之后，不管还剩多少，憨妹都能吃光。
李无命几个人，可怜兮兮的躲回房间里啃干饼。
孙长鸣吃了早饭之后，先去了卢方龙府上求见。
卢方龙虽然是总司衙门的指挥佥事，但总司衙门不管事，他自然门前冷落车马稀。门子接了孙长鸣的拜帖显得很意外，连忙进去通秉，很快出来躬身道：“大人请进，我家老爷在正堂等候。”
孙长鸣进去之后，卢方龙起身迎接，笑道：“孙大人可是贵客，快快请进，来人呀，上好茶。”
孙长鸣客套了两句，便直奔主题：“卢大人，朝天司本是一体，虽说大家分了东西南北中五个镇抚司，但咱们也应该一致对外呀，宋公权大人派人围了下官的宅子，这算什么事儿？
下官实在不愿引起南狱镇抚司和中狱镇抚司的冲突，所以没有去求柳大人，先来见了大人，不知大人可否居中调停一下？”
总司衙门不管是很久了，但梁玉指上次说卢方龙和总司衙门似乎有些不甘心继续蛰伏。
卢方龙没有露出意外的神情，显然早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情。这说明总司衙门至少不像表面上那样，已经彻底放弃权力，他们对于京师的情况仍有掌握。
“孙大人有心了。”卢方龙考虑片刻，道：“大人先回去，这件事情本官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如此……下官先谢过卢大人。”
孙长鸣出了卢府，直奔京师城外。明天就是龙蛇榜殿试了，按照计划，今天他要去落英山。
国子监在落英山，但并不是说整个落英山都是国子监的。国子监占据着前山和轩辕洞附近一大片区域。那三座跪像位于国子监的边缘，虽然没有被圈在围墙中，但是因为好歹也算是一处“遗迹”，国子监上下自然而然的认定了这是自己的东西。
而这一出“遗迹”也没什么油水，京师上下也没有人出来争夺。国子监式微之后，甚至连每天巡逻的监生，都懒得过来看一眼了。
只有稽肃这些国子监的高层，才知道这三座石像的“用处”。
孙长鸣这几天暗中让阮三生打听过了，这三尊跪像石雕的确没有什么特异之处——可是孙大人还是谨慎，也许是别人没有发现呢？比如神拳湖边那三尊巨剑。
所以他还是做好了准备，砸了就跑，就算是有什么问题，也不要牵扯到本大人。哪怕是国子监找后账，自己明天就要参加殿试，皇帝必然死保自己压制国子监。
等殿试之后，自己马上就要返回氓江都司，那边就是自己的地盘，国子监上下想必没有那个勇气，远赴氓江来找自己的麻烦。
孙长鸣来到了落英山外，避开了国子监，原本想要使用“破虚”神通，但想到这神通在刺杀秦公公的时候显了眼，近期在京师最好还是不要过多动用，所以还是老老实实步行上山。
刚走了两步，忽然天空中传来一阵凶悍的鸟鸣声，喜鹊呼的一声飞下来，落地带起的烈风吹得地面上枯草树枝尘土打着旋乱飞。
孙长鸣欣喜伸出手，喜鹊从几丈高处，将巨大的脑袋伸到了老爷手下，让他撸起来更方便，两只本来凶神恶煞的大眼睛，变得一片成瘾一般的迷离，鸟嘴张开，舌头斜着垂下来，那叫一个舒坦。
小鬼儿赵毕也从大姐的脖子中伸出头来，嘴巴极甜：“老爷，想死我们了。”
“哈哈哈！”孙长鸣撸着鸟儿，开怀大笑起来。
喜鹊像一只超级大狗一样，在地上打了几个滚，搞得周围一片混乱，然后伏低了身子，用嘴叼住老爷的衣服，将老爷放到了自己背上，然后振翅而起直上苍穹。
鸟鸣嘹亮，欢快的飞舞了半晌，孙长鸣才拍拍喜鹊的大头：“好了，办正事。”他指了方向，喜鹊朝着三尊石像飞去，转瞬间就到了石像处。
这里冷冷清清，周围都是一片破败的碎石，隐隐可以看出石像的确是曾经跪在一片高高的石台上。
只是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过了这么多年，其他的地方都已经一片破碎，这石像完好无损，身上仍旧缠着巨大的锁链。
孙长鸣从喜鹊背上下来，然后轻轻一催自己的飞剑应物，在轩辕洞中的八阶剑器立刻同他互生感应。
孙长鸣指着那三尊石像，吩咐喜鹊一声：“毁了。”
喜鹊一跃而起，一口啄了过去。砰的一声，一尊石像破碎了。轩辕洞中，八阶剑器十分满意。孙长鸣则暗中做好出手的准备，可是石像崩溃却并没有引发什么变故。
然后喜鹊再次跃起，连续两次将剩余的石像也毁了。喜鹊仍旧暴躁，毁掉了石像之后，跳上去爪子一阵乱踩，将碎块也踩得粉碎，再也看不出原本的样子。
孙长鸣微微一笑，跳上喜鹊后背扬长而去。
大约半个多时辰之后，国子监那边才来了几个人，到了这里傻眼：这是谁呀，几个毫无用处的石像，你也要破坏了？
这事情毫无线索，怎么查是谁干的？而且查了有什么意义？这些石像也并不珍贵。况且国子监的祭酒大人还被陛下关着呢，国子监里也没人做主，只能这样不了了之。
孙长鸣陪着喜鹊玩耍了一会儿，暗中感应到飞剑应物上，八阶剑器留下的痕迹中，传来了一丝意念。黑衣剑姬对自己十分满意，自己能够借用八阶剑器的力量增大了几分，次数也变多了。
但是孙长鸣反而有些不安的感觉：能够请动八阶剑器出手，对于现在的自己来说，仍旧是一场极大地“因果”，却只是这么轻易就达成了？总觉得这件事情背后，还隐藏着自己暂时不知道的“代价”。
喜鹊仍旧在京师城外等候，半下午的时候孙长鸣自己回了城中，准备明天的殿试。
到了住处的时候，他意外发现府宅外面中狱镇抚司的那些眼线都已经不见了！孙大人暗自一声：“卢方龙如此给力？”
看来总司衙门是真的不甘心蛰伏了呀……
……
深夜，鸿胪寺的驿馆中，桑岛使团的三位首脑围坐在一起，周围一片黑暗，只有三人中间的一盏小小油灯放出昏暗的光芒，将三人的面容映照得一片阴森。
桑岛正使川岛由夫眉眼间一片肃穆，双眼中却闪烁着激动的光芒：“六百年的谋划，明日终将收获！”
副使唐泽雄一双手捧着一只古老的石鼎，满心虔诚：“前代国师宏才大略，用六百年时间，为我桑岛扭转国运，实乃我国第一伟丈夫！”
两人一起朝着在座的第三人深深一拜：“明日之后，大吴朝上下必然对赤坂君恨之入骨，但是国中将以国礼厚葬赤坂君，您的家族也会受到国主和国师无微不至的照顾！”
赤坂三郎慷慨笑道：“在下区区一命，换来我国武运昌隆，正求之不得，诸君千万不要为我悲伤，明日大事成功，请为我歌舞庆祝！”
唐泽雄一深深拜下：“明日牵制大吴朝君臣，就拜托两位了。”
……
昨夜月圆明亮，可见今日必定是个好天气。昨天朝廷来了命令，今日增开一场大朝会，不过不用来得太早，天光放亮的时候，宫门外才开始聚集朝臣。大家都明白今天是为了那一场殿试。
在宫门外，皇城司的校尉们圈出了另外一块场地，那是给三十位修子准备的。李无命的名额，被后面的一位修子进位替补。
修子们难掩兴奋，对于这个时代来说，真正有机会、并且有勇气看穿天子本质的人，实在是太少了。年轻的修子们大部分都是权贵之后，他们对于能够在这个年纪“面圣”，经受陛下的亲自考验，甚至进一步成为天子门生，怀着极大的向往。
所以大部分修子昨夜都没睡好，一大早又起来，他们比朝臣来的更早，现在三十人……只缺了一个。
远处传来一阵骚动，有一支队伍由远而近，他们装束和大吴人有着明显的区别，官员们低声议论：是是桑岛使团。
皇城司有人迎上去，为他们安排好了位置。这些人表面上彬彬有礼，听从皇城司的安排，但是当他们站定之后，修子们却清晰地感觉到，这些人的目光中充满了挑衅——他们毫不掩饰的表达着自己，对于所谓“大吴天骄”的不服。
大吴朝的这些修子也不是省油的灯，一个个怒瞪了回去，双方一片剑拔弩张。
正使川岛由夫冷眼旁观，手下的桑岛子弟如此挑衅，当然是他有意安排的，目前来看效果很好，大吴朝真是一代不如一代，如今这些所谓的“天骄”，只需要一个眼神就能从他们身上得到自己想要的！
万钱来躲在人群中，懒得跟桑岛的人比试斗鸡眼，心中想的却是别的事情：桑岛其实物产丰饶，他们对于大海十分熟悉，可以获得许多大吴朝稀缺的修行物资。
可是近些年来，大吴朝和桑岛的关系不断恶化，双方的商贸也受到了严重的影响，导致这部分大海出产的修行物资价格一路高涨，若是能够趁着这个机会，跟桑岛方面搭上关系，建立一条稳固的商路，那可真是日进斗金啊。
水灵华仍旧戴着面纱，身材高挑，气质出众，任何人都能够一眼从袖子中将她区分出来。
她的目光平静宛如大海之水，通常情况下，她的情绪是绝不会被身外的其他因素所影响。
除非实在忍不住——比如在玄幽窟中，连续被抢了怪，气的骂了某人。
比如在轩辕洞中，被某个厚脸皮的纠缠，差点拔剑砍人。
但是那些桑岛年轻人的挑衅，在她看来却十分可笑，丝毫不能影响她的心境。今日殿试事关重大，她志在必得！
马其志眼眶有些凹陷进去，从轩辕洞出来之后，他就像是一座火山，随时可能爆发。面对桑岛那些人的挑衅，他甚至十分兴奋，跃跃欲试的暗中握住了自己的飞剑，恨不得当场杀一个祭旗！
眼看着开宫门的时间就要到了，皇城司方面却有些着急：孙长鸣还没来！
“派人去请了吗？”
“已经去了，应该不会迟到。”
孙大人最近时常进宫，他在陛下那里正受宠，别人不知道，皇帝直属的皇城司上下却是一清二楚。而且有小道消息说，陛下要保送孙大人一个甲榜第一！可若是孙大人缺席了……以陛下的性子，多半不会怪罪迟到的孙长鸣，而怪罪皇城司不会办差！
就在皇城司上下热锅上的蚂蚁一般时，孙大人牵着妹妹的手，赵逍遥跟在一旁，身后还有南狱镇抚司的一批校尉，浩浩荡荡的过来了。
孙大人才懒得一大早起来，在冷风中排队几个时辰。他吃了憨妹的早餐，掐着点儿过来的。
“时间刚刚好。”孙长鸣摸着妹妹的头叮嘱：“先跟赵前辈在宫外等候，不要调皮捣蛋，知道吗？”
“知道啦。”憨妹乖巧，毕竟大哥提前许诺了很多好吃的。

第三八四章 大计变滑稽
修子们看向孙长鸣，眼中大都带着崇拜之意。他们都眼高于顶，这个年纪本就有着无限的未来，要说在修行上就认输了、对孙大人服气了，那绝不可能。他们还是觉得即便自己现在落后，只要自己回去之后发奋努力，早晚会追上来，甚至是反超。
他们需要再多几十年的人生经历，才会明白此乃人生错觉之一。有些人就是跟他们不一样，从开始就一骑绝尘，他们会距离那一位越来越远。他们曾经认为有机会的时候，只不过是他们和那一位之间，差距最小的时候，故而产生了此等错觉。
但他们崇拜孙长鸣，是因为孙长鸣敢于对抗稽肃！他们大都还只是二世祖，要靠着家中长辈，才能维持嚣张奢靡的生活。
所以他们都很珍惜这次机会，更是不敢触犯稽肃——除了最后一关考核，稽肃失心疯那次。
之前他们也不敢得罪稽肃，因为这可能会连累他们的靠山。
他们心中其实看不惯稽肃，这个时候孙大人横空出世，连续三关考核，用各种方法怼的稽肃下不来台，最后干脆被陛下给下了大牢！
如果无法理解，可以想一想孙长鸣上一世，在一所高中里，有一个大家都很厌恶的教导主任，他市侩凶恶，欺软怕硬，担任着教职，却绝不为人师表，满脑子只有利益。
可偏偏你只是个学生，没有能力更没有勇气反抗——一个校园英雄横空出世，合理合法的打败了这个凶恶的教导主任，并且直接送进了牢里，以后再也出不来了，会不会成为全校学生崇拜的对象？
就算是水灵华，都忍不住偷偷打量了他两眼。
但是在桑岛众人看来，却是另外一番景象。
正使川岛由夫暗中和赤坂三郎交换了一个眼神，他们的信心又增强了几分。赤坂三郎位于川岛由夫左手后侧，两人低声交流着，赤坂三郎道：“大吴朝的年轻一辈，已经丧失了进取心，三关考核之后就对孙长鸣心悦诚服，露出崇敬之意，这样的心性，如何能够在修行道路上不断高攀？这一代的修子，废了。”
川岛由夫自认为眼光老道，分析道：“他们已经形成了畏惧强权的风气。孙长鸣乃是氓江都司指挥使，这恐怕也是他们不敢挑战孙长鸣的原因之一。
但是孙长鸣此人，传言乃是寒门出身，可你看他有第六大境护法，身边随从如云，只怕出身并不简单，只是故意打造这样一个寒门神话罢了。
这样的人遇到实力比自己弱的对手，可以轻松获胜完成秒杀，但是他们的心灵磨炼不足，遇到旗鼓相当的对手，往往就会在僵持之后失去信心，最终落败。
所以啊，赤坂君，你遇到了这样的对手，是上苍对我们的恩赐，逆转国运的大事，成矣！”
赤坂三郎也露出一个冰冷的笑容，暗中看着孙长鸣，自以为是那只盯上猎物的孤狼！
大吴修子那边，万钱来凑到孙大人身边，开玩笑说道：“大人，我们家给了陛下那么多钱，陛下是不是发个甲榜名次给我啊？”
孙大人心中一动，将一件东西塞到了他手中，在他耳边低声说道：“记牢了。”
万钱来用自己的灵觉一扫就知道是什么东西了，登时吃惊：“这……”孙长鸣按住他的手，给了他一个眼神，然后轻轻摇头示意不要多说。
孙长鸣对所谓的龙蛇榜第一毫无兴趣。这一届龙蛇榜搞到现在这个样子，孙大人只剩恶心。况且孙长鸣本不欲太出风头，真拿了龙蛇榜第一，万一朝野间一片呼声，要将自己留在京师，那可如何是好？孙大人自然还是希望返回氓江，山高皇帝远，自己一言九鼎，何等逍遥自在！
万钱来想要名次，那正好送他一个顺水人情。
一声钟响，宫门打开了。今天的主角是三十位龙蛇榜修子，所以几位内阁大学士也表现出了风度，拱手请年轻袖子们先进宫。
孙长鸣推辞了几次，最终还是当仁不让的当先走了进去。
三十名修子之后，是大吴朝的群臣。桑岛使团排在了最后面，在大吴朝的心目中，桑岛不过是附庸，在大吴朝是货真价实的低等人。
承麟殿上，天子看到孙长鸣就露出了笑容，按照事先定好的礼仪，三十位修子一起拜见了天子，天子身边的大伴读了一篇劝学勉励的文章，说是天子亲自为天下修子们书写，实际上谁都知道必定是大学士们代笔。
然后天子亲自宣布殿试开始前，同时公布了殿试的考题：皇家书苑百折道。
臣子们颇有些意外，不是因为皇帝出的考题不好，而是因为这次的题目十分合适——皇帝平日里太不靠谱了，难得正常了一次，大家反而不习惯。
于是所有人随陛下一起移驾皇家书苑，这里已经提前做好了准备，平日里在这里修行学习的皇室子弟们，都被集中到了一处，将百折道空出来。
随着天子一声令下，百折道几百年没有打开的封镇大门在一阵轰鸣声中，被重新开启，一阵陈腐的气味飘散出来。
皇帝暗中看了孙长鸣一眼，然后微笑对所有修子说道：“朕在外面等着诸位贤才，你们是我朝最出色的年轻修子，莫要让朕失望。”
修子们整齐一拜，正要走进百折道，在众人后方的川岛由夫忽然高声道：“下邦使臣叩请天子：此等盛事，我桑岛恰逢其会实乃邀天之幸。下邦意欲派遣弟子随同参与，增长见识，以便回国后宣扬上邦威仪，还请陛下成全！”
他说着就五体投地跪拜下去，他身边的整个使团也跟着一起叩拜。
天子有些莫名其妙，你们这些海岛上的蛮子，朕开恩准许你们来观礼已经不错了，竟然还想得寸进尺，也要掺和一脚？你们疯了吧。
首辅大人沉吟一下，开口道：“没有此等先例，不合祖制。”
这已经是明确的拒绝了，可是川岛由夫却再次说道：“还请上邦天子格外开恩。”他匍匐在地上，给身边的赤坂三郎暗中使了个眼色。
赤坂三郎听起身来，大声说道：“我在国中听说：大吴上邦人才济济，方方面面远胜我桑岛。如今却是为何百般借口拒绝？难道说心虚害怕了，担心被我桑岛人拿了第一，落了颜面？”
“放肆！”川岛由夫呵斥道：“一切自有上邦天子圣裁，岂有你这种粗鄙小子说话的地方？”
他又装模作样的对着天子叩拜：“还请天子赎罪，岛国小子没有见识。想来陛下不会落人口实，让人真以为大吴怕了我们去取桑岛的修子吧？”
皇帝大怒，孙长鸣已经抢先一步道：“陛下，请勿动怒，小地方来的人坐井观天夜郎自大，他既然想来见识见识，那就让他一起来吧，不过提前跟他们说清楚，这百折道中处处凶险，若是进去了走不出来……也只怪他们自不量力，事后莫要说我们天朝上邦不曾提前告知。”
皇帝满意颔首，你看看，还是朕孙爱卿会办事，一番话怼回去，解气！而且皇帝跟孙爱卿对了一下眼神，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孙爱卿不会让这个狂妄的桑岛修子轻松从百折道中走出来！
孙长鸣也的确是这个意思。因为就在刚才赤坂三郎说话的时候，孙长鸣轻轻催动储物锦囊中的古村剑，果然跟着家伙有着感应！轩辕洞中残杀大吴修子的幕后黑手，就是他们！既然如此就莫要怪孙大人下手无情了。
不等川岛由夫开口，赤坂三郎一跃而起：“既然有胆子进去，自然生死有命！”
皇帝冷笑：“好，朕准了，你跟他们一起进去。”
“多谢上邦天子！”
赤坂三郎大步来到孙长鸣身边，两人并肩而立，眼神碰撞似乎虚空中有雷光闪动。两人各自在心中发出冷笑，同时抱拳：“请！”
……
唐泽雄一没有跟随使团进宫，也没有留在驿馆中。在使团离开驿馆之后他也出门了，在京师中七拐八拐，轻松摆脱了中狱镇抚司跟在后面的尾巴，然后钻进了事先安排好的一处民宅中，等他再次走出来，已经改换成了大吴人的装束，混在京师的人流中再也找不到踪迹。
他仍旧很谨慎，毕竟自己现在身负桑岛国运。他在京师中转了几圈，确认没有人再跟踪自己，这才直奔城外，来到了沿河大道。
这里有一家很著名的饭店，已经开了几十年，没有任何人知道，从店主人到厨师、伙计，全都是桑岛的奸细。
他直接来到了后院，店主人跪地迎接，激动得全身颤抖：“三十四年了，终于等来了大人！一切都已经准备好，大人请进。”
他旁边是一座静室，唐泽雄一进去之后，掀开地上的一块盖板，下面露出一个幽深的地道，他顺着地道，来到了护城河下，小心翼翼的取出那一只石鼎，然后以自身修为催动石鼎，石鼎轻轻颤抖，放出穿透力极强的波动，远远地传递出去。
蕤宾大人正在自己的洞室中沉睡，前几天的那个家伙实在太吓人了，还偏偏赖在自己这里不走，自己给它当了几天门卫！
小泥鳅走了之后，蕤宾大人每天都是懒洋洋的，经常一睡一整天。主要是陪着那一位可是又惊又怕，半点不敢放松，双首蛟鳗也挺不住呀，好疲惫。
但是吧……生物体一旦适应了某种状态，骤然从这种状态中脱离，短期内反而会有些不适应。比如这几天的蕤宾大人，固然是清闲了，却总觉得浑身不对劲，甚至会有些想念小泥鳅在身边的日子。
这导致蕤宾大人脾气变得古怪，动辄暴怒，手下的妖兽都躲得远远的。今天还没睡醒呢，怎么就有一股烦人的波动传来，蕤宾大人骤然而起，瞪着四只大眼睛，细细追踪那波动。
这种波动显然是某个事先约定好的联络方式，其中隐藏着某种秘密的讯息，蕤宾大人完全“听”不懂，但并不妨碍它找到这个恼人的波动源头。
它冲到了水门外，侧着两颗大头细心“聆听”，很快就发现波动竟然来自于河底之下，它扭动了一下身躯，凶狠的扎向了河底。
唐泽雄一虔诚的催动石鼎，此次行动正使川岛由夫和桑岛第一天才赤坂三郎都只是掩护，他这个不起眼的副使，才是整个大计划的关键所在！
想一想前代国师天纵奇才，带领整个桑岛隐忍六百年，长线布局，才有了今日的决胜时刻，唐泽雄一便激动得不能自已。
“我桑岛举国上下，同心戮力，隐忍六百年，才换来了今日的机会，你吴朝君臣，输得不冤！”
六百年前，前代国师亲自出使大吴朝，在京师护城河中，放生了一群鲤鱼，这其中就藏着一只小小的妖兽“豚鲤”。
豚鲤在大吴朝京师护城河中，“土生土长”沾染了京师的气息，整整六百年的时光，让整个京师从内到外，都将它当成了“自己人”——这是前代国师整个计划中，格外重要的一环。
而实际上，这一只豚鲤乃是大海之上，北丛云岛的异类“天虚鲸”幼苗。天虚鲸在桑岛乃是被奉为“神物”的存在，成年的天虚鲸，拥有破虚神通，可以无视任何距离和阻隔，畅游天地之间。
上代国师本也是天纵奇才，为了整个桑岛，却愿意自损修为、透支寿元，对天虚鲸幼苗进行改造，隐藏了它的真实身份，让它可以在护城河中生存成长。为此上代国师提前陨落——他的余生只做了两件事情，一是等待豚鲤成长，一是培养下一代国师，继承自己的遗志。
整整六百年，豚鲤终于按照上代国师的计划，成长为一头天虚鲸。
桑岛人时隔六百年，终于要收获胜利的果实。
今日大吴朝上下都在关注龙蛇榜殿试，此乃天赐良机。唐泽雄一唤醒天虚鲸，以破虚神通闯入大吴朝国库秘府，取走桑岛圣物“大崎勾玉”！
万载之前，桑岛不得不臣服于大吴朝，寻求大吴朝的庇护，为此祖先在大吴朝的逼迫下，献上了凝聚桑岛国运的圣物“大崎勾玉”。自此之后，桑岛整国气运皆被锁定，世代为大吴朝压制。
桑岛的天骄，修行上永远慢大吴一步。
天下有异宝出世，必然先选大吴修士，而后才是桑岛人士。
大吴朝风调雨顺，则桑岛也波澜不惊；若是大吴朝灾祸连天，则桑岛也必然民不聊生。
有朝一日两军对垒，不必开战桑岛将士气势上便要先若三分。
不夺回大崎勾玉，桑岛永远要被大吴朝压在身下！
可是大吴朝国库秘府防备十分森严，几乎毫无破绽，只可智取不可力夺。便是驯化了天虚鲸，以破虚神通避开各种防御闯入其中，国库秘府却关联着大吴朝的国运龙气，天生排斥任何大吴朝以外的生灵。
而天虚鲸的破虚神通，又无法传授给人族，所以前代国师才处心积虑布置了这样的一个计划。
等了足足六百年，让豚鲤在京师气息的侵染下，不会被国库秘府的国运龙气所排斥，只要进入其中，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取走大崎勾玉！
唐泽雄一身上带着一件假的大崎勾玉，要交给豚鲤，用假的替换出真的，然后使团离开大吴朝，将大崎勾玉迎回桑岛！
赤坂三郎在龙蛇榜殿试上吸引吴朝上下的注意，桑岛如今的国运，仍旧被大吴朝所压制，赤坂三郎必须要动用一些特殊的法门，才能够和大吴朝的天骄们争雄。
这种特殊法门的代价，自然就是赤坂三郎的生命。而赤坂三郎落了大吴朝的脸面，为了保证使团拿到大崎勾玉之后，能够顺利回国，赤坂三郎必须死在大吴朝！
所以自桑岛出发之前，赤坂三郎已经做好了有去无回的准备——每每想到此处，唐泽雄一便会在心中称颂：赤坂君真乃国之英烈！
石鼎中不断释放着那种波动，很快便有一股强大的力量，从上方的护城河中传来，唐泽雄一露出了一个微笑：来了，天虚鲸！
轰隆——
他所在的密道顶上突然崩溃，河水倾斜而下，黑暗的水中突然出现了四颗闪光的大眼睛，唐泽雄一猛然感觉不对：豚鲤有这么多眼睛吗？
那眼睛的主人愤怒无比朝他扑来，六阶妖兽强大的力量笼罩，一道道雷霆如同鞭子一般蔓延而来，将他周身死死缠绕，唐泽雄一登时动弹不得，眼睁睁看看两张可怕的大口上下而来，咔嚓一下将自己的身躯咬成两半各自吞下！
唐泽雄一满心费解：怎么回事？
养了六百年的豚鲤呢？怎么应召而来得是这样一头怪物？不应该啊，使团入城的时候，我用石鼎暗中感应了，那只豚鲤分明活生生的就在护城河中……
随着唐泽雄一生命之火泯灭，意识也开始消散，他无限悲凉：桑岛举国上下，六百年隐忍布置，结果一切成空……
蕤宾大人两口吞了那个家伙，恼人的波动终于消失在自己的肚皮里，它晃了晃身躯，朝上游回了自己的洞室中，烦躁的心情终于平静下来，趴在地上迷迷糊糊的准备再睡一觉。
唉，为什么还是感觉很失落？似乎那一位大人不在身边，自己的生命好像缺失了什么东西呢？
……
三十位修子加上赤坂三郎一起走进了百折道。从外面看百折道中一片深幽，进入其中之后，两侧自有灵玉感应亮起，在他们面前，是一条条通道，旁边立着石碑，分别注明了：灵符、阵法、机关、剑术、神术、傀儡、灵气等等，修子可以选择自己最擅长的门类进行闯关。
三十名修子很快就各自选定了通道，迅速走进去，此时必然是争分夺秒。
可有几个人比较另类。
万钱来只看着水灵华，看到仙子选择了“剑术”之后，他也立刻跟了进去。他有孙大人给的那件东西，选哪一条都一样，他是打定主意要为心中的女神保驾护航了。
孙长鸣则是盯着赤坂三郎。
赤坂三郎却一直没动，等到所有的修子都走了，他忽然朝孙长鸣露出一个狞笑：“古村乃是我桑岛圣物，断不可流落吴朝。你若是有胆，便跟来吧。”
他说罢直奔剑术的通道，可是在通道口却忽然一声放肆大笑，猛地转身冲入了“灵符”通道中。
孙长鸣刚才用古村剑感应到赤坂三郎的时候，对方应该也同样锁定了他。
甚至他还用了一个小小的激将法，在进入通道的时候，又自以为耍了孙长鸣一下。但是孙长鸣冷笑摇头：你这是自己找死。
孙大人怡然不惧，跟着飞快进入了灵符通道。
眼前景物一变，孙长鸣发现自己被挪移到了一个独立的空间中。四周彻底封闭，只有一个房间大小，头顶上传来一股沉重的压迫感，抬头一看上方有一片赤红色的光芒正在缓慢落下，从速度判断，大约一柱香的时间之后，这些光芒就会压到他们的身上。
光芒中传来霸道的死亡恐惧，孙长鸣判断，至少需要第六大境的修为，才能够在这种光芒下逃得一命，但是那样的话也就意味着百折道考验失败。
先一步进来的赤坂三郎正站在这一片空间的中央，他的面前升起一根四方形的石台，上面有一枚复杂的灵符，像是孙长鸣上一世鲁班锁的结构，要依靠灵符造诣将鲁班锁灵符解开。
赤坂三郎全神贯注，浑然不管一旁的孙长鸣。
而孙长鸣的身前，也飞快升起一座石台，上面有一枚复杂程度不亚于赤坂三郎的灵符结构。孙长鸣也不去理会赤坂三郎，双手一动飞快开始了破解。

第三八五章 加一加担子
这第一关虽然看上去凶险，但毕竟刚开始，所以难度并不算很高，孙长鸣只用了十个呼吸，就解开了灵符结构。随着鲁班锁灵符散开掉落在石台上，有一股空间的力量卷住了孙长鸣，将他带离了此地。
临走之前，孙长鸣转头看去，赤坂三郎几乎是同时解开了面前的灵符，同样将被传送离开。
赤坂三郎明显怔了一下，孙长鸣来的比自己晚，两人却几乎同时被传送走，说明孙长鸣的速度更快一线。尽管第一关的难度较低，无法真正体现彼此之间的差距，但对于赤坂三郎来说，信心上仍旧是一个小小的打击。
……
孙长鸣眼前陷入了黑暗，当光明再次亮起，他出现在了一条长长的通道中，紧跟着身边有虚空力量旋转，赤坂三郎的身影出现。
两人前方的通道中，忽然亮起了一团团的光芒，随后这些光芒如同流星一般朝着两飞来，每一团流光都是一枚灵符，各自追踪着两人。
赤坂三郎哈哈大笑：“大吴人，真正的较量开始了！”
孙长鸣报以冷笑，上前一步双手张开笼罩住了第一团流光，手指轻轻一点，灵光中的灵符破解，光芒崩溃，孙长鸣再次上前一步，迎上了后面的第二道灵光。
赤坂三郎也不甘示弱，飞快崩碎了第一道灵光，然后气势如同猛虎，朝前一扑双手已经擒住了第二道灵光，在掌心中一搓，解开了灵符，灵光如同水流一样从他的指缝间漏了出去。
赤坂三郎的身形如同捕猎中的野兽，几个纵跳起落，竟然已经领先了孙长鸣一道灵光。他也不去看对手，双眼炯炯有神，只着眼于自身的任务，重新恢复了一种执着和自信：只要我自己做到了最好，那么我在竞争中就一定是独领风骚的那一个！
……
修子们进入百折道之后，大吴朝的翰林侍讲们鱼贯而出，由一位德高望重的老翰林为陛下讲经。皇帝“上课”就是这个样子的，只不过当今天子并不好学，这些翰林们几年也见不到皇帝一次。
今天皇帝的本意是准备一些歌舞杂耍之类的节目，但是等候修子们闯关……这些节目似乎不大合适，所以才改成了讲经。
不多时皇帝就觉得无聊，连连打哈欠，心思已经飘到了孙爱卿为他打造的那些飞车行宫上，幻想着建造完毕之后，会有多么的奢华体面。
至于桑岛那些人刚才的冒犯，他怒气来的快去得也快。主要是因为这些桑岛人虽然不给面子，但毕竟不是耽误了皇帝玩乐。
但是其他朝臣却大都愤愤不平。桑岛不过是大吴朝的附庸之国，安敢如此狂妄！
他们也无心听经，一双双眼睛愤怒的盯着桑岛使团上下，已经在心里盘算着，在自身职权范围内，怎样给桑岛人制造一些麻烦了。
桑岛使团则是呈现出两个极端。知道那个“伟大”计划的，使团中只有三人，在座的只剩下川岛由夫，他端坐上首，饶有兴致的听着翰林讲经，一副老神在在的做派。
使团其他人却在大吴朝上下充满了敌意和威胁的目光中，缩成了一只只鹌鹑，坐在那里身体不由发抖。
但川岛由夫的样子，让吕广孝和柳值等有识之士心中暗感不妙：他们到底想要干什么？
桑岛近些年来的确大有起色，但是想要挑战吴朝，明显不自量力！哪怕是在百折道中，他们也不会占什么便宜。这里毕竟是大吴的主场，即便是年轻天骄们真的不敌那个赤坂三郎，可是大吴可以暗中操纵百折道啊——桑岛人不会想不到这一点，所以他们触怒大吴天子和朝臣，究竟是何用意？
中间翰林休息的时候，大家也各自起身如厕，或者只是站起来活动一下手脚。
川岛由夫刚一起身，使团中就有几个人一起跟了上来，避开了大吴朝众人之后，他们一起质问川岛由夫：“大人这是在做什么？要为我桑岛引来灭顶之灾吗？！”
川岛由夫却是答非所问：“老夫对赤坂三郎有信心。”
“这不是赤坂三郎胜负的问题，吴朝天子一旦发怒，我桑岛便是灭国之祸！”
川岛由夫却似乎憨直，答道：“只是修士间的正常切磋，上邦天子胸怀宽广，岂会迁怒于我国？”
几人捶胸顿足，怒道：“国主信错了人，怎就选了你这等蠢货做了正使！”
川岛由夫将几人打发走了，却忽的看到他们身后还站着一个年轻的女子。她在使团中地位极低，类似于侍女，不过因为算是使团的一员，也有一个名义上的官职。这女子生的柔弱白皙，很能激发雄性的某些欲望，而桑岛本身是个上下尊卑极为严格地方，下级几乎要无条件地执行上级的一切命令，所以每到夜晚，她都需要依照命令去使团中某位大人的房中侍寝。
川岛由夫并不觉得自己跟这样低级别的女姬有什么勾连，皱了一下眉头就要喝斥她回去，女子却已经轻步来到他的身边，传音说道：“国师座下忍十一，见过大人。”
川岛由夫一愣，忍十一已经说出了国师约定的暗语，证明了自己的身份。
“国师……可有吩咐。”
“国师命我暗中助你们完成大事。”忍十一道：“大人对于赤坂三郎可有信心？如是不行，后面由我接手。”
忍姬在桑岛地位卑贱，川岛由夫也看不起，但对方是国师的人，那就另当别论了。
“赤坂三郎不会辜负国主和国师的期望。”川岛由夫看在国师的面子上多解释了一番：“我们不会小觑吴朝天骄，也不会高看吴朝人的底线。我们已经花重金买通了吴朝天子身边的太监，提前知道了殿试的考题，并且做足了准备。”
“根据我们收集到的情报，我们和赤坂君一起制定了策略，选择灵符那一条通道。赤坂君出身天沟流，乃是国中少有的擅长灵符之道的宗门，临行之前，我们带来的国中圣器就有一件【八丘镜】，正适合用来破解灵符。”
“所以不论是面对大吴天骄，还是吴人暗中调整百折道，我们基本都立于不败之地。而且我们这里并非根本目的，赤坂君足以吸引吴朝君臣的目光，为唐泽君争取足够的时间。”
忍十一颔首：“国师没有看错人，大人做得很好。”
……
赤坂三郎已经冲到了那一条通道的末端，此时他仿佛面对着一片流星雨，数量多速度快，他张开了双臂，身躯内延伸出来一道道灵气，如同触手一般同时缠绕上了那些流光，同时大脑开始全力计算，一时间几乎全身血液都涌上了头颅，头皮上一根根血管鼓起，给人感觉仿佛下一刻，他的脑袋就要爆开，将热血朝四处喷溅。
但是他却成功了，那些流光一颗一颗的崩溃，在他身周如同绽放了一枚枚花火，可惜他是个男人，搭配起来未免有些失于美观和浪漫。
但无论如何赤坂三郎已经闯过了考验，他前方的通道黑暗中亮起了一扇光门，赤坂三郎走入其中，光门也随之关闭。
在他走进光门之前，对孙长鸣丢下了一句话：“若是还能追的上，那就来追赶我的脚步吧。”
孙长鸣双手翻飞，快的让人看不清影子，似乎是慢了一步，却要比赤坂三郎从容许多。他身前的那些流光随着双手的虚影一颗颗破碎，最后一颗消灭之后，孙长鸣也随之踏入了第二扇光门之中。
走过这一扇门，孙长鸣一愣，他眼前是一片生机勃勃的野外世界，野草疯长山花烂漫，一棵棵大树粗壮无比，向着苍穹肆无忌惮的伸出自己枝叶。
而这个世界中的一切，都是一枚枚的灵符，小草是、山花是、古树也是。就连周围的那些乱石、山峰也是。
先他一步进来的赤坂三郎，正被一尊巨大的山峰镇压在下面，他奋力抵抗着，同时全力破解山峰灵符。只不过到了这一关，比起前面的“小打小闹”才是真的有了难度。赤坂三郎的全力抵抗，也只是稍稍延迟了山峰灵符降下的速度，就在孙长鸣的眼神看过来的时候，轰的一声巨响，赤坂三郎被结结实实的压在了山峰下！
赤坂三郎一张脸涨得通红，虽然被镇压了，但是山峰灵符仍旧留出了余地，他仍旧可以操纵灵气继续进行破解。
只不过这一幕被对手看到他有些尴尬罢了，恶声恶气的对孙长鸣吼了一句：“看什么看，你也一样！”
孙长鸣一抬头，果然虚空之上，有灵符迅速凝聚成了一尊巨大的山峰，轰隆隆的朝着自己降落下来。孙长鸣对着山峰张开了双手，触类旁通，拥有《先天木符集注》之后，他对于所有的灵符都有着极高的悟性。之前还因为境界的原因，一些高明的灵符手段不能施展，餐霞境之后，这种限制大大降低。
这一关的山峰灵符十分复杂，而且破解工作极为复杂，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完成的。但是孙长鸣绝不想跟赤坂三郎一样被镇压在山下。
“我可不想当猴子。”孙长鸣嘀咕了一句，抬手放出了葫芦老大。
这只葫芦瞬间变得无比巨大，将山峰灵符顶住了！虽然说山峰灵符还在不断下降，一点点将葫芦老大压得缩小，可是这速度就要缓慢许多，给孙长鸣争取了足够的时间。
赤坂三郎在第二枚山峰灵符出现的时候，就憋着一股劲儿，只等孙长鸣也被镇压之后，狠狠嘲讽对方一番。可是孙长鸣变出一只大葫芦来，那只大葫芦跟山峰灵符差不多大小！
赤坂三郎一口气憋别在胸中，连破解灵符都出了错，郁闷的无处发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法宝多，了不起嘛？
孙长鸣手上破解着山峰灵符，心中坏水直冒。他悄悄打量着赤坂三郎，觉得这是一个人才，决定代表组织给他加一加担子。
孙大人已经破解了山峰灵符的外围部分，却有些不务正业的把双手朝周围一圈，先天木符飞出，一团团充满了生机的灵光落在周围的地面上，引得那些树枝、古藤疯狂生长，缠绕上了自己头顶的山峰，然后收紧拉扯，引向了旁边去！
赤坂三郎目瞪口呆的看着那座巨大的山峰朝着自己的方向滑来……
轰隆——
第二座山峰狠狠的砸落在自己上方，他现在被两座大山压在下面！
“吴人！你下贱！”赤坂三郎在第二座山峰灵符落下来的刹那，被镇压的胸口发闷，两眼直冒金星，好半天才缓过劲来，气的七窍生烟口吐芬芳！
还能这样？！
你真不是个人啊！
孙长鸣又一抬头，愁眉苦脸起来。将山峰灵符引到了赤坂三郎那里，可是这一关的考核并不算他通过了，又有一枚山峰灵符凝聚成形，朝着自己镇压下来。
孙大人突然就起了试验的心思，故技重施将第二座山峰灵符牵引向了赤坂三郎——轰！如今赤坂三郎头顶上，压着三座大山。
虚空之上，灵光再次闪动，第三座山峰灵符出现，孙长鸣又起了恶趣味：那就……五指山吧。
轰！
第四座。
轰！
第五座。
孙大人十分从容，甚至能够有闲适的心情，如同插花一样安排这几座山峰彼此之间的搭配！
赤坂三郎在第三座山峰落下的时候，已经被压的说不出话来，只能用一双充满了凶光和仇恨的眼睛瞪着孙长鸣。
不过孙大人仍旧没能逃过山峰灵符的考核：葫芦老大顶住，孙长鸣花了大约半个时辰，彻底解开了一座新的山峰灵符。整个山峰轰然散开，如同真实的山崩一般。不过这些崩碎的石头并没有砸落下去，而是重新在空中聚合组成了一条直通天际之上的阶梯。
尽头隐没在云中，看不见去向。
孙长鸣拾阶而上，当他的身形消失在云端的时候，被压在“五指山”下的赤坂三郎，双唇颤抖的做出了最终的决定。
“八丘镜大人，我愿意献出自己的一切，获得您全力的支持。这是一个不可违背的誓言，离开百折道的那一瞬间，您就可以拿走我的一切！”
五座山峰灵符之下的赤坂三郎，已经别无选择。依靠自己的实力，他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挣脱爬出来。
他以为自己选择灵符通道，是小小的耍了大吴人一把，现在却知道这仅仅是一种可笑的自以为是。自己恰恰选择了一个对手最为擅长的领域。上一关领先那么片刻，可能是对方有所懈怠，也可能是因为太简单，对方不屑于出全力。
他自以为“天沟流”出身，擅长灵符一道，却不想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强中更有强中手！
可是心中有一股强大的执念，让他不惜做出这个可怕的决定。一旦协议完成，他的魂魄将会被永远地困在八丘镜之中，成为这件宝物的奴仆。
桑岛修士往往以外物为主，所借助的外物越强大，他们也就越有能力。相对而言他们自身的修为，往往是追不上这些外物的。
只不过他们也知道这种修行方式的弊端，因此这种借助也是要掌握分寸的，如赤坂三郎这般，献上自己的一切，在桑岛中也堪称疯狂。
但是效果是显而易见的，一枚古老而诡异的镜子，从他的怀中飞出，上面雕刻着八只眼睛，通常情况下，赤坂三郎催动这件宝物的时候，镜子最多只会睁开三只眼睛，现在镜子放出灿烂的金光，八只眼睛一起睁开。
在金光笼罩之中的赤坂三郎，立刻“看清”了身上山峰灵符的一切，他飞快地行动起来，一座山峰灵符飞快奔溃……
孙长鸣走过了通天阶梯的尽头，出现在一个特殊的“房间”中，房间中央虚空悬浮着一团炽热的火焰，当中有无数的灵符不断翻滚升起，种类五花八门。
以这颗火球为中心，房间向四周延伸出八条狭窄的通道，孙长鸣站在其中一条通道的尽头，能够看到在房间其他七条通道的尽头都是一片空白。
通道地面上，铺着一块块巨大的石板，每一块石板都是方形，从火球到孙长鸣所站的位置，正好是七块石板。
随着孙长鸣的出现，中央那一团火球呼的一声朝着他的方向，蔓延出一道火柱，以恒定的速度朝孙长鸣逼近。
隔着很远，孙长鸣却能够感觉到那火焰有着可怕的威力，一旦被烧到，便会燃燃不息，一直将目标烧成灰烬！
而随着火柱出现，有一圈金光出现在孙长鸣面前，当中是一个复杂的灵符结构，甚至超过了之前的山峰灵符。
孙长鸣明白了，自己要在火柱蔓延过来之前，解开这一道灵符难题，否则就会火焰焚身！
他不敢怠慢立刻开始——就在这个时候，在自己对面的那一条通道尽头，忽然走进来一个人，竟然是赤坂三郎！
孙长鸣愣了一下，竟然这么快就挣脱了？若是他有这个水平，又怎么会被自己引去四座山峰灵符镇压在下面？
而随着赤坂三郎的出现，中央的火球再次放出一道火柱，朝他蔓延而去。
赤坂三郎也看到了孙长鸣，他露出了一个狞笑，一手举着八丘镜，一手开始飞快的破解身前的金光圆环。
咔嚓——
赤坂三郎身前的金光圆环率先解开，散做了一道流光注入到中央的火球中，而随着他解题成功，他面前的火柱停滞了一下，反倒是孙长鸣这边的火柱速度忽然加快，原本只有一块石板的长度，现在呼的一声加速延伸到了两块石板，距离孙长鸣更近了！
“哈哈哈……”赤坂三郎纵声大笑：“想不到这一关竟然是对抗，这可真是太好了！吴人，是时候解决我们之间的恩怨了，我和高高在上的大吴朝天骄，最终走出百折道的，却是我而不是你，想必等我出去之后，吴朝君臣的脸色一定会非常精彩，我已经等不及要看到这一幕了！”
他的面前，再次浮现出一只更加复杂的金色光环。
孙长鸣心头一沉，若有所思的看向了赤坂三郎手中的那只镜子。八只眼睛放出妖诡的金光，在这样的光芒中，赤坂三郎状若疯魔，只不过他自己并没有意识到。
孙长鸣变得非常认真，《先天木符集注》的内容缓缓流过心田，孙长鸣双掌飞快拍出，身前的金光圆环也跟着咔嚓一声断开，同样是化作了流光注入中央的火球中。正在向着孙长鸣延伸的火柱停滞了一下，对面赤坂三郎的火柱跟着朝前延伸了一块石板。
赤坂三郎眼中充满了疯狂的光芒，借助了八丘镜，飞快的解开了第二道光环，将火柱再次朝着孙长鸣推进了一块石板。
“不要再挣扎了，你不会是八丘镜大人的对手！你根本不知道，我付出了什么样的代价，所以这一次，你输定了！”
咔嚓！
他竟然又飞快地破解了第三道光环，将孙长鸣面前的火柱，推进到了第四块石板的范围，距离孙长鸣只有三块石板了。

第三八六章 殿试第一
孙长鸣面沉如水，进入百折道之后，第一次感觉到了危险！可是他仍旧不慌不乱，眼前的局面，比其他曾经经历过的那些凶险，又算得了什么？怎会乱了孙大人的心神！
咔嚓！孙长鸣身前的第二道光环断开，第三道光环紧跟而出，孙长鸣双手已经快的看不见影子，随着一声清脆的喀嚓声，第三道光环也随之破去，两人重新站在了同一起跑线上。
但是赤坂三郎仍旧领先着一些，他的第四道光环已经破解了一半，他仍旧以言语刺激孙长鸣：“太慢了、你实在太慢了！”
咔嚓！第四道光环断开，灵光流入中央火球，呼的一声火柱朝着孙长鸣再次逼近一块石板，恐怖的热浪扑面而来，吹起了孙长鸣的头发，发梢甚至扭曲焦糊，最后化为灰烬。
“认命吧，有八丘镜大人相助的我，根本不是你能够匹敌！”
孙长鸣面前的第四道光环也跟着咔嚓一声破碎了，勉强将双方重新拉到了火柱“势均力敌”的局面，但是和刚才相比，似乎又慢了几分，赤坂三郎在第五道光环上的进度，更快了一些。
但是孙大人仍旧沉稳不慌不乱，并且在逆势中，眼底仍旧有着绝对的信心。
逆转就在这一刻到来，第五道光环刚刚出现在孙长鸣面前，他一指点出，无数灵气流光钻入光环内，随后咔嚓一声，这一道光环竟然瞬间破解！
光环流光注入中央火球，朝着赤坂三郎方向的火柱，呼哧一下逼入了第五块石板的范围，赤坂三郎满脸的难以置信，明明我和八丘镜大人一直领先，这是怎么回事？
他本还要狂喷许多嚣张之言，登时被憋在了嗓子里。
孙长鸣破解第一道光环的时候，就对这一关考核有了必胜的信心。倒不是因为皇帝早给了他“通关攻略”——那东西他根本没看，就给了万钱来。孙大人当然是不屑于用那种手段夺得殿试第一。
而是因为第一道光环是火属性灵符结构。
紧跟着第二道光环，是水属性。第三道是金属性……孙长鸣只需要等到木属性的光环出现，不管前面落后多久，他都有信心可以立刻逆转！
孙长鸣的灵符造诣全部来自于《先天木符集注》，其他属性的灵符都是触类旁通，但木属性灵符，几乎可以说独步天下。
果然第五道光环正是木属性，孙大人一指便破去了，从之前的一直落后，逆转领先。
第六道光环出现之后，孙长鸣全速破解，这种状态下的孙长鸣，其实丝毫不弱于八丘镜，只不过现在赤坂三郎手忙脚乱，根本没有余力去关注孙长鸣、更别说像之前那样大放厥词了。
咔嚓！
第六道雷属性光环破解，流光注入火球，朝向赤坂三郎的火柱轰的一声进入了第六块石板的范围！而赤坂三郎瞬间冷汗琳琳，很快再被火柱的热浪蒸干。他发现对面那个吴人破解的速度竟然越来越快！
他慌乱了，在心中疯狂催促：“八丘镜大人，这是怎么回事，您还不如一个吴朝修子吗？您太让我失望了，我献上了一切，换来的就是一场失败吗？这可真是可笑可耻！”
八丘镜也被激怒了，八只眼睛中的金光变得浓稠无比，当中伸出来一只只若有若无的触须，让人有种极度不舒服的感觉，似乎看到这种画面，就像是要被邪气侵染一般。
在这样的状态下，破解速度大大加快，但是赤坂三郎已经变得头发散乱双眼赤红，牙齿尖锐，形如鬼怪！
咔嚓——
八丘镜和赤坂三郎也终于破解了第六道光环，将火柱推向了孙长鸣，可是孙长鸣已经快要破解掉第七道气属性光环了。
赤坂三郎嗷嗷怪叫：“八丘镜大人，请务必再努力一些，否则你怎么能心安理得的想用我的灵魂！”
八丘镜放出的那些金光触须更多更密集了，但是却已经无力扭转大势，孙长鸣忽然双手一振，第七道光环破碎！火柱轰然逼近了赤坂三郎面前，炽热的力量炙烤的他不断后退，后背重重的撞在墙壁上，然后那火柱瞬间跟了上来，眼看着就要将他吞没，他心中那种“为国献身”所谓的慷慨激昂，在真正直面死亡的那一刻，雪崩一般的溃散，他大吼一声：“我认输、我退出！”
火柱戛然而止，然后缓慢朝后缩去，孙长鸣这边也是一样。
赤坂三郎大口大口的呼吸，露出已经完全尖锐的牙齿，一滴滴成分不明的口水滴落，地面上很快被腐蚀出几个小坑。
当火柱完全缩回了中央火球之后，赤坂三郎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随后一道道气旋出现在他身周，认输的他，被百折道送了出去。
孙长鸣看到在赤坂三郎被送走之后，他背后的墙壁消失了，露出了通往下一关的通道。他绕过了中央火球，走进了那通道之中。
……
皇帝正用手支着脑袋，没精打采的听着翰林讲经。如果不用手支着，他的脑袋没准已经砸下来，实在是太困了，这些翰林简直催眠，毫无趣味！
随着殿试的进行，陆续有修子被送出来。百折道前三关绝大多数危险不大，哪怕是失败了，也可以硬抗一次两次的惩罚，然后继续闯关。但是三关之后，就可能有送命的危险。孙大人跟赤坂三郎选的，恰恰是例外的那个。
这些人出来了，都懊恼惭愧的乖乖退到一边，龙蛇榜已经和他们无缘。
皇帝同样连看都懒得看这些人一眼。就在他实在有些撑不住，上下眼皮就要黏到一起的时候，忽然又有一个人狼狈不堪的被送出来，这个人落地的时候，四肢着地，用了一个类似于野兽匍匐的姿态，同时口中发出低低的嘶吼。
众人一起看过去，桑岛使团上下脸色大变，尤其是正使川岛由夫，他万万没想到，赤坂三郎竟然被提前送出来了！而且看上状若疯魔无比狼狈。
原本他估计，赤坂三郎就算是不能夺得魁首，也会是最后几个被送出来的，至少有甲榜的实力。
“他的状态有些不对！”皇帝身边，一位大内高修大喝一声，第六大境的气息隔空投射，牢牢锁住了地上的赤坂三郎。
川岛由夫急忙出面，跪地叩首道：“请将他交给我们，我们自己的人我们会确保他的安全，绝不会惊扰到上邦天子。”
皇帝却来了精神，无聊了这么久，终于有点趣事了，他对身后的大内高修一摆手：“还给他们吧，否则小岛国民还要说我们没有上邦气度。”
第六大境收回了自己的气势，川岛由夫立刻上前，双手牢牢按住赤坂三郎的肩膀，低声喝到：“赤坂君，你怎么了？快跟我回去！”
赤坂三郎毫无回应，身躯僵直的被川岛由夫拖回了桑岛使团中。川岛由夫刚回来就迎上了忍十一严厉质问的目光。他无暇去回应忍十一，不断低声询问赤坂三郎，可是后者毫无回应。他并不知道，赤坂三郎此时，正在和身躯内的八丘镜纠缠。
“我的确是给出了誓言，离开百折道就将我的一切献给你，但是你也并没有做到你承诺的事情！”
“并非我不肯遵守诺言，你至少要让我打败孙长鸣，我才会献上自己的灵魂。”
“该死的！你不能强行吞噬我的魂魄，我献上了这样珍贵的祭品，却换来了一场彻头彻尾的失败，你怎么有脸皮强行收取祭品！”
“滚开、滚开、快滚开！从我的身体内离开……”
“啊——”
赤坂三郎突然痛苦的在地上翻滚抽搐起来，川岛由夫吓了一跳，整个桑岛使团也慌乱起来。皇帝身后的大内高修们一起上前，挡在了陛下面前。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川岛由夫一脸茫然，忍十一突然一步上前，两根手指重重的点在赤坂三郎身上某个部位，赤坂三郎立刻动弹不得，全身血管暴起，两颗眼珠一颤一颤的凸出来。
忍十一低声道：“他和圣物进行了交易，圣物正在吞噬他的一切！”
“啊？！这……”川岛由夫还不知道赤坂三郎在最后关头胆怯了，并没有选择“为国捐躯”，还深深敬佩着赤坂三郎，震惊之余又多了几分疑惑：“他究竟遭遇了什么？献上了自己的一切，借用圣物的力量，却还是失败了，被百折道送出来？”
八丘镜是真的收走了赤坂三郎的一切，在大吴朝上下愕然的目光中，赤坂三郎身上凸起的血管首先干瘪了下去，然后身躯急速缩小变成了干尸，紧跟着干尸还在收缩，最终在众目睽睽之下，整个被吸进了一个黑洞中，彻底的消失不见。
当啷！
虚空中一面镜子掉在地上。
川岛由夫双手颤抖地捡起了八丘镜，心中生出了一股巨大的恐惧。
“嘿——”皇帝忽然笑出了声，桑岛使团众人立刻一起怒目而视。朝臣们和大内高修们纷纷怒斥：“放肆！”
但是他们心中也对皇帝刚才的笑声不满，有失国体啊。虽然桑岛人倒霉，大家其实都很开心，但是你不能真的笑出来啊，你是天子代表着整个大吴朝，这就显得我们大吴朝很没有同情心。
整个桑岛使团都沉浸在巨大的悲伤中，唯有忍十一除外，她立刻对川岛由夫传音：“马上向吴朝天子进言，由我挑战殿试第一，赤坂君为国捐躯可歌可泣，国师一定会厚待他的家人，但大事不容有失！”
川岛由夫深吸一口气，压下了胸中的悲凉之意，然后瞥了忍十一一眼，传音道：“连赤坂君都失败了，你能行吗？”
忍修者在桑岛内，其实地位很低。
忍十一被看轻也不动怒，回答道：“我身上有国师赐下的圣物，可以借用国师两成的力量！”
川岛由夫立刻信心大增，国师乃是天人，哪怕只是他两成的力量，也足以碾压整个吴朝年轻一代。
他立刻转身朝着皇帝再次跪下：“赤坂三郎自不量力，惊扰了上邦天子。桑岛上下愧疚于心，我们愿意献上一名武姬，和上邦殿试第一名进行一场比试，为上邦天子助兴。”
急切间，心神大乱的川岛由夫也想不出什么好借口，就这么赤裸裸的说了出来。
大吴朝上下一片怒容，吕广孝更是直接斥责：“狂悖至极！”
这是前一个人失败了，桑岛人还不服气，还想要再派出一位选手，直接跟殿试第一做一场啊！
可是凭什么？我们殿试第一乃是一路艰辛闯关而来，你们随便派个人出来，就有资格挑战他？
让赤坂三郎参加殿试已是破例，你们还要得寸进尺！
川岛由夫再次叩首，施展激将法：“只是一场助兴之战罢了，并不代表着什么，大吴诸位又在担心什么呢？难道还怕堂堂殿试第一，会输给我们桑岛的一个女子不成？”
忍十一跪行而上，对着皇帝深深一拜，满头长直秀发披洒在身旁，更是将腰身衬托的无比玲珑。她的声音软糯，不禁勾起人的征服欲：“陛下，小女子只求能一睹大吴天骄的风采！”
其他的朝臣还没开口，皇帝的眼睛亮了：朕的殿试第一名，必定是孙爱卿。若是让孙爱卿和这样一个漂亮的女子斗一场法……那可真是太有趣了！
于是皇帝不等其他大臣开口，便说道：“朕准了。”
吕广孝等人瞠目结舌，上前想要劝谏：“陛下……”皇帝打断他们：“一件小事而已，难道你们觉得孑……殿试第一，还比不过这样一个小娇娘？”
一句“小娇娘”的称呼，让吕广孝和柳值瞬间就明白了皇帝的心思。但是皇帝刚才险些说漏了嘴，也让二人心中疑惑：陛下内定了孙长鸣是殿试第一？
若真如此，倒是不必担心什么了，这两位对孙大人还是很有信心地。只是孙大人这样的忠耿之臣，怎么就成了皇帝的宠臣，亲自开后门给他拿第一？
除了他们两人之外，朝臣中只有梁玉指猜到了一些什么，暗中一笑美眸流波，瞟了柳值一眼。只可惜柳大人没有注意到，平白错过了一次销魂。
川岛由夫和忍十一心中大喜，一起叩谢：“上邦天子洪恩浩荡！”
两人退回了桑岛使团中，都有些后怕：若是因为赤坂三郎的失败，影响到了我国大计，我等百死亦不能赎罪。还好吴朝天子昏聩无能，我们才有机会力挽狂澜。
川岛由夫低声对忍十一说道：“接下来，都看阁下的了。”
他罕见对一个忍修者用了敬语，忍十一凝重颔首，借用国师的力量打败吴朝殿试第一，必定会让吴朝君臣上下大乱，足以掩护唐泽雄一那边大事成功！
只是一名低贱的忍修者，当众让大吴朝颜面扫地，大吴朝是不会让她活着离开的。她和赤坂三郎一样，都是为了国运大计，压上了自己的性命，她自认当得起川岛大人一声敬称。
……
孙长鸣在百折道中还有最后两关，他就不着急了。本来他也无意争夺这个殿试第一，所以才会将皇帝给的“通关攻略”给了万钱来，也有补偿万钱来的用意。
他正常速度闯过去，前面本就有赤坂三郎的耽搁，所以计算着自己的速度肯定会比万钱来要慢。
最后两关的时候，他其实最担心的是梁玉指。梁大人一定要他兑现承诺，将马其志揍一顿……可是龙蛇榜至今，也没有像以往那样出现对战的考验，孙大人手痒却没有机会呀。
以梁玉指的脾性，绝不会就这样算了——最大的可能，就是借着这个由头，再讹自己一笔。
想到此处，孙长鸣就觉得头疼。于是当孙大人站在百折道最后一关出口的时候，怒其不争的抱怨了一句：“柳大人无能惧内，连累我这下属也直不起腰杆啊！”
然后孙长鸣一步跨出去，发现自己站在距离入口不远的另外一座大门口。百折道内另辟虚空，在真实世界中其实占地面积不大。
“哈哈，果然是孙……长鸣。”坐着三人宽的椅子的五皇子开心说道。
孙长鸣敏锐地觉得不对劲，他看向五皇子：“殿下，我是第几个出来的？”
“第一啊。”
孙长鸣：“……”
万钱来你是个废物吗？给了你通关攻略你还这么慢？
皇帝笑眯眯的站起来，宣布道：“本次龙蛇榜殿试第一名，就是孙长鸣。朕意定他为甲榜第一，诸位爱卿没有意见吧？”
您都说没有意见了，谁还敢有意见？
吕广孝和柳值暗道一声：果然如此。
许多认识不认识的人，全都上前热情的恭贺，孙长鸣也只能一一笑对。桑岛使团那边，川岛由夫盯着孙长鸣，对忍十一说道：“记住你的对手，待会请务必失手将他击杀！”忍十一微不可查的点了一下头。
孙长鸣出来之后，又有多位修子被百折道送出来。前三关修子们几乎都会咬牙挺过去，直到四关以后，出现了生命危险才会放弃认输。也就是说孙长鸣已经从百折道中走出来，他们才闯到第四关、第五关。
又等了一会儿，第二位修子凭借自身实力从百折道中昂首挺胸走了出来，胸的确特别挺，因为她是水灵华。
水灵华之后，才是万钱来。两人前后脚。
孙长鸣直撇嘴，少东家的确是风流啊，殿试名次就这么让给了水灵华！刚进百折道的时候，万钱来就跟着水灵华，原来是为了这个。
他有通关攻略，如果想早一点出来，一定能抢在水灵华之前。这家伙多半是一路尾行，为水灵华保驾护航，也难怪他比自己出来的晚。
万钱来仍旧是笑嘻嘻的，一点没有错过了殿试第一的沮丧。他腆着肚子凑到了孙长鸣身边，得意洋洋道：“哈哈哈，本少东家可是殿试第三，应该也是甲榜第三吧？”
孙长鸣白了他一眼，懒得理会。
随后又有一人走出来，就是孟河北，他也是寒门修子中硕果仅存的代表。得知自己排名第四，遗憾错失甲榜，孟河北沉默不语。前三名中孙大人是个另类，但是万钱来和水灵华，都是世家子弟，孟河北多少是有些不服气的，总觉得若是自己更加努力一些，未必没有机会超过这两人。
第五个走出来的是马其志——孙长鸣颇为意外，这个二世祖竟然真的有些实力，能够走出百折道的都不简单。
马其志知道自己是第五，不但错过了甲榜，更是连乙榜第一都不是，他比孟河北还要郁闷。
而最郁闷的地方就是：本少爷竟然连孟河北那个穷酸都不如？！
他闷闷不乐的站在一边，他爹宋公权倒是很开心，能上龙蛇榜就是大吴朝这一代天骄中的顶尖一批。更何况乙榜第二，这个排名已经很高了，我宋家也出了一位麒麟子啊，哈哈哈！
其余的修子全都是认输放弃，被百折道传送出来。其中有几位十分可惜，已经到了最后一关，却功亏一篑。
皇家书苑的官员迅速将三十名修子在百折道中的成绩排出来，名单呈交给皇帝，皇帝也懒得再费脑筋排座次，扫了一眼便挥手道：“就依照这个名次排定龙蛇榜。”

第三八七章 一剑破万法
三十名修子中，就有许多人很冤屈：他们可是交了大钱给秦公公，想要买一个不错的名次。但是皇帝不认账啊：这钱朕没有拿到，全都被那些畏罪潜逃的第五大境带走了。
于是皇帝身边的大伴用尖细的声音，高声唱出了龙蛇榜排名：
“甲榜第一：孙长鸣！”
“甲榜第二：水灵华。”
“甲榜第三：万钱来。”
“乙榜第一：孟河北。”
一直排了十三人，第十四名最为遗憾，和龙蛇榜失之交臂。宣读了榜单之后，又有皇帝的恩赏赐下，都是一些不值钱的东西，以及几个不需要花钱的虚名。
皇帝在这方面，那是十分的节俭。
一片皆大欢喜之后，皇帝再次站起来，笑嘻嘻的看着孙长鸣：“孙爱卿，朕还给你准备了一场惊喜。”
忍十一站了出来，深深鞠躬：“孙大人，请赐教。”
孙长鸣皱眉，疑惑看向皇帝，皇帝哈哈大笑跟他解释了一遍，孙长鸣气的差点掀桌子！桑岛这样一个弹丸小国，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大吴朝，您还觉得很有趣？笑嘻嘻的就接受了？而且似乎对此战满心期待？
孙长鸣愤怒是因为这绝不是小事：天子轻佻有失国体！而一个大国，失了尊严不啻于败了一场大战！
况且他桑岛的人，凭什么资格挑战大吴朝龙蛇榜第一？！
我氓江指挥使，为国守灭域，也不是角斗士，为皇室表演的。
孙长鸣深吸了几口气，暗道一声这大吴朝，若还想中兴，那个位子上必须要换个人了！
他好容易压住了心头的怒火，转而又有一个疑问在心头升起：桑岛人为什么要这么做？羞辱大吴朝吗？桑岛虽然国力蒸蒸日上，但毕竟体量太小，至少目前并不具备和大吴朝一争长短的实力。
如果说他们是为了试探大吴朝的虚实，那么之前的赤坂三郎已经达到了目的，何必又派个女人出来？
但现在摆在孙长鸣面前却只有一条路，除非他现在就有第八大境的实力，一剑杀了皇帝，否则便不能公然抗旨，吕广孝、柳值也救不了他。
不过孙大人是什么人？又怎会平白受了这一波鸟气？总要先收点利息的。
他对着皇帝抱拳一拜，说道：“陛下，和桑岛之战不值一提，微臣实在提不起劲头来，所以想跟陛下讨个彩头，若是微臣赢了，想请陛下赏赐微臣一个名头。”
孙大人差不多是摸准了皇帝的脉，提前说清楚了只是一个“名头”，不要你花钱。皇帝哈哈大笑：“朕要先听听你要什么名头？”
孙长鸣道：“臣请陛下准许臣足见氓江水师，封锁铜棺峡灭域，没有水师总是缺少了一环。不过臣自己想办法，不会跟朝廷伸手要钱。”
周围有些臣工已经变色，这是要将朝廷的水师变成你孙长鸣的私军吗？！
可是皇帝已经连连颔首：“好，朕答应了。”
果然，只要不让他掏钱，什么都好说。皇帝金口已开，其他的臣子也没什么能说了，只是有些人的确是忧心忡忡。吕广孝和柳值有些莫名其妙：孙长鸣忽然要水师干什么？他们两位可是很清楚，孙长鸣在氓江两岸设立了多处炮台，完全可以封锁江面。
孙长鸣的“水师”可是大有用处，只不过现在不方便跟他们两个解释罢了。
忍十一一直在安静地等着，她当然不着急，本就是为了拖住大吴朝的君臣。孙长鸣终于安排完了一切事宜，然后才转过身来，打量着忍十一，眼神中却有着些特殊的灵光隐隐闪烁。
“桑岛能派你出面，至少比赤坂三郎强吧。”孙长鸣玩味道：“你身上似乎有一种特殊的力量，如此最好，本官也可以全力出手一次！”
五皇子在一旁听着忍不住插嘴：“你这家伙，龙蛇榜这么关键的争斗你都不肯出全力，怎么打一个漂漂亮亮的女孩子，你就这么凶狠？”
孙长鸣一声长啸，道：“内部争斗不出全力，抵御外辱我必拼命！”
五皇子胖乎乎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若有所思的神情，但也只是那么一刹那，他迅速反应过来，急忙换成了一个浪笑。
忍十一抬起头来，双眼看向孙长鸣，只有他们两人能够互相看到对手眼神中的冷酷和杀意。忍十一仍旧用柔柔弱弱的声音说道：“上邦的这位大人，我要出手了。”
话音落下的同时，她的身形就原地消失了！
最紧张的不是她的对手孙长鸣，而是皇帝身边那一群大内高修！即便是那位第六大境，竟然也在这一刹那，失去了对桑岛女子的感应！虽然他很快又凭借虚空中的气机再次锁定了，却也是吓出了一身冷汗：若是刚才那一瞬间，桑岛女子要刺杀陛下……不敢想会是什么后果。
大内高修们将陛下里三层外三层围住，皇帝却有些烦：“让开些，挡着朕看戏了。”
同样是那么一刹那，孙长鸣也失去了对于女忍修的感应，这种手段在大吴朝十分罕见，类似于五行遁术，却又更加诡异。不过短板也十分明显，不能长距离施展，而且只要一动就会暴露。
忍十一紧跟着出现在孙长鸣脑后斜上方的虚空中，率先显露出来的并非她的身形，而是一柄亮晶晶的十手，直接点向孙长鸣的后脑。
十手前端燃烧起一团诡异的暗绿色火球，似乎触之必死！
孙长鸣却是岿然不动，那柄十手带着忍十一从隐遁的虚空中冲出来，忍十一的身形出现了一半，十手前端的暗绿色火球距离孙长鸣的后脑还有一尺的距离，却忽然凝固不动了。
忍十一保持着全力扑击的姿态，一半身躯出现一半身躯隐没，画面突然静止。
孙长鸣这才转过身来，众人看到虚空高处，悬着一枚白玉大印，将一股庞大的力量笼罩下来，忍十一被定住动弹不得。
但就在这一刻，孙长鸣脸色一变，一只巨大的葫芦浮现在他的左侧。
当——
葫芦结结实实的挡下了一只弯曲狭长的利刃！孙长鸣正面的忍十一虚影散去，那一柄利刃握在忍十一秀气的小手中，从虚空中伸出来，一击不中之后又迅速缩了回去，忍十一再次消失不见。
但是孙大人的反击已经如影随形追来，一根土黄色的绳子咻的一声跟着消失的忍十一小手消失在了虚空中。
绳子一端握在孙长鸣手中，另外一半已经延伸到了虚空中，片刻之后孙长鸣拽着绳子朝后一拉，一道苗条的身影从虚空中滚落下来，绳子缠在她的腰间。
但是身影跌落在地上，啪的一声摔碎了，竟然只是一个陶瓷的人偶！
孙长鸣的脚下浮现出一个箭靶一样的圆环，虚空中忽然亮起了无数的光点，嗖嗖嗖的朝着孙长鸣射来。
那一只葫芦又出现在孙大人的掌心，嗡的一声放开一道金光葫芦的虚影，高达三丈，将孙大人笼罩其中，任凭那些流光射来，全都被挡在了外面。
可是却有一颗黑点在葫芦虚影中凝聚，距离孙大人只有三尺远。黑点迅速旋转扩大，其中跳出一道身影，手中怀剑刺出一道凌厉的光芒，直奔孙大人的咽喉！
一滴真水出现在孙大人面前，怀剑刺入其中，被黏住了，真水顺着怀剑而上，可是那虚影却先一步崩碎，忍十一又不见了踪影。
短短几个呼吸之间，孙长鸣和忍十一之间快速的换了多次攻防，竟然是谁也没能占到便宜。
忍十一的手段和大吴朝修士大不相同，在场很多高修暗中推演，若是换了自己上去，只怕根本坚持不了这么久！桑岛派出这样忍修者果然是有备而来！
偏偏孙大人应对的竟然也是滴水不漏，神术、法器层出不穷，桑岛的忍修者没有占到半点便宜，甚至严格来说，忍十一是吃了亏的，她废掉了一只替身陶瓷人偶，这样的宝物一看就是不易炼制的。
高高在上的天子看的直呼过瘾：“精彩！想不到孙爱卿不但能办事，本身修为竟然也如此强大！”
下方站着的二十九名龙蛇榜修子就是一阵无语：那家伙如果不强大，我们是怎么输的？
更有水灵华、马其志等人，心中还在吐槽：您还没见过，在玄幽窟和轩辕洞中，被他支配的恐惧！
忍十一的身形逐渐在孙长鸣正面三丈外浮现出来。前面各种诡异段施展出来，却没能出其不意的击败孙长鸣，忍十一很明智的放弃了这个战术，接下来是真正的实力对碰！
忍十一的头顶上，浮现出一柄奇特的长剑，和古村剑相似，只是剑身上缠绕着一道道绿色的光芒，光芒中时不时地会浮现出一只只怪兽虚影，皆是桑岛产物，在大吴朝十分罕见。
长剑忽然化作了百丈大小，随着忍十一一声炸雷一般的大喝，长剑朝着孙长鸣当头斩下。
大吴朝上下颇为意外，刚才说话柔柔弱弱的忍十一，竟然能够发出这样洪雷一般的声音。而且这一声大喝明显带着音攻的手段，能够震慑对手胆魄，配合长剑的攻击。
但是孙长鸣丝毫不受影响，扣指一弹，叮当一声，有无数的剑气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在那一道百丈长剑上方，迅速地凝聚成了一尊剑碑，轰然落下将长剑镇压。
孟河北目瞪口呆，失声道：“是他！”
然后：“果然是他……”
再然后：“怎么总是他？！！！”
孟河北忽然老脸一红，悄悄朝四周一看，大家都在全神贯注的看着比试，没有人注意到自己的失态，还好还好，自己在轩辕洞中丢人的经历不会暴露：那该死的“剑道前辈”，竟然是孙大人！
忍十一连连催动，却发现自己的圣物被死死压制，竟是无法挣脱。
而孙长鸣两根手指已经隔空刺来，一股庞大的剑气催动了《古皇九剑》，以煌煌大气的姿态，朝着忍十一的眉心指去。
忍十一果断放弃了自己的飞剑，双手在身前张开了一片阵法光幕，当中隐隐有大海波涛翻滚涌动。
剑气刺入其中，如同落入了绵绵不绝的海水中，一层层的冲刷阻拦，忍十一正要反击，却忽然看到有一股古怪的小虫子朝自己爬过来！
也不知道为什么，忍十一就觉得千万不能让这东西接近自己。
她像一般女孩看到虫子一样，惊呼一声蹁跹后退，虫尊轰的一声变得巨大，凶横狰狞的朝着她追杀而去。
孙长鸣长啸一声道：“还不肯动用那种力量吗？你就快没有机会了。”
忍十一还没回话，大印应物凌空翻落而下，那种凝固一切的力量再次滚滚而出，忍十一顿时觉得自己落入了一片粘稠之中，她狠狠一咬牙，双眼朝上一翻，瞳孔消失变成了两颗惨白的眼仁。
同时她口中以桑岛古语念念有词，每一个音节都和现在的人族语言有着巨大的差别，仿佛是在和某一尊古老的魔神沟通。
冥冥中，有一股可怕的力量从虚空中传递而来，降临在了忍十一的身上。她细弱的身躯似乎难以承受这股力量，迅速发生了变化，变得肌肉奋起，筋骨粗壮！将衣衫的某些部分撑裂了。转瞬之间刚才那个秀气柔弱的桑岛女子已经不见了，脸颊上甚至生出了浓密的胡须！
皇帝被惊得在龙椅上往后一缩，顿时觉得没了趣味，他想看的是美娇娘的打斗，这样一个怪物有什么好看的。就在刚刚，皇帝还在心中将忍十一和自身带入了某种不可描述的场景中，现在只觉得心中一片贤良，欲念全消。
……
大吴朝东海，碧波之上有一艘庞大的铁船，和孙长鸣上一世的那些战舰不同，这艘铁船长达三百丈，但是模拟出了一头海龙的形状，船头雕刻着巨大的龙首，口中暗藏喷射口，不知能够发出什么样可怕的攻击。
船尾也是龙尾，似软似硬的垂落在海水中，时不时地灵活摆动一下，海战中必然可以挥起抽打，一般的战舰绝难挡其一击。
船身两侧盖满了巨大的“龙鳞”，随着周围海风、海浪的变化，跟着时开时闭，可以借助周围自然的力量行船。
这样一艘大舰，孤零零的行驶在海上，却只是在距离大吴朝海岸线一定距离内兜着圈子。船首巨大的龙头上，孤零零地矗立了一个人，她穿着桑岛传统的服饰，姿容无比秀美，身材大小恰到好处，宛如一件完美的上苍造物。
在她的后方，巨舰甲板上忠诚的守卫着三百名武士。海面上渐渐起了风浪，远处有一片巨大的雷云正在缓慢逼近，一场风暴酝酿。
武士中有一位上前叩首：“国师，入舱歇息一下吧。”
绝世容颜的桑岛国师却轻轻摇了摇头：“此事没有一个结果，我心不安。师尊赌上了一切，我继承师尊遗志苦等六百年，一切只在今朝！
我们距离大吴朝更近一寸，能够借给小十一的力量便多了一分，他们成功的机会也就多了一线。”
武士道：“国师计划周密，毫无破绽，吴人毫无防备，必然会顺利成功，国师不必过于忧虑。”
美人国师不再多言，却仍旧在龙首上一动不动。虽说她自己也觉得不应该有什么意外，但是赌的乃是国运，而天道无常，又岂敢自信万全？
海上的风暴雷云漂移过来，一道巨大的雷霆轰然落下，转瞬间狂风怒卷，大大雨瓢泼而下，海浪如山岳拍打而来，巨舰疯狂摇晃——国师的眼睛却是一亮，感应到了某种召唤：“来了！”
……
皇家书苑百折道外，孙长鸣看到如同鬼怪一般的忍十一，洒然一笑，朗声道：“今日便让你们桑岛上下知晓：化外莽荒之地、修行之道走上歧途！”
“大道在于自身而非外物！”
一柄飞剑凌空而出，孙长鸣施展《剑神技》，直取忍十一！
一直很紧张的川岛由夫终于放松了下来，因为他在忍十一身上真切的感受到国师的力量：“国师当真天纵奇才，这是式神的修炼法门，竟然可以这样使用，将自身的力量借给忍十一。”
在桑岛中，国师就是奇迹的代名词。上代国师仙逝之前，选定一名女子作为继承人，曾经在桑岛内引起了轩然大波，但是随后几年时间，这位新任国师便以各种“奇迹”，连连反击那些质疑她的各方势力，渐渐树立起了无敌且无所不能的形象。
如今在桑岛中，不论是什么事情，只要国师出手了，桑岛人就会坚定不移的确信：尘埃落定了。
现在川岛由夫同样是如此心态：尘埃落定了，忍十一斩杀吴朝龙蛇榜第一，必然可以让吴朝君臣大乱，我们的目的达到了。
他欣慰的在心中暗道一声：唐泽君，就看你的了。
孙长鸣的飞剑袭来，忍十一嘶吼一声，一把抓了过去，叮的一声她的“玉手”和飞剑碰在一起，竟发出了金铁交鸣的声音，飞剑被弹了回去！
大吴朝君臣脸色一变：这是什么怪物？
孙长鸣比任何人都明白，现在的忍十一又多么可怕，这可是老二给自己的飞剑，甚至超过了神作天兵那一把六阶古剑。
肉身这么一抓就被逼退了！
但是孙长鸣仍旧无比自信，将《神剑神技》展开来，飞剑翻飞跳跃，不断地发起攻击，在一片密集的如同练成了一线的叮叮叮声音中，飞剑似乎不断被击退，可是忍十一的怒吼声却是越来越频繁，越来越显得暴躁。
只有孙长鸣知道，《剑神技》的强大不在于攻击的威力，而在于：一切以剑为主，一剑破万法！
在《剑神技》之下，忍十一借用来的力量不断被削弱。不管你是用什么样的法门，借来了这一股庞大的力量，只要有“法门”，就能破去！
渐渐地，在场的大修们错愕中反应过来：看上去是孙长鸣的飞剑不断被击退，那桑岛女子力量惊人，直逼第六大境，可是她却被孙长鸣的飞剑困在原地，直到现在一步也没有朝前迈出。
柳值不断颔首，第七大境很快就看穿了一切，也就不再为自己的下属担心。
梁玉指忍不住心中惊叹：这小子，已经可以对抗第六大境了吗？这桑岛女子虽然不是真实的第六大境，但力量上四毫不逊色。
当初因为六阶的威胁，求自己一招拳咒保命的小家伙，成长的好快！
忍十一越打越愤怒，这种感觉分外别扭，就好像有一道道蛛丝，不断的朝自己缠绕过来。蛛丝轻轻一挣就断了，可是这些蛛丝即便是断了也还是很烦人的黏在自己身上。而且蛛丝越来越多，当数量到了一定程度，就开始影响到自己的行动了。
忍十一不明白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她催动秘法成功借来了国师的力量，本以为接下来必然是摧枯拉朽杀死大吴第一天骄，却没想到越打越憋屈。
继续这样下去，忍十一甚至看不到取胜的希望。
“决不能这样！”忍十一心中发狠，国师的不败之名，决不能在我手中葬送！
她突然用力拍打自己的胸口，如同发怒的野兽，同时不顾自身的安危，强行从国师那里汲取了更加强大的力量。
啪！啪！啪！忍十一仿佛听到了自己体内灵脉崩断的声音。
众人眼中，已经变成了魁梧大汉的忍十一，身上再次生出了不规则的骨刺，一根根刺穿了血肉皮肤，让她变得更加狰狞恐怖。
她的时间不多了，双手按在地面上，朝着孙长鸣发出一声嘶吼之后，全然不顾飞剑的威胁、不再理会那恼人的“蛛丝”，双腿发力一蹦扑向了孙长鸣，竟然又一次施展忍修术，凌空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孙长鸣却是大笑：“没用的。”
飞剑切落，却是斩向了忍十一身后的虚空。
咔嚓！
众人听到了一阵清晰的破碎声，却不知道孙大人究竟斩断了什么。而孙长鸣面前，骤然浮现出忍十一可怕的身影，忽的有一条暗黄色的绳索，嗖的一声将她缠了个结实！
忍十一一头摔落下来，但是捆仙绳之下的她奋力挣扎，竟然渐渐挣脱了束缚，朝着孙长鸣伸出了爪子。
孙长鸣微微一笑：“来不及了。”
飞剑回旋！孙长鸣暗中将剑法切换为《湮灭魔剑》，飞剑落入他的掌中同时，飞剑应物、令签应物悄然而出，双双加持在飞剑上。
一剑斩落！
捆仙绳咻的一声如同灵巧的蛇儿钻回了孙大人的袖口，飞剑从上而下，将忍十一劈成了两半。
尸体朝两边分别倒去，在《湮灭魔剑》和令签应物双重叠加之下，还未落地已经生机彻底湮灭，腐朽破碎，化作了一片碎沙！
而这一剑实在太快了，这一切的转变也实在太快了。快到川岛由夫没反应过来，忍十一已经不存在了！
川岛由夫脑海中只剩下了一片空白，有那么一段时间、似乎格外的漫长，川岛由夫完全不知道接下来应该怎么做了，因为连心中那个奇迹神话都失败了，他一介凡人又能如何？
川岛由夫的信念动摇：大吴年轻天骄竟然可以击败国师两成的力量，按说这种情况是绝不可能出现的，但就这样发生在自己眼前，是否说明天命仍在大吴，我桑岛不论怎么努力，都无法主宰自己的命运，逆转征服大吴？

第三八八章 携宝潜逃
川岛由夫一个哆嗦，将这个念头从心头驱走。绝非如此！唐泽君不会让国师失望的，我桑岛虽然面积不大，但是举国团结，雄心勃勃，借着这次机会，必定可以夺回国运圣物大崎勾玉，然后蓬勃发展，万舰登陆征服整个大吴朝！
他又暗自观察吴朝君臣，至少我们拖延、牵制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唐泽君那边，应该已经得手了！
朝臣们尤其是和孙长鸣相熟的那些，纷纷上前恭贺，五皇子就比较直接了，恨不得上前搂住孙长鸣，但是因为父皇当面，真这么做了是给孙大人惹麻烦，他哈哈大笑道：“孙大人为我大吴扬威，大人以后来看虫赛，本王分文不收，一定要最好的包厢招待！”
柳值大人就没那些顾忌，一脸得意的上前拍拍孙长鸣的肩膀：“好样的！”都好好看着，这是本座发掘的人才！论起慧眼识英才，抱歉，在座的各位都是垃圾。
吕老大人比较持重，微笑颔首，自然十分满意，但其实最让他满意的，是孙长鸣和忍十一交手之前说的那一句：抵御外辱我必拼命！
这才是大吴好男儿。
朝臣们如此动容，自然是因为他们大都明白，忍十一最后表现出了比肩第六大境的战力！可皇帝反应平平，本以为可以观看到一场美人剑舞，结果最后变成了惊悚片。他恹恹的敷衍了两句：“孙爱卿果然没有让朕失望，很好，朕之前答应你的氓江水师，很快就会有旨意下达，不过朝廷能给的支援有限，一切还得靠孙爱卿自己。”
孙长鸣唯一一次，真心实意：“谢主隆恩！”
皇帝一摆手：“好了，朕乏了，今日到此为止，散了吧。”
至于接连死了两个人的桑岛，天子理都懒得理，于情于理的确有些不符合大国天子的气度。但桑岛接连挑衅朝臣们不满，也没人替他们说话，君臣一致无视了他们。
倒是孙长鸣走到了川岛由夫面前，取出了古村剑朝他们展示一下：“本官确信：此剑乃是赤坂三郎之物，轩辕洞中，必定是赤坂三郎操纵此剑，杀害我大吴朝多名修子！这个案子，我南狱镇抚司正在严查，有个明确的结果之前，还请使者大人和手下不要擅自离开驿馆，否则发生什么误会，大家都不愿意看到！”
川岛由夫一怔，立刻抗辩道：“仅凭一柄可能是来自我桑岛的剑，就断定凶手是赤坂三郎？上邦办案竟然如此武断？况且即便真的是赤坂三郎，他已经死了，难道还要连坐我们整个使团？”
孙长鸣冷冷一笑：“赤坂三郎虽然死了，这件恶性案件，却未必是他一个人做的，本官判断幕后还有主使！况且本官也没有说要你们连坐，只是让你们留下来配合调查。怎么，使者大人难道心虚，不敢让我们调查？”
川岛由夫心里咯噔一下，不敢再多说：“清者自清，大人尽管调查，使团上下一定全力配合！”
“配合就好，本大人也很担心，若是出现暴力对抗调查，被误杀的事件，桑岛面子上不好看！”孙长鸣玩味的看着川岛由夫露出满脸愤懑之意，然后转身扬长而去。
……
东海之上，大吴朝海域边缘，风暴仍在继续。狂风巨浪电闪雷鸣，海天之间一片末日般的昏黑，那形如海龙的巨大战舰，在这样可怕的风暴中却稳如平地！船外，有一层朦胧的淡青色光芒始终笼罩，巨浪拍来、雷电轰来、狂风袭来、大雨泼来——在光芒中化为平静。
甲板上数百桑岛武士跪地叩首，激动地全身颤抖，满脸狂热的崇拜。
尽管他们追随国师很久了，但是每次看到国师展现神迹还是会一如既往地五体投地！国师容颜不老艳压桑岛，她正站在船头，娇躯中放出那种淡青色的光芒，庇护整个大船，同时伸出一只手，隔空遥遥探向吴朝京师的方向。
在那只美丽的玉手周围，蔓延出了一片云霞一般的美丽光芒，足有百丈范围。此时的国师，便如同在阴暗风暴中，高举着火炬，引领大船前行的女神！
那云霞一般的光芒朝着吴朝的方向飘动，丝丝流淌，最后隐匿于虚空当中。但是船上的人都能感觉到，国师正在将自己的力量送过去。
他们并不具体知道川岛由夫使团前往大吴朝的计划，但是他们和川岛由夫一样，确信不论是什么计划，既然国师出手了，那么就是……尘埃落定！
忽然虚空中，传递过来一阵强烈的波动，众人清晰的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被斩断了！甚至恰好高空中有一道雷电落下，也同时分成了两段！
国师的身躯一个摇晃，很快稳住了。
“国师——”武士们惊呼。国师已经将那一只举着火炬一般的玉手缩回了袖子中，安静地抱在腹前。
“已经结束了。”国师转身，飘然下了船头，归入船舱。
武士们齐声欢呼，吼叫声压过了风暴的声音。他们以为国师说的“结束了”，就意味着川岛由夫使团成功了。但是船舱内的国师，脸上却露出了几分惊疑不定的神色，因为这一次，她也只能确定，自己所能够做的一切，已经结束了。
但是使团所肩负的大任是否成功……她也不敢确定。
国师轻轻跪坐在柔软的刺绣锦垫上，洁白无瑕的玉手从宽大的衣袖中伸出来，双手上下叠合，好像一枚好看的贝壳。打开来，掌心中有一只小乌龟正在酣睡，头尾都缩进了龟壳里，一丝丝五彩氤氲之气，从龟壳的六个孔里飘散出来。
国师取了一只玉瓶，从里面沾了些真水弹在乌龟身上，小龟摇晃了一下，似乎睡醒了，将头脑四足和蛇尾伸了出来。
它迷迷糊糊的看向国师，鼻子嗅着，伸出小舌头来舔干净了国师指尖的真水。国师轻叹一口气道：“小武，再帮我一下，占卜我桑岛和大吴朝的国运……”
小乌龟露出了一个痛苦的表情，国师笑道：“知道这样对你来说很辛苦，我捉一只汪洋龙章来，做刺身给你吃。”
小乌龟于是眉开眼笑。
……
出宫的时候，孙长鸣和吕广孝、柳值汇合在一起，柳值问道：“你去试探桑岛使团了？”
孙长鸣点头：“他们的行为实在不合理。”
柳值点头，道：“桑岛使团来者不善，从东海岸登陆到他们抵达京师，这一路上各地都有报告，他们多次挑衅，似乎是在试探我们。
轩辕洞杀人，应该也是同样的目的，看我大吴有没有和他们翻脸一战的勇气。”
吕广孝接着分析道：“可是到了刚才的殿试，就有些不对劲了，赤坂三郎的行为勉强还能解释，可是赤坂三郎已经失败了，又派出一个忍十一，实乃画蛇添足绝无必要，这背后必然隐藏着不可告人的目的。”
孙长鸣：“所以属下刚才去试探了一下，不准他们离开驿馆，川岛由夫的反应果然有问题！”
“他们急着走，难道是说目的已经达到？”
“他们从我大吴窃走了什么东西，急于带回桑岛！”柳值分析出来。孙长鸣毫不客气：“他们绝不可能逃回去！”
……
川岛由夫隐隐回味过来：刚才和那位孙大人的对话，自己稍稍露了些马脚。当时因为忍十一之死，自己心神震动一时不察。但孙长鸣可能只是因为心中不满，找个借口故意为难自己。不过料敌从宽，还是暂且认为孙长鸣就是有心试探，接下来需要更加小心，不能被对方抓住任何破绽。
于是他带着使团离开皇宫的时候，一脸的悲戚，受欺负的小媳妇模样。心中盘算的却是，唐泽君那边应该已经得手，只要联络上驿馆外的秘谍，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将大崎勾玉送回桑岛。
这样看来，整个使团留在驿馆中吸引朝天司的注意力，反而是一记妙招！
川岛由夫心中安定下来，同时也做好了牺牲自身的准备，大吴朝早晚会发现国库秘府中大崎勾玉失窃，到时候使团上下怕是无一人能够活命。
但川岛由夫反而十分骄傲：赤坂君，十一阁下，你们为桑岛献出了一切，本官也丝毫不弱于你们！
使团回到驿馆的时候，发现朝天司的校尉已经里三层外三层将他们的住处团团包围！川岛由夫暗自一笑，来吧，来的人越多越好。
他安然进入驿馆，可是左等右等却不见唐泽雄一回来。到了晚上，川岛由夫有些坐不住了，即便是唐泽雄一机敏，带着大崎勾玉在外，也应该将消息传递回来。
可是驿馆中，也到处都是大吴朝的眼线，他不敢轻举妄动。等到夜深睡下，才暗中催动了联络灵符询问唐泽雄一，但是联络灵符毫无回应！
唐泽雄一的联络灵符，已经在蕤宾大人的肚子里消化完了……
川岛由夫这一次真的慌了，从联络灵符的反应来看，不是唐泽雄一没有回答，而是唐泽雄一的那一枚联络灵符不见了！
他第一反应是唐泽雄一被大吴朝识破了，但若是如此自己和整个使团怕是不可能安安稳稳的住在驿馆中，早就被丢进朝天司诏狱了。
大吴朝显然并没有识破我们的计划。
川岛由夫想了想，暗中又取出了一枚联络灵符，这一次的对象，是沿河大街上那一家店铺的老板。
店铺老板很快有了回应，他似乎一直在等着使团联络自己：“大人，密道中完全被河水淹没，唐泽雄一大人不见了踪影，属下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唐泽雄一不见了踪影！川岛由夫只感觉两眼一黑，现在只有一个可能：唐泽雄一这个混蛋带着重宝大崎勾玉潜逃了！国运重宝凝聚大气运，他拿着国运重宝修行必然事半功倍，怕是百年之后就能突破第七大境！
川岛由夫难过的如同有无数柄利刃，在自己胸口搅动。两代国师呕心沥血，举国上下隐忍六百年，无数英烈奋勇献身，最后信错了一个小人！
他想要仰天大吼一声，却又不敢……
川岛由夫一夜未眠，想着应该怎样处理，天快亮的时候，他用另外一枚联络灵符，将消息传递给驿馆外面桑岛秘谍首领：追杀唐泽雄一，躲回大崎勾玉！
……
南狱镇抚司上下暗中全力调查桑岛使团，很快一个明显的疑点就浮现出来：副使唐泽雄一失踪了！
京师这一片在朝天司的职权划分中，属于中狱镇抚司。吕广孝老大人警告孙长鸣桑岛使团来者不善，让他不要惹是生非，同时也传令了中狱镇抚司宋公权，让他派人盯住整个使团。
昨日殿试，桑岛使团入宫观礼，中狱镇抚司的校尉发现了唐泽雄一孤身离开，当然也派人跟踪了，但最后跟丢了。
一直到现在，都没有找到唐泽雄一。
吕广孝大怒，所以此时朝天司五大势力，在京师的三位指挥使：柳值、梁玉指、宋公权都被吕广孝叫了过来，同时还有总司衙门的指挥佥事卢方龙。
孙长鸣忝陪末座。
吕广孝握着拳头怒敲桌子：“宋公权你办的好差事！”
“老夫一再告诫你，桑岛使团包藏祸心，让你们盯住他们！朝天司是干什么的？那么大一个活人，在京师中能跟丢了？！你们连最根本的差事都办不好，要你们中狱镇抚司有什么用？”
宋公权一张老脸涨得通红，堂堂第六大境，陛下也要给几分面子，什么时候被人这样指着鼻子骂过？
可是他不敢跟老大人辩驳。老大人是个纯臣，他面对老大人的时候，永远都是心虚矮了一头的。老大人修为不如他，可是这些年所作所为，每个人都看在眼里，这便是纯臣的底气，宋公权其实内心深处异常敬佩老大人。
可是宋公权也很冤枉，盯着驿馆那边的高手，后来都被抽调去查秦公公的案子，这口锅其实是陛下的，但他不敢甩锅给陛下。
而且谁能想到陛下最后忽然对这个案子不问不问了！
再说堂堂朝天司，在自己地盘上盯着一个人竟然跟丢了，怎么说都是丢人现眼。
宋公权深吸一口气，抱拳道：“本官给老大人一个保证：三天之内，中狱镇抚司一定会把唐泽雄一挖出来！”
他说完转身离去，决定亲自督办此事。
吕广孝摇头叹息，卢方龙看看没有自己什么事儿了，也起身告辞：“老大人，下官也先回去了，总司衙门那里还有事情。”
吕广孝摆摆手：“卢大人自便。”
卢方龙临走之前，跟孙长鸣说道：“中狱镇抚司安排在孙大人府宅的眼线，本官已经让他们撤去了。”
孙长鸣感谢了一句，卢方龙又道：“过几日本官摆下宴席，为孙大人庆功！孙大人勇夺龙蛇榜第一，连败桑岛高手，为我朝天司涨了威风。”
孙长鸣只能答应：“大人客气，下官受宠若惊，一定到场。”
卢方龙对他点点头走了。
梁玉指又盯上了孙长鸣：“小长鸣，你答应本官的事情还没做到呢。”
孙长鸣就很头疼，该来的总要来。他装委屈，缩头缩脑的，眼神不停朝柳值大人瞟。柳大人这个时候自然是瞎了的。
好在吕广孝老大人相对有良心，说了一声：“不要胡闹了，让你们几个留下来，是因为老夫有正事跟你们商议。”
梁玉指和柳值正色。吕广孝道：“老夫有心整顿朝天司，将五大镇抚司重新归一。”
两人各自皱眉。
“这个想法早就有了，这一次唐泽雄一的事情，更促使老夫下定了决心。五大镇抚司按照地域划分，弊端实在太多。比如这一次中狱镇抚司实力不济的时候，也不向其他的镇抚司求援，才导致了唐泽雄一逃脱。”
孙长鸣坐在一旁不动，这种大事情现在还轮不到他率先开口发表意见。至于朝天司这样分裂的弊端，孙大人心知肚明，要说的话能说一大箩筐，喝光老大人三壶茶。
“老夫也知道此事牵扯太大，你二人回去认真想一想，下次再跟老夫提出你们的意见。”
梁玉指忽然一笑：“老大人还费什么劲呢？总司衙门那边只怕已经有了相同的心思。这事情小长鸣知道，您问问他就明白了。”
说罢，梁玉指起身朝吕广孝行礼，然后告辞离去。
吕广孝意外看向孙长鸣，孙大人自然没什么好隐瞒的，将卢方龙态度上的微妙变化说了。吕广孝缓缓坐了回去，拧眉思索了一阵，才说道：“这个情况很关键，老夫会调查一下，你和柳大人先回去吧，唐泽雄一的事情，南狱镇抚司也要暗中调查，到了这个时候，不要再顾忌那许多了。”
柳值答应了，跟孙长鸣出来后，拉着孙长鸣上了自己的车：“唐泽雄一的案子，你真的没有头绪？”
孙长鸣发现几位大人还真是高看自己……可能是因为之前总是出其不意给他们一些惊喜？
“这次真没有，不是藏拙。我也很纳闷桑岛人究竟想要干什么。”
“真没有？”
“真没有！”
“好吧，第二件事情，卢方龙如果宴请你，一定要想办法弄清楚，总司衙门内部究竟发生了什么，这件事情对吕老大人很重要。”
孙长鸣点头：“属下尽力。”
“不要说什么尽力，一定要办到！”柳值出乎意料的强硬，在孙长鸣纳闷的神情中，他解释道：“本座说的对吕老大人很重要，并非你想的那么简单。这不仅关系到吕老大人重新整合朝天司，还跟他私人有关。”
孙长鸣满脸疑惑，柳值沉重叹了口气，解释道：“老大人当年带着妻子进京赶考，却不料因为夫人美貌被京师一个纨绔子弟看重中，老大人会试参考的时候，夫人被纨绔子弟逼迫，自尽以保名节。老大人也因此大受打击，第一次会试落榜。
他在京师四处告状，却没有人愿意为他伸冤，后来才知道，那个纨绔子弟，乃是贺天游的一名义子！
后来老大人痛心于官场黑暗，无人为民做主，返回乡里苦读，第二次会试取中，却在成为进士之后，又被贺天游打压，发配去了地方，浮沉几十年，直到贺天游闭了死关，才调回京师，慢慢做到了现在的位置。”
孙长鸣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话来。年轻时候的这一番经历，或许才是老大人一心为公，想要将大吴朝拉回正轨的最初动力吧。
“你一定要替老大人弄清楚，是不是贺天游复苏了！”
孙长鸣颔首：“大人放心，属下全力以赴！”
柳值将孙长鸣送到了住处，孙长鸣下车后，反复想着这两件事情：唐泽雄一和贺天游。那个唐泽雄一，究竟跑到什么地方去了？桑岛使团的阴谋关键，必然就是这个副使，只要找到他，一切疑问迎刃而解。
正想着刚走到院子里，就看到憨妹开心的咚咚咚跑出来：“哥！”孙大人脸色一变，以为又要经历曾经被憨妹冲撞支配的恐惧，毕竟孙大人现在身居高位，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坑妹了。
好在憨妹冲到了面前停住了，两只小胖脚在地上带起了一阵刹车的灰雾：“有客人来了！”
憨妹很兴奋的样子，孙长鸣疑惑：“谁呀，你这么开心？”

第三八九章 连起来了
孟河北带着一个小女孩从里面走出来，躬身一拜：“见过大人。”
原来是憨妹有玩伴了。但是孙大人对孟河北态度冷淡：“哦，孟兄来了，稀客呀。”他对憨妹摆摆手：“你们玩吧。”然后就背着手自己走了。
孟河北：？？？
你们上位者的礼贤下士呢？我这么明显的投奔之意，你怎么不得摆出个倒履相迎的姿态？
可是孙大人真没那个兴趣。寒门傲骨值得称赞，但是孟河北这家伙怎么说呢，不是简单的傲骨问题，是这家伙自己心理拧巴了。
如果是氓江都司初创的时候，孙大人身边没几个人才，说不定还要放低了姿态招揽一下，但是现在氓江都司人才济济，孙大人也就没了那个兴趣。
憨妹开心的拉着孟河北妹妹的手：“走，我带你去找好吃的！”
一般小孩说出这话的时候，多半也就是各个房间搜寻点心零食，但憨妹就是比较骨骼清奇的那一类，她拽着孟丫丫直奔后院。
这座宅子面积不小，还有个后花园。不过之前一直没有人住疏于打理，后院草木荒芜，憨妹早几天就发现后院有一条小黑蛇！
她一直想抓来煮着吃了。进了京师以后，因为没地方打猎，憨妹已经很久没吃过野味了，而且听说蛇肉煮起来很香的。
不过小黑蛇很狡猾，前几次都被它跑掉了，憨妹觉得今天自己有了帮手，小黑蛇在劫难逃啦，哇哈哈哈！
孟河北放心的让妹妹跟着孙长嫣去了，绝不会想到接下来自己的宝贝妹妹将会经历什么。
他孤独的在前院站了好一会儿，终于还是硬着头皮走向了孙大人的房间。
他倒是不想低头，可是自己和妹妹都欠了大人一条命，自己一穷二白，拿什么还？只能给孙大人卖命了。孟河北不愿摧眉折腰事权贵，但也不愿意欠人情。
“大人……”他在门外喊了一声，还没说出话来，就听到后院传来了一声直破云霄的尖叫声：“啊——”
孟河北脸色大变，是丫丫的声音，而且明显是极为惊恐。孟河北嗖的一声冲向后院，孙长鸣也跟着赶过去，下意识就觉得一定是憨妹又闯祸了……
孟河北冲到了后院，只见妹妹蜷缩在一个小土坡下面瑟瑟发抖，两眼大眼睛泪汪汪的看着土坡上的孙长嫣。
孙长嫣手中捏着一只一尺多长的黑蛇七寸，另外一只手叉着圆腰，正咧开干饭大嘴，咔咔咔的大笑着：“终于被我逮到你了吧？还想跑，乖乖到我锅里来！”
她这才注意到孟丫丫一脸的惊恐，于是很体贴的安慰道：“不要怕，这东西没什么危险的，你看——”
她将黑蛇凑向了孟丫丫。
“啊！”孟丫丫连滚打趴的。孟河北急忙上前拦在了妹妹面前，却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孙长鸣来了，赶紧拉住妹妹，对孟河北兄妹歉意道：“这个……本官管教不严，实在抱歉，吓到令妹了。”
孟河北幽幽的看着孙大人：您这个妹妹……脑子正常吗？
很多年之后，已经是大吴朝新一代修行天骄领头人的孟丫丫，仍旧跟在孙长嫣屁股后面当个小跟班，许多人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何她就会心甘情愿呢？
只有孟丫丫自己明白，或许就是因为那个午间，孙长嫣抓着一条黑蛇的英姿吧。从那一刻起，她就是我永远的大姐头——我大姐头好勇的！
孙长鸣回身低声跟憨妹解释了好半天，憨妹才算是明白过来，愣愣说道：“哦，我明白啦，原来有人会怕小蛇的呀，真是奇怪，这么好吃的东西，怎么会有人害怕呢？”孟丫丫缩在自己亲哥怀里瑟瑟发抖。
憨妹虽然不理解，但是知道自己犯了错误，她很仗义的一咬牙：“这样吧，我煮了这条蛇，分你一碗！”
这已经是憨妹能够给出的最大份慷慨。结果孟丫丫又被吓得一哆嗦，要吃这东西？浑身鸡皮疙瘩呀。
孙长鸣把憨妹又拽了回来，细细解释了一番。憨妹倒是很高兴：“她不吃最好了，这么小一只，我跟大哥还不够分呢。”
然后她又有些为难：那怎么跟这个小妹妹表达自己的歉意呢？上次只是护了一下食，她就走了，这次好不容易回来，要是再给吓跑，以后谁跟自己玩？
“这样吧，咱们去沿河大道，那里有很多好吃的，我让我哥请你，放心，我哥现在很有钱的。”
孟丫丫犹豫了一下，看到憨妹纯粹干净的双眼，终于点了点头。
然后憨妹找了个大箩筐将小黑蛇关了进去，上面压上了一块大石板，那石板按说绝不是这个年纪的孩子能拿动的。
一行四人出发去沿河大道，孙长鸣本来准备了马车，但是两个小丫头一到了热闹的街道上，就忍耐不住，嚷嚷着下车玩去了。
孙长鸣和孟河北单独在车上，孙长鸣终于开口道：“龙蛇榜结束了，孟兄接下来有何打算？若是没有安排，不如根本官回氓江都司。丫丫和长嫣都很孤独，她俩可以做个伴。”
孟河北很郁闷，我堂堂寒门第一天骄，想要投效大人，最后的结果却是沾了妹妹的光，才会被大人收留。
这么没有排面吗？
孙大人其实也很头疼，招揽了孟河北这么一个拧巴的人进来，弄不好就是整个忙监督司的不安定因素，这家伙一看就是那种不会团结同事的主儿。
但是憨妹这一年来的确是太孤单了，自己越来越忙，陪伴她的时间很少，需要一个玩伴。
孟河北沉着脸，缓缓点了点头。
孙长鸣又想了想道：“孟兄已经是第五大境，在地方上，这修为做个千户也绰绰有余，不过你是新人，寸功未立便授予千户之职，恐上下不服，对你也不利。”
孟河北对于职务高低并无直观概念，好半天才问道：“百户……薪俸几何？”
孙长鸣倒是很理解这种心态，轻拍他的肩膀说道：“必定足够让孟兄给丫丫一个体面的生活。”
孟河北暗中长松了一口气。
然后他将目光投向了马车外：一胖一瘦两个快乐的丫头，沿着街道欢快奔跑，一只手里抓着糖葫芦，一只手里拎着酸杏果子，这个年纪的小孩子精力旺盛，倒是跑到了马车前面去。
马车周围有十二名身穿朝天司锦衣的校尉保护，除此之外周围热闹的人流中，只是孟河北就能看出来至少还有六名暗线，以马车和两个妹妹为中心，围成了一个大圆。
街面上混的那些下九流的匪类，一看这架势都远远地躲开，生怕沾惹上他们——根本不会出现上一次，丫丫自己出门，被人贩子盯上的事情。
自己和孙大人根本不用时刻盯着她们，可以安心坐在马车中，享受着路程上片刻的闲适；两个妹妹也能尽情玩耍，不必提心吊胆。
街市路口有京兆尹的衙役巡逻，远远看到马车，他们便主动维持秩序，将一些挡路的小商小贩赶开，然后站在路边对马车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不管里面的贵人是否回应。
在这一刻，孟河北许多年来第一次彻底放松了下来，下意识便学着孙大人的样子，端起面前矮几上的茶杯轻轻品了一口，也是生平第一次，喝出了以往觉得苦涩的茶水中，竟然真的有许多美妙滋味。
孟河北心中恍然明悟过来：这便是，权势的味道吧？难怪古往今来，无数人为之疯狂。的确是……让人很容易上瘾啊。
就这么到了沿河大街，孙大人仍旧先将马车停下，亲自陪着妹妹逛一逛。实际上这一路行来，孟丫丫早就被各种零食填饱了，她亲眼看到孙长嫣明明吃的比自己多，可是到了沿河大街，仍旧是各种街边美食不断往嘴里塞，让她敬佩无比：真是厉害！
不过孙长鸣没走多久，就感觉到葫芦里老二又闹腾起来：让我出去，我要去河里玩耍，我的小弟还在等着我呢。
孙长鸣不放心：不要胡闹，再跟你强调一遍，这里是京师……
那些家伙看不到我！老二也再次跟他强调了自己的实力。
葫芦中水浪滔天，老二耍起了小孩子的脾气，孙长鸣直摇头，老二说道：上次就没事嘛，大哥不要害怕。
孙长鸣无奈了，只好跟它商量：可以去玩耍一下，不过我喊你你就要赶紧回来。
老二打断他的话：知晓了，休要啰嗦！
孙长鸣在袖子里把手伸进了葫芦空间，嘣的给了老二一个脑瓜崩，竟敢对大哥不耐烦！老二嗷的一声，眼泪汪汪的半浮在水面上：大哥你打我！
孙长鸣头疼之极，总觉得一对弟、妹，好像都到了最难管教的年纪……他赶紧找了个机会，将老二放到了护城河里，老二呲溜一下就不见了——既达目的，也就放过了大哥的耳朵根子。
但是大哥显然是“天真”了，以为二弟只是觉得无聊了想去河里玩耍。小泥鳅直奔蕤宾大人镇守的兽笼，这一条双首蛟鳗最近就觉得生活别扭，当那位大人再一次出现在视野中，整个人被那种天性压制的感觉支配，终于舒畅的吐出了一串泡泡：终于对味儿了……
蕤宾大人两颗巨大的脑袋一起趴在地上，将尾巴稍高高翘起，末端凝聚了一团电光，为大人掌灯。
小泥鳅游动过来的时候，身躯就越变越大，很快就超过了五十丈！这段时间它其实成长极为迅速，尤其是吞吃了豚鲤之后。
只有在大江大河中，它才能彻底的舒展身躯，畅快的游动。它到了蕤宾面前，一尾巴抽过去，顿时将双首蛟鳗一张脸都打肿了，蕤宾一动也不动，心中赞叹一声：果然不愧是大人啊，下手当真凶狠！
小泥鳅又用尾巴梢将它勾了起来：老实交代，这护城河中，还有什么好吃的？
蕤宾大人两张脸一起陪笑：大人，这护城河里真的没什么您能看得上眼了，最强的也就是小的这水平。
现在这水平，小泥鳅并非真的看不上。但是小泥鳅也不傻，蕤宾负责镇守护城河，真的吃了它必然是遮掩不住。如果蕤宾真的非常好吃……小泥鳅没准会忍不住，但这家伙也就是个马马虎虎充饥的水准。
蕤宾的这一番回答，显然让小泥鳅十分不满，扬起尾巴来还要再打，蕤宾急忙说道：大人莫打、莫打，虽然这护城河里没有了，但是小的知道有一个地方，有许多符合大人口味的美食。
在哪里？快快从实招来，否则拍扁你两个脑袋！
蕤宾便说道：其一，是皇帝的千秋园中太液湖，从大吴朝建立，里面就饲养了许多的异种，唔……这些年来想必是被偷偷贩卖了不少，不过那些异种都很狡猾，一定有许多强大的藏在水底躲过了。
其二，是神机营的化生池。神机营辖下有飞舰营，专攻水战，他们的手段极多，化生池中饲养着他们驯化的异种，水战中可以从舱底放出，破坏敌方的船只。不过大吴朝现在这个样子，护城河里的妖兽也敢贩卖，化生池里还有多少强大的异种，小的也不敢确定。
小泥鳅眼珠子转动，丢出一根金色的须子，轻轻拍了拍蕤宾的一颗头：不错，乖巧。
蕤宾眉开眼笑：多谢大人夸奖。
不过既然出来了，小泥鳅也不打算那么快回去，在兽笼中游动着，蕤宾却臊眉耷眼的凑上来，献上一件宝物讨好大人：此宝是个好玩物，小的愿意献给大人。
小泥鳅一看，是一块玉：这是什么东西，你从何得来？上一次为何不献上来，你是不是有意藏私？！
蕤宾急忙解释：绝非如此，小的对大人一片赤胆忠心！
它将此物的来历解释了一番，乃是前天有个家伙跑到护城河下面，被小的吞了，从他身上发现了这宝物，就等着大人来了献出来。
这一块玉，便是唐泽雄一随身携带的，准备替换大崎勾玉的那一件仿制品。虽然只是一件仿品，但是能够替换大崎勾玉，而且要确保短期内不会被大吴朝发现，这东西其实也非同小可！比不上国运至宝，却也凝聚了许多的气运。
小泥鳅看着喜欢：这玩意儿，我是用不上的，不过也不能这么平白给了大哥，下次他喂我好吃的，好处我可以克扣下来，将这件东西交给他抵账。
就这么愉快的决定啦。
于是小泥鳅用须子将仿品卷过来一口吞下去。
……
孙长鸣带着妹妹疯玩了一下午，什么唐泽雄一，什么卢方龙贺天游，全都丢开一边去，妹妹难得这么开心，当然先陪家人了。一直到了傍晚时分，憨妹还是意犹未尽，孙长鸣提醒她，要去帮孟河北兄妹搬家，她才和孟丫丫手拉着手，流着口水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
路上的时候，孙长嫣眼巴巴的问大哥：“咱们该回去了，以后这样的好吃的，是不是就吃不到了。”
憨妹并不是真傻，而是明白了像今天这样，自己在这个世上最爱的两样东西：大哥和美食，能够一起陪伴自己左右的时刻，会越来越少了。
孙长鸣一阵心疼，揉着她的丸子头：“你喜欢京师吗？以后大哥可以多带你来。”
憨妹歪着头，在心中认真比较了此地和家乡，然后得出了答案：“京师的确很好呀，难怪那么许多人都想在这里生活。可是我们的家乡也很好，那里有很多大哥哥，对我都很好，最重要的是，家乡野味可多了。”
她说到这里，就开开心心的拉着孟丫丫，跟她讲述自己家乡有哪些小动物很好吃——讲到一半的时候，憨妹忽然意识到了：“哎呀，我忘记了，你都不敢吃小黑蛇，其他的应该更不敢吃的了。”
孟丫丫口水已经把衣襟都湿透了，小心翼翼的表示：除了蛇之外，其他的可爱小动物，自己可以鼓起勇气尝试一下。
孟河北兄妹俩其实没有多少行李，都只是一身破旧的换洗衣服，一个简单的包袱就带走了。兄妹俩离开的时候，客栈老板还跟孟河北算账，扣除掉孟河北帮忙干活的工钱，还欠着二钱银子。孙长鸣给他预支了一个月的俸禄，孟河北也不大手大脚，小心的挑选了最小的一块银子，给了老板：“找钱！”
老板用银戳子称了，然后嘀嘀咕咕的骂着小气鬼，找给他十七文。
一群人回到了孙长鸣的住处，安顿好之后，二弟那边忽然小心翼翼的传来一道意念：大哥，你知道太液湖吗？
孙长鸣顿时警惕：你想干什么！？
大哥当然知道太液湖了，那是皇家最著名的一处园林中，最著名的一座湖。据说其中饲养有许多已经被驯化，用来观赏的美丽妖兽。
小泥鳅：我听说那里很好玩，我可以去玩吗？
孙长鸣毫不留情的回答：不行！没得商量，别跟我耍赖，这次说什么也不行，你这就是胡闹！
大哥劈头盖脸的一顿数落，小泥鳅没想到大哥反应这么大，懵了一下之后强行跟大哥解释：我不是去惹事……
不行就是不行！大哥毫不留情。
小泥鳅在护城河里游来游去，大哥越不让去，它反而越想去，也说不清楚这是为什么，可能就是……熊孩子心态？
原本小泥鳅对太液湖中到底有什么好吃的，只是有那么几分期待。可是现在这种期待就变成了十成十的肯定：那湖中，一定有许许多多可以助我成长的关键食物！
大哥——
小泥鳅学着撒娇一声，孙长鸣理都不理。小泥鳅没招了，游荡了几圈之后，忽然发了狠：二弟我有一件好宝贝，大哥你让我去，这宝贝就送给你。
孙长鸣顿时大为心痛：我们一家人，你的就是我的、我的就是你的，你竟然跟我如此见外？还要用礼物来贿赂我？
小泥鳅现在不好糊弄了：大哥你别这么说，亲兄弟明算账，我的就是我的，你别想糊弄到你那儿去。
孙长鸣道：那好吧，先看看是什么宝贝，值不值得大哥我冒险。
小泥鳅用破虚神通将大崎勾玉的仿品送了回来，还说了一句：你可不准平白贪了我的宝贝。
孙长鸣看到这东西的时候，脸色就变了，这不就是大崎勾玉吗？再仔细一感受，哦，是个假的。假的也非同小可呀。
吕广孝大人提醒他桑岛使团包藏祸心之后，孙长鸣就专门从朝天司中，将桑岛有关的卷宗调出来查阅了一下，其中就提到了大崎勾玉，并且详细的描绘了这件桑岛国运至宝的样子。
他立刻追问二弟：你从哪里得来的？
二弟：你别管……
大哥严肃：不是胡闹的时候，事关重大，快告诉大哥！
小泥鳅一愣，小心翼翼的回答：我小弟献给我的。孙长鸣立刻跟小泥鳅沟通，让小泥鳅去审问双首蛟鳗，蕤宾大人自然不敢对小泥鳅隐瞒，一五一十的交代了。
孙长鸣听了之后，好一阵子无言。一条条看似散乱的线索都联系起来了，总结之后竟然是这么一个结论：大吴气数未尽，桑岛活该倒霉。
桑岛方面辛辛苦苦准备的计划，无数代人为之努力，却在最关键的时刻到来之前，就进了小泥鳅的肚子！
自己得到破虚神通的那只豚鲤，就是桑岛窃取大崎勾玉重振国运的六百年大计，最关键的一环。

第三九〇章 警钟“长鸣”
孙大人挠了挠头，自己本来对大吴朝已经彻底失望，只求在乱世来临之前，至少拥有自保的能力。可是偏偏桑岛的计划，却是被自己一手破坏的，难道说冥冥中预示着什么？
而自己今天本来想好了不理公务，专心陪妹妹，顺带捡回来一个寒门天骄。结果出去转了一圈，就真的破了唐泽雄一的案子？！
只不过这一场功劳，要怎么跟柳值和吕广孝大人去说？
孙长鸣思来想去，还是只能遗憾一叹：这份大功劳，无福消受啊。怎么说都绕不开二弟这一环，否则怎么跟两位大人解释豚鲤无缘无故失踪？怎么解释双首蛟鳗吃了人，却不上报京营，而是将得到的宝物献给自己？
二弟说完了之后，等了好半天不见大哥继续回应，着急问道：大哥你不能耍赖，拿了我的宝物就得帮我的忙。
孙长鸣苦笑了一下，还是说道：给我一些时间，我想想办法。
小泥鳅顿时开心起来，在护城河里画着圈。
……
接下来几天，孙长鸣跟柳值和吕广孝请辞数次，想要回氓江都司去，可是都被两位大人拒绝了，甚至后来，吕广孝老大人，还苦口婆心的劝说他：“桑岛的事情干系重大，不查清楚唐泽雄一究竟去了哪里，老夫心中实在不踏实。
如今国事艰难，老夫和柳大人手中人才不多，只能辛苦你一些，查清了唐泽雄一的动向，马上放你回归氓江。”
孙长鸣不知该说什么好，憋了半天反问道：“朝天司上下这么多人，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两位大人难道就认准了，只有我能查出来？”
吕广孝和柳值相视一眼，竟然一起认真点头。
孙长鸣：……
好吧，只能暗自说两位大人英明。这天下，怕是真的只有我一个人知道真相。可是我不能说啊！
孙长鸣郁闷的回去了，刚到院门口，正遇到一位总司衙门的百户，他嘻嘻一笑拱手送出一张请柬：“还就真的这么巧了，下官奉卢大人之命来请大人明晚赴宴。”
孙长鸣想着吕广孝和贺天游之间的恩怨，接了请柬道：“请回复卢大人，感谢厚爱，孙某一定准时到场。”
昨天的时候，孟河北跟李无命打了照面，孙长鸣没有多解释，只是让他不得泄露李无命他们住在这里。孟河北是个死人脸，不让我管我就不管喽，不让我说我就不说喽。甚至连为什么都不问。
李无命的案子现在还是机密，尤其是对南疆飞熊军方面，严密封锁消息。
孙长鸣拿着请柬进门，李无命在房间里伸出一个脑袋来：“孙大人，可否商谈一下？”孙长鸣就进去了，房间里除了李无命还有另外一位资深老兵。
李无命面有难色，似是不好意思开口。但是老兵性格强硬心直口快：“孙大人，我们想问问，您为何要帮那个昏君筹措钱款？这么多灵玉，昏君只会拿去享乐挥霍，可我们飞熊军几十万军汉，很多连肚皮都吃不饱……”
李无命一把拉住他：“孙大人救了我们的命！”
“我知道。”老兵还是愤愤不平：“我当然感激孙大人，这条命卖给他绝无问题，但是这件事情憋在心里好几天了，不说出来我难受！”
孙长鸣跟伍元机商议的时候，有些不那么机密的并不避人，后院这些飞熊军士兵们也听到了一些。
老兵咄咄逼人的来质问，孙长鸣却只有同情并不生气，他们是可敬又悲哀的人。孙长鸣想了一下，换了一个角度解释：“【万利生】愿意赞助皇帝出巡，是因为他们能赚回来更多的灵玉。不管他们有多少钱，他们都是一群商人，不会平白将灵玉送给飞熊军——尽管在本官看来，飞熊军远比皇帝更值得得到这些灵玉。”
至于自己为什么要帮皇帝筹措钱款打造飞车行宫，事涉机密孙长鸣是不会说的。
老兵眼中露出痛苦之色：“这天下，可笑！若无我们在南疆拼命，皇帝怎能在京师高枕无忧？万利生又怎能大发利市？”
孙长鸣叹了口气，倒是很认同这句话：“是的，这天下，可笑！”
老兵又问道：“大人何时离京？我们想尽快赶回去。这次来参加龙蛇榜，本是想趁机讨要饷银……现在只想回到军中，便是死也要跟袍泽们一起死在战场上！”
孙长鸣问道：“你们之前抢到的灵玉，足够支撑多久？”
这次是李无命回答：“大约三个月。”
“本官……帮你们想想办法。”
李无命连忙道：“不能再连累大人了，救了我们已经让大人承担了巨大的风险。”孙长鸣摆摆手：“本官也只是说想想办法，能不能有办法还是两说，你们也别有太高的期待。朝廷现在的样子，你们也看到了，想要兵部和户部拿出钱来，那是痴人说梦。”
他摇着头，最终也只是一叹：“罢了，你们早些休息吧。”
孙长鸣是真的敬佩飞熊军这些汉子，但是这么大一笔军费又岂是说弄来就能弄来的？他刚刚跟皇帝讨要了氓江水司的编制，组建水师也要一大笔钱款。
氓江水师当然不仅仅是为了封锁氓江，而是要炼造飞舰，有需要的时候，直接将舰队匆忙将调往南海、东海！
飞舰可比一般的战舰贵多了……
除此之外，孙大人还有一点小小的私心。所以第二天的时候，他先去了工部军器司。
皇帝已经下了旨意，给了孙长鸣极大地“支持”，除了灵玉。孙长鸣今日来军器司，是来调阅战舰炼造图纸，确定氓江水师需要哪几种战舰。顺便看看，能不能从军器司，在拐走一批器师。
他一进工部，就发现这里从上到下，都用一种怪异的目光看着自己，并且吧……每个人对自己的态度都不大友好。
等候了足有一个时辰，工部才派了一个员外郎出来接待，员外郎见到他第一句话就是：“原来你就是那个孙长鸣啊！”
这话的语气格外不客气，孙长鸣扬起眉毛想要发作，本官现在圣眷正隆好不好……结果员外郎夸张地挥舞着手臂，高声朝里面喊道：“把咱们军器司的器师们都看好了，别让氓江的家伙再拐走了！”
“防火防盗防、警钟长鸣啊——”
孙大人一脸错愕，本以为是自己将飞车行宫的单子给了九云宗，工部这边捞不到油水，所以才对自己怀恨在心，没想到真正的问题在这里。
孙大人是真不知道，他在军器司乃是整个工部，是多么的“臭名昭著”！好端端的一批资深器师，去了一趟氓江都司，说什么都不肯回来了！宁愿自己掏腰包也要脱离军器司，去给孙大人当家臣！
偏生又不断有各种消息传回来，在军器司其他的器师们中间流传，导致军器司中人心浮动，许多器师动了心思，都学坏了！
这是个修行者的世界，军器司的器师们，跟孙长鸣上一世历史上那些匠户们境遇是绝不相同的，谁敢轻视器师？
所以这让工部上下十分难办，也就顺带着对孙大人深恶痛绝！
员外郎这么一吆喝，军器司里面一阵鸡飞狗跳，孙大人又等了半个时辰，员外郎才带他进去，整个军器司已经光溜溜了，器师们都不见了，只剩下几个小吏。
员外郎得意洋洋：“行了，孙大人想要什么，自己找吧。陛下都下旨了，我们工部当然全力支持，嘿嘿嘿！”
孙长鸣一阵无语，跟那几个小吏说明了来意，小吏引着他去了仓库：“各种军舰的炼造图纸，都在这里了，大人自己斟酌要用哪一种。”
孙长鸣瞅了瞅外面，那位员外郎已经回去了，便嘿嘿一笑，对那小吏说道：“这位兄台，有没有兴趣来我氓江都司？俸禄可以提高一些，我们氓江都司现在很缺人才……”
小吏苦笑道：“孙大人哪，你莫不是对你们氓江都司太过自信了？在下好歹也是京官儿。”
孙长鸣本意也不是如此，立刻说道：“那么兄台愿不愿意赚一笔外快？本官准备从军器司招募一批器师，他们脱离军器司，办理手续的时候，兄台高抬贵手放行，每个人我给兄台一千灵玉。”
“嘶——”小吏暗暗震惊，这为孙大人果然是个人才啊，工部因为他专门编了个“防火防盗、警钟长鸣”的警示标语，真是不无辜。
孙长鸣想要在军器司挖墙脚，那些器师都好说，孙大人手下现在的那一批就可以代为勾搭。但是军器司和工部这边必定阻拦，从中作梗——随便一个什么文书啊、流程上的借口，就能把人拖住。
而最熟悉这里面门道的人，恰恰是他这种部司中厮混很久的老吏！
小吏暗道：如果自己暗中帮忙，或者是出主意……孙大人还真有可能挖走一大批资深器师。不过孙大人给的是真多啊，你说这让人家怎么能拒绝嘛？
小吏悄悄将一枚联络灵符塞进了孙长鸣的手中，一切尽在不言中。
然后他一拱手，笑着说了一声：“大人随意查看。”然后就出去了。孙长鸣开始在军器司的库房中寻找自己想要的东西。
大吴朝有许多种战舰，炼造图纸孙长鸣全部复制了一份，自己的氓江舰队究竟要选择哪几种以后再决定，孙大人来军器司的真正目的，是想找一找有没有五牙巨舰的炼造图录。
对于前朝的战舰，军器司这里还真有收藏，只不过这一部分的资料，都只是杂乱的堆在一起，没人专门去整理。这给孙长鸣增加了许多工作量，不得不一份一份的去检查。
整体来说孙长鸣可以确认，今人胜古人，大吴朝如今的战舰水准，整体是远超前朝的，前代的炼造图录，即便是有领先大吴朝的，也只是在一些特殊的领域，而这些领域往往是大吴朝水师不侧重、没有专门去发展的部分。
好比孙长鸣想要的五牙大舰，大吴朝也可以炼成同样庞大的“大千舰”，整体攻击威力甚至还要超出五牙大舰，只不过不能像前者那样变化造型，附着在各种法器上。
而为了让五牙大舰拥有那些特殊的功能，炼造成本上它比大千舰高了好几倍！炼造难度同样直线上升。
时代是发展的，修行也是一样。到了大吴朝的时候，已经明白这种制式装备，不需要求全求备，只需要分门别类，各自负责、互相配合，既可以节省成本，又可以加快炼造速度，而且效果可能更好。
五牙大舰的失传，也有其必然性。
不过这东西正适合孙大人，而且孙大人用起来十分顺手，不想换了。
检查这些古老资料的时候，孙长鸣算是对整个舰船的炼造历史进行了一遍“回味”。尤其是战舰其实也可以列入“机关术”的范畴，孙大人钻研起来毫无门槛。军器司的收藏十分庞杂，孙长鸣甚至从其中找到了一部分妖族战船的炼造图录！
关于五牙大舰，倒也有一些记载，但是炼造图录并不完整，和孙长鸣自己所掌握的部分两相对照，勉强可以将手中的五牙飞剑升阶，但威力和自己现在的飞剑仍旧不匹配，还是要拖后腿。
孙大人挠头，自己费了这么大的力气，可不会满足于获得一具削弱版的五牙飞剑。
他看了看，距离晚上的邀约还有一段时间，又一头扎进了那些古老资料中，这一次侧重点却是不同了，孙长鸣追寻历史线。
从五牙大舰的逐步定型，一直到最后一次出现。还真就被他找到了一条线索：历史上五牙大舰最后一战，就在氓江下游的“青锁关”。
当年青锁关乃是氓江第一险关，位置十分重要，号称“不可陷落”。这一场大战，一共出动了七艘五牙大舰，由七位第六大境分别操控，轮番冲击青锁关，根据史书记载，直杀得青锁关周围群山崩塌，氓江一度泛滥成灾，七艘五牙大舰沉没江中，而曾经的氓江第一雄关，也自此不复存在，变成了氓江下游一片不起眼的“青锁滩”！
那一战几乎是五牙大舰最高光的时刻，但也是落幕。这种炼造困难、价格昂贵的巨舰，慢慢被修士们放弃了。
孙长鸣摸了摸下巴：“回去之后，往青锁滩走一趟。”
他随后出了军器司，几乎是被锣鼓欢送！那位员外郎一副放松的姿态：“好了，把咱们的器师们都放出来吧。”
孙大人冷哼一声拂袖而去，往城西南赴宴去了。
……
卢方龙设宴的地方名为“青塘苑”，在京师中是一个十分雅致的去处，整个是一片湖熟地区风格的园林，里面驯养着不逊色于教坊司花魁的优秀侍女，厨师据说都是退下来的御厨。
整个青塘苑里面一共分为八个小院子，每天只接待八桌客人，所以每一餐都极为昂贵——是那种京师中稍差一些的权贵，也来不起的地方。
孙长鸣的马车到了门口就被牵进去，孙长鸣透过车窗看去，虽然天色已暗，但是园林中点亮了一盏盏的宫灯，星星点点，草木清秀，净水映湖石，反而别有一番韵味。
“是个好地方。”孙大人称赞。
卢方龙站在一个小院子门口等候着，孙长鸣看见了立刻下车，抱拳道：“卢大人太客气了，下官不敢当。”
卢方龙一笑，拉着孙长鸣进去：“应该的，我们总司衙门这些年不管事，倒是朝天司分崩离析。孙大人为朝天司争了光，我们总司衙门与有荣焉。”
进去坐下之后，自有丝竹歌舞献上，菜色酒水也都很有格调，并非大吃大喝的地方。可是孙长鸣十分拘谨，心中存着警惕，又暗自解嘲：我还真是不适合这种地方。
食物口味清淡，孙大人觉得远不如憨妹的手艺。
还御厨退下来的呢，你就给皇帝吃这个？我要是皇帝，还不把你们都拉出去咔嚓了？
卢方龙只是劝酒，正事什么的一直绝口不提，孙长鸣也就耐着性子陪他周旋。终于吃喝的差不多，卢方龙放下筷子，挥手让舞姬乐师们退下，房间内只剩下他和孙长鸣，卢方龙问道：“孙大人对目前朝天司的情况，有什么看法吗？”
孙长鸣不动神色：“下官不知大人所指的是……”
卢方龙进一步道：“朝天司本是一家，如今却分裂为五大势力，大家各自为政，彼此也不沟通。总司衙门的政令难出京师，这种状态不正常呀。”
孙长鸣沉吟一下，单刀直入道：“卢大人可是有意重新整合朝天司？”
卢方龙没有正面回答：“朝天司毕竟是一个衙门，重新归一是早晚的事情。如今这局面能够出现，一是因为总指挥使贺大人闭了死关，二是因为下边有柳大人和梁大人这样独当一面的英雄。”
孙长鸣笑道：“下官乃是柳大人的下属。”
“柳大人也是朝天司的人。”卢方龙笑道：“若是朝天司重新归一，柳大人也是要听从号令的。”
孙长鸣默然。卢方龙便再说道：“孙大人天纵奇才，本官自认还有几分眼光，不出三年大人就可以冲击第六大境，破境之后呢，难道大人还要屈居人下？”
孙长鸣脸色一变，卢方龙摆手笑道：“孙大人不要误会，本官不是要挑拨你和柳大人的关系，柳大人乃是我朝天司的干将。本官只是点出大人不愿意去想的实情罢了。”
孙长鸣沉吟了片刻，问道：“卢大人有什么计划，不妨明说。”
卢方龙道：“这天下众人，差不多都忘了我朝天司还有另外一项重要职权。”
孙长鸣反应了一下，不太确定道：“朝天？”
“不错，正是朝天。这是朝天司名字的由来。以前这一项职能，一直是总司衙门操持。每年朝天司都会上祭苍天，获得上苍的一些指点，或者是赏赐。”
“大吴朝历史上，曾经有数次危难，都是因为有上苍提前的点化，才能够提前避过。可是朝天司已经很久没有在祭天中得到上苍的回应了，久远的本官都快要忘记到底是多少年了。”
孙长鸣疑惑道：“大人突然提起此事，难道上苍又有了回应？”
“不错。”卢方龙肯定点头：“朝天司祭天在奉天台上进行，奉天台有一口据说是人族传承至今，最古老的一口【火塘】。乃是当年古神教授人族使用火焰的地方。”
“原本火塘自古至今不曾熄灭，虽无明火，却始终有余烬。”
“余烬熄灭之后，朝天司祭天便再也没有得到上苍回应。但是最近，余烬重燃，本官虽然没有资格祭天，但是从火塘判断，上苍并没有真的遗弃我们。”
“只要祭天的职权永远掌握在总司衙门手中，朝天司就不会彻底分裂，五大势力必定重归一体！”
孙长鸣皱眉问道：“谁有资格祭天？”
“按照朝天司的规制，只有两个人，一是朝天司总祭，一是总指挥使。但只有在总祭空缺的情况下，才会由总指挥使出面。通常情况下，总祭没有别的权力，只负责祭天，但是身份尊贵，便是总指挥使、甚至是陛下，也要礼敬有加。”
“总祭的职权几乎是独立于朝天司之外，和其他人并无冲突。”卢方龙看向孙长鸣：“如果孙大人愿意，本官可以举荐你担任总祭之职。这样一来，大人也不会和柳值大人有什么利益冲突。
但如果大人还有雄心壮志……相信以大人的能力，必然也可以依托总祭的职务自成一系，同样不必受制于人。”

第三九一章 转命之术
孙长鸣似乎十分心动，却还是问道：“可是朝天司五大势力重新归一，到底该如何进行？卢大人能否跟本官交个底。若是卢大人最后做不成这件事情，我去做了这个总祭，也只是总司衙门一个闲职，还恶了柳值大人，恐怕往后就要郁郁不得志，在朝天司中寸步难行。”
卢方龙还是不肯说，只是高深莫测的一笑，道：“朝天司为什么会分裂？可是五大势力为什么又不敢彻底自立，奏请朝廷设立新的衙门？呵呵呵，所以孙大人不必担心，这件事情必定是能办成的。”
孙长鸣心里咯噔一下，已经可以判断，正是吕广孝和梁玉指等人最担心的情况：贺天游活过来了！
朝天司分裂是因为贺天游闭死关不管事了，五大势力没有另立山头，也是顾忌贺天游不知是否真的死去。一切的关键都在这位总指挥使。
“总祭没有什么要求吗？”孙长鸣询问：“毕竟是祭天这样的大事，什么人都可以胜任？”
“当然不是了，这也是我今天请孙大人来的主要目的之一。在任命总祭之前，需要孙大人前往奉天台，在火塘畔进行一个仪式，若是能够通过，就证明您有资格成为总祭。”
孙长鸣显得迟疑，卢方龙便说道：“其实大人可以放心，祭天的人选，并不像外界想象的那么严格，我们分析过：只要是上天宠爱的人，都可以成为总祭。而身负大机缘的人，必然是受上天宠爱的，所以我们才对孙大人很有信心。”
孙长鸣缓缓点头：“好吧，这个仪式安排在什么时候？”
“给我们一点时间，准备好了之后，我亲自去接你。”
双方算是初步达成了协议，谈完之后孙长鸣又呆了一会儿就告辞离开。他没有去见柳值和吕广孝，而是回了住处就睡下了。
他从青塘苑回来一路上十分安静，似乎没有被跟踪监视，总司衙门方面将这样重要的机密告诉自己，却没有任何防备手段？孙大人是不信的。
可是这一路上，他不断地用各种手段试探，却都没有任何发现。这让孙长鸣更不敢轻举妄动。
贺天游如果真的活了过来，那将会十分可怕！他闭关之前，已经是元侯境六勋，真正的修行界“百里侯”！破关而出之后，必然是晋升了第七大境“修王”。在这一境界的修士，如同世俗中被册封的异姓王一般，拥有自己独立的领地，在领地中的一切，都由他一言而决。
修王的“封地”，便是他自演的小天地世界。在这一境界，一共有六次机会可以各自演化不同特点的小天地。将敌人拉入小天地的世界中斗法，无人是小天地主人的对手。哪怕是第六大境也可能被秒杀！
柳值虽然已经是第七大境，但是晋升之后一直忙于公务，甚至没有时间沉淀下来巩固境界，自然也就没有演化第一座小天地，达到“一界”的层次。
面对这样一位藏在暗处的可怕对手，孙长鸣觉得自己怎样小心谨慎都不为过。毕竟一位第七大境要出手斩杀自己，柳值怕是也拦不住。
黑衣剑姬或许可以挡住对方一击，但是它身在轩辕洞中，能够传递出来的力量有限，第二击就悬了。
孙长鸣躺在床上闭着双眼，心中将整个事情前前后后仔细梳理了一番，又有了新的看法：情况应该还没糟糕到那个地步。
如果贺天游真的已经出关了，总司衙门应该已经大张旗鼓统合整个朝天司了。毕竟贺天游乃是总指挥使，名份上整个朝天司都要听从他的指挥。
只要他成为“修王”，五大镇抚司中，除了柳值之外，怕是都会立刻臣服。也只有梁玉指，可能会观望柳值的态度，稍微犹豫一下。
统合了朝天司大部分力量之后的贺天游，面对柳值也有着压倒性的优势，柳值独木难支，早晚也会重归总司衙门的领导之下。
现在总司衙门提前布局，甚至拉拢自己以削弱柳值，更像是贺天游已经有了破关的希望，但还没有真正出关。
可是即便如此，孙长鸣也不会大意的认为，卢方龙他们真的对自己毫无防备手段，让自己可以堂而皇之的去跟吕广孝、柳值告密。
只是到底是什么隐秘的手段，自己还没有发现。
想通了此节，孙长鸣轻松了几分，又隐隐觉得自己好像忽略了什么……他第二次开始在心中梳理线索，却总是无法捅开那一层窗户纸。
“问题出在哪里？”
找不到那个关键点，孙长鸣心中越发烦躁不安，偏生这个时候二弟又冒了出来：大哥，大哥，我嘛时候能去太液湖呀？
孙长鸣不是烦躁就拿家人发火的性子，耐着性子跟二弟解释：这才多久？你耐心的等一等，大哥最近很忙的……
小泥鳅明显感应到了大哥的情绪，没有像以前嘟嘟囔囔的发牢骚，而是愤怒的嗷嗷叫起来：谁惹着我大哥了，我去一口吞了他，嚼碎了反哺给大哥！
大哥心中温暖，安抚它道：暂时还不需要我家二弟出马，大哥我自己能应付。你放心，忙过了这一阵子，我就给你安排太液湖的事情。
被老二这么一打岔，孙长鸣重新冷静下来，又一次重头开始思考的时候，忽然就豁然开朗了：总司衙门忽然开始管事，是梁玉指告诉自己的，从偶得书院第一次出事的案子开始。
在那之前，卢方龙一直是安心当个总司衙门的吉祥物，龙蛇榜第一关考核的时候他也去了，却没发表什么意见。
这个时间节点很关键，孙长鸣暗中疑惑：“是我进入京师之后、更是在我进入赏功塔之后……难道这件事情，跟我还有关系？”
有了这个发现之后，孙长鸣再反推回去，整个事件中一些脉络变得清晰起来……
……
接下来几天，孙长鸣装作很忙的样子，似乎是在全力调查唐泽雄一的案子。柳值让阮三生来问了几次。孙大人都只是推说还没有线索，也不肯去见柳大人。
他试探了好几次，比如突然消失然后暗中监视动静，甚至有一次冒险使用了“破虚”神通——最终可以确认卢方龙并不是派大修暗中盯着自己。
那么他们必然是有别的手段，可以防止自己告密。
但是孙大人可以躲开柳值和吕广孝，却躲不开皇帝，皇帝又派了身边的太监来问他飞车行宫的事情，孙大人只能进宫和陛下说明。
“微臣每天都催促九云宗，不过陛下也知道，飞车行宫规模庞大，除了飞车行宫之外，还有大批随性的飞行法器，所以九云宗估计，至少还需要三个月才能完工。”
皇帝挠了挠下巴，有些等不及：“还要三个月呀……”
孙长鸣早有准备，又道：“陛下，若是想要加快速度，不如传旨军器司，让他们派遣器师支援九云宗？”
皇帝一翻白眼：“那为什么不让九云宗直接来京师？”
孙长鸣苦笑道：“陛下，一旦进了京师，往后的事情微臣就无法掌控了，【万利生】给的这些钱……必定是不够花的。而今之计还是应该以出巡为先，想办法尽快将飞车行宫炼造出来。”
皇帝点了点头，他也不知道孙长鸣和工部之间的龃龉，便一挥手道：“好，朕这就下旨，孙爱卿一定督促九云宗，尽量在两个……不，一个半月内，将朕的飞车行宫造好。”
“微臣领旨。”
只要这些器师去了九云宗，那就别回来了，炼造完飞车行宫，拐个弯去我的氓江都司吧。
而今天进宫，孙长鸣的目的还不仅是那些器师。他又对皇帝说道：“陛下，九云宗毕竟不是皇家的器师，对于陛下出行所用的飞车行宫，各种规制不太熟悉，臣想去皇家书苑的典阁馆查阅一下典籍，为他们把把关，陛下出巡事关重大，礼制方面不可轻慢。”
皇帝就觉得很烦：“若是在京师炼制，哪有这许多事情？”
孙长鸣还是那个借口，幽幽道：“这不是没钱吗，总要精打细算。”
皇帝又道：“那何必如此麻烦，朕让礼部派些人过去监督便是。”
孙大人一幅忠君爱国的样子：“臣不放心，还是臣辛苦一些，亲自来督办。”
皇帝竟有几分感动：“爱卿有心了。也罢，朕准了，你拿着圣旨去典阁馆，那边必不会阻拦。”
皇帝又派了个太监将孙长鸣送过去，皇家书苑并不仅仅是皇族读书、修行的地方，这里同样负责培养大内高修。
故而大吴朝建立至今，皇室搜罗的各类典籍也都存储于典阁馆内。
其中分为两个区域，深处乃是禁地，绝不可对外臣开放。里面不但有大内高修、皇族高手修炼的顶尖功法典籍，还有各种机密文档。
外围则是存放着大量的各类典籍，关于皇室仪礼的部分也在其中。
皇家书苑方面领了圣旨，就带着孙长鸣去了典阁馆。深处自有层层封禁，别说孙长鸣只是个第五大境，就算是第六大境胆敢硬闯也只有死路一条。所以很放心的让他自己去查阅，没有派人跟着。
孙长鸣动也不动那些仪礼典籍——随便去礼部找个小吏便足够了——孙大人的目的，是其他的各种典籍。
这几天他通过各方面打听过来，典阁馆外围，可能是整个大吴朝最齐全的修真“百科全书”。卢方龙监视自己的手段一定非常冷门，孙长鸣要从这里找到参考。
反正皇帝也没限定自己在典阁馆中呆多长时间、可以来多少次。这里存放的典籍浩如烟海，今天查不到明天再来。
孙大人如此勤于王事，皇家书苑的人又能多说什么呢？
几天之后，孙大人查到了几种可能，其一是巫术，其二是厌胜术，其三是易算术。巫术在古老年代鸿蒙时期曾经非常流行，人族、妖族都有传承，能够和修真一道分庭抗礼。
但是巫术过于神秘，很多原理甚至连巫者自身都解释不清楚，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传承延续需要较高的天分，久而久之也就渐渐没落。
但是巫术神秘莫测，说不定就有哪一只传承突然死灰复燃。
厌胜术类似于诅咒，却更加复杂深奥，也更难防御。
易算术脱胎于伏羲六十四卦，豪言可算天下一切。按照易算术的法门，只要知道孙长鸣的大致行动轨迹，就能推算出他的目的。
也就是说如果卢方龙那边，真有一位易算术的强者，那么他可以推算出来，孙长鸣是不是去向两位大人告密了。
这三种手段都有可能，但孙大人仍旧无法确定究竟是哪一种，从而做出针对性的防范。
“说起来……易算术可能性最低，厌胜术最高。”
易算术更像是一个神奇传说。即便是典阁馆中保存的那些记录，也都是一些玄乎其玄的“故事”，难以找到旁证。而且要做到用易算术这种卦象推衍手段来监视自己，需要的易算术修为非常高深——这样的人物，不应该一直默默无闻才是。
厌胜术仍算是修行法门的一种，梁玉指大人的大悲拳咒，和厌胜术也有着一定的联系。修行厌胜术的修士较多，也就容易出现高手。
至于巫术的可能性介于两者之间，因为此项传承毕竟已经断绝，但仍旧有数量可观的“巫器”流落于世间，大吴各地也时常有人因为得到其中之一，而化身巫者。只是没有师父指点，仅靠这些巫器难以将巫术修炼到很高深的境界，所以巫术的可能性存在，但并不算高。
孙长鸣今天返回住处之后，悄悄取出了封存了梁玉指一拳的那一枚玉珠。大悲拳咒和厌胜术有着一定的关系，若是孙长鸣真的中了卢方龙的厌胜术，催动这一拳可能会有所牵动。
但孙大人并不打算这么做，他不想打草惊蛇，还要防备着可能是巫术和易算术。
此时，正在教坊司中，自己熟悉的姐儿房间饮酒听曲儿的梁大人眼眸一动，似有所觉，然后很快恢复了正常，仍旧欢笑着和身边的美人对饮了一杯。
……
卢方龙准备了足有五天之后，终于在这一天傍晚来见孙长鸣：“孙大人，总司衙门那边准备好了。”
孙长鸣颔首：“好，咱们这就出发。”
奉天台在京师城外以北四十里，一片无名的荒山中，其实就是一座山峰。这一片荒山大都是低矮的土坡，唯独中间这一座奉天台高达千丈，乃是高大的石峰。
奉天台周围十里都是禁地，哪怕是总司衙门不管事得时候，这周围也有九百校尉严密把守。任何人闯入其中，都会被毫不留情的诛杀。
卢方龙和孙长鸣坐着马车，在京师城门关闭之前出了城，抵达奉天台的时候繁星初上，星空渐渐显出了灿烂。
马车穿过了层层防御，孙长鸣暗中留意，发现今夜奉天台周围的防御似乎更加严密，这一路上已经见到了不下十位第五大境！这让孙长鸣再一次肯定，总司衙门的底蕴仍旧不可小觑。
总司衙门这么长时间不管事，却仍旧隐藏着这样强大的力量，显然是在贺天游闭死关之前就已经有了布局。
卢方龙说道：“总司衙门的实力，绝不逊色于五大势力任何一支，甚至犹有过之。只不过这些年来，我们遵从贺大人的指示，一直比较低调罢了。”
孙长鸣点点头：“如此看来，朝天司重新归一并不困难。”
“正是如此。”
马车到了奉天台下，卢方龙道：“孙大人请下车，咱们要徒步登上奉天台。”
这座巨大的石峰，已经被总司衙门开发的十分完善，站在山峰下面看去，就像是一座人工搭建的高大石台。中央有一条长长的石阶，一直延伸到封顶。石阶两旁每隔十丈，就有一对高大的石柱，上面雕刻着各种神兽。
卢方龙领着孙长鸣一步一步的走上去，他似乎是有意控制着时间，登顶的时候，恰好是繁星满天，即便是封天台上并无灯火，也是一片银白，能够看清这里的一切。
封顶中央开辟出一片平整的石坪，中央一个巨大的圆环，雕刻着密密麻麻的阵法线条，在圆环的左侧，是一座用粗糙的原石垒砌而成的火塘，当中的余烬闪烁着暗淡的红光，似乎下面还有火焰在燃烧。
卢方龙说道：“孙大人请站到火塘旁边，接下来由我操作，大人不必做什么，只要完全放松心神便可。如果你能够得到火塘的认可，明天你就会是朝天司总祭！”
孙长鸣颔首：“好。”
他来到火塘旁边盘膝坐好，卢方龙取出了一些古朴的青铜祭器，一共七件环绕孙长鸣摆放，然后口中念念有词。
孙长鸣的身上，忽然飘出来一道淡黑虚影，孙长鸣脸色一变：自己身上果然有卢方龙留下的手段！是什么时候种在自己身上的？青塘苑的酒菜有问题？
可是没时间给孙大人深究，围绕着他的那七件青铜祭器中，各自升起一道灰色光带，和那淡黑虚影融合在一起，已经把孙长鸣牢牢捆住！
孙长鸣顿时觉得如同有一座山岳压在了自己身上，七件古老祭器竟然沉重无比！
卢方龙终于露出了一个笑容，说道：“感谢孙大人献身，总司衙门上下，一定会记得孙大人的恩德，哈哈哈……”
孙长鸣嘶声问道：“卢方龙，你到底想干什么！？”
卢方龙却不回答，而是转身跪下，叩首高声道：“恭迎总指挥使大人归位！”
此时封天台上，所有的总司衙门校尉一同跪倒：“恭迎总指挥使大人归位——”
声音洪亮高亢，带着在一种多年隐忍之后的期待，在星空下远远传开。随后，奉天台周围十里的禁地范围内，一个个声音会聚在一起：“恭迎总指挥使大人归位！”
那一条石阶上，出现了八个身材高大的校尉，穿着鲜亮的朝天司制服，抬着一口沉重的黑色棺材，脚下飞快，迅速到了峰顶，恭恭敬敬的将棺材放下。
砰！
棺材落地，似乎和漫天星辰有了呼应，一丝丝星光洒落下来，融入棺材之中。
一个沉浑的声音从棺材中传出来：“本座来回答你吧。”
孙长鸣疑惑：“贺天游？”
“正是本座，呵呵呵……”棺材盖发出嘎吱声，向一边挪开，当中坐起来一个身影。孙长鸣定睛一看：这贺天游，哪里还有人的样子？
他穿着全套的总指挥使官服，全身枯槁，就像是挂在了一个木头架子上。头发灰白干枯，整个人如同一具干尸一样，显然是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状态，不知道用了什么秘术，保持在一种将死未死的状态。
干尸版贺天游看向孙长鸣，孙长鸣只觉得恐惧，因为那眼眶中的眼珠，也已经彻底干枯，缩成了两颗只有黄豆大小的黑黄物体，后面还有干枯的经络、血管相连，随着“眼珠”的转动，牵扯这些结构，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诡异！
贺天游开口了，干枯的下巴开合，让孙长鸣怀疑，他多说几句话，下巴就会裂开从脸上掉下来！
“本座一直卡在元侯境六勋，眼看着寿元将尽，不得不另想办法，以秘术欺瞒天地，进入了这种将死未死的状态。”
“但是本座并非毫无办法，本座还有一招转命之术，可以将全部的意识、一身的修为注入到另外一具优秀的躯体中。”
孙长鸣叫道：“此举大伤天和，即便是你成功了，也再难迈入第七大境，不过是苟延残喘罢了！便是夺取了我的身体，你也还是元侯境六勋，拿什么去跟柳值争夺朝天司的控制权？”
贺天游已经从棺材中站了起来，带着一身腐朽的臭味，朝着孙长鸣走来：“你也太小看本座了。若真是如此，大吴从来不缺天骄，随便选一个就行了。本座何必苦等近百年，一定要等到你这样一个特殊的人选？”

第三九二章 快到我的身体里来
孙长鸣疑惑：我很特殊？呵呵，你怕是不知道，我最特殊的地方究竟是哪里。
不过孙长鸣还是做出一副意外的样子：“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盯上我的？”
“从你进入赏功塔……这么说也不准确，应该是自你从赏功塔三层半走出来之后。”贺天游看上去仍旧恐怖，而他说了这句话后，似乎正在做出一个自认为潇洒高深的神情，导致干枯的面颊有些龟裂，于是变得更加可怕了。
“赏功塔三层半的那几部飞剑术，乃是本座为了晋升第七大境之后准备的，每一种飞剑术，都可以对应衍生出一方小天地。”
孙长鸣至此恍然，难怪了！那些飞剑术都达到了“超顶级”的水准，可是每一种却都在飞剑术中显得独特，原来是用来衍生小天地的。这样的小天地每一座都有自己的特性，的确是个不错的选择。
贺天游背起双手，从肩膀到手掌都发出了朽木开裂的声音。
“驼子看到你竟然可以一口气修炼三层半全部的飞剑术，就知道你必定是本座要找的人。本座一生醉心于剑，转命之术的对象，也需要一位真正的剑道天才。
这种天分不仅仅是一颗对于剑道充满了独特理解的大脑，还要求其本身必须适应一切剑道。而且还有关键的一点：第五大境餐霞的时候，他所吞噬的天地异宝，必须也要为剑道服务。”
他再次自信道：“本座断定：你所吞噬的天地异宝，恰恰如此——否则你绝不可能兼修全部剑法！”
孙长鸣又做出了一幅你猜中的神情，让贺天游格外得意，再次笑了起来。但孙长鸣自己清楚，全是鬼扯，鸿蒙之气并非专于剑道，而是专于一切！
“你的身躯对本座最为合适，本座没有平白辛苦等候了这么多年！”贺天游声音中带着一种志得意满：“借助你的力量，本座可以冲破第七大境。你想知道这其中的原理吗？”
“想。”孙长鸣毫不犹豫。
“嘿嘿。”贺天游再笑：“也罢，左右还有些时间，让你做个明白鬼吧。”他抬起一根手指，向上指着星空：“不过你自己看好了，本座的转命之术需要借助星光之力，今夜星光最灿烂的时候，就是你存在于这个世界的最后一刻。”
“本座被困在了第六大境六勋的层次始终无法突破，已经冲击了四次，可惜全都失败了。从修行上来说，这是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本座锐气尽失，本身寿元也熬到了尽头。
但是如果将本座的一切都转移到你的身上，也就意味着你这具身躯的修为，可以凭借本座的力量，一口气冲到元侯境六勋！
到了这个层次，新的身躯锐气正盛，你这具身躯的天分，你我修为两两叠加，加上你我两具身躯餐霞境所吞噬的那些天地异宝，本座有七成把握，可以直接晋升第七大境【修王】！
甚至因为你已经提前习得了那些超顶级飞剑术，本座还有希望，在刚刚晋升之初，就开辟一座小洞天世界，直接压过柳值！
现在你总该明白了吧？”
孙长鸣又问道：“你自从闭死关，就一直在暗中寻找我这样的人吧？”
“正是。”贺天游谋划近百年，大计终于成功，自然要畅快一叙享受这种满足感。他抬头看了看星光：“差不多了，跟你说了这么多，你也该满意了。你想着拖延时间，可是又有什么意义呢？
卢方龙在你身上种下了厌胜术，你的一举一动我们都了如指掌。你没有去找柳值告密，可是整个京师除了柳值，还有谁能救你？
你很谨慎，也有些能力，竟然猜到了我们在你身上另有布置，还能想到去皇家书苑查找资料，自己分析。可惜你谨慎又贪婪，最终自误。
你若是直接去找柳值告密，卢方龙的厌胜术杀不了你，你不过是一场重伤罢了。本座也只能再次蛰伏，继续等待下一个人选。
可你大约是贪图总祭的位置，所以十分犹豫，想要自己解决隐患，不愿意去找柳值求助，终究是落到了这个下场。
呵呵，总祭这样重要的位置，本座岂能交给一个外人？本座闭死关的这些年月，总司衙门全靠卢方龙、驼子这些忠心耿耿的老部下维持，各种重要职务，自然要赏赐给他们。
你这种贪婪，还是太年轻，完全不懂权谋之术。”
孙长鸣一脸的凄然，似乎真的已经绝望，只能仰天一声哀叹。卢方龙上前对贺天游劝诫道：“大人，动手吧，以免夜长梦多。”
贺天游爽朗一笑，全身一抖之下，身躯肉眼可见的飞快饱满起来，元侯境六勋的力量完全爆发出来，再也不隐藏！
他恢复了正常的容貌，鹤发童颜，身躯挺拔！庞大的气势如同一片浓重的雷云，压盖在奉天台周围十里。他一抬手，奉天台中间那圆环阵法竟然凌空拔起，在头顶上横着挪移，笼罩在他和孙长鸣的头顶上空。
随即无比复杂的阵法崔动起来，接引了漫天星光，然后在他和孙长鸣之间构架了一座星光桥梁。
贺天游强大的魂魄顺着星光长桥滚滚而来。随行的还有他庞大的修为。
朝天司总指挥使大人的转命之术自然复杂无比，绝不是他刚才三言两语就能跟孙长鸣说清楚的。
总司衙门一直在秘密准备这秘术所需要的各种资源，也足足用了五十年才齐备。
贺天游的魂魄带着全部的修为，登上了星光长桥，而他的身躯则再一次快速腐朽，并且完全崩溃，落在地上变成了一堆浮沙。
贺天游凶狠的冲向了孙长鸣，孙长鸣被压制不得动弹，只能眼睁睁看着贺天游钻进了自己的身躯。他直到这个时候才开口道：“动手！”
奉天台下，有一个声音冷哼一声：“你还真能忍到现在？”
卢方龙等人脸色大变：“柳值！”
一柄剑忽然从虚空中跳了出来，只是朝下一斩，卢方龙和奉天台上总司衙门所有的校尉，全部身首异处！
卢方龙的脑袋在地上滚动着，死不瞑目的瞪着孙长鸣：他是怎么跟柳值联络，做好了约定的？
“吼——”孙长鸣的身体中，忽然传出一声怒吼，贺天游的魂魄猛地退了出来，所在星光长桥上，满脸惊恐的盯着孙长鸣：“那是什么东西？”
“要你命的东西！”卢方龙一死，孙长鸣身上的束缚尽去，他长身站起，逼近了贺天游：“你刚才自以为是絮絮叨叨的说了那么久，小爷险些没有憋住要还口了。你就从来没有想过，小爷我可能根本也不稀罕你那所谓的总祭之职？
我没有去直接跟柳值大人告密，只是想要弄清楚你到底是个什么状态，只是想把你钓出来而已！”
说白了，是为了吕广孝老大人，弄清楚贺天游到底想干什么，最好能把这个要死却不死的家伙引出来替天行道！
但整个计划的确有一环十分行险，便是梁玉指那里。
孙长鸣能够不动声色的通知柳值，只能依靠梁玉指的那一枚玉珠。如果梁玉指和柳值之间没有默契，孙长鸣可能会功亏一篑，自己去当诱饵，把贺天游引出来了，最后需要柳值救命的时候，喊一声“动手”结果没人回应！
那岂不是尴尬？
但实际上孙长鸣心里很清楚，这一环不会有问题，这一对狗男女人前矜持，互相不肯低头，背后……哼哼！
况且孙长鸣已经有了判断，贺天游还不是第七大境，柳值就算是真的不来，关键时刻孙大人会立刻唤出黑衣剑姬暂时抵挡，然后放出虎符中的那一只庞大鬼军！
里面可是有好几只六阶大鬼，所以孙大人自身的安全绝无问题。只不过一旦在京师附近放出鬼军，后面就不好收拾了。
孙长鸣那一夜想通了总司衙门是在自己抵达京师后，甚至是自己从赏功塔中走出来之后，才开始再次插手朝天司的事务，就基本上肯定，总司衙门的目标就是自身——猜测是自己在赏功塔修行剑术的时候，暴露了一些什么。
为此卢方龙不断对自己卖好，甚至直接出面压制宋公权。
只不过孙大人没想到，贺天游竟然如此丧心病狂，想出了这样大伤天和的诡秘之术。还偏偏要在奉天台这种地方，施展这个秘术——老天都不会让你成功啊。
等到孙大人听贺天游说完整个计划，他竟然妄图用魂魄裹挟全部修为，要对自己进行夺舍！孙大人心中简直乐开了花。
原本在贺天游说出全部计划，准备施展秘术的时候，孙长鸣就该喊柳值大人动手了，但是既然贺天游准备的是这种秘术，孙长鸣也就不着急了，等贺天游脱离了身躯，扑到了自己身体中，他才给出了暗号。
然后贺天游的魂魄，在孙长鸣的身体中，迎头就被令签应物拍了一记狠的！
令签应物也真没有让孙大人失望，当场打的贺天游鬼哭狼嚎的逃窜了出去。可是现在，他的本体已经彻底腐朽不能使用，就是那句话，来的时候好好的，回不去了。
贺天游只能暂时栖身于星光长桥，已经是穷途末路！
孙长鸣朝着贺天游走去，张开了“禄山之爪”，嘿嘿嘿的怪笑着：“贺大人，不要怕，反正你也逃不掉了。”
“你要干什么？”
“你别过来呀！”
孙长鸣已经一步步将他逼到了星光长桥的尽头，双手凶狠的擒住了他的魂魄：“正如贺大人刚才说的：我这具身躯的天分，你我修为两两叠加，你我两具身躯餐霞境所吞噬的那些天地异宝，我有七成把握，可以直接冲进元侯境！”
“贺大人真是个好人，苦苦等候了近百年，熬着不肯死去，就为了给我送上这样一份大机缘，要助我成就元侯境，我代表我家二弟三妹，感谢您！”
令签应物重重拍落，贺天游发出一声凄厉惨叫，魂魄好像被火焰灼烧过了一样，消失了一大块，可毕竟是元侯境六勋，这一下竟然还未死去！
“哟嚯？”孙长鸣叫了一声，令签应物再次高高扬起——却没有拍下来，而是灵机一动取出了阴兵虎符，心念催动之下，从阴兵虎符中伸出来七八只手，都是六阶大鬼的爪子，一并拉住了贺天游。
贺天游再次惊恐：这家伙身上怎么还带着这种凶物？！
卢方龙误我啊，这么重要的情况，他竟然没有调查到！
贺天游是元侯境，那些大鬼也是六阶。单独面对一个，贺天游毫无疑问占据上风，可是面对好几个，他就没有什么反抗之力，更何况刚才还被令签应物拍了两下，魂魄本来就是重伤。
在贺天游凄厉的惨叫中，他被那些大手渐渐拉进了虎符中，下场不问可知，自然是被那些大鬼分吃了。
“我可真是个小机灵鬼，废物利用，还增强了鬼军的实力！”孙长鸣暗自洋洋得意。然后双手搭在星光长桥上，催动了头顶上的阵法，将贺天游的修为，渡入到了自己的身体中。
柳值赶了过来，骂了一句：“臭小子，也不怕撑死！”
元侯境六勋的全部修为，何其庞大？！滚滚而来——孙长鸣全身颤抖，直翻白眼，也是因为成功算计了一位行将就木的第六大境，眼看着巨大好处到手，有些过于兴奋。
虽然一时间撑得有些难受，但实际上孙长鸣并非毫无准备。他会尽量利用贺天游的修为提升自身的境界，然后实在不能消化的力量，送去给老二。
只需要将老二每次反哺的线路，逆行一下便可。
奉天台上，卢方龙等人已经伏诛，柳值大人孤傲负手而立，南狱镇抚司的人马一直跟随在柳大人身后，相隔十里以免打草惊蛇。柳值出手的瞬间，他们也收到了信号，立刻按刀纵身前行，此时刚刚开始和总司衙门的力量接战，周围一片喊杀声。
南狱镇抚司并不打算赶尽杀绝，毕竟都是朝天司的人。但是奉天台周围的这些人手，都是贺天游的死忠份子，即便是知道贺天游已死，最后还能劝降几人……恐怕也是不容乐观。
柳值一声厉喝，奉天台上宛如落下了一到九天惊雷！旋即，他的飞剑凌空而出，剑气笼罩十里！第七大境威压之下，总司衙门的人手瞬间胆气破碎，阮三生他们清理起来就容易了许多，避免双方的死伤。
柳值不再去管下面的战斗，转身来盯着孙长鸣，眼神却要比刚才都要凝重。他抬起一根手指来，隔空绕着孙长鸣划圈。
指尖有一点闪烁剑芒的灵光，一圈一圈越来越小，最终缩成了一点，落在了孙长鸣的胸前一枚灵穴处。
而被孙长鸣吸入体内的，贺天游的全部修为，也随着那一圈一圈被约束起来，最终被柳值封印在了那枚灵穴中！
孙长鸣长出了一口气，欢喜抱拳道：“多谢大人出手相助。”可是柳值没有回应，孙长鸣再一看，柳值大人面色疲惫，正在调整呼吸。
贺天游毕竟是元侯境六勋！他的全部修为，要在不伤害孙长鸣的情况下，完整的封印起来，而且柳值的封印还有诸多玄妙，对于柳大人来说也并不轻松！
而且孙长鸣感应到了某些关键，心头触动：“大人，您……”
柳值不耐烦的一摆手：“不要根本座啰嗦，不过是晚了三个月自演第一座小天地罢了。谁让本座瞎了眼，当初收了你这么个恣意妄为的下属？”
孙长鸣脸上缓慢绽露出一个笑容，也不必跟大人虚言客套。晚三个月自演小天地，绝不像柳值说的那样轻描淡写。有没有小天地的第七大境，完全是两个概念。
没有小天地的柳值，面对第六大境仍旧有着压倒性的优势，但是想要击杀，还要花费一番手脚，若有小天地，直接拉进去不需片刻就能镇杀！
而且一旦在这三个月中，面对拥有小天地的第七大境，柳值同样十分被动。
若是西北战事的时候，柳值不是初入第七大境，而是拥有了小天地，他绝不会那么吃力。
但孙长鸣也明白，尽管柳值和吕广孝似乎总是把自己当成了生产队的驴来用，还不给驴吃精饲料，总弄些野草糊弄驴；并不是他们不爱护自己，只是他们也是有心无力！大吴朝就是这个熊样子，他们也想犒赏劳苦功高的下属，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柳值不惜自损功力也要帮助自己，正是出于这样一种补偿的心理。但柳大人死要面子，这“些许”的恩惠，又怎会放在柳大人的心上？自然不要属下感恩戴德。
和孙长鸣上一世那些领导截然不同，他们给了属下一些好处，恨不得属下回报一辈子。
柳值还有些不放心，提点孙长鸣：“贺天游的修为，不可照单全收。他年轻时候为了争夺总指挥使之位，一味的只求提升，无论是道塔、餐霞还是加勋，某些选择都偏于功利和草率，这也导致他本是绝巅天骄，成了总指挥使之后，又掌握着大量的修行资源，却始终卡在了元侯境六勋，最终耗尽了寿元。”
孙长鸣心中凛然，柳大人提醒的很对。但是面对柳值的时候，孙大人偏偏就像个叛逆的熊孩子——就只有刚才因为感动想要正经感谢一下，还被柳大人打断了。
他嘿嘿一笑：“大人也太看低我了，我岂会像贺天游那样目光短浅？”
柳值没好气的一甩衣袖凌空走了：“本座跟你这皮货多说个屁！”
孙长鸣在后面喊着：“柳大人，还请帮忙在梁玉指大人面前美言几句，揍马其志的事情，属下实在没机会啊……”
柳值本来都走了，气的又回来了：“我跟她说什么？我跟她有什么关系？”
孙长鸣本来还想说“我可是给梁玉指大人准备了虫皇大争的嫁妆”，但是看到柳大人气急败坏的样子，明智的选择了闭嘴，真说出来怕是要挨打。
柳值又甩出来一枚令牌：“明天由你带队，让阮三生他们跟着你，去扫荡总司衙门！”
“啊？！”孙长鸣后悔了，多什么嘴啊，第七大境是那么好捉弄得吗？柳值大人恼羞成怒压给自己一个苦差事……
南狱镇抚司去扫荡总司衙门！虽然贺天游死了，卢方龙死了，可是赏功塔里面那个老驼子也不好对付啊。况且这一场行动，名不正言不顺，柳值原本多半是想亲自出手的，现在好了，变成了自己的差使。
柳值岂会让他拒绝？丢下了令牌之后，直接凌空飞走了。这次是怎么的走了，孙大人在奉天台上怨妇一般凄苦的呼唤了好几声，也没能留住柳大人。
孙长鸣也没有回去，就在奉天台上，开始审视贺天游的全部修为。
如果是其他手段获得了某人的修为，最多也只能用利用其灵气，但是贺天游的转命之法，乃是将自己的全部修为，直接平移到孙长鸣的身体内，所以他的一切修为，从最初的灵穴、灵脉，一直到后来的加勋，全都出现在孙长鸣的身体内。
灵穴、灵脉层次没什么好说的，都只是按部就班的修炼。到了道塔这一步，贺天游逐渐显露了不凡，他选择了一门极难修行的大威力雷法神术“北荒神雷”！一共六层道塔，将这一门神术的威力叠加到了一个几乎可以媲美一般神通的水准。
实际上贺天游哪怕是到了第六大境，这一手“北荒神雷”也仍旧是他的招牌手段。雷法威力极大，而且修炼困难。真的到了高深处，雷法还有许多玄妙的变化，只不过一般人难以修炼到那个程度罢了。
柳值给孙长鸣设下的这个封印，其中一处玄妙便是可以将贺天游的修为一点一点的引出来，其余的继续封印，保证孙长鸣可以慢慢消化这一次的巨大收获。
孙长鸣第一件事情，就是将整个“北荒神雷”的道塔转移过来，和自己的道塔接驳在一起。
孙长鸣当初乃是用《先天木符集注》构件的道塔，而且他的道塔比一般人高出两层。孙长鸣之前就曾经发现，自己的道塔应该可以再接驳一座神术道塔、一座阵法道塔，变成一座三联道塔。
现在有了贺天游现成的神术道塔，接驳起来也是毫不费劲，非常顺利的就成功了。只不过这座神术道塔矮了两层，孙长鸣计划明天去总司衙门的赏功塔里面再找一找，若是“北荒神雷”还有更高深的部分，正好用来补足上面两层。如果没有，那就要想办法再寻找一部高深的雷法，到时候撤掉了北荒神雷道塔，重新构建一座八层道塔。
有了北荒神雷道塔，自己重新构建雷法道塔也会容易几分。

第三九三章 餐霞
转移了道塔之后，并没有耗费多少时间；孙长鸣继续查看贺天游的藏器境。贺天游也只有一件应物，是一艘小舟，嵌刻了三重防御灵符，三重浮空阵法。这一件应物从贺天游的选择来说，自然十分合适，让他增强了防御能力和飞遁能力。
但是对于孙大人来说十分鸡肋。他沉吟了半晌：“等我炼成了新的五牙大舰，索性将这件应物炼入其中，也算是废物利用。”
于是孙长鸣跳过了藏器境，再去看贺天游的餐霞境，这才是孙大人关注的重点。
但是到了这一境界，孙长鸣也看出来贺天游的“操之过急”。贺天游的一餐，吞噬的乃是极为珍贵的“大地元极”！这种天地异宝，据说开采于大地最深处，乃是大地之始，由其诞生出了土壤、山石、沙漠等等。
其珍贵程度，比起孙大人的鸿蒙之气或许差了一线，但也是最顶级的天地异宝可遇而不可求。
二餐吞噬的乃是“星之光核”，据说乃是一种古老大能从天外摘来的特殊星辰之宝，随着第六大境以上的修士越来越少，也没有人能够飞出天外，这种异宝存世更加稀少，乃是和大地元极并肩的宝物。
三餐就差了许多，吞噬的乃是“雪山银竹”，千年生长一节，贺天游吞噬的这一根，一共有四节，说起来也是一种需要四千年积淀的宝物，可是和前两种相比起来就显得贺天游有些急切了，似乎就是为了尽快突破到三餐，所以挑选了一件易得的宝物。
四餐的时候，贺天游吞噬的乃是“虚空煞风”。这种无形的异宝需要在一处虚空破碎的奇特之处，守候不知道多少年，才能采的一道。
当中蕴含着一丝空间守则的大道至理！这宝物又了不得了，便是比起孙长鸣的鸿蒙之气也并不逊色！
想来到了这个层次的贺天游，在朝天司中已经身居要职，有许多机会可以得到这样的至尊异宝。
五餐的时候却又跌落了下去，吞噬的只是一块“南海真玉”，开采自南尼国外三万里的海底深处，蕴含着一丝五行真水之道，比起雪山银竹或许略胜几分，却完全无法和虚空煞风相提并论。
六餐的时候，吞噬了一滴未知神血！
这宝物却不知什么来历，凝聚在某个宏大的神秘遗迹、一个破碎的神像中。到底是什么水准，因为不知道这位神明到底是什么水平，所以也就无法判断。
不过想来和大地元极、星之光核同一水准。
孙长鸣弄清楚了贺天游的餐霞境修为，有些不满的搔了搔自己的下巴：“贺天游你这个废物！”
本以为你堂堂元侯境六勋，至少能让我一口气提升到第六大境，可是你在餐霞境如此破落？！六餐之中，雪山银竹和南海真玉肯定是不能用的。柳大人说的不错，这家伙后来始终无法突破第七大境，就是他前期的急躁埋下了隐患。
餐霞境的每一餐，不仅是让修士增强自身，同时也要从吞噬的天地异宝中，获得相应的能力；还有很重要的一点就是平衡、牢固——六餐吞噬的六种天地异宝，要大致维持在同一层次，否则根基必定不稳。
孙长鸣也只能先将大地元极、星之光核、虚空煞风和神血这四餐转移到自己的修为中。这个过程，就要比之前平移接驳道塔困难了许多。
大地元极转移过来之后，孙长鸣达到了第五大境二餐的层次，同时他感觉到顺着脚下的奉天台向下，他和整个大地多了一层“眷恋”。大地深处的某些力量可以和自己互相呼应。而且大地的元磁之力，也笼罩着自己，这种状态下修行，有着很强的增幅效果。
今后修行和大地相关的各种神术，比如搬山填海之类的，会格外顺利，威力也要增大三分。
星之光核转移过来之后，孙长鸣更是能够直接从满天星光中直接吸取力量，某些需要借助星辰力量的阵法、灵符、神术，对自己的难度骤然降低，在星辰之下战斗，力量和运气都有显著的加成！尤其是孙长鸣其实知道太阳、月亮其实也是星辰，这种好处其实是时时刻刻都存在的。
虚空煞风转移过来之后，孙大人当时就觉得，破虚神通更上一层楼！这是一门神通，凭借自身现在的修为，想要提升神通的层次千难万难，至少要到第六大境才能将破虚神通推上一个新的层次。而现在，虚空煞风直接起作用了。
除此之外，孙长鸣反而感应不到还有什么直接的好处，但这种天地异宝和鸿蒙之气一样，巨大的帮助都在潜移默化之间。
神血转移过来之后，孙长鸣立刻感觉到，自己和江神庙之间的感应变得清晰起来！孙长鸣一阵诧异：这是老二的信仰啊，跟我有什么关系？
可这种感应就是真真切切的出现了。孙长鸣略一估算就发现，江神信仰已经在整个氓江彻底铺开了，势力越来越庞大，信徒多如牛毛，并且顺着氓江两岸，向外辐射，已经逐渐将触手伸到了其他的水系……
而且似乎……自己可以借助这一滴神血，以及自己和二弟之间的关系，代为行使江神的权力，进行一些册封之类。
除此之外，神血所带来的体质的可怕加强，以及某些相关属性的神术、灵符亲和能力，反倒显得不那么显眼了。
孙大人花了整整两个时辰，将贺天游的四餐转移到了自身，一举提升到了第五大境五餐的层次。
但是这跟孙大人的期待值相差还远啊。
可是孙长鸣手边也没有合适的天地异宝，若是有的话，借助贺天游的修为，可以一鼓作气提升到六餐，乃至冲破第六大境的关卡！
好在是因为柳值大人的帮助，贺天游的修为就在那里，只要孙大人找到了合适的天地异宝，马上就可以晋升。
孙长鸣遗憾的砸了咂嘴，再次开始查看贺天游元侯境的六次加勋。
而到了第六大境，贺天游前面的草率急躁就显出了后患。元侯境六勋之后，会成为修真意义上的“百里侯”，可以控制身外的环境范围至少要在一百里的范围，若是少于这个范围，基本上无缘第七大境了。
贺天游在第六大境之后，已经是位高权重，他做了许许多多的努力，但是前期犯的错误，此事难以弥补，他的控制范围，最终定格在了八十七里，再也难以拓展一分一毫！
也就是这十三里的差距，让他永远和第七大境告别。
孙长鸣仔细分析了贺天游的六次加勋，限于自身现在的境界他没看出什么端倪，只是隐隐有种直觉，贺天游的加勋，应该也是有些问题的。
现在只能发现一点很明显的问题：贺天游是在加勋之后，逐步转入剑道的，以前都是以神术、尤其是雷法为主要的斗法手段。
但是剑道虽然同样威力惊人，同雷法也可配合，却跟他的应物毫不相关。
至于其他，要等到孙大人迈入第六大境，才能完全看明白。
他暂时先将贺天游剩余修为仍旧封印起来，然后转念一想：餐霞境可能是整个九境修行道路上，最大的一道关卡，需要寻找六种至高异宝一一炼入自身，贺天游便是前车之鉴，哪怕是朝天司大佬，想要闯过此关也不容易。
一件天地异宝好说，两件也不难，一连六件而且都要水平相若……贺天游不就因为急躁，最终是毁在了这一关。
而自己即便是有二弟相助，乐观顾忌也需要五年以上。现在不到三个月，已经是第五大境五餐，无数修士的最难关卡，自己已经闯过六分之五，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孙大人心中顿时畅快，就又有些得陇望蜀：他摸了摸怀中的鬼兵虎符，贺天游的魂魄是被六阶大鬼分吃了，问一问它们，贺天游的“身家”都藏在哪里了。
孙大人虽然得了贺天游的修为，但是他的法宝、灵符之类，一件也无，孙大人可不信这家伙真的一穷二白。
不过孙大人还没有审问那些大鬼，奉天台下的喊杀声却忽然猛烈了起来，孙长鸣往下一看，大约是卢方龙带自己停下马车的位置上，南狱镇抚司的高手层层叠叠的围上来，中间聚着一小群人，以四名第五大境为首，面目狰狞，神态疯狂，都是贺天游和卢方龙的死士！
阮三生和其他骑将虽然占着上风，但分外凝重，心中明白最后想要“清扫”掉这些死士，己方只怕要付出沉重的代价。
“柳值叛徒！乱臣贼子！”
“贺大人当年瞎了眼，才会培养这样一条白眼狼！”
“想要我们死，没那么容易！爷临走之前一定会拉上几个垫背的，嘿嘿——”
“本座第五大境，我若以秘法自爆，你们谁能挡得住？”
几位骑将把手朝后一挥，让其他人退远，避免无谓的伤亡，最后的攻坚清剿，自然由他们几位担当，至于说他们也可能因此付出惨痛代价，甚至是陨落……已经顾不得了，他们心甘情愿做出此选择！
阮三生刚要上前，突然心有所感，抬头仰望：有一道明亮的光芒划过了夜空，向着自己的方向飞来。但是阮三生并不会感到半点的威胁，因为那光芒中传递来一种熟悉的感觉。
“孙大人……”
轰！
光芒落下，剑气跟随着光芒，好像一到从上方虚空中浇落下来的水银瀑布，生生不息不断的落下，并且形成了一层层的环形波浪，以光芒为中心，朝着四周滚滚而去，这是一种剑气冲刷的力量，霸道却又有所节制，波浪恰到好处的在阮三生等人的面前停下，他们中间、那一批总司衙门死士，彻底被淹没在了剑气波浪当中！
阮三生甚至看到，光芒当头落下，似乎有着某种磁力，将死士们钉在原地，他们分明露出了极度惊恐的神色，身躯却是纹丝不动。
而那些剑气波浪，并非无风起浪，似乎有一种来自虚空的煞风，吹拂着剑气，从死士们身上只是拂过，第五大境之下的死士，便已经彻底化为了腐朽的碎沙。
第五大境坚持扛过了第一层剑气波浪，却也是皮开肉绽，第二层剑气波浪之后，血肉分裂！第三层便只剩下了一副枯骨，第四层过后……一切成空，魂魄、骨架全都消散不见！
阮三生当场大笑，声震云霄，朝着奉天台上抱拳：“多谢大人！恭喜大人！”
孙大人的这一剑，已经远远超过了他之前展现的实力和境界！虽然今夜阮三生只是接到了柳大人的命令，负责清剿总司衙门余孽，并不知道贺天游的阴谋内情，但毫无疑问孙大人获得了巨大的好处。
孙长鸣凌空一剑解决了阮三生他们的难题——轻松地如同吹出一口气，五餐中凝聚的各种手段，一同展现出来——剩下的就是清剿一些漏网之鱼，孙大人不用理会，就专心在奉天台上审问那些六阶大鬼。
结果却让孙长鸣哭笑不得：这些六阶大鬼亡故的年代太过古老，每一只本身的记忆早已经在漫长的岁月中被消磨干净了。
导致了一个莫名其妙的状况出现，就是这些家伙，竟然对“记忆”这种东西格外看重！
它们将贺天游抓进去，发现这家伙竟然有着满满的记忆！于是立刻你争我夺起来，然后最终的结果是，贺天游的魂魄本来被撕成了六七块，六阶大鬼们各自争抢一块。
但……很快就变成了分饼的问题。这个觉得你抢到的那一块比我的大，不行，我得从你那再抢回来一部分。
那个觉得，你又多抢了一点，还是不行，我也要拿回属于我的那一份……
贺天游的魂魄就这样被越撕越碎！孙长鸣找过来的时候，面对的也就是一大堆碎片化的记忆，需要孙大人自行将它们拼凑起来……
听起来似乎很简单，可是一位元侯境六勋的朝天司总指挥使，一生精彩，经历无比丰富，而且活的时间特别长，记忆自然极其庞杂，想要将这些碎片化的记忆拼凑起来可真是太难了，比孙长鸣上一世，那些难度最高的拼图还要困难无数倍。
孙大人尝试了一下就放弃了，只想着从这些记忆碎片中找到线索就好，当然也不是那么容易的。贺天游宝藏的事情，只能暂时搁置了，孙大人遗憾叹息。不过至少有一处地方孙大人是知道的：总司衙门中，贺天游闭死关的地方。
贺天游几件常用的法宝，必定在那里。
……
天亮的时候，京师中一切正常，城门按时打开，南来北往的商客进进出出，沉寂了一夜的城市，在晨光中慢慢苏醒，充满了活力的喧嚣起来。
普通的京师人并不知道昨夜发生了怎样的大事，事实上除了南狱镇抚司和总司衙门，也真没什么人知道。贺天游的谋划十分隐秘，柳值的针对行动保密性更胜一筹！不过这样一件大事，必然左右了朝天司未来的发展，进而对整个大吴朝堂的长远走势，产生深远的影响。
而接下来的后续行动，更是不会惊动普通人。
柳值昨夜归来之后，就一直待在吕广孝府上。吕老大人始终平静，却要比平日里更显几分沉默寡言。
吕老大人这个年纪，其实早已经可以做到喜怒不形于色，但是他就真的能够忘记当年的屈辱和仇恨吗？若非那件事情，吕老大人现在可能是完全不同的一个人。
一直到天快亮了，柳值才劝轻声说道：“老大人，善恶到头终有报，虽然已经晚了太久……”
吕广孝苍老的面孔忽然就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他努力闭上了双眼，两颗老泪潸然而下。
……
孙长鸣是跟阮三生他们一起回城的。到了城门外，几个骑将商议了一下，各自分工：一名骑将带人去卢方龙府上，其余的骑将带着大部分人手，都跟着孙大人去总司衙门。
孙长鸣洒脱一笑，看向了阮三生等人问道：“鏖战一夜，诸位累吗？”
“不累！”南狱镇抚司众人齐声大喝，一双双眼睛闪着光芒。这么多年了，总司衙门始终在名义上压在他们头上，今天终于把这顶帽子摘了！
城门口的京营士兵们，看着这么一大群朝天司的恶汉，怎么就聚集在我们城门外了？而且这么一个个凶神恶煞要吃人的样子，好可怕……
孙长鸣长笑一声：“哈哈哈！好，跟本官进城——”
南狱镇抚司兵马滚滚而入。京营的士兵们乖乖的将后背贴上了城门洞，把路给人家让出来，盘查？这还盘查个蛋啊。
……
总司衙门中，赏功塔下，老驼子从昨夜就开始做着各种准备。他本来想遣散一些人，但是走到了大门口，却又打消了这个念头：总司衙门外，有暗哨严密封锁。
老驼子站在夜色下总司衙门大门口，喉咙带着浓重痰音干笑几声：“斩草必除根，柳值乃是真枭雄。”
真让总司衙门的人逃出去一部分，天知道里面会不会有继承了贺天游遗志的傻货、或者是野心家？以后就是野火烧不尽，麻烦连绵不断。
老驼子站在大门口望着黑夜，黑夜中的一个个暗哨，也在警惕的望着他。老驼子实力不俗，甚至到现在已经没人可以确定，这个老家伙到底是什么境界。
他若是现在就准备拼个鱼死网破，带着人杀出来……南狱镇抚司的强者都在城外，这些暗哨还真没信心拦住他。
可是老驼子踌躇了足有一柱香的时间，然后转身回去，亲自关好了总司衙门的大门，推上了粗重的门闩。
暗哨们一起松了口气。
梁玉指大人在不远处的一道屋檐上轻轻一声冷哼，松开拳头，然后飘然而去宛如飞燕，落入教坊司某个相好姐儿的房中，张牙舞爪凶神恶煞的钻进了被窝：“给姐姐我暖好了被窝吗？大晚上的还要办差，本座可真是太勤勉了。唔唔唔……真暖和。”
于是软香入怀，心中不免恶狠狠的想着：早晚有一天，让你姓柳的乖乖来给本座暖被窝！
可是那样的话……教坊司这些姐姐妹妹们怎么办？
要不，一起？
……
孙长鸣带着人马浩浩荡荡穿过京师，很多人都看到了。自从总司衙门不管事之后，京师这一块分给了中狱镇抚司，因为他们实力不济，京师人已经很多年没有看到朝天司这般气势汹汹的大规模行动了。
行人们纷纷避开两旁，心里猜测着又要有什么大事发生？路边茶馆门口，一位刚起床出门倒夜香的说书先生眼睛一亮，心中已经顺着眼前的局面，往后编出了一长串的传奇故事——往后三年，吃饭的本钱有了呀！
总司衙门门前街道一片冷清干净，在逐渐喧闹起来的京师中显得十分另类。突然有兵马的声音从长街的另一头传来，急促的推进到了总司衙门大门前，戛然而止！
显然是一只精兵，令行禁止！
孙大人缓步上前，抬手扣动了那两扇古铜色大门上的粗大门环。
啪啪啪！
里面的人似乎早就准备好了，一阵迟缓沉重的脚步声传来，紧跟着老驼子的声音响起：“来啦。”
门栓拔出，大门轰轰隆隆的被拉开，后面露出老驼子那张干枯皱巴的脸。他因为驼背，始终低着头，所以看人的时候总感觉是翻着白眼。他看到了孙长鸣，不由得咳咳咳的笑了：“是你小子啊。”
孙长鸣背着手，懒得理会他面对自己的时候，身上那种莫名的优越感，一脚踹开大门。

第三九四章 活死人墓
咚！
孙大人踹门昂然而入，后面的南狱镇抚司校尉们，按着腰刀唰唰唰的从大人身旁两侧，快速穿行插入总司衙门！
老驼子后退了一步，阴森森的盯着他：“几天前来我总司衙门求取剑法的小家伙，今时也敢在我们门前抖擞起来了！”
孙长鸣把手一挥：“贺天游背叛朝天司、谋害朝廷命官，总司衙门上下皆是同谋，查封！”
不管怎么样，对总司衙门下手总要有个罪名——至于最后案子定论的卷宗上，到底用什么罪名，那是柳值和吕广孝头疼的事情，反正在自己这里，贺天游想要谋害自己，那就是死罪！总司衙门上下都是从犯，一个不饶！
南狱镇抚司的人正要行动，老驼子嘿了一声，身躯如同一只巨大的秃鹫，落在了校尉们面前，左手上出现一面一人高的巨盾，整个右臂哗啦一声披上了一层漆黑的拳甲，他将盾牌重重在地上一落，轰的一声，一片赤红色的灵光波浪爆发，将冲在前面的校尉们震飞了出去。
“我看谁敢动手！”
“老驼子就站在这里，不怕死的就上来！”
他将右手高高举起，五指张开又握紧，滋滋嗡嗡的异响声中，一团团赤红色灵光，从周围的虚空中凝聚而来，在他的右手周围，凝聚出一只巨大的光球，不断闪烁电光。
南狱镇抚司众人变色，传闻老驼子当年乃是第六大境，只是刚刚破境便遭遇一场重大变故，退回了五境六餐，此时看来传言不须，不到第六大境，怕是难以胜他！
“此地，是总司衙门！统领天下朝天司，你们南狱镇抚司胆敢放肆，想造反了吗？！”老驼子低吼。
校尉们回头看向孙大人，孙长鸣不屑一笑：“蠢货一个，这个时候还扯什么大旗。”
他朝着老驼子走去，后者狞笑，翻着白眼看向孙长鸣：“老子忌惮梁玉指，难道还怕你一个后辈……”
孙长鸣手掌一翻，由上而下一掌朝他拍落。退下来了你就不是第六大境，只要不是第六大境，何惧之有？
轰隆——
虚空高处有雷鸣之音爆发，老驼子抬头一看，有一枚白玉一般的大印当头笼罩，某种力量降临下来，老驼子感受到其中有着强大的封镇之力，他却是不屑一笑：“果然是狂妄的小辈，这等手段就以为能够限制住老子？可笑！”
他高举着盾牌和拳甲，嘶吼咆哮，挣脱了大印应物的封镇，大步朝着孙长鸣冲去。
孙长鸣轻轻摇头：“愚蠢的是你！这一枚大印，不是针对你的。你以为总司衙门下面多条密道，藏着那么多人，只要你拖住我们，他们就趁机杀出去，想要趁乱逃出去一部分，这计划你似乎很得意？”
老驼子脚步猛一顿，旋即又笑了：“南狱镇抚司狼子野心，这些年来必然在暗中调查总司衙门，知道我们这里有许多密道也是正常。不过就凭你这一枚大印，就能镇住整个总司衙门？你小子未免也太自大了。”
孙长鸣道：“那你不如发出暗号，看看他们有没有人回应你。”
老驼子脸色再变，忽然双足一顿，整个人砰的一声冲天飞起，一拳打向了大印应物。孙长鸣一声大笑：“老东西，你不但老了，而且废物了。”
孙长鸣并起两根手指，遥指老驼子——
嗖！
剑气如龙，老驼子大吼一声在半空中将巨盾举在了自己面前。阮三生又看到了昨夜那一幕，无穷的剑气如同水银长河，不断地冲刷着那一面巨盾，有虚空之风吹来，仿佛是狂风摧浪，那一面巨盾显然乃是高阶法器，持在一位五境六餐的老牌强者手中，却是短短一瞬间就在这样的剑气长河中化为了飞灰。
而老驼子身在其中，则有更加真切的体会，那剑气袭来的时候，更有一种沉重的力量，从大地深处生发而来，硬生生拉住了他冲天的趋势，扯着他往地面落去。
剑气继续绵绵不尽，看上去似乎并无多么强大，却在冲刷干净了自己的巨盾之后，将自己的左臂冲刷的只剩下骨头！
然后骨头也粉碎，剑气直逼自己的身躯。
老驼子发出痛苦的嘶吼，迎着剑气一拳砸了上去。
拳甲外面的赤红色光球和剑气长河碰撞在一起，也不过是坚持了那么一瞬间，赤红色的光芒被冲刷干净，紧跟着是右臂的拳甲，右臂很快也只剩下了森森白骨！
轰隆隆……
剑气长河滚滚而来，将他彻底淹没了。老驼子满心不甘，自己追随的乃是朝天司总指挥使大人，当年乃是整个大吴朝最有权势几个人之一，总司衙门的底蕴更是远超普通人想象！
自己本身也曾经站在六境之上，虽然衰退，按说第六大境之下无人是自己的对手！
自己和总指挥使大人百年图谋，眼看就要成功，怎么就莫名其妙的死了？
他最后看向了孙长鸣，只听到孙大人口中淡淡吐出两个字：“废物。”
剑气长河将老驼子冲刷干净，如同洗去了台阶上的一团污物。然后缩回来如同护体神龙盘旋环绕在孙长鸣身外。
孙大人迈步朝内走去，身后南狱镇抚司众人却还处在呆滞的状态，孙大人走了进去却发现身后没人，回头喊了一声：“跟上！”
阮三生等人才回魂，赶紧按着刀跟上了大人。
骑将们都是第五大境，包括阮三生。但老驼子本身的实力，配合那两件高阶法器珠联璧合，正是那一类擅长法器、神术修士的克星！却没想到孙大人不但轻松斩杀了，而且还将整个总司衙门的余孽全部镇压！
今天的行动，他们在城门口分工，除了一位骑将去了卢方龙府上，其他人全都跟了过来，就是因为总司衙门才是一块真正的硬骨头。老驼子深不可，留守死士众多，而且密道纵横、机关重重。
可是这一切在孙大人面前，半点没有用武之地。就算是有什么机关布置、阵法灵符，也需要人去驱动，可现在总司衙门所有人动弹不得了……
这一路上搜索过去，可谓轻松惬意。他们发现了一条条密道，各自通往不同的方向，最长的一条，甚至都快挖到京师外了！
真按照老驼子的安排，他们围攻的时候，这些人一同冲杀出去，南狱镇抚司方面一定无法全部封堵，被他们逃出去就会遗患无穷。
梁玉指大人只负责暗中看住总司衙门，在南狱镇抚司动手之前，不让一个人跑出去，她是不会直接露面出手的，这是你们南狱镇抚司的事情。
而且真的冲杀起来，这里是京师，造成混乱不可收拾，柳值大人在皇帝那里也要吃挂落。
但是现在简直不要太轻松，瓮中捉鳖谁不会啊？
孙长鸣先带人清扫了整个总司衙门，确定绝不会有漏网之鱼，这才独自来到了赏功塔。一来，他要寻找“北荒神雷”后续的部分、如果没有那就寻找一门更加高深的雷法；二来他要去贺天游闭死关的地方看一看。这个入口，就在老驼子的房间里。
相比于卢方龙，老驼子才是贺天游最为信任的人。在他闭死关的时候，老驼子几乎是他和外界的唯一联系。
刚才击杀老驼子的时候，孙长鸣已经取走了他的储物锦囊，并且从他的魂魄中，找到了自己想要知道的一切。
他打开了柜子后面那一扇暗门，走过了那一条长长的墓道，出现在了一座“古墓”面前。贺天游因为寿元耗尽，为了欺瞒天地对自己闭关之处做了各种布置，伪装成了一座大墓。
此时墓门早已经破碎，孙长鸣走了进去，这里布置的十分舒适，中央一座巨大的纯金棺椁，当中的白玉棺材中铺着柔软的黄色丝绒，棺材和棺椁中间的夹层中，摆满了各种陈年美酒！其中大半已经空了。
白玉棺材中，还放着三件东西。
一件是银丝金绣的锦囊，一柄花纹三色古剑，和一具只有正常大小一半左右的古琴。
孙长鸣率先摄来那柄花纹三色古剑，剑身用某种特殊的金属材料打造，花纹并非雕刻，而是这种宝材本身的纹路，而这种纹路，就如同修士身体中的灵脉一样，可以让灵气十分顺畅的通过。又好像是阵纹，对于灵气有着增幅加持的作用。
刚一入手，孙长鸣便神色肃然：竟然是一柄七阶剑器！
他翻过来，看到剑身上刻着两枚古篆：山渊。
想来贺天游正是因为得到了这柄强大的山渊古剑，才会在元侯境的时候，突然又转修剑道。孙长鸣曾经见过八阶的黑衣剑姬，但在整个修真界，七阶以上已经十分罕见。
回想一下在轩辕洞中，马其志如果的到了那柄七阶冰雪神剑，就可以一步步登上大吴朝之巅！就知道七阶剑器有多么强大和稀有。
不过孙长鸣现在已经有了二弟给的飞剑，并不打算换成这一柄山渊古剑。或许将来可以喂给老二？
他收好了山渊古剑，然后拿起了那一只锦囊，拉开一看，里面有一把“黄豆”。但是孙长鸣高深的机关术造诣，让他第一眼看到这东西，就立刻脱口而出道：“撒豆成兵！”
这是一套六阶法器，其中每一颗黄豆撒出去，都会立刻化为一尊机关道兵，而且是五阶的机关道兵！
虽然每一个都比不上自己的神作天兵，但是数量多啊，这一把黄豆，数量足有三百！
孙长鸣美滋滋的收起来，这宝物很实用，而且逼格极高，遇上散兵游勇类型的对手，一把撒出去，然后坐看对手被杀的溃不成军，想想就带感！
最后这一只半个大小的古琴，孙长鸣拿起来研究了好一会儿，终于弄明白了功用之后，也是一脸愕然：这宝物可以发出某种无声的波动，几乎可以穿透一切，第七大境以下也不会有任何察觉。
但是这种波动并无杀伤力，却能够通过波动的反弹，在古琴中清晰地勾勒出波动扫过的范围内，一切细微的状况。
简单来说，这东西跟孙长鸣上一世的雷达很像！而且可以穿透各种物体，最深甚至可以查探到地面下千丈的距离。
虽然不能直接用来斗法，但是这宝物的功效堪称逆天，难怪高达六阶。
“我之前猜想的不错，贺天游的家底十分雄厚。这三件可能是最珍贵的，是他随身使用的，闭死关也要带着。”
孙大人当然毫不客气的全收了，但还有些小烦恼：回头怕是柳值大人会跟自己讨要，怎么应对？要不就一口咬死说什么也没有找到！
柳大人总不能搜身……吧？
孙长鸣又在墓室中找了一圈，在也没有什么东西，这才心满意足的出来了。到了外面的赏功塔，在“神术”那一层找了一遍并无多大收获，于是按照老驼子的方法，在楼梯上打开了这里的半层。
这里比起剑法那半层也是毫不逊色，存放着七种超顶级的神术，果然其中就有《北荒神雷》！孙长鸣查看了一下，贺天游构建的六层道塔之后，还有另外两重更加高深的雷法，足够他完成神术道塔，于是只带走了这一部《北荒神雷》，其他的一概不取，以免贪多嚼不烂。
孙大人从赏功塔里走出来，阮三生他们已经全面控制了总司衙门，他上前来对孙长鸣抱拳禀告：“大人，找到总司衙门秘库了！”
孙长鸣看看周围其他人，大家伙脸上那股兴奋劲都压不住，显然每个人都有了满意的收获——跟自己一样。
孙大人呵呵一笑：“前面带路，本官也过去看看。”
“是！”
总司衙门这边的进度，自然随时禀报柳值大人，所以当孙长鸣来到秘库门口的时候，柳值大人也到了。
“大人。”孙长鸣上前见礼问候：“您来了。”
柳值盯着孙长鸣看了好一会儿，孙大人心里发毛，柳值才开口道：“本座再不来，你就要把总司衙门搬空了！”
“大人怎地凭空污人清白！”孙大人被踩着尾巴的猫一样叫了起来。柳值抬手按住他，道：“本座不跟你计较了，你带人打下总司衙门，当然要给你些好处。不过此地于你无缘了，不要再贪得无厌。”
他说完走进去，孙大人跟在后面却不依不饶的絮叨着：“属下出了那么多力，只在赏功塔里找到了一部雷法，什么好处都还没拿呢，怎么就跟我无缘了？
我也不是贪得无厌，我一家老小嗷嗷待哺，全靠我一个人挣钱养家，大人，我也很辛苦啊……”
柳值回手就想给这家伙脑壳来一下，但想了想，暂时封闭了自己的听觉。
朝廷各个衙门都有自己的“小金库”，包括六部在内，这已经是公开的秘密了。总司衙门也不例外，柳值走进去也倒一口凉气，太富裕了！
比其他南狱镇抚司的秘库，竟然还要更胜一筹，可想而知当年贺天游捞了多少！
贺天游闭死关总司衙门不管事，但是为了笼络人心，总要给身边追随自己的人一个希望。这个秘库就是希望所在，让追随者明白，跟着贺大人肯定是有好处的。
秘库中存放着大量财物，这好处也就肉眼可见。
寻常的宝物柳大人和孙大人不入眼，但对于普通的校尉们仍旧很有吸引力。
柳大人和孙大人四只眼睛在秘库中乱转，寻找着那些重宝。
终究还是柳大人境界更高，他率先在秘库深处发现了一只巨大的黑铁柜子，有四层阵法封印！
柳大人在前面破阵，孙长鸣站在后面，伸着脖子想要看清楚里面到底有什么好东西。
这四层阵法虽然精妙，却又怎么挡得住一位第七大境？只用了半柱香的时间，柳值就打开了这座柜子。
孙长鸣在柜门拉开的那一瞬间，忽然有一种强烈的感觉，这里面一定有自己需要的东西！他下意识的就朝前挤去，忘记了自己前面乃是柳值。
然后孙大人被柳大人拎着后脖领提了起来……
“大人——”孙长鸣做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柳值对这个下属是头疼无比，有时候真有种打不的骂不得，总是气你个半死的感觉。
柳值想了想，道：“想拿一件可以，但是本座有个差使交给你。办好了就依你，办不好什么都别想。”
孙长鸣也是不见兔子不撒鹰：“您先说是什么差事。”
柳值道：“老大人想要整合朝天司，趁着这个机会就把此事强行推进下去！别处自有本座负责，交给你最简单的一个，中狱镇抚司宋公权，你来说服他……”
“打住！”孙长鸣赶紧举起手：“什么叫说服？宋公权第六大境我的柳大人哪！您也太看得起我了，我能说服宋公权？宋公权还不把我打出去？”
柳值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要妄自菲薄，无论是忍十一，还是老驼子，都有着比肩第六大境的战力，你能斩杀他们，宋公权对你没有威胁，他又不是什么强势六境。”
孙长鸣连连摇头：“比肩第六大境，和真正第六大境之间的差距，属下还是很清楚的，您别忽悠我，属下不会妄自菲薄，也不敢狂妄自大，这差事，我是真的办不下来……”
柳值打开了那只柜子，从里面取出一物，孙长鸣心中那种感觉骤然变得强烈起来，拒绝的话也就说不下去了。
柳值郑重道：“此宝，乃是太初云气！鸿蒙初开、天地创立之时，最先诞生的云气之一，这可是货真价实的太初之宝，如今世上怕是不存几件了。你真的不想要了吗？”
孙大人当然想要，这太初云气和自己的鸿蒙之气太搭了。而且孙长鸣隐隐还有种感觉，只要吞噬了这一团太初云气，自己完成了“六餐”，就可以直接尝试突破第六大境！这样的诱惑，谁挡得住啊？！
柳值手中托着这一团太初云气，这宝物被封存在一只透明的水晶球中，在其中不断地变幻，似乎能够衍生出这天地间的一切之物！柳大人好整以暇的看着孙长鸣，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
孙长鸣咬了咬牙，下了狠心，一把夺过了太初云气，恨声道：“这差事，属下接了！”
“好！”柳值大声夸赞：“这才不愧是我柳值看中的人才！不愧是我南狱镇抚司的好汉儿郎！”
孙长鸣紧紧捏着太初云气，反正好处我要先拿了。他心中也有些好好奇，这样的至宝，贺天游竟然没有私藏，放在了总司衙门的秘库中。
柳值忽的话音一转：“另外，你正好还欠着梁玉指的债，趁着这个机会，把马其志揍一顿，岂不是两全其美？本座可是很为你着想啊。”
孙长鸣哑口无言，好半天才才道：“柳大人，你这是假公济私……”
这件事情商定之后，孙长鸣还在探头探脑的朝着柜子里面看，柳值不耐烦的将他赶了出去。孙大人怏怏离开了总司衙门，回到了自己的住处，开始计划要怎样“说服”宋公权。
柳值都是恰好给他提供了一个思路：这事情，可以从马其志身上入手。
孙长鸣去拜见了梁玉指大人。梁玉指在京师有自己的府邸，他托梁大人调查一下马其志。南狱镇抚司的人马最近一定很忙，只能拜托北狱镇抚司了。
梁大人这边盯着倒霉的马其志已经很久了，各种资料都是现成的，当下就给孙大人送了过来。孙长鸣仔细研究了一下，心中已经有了一个计划。

第三九五章 反孙同盟
马其志高居龙蛇榜乙榜第二，人人都说他前途无量，宋公权虽然最近被一桩桩大案子折腾的焦头烂额，却还是骄傲的办了登科宴请来亲朋好友庆祝。
唯独马其志自己闷闷不乐。不过这两天他的心情欢快了许多，前几天他在精粹集偶遇了水灵华，两人都看中了一件法器，原本应该互相竞价，但马其志很有风度的让给了对方，因此攀谈了几句。
水灵华暂时没有返回东海的打算，她要在京师做一些准备，然后开始游历天下。
马其志是个风流种子——否则当初也不会得罪梁玉指——于是很殷勤的帮着水灵华跑前跑后，他是京师土著，又是朝天司的人，因而办事比水灵华方便，水灵华不愿欠人情，但有时候的确需要马其志帮忙，两人渐渐的也就熟络起来。
孙长鸣跑去找到万钱来：“你就要被带绿帽子了，就不着急？”
万钱来满脸茫然，孙大人觉得自己用词不妥，改道：“你就要被横刀夺爱了！”
“哪个爱？”少东家当然是博爱的，鱼塘广阔，养的鱼儿也许多。
“水灵华！”孙长鸣一一将最近马其志帮水灵华办的事情说了：“马其志狼子野心，你要警惕啊！”
万钱来有点歪着脑袋端详他：“大人，您不是这种挑拨离间的性格，您就直说吧，想让我做什么。”
孙长鸣跟马其志之间如果有什么争端，按说万钱来是绝对不应该掺和的。马其志背后站着宋公权，得罪了中狱镇抚司，万利生的生意必定受到影响，不符合他们和气生财的宗旨。
可万钱来已经跟父亲确认过了，他就要将自己的那一份，投资到孙大人身上，自然是要不遗余力的支持。
孙长鸣道：“梁玉指大人让我打马其志一顿，这不是龙蛇榜上没能办成，你也知道梁大人的性情，所以这件事情我是必须要办到的。”
万钱来摸着下巴想了想，两个坏水直冒的家伙，很快就制定了一个计划……两人正在想办法完善这个计划，外面有下人前来禀报：“少爷，有人送来一份请柬，署名是水灵华仙子和马其志大人。”
房间内的两人面面相觑：这两个人一起请客，有问题呀。
……
水灵华不愿意欠人情，但最近马其志的确帮了很多忙，所以离京之前，水灵华郑重其事的准备了请柬，要宴请马其志一次，表示感谢。
马其志不知是怎么想的，就说借着这个机会，邀请同榜天骄欢聚一下，以后天南海北，这种机会不多了。水灵华觉得不合适，马其志便说由他来张罗，负责一切费用，水灵华只要捧个场就行了，水灵华便无法再拒绝。
宴请的地方名叫魁班楼，是京师一个好去处，不但酒宴一流，而且本身也是个戏班子，唱功在整个京师都能排的上号。更挨着两处所在，一个是赌坊，一个是斗虫场。这两地都开了后门，可以直接从魁班楼过去。
龙蛇榜甲乙两榜，除了已经离开京师的几位，只有两人没有收到邀请：孙长鸣跟孟河北。
到了这天晚上，万钱来换上了一身骚包打扮，基本上就是那种身上任何一个挂件，都在跟人诉说“我很有钱”的状态。然后乘着家里的马车不疾不徐得到了魁班楼，门口自有人迎接，将他请到了四楼的一座宽敞包厢。
包厢的窗户打开就可以看到下面台子上戏班的表演，关上来隔音很好，又不会受到打扰。
马其志看到他进来，热情的迎上前拱手：“万兄来了，多谢赏光。”
“都是同年，马大人客气了。”
“快请入座，还有几位马上就到，咱们凑齐了人就开席。”
“好，我今天可要敞开了肚皮大吃你一顿。”
“哈哈哈。”
但是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万钱来这个贱货凑到了水灵华身边——这一次两榜共有四位女修，她们围着水灵华坐在一起，也不知道万钱来跟其中一位女修说了什么，那位女修笑嘻嘻的走了，万钱来一屁股坐下去，挨着水灵华再也不肯起来了。
最后两人也很快就到了，马其志作为主人吩咐开宴，于是各色美食伴着酒水送上来。众人一起举杯，饮了第一杯之后，马其志举起筷子：“大家先吃，不要客气。”
但是在场的都是天骄，智商在线，却是微笑看着他，有一位排名靠后的世家子弟说道：“马大人，有什么话还是先说吧，否则我们吃的也不踏实。”
马其志看看众人，微微一笑放下筷子：“好，那我就直说了。这一届龙蛇榜，诸君最深恶痛绝的是谁？我想不用我说，大家心里都是同一个答案。先是玄幽窟，后是轩辕洞，我等堂堂大吴朝一代天骄，好不狼狈！”
有人小声说道：“可是第一关的时候，也是他救了大家。”
“正是如此。”马其志侃侃而谈：“我辈英雄自当恩怨分明，所以那一位的救命之恩我们要报，今后遇到他，若是需要我们帮忙，一定要全力以赴，此乃报恩。”
“但是后两关，他加诸于我等身上的羞辱，却也不能就这么算了。我的意思是，京师的恩怨，就留在京师中。我们成立一个同盟，在那一位离开京师前，一定要找个机会，将他捉住了狠狠地殴打一顿！”
“出了胸口这口恶气，否则只怕大家今后修炼，都难以念头通达。”
“但是也就到此为止了，咱们报复过了之后，往后都需要报恩。诸位意下如何？”
万钱来暗中观察，发现孙大人的人缘……堪忧啊，在座的竟然大都露出了心动的神色。还是刚才说话的那一位，率先笑道：“我看行。这次的龙蛇榜，实在太憋屈了。咱们就这么给他来一个恩怨分明！”
万钱来暗道这位多半是马其志的托儿。
“我也觉得此事可行。”众人反响热烈，实在是从玄幽窟到轩辕洞，被虐的太狠了。大家都是骄傲的一方天才，心中是有气的。
但是万钱来看着这群情激昂，却暗中一皱眉头，悄悄打量着马其志：他的用意，真的这么单纯吗？
魁班楼上的一切，通过万钱来身上一件法器，传递给了隔壁楼中的孙长鸣。孙大人摸了摸下巴，却是不会大意：“马其志的用意必定不是这么单纯！”
他和马其志之间的恩怨，已经纠缠太多，难以理清孰是孰非了。最关键的一点在于，马其志只怕会将轩辕洞中痛失冰雪神剑机缘的罪过，归结于孙长鸣身上。
他若是心里扭曲，只怕会借着这个所谓的联盟，真的对自己不利。
原本孙大人只是想以马其志为突破口，逼迫宋公权妥协，顺带满足一下梁玉指大人的要求。在这一过程中，孙长鸣会把握尺寸，不会真的为难马其志。
现在孙大人自己却要加一分小心，免得没有算计到马其志，却被对方反杀。
魁班楼上，有了共同的“敌人”，同榜天骄们一下子就有了话题，大家敞开胸怀吃吃喝喝，同时热烈讨论着，究竟要怎么创造机会，将那位孙大人捉住了，塞进麻袋里痛打一顿。
坐在万钱来身边的水灵华仍旧清清冷冷，却不会失了礼节。万钱来跟她攀谈，她也会回应两句，但基本不会主动去跟万钱来说话。
等到宴席过半，水灵华忽然低声对他说道：“万少东，针对孙大人的计划，你怎么看？”
万钱来突然意识到，这句话水灵华是用的传音之术。他心中一动，轻笑道：“我其实也有些不明白，我们【万利生】和陛下的买卖，就是孙大人做的中间人，马其志商议联盟对付孙大人，为什么还会邀请我？”
水灵华回道：“马其志觉得正是孙长鸣将你们推荐给陛下，才让你们平白付出了天价的灵玉，而且听说陛下还要了干股，以后每年还要孝敬陛下一笔数字。你们【万利生】和孙大人的关系，一定不会是外界看起来的那么融洽，说不准你们暗中对孙大人恨之入骨呢。”
万钱来淡淡道：“这就是他马其志不如孙大人的地方。”
水灵华轻轻颔首：“灵华明白了。”然后便不再多言。
大家讨论得热烈，兴致勃勃，没有人注意到两人之间短暂而隐秘的交流。楼中的戏班演出落幕，迎来了满堂彩。万钱来举起酒杯高声道：“我看大家兴致正高，就此散了可惜——吃喝完毕咱们去隔壁的斗虫场，费用我来出，今日正好有重头比赛！”
“好！”众人一起答应。于是众人扫了杯中残酒，马其志会了账，一群人兴致勃勃的穿过魁班楼的小门进了隔壁的斗虫场。
这个场子是五皇子的，因为今日比赛重要，包厢早就满了，就连大厅也挤得满满当当。但是万少东有钞能力，拽住一个小厮耳语了一阵，小厮去了大厅第一排，跟几个人说了一下，那些人拿了原本十几倍的票价，眉开眼笑的把位子让出来，站到最后看比赛去了。
“快坐快坐……”万钱来招呼大家坐下，场地中央，十二根巨大的符阵棱柱封镇之下，两头四阶灵虫正在厮杀，激烈精彩。
可是众人刚坐下，抬头看比赛，就看到斜对面上方的一个包厢窗户后负手站着一个人，孤傲如松气度斐然，正是孙长鸣！
众人一阵心虚。
实话说，除了可能别有用心的马其志，大家商量着要对付孙长鸣，多半是一种恶作剧的心理，只是气不过在玄幽窟和轩辕洞里受了“欺负”。但此时忽然遇到了孙大人，瞬间让他们回忆起了那两关被孙大人支配的恐惧……
有种被现场捉奸的感觉。
马其志倒是硬气，拍了拍身边几个人：“怕什么？咱们这么多人一起，还能输给他一个？”
有场内的小厮手里举着一叠叠的赌票四处叫卖，正好到了他们面前：“几位少爷，下一注拼一拼眼光？”
“现在五光螳螂大占上风，稳赚不赔。”
场中的战斗，一方是五光螳螂，另外一方是一只红环线虫。五光螳螂已经取得了优势，红环线虫节节败退，按照这个趋势，用不了多久红环线虫就会彻底落败。
“我看未必。”马其志一撇嘴：“爷可是京师土生土长的，你们斗虫大赛就爱搞这些花样，骗人买了五光螳螂，最后红环线虫却能反败为胜，吃了我们的赌注。”
小厮笑嘻嘻的：“那随您，您想买红环线虫也行啊。”
外地来的天骄都在看马其志，的确应该跟着本地人一起下注。
马其志摸出来一大把灵玉：“给爷买五百灵玉的红环线虫。”他又对身后一众天骄大包大揽：“听我的没错，斗虫大赛这些门道，我是从小看到大的。”
众人纷纷掏钱：“嘻嘻嘻，那就跟马大人赚点零用钱。”
小厮一边收钱一边将相应的赌票兑换给每个人。偏生这个时候，对面包厢中，孙长鸣招手喊那小厮：“小哥过来，给我买三千灵玉的五光螳螂。这么明显的优势，居然还有人瞎了眼，觉得红环线虫能反败为胜？这是崽卖爷田不心疼啊，拿着他爹的灵玉乱洒。”
马其志气的当场跳了起来，这话太阴损了，关键还捎带上了他爹！
“孙长鸣，你什么意思？”
孙大人一翻白眼：“这么明白的话听不懂啊？你是不是脑子不够用，还要我给你解释一遍？”
马其志咬牙切齿：“好，咱们就看最后是谁赢！”
当然是孙大人赢了。马其志说的没错，斗虫大赛肯定可以操控，但是怎么操控五皇子说了算，孙长鸣暗中说了一声，坐回去一碗茶还没喝完，五光螳螂已经赢了！
巨大的场地内顿时爆发出更加巨大的喧嚣声，赢了的狂喜欢呼，输的了的跺脚咒骂，将手里的赌票狠狠撕碎，扔的到处都是。
马其志呆呆愣愣，没道理啊，刚才五光螳螂大占上风，他早已暗中观察了，场中至少七成人都买了五光螳螂获胜，斗虫大赛肯定会操控红环线虫反败为胜，吃下这些人的赌注。
再加上外面赌场的赔注，这可是几十万灵玉的收入啊。斗虫大赛什么时候良心发现了，不想赚钱了？
孙长鸣当然心知肚明，庄家设置的赔率自有窍门，一般来说怎么都不会赔钱，只不过是少赚一点而已。他今天注定要欠五皇子一个人情。
这不妨碍孙大人趾高气昂的到了窗户边，对着外面的马其志喊道：“你瞧，我早说了吧，这么明显的优势，你是不是瞎了眼？”
马其志恨得咬牙切齿：“你等着，还有好几场呢。”
“哟呵？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跟本官卯上了是吧，还要每场都押？”
“押！”马其志瞪着眼睛：“你侥幸赢了一场，就猖狂的不知道自己是谁。有本事你就一直跟我反着押，谁怂谁是孙子！”
“诶？败犬狂吠，还这么嚣张，还用上激将了，你可以啊……”孙长鸣索性也露出一副少年得志的情况姿态，屁股一抬就坐在了窗台上，一条腿晃荡着，下巴微抬朝着下面的马其志：“你倒是让我觉得，之前是不是小瞧了你，刚才那一场会不会是你故意的，想要引我上当。”
马其志心中当时就有些迷茫：我……这么老谋深算吗？
但是很快，他就注意到周围同榜天骄们，都用一种询问中带着几分钦佩的目光看向自己。这种满足感，跟他在中狱镇抚司，因为他的生父校尉们都巴结他，是完全不同的！并且毫无疑问，现在这个更爽！
“哼哼……”马其志当即就决定，默认、不揭穿他！
“你就说敢不敢吧，不过我善意的提醒你一句，从小到大，我身边这些朋友中，赌虫，我从来没输过！”
孙长鸣的姿态又轻狂了几分：“那就很抱歉了，我来京师这么长时间，赌虫也从来没输过！正想着孤独求一败，我跟你押！”
“好！”
两人都以为自己是钓手，而对方是那一尾金鳞！
只有低调坐在水灵华身边的万钱来，悄咪咪的抬眼瞥了一下上面包厢中的孙大人，总觉得吧，刚才在魁班楼中，压轴登台的名角儿，也比不上孙大人的表演精彩到位。
几位天骄凑到了马其志身边，低声问道：“马大人，你真有把握？”
马其志重重颔首：“我刚才所说，绝无虚言。你们若是信我，跟着我一起押，必然让你们大赚一笔。”
他又保证了一句：“刚才那一场真是意外。不过押注就是如此，谁也不可能保证每一次都准确，我们要做的是，压中的多、压不中的少，互相对冲总体必然是赚钱的。”
后面这一番话，说的几位天骄连连点头。
“好，我们信你。”
龙蛇榜第三关轩辕洞，刷掉了绝大部分的寒门修子，甲乙双榜上大都是世家权贵的子弟，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不少灵玉，想要押注自然是有钱的。
接下来这一场，对决的双方仍旧是两只四阶灵虫，后面还有三场也都是四阶的对决，只有最后一场是两只五阶灵虫！所谓的重头戏也就是这一场，因为获胜的一只，有可能进入年终的决赛圈。
马其志既然跟孙大人对上了，自然也要全力以赴！下一场一开始，他就全神贯注的观察两只灵虫。五皇子的斗虫大赛其实已经经营得很好了：每一次比赛之前，都会引发一份介绍参赛灵虫的小册子，以很便宜的价格卖给广大赌客们参考。而到达现场的观众，更是每人都会获赠一份。
但是马其志很清楚，这小册子上的资料的确都是正确的，但不全面，所以真想要押中，还需要现场的仔细观察。
马其志经验丰富，而且在这方面还真有几分天赋。接下来这一场比赛中，对决双方之一四叶刀蝉一开始落入了下风，但是马其志却看出来，这虫子藏了一手本命神术，只不过应该消耗很大，不到生死关头不会使用——而这些情况，那小册子上是没写的。
马其志当机立断：“买四叶刀蝉获胜！”
上面包厢中的孙长鸣笑了笑，立刻大手笔压了整整三万灵玉在四叶刀蝉的对手趴蛇刺虫身上。
眼看着四叶刀蝉节节败退，被逼到了角落，忽然放出了一团淡红色的火光，直接将趴蛇刺虫线飞了出去，然后就此扭转了形势！
天骄们跟着马其志下注，刚才还有些担心，现在立刻对马其志大为钦佩：“马大人果然不是吹嘘，他对于斗虫的观察和判断，水准远在孙长鸣之上！”
整个斗虫赛场内也有不少赌客一开始选择买冷门，现在四叶刀蝉即将逆转，这些人的欢呼声是一浪搞过了一浪。然而四叶刀蝉虽然夺回了优势，却始终无法在众人的助威声中彻底击败对手，这样缠斗了一阵子，竟然渐渐地又被趴蛇刺虫给压了回去！
最终四叶刀蝉再也没有别的手段逆转，遗憾地输掉了这一场比赛。
马其志皱眉沉思：问题出在哪里？
我的观察、分析、判断都没有错，走势也是按照我的推断发展，但为什么结果偏偏不同？
他身边几个天骄黑了脸，连输两场，损失对于他们来说可以承受，但也肉痛啊。
孙长鸣在上面的包厢内，用手指弹了弹赌票，哈哈笑道：“赚钱还真是容易，找到一个自以为是的家伙，跟他反着押就行了。”
马其志一张脸黑得像铁锅，他没有再去跟孙长鸣做口舌之争，静静反思自身，等待着下一场比赛开始。
这一次，马其志更加用心，很久才做出了选择——就在他做出选择的那一瞬间，上面的孙长鸣毫不犹豫的买了相反的选择。
马其志身边的那些天骄们犹豫不定，马其志转身说道：“连续两场都出了意外，这次绝不会了。你们相信我！”
然后他朝包厢里看了一眼，意有所指道：“别忘了刚才咱们商定的事情。”
天骄们一想，对呀，我们是“反孙同盟”，当然要坚定的支持马大人！于是又跟着马其志押了下去。
大约两刻钟之后，天骄们愤怒的将手中一钱不值的赌票撕得粉碎！

第三九六章 马其志就是不服气
马其志已经有些陷进去了，两眼发红，攥着拳头恶狠狠道：“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我的分析没有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我们运气不好吗？”
“运气不可能永远站在孙长鸣那一边！”
还有两场比赛，在开始之前，马其志全都分析得头头是道，说服同榜天骄们跟着自己下注，然后干脆利落的全输了！
紧接着就是最后一场的压轴大战了。一位天骄忍不住道：“马大人，要不您换一换思路？今天可能有些邪门。”
大家一直跟着你，都输了将近一万灵玉了，虽然说这点钱并不伤筋动骨，可是也不能白白打了水漂啊。
甚至已经有人动摇，想要在最后一场，跟着孙大人下一笔重注，把之前输的钱赚回来。
马其志深深陷入了一种执拗的精神状态中，听到这话更是暴躁而起：“我的分析没有错！绝对没有错！你要是想反驳我，就指出我的错处！你也找不出来，就证明我没有错。我就不信，我一晚上一直这么倒霉！
最后一场，我押一万灵玉，这一次一定能把前面输得都赢回来！”
孙长鸣在上面的包厢中，笑嘻嘻的问着小厮：“本大人今晚赢了多少啦？”
小厮凑趣儿道：“恭喜大人，您今晚到现在已经赢了六十万灵玉了。”
下面的马其志和天骄们郁闷的想要吐血，我们在哗哗输钱，这家伙大赚特赚，那都是我们的钱！
孙长鸣越发开心了，靠着窗户把上半个身子探出来：“马其志，谢谢啊！”
“我原本以为你是故意设局套我，没想到你真是个好人啊，这种水平也敢说自己从小到大没输过？”
“以后我来看虫赛，一定约上你，我请你！只要跟着你反向下注，多少钱都能赢回来。你简直是个明灯啊。”
“来呀，把这六十万灵玉拿去，马其志大人押哪一只，全给我压倒对手身上，本大人要赢一把大的！”
小厮应着，眉开眼笑的将灵玉接了过去。
孙长鸣又对马其志道：“你想好了没，快做决定啊，诶？你该不会是输光了，没钱了吧？”
马其志暴怒：“我有钱！我们京师权贵的家底，可不是你这种外地来的野小子能比的！”
“那你倒是下注啊？要是没钱了，可以回去跟你亲爹要啊。”
马其志恶狠狠地将身上的十万灵玉拿了出来，孙长鸣一撇嘴：“每一次下注，都比本大人少很多，居然还说本大人没钱，嘿嘿，什么京师权贵，穷酸的就剩下嘴硬了。”
马其志脑门上青筋连跳，咬牙切齿道：“你给我等着，我也下注六十万。”
孙长鸣立刻道：“那我再追加六百万！”他逼视着马其志：“你敢不敢跟？！”
马其志愤怒的瞪着眼，剧烈喘息胸口起伏，他是真受不了这个气，很想一口答应下来。但是这段时间的经历、尤其是跟生父的和解，让他成熟了许多，心底还保留着最后一丝理智：六十万，自己勉强还能罩得住，六百万……是真不行的。
孙长鸣忽然笑了，把手一挥道：“算了，不逼你了……”
孙大人今天的目的，只是通过马其志将宋公权卷进来，却不必真的将马其志逼上绝路。虽然说马其志组建那个什么同盟，极有可能用心不良，但毕竟只是孙大人的猜测，对方也并未付诸实践。
孙长鸣是真的觉得，至少目前自己不必将事情做绝，想要高抬贵手方了马其志一次。
却不料马其志恰恰被这个动作刺激到了，一股羞恼的情绪涌上大脑：他竟然如此看不起我！
“我跟了！”马其志一声大吼，然后对赌场内的小厮喝道：“我是中狱镇抚司千户，我父亲是中狱镇抚司指挥使，这个身份够不够借六百万，跟这个家伙对赌？”
小厮赶忙点头：“绝对足够，您稍等，我这就找能做主的人来。”
他忙不迟跌的去了，孙大人错愕一下之后，暗自摇头：纨绔子弟就是纨绔子弟啊，这真是你自己找死了。
一应借款押注的事情，斗虫大赛现场早就轻车熟路，迅速帮马其志做好了一切。最后在契书上落下魂魄画押的时候，几个同榜天骄一同拉住他，劝说道：“马大人，不必如此啊，咱们本来只是来玩一玩的……”
马其志已经彻底愤怒，失去了理智，甩开几人的手，喝道：“不要拦我！今天不出了这口恶气，我就不是马其志！你们几个要是朋友，就跟我一起押注，和他对赌！”
同榜天骄们你看看我、我看看其，这次却是不管马其志再说什么，都再也没有人跟着他押注了。
马其志也不管了，赤红着双眼只是催促：“最后一场，快些开始！”
重头戏终于开场，马其志押了其中一只五阶“百幻鹏蝶”获胜，而孙长鸣也就顺势压在了他的反面，另外一只五阶“象龟虫”身上。按说象龟虫这种笨重、不能飞行的灵虫，天生被百幻鹏蝶克制，可也不知道为什么，打着打着百幻鹏蝶就从占据上风慢慢落入了下风，然后挣扎了几次，也没能扭转局面，硬生生输掉了比赛！
百幻鹏蝶跌落擂台的那一瞬间，整个斗虫场中，掀起了巨大的噪音，压中的欢呼雀跃，赌输了的遗憾怒骂，只不过大家都有些意犹未尽，但今日的喧嚣就要到此结束了。
而身外的这些嘈杂，一瞬间仿佛和马其志彻底隔绝，他双眼失神，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孙长鸣真的克我吗，只要遇到他我就是失败……
今夜他输掉的赌注全部加起来，差不多有七百万灵玉，这的确是一笔巨款，但家里不至于掏不出来。可是这种“遇孙则败”的认知，对马其志的打击实在太沉重了。
而且整整七百万啊，就算老爹中狱镇抚司指挥使大人再能贪，平白丢了这样一大笔钱，怕是也要伤筋动骨了。这必定是自己的一场“劫难”，说不定要……挨一顿狠揍！
自己堂堂千户大人，第五大境，乙榜第二的天骄，还要挨家里的打……颜面何存！
斗虫散场，观众们三三两两的走出去，那些赌赢了的幸运儿，聚在赌档口，举着赌票喊叫着等着兑换，满脸的喜悦。
这些声音让马其志慢慢回过神来，他抬起头，看到孙长鸣搬了一把椅子，就坐在窗口里面，正居高临下的对着自己，脸上似乎带着那么一丝获胜后得意的神情。
马其志对这家伙的仇恨值一下拉满，身形一纵落入了擂台中！
这擂台十二根巨大的符阵棱柱光芒已经散去，斗虫比赛自然就关闭了，毕竟每次打开都会耗费巨量的灵玉。
“我跟你赌命！”马其志一指孙长鸣：“有种下来一战！我赢了拿六百万借款你替我还了，我输了这条命赔给你！”
同榜天骄们真的慌了：“何至于此啊……”
孙长鸣却不满意的一撇嘴：“你这就是耍无赖了。”
孙大人赢了，要你一条烂命有什么用处？而且人死债消，这不就坑了人家斗虫场吗？你借的六百万可就成了烂账了。
而且谁都知道，就算是马其志真的输了，看在宋公权的面子上，孙大人也不能真的杀了他。可万一孙长鸣输了，刚才到手的六百万灵玉就要赔出去。
马其志却是不依不饶：“你就说你敢不敢！你是甲榜第一，我只是乙榜第二，这个赌局你都不敢接？”
那些还未散去的赌客们，一看到还有这热闹可看，顿时来了兴趣，嘻嘻哈哈的都凑到了擂台前。
孙长鸣心中权衡了一番，抬脚走了下来，迈步进入擂台，对身后跟着的小厮说道：“开阵法，费用算在本官头上。”
十二根符阵棱柱滋嗡一声在此迸射光芒，将整个擂台笼罩起来。
孙长鸣看着对面的马其志道：“这一场，是替梁玉指大人教训你！不过你放心，我既然上来了，你说的那些我都认！”
马其志不管不顾怒吼一声一剑飞了出来，明玉剑心配合着一柄五阶飞剑！
孙长鸣原地不动，傲然道：“本官就站在这里，任你诸般手段施展出来，若是能逼得本官动一下脚步，就算本官输了——免得别人说本官欺负你！”
他手掌举起，猛地往下挥落，无穷剑器纷纷而下，团团围住了马其志的飞剑，轰隆一声化作一尊剑碑，将飞剑死死镇压在下面。
马其志催动了明玉剑心，和飞剑产生感应，奋力挣扎想要冲脱束缚，可是连试了好几次，剑碑却都纹丝不动。
马其志郁闷的嘶吼一声，双全一握有一身明光闪亮的战甲披挂在身上，外形乃是模拟了某种妖兽，在战甲的包裹下，马其志不但防御力大增，而且身躯各个部位都是武器。
他凌空一跃扑向孙长鸣，手掌前探，如同云龙探爪，抓向了孙长鸣的头顶。
孙长鸣抬眼一看，扣起手指弹出了一道剑气。
唰——
剑气如流云，顺畅而快速的绕着马其志盘旋，马其志身上这一套战甲高达五阶，耗费宝材、兽魂极多，价格十分昂贵，却在孙长鸣的剑气之下裂开了一道道伤口，还没等马其志扑到孙长鸣头顶上，整个战甲就因为破损过多，哗啦一声脱离了马其志的身体。
孙长鸣仍旧岿然不动：“你爹就给你准备了这些东西吗？让人失望啊，他这些年坐着中狱指挥使的位子，没捞到什么好东西。”
马其志探手握住了一枚灵符，形如鲤鱼，刚一出现就有一种玄之又玄的道韵浮现在马其志周围。他灌注灵气催动玉符，轰然一声有一尾龙头鱼身的虚幻巨鱼浮现在马其志的头顶。
马其志狞笑道：“这才是我真正的保命之宝！可以随我的心意，发出三次攻击，每一击都可以比肩第六大境全力出手的威力！
你再厉害，也不可能到了第六大境！为了打败你，我付出的代价太大了，不过只要能赢你，都是值得的！”
同行的天骄们脸色大变：“何必如此啊……”
这样一枚强大的灵符，其价值远远超过了六百万灵玉！就这么浪费第六大境一击的机会实在是浪费。这可是救命的宝物，每一击都相当于多了一条命啊。
他们纷纷摇头，实在不能理解马其志的这种“执念”。
而且凭借此物打败了孙长鸣又能如何？所有人都知道你是靠着外物取胜，不会认为你就比孙长鸣强了。
万钱来更是连连说道：“这怎么算都是赔本的买卖。”
马其志已经凶狠的朝着孙长鸣一指，那一只龙头大鱼游动一圈朝着孙长鸣张口一吐，有一道鱼形剑气呼啸而出，直取孙长鸣。
孙长鸣却是不慌不忙，手中翻出了一枚小剑，往空中只是一抛，喝了一声：“斩！”
古皇九剑煌煌大气而出。
轰——
这一剑中，凝聚了飞剑应物，加持了第五大境五餐的诸般特性，和那一道鱼形剑气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一时间擂台中灵火四溢，光芒闪耀，照得人睁不开眼睛。狂暴的能量冲撞的符阵棱柱设下的结界摇晃不止。
观众们目瞪口呆，这可真比得上年终大赛，六阶灵虫的战斗威势了！
等到这一切散去，大家再看向擂台上，整个地面破碎，被削薄了一层！马其志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那一条龙头大鱼仍旧在他头顶上盘旋游动，光芒暗淡了几分，还剩下两击。
但孙大人仍旧岿然不动！
甚至他脚下的擂台也完好无损，显得比周围高出一些。
“顶住了！”
“而且还是一步不退！”观众们连连惊呼，不可思议的看着孙长鸣。那些同榜天骄们，此时真的是彻底服气了。在此之前，不是没有人想过，如果这一次的龙蛇榜，和以前一样有对战的环节，他们未必没有可能杀败孙长鸣。但现在，他们都明白了，就是真的没有机会。
只要孙大人参与这一次的龙蛇榜，不论比什么，他们都是弟弟。
孙长鸣缓缓开口道：“你所在的层次，自然是无法理解所谓的比肩第六大境，和真正的第六大境，到底有多大的区别。”
“我劝你收手吧，不要浪费了这宝物，仅凭此物，你根本没机会战胜我。”
马其志已经根本听不进去劝告，再次凶狠的一指孙长鸣：“去死吧！第六大境一击，岂会那么容易接下来？你在我面前强撑，假惺惺的唱什么空城计！”
龙头大鱼上半身高高昂起，全力朝下一扑，大口第二次张开，这一次喷出来的，却是一道笔直明亮的光柱！
滋嗡——
光柱瞬间到了孙长鸣身前，孙长鸣叹息一声：“好言难劝该死的鬼啊。”
飞剑凌空跃起，然后自上而下骤然膨胀，化作了门板大小重重劈在了光柱上。又是一声可怕的轰鸣，而这一次众人却是看清楚了，孙大人的飞剑，劈开了那一道光柱，光柱的光芒从飞剑开始分成了两片，从孙大人旁划了过去。
而那飞剑还在不断推进，竟然是顶着那光柱一直到了龙头大鱼身前！
孙长鸣道：索性“破了你这宝物，灭了你的妄想吧。”
话音一落，那飞剑猛地加速，唰一声将光柱连同龙头大鱼一起切成了两半！
咔嚓！
马其志手中的灵符直接破碎，头顶上空，放出了万千道光彩，龙头大鱼似乎有些不甘心，却也只能遗憾散去……
“这——”全场鸦雀无声，如果刚才孙大人挡住了比肩第六大境的一击，他们勉强还能接受，这第二剑，直接斩了龙头大鱼，就彻底让他们感到认知颠覆了。
你还只是第五大境啊，你要是第六大境了，谁能治得了你？！
孙长鸣心念一动，飞剑凌空落下，却没有直接刺杀了马其志，而是横过了剑身，如同铁鞭一样，噼里啪啦的对着马其志一阵抽打！
孙大人的计划本不打算对马其志下狠手，但是马其志舍了珍贵的保命的法器，也要打败自己，孙大人真有些生气了，也不管什么“打人不打脸了”，就专挑马其志的脸打！
马其志嗷嗷乱叫，满场乱窜却是怎么也躲不过去。
他还有几件护身法宝，也都放出来，孙大人此时格外霸道，来一件就斩破一件，不多时马其志一张脸已经肿成了猪头！
“啊啊啊……”
他的惨叫声不绝于耳，下面的观众听着，都觉得肝颤，尤其是那几位天骄，悄咪咪的就往后挪：千万不能得罪孙大人啊，这样当众被揍一顿，实在是太丢脸了。
他们想到之前跟马其志结成了“反孙同盟”，就一阵阵的心虚。
孙长鸣狠揍了马其志一顿，并且还暗中留下了光影记录，可以拿给梁玉指交差。事情既然已经闹到了这一步，孙大人索性也就抛弃了之前相对谨慎的大计划，大开大合起来。直接用捆仙绳绑了马其志：“他的小命是我的了，带走！”
原本的计划是让马其志欠下高额债务，引得宋公权出面，自己跟他商谈，若是宋公权就是不肯答应，再施展雷霆手段——现在直接展开了雷霆手段。
此时天已经亮了，城门大开。孙长鸣拎着马其志，没有回自己的住处，而是招摇过市的出了京师，往奉天台而去。
马其志一路上低着头，羞愧难当。孙长鸣也不理他，奉天台周围如今都是南狱镇抚司的人把守，孙大人一句话就进去了。
他登上了高台，吹了一声口哨，喜鹊姐弟俩欢快的扑了下来，孙长鸣将绑成了粽子的马其志丢给她：“看守住。”
喜鹊两只爪子一抓，然后振翅高高飞起。对于大多数人来说，不接天地的万丈虚空就是最好的牢笼。一路上一言不发的马其志……在喜鹊故意松开了爪子，让被绑了个瓷实的他从一万丈自由落体到了一千丈的时候，终于吓得嗷嗷惨叫了起来。
小鬼儿赵毕看得开心极了，哈哈大笑着。
马其志一张脸都吓绿了……
喜鹊一直都是个凶厉的货色，这么反复玩儿了马其志七八次。
孙长鸣在奉天台上盘膝坐好，然后取出了那一团“太初云气”，启开柳值大人的封印，释放贺天游的修为。
接下来要面对宋公权，可能要施展雷霆手段，必须破境！
他得到了太初云气之后，却没有立刻“六餐”，当然就是了这一刻，阴宋公权一下。
……
宋公权这几天本是很明智的深居简出。总司衙门出了那么大的事情，宋大人嗅觉敏锐。可是今天一大早，他就接到了消息：亲生儿子被抓走了……
手下详细报告了整个过程，原本心急如焚的宋公权，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这边宋公权还在思考着，又有手下进来禀告道：“大人，斗虫场的人来了，拿着马大人的借据要钱呢，六百万灵玉。”
宋公权一皱眉头，又思考了片刻，问道：“孙长鸣在哪里？”
手下回道：“去了奉天台。”
宋公权道：“告诉斗虫场的人，马其志输了赌约，一条命赔给了孙长鸣，他们应该去找孙长鸣讨这笔债务。”
“啊？”手下蒙了，大人这是什么意思？不管少爷了？那可是您唯一的儿子啊。
宋公权不跟手下解释，起身来到了院子中，身躯凌空飘升，到了千丈高空，忽然加速往奉天台的方向飞去。
手下就又费解了：您要是不管少爷了呀，还去奉天台找孙长鸣做什么？

第三九七章 六境第一战
孙长鸣招摇过市，宋公权往奉天台去得也十分高调，在空中高速飞遁，接连发出一声声巨大的音爆，京师大半人都看到了。
宋公权一路杀到了奉天台，却没有直接冲上去，在外围停顿了一下，高声喝骂道：“孙长鸣小辈，快快放我儿出来！”
他将第六大境的威势放开，灵气席卷滚滚而出，尽管他还未达到“修真百里侯”的程度，但也能够掌控身外整整七十里的一切天象、地变！奉天台距离京师只有四十里，宋大人不敢真的影响到京师，却是将自己的“领域”一直推到了京师城墙边，才停了下来。这让整个京师都明白了，宋大人真的暴怒了，动用第六大境的真实实力，要欺压第五大境的孙长鸣，救回自己的亲生儿子！
奉天台这边，自然是全部笼罩在宋大人的领域中，守卫在这里的只是南狱镇抚司普通的校尉，柳值大人手下的骑将一位也无。他们瑟瑟发抖，恐惧深重的感受到，自己的一切，真的全都掌握在这位第六大境的强者手中。
但是职责所在，他们更不敢坠了南狱镇抚司的威风。为首的百户硬着头皮上前，抱拳道：“宋大人，此处由我们南狱镇抚司接管，宋大人如果有什么事情，请跟我家柳大人说话。”
您这么一位大高手，该不会为难我们下边这些小人物吧？
宋公权暗暗有些不耐烦呀，柳值怎么还不来？他喝道：“孙长鸣呢？让他滚出来见本座！”
百户只好再次硬着头皮回话，只觉得两腿打颤、心肝儿狂跳：“孙大人正在奉天台上闭关，宋大人还要为难一个晚辈不成？”
宋公权一愣：“闭关？”
这竖子，这个时候他闭个哪门子的关？而且你就不会稳妥一点，找个隐秘之地闭关，让我找不到你？你这么不懂事，让本座进退两难啊，本座到底进不进去打断你闭关呢？
宋公权内心矛盾犹豫着，却突然心有所感，猛地抬头望向了奉天台上。百户等南狱镇抚司的校尉们要后知后觉许多，片刻后才听到奉天台上传来一阵神雷之声。然后竟然有一股力量，在奉天台上如同黑夜中绽放的明星一般爆发，可以和宋公权的领域分庭抗礼，硬生生将宋公权的力量，逼得退出了奉天台的范围！
百户心脏猛地跳了一下：只有第六大境才能对抗第六大境！而孙大人原本是在奉天台上闭关的……
奉天台对应的虚空高处，产生了玄之又玄的某种天地交感，一片广阔的金色云霞迅速铺来，云霞之上影影绰绰，似乎站满了某些强大存在，祂们的着装繁复奢华，上面的纹章、印记，全都潜藏着某种深奥的大道至理。
祂们的身躯无比高大，似乎可以直通天地。
这些存在站在那如同天路一样的云霞上，对着奉天台上稽首躬身，似乎是要迎接什么！
百户脑海中一片空白，一直等到那金霞异象慢慢消散，他才恍然回过神来，嘴唇哆嗦着，说道：“天地异象，群仙相贺，孙大人晋升第六大境了！”
第六大境在任何时候，都是修士中高端的存在，但也只有那些最为杰出的，才会在晋升的时候产生天地异象。而伴随异象晋升的修士，往往都是那一个时代，修真界执牛耳者！
比如柳值大人，据说当年晋升第六大境的时候，曾经引发方圆百里之内，“百兽叩拜”的天地异象。但是“百兽叩拜”跟刚才的“群仙相贺”比起来……高下立判，根本不是一个层次的。
孙长鸣的声音自奉天台上传来：“宋大人，若想带走马其志，请来一战！”
宋公权在刚才“群仙相贺”的异象下也呆住了，一股浓浓的酸味在口舌间蔓延，一直窜到了他的心中、脑上。
宋大人想到了自己晋升第六大境的时候，天地间一片平静，没有丝毫的回应。原本他对柳值的“百兽叩拜”就十分不服气，直到柳值大人率先晋升第七大境，他隐隐明白，天地是有眼光的，自己怕是真的不如柳值。
而现在，一个后辈在他面前晋升，并且伴随着更加宏大、高端的“群仙相贺”异象。
宋公权心头有一句话一直在盘旋：后浪推前浪，新人胜旧人！
自己这样的前浪怕是要被拍在沙滩上了呀……
孙长鸣这一句话传来，却又勾起了宋公权胸中的万丈豪情，他纵声大笑，九霄云动：“好，就让宋某来称量一下，龙蛇榜魁首的实力！”
他不再犹豫纠结，一步踏入奉天台的范围，他的领域和刚刚晋升的孙长鸣的力量就此直接交锋，天地间一片激荡，元气剧烈翻滚，让百户的人如同喝醉了一般，感觉到一阵头晕目眩，眼前的空气顿时如同激荡的江水，从透明变得浑浊起来。
宋公权身后浮现出五道金色的敕命，如同布幡一般从虚空高出垂落下来。上面的神文隐隐约约让人看不真切。
整个战场范围内，只有孙长鸣和宋公权自身，能够看清楚这代表着“五勋”境界的敕命。百户他们就如同孙长鸣以前面对第六大境一样，只能感受到对方的强大，根本无法看得清楚对方具体是什么层次。
宋公权雄踞于千丈高空，目光幽深无比的望向了奉天台上，穿透了一切阻隔，注视到了盘膝而坐的孙长鸣，却没有看到自己的儿子，但是宋公权已经不在意这些，他的“意志”，已经通过了自己的领域直接降临在孙长鸣周围。
孙长鸣立刻感到，自己所在的这一方天地，对自己充满了敌意，所有的一切都在针对自己、排斥自己。天地元气不愿意为自己所用，从规则层面上发生了改变，要让自己寸步难行。
自己如果反抗，放出神术会被规则直接湮灭，甚至可能会神术反弹，伤到了自己身。施展法器，可能会失去控制直接跌落尘埃。构建阵法、描绘灵符，则会完全无法成型，哪怕是完成了，最终的效果，也可能跟自己所期望的截然相反！
总之在这样的领域中，层次的压制极度明显，低境界几乎是无法反抗。
孙长鸣回忆着自己曾经击败的第六大境，那个时候自己其实并不是真实知晓第六大境究竟多么强大，自己和第六大境之间的差距到底是什么。但是自己还是活了下来，现在看来并没什么值得骄傲的，只能说老二牛匹！给自己的宝物足够给力！
初入第六大境的孙大人还没有完成自己的“一勋”，但是至少已经是第六大境了，比起第五大境，初步具备了对抗“领域”的能力。
这就好像在孙长鸣周围，布下了一层防御，可以将他和宋公权的领域隔绝开来，宋公权想要使用领域的能力直接攻击孙长鸣，必须穿过了这一层防御。
但是孙大人刚刚破境，锐气正盛，岂是那么容易就能攻破的？
孙长鸣感受到宋公权的力量从周围无数个角度攻进来，到了这个境界，斗法跟低境界已经完全不同。宋公权的法器、神术等攻击全都隐藏在他的领域中，借着领域的加持和掩护，攻击更加凶猛凌厉和变幻莫测。
孙长鸣同样心念应对，两人间只是一瞬间，便交锋了不下百次！
孙长鸣也在心中统计出来，宋公权使用了十七种法器，其中有四件六阶，其余的都是五阶。
放出了二十一道神术，其中有四种应该是宋公权专修的神术，威力十分恐怖，另外十七种应该只是练会了，但是在领域的加持下，也远远超过了一般第五大境施展同样神术的威力。
这百次的攻击，全都被孙长鸣挡了回去，一瞬间孙长鸣已经汗水淋淋，湿透了衣衫！其中有好几次异常凶险，稍有不慎就被宋公权突破了防御。
但是在百户等人看来，宋公权和孙大人，只是遥遥相对，以目光交锋，顶多也就是两人之间原本就是一片浑浊的空气，变得更加浓稠，当中好像还有一些细小的电光闪烁了两下。
仿佛十分“平静”，根本看不透其中的凶险。
可是孙长鸣从地上站了起来，神情前所未有的凝重。他还有底牌，就是黑衣剑姬。哪怕宋公权乃是第六大境五勋，自己现在已经迈入了第六大境，借助八阶剑器一击，也必然可以击败他。
但是那样就没有“趣味”了。孙大人终于完成了六餐，并且一举买入第六大境，自然想要借助宋公权来称量一下，自己到底是个什么水准！
刚才一瞬间宋公权就轰出了百次攻击，孙大人应对的十分狼狈。可是孙长鸣也很清楚，这些都只是宋公权的试探。宋公权真正压箱底的手段，比如他的本命法器根本没有使用。
接下来，才是真正的较量。
孙大人也明白了，初入第六大境的自己，和五勋层次的宋公权见招拆招，一定不会有什么好结果。但是孙大人不会认输，既然防守不住，那么我选择主动进攻！
隔空对峙的宋公权神色也变得认真起来，心念一动自己的本命法器，一柄长枪已经悄无声息的融入到了自己的领域中。在这一片区域内，只要自己心念一动，这柄六阶法器可以瞬间出现在任何地方。孙长鸣若是没有那一层防御，长枪也会瞬间出现在他的胸膛上！
但是宋公权也不敢大意，因为孙长鸣表现得太过自信。按说刚才一轮试探，孙长鸣应该很清楚他和本座之间的差距了，可他仍旧如此自信，只怕是还有可以依仗的手段未曾施展。当然这也可能是孙长鸣虚张声势，但宋公权不敢大意，老牌第六大境可不能阴沟里翻船！
领域内天地元气剧烈震荡，那长枪瞬间就出现在了孙长鸣面前——这一次长枪顺利击穿了孙长鸣的防御，距离他的眉心只有三寸的地方悬空停止。
并非宋公权不想刺下去，而是因为他感应到了什么。在他面前，虚空忽然裂开了一个小小的缺口，一柄亮晶晶的飞剑跳了出来，同样停在了他的脖子前三寸！
他的长枪是怎么出现的，孙长鸣很清楚，只不过没有挡住。而孙长鸣的这飞剑是怎么出现的，宋公权并不知道！自然也不知道应该怎么阻挡。
宋公权脸色变了一下，低头扫了一眼脖子前的飞剑，缓缓开口道：“神通！”
只有到了神通的级别，才有可能突破领域的封锁，做到这一步。而且还是高阶神通，并且运使的熟练圆润。这说明孙长鸣并非破境的时候才参悟这一道神通，他早就会了！
宋公权不禁再次感叹，后浪真是使劲儿催前浪啊，第五大境就能够运使一道高阶神通，这小子将来的前景，怕是还要超过了柳值。
六阶长枪悬浮在孙长鸣面前，九色灵光宛如水母一般从枪身上浮动飘散，散发出庞大的杀气，吹拂的孙长鸣双眼微闭，长发一丝丝朝后飘去。
小小飞剑却只是停在宋公权的脖子旁边，没有半点烟火气，好似并无威胁。
两人都没有动，这样对峙着。
宋公权双目如虎眼，圆睁怒瞪，气势如同大海怒潮一波波的席卷向孙长鸣。孙长鸣却好像一块牢固的礁石，任凭你如何肆虐，我自岿然不动。
双方的意志和气势不断地消耗，宋公权的领域和孙长鸣的力量，不断地在虚空中掀起元气浪潮，天地间一片昏暗阴沉，浓云席卷，电闪雷鸣！
奉天台下，百户等人瑟瑟发抖，感觉被动的卷入了一场灭世劫难。京师方向，有许多强者暗中关注着这一场对决，看到了此时，他们也是变色：竟然在宋公权的手下，撑了这么久！
宋公权并没有放水，他已经打开了自己的领域，若是不能拿下，老牌第六大境的脸面往哪儿搁？他哪还有底气去维持中狱镇抚司的独立？
半个时辰之后，宋公权发出一声喟叹：“老夫跟一个晚辈，拼到了这个地步，没有输也是输了……”
两位第六大境之间便有了默契，各自开始缓缓收回自己的本命法器。
那一柄六阶长枪退回了宋公权的领域中，孙长鸣的飞剑也缩回了虚空裂缝中。
天地之间那种宛若毁灭一般的恐怖场面，瞬间烟消云散。宋公权深深看了孙长鸣一眼，转身而走，绝不拖泥带水。
孙长鸣一愣：这就走了？他在后面道：“宋大人，令郎……”宋公权打断他：“他自己把命输给了孙大人，以后那小子就是你的人了。”
“呃？”孙长鸣错愕间，宋公权已经消失得不见踪影。孙大人费解：你这是什么意思？我的人？我也不好这口儿啊，而且你这儿子颜值随你，就算是好这口的，怕是也不好你儿子呀。
但是孙长鸣很快就不再浪费时间纠结马其志的事情，刚刚经历了人生第一场六境大战，孙长鸣有许多要总结的地方。
到了这个时候，孙大人渐渐回过味儿来：“这个宋公权，不对劲！”
刚刚这一战，元侯境五勋的宋公权，更像是陪着孙大人进行了一场“教学战”！由易到难、循序渐进的告诉孙长鸣，第六大境加勋之后，如何碾压低阶修士，如何跟同境界的修士战斗。
最后的长时间对峙，也像是在暗示，第六大境同阶之间，更注重的乃是心性和毅力！
这样一场战斗，对孙长鸣来说，几乎全是正面收获。对于宋公权来说，全是负面影响！可以说是不败而败了。
老牌第六大境，收拾不下一个新晋后辈。儿子落到人家手里抢不回来，性命是小失洁是大啊，万一受辱了……这年月反正什么事情也保不准的。
这样的挫折下，他拿什么去保住中狱镇抚司？
孙长鸣仔细思索，虽然没有直接的证据支持，但是几乎可以肯定，宋公权这次压根没想抵抗朝天司五大归一！甚至故意输给自己，送出一分天大人情！
这人情可真是太大了，想想看他这一败之后，中狱镇抚司必定被整合收编，吕广孝和柳值手中，很可能就直接掌握了“五大”的其中三部，其他两大镇抚司还怎么抵抗？
况且柳值手下一位年轻天骄，就能和中狱镇抚司指挥使打的平分秋色，另外两位指挥使便是有心抗拒，也要掂量一下自己的本事啊。
甚至可以说，宋公权这一败，直接给朝天司五大归一铺平了道路！
而他的要求，只是让他儿子马其志跟着自己。哪怕是自己分外不待见马其志，也不管自己和马其志和他宋公权之间，以前有什么恩怨，在这份大人情面前，自己都要一笔勾销，并且以后还得尽心栽培、照顾马其志。
“这老东西……好果断！”孙长鸣暗中赞叹一声，能混到五巨头之一，果然都不是易于之辈啊。
宋公权回到了家中，便宣布闭门谢客。外人看来这自然是羞愧难当。而他那些中狱镇抚司的心腹手下，则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不断求见却被挡驾，中狱镇抚司群龙无首，必定大乱。
马其志的母亲年近四十却保养得当，风韵十足，两人不是夫妻胜似夫妻。他一回来妇人便急切问道：“志儿他救回来了吗？”
宋公权先躲到了一扇屏风后面，做好了防守才道：“不救了……”
“你说什么？你个没良心的，亲儿子也这么狠心……”妇人捉了花瓶、茶盏、果盘之类的就砸了过来。
宋公权躲在屏风后面道：“你先莫急，这都是为了志儿好。”
可是妇人不听他的，绕着屏风追来，宋公权也是气急败坏：“我舍了整个中狱镇抚司，和第六大境一生的名誉，才给他换来这一份大好前程，难道我不疼儿子吗？”
妇人一愣，心疼的看着他：“怎的了，好端端的怎么要舍弃这些，那都是你一生拼搏奋斗换来的。志儿他……若是实在不争气，也就由他了，你可要好好的。”
宋公权叹了口气，走出来牵了她的手，两人坐下来说道：“这几天我是看清楚了，朝天司归一已经大势难挡，我这中狱镇抚司早晚是保不住的。”他将自己的盘算一一同妇人讲了，跟孙长鸣的猜测八九不离十。
妇人眼泪汪汪的：“这逆子！可是连累苦了你啊！”
宋公权摆手：“说这些作甚？他肯叫我一声爹，已经什么都值了。只是以后我就是一个普通的第六大境了，能给他的帮助远不如以前，若是他回家来了，你要好生劝劝他。我这双眼睛不会看错人，那孙长鸣，如今已是潜龙在渊之姿，好好跟着人家，不要再起什么不该有的心思，至少可以保他一生富贵！弄不好，此生第六大境有望！”
妇人还是哭个不止：“虽说咱们要低头，可也不必如此委屈你啊，咱们把中狱镇抚司交出去就是了，你何必落了自己的颜面，要去输给一个晚辈……”
宋公权轻抚她的面颊没有说话，自己一阵心虚：我也不想啊，可我找人刺杀过孙长鸣，不这么做这梁子怕是揭不过去的……
这就又想到了赵逍遥，心中更是五味杂陈，一时间也说不出什么话来。他到不觉得是赵逍遥有眼光提前就看好孙长鸣，他还真就觉得，那赵逍遥没这个本事，狗日的就是运气好！

第三九八章 离京
一只凶神恶煞的大鸟，张开双翅从奉天台上空滑翔而过，爪子一松，将一个捆成了粽子的人落下来，重重的摔在了孙大人面前。
喜鹊在空中盘旋一下，一收翅膀落下来，抖着一身锋利堪比钢刀的羽毛，就要上来跟老爷亲密，推也推不开。
你能想象几丈高的大家伙，非要像一只小狗一样往正常人大小的孙长鸣身上蹭……是多么违和的感觉？如果不是孙大人实力足够，这宠物一蹭，孙大人就飞出去了。
小鬼儿赵毕从大姐的脖子中探出个脑袋：“阿姐最近极为想念老爷您呢。”
喜鹊忽然想起什么，在自己背后的羽毛里抓了抓，拽出来一只五彩斑斓的毒蟒！显然是刚啄死不久，猎物还很新鲜。
喜鹊吱吱喳喳的叫着，老爷听明白了：“给小姐的？”
喜鹊大脑袋连连的点着，并且用鸟语表示：特别好吃！
你这么大一只鸟儿，当然最喜欢吃长虫子——把自己最喜欢吃的猎物孝敬给小姐，倒是有心了。孙长鸣满意点头，收了猎物对喜鹊姐弟摆摆手：“我先回城了，你们自己去玩耍。”
喜鹊忽然缩着身子，像鸽子一样咕咕咕的呜咽着，却是不肯走。
小鬼儿赵毕道：“老爷，咱们什么时候回去？我们跟老爷分开时间已经太长了……”喜鹊歪着一颗大头，原本凶光灼灼的眼睛中，全是可怜兮兮的小眼神。
孙长鸣飞起来摸了摸她的大头：“应该快了。”
得了老爷的承诺，喜鹊欢快的振翅冲天，一声嘹亮鸟鸣回荡在九天之上。
孙长鸣低头看了一下脚边的马其志——这厮已经麻木了，喜鹊的出现让他彻底明白了一点，他不但打不过孙大人，连孙大人的宠物都打不过……
偏生喜鹊这厮性子残暴，刚才没少折腾的马其志。
孙长鸣掐了个法诀，手指伸出，捆仙绳嗖的一声缩回来。孙长鸣道：“你也听到你爹的话了，以后安心跟着本官，自会保你一分前程。”
他又想了一下，看在宋公权大人情的面子上，道：“你在中狱镇抚司乃是千户之职，来了氓江都司，就还担任千户吧。”
本来按照氓江都司现在的构架，应该将马其志降为百户的。
马其志起身来拍掉了身上的灰尘，就一声不响的跟在孙长鸣身后，孙长鸣也懒得理他，想不通？自己慢慢想去！
回了京师后，孙长鸣先去拜访柳值，可是柳大人忙于公务不在府中，孙大人也就不找了，带着马其志毁了自己的住处，到后院吩咐了李无命和孟河北：“收拾一下，咱们准备离京。”
他回了自己的房间，给皇帝写了一份奏章，言说自己要去九云宗，亲自为陛下督造飞车行宫。
但是还有几件手尾的事情需要处理，一个是二弟心心念的太液湖，一个是桑岛使团。这些人狼子野心，可是唐泽雄一死了，没有证据给他们定罪。大吴不可能永远关着他们。时间长了总要将他们放回去。让这些家伙就这么回去，孙大人心中意难平。
他正在思索着要怎么处理这两件事情，却忽然有下属进来禀报：“大人，有两人投帖求见。”
孙长鸣接过拜帖来一看，顿时笑了，其中一个是小汪同学，内典百户赵小旺。总司衙门不管事之后，内典却是唯一保留了实权的部门。
除了各方都认同，这个部门的确有必要维持之外；还因为掌控内典的那位指挥佥事，乃是老牌第六大境，六勋的修行尊者。
只不过内典一向自成一派，就连贺天游也指挥不动这位大人。
而第二张拜帖上的名字就有些陌生了：云极穹。
这一位的职务是总司衙门的经历司都知。这是总司衙门的文职部门，看起来并没有多大的权力，但是在总司衙门放权之后，这个部门反倒成了整个总司衙门中，除了内典之外，唯一可以“拿捏”五大势力的部门。
朝天司名义上毕竟还是一个衙门，五大镇抚司的人事任免都要从总司衙门过一遍，经手的便是经历司。他们随便找个借口卡一下，原本顺利的人事任免，可能就会拖延半年以上。
这位总司衙门的实权大人突然来拜访自己，应该是最近朝天司的巨大变动，让他感觉到了威胁。但是自己和他素未谋面……孙长鸣忽然一拍脑门：“这是云念影的二伯啊！”
云家在总司衙门有一位“大靠山”，孙长鸣早就知道，但之前一直不知道究竟是谁。后来对于朝天司有了深入的了解之后，也曾经疑惑过，总司衙门没有实权了，这位大靠山是怎么罩着整个云家的？
不过云念影不愿意主动说起，孙大人也就不问。
孙长鸣想了想，道：“先请云极穹进来。”
从云念影这儿论起来，云极穹乃是长辈，而且柳值大人整合朝天司，若是有云极穹的支持，也会更加顺利。
赵小旺是自己人，可以让他先等一等。
云极穹生的仪表堂堂，典型一枚中年大帅哥。孙长鸣执晚辈礼：“见过云二伯。”云极穹赶忙拦住：“孙大人客气了，不敢当、不敢当的。”
侍女送上茶来，云极穹问了一些云念影的情况，孙长鸣一一说了，自然是对云念影一顿夸赞。两人这样攀了关系之后，云极穹才隐晦说了来意：“这几天孙大人在京师一鸣惊人，几乎是凭借一己之力，搅动了一场风雨，只是朝天司前途不明，云某也很迷茫啊。”
孙长鸣沉吟一下道：“云二伯若是有意，小侄可以为你引荐柳值大人。”
云极穹所求正是如此：“如此甚好。”
孙长鸣便喊了人来：“去问问阮大哥，柳大人现在在哪里？”下人去了，孙长鸣对云极穹告了个罪：“还有人等着，云二伯稍候片刻，小侄去见了那人，就带您去找柳大人。”
云极穹自无不可，喝着茶等候着。
孙长鸣出来，在前院的一处偏厅见到了等候的赵小旺。小汪同学一见面就跪了下来：“拜见主上！属下正好出去办差，还好及时赶回来了，否则就要和主上错过了。”
孙长鸣笑着摆手：“公事为重。你这次出去差事办得如何，能不能再升一级？”
赵小旺惭愧道：“有负主上期待，短期内怕是难升了。”
孙长鸣却道：“现在正是大变之时，倒也未必没有机会。”赵小旺眼睛一亮：“主上的意思是……”
孙长鸣摆手：“我来为你安排，不过升了千户之后，也要更要用心办差。另外你的境界有些低了，尽快提升上来。”
“多谢主上恩典！”
孙长鸣让他回去等消息，正好阮三生派人过来告知柳值刚回到府中，孙长鸣就带了云极穹前去拜见。
柳值的府邸外，排了很长的队伍，都在等候柳大人的接见。
云极穹心中还是有些忐忑的，这种大变故的时刻，谁也不敢说能够独善其身。云极穹知道自身的价值，却也知道总司衙门因为贺天游的“罪案”，随便什么人都可以牵连进去，柳值想要换掉自己并不困难。
孙长鸣越过了队伍直接进了府邸，门子瞧见他二话不说前面领路，同时使唤府里的其他人：“快快快，先跑一步去禀报大人，孙大人来了。”
孙长鸣跟那人说道：“让下边人把柳大人收藏的好茶给我泡上，另外那种菱角形状的糖果子，给我包上十斤，上次带回去我妹妹很喜欢吃，这次多带点……”
虽然还隔着几个跨院，但是里面的第七大境已经听到了，怒喝道：“你要不要把我整个柳府都搬过去？”
孙长鸣嬉皮笑脸的：“那不行，我妹已经够胖了，十斤足够了，不能让她吃太多。”
柳值哼了一声：“快给我滚过来！”
孙长鸣示意下人，快去装好。
他带着云极穹进去，云极穹见他和柳值果然十分的不见外，心里总算是踏实了一些。云念影在家中并不很受重视，但生了一副好容貌，家中一开始对她的定位就是联姻的工具。她当初看中一个小校尉，想要栽培——这种小事情甚至都传不到云极穹这种级别人物的耳中。却没想到如今需要求告到这小校尉门上。
柳值从堆积如山的文案中抽出身来，孙长鸣连忙给他介绍：“这位是经历司都知云极穹大人。”
柳值和云极穹当然见过面，以前见面柳值对他也是客客气气，但是现在这种局面下，他若是自己前来求见，必然跟外面那些人一样乖乖的排队等候，柳值见不见还是两说。
孙长鸣却是真的不跟柳值见外，先一步道：“大人，给我手下人要个千户。”
柳值指着门口：“你出去。你以为千户是什么？大白菜吗？”
“我这不也是为了大人您考虑吗？整合整个朝天司，尤其是总司衙门，总要在各个部门都有咱们自己人才放心。”
柳值问道：“哪个部门的？”
“内典，一个叫赵小旺的百户，功劳应该足够了。”
柳值想了一下，内典他还真没有合适的人选安插，这个赵小旺到是可用，于是再次一指门口：“滚吧，我跟云大人还有事情要谈。”
孙长鸣笑嘻嘻的出来了，拿了打包好的零食走了。
他拐了个弯就去了梁玉指府上。梁玉指这几天同样深居简出，只有晚上了，才会孤身低调前往教坊司放松一下。
有些事情梁玉指也不能独自决断。
孙长鸣吃了闭门羹，门子进去通报之后，出来歉意跟孙大人说道：“我家大人说今日身体不适，就不见孙大人了。”
梁玉指肯定不会找什么“身体不适”的借口，多半就是干脆的一声“不见”。
孙长鸣将一枚玉符递过去：“还请将此物叫给梁大人，下官在这里等着。”
玉符中，封存着斗虫场，他痛扁马其志的那一段影像。果然送进去一刻钟左右，门子又出来了：“孙大人请跟我来。”
梁玉指慵懒的躺在一张贵妃榻上，贵妃榻就摆在院子中一株海棠树下。马其志被打的抱头鼠窜的光影反复播放。
下人退走之后，梁玉指懒洋洋的坐起来，带着几分怨气道：“柳值那个懦夫，不敢来见我却让你来当说客？”
孙长鸣故意装傻：“说客？什么说客？属下来找大人是有事相求的，您和柳大人之间的事情，属下怎敢插手？”
梁玉指的声音尖利起来：“我跟他之间有什么事情？怎么会有事情！”
孙长鸣告饶：“没事情，什么事情都没有行了吧，随你们怎么说。”
梁玉指哼了一声，没好气道：“说吧，你来找本座作甚？”
孙长鸣道：“南狱镇抚司那边最近太忙了，大人手下的人正好闲着，帮我做件事儿呗。”孙长鸣如此这般、这般如此的说了，梁玉指凝眸：“你好大的胆子啊，此事一个不好可就是邦交大事，你兜得住吗？”
“呸！”孙长鸣不屑：“区区一个桑岛，算个狗屁的邦交大事！当年我朝先祖就是太不把桑岛放在心上，所以收了他们的国运至宝，就放过了他们，要我说就应该趁着当时我朝兵强马壮，直接发兵吞并了桑岛……”
他又狡猾一笑：“况且陛下的飞车行宫还没造好，我不会有事的。”
梁玉指点头：“你倒是把陛下的脾性摸得一清二楚。”
孙长鸣懒得评价那个荒唐的皇帝：“大人就说愿不愿意帮忙。这群桑岛的鬼子跑到咱们大吴来搞风搞雨，难道就这样让他们平平安安的回去了？”
梁玉指沉吟片刻，挥手道：“院子外面有本官手下一位千户，他会全权听从你的指挥。”
“多谢大人！”
……
当天晚上，最近几日风头正盛的孙长鸣大人，带领北狱镇抚司的校尉们，追捕一头闯入京师的妖族，那妖族似乎目标明确，直奔着桑岛使团的驿馆就去了，然后一头钻进去不见了踪影。
孙大人雷霆震怒，严厉要求桑岛使团交出妖族，使团竟敢与孙大人对抗，新晋第六大境一击之下，整个使团从正使川岛由夫到最低级别的杂役全部灰灰……
随后北狱镇抚司的校尉们，从桑岛使团驻地搜出来大量“铁证”，证明桑岛使团跟妖族勾结，意欲对大吴朝不利。
而之前逃窜的那一头妖族也被捉拿，指正了桑岛使团，人证物证聚在，这桩案子就可以盖棺定论了。
朝廷上下大怒，立刻发国书谴责桑岛方面，让他们给出一个解释。
至于说孙大人明明是南狱镇抚司的人，为什么带着北狱镇抚司的校尉办案；京师周围防御森严，一头四阶小妖又是怎么突破了层层封锁，钻到了京师里，又在新晋第六大境的追杀下，从容逃入了桑岛使团驿馆……都是细节，就不要深究了嘛。反正桑岛人也不会知道这些。
孙长鸣一剑灭杀了川岛由夫，胸口那一团闷气终于吐了出来，整个人终于通畅了——最重要的是，吕广孝和柳值大人，再也没有理由把自己留在京师。
他已经暗中拘了川岛由夫诸人的魂魄，交给柳值大人，任凭他们审讯。
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太液湖了。
太液湖所在的千秋园，是大吴朝第九位皇帝在京师城北的山中，修建的避暑园子。后来的历代皇帝都很喜欢这个地方，于是不断增建，如今的千秋园乃是皇室最大的一座园林，只不过当今天子已经有十年没去过了，倒是太后偶尔会去小住一段时间。
当今天子有着强烈的喜新厌旧习性，他登基至今，已经在各处新建了六座园林，说实话每一处都远不如千秋园，但皇帝就是喜欢新的。
所以千秋园现在的地位不尴不尬，守卫也是不多不少。
桑岛使团的案子三日之后，就是孙长鸣离京的日子。孙长鸣已经提前去跟吕广孝、柳值、梁玉指辞别。
吕广孝和柳值仍旧公务繁忙，朝天司合一的工作，终究还是遇到了阻碍，东狱镇抚司指挥使庞林，不知怎的竟然得到了当朝首辅的支援，要和柳值争夺总指挥使之位！
但是这些事情，孙大人就不操心了。他已经帮着柳大人解决了一个中狱镇抚司，做的足够多足够好。
孙大人组成了一支车队，将李无命等人乔装打扮混在车队中，浩浩荡荡的出城了。还没到城门，就见到几个人在路口兴奋朝他招手：“孙大人，我们来了！”
孙长鸣疑惑地看着万钱来：“你这是干什么？”
万钱来身后还跟着水灵华，以及另外两位乙榜天骄。再往后、是更加浩浩荡荡的一支车队！
“水仙子要游历天下，我建议她先去氓江都司看一看，我们几个担心水仙子的安全，自愿陪同。”
水灵华仍旧戴着面纱，矜持的朝孙大人微一欠身：“打扰孙大人了。”
孙长鸣恶狠狠瞪着万钱来：“你搞什么呢……”万钱来太了解他了，指着身后的车队：“这是我【万利生】支援氓江都司的各种修真物资，总价值约么七百万灵玉。”
孙大人热情好客：“本官代表氓江都司上下，热烈欢迎龙蛇榜天骄莅临！”
水灵华在一旁噗嗤一下笑了出来。
于是两支队伍会合，在街市上缓慢挪动，花了足有一个时辰，终于到了城门口。原本孙长鸣还有些担心城门口的盘查，但是皇帝怕是都忘了还有秦公公、稽肃这两个人，中狱镇抚司更因为宋公权的闭门谢客而群龙无首，那两桩案子早已经没人上心，所以车队顺顺利利的出了城，根本没有遇到任何刁难。
万钱来一路上总觉得不大自在，因为身后跟着两个怪人。
孟河北一张死人脸，浑身冷冰冰的，总觉得天下世家都欠他三万灵玉。
另外还有个马其志，以前嚣张跳脱的纨绔二代，也不知道受了什么打击，现在跟个行尸走肉一样，一双眼睛完全木然，和孟河北站在一起倒是非常登对！
万钱来悄悄询问孙长鸣：“大人，马其志怎么到你这儿了？”
孙长鸣暗叹一声：“一言难尽啊。”
车队出城南行二十里，路边有一座凉亭，等候着一群人，一个人占着三张椅子的五皇子不断用锦帕擦着汗水：“可算是把你等来了。这么热的天，对本王这一类人可真是不美好。”
他从桌子上给孙长鸣拿了一杯酒：“城里给你送行，被有心人看见了，怕是又要惹出一些是非，只好在这里等着你了。”
孙长鸣没想到五皇子会出城这么远来送自己，心中感动之余，也有些疑惑。
“殿下错爱。”
五皇子跟他饮了离别酒，神情却有些真实的黯淡：“你这一走，京师里又少了个有趣的人。这样大的一座城，死气沉沉的只剩下了铜臭味，真是没意思。
不管你信不信，本王……也想跟你一样，为我大吴朝镇守一方，亦或是开疆拓土！
本王想要真的亲手斩杀一头妖兽，而不是在猎场里玩那种游戏。”
孙长鸣低头不语，五皇子强颜欢笑：“罢了，本王话多了，你快些上路吧，下次来京师，本王再跟你喝酒。”
孙长鸣放下酒杯抱拳：“殿下保重。”
孙长鸣的车队行出去三里，身后忽然一阵风声，孙长鸣诧异看到五皇子胖胖的肉身飞驰而来，脸上的褶子随着奔跑抖出一波弧线。
“殿下……”
五皇子追上来，塞给孙长鸣一件东西，还神神秘秘的不让别人看见，然后在他耳边低声说道：“这可是本王好不容易攒下的私房钱，给我大吴朝打造一支精锐水师！不准乱花啊，否则本王饶不了你！”
他转身离去，孙长鸣捏着手里的东西，这是一只储物锦囊，孙长鸣将意识渗透进去，里面空间巨大，堆满了灵玉，粗算一下怕是有两亿之数！
“五皇子……不简单啊！”
孙长鸣路上揣摩着五皇子的用意，这一天车队行进一百六十里，天黑的时候在管道边一座小镇的驿站中休息。
所有人都睡下之后，孙长鸣忽然从床上睁开眼来，催动了神通破虚！

第三九九章 拼凑怪
太液湖边，在这样寂静的夜晚连个巡逻都无。谁没事到这里来啊？偷东西也是去那些宫殿。太液湖周围都没什么值钱的东西，而且湖中养着妖兽，落入其中就成了口粮。
但偏偏就有一道人影，从虚空裂缝中走了出来。他静静地等候了片刻，发现的确没有异常，这才悄然将老二放了出来。
小泥鳅欢快的扭动着身躯，呲溜一下钻进了湖水中。
孙长鸣暗中叮嘱了一声：不要闹出太大的动静。
小泥鳅心不在焉的答应了一声，就在湖水中，将庞大的身躯彻底舒展开来。
孙大人原本还有些顾忌千秋园乃是皇家园林……晋升第六大境之后，这种顾忌也就不复存在了。我家老二，吃你几头妖兽怎么了？
孙长鸣分外肯定，只要自己做的不是太过明显，让天下人都看出来他“欺辱皇家”，皇室上下就算是明知道是自己做的，不但不会追究，反而会想办法帮自己遮掩。
这也是他晋升了第六大境，就再次将“破虚神通”拿出来使用的原因。
不过此时孙大人回想起来，若是落在有心人的眼中，自己在殿试上跟皇帝讨要的水师名分，就显得其心可诛了。
年纪轻轻、第六大境、手握重兵，天子宠幸！
妥妥的造反模板啊……
可孙长鸣自己知道，殿试的时候，自己只是第五大境一餐，讨要水师的时候，自己也绝想不到，竟然可以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迈入第六大境！
不过五皇子临别前，忽然送了一大笔钱，此举堪称眼光独到！五殿下将野心隐藏的极好，若不是他自己故意暴露出来，孙长鸣、吕广孝、柳值都被他瞒了过去。
但孙大人正需要这样一个工具人，如今龙椅上的那一位，太不合适。
大哥在岸上等候，心中思索着今后的计划。太液湖中，小泥鳅在湖中搜索，这里豢养的妖兽们可遭了殃。
一天玩耍之后，它们都已经休息了，觉睡得好好的，忽然一股大恐怖降临，都被吓醒了，全身冰凉僵硬，一动也不敢动。
小泥鳅找了一圈，最强的也只是跟双首蛟鳗蕤宾一个级别，甚至还要稍弱一些……果然被蕤宾大人猜中，这里的古老妖兽，也都被守军私下里悄悄贩卖了。
小泥鳅满怀期待而来，结果就这？二弟气恼的咕噜出一连串的水泡。它一个猛子扎到了水底，在太液湖水底的淤泥中用力的撒泼打滚，将泥鳅的天性发挥了出来，整个太液湖顿时一片浑浊。那些妖兽们还是不敢动弹，这一位大恐怖发怒了，千万别招惹他……
忽然小泥鳅的脑袋咚的一下撞在一块石板上，这湖底的淤泥中怎么还会有这么大块的石板？小泥鳅当然更加恼火，用力一撞将整个石板撞得粉碎——后面竟露出了一个深深的洞穴来！
咦？——
小泥鳅眼睛亮了，身躯一个摇晃缩小了钻进去。
湖边的孙长鸣忽然听到二弟连连呼唤：大哥、大哥！孙大人立刻将魂魄附了过去，他瞬间接管了二弟的身躯，发现自己正处在一条黑暗的水道中，感知放开：周围的水中，是密密麻麻的某种须虫。
每一只都只有一尺长短，头发丝一般粗细，但是数量极多，给人感觉这里一半是水另外一半都是这种古怪的虫子。
这些虫子对二弟并不能造成任何危害，却让二弟十分烦恼，它们层层叠叠的不断纠缠，想要阻止二弟继续向前。
孙长鸣也看到了二弟的一段记忆，就在不久之前，小泥鳅钻进这个湖底洞穴，穿行了一条长长的水道，中间又撞开了几道石门，随后好像是又撞碎了什么蛋壳一样的东西，一头闯进来，就遭遇了这些须虫。
大哥明白二弟的意思，让自己过来，不是二弟解决不了这些小虫子，而是因为二弟的手段解决起来太过麻烦，而自己比较方便。
孙长鸣心念一动，北荒神雷发动！
这神术直接从道塔瞬发，在漆黑的水中点亮了一团湛蓝的光芒，这雷光不断朝外蔓延扩大，那些须虫触之即死，而雷光在水中几乎不会受到什么阻碍，随着雷光的不断扩大，那些须虫成片的死去，大哥甚至透过老二的嗅觉，还嗅到了一种近似于烤肉的香味！
然后老二爆发出了强烈的食欲，雷光彻底灭杀了这些须虫之后，孙长鸣遵循着二弟的本能，张开大口一吸，周围的水流滚滚进入口中，又从两颊边流出去，却将水流中，那些被雷光烤熟的须虫截留下来，全都进了老二的肚子。
好吃！
这是老二的感受。孙长鸣暗自摇头，借着二弟的身体，孙长鸣继续朝前游去，二弟在黑暗中可以视物，眼前一片清明。
穿过了这一段水道之后，钻进了一个巨大的水腹中，这里仿佛能够容纳下一座山岳，正中央的位置上，悬浮着一颗十丈大小的巨卵，当中如呼吸一般闪烁幽光，几十道长长的水草物体，连接着巨卵飘荡在周围的水中。
孙长鸣凑了上去，看清了巨卵中，正孕育着一头古怪的巨兽。巨兽的身体分为很多部分，主体似乎是一条金色的鳄鱼，身躯上还接驳着鱼尾、鹿角、鹰爪等等。而这些部分也都散发着不同的光芒，似乎并非凡物。
孙长鸣错愕了：这是要做什么，拼凑出一条神龙？！
而紧接着孙长鸣又感受到了，似乎有一丝丝极为淡薄的“龙气”，正被那些“水草”吸摄而来，注入到巨卵中。
随着龙气的注入，这条拼凑的神龙融合程度正在极为缓慢的推进着。
“造龙？并且是在皇家园林中，窃取龙气造龙！”
小泥鳅食欲大增，孙长鸣满心疑惑，先压制住了二弟，仔仔细细的检查了这周围：是什么人做下了这个布置？如果这条拼凑神龙彻底成型，会有什么后果？
孙长鸣找了一圈，却没有任何发现。不管是什么人做了此事，都无比谨慎，连一个标记都没有留下来。
孙长鸣又仔细的回忆了一遍，老二进入此地的经过，隐约猜测：似乎是巫术的布置……
知道自己在此地再也不会有什么发现，孙长鸣的魂魄退出，回到了自己的身躯内。老二一口吞下了那只巨卵，连带着周围那些水草也都吃了下去。
孙长鸣站在太液湖边，警惕四周，看看二弟的这一行为，会不会引发什么连环反应。可是周围一片静悄悄，守卫千秋宫的御林军半点没有察觉。
“并非此地御林军监守自盗。”
孙长鸣将吃饱了之后迷迷糊糊的二弟收了回来，然后飞出了千秋园却没有离开，而是以第六大境的实力，悬浮在高空中，安静地等候着。
不管是什么人做下的布置，既然被破坏了，应该会有所察觉，赶过来查看，孙大人准备守株待兔。可是一直守到了天快亮，下面仍旧一片静谧。
孙长鸣不能继续耽搁了，思忖了一下之后，他回到了太液湖，寻了一只低阶妖兽，拍了一枚灵种过去，然后抽身而去，以破虚神通回到了驿站中。
太液湖中，那一只低阶妖兽睁开双眼，从此以后便在那湖底洞穴周围游动，时刻监视着。
……
今天早上赶路之前，喜鹊就带着小鬼儿赵毕回来了，她给小姐带来了一只四阶妖兽魈鬼鹿。憨妹十分开心，准备中午吃。
走了没多久，天空中有一只飞车队伍滚滚而来，几个伍元机的亲传弟子站在车头，朝着孙长嫣用力挥手：“小姐，我们回来啦，哈哈哈！”
为了争取到这份差使，他们可是使尽了浑身解数，才击败其他师兄弟。
机关飞车降落下来，将各种货物转移上去，然后腾空飞起，速度快了几十倍。
孙长鸣还在想着太液湖的事情，他分析有两种可能，其一是皇室中有人监守自盗，其二是外人暗中布置。不论哪一种，毫无疑问窃取龙气只有一个用处：造反！
如果是皇室中人，不过是换个皇帝罢了，皇室内斗。如果是外人……问题就大了，必然会举兵，到时候战火连绵，生灵涂炭！
而太液湖中的傀儡妖兽，到现在也没有任何发现，孙长鸣暗自沉吟：“真能沉得住气啊……”
机关飞车速度极快，而且回程孙大人全速赶路，比来的时候更快几分，快要抵达氓江都司的时候，孙长鸣找来了水灵华：“有件事情拜托仙子，请带领大家赶回氓江都司，本官另有要事，往往氓江下游去一趟。”
水灵华意外：“我不是朝天司的人，由我来带领不大合适吧。赵逍遥前辈乃是第六大境，理应以他为首。”
孙长鸣笑道：“后面的路上不会有什么事情发生，只是让仙子负责统筹一下。这些人当中，赵前辈超然物外，不爱管俗事；孟河北不善于处理人际关系，他是干将而非领袖。至于万钱来……这小子你也了解，还是算了吧。所以只能托付给仙子了。”
水灵华不得不承认孙长鸣说的都是实情，于是欠身道：“灵华尽力而为，总不会让大人失望就是。”
孙长鸣连连点头：“多谢仙子。”
孙大人面对这样一位貌美如花的仙子，当然是心思不纯的！这样的大好人才，本大人自然要收入宅中……啊不对，收入囊中。把她拐到氓江都司，可不仅仅是收获一位天骄那么简单。
会有一个又一个水灵华的仰慕者，自愿留在氓江都司。
而且这些仰慕者的质量必定极高，毕竟本身条件不够的人，都没勇气追求这种级别的仙子。
只要水灵华愿意帮自己带领这些人回去，就算是跟氓江都司扯上了关系，然后孙大人再施展各种手段，总要将这位仙子重重羁绊，最后老老实实留在我氓江都司，为我勾引……划掉，吸引人才！
孙长鸣离开之前，找到了李无命他们：“李兄诸位请先去氓江都司，等候本官几天。本官此去氓江下游处理的事情，到时候怕是跟南疆战事有些牵扯。”
李无命点头，又说道：“还请孙大人快去快回。我们心中挂念着飞熊军的同袍，多等一天都是心急如焚。”
孙长鸣点了点头，这才动身离去。他走之后，听到机关飞车中，几个老兵在埋怨李无命：“你怎不问一下军费的事情，孙大人之前答应帮忙筹措的。”
李无命道：“孙大人当时也说了，别抱太大希望，这样巨大的一笔数目，岂是那么容易筹措的，还是不要让孙大人为难了。”
“唉，我们也不想得寸进尺，可这不是实在没办法吗……”
孙长鸣破空而去，就当没听到这一番对话。实际上对于飞熊军筹措军费的事情，孙长鸣并不是忘了，也不是真的毫无办法。只不过孙大人考虑得更长远，需要再“熬一熬”飞熊军，以免将来出现某些大家都不愿意看到的意外。
他离开机关飞车不远，空中传来一声咋咋呼呼的鸟鸣，喜鹊欢天喜地的飞来，在天空中摇头摆尾，舞狮子一般扭着自己粗壮的已经无法分辨的腰身，吐着舌头将老爷驮在了背上，往氓江下游飞去。
孙长鸣在喜鹊背上，摸了一枚联络灵符出来，传令给望云崖百户所中的云凡：“以本官的名义，发几份私信出去……”
孙长鸣纤细的说了各种要求，以及这些发给谁。云凡不敢反抗，只是心中哀然：完了，我以后真的就是大人手下的文吏了……我想投笔从戎，怎么办？
……
孙长鸣此行的目的是青锁滩，寻找当年那一场大战中，沉没的七艘五牙大舰。
这些五牙大舰，同样也是飞熊军南疆战事和筹措经费的关键一环。只是那一战年代太过久远，能不能找到那些残骸，孙大人心里没底，所以他才没有对李无命他们详说，只让他们现在氓江都司等候。
孙大人的官职是氓江都司指挥使，严格意义上整个氓江附近的卫所都归他指挥，但是孙大人实际上能够掌控的，目前还只是铜棺峡附近的全部卫所。
他顺着氓江一路向下，穿过了湖熟地区，进入了一片险峻的山岭之中。这里是大吴朝自古以来的穷困荒蛮之地，没有足够的耕地，境内大都是崇山峻岭，因此民生艰难，盗匪丛生，再加上山中多妖兽，还会时常诞生出一些小范围的灭域，所以朝廷一直对这一片区域十分头疼。
孙长鸣如今已经是第六大境，终于有了一种“天下各处皆可去得”的豪迈之感，路上在高空中看到有什么强大妖兽守护的灵药，就一拍喜鹊降落下去随手赶走妖兽收了灵药。
这一日他看到氓江上一片险峻峡谷，江水如怒龙从其中冲撞转折而过，掀起了惊天的浪涛。一艘大船刚到了峡谷中，就遭遇了一头潜藏在水中的妖兽袭击，这妖兽体型庞大，约么百丈长短，每一根鱼尾都如同蛇尾一样，七八条长尾从水中伸出来，或是抽打，或是缠绕，大船眼看陷入了绝境，根本无法逃脱。
这种事情孙长鸣随手可以拯救，也可以不救。毕竟这一类的事情每天都会在氓江上下不停发生，但是孙长鸣看到船头上，供奉着一尊江神塑像！
孙大人心念一动——当自己注意到江神像的时候，自己和神像之间竟然起了感应，似乎只要自己愿意，就可以透过身上的双眼看清那船上的一切。就如同自己附身于二弟身上一样。
这是融合了贺天游的那一滴神血之后带来的变化，自己似乎在某方面得到了加强，可以直接借用二弟的“神权”。
但这种借用可以到什么程度，孙大人忽然来了兴致，想要尝试一下。他还记得二弟当初歪打正着弄出一头护教神兽的过程，于是借用《灵种傀儡术》，凝聚出了一团特殊的光芒，双目扫过了整个氓江，在几十里外的一段激流之中，发现了一头五阶妖兽，这妖兽的卖相着实不错，虎头龟身，后背高拱。
孙长鸣将这一团光芒送入了五阶妖兽体内，妖兽顿时痛苦地翻滚起来，有一团神火自它心中升起，首先灼烧罪恶，它一生所造杀孽，连同它的肉身一起被烧成了灰烬，在神火当中它渐渐地只剩下了一具骨甲，以及挂在骨甲之间的内脏。
慢慢的这些部分在神火之中泛出了淡金色，新的血肉生长出来，外形还是以前妖兽的样子，但是任何人第一眼看到，都知道这已经不是妖兽了，它身上带着十分明显的神明的力量。
孙长鸣传下了一道“神谕”，新诞生的护教神兽“龟将军”便破开了水浪，迅速地逆流而上，去营救吾神的信徒。
就在孙长鸣给了这头护教神兽“龟将军”的封号同时，也给了第一头护教神兽“鳄将军”的封号。并且在冥冥之中，主持着整个江神庙，已经被尊称为“朝师”的阿朝，心中也是一动，知道了两位护教神兽的封号！
他露出了一个圣洁的微笑，吩咐信众：“江神大人又赐下了一位护教神兽，封号为龟将军，尔等立刻去准备，为祂在庙中配禳地位。”
……
龟将军乘风破浪，急速赶到了那一艘大船附近，大船已经快要被那一头妖兽拖入水中，船上众人尖叫着跳入水中，虽然明知道在氓江上入水几等于自杀，但是继续留在船上更是死路一条。
船主已经绝望，这一艘船上的货物，押上了他的全部身家，船沉了就算是他逃得一命又有什么意义？
他呆滞的跪在江神像下，等待着和自己的全部身家一同沉入水底的那一刻，他心中唯一的期望，只剩下信仰。毕竟氓江两岸在有心人的宣扬下，流传着无数江神救苦救难的传说。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有一头庞然大物，轰隆隆的自江水中升了起来，虽然生的仍旧狰狞，但是任何一个人都能看出来，这一位身上煌煌大气的升起一片金色神光。
与此同时，船主看到自己面前的江神像，也发出了微弱的光芒，与之呼应！
龟将军几个扑击撕咬，就将那一头四阶妖兽杀死于水中，救了这一艘大船。
尽管船身多处破裂，但是总算逃得一命。
船主等人大呼感恩，跪在甲板上，朝着江神像连连叩拜。龟将军完成了任务，缓缓沉回了江水中，享用自己的猎物去了。
孙长鸣居于高处看着下面发生的一切，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这个模式可以推广开来，在氓江沿线布置足够的护教神兽，暗中与氓江都司配合，可以帮助自己以最快的速度掌控整个氓江。
孙长鸣心中记下了此事，日后自处理，现在仍旧要前往青锁滩。
又飞了两日，孙长鸣看到前方的大江忽然变得宽阔起来，大地上仍旧残存着当年大战造成的各种“破碎”，江水在这里漫漫铺开，形成了几百条小河、溪流，中间如同宝石一般点缀着一个个小湖泊。
“青锁滩到了。”
孙长鸣一拍喜鹊落了下来。一人一鬼一鸟还没落地，忽然从地面上弹射出来几百条吸血虫一样的怪物，每一只都有一张长短，密密麻麻的扑向了喜鹊，前端张开了一张张利齿森森的口器。
喜鹊大怒，什么宵小也敢在老爷面前造次！她咕喳的一声大叫，震得这些怪虫全身绷断，然后拍打着双翼，卷起了旋风，将所有的怪虫凝聚成了一线升起，然后张开大口在下面等着，那些怪虫依次落入了她的大口中，喜鹊一抻脖咽下去，打了个饱嗝。
于是喜鹊的心情好了起来：错怪了这些家伙，原来是十分好客的，用自己的身体来来招待我。
孙长鸣压根没有在意这些怪虫，根本不值得第六大境出手，座下宠兽自会解决。
他翻身从喜鹊背上下来，然后四处看了看，青锁滩十分广阔，一般的修士就算是到了这里，也不知从何处查起。但是第六大境自有非常手段，孙长鸣安坐不动，气势放出，漫漫席卷……

第四〇〇章 六阶毒雾
青锁滩虽然已经不是当年“青锁关”那般的险峻，但是仍旧滋养了无数的妖兽，这些家伙生性暴躁好斗，感应到了有入侵者，于是一个个凶神恶煞蠢蠢欲动——结果第六大境的气势好霸道的碾压过来，暴躁巨兽顿时变成了温顺萌物，一个个乖乖的的待在自己的巢穴中，半点不敢造次，连吼叫声也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便是在某些水域的最深处，潜藏着一些六阶妖兽，此时也是斟酌半晌，选择息事宁人。没必要啊，一场六阶大战下来，还说不好是自己吃了第六大境晋升七阶，还是自己成了人家手中的一件六阶宝材。
孙长鸣一直等到了夜里，取出了鬼兵虎符轻轻一擦，无数鬼兵涌了出来，按照孙长鸣的命令，铺陈开来往青锁滩的每一个角落搜索而去。
妖兽们瑟瑟发抖，六阶妖兽们恼怒不已，觉得这有些太过于小觑自己，我们不愿意跟你冲突，是因为没那个必要，但你这样不断冒犯，六阶尊严何存？！
诶？天空中好像还有好几只六阶大鬼？那算了，以寡击众，智者所不为也。
鬼军一处一处的搜寻，却始终没有什么发现。毕竟当年的青锁关都崩塌了，那些沉没的五牙大舰，一定也是被埋在了水下深处。
一直到了天快亮了，鬼军才陆续从各处传回来一些线索，孙长鸣看看时间差不多了，举起鬼兵虎符，将庞大的鬼军收了回来。
那些低阶妖兽们，齐齐松了一口气。
毕竟漫山遍野的鬼军、头顶上还有好几只六阶大鬼镇压，这种感觉实在是太糟糕了——总有人在你地盘上踩来踩去，你还不敢发作。
孙长明等到天亮，叫上了喜鹊一起去查看那几处线索所在。
第一个地方，是一座大湖，广阔二十里，水中深不可测，昨夜有一队鬼兵潜入水中，发现湖底淤泥中，似乎埋藏着什么东西，看起来是某种大型机关兵器的残骸。
孙长鸣到了大湖上空，拍了拍喜鹊：“把湖里的东西处理一下，老爷我给你一刻钟的时间。”
喜鹊顿时两眼放光，她先把老爷放到了岸边，然后冲天飞起几百丈，双翅一收，鸟嘴笔直朝下一头扎进了水里。
她经常在江边看到一些水鸟就是这样捕食，早就想亲自试一试了。
扑通！
喜鹊就像是一发炮弹一样轰进了水中，整个湖面猛烈震荡，这一片大湖，原本是一头五阶妖兽妖虎龙鱼的地盘，它勃然大怒：欺人太甚啊！
它在水中展开了庞大的身躯，就要跟喜鹊一决雌雄！
你是五阶，我也是五阶，我打不过你家老爷还打不过你吗？你既然入水了，这就是我的地盘！结果雄心勃勃的妖虎龙鱼就被喜鹊一个冲击，撞得满眼金星，庞大的身躯也被喜鹊一口叼住了，用力挥动翅膀从水中钻了出来。
喜鹊一拍翅膀，轰的一声又从湖水中冲了出来，高高飞起同时，扇动翅膀将全身的水珠抖落。
孙长鸣在岸边看着这一幕，着实壮观：喜鹊张开双翅已经有二三十丈大小，而那一头五阶妖兽，体长更是达到了六十丈！
喜鹊与之相比身躯显得小了足有一半，天禽种在同阶中本就体型相对较小，它们的优势在于飞行。但是喜鹊明显是其中的另类，虽然体型也不算特别巨大，但是力量特别巨大。
她带着妖虎龙鱼飞起来，这妖兽回过神来就开始挣扎，喜鹊恼了叼着它用力甩了几下，庞大的妖虎龙鱼一声惨叫，内脏遭遇重创，身上的骨头断了三成！
这也是许多聪明的灵兽愿意投效到仙长门下的原因：一来有了根脚，就算是犯了一些小错，也不会被大能诛杀。君不见西行道上哪有靠山的妖怪，便是大圣也要给几分面子，不可一棒打死了。
二来各种修行资源不缺，包括但不限于功法、灵丹等等。便是同阶它们的斗法能力也要远超野生的同类。
三来“鸡犬升天”，若是投效的老爷身负大机缘，也能跟着沾光遇到许多好事。喜鹊便是如此，老爷对她其实不算上心，但时间长了这里一点那里一些，总能得到许多额外的好处。
喜鹊在天空中耀武扬威的飞了一圈，然后落在老爷身边，吧嗒将妖虎龙鱼丢下来，张嘴吐着舌头，满眼期待的看着老爷——孙长鸣哑然无语，这夯货把自己当成鹈鹕了！鹈鹕抓了鱼回来，等着主人喂食呢！
孙长鸣想了想，要跟着夯货解释清楚，她不是鹈鹕……要花费许多口舌，她还不一定能明白。罢了，老爷摸了一枚灵丹出来丢给她，喜鹊欢天喜地的吃了，然后飞起来，嘎嘎喳喳的叫着，似乎是在炫耀自己得了老爷的赏赐。
孙长鸣朝着湖中走去，意念散开笼罩了整个湖底，很快便找到了那些残骸。他已经不需要放出二弟，辛苦去挖掘，心念一动餐霞境时，所吞噬的“大地元极”获得能力发动，大地自动将这些残骸排斥出来。
然后再轰鸣的水声当中，这些庞大的残骸升到了天空中，的确是一些古老战船的残骸，可是不需要二弟“亲口”鉴定，孙大人自己就看出来了，并不是五牙大舰。
当年那一战，参战的还有其他舰队。
孙大人暗中询问二弟：吃不吃？
小泥鳅还没有消化完上一次的好处，懒洋洋的给了大哥一个白眼：这东西就是一堆破铜烂铁！大哥呀，不是我说你，你这老观念老脑筋要换一换了，咱们家不再是绝户村的破落户了，别拿这些东西来糊弄我。
好有道理，大哥竟然无法反驳！
孙长鸣被二弟怼了一通，也就没好气的将这些破铜烂铁丢回了水里。然后他拍拍手，上了喜鹊的后背：“去下一个地方。”
喜鹊愣了愣，眼睛看向妖虎龙鱼：这猎物就不要了？
孙大人现在还真有些看不上这五阶妖兽了，而妖虎龙鱼更是满心凄然：这特么的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气势汹汹杀过来，指示恶奴将我打成重伤，就为了看一眼那些破烂？
那破烂从我记事儿起就是我的夜壶好不好？你想要看，你说啊！你让我表演怎么使用夜壶都行。
然后你们什么都不要就走了？！我冤不冤……
孙长鸣想了想，也不能浪费了，便吩咐一声：“赵毕，归你了。”
“多谢老爷！”小鬼儿赵毕大喜过望，扑出来落在了妖虎龙鱼身上，一瞬间这五阶妖兽就成了一具干尸。
小鬼儿赵毕也撑着了，就像是人喝多一样，走路摇摇晃晃，然后一头扎进了大姐的羽毛中，呼呼的睡去了。
喜鹊再次冲天而起，赶往下一个地点。
这里是一片乱石滩，孙长鸣落下来之后就看出来，乃是当年山崩之后的结果。有许许多多破碎的金属，和那些岩石混在一起。经过了漫长的岁月，这些金属碎片严重锈蚀，散落在山林间就像是一块块暗红色的巨石。
孙长鸣站在乱石当中，心念一动，那些锈蚀的碎片全部凌空拔起，同时心中呼唤二弟，小泥鳅从葫芦里伸出头来，两根淡金色的须子从嘴边垂落下来，它迷迷糊糊的嗅了嗅，告诉大哥：这次是了，底下还有，你慢慢找，我再睡会儿。
孙长鸣精神一振，手掌一翻，取出了贺天游的那一具古琴，轻轻拨动琴弦，一道道无形的波动朝着地下蔓延而去，随后反弹回来，地面下千丈距离内的情况一目了然。
可这一艘五牙大舰碎片极多，孙大人不耐的亲自来处理，于是灵机一动，又取了贺天游的那一只锦囊出来，一把洒出：撒豆成兵！
一具具机关人落地，按照孙大人的心意，勤奋的开始考古挖掘。
孙大人优哉游哉的在旁边的一块大石上躺下来，望着天空上悠悠白云好不惬意。忽然间，二弟那边传来了一股庞大的暖流……
老二消化完了。
孙大人用这一股暖流修行起来，又将柳值大人封印的贺天游的一部分修为引出来，两者叠加，轻松就让孙大人逼近了一勋的关口。
可是他却不敢贸然推进了，第六大境非同小可，孙大人感觉自己的心境有些浮躁了，贸然突破极有可能走火入魔。
“还是要在这一层次多沉淀一段时间。”
随后老二又送来了一股稍小的暖流，直入孙长鸣的脑海，展开来一部《灵种聚龙诀》！这法诀竟然极为高阶，既是一门强大的神术，也是一部修行法诀。
原来在水道中那些须虫也和蒲公英的小伞一样，可以寄生在生灵体内，将之化为傀儡。而结合了以前的《灵种傀儡术》和那巨卵中拼凑养龙之法，最终化为了这一部《灵种聚龙诀》，自本身诞生出灵种，寄生在各种强大的生灵体内，这些傀儡生灵的修行，都是在奉养本体，最终让本体坐享其成，凭借这些聚拢而来的修为，达到一个可怕的层次。
更加关键的是，这灵种聚龙诀中的“龙”，是一个指代，代表着极高的生命层次。这一部法诀人族可以修行，最终的结果可能是九境巅峰；妖族可以修炼，最终可能是妖族大圣；妖兽也可以修炼，最终可能真的化为一条神龙！
而寄生的傀儡越多，自然修行速度越快。本体不需要修炼境界，只需要不断地强化自身的《灵种聚龙诀》，让自己可以尽可能多的操控更多的傀儡便可。
若是《灵种聚龙诀》的修为跟不上，那么后果就很危险了，可能会直接精神错乱，分不清自身和傀儡的区别，最终走火入魔。
在控制傀儡方面，《灵种聚龙诀》也要远远超过了《灵种傀儡术》，便是第七大境也未必能够看穿。
孙大人整理完了这次二弟的“上供”，这才睁开眼来，撒豆成兵的机关道兵已经将这周围翻了个底朝天，将所有的碎片都找了出来，堆积如山！
孙长鸣跟二弟商量了一下，没有马上吞吃，等青锁滩所有的五牙大舰残骸集齐，小泥鳅一口吞了。
随后又找了两处线索，却都不是五牙大舰。眼看着天黑了，第五处线索位置上，又挖出来半只五牙大舰，今日也算是收获满满。
可孙大人不打算因为天黑就停下，天色对于第六大境和撒豆成兵来说都不是问题。他继续前往下一处线索。
但是这里却遭遇了麻烦。
……
孙长鸣一到了这里，就知道这就是自己要找的五牙大舰——这都庞大的战舰，斜插着沉没在一片湖底，主体基本完好，只是在船头后方的一个位置上，有一个巨大的透明窟窿。
湖水连接着一条河流，而且这条河流是附近氓江分支中最大的一条，经常会有妖兽由此经过。
偏生这一艘大舰，已经被布置成了一座水下宫殿，外围有低阶妖兽成队巡逻，宫殿中的主人，乃是一头六阶妖兽吞海鲶！
这家伙颇有些野心，竟然按照传说中“龙宫”的规制，组建了这一座战舰水宫，麾下除了虾兵蟹将，居然还特意找了一头五阶的龟类妖兽做丞相！
它大约是听说锦鲤身负龙族血脉，有望鱼跃龙门；它觉得自己跟锦鲤也是大差不差，应当也有龙族血脉。
孙长鸣出现在五牙大舰沉船外，吞海鲶将巨大的头颅从那个透明的窟窿中伸出来，一张大口占了整张脸一大半，它对着孙长鸣气势汹汹的发出了一声吼叫，水波震荡，无数气泡滚动飞起。
你是第六大境，我也是六阶，怕你了？！
在它的水宫周围，妖兽们排兵布阵——歪歪扭扭，你挤我我撞你，总有些沐猴而冠的滑稽感。
孙长鸣漫步在湖中，滴水不沾身。他负手站在距离吞海鲶前方三十丈，开口道：“这艘五牙大舰，本座志在必得！”
“但是本座可以给你一个机会，只取走沉船，不动你的部属。你带领手下乖乖退出沉船，本座对你的冒犯，可以既往不咎！”
吞海鲶连连吼叫，一幅绝不退让的架势！但是孙大人微微一笑，说道：“不如这样，本座夺了你的水宫，便给你重建一座水宫，不会亏了你。”
吞海鲶两颗大眼珠子滴溜一转，又吼叫了几声，它麾下的兽君开始后退。
孙长鸣知道吞海鲶必然会做出这样的选择。这家伙组建水宫的行径来看，是个有脑子的，它必定清楚跟自己冲突是死路一条，孙大人都不用自己出手，放了鬼军出来，就能将它和它的部下吃的骨头都不剩。
于是孙长鸣抬手收走了五牙大舰沉船，同时撒出了一把机关道兵，让它们给吞海鲶在海底建造一座水宫。
孙大人原本打算随便弄一座水底的房子糊弄过去，但是吞海鲶这次却十分固执，一双巨大的鱼眼盯着那些机关道兵，似乎不给它建造一座跟五牙大舰相同规模的水宫，它绝不善罢甘休。
孙长鸣忽然猜到了一个可能：这吞海鲶会不会早就不满意五牙大舰了，只不过妖兽们虽然实力强大，却没有什么建造才能；正好自己愿意“一物换一物”，吞海鲶怕是求之不得，一定赖上自己给它大兴土木！
这一艘五牙大舰沉船极为重要，孙大人想了想也不愿意欠下这一份因果，索性就将豆兵留了下来，等它们建好了水宫，自己就能回归。
孙长鸣继续赶往下一处线索，也是最后一处。这是一处洞穴和暗河互相勾连，地面上湖泊星罗棋布的复杂地形，盘踞在此地的妖兽也是一头六阶，而且很可能是青锁滩中六阶的王者“虚芒黑水蛟”！
孙长鸣出现在这一片区域外，这位王者就生出了感应，庞大的本体从一片湖水中昂了起来，头顶上生着一颗巨大的骨角宝珠，放出淡淡的幽光。
光芒照耀之下，它的身形一晃，化为了几十道虚影，各自出现在领地中不同的地方，一同凶狠注视着孙长鸣。
距离孙长鸣最近的那一道身影，上半身摇晃了一下，狰狞的蛟首化作了人头，口吐人言质问道：“阁下是不是欺人太甚？”
孙长鸣并不想引起冲突，自己此行是为了寻找五牙大舰残骸，而不是伐猎宝材。
“本座在寻找一些东西，阁下可以提现出条件，本作愿意付出一定的代价，换取阁下的放行。”
“你在找这东西？”其中一道虚影的尾巴，从地面下卷出一块残骸，孙长鸣一看正是五牙大舰的一部分，于是点头：“正是。看来本座没有找错地方。”
虚芒黑水蛟道：“此乃古代重宝五牙大舰，莫以为本王不识货，你想拿走，得付出足够的代价。”
孙长鸣道：“阁下不妨开个价。”
“本王要十枚六阶灵丹。”
孙长鸣哂笑道：“阁下这是狮子大开口，若是如此就没必要谈下去了，本座最多只能给出五颗五阶灵丹。”
“你在戏耍本王吗！”虚芒黑水蛟勃然大怒，所有的身影一起摇晃，整片区域都跟着变得有些虚幻莫测。
这是虚芒黑水蛟在展示自己的实力！六阶妖兽有一定的几率，会跟人族修士一样，在这一境界拥有自己的“领地”，也就是宋公权曾经展示给孙长鸣的“领域”。
最广阔的六阶妖兽领域，甚至比人族六勋还要广阔，能够超过百里。但是大多数六阶妖兽，因为智慧逊色于人族，无法领悟领域的能力，所以到了六阶之后，通常人族修士要更胜一筹，这和六阶之前的情况截然相反。
虚芒黑水蛟的态度很明确：凭借本王的实力，够资格向你讨要十枚六阶灵丹。
孙长鸣仍旧摇头：“这个价格本座给不起，你怕是不知道六阶灵丹有多么珍贵。本座最多能够给出二十枚五阶灵丹。”
虚芒黑水蛟大声吼叫，指责孙长鸣没有诚意，然后将价格下降到了五枚六阶灵丹——双方一番讨价还价，最终在三十枚五阶灵丹的价格上成交了。
孙大人送出了灵丹，虚芒黑水蛟一颗一颗的认真检查了，还直言不讳的跟孙大人道：“钱款当面点清，以免将来掰扯不清。”
孙长鸣做了个请便的手势，然后安静地等候着。虚芒黑水蛟终于确认了灵丹没有问题，那些虚幻的身影，一道道的收回来，它的本体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转换到了一条小河中，不在最初出现的那座湖中。
它拖着庞大的身躯离开了自己的领地，对孙长鸣说道：“搞快些。”
孙长鸣颔首走进去，取出古琴轻轻拨动，根据波动的反馈，寻找掩埋在这一片区域内的五牙大舰残骸。
却忽然从某个小湖泊中，感知到了一些特殊的物品。他心中一阵奇怪，身形飘荡来到了小湖边，手指隔空一点，湖底的淤泥中，有一只密封的瓦罐升了起来。
这瓦罐竟然可以隔绝古琴的波动，孙长鸣一时好奇，这里面到底封存着什么东西？
却没想到瓦罐刚刚离开水面，就啪的一声炸碎了，随即有一团浓雾噗的散开，四处弥漫，如同有生命的妖物一般，迅速弥漫了整个虚空，笼罩了虚芒黑水蛟的整片领地！
孙长鸣暗道一声不好！这一片领地，恰好也就是虚芒黑水蛟“领域”的范围！
“好畜生，敢暗算本座！”孙大人一声怒喝，已经落入了那灰雾之中，虚芒黑水蛟嚣张的大笑声传来：“妙极——”
“送上门来的机缘。”
“吃了你本王就可以晋升七阶了！”
孙长鸣在灰雾之中，感觉到周围一片迷茫的虚幻，手中轻轻一拨，古琴放出道道波动却没有反弹回应。这些震动落入了灰雾中似乎就被吞噬了。
孙长鸣凌空而起，却不论飞得多高，都无法离开灰雾的范围，心中登时凛然：这就是虚芒黑水蛟领域的能力。
虚芒黑水蛟的声音再次传来：“嘿嘿嘿，你怎么不放出你的鬼军？”
孙长鸣正在细细感知灰雾的属性，虚芒黑水蛟这么一说，他终于肯定：“这灰雾对于鬼兵乃是剧毒！”
“哈哈哈！”虚芒黑水蛟道：“你不如放出来试一试。”
孙长鸣自然是要确认一下的，他轻轻抚摸鬼兵虎符，几只鬼兵出现在身边，却在接触灰雾的一瞬间，就好像喝醉了一般摇摇晃晃，然后鬼兵的身体飞快的被灰雾同化，完全融入到了灰雾之中，孙长鸣对于鬼兵的控制和感应也随之消失！
虚芒黑水蛟得意洋洋：“这是本王以本命毒液，融合了九幽冥泉花费百年时光祭炼的宝物，专克魂魄神术。配合本王的领域施展无往不利。你尚未修出领域，不必枉费力气，你在里面只有迷失，便是能够抵挡片刻，最终也难逃此宝的毒性渗透，魂魄昏聩涣散，成为本王的口粮！”
孙长鸣心念一动，想要收回正在建造水宫的豆兵，却发现那边的豆兵，被大量妖兽缠住了！
“吞海鲶也是你的同伙？”
“整个青锁滩的六阶，都是本王的盟友。”虚芒黑水蛟道：“千不该、万不该，你不该来我青锁滩耀武扬威！
你以为有一只强的鬼军，几只六阶大鬼就能压制我们整个青锁滩？却不要忘了，这天下本就没有无敌的法术，五行是相生相克的！”

第四〇一章 猎兽伐材
孙长鸣不再发一言，本想取了五牙大舰残骸就离去，却终究要化作一场伐猎宝材之旅！只是眼下却不得不谨慎，鬼军虎符、撒豆成兵和灵波古琴都无法使用，孙长鸣认真的探究、分析虚芒黑水蛟的领域。
领域中有关真实天地的一切，都被领域的主人掌控。但是大家因为修为侧重点不同，自然会在某些方面强一些，另外一些就偏弱。两位第六大境的领域碰撞在一起，最终对决的胜负，也就在于大家能否利用自己领域中的长处，去破解对方的领域。
虚芒黑水蛟的这一片领域，配合灰雾似乎正好克制孙长鸣。它甚至跟吞海鲶勾结，先用吞海鲶拖住了孙长鸣另外一件让它忌惮的法器撒豆成兵。
可是它却不知道，孙大人所依仗的，根本不是这三件宝物！
并没有耗费很长时间，孙大人就已经可以确认，虚芒黑水蛟的领域，所产生的“迷茫”效果，乃是一种感知错觉，而并不是真正的空间意义上的“无限广阔”。
孙长鸣刚才尝试飞出灰雾失败，其实效果就像是迷宫、鬼打墙，很可能是感知被误导后，以为自己是一直在想一个方向飞，实际上是在原地转圈。
既然如此孙大人就不担心了，至少这一片领域困不住自己的“破虚”神通。
可是孙大人仍旧没有着急以神通离开。他留在领域中，引来一丝灰雾纳入自己的体内，亲身试毒以找出虚芒黑水蛟本身修为的弱点。
孙大人岂是半途而废的人？既然看到了虚芒黑水蛟领地内这些残骸，自然是要全部取走的。
孙大人又岂是有仇不报的人？既然虚芒黑水蛟联合了青锁滩的六阶埋伏自己，自然就要承受这样做的后果！
孙大人非常肯定，自己请出黑衣剑姬隔空一击，管它什么灰雾、领域，在八阶剑器之下，必定完全破碎、一切成灰。可那不是自己的实力，而且孙大人一直觉得这是自己目前最有效的保命手段，甚至还在柳值大人之上，毕竟柳值大人不能“随叫随到”。
而保命手段是不能轻易暴露的，况且用的多了黑衣剑姬万一不耐烦了……
依着她的性子，可能不只是弃自己而去那么简单，弄不好就先给自己来一剑。
那一丝灰雾中，隐隐传来某种生命的气息，纳入了孙长鸣的体内后，突然造反起来！在孙大人的灵脉中横冲直撞，飞快的侵染他的身体。孙长鸣的那一根手指，马上变成了一片灰败之色！
“哈哈哈——”虚芒黑水蛟的声音：“真没想到你堂堂第六大境，竟然如此轻率，本王还以为要困上你几天，现在看来很快就能吃到口了。”
它操纵着那一道灰气肆意破坏着孙长鸣的灵脉，侵蚀他的身躯，孙长鸣催动灵气奋力抵挡，可是缺口一旦打开，就难以封堵。体内的那一丝灰气，和外界的灰气本就有着关联，体内灰气肆虐的时候，外界的灰气从已经坏死的手指疯狂的涌入孙长鸣的身体内。
只用了十几个呼吸的时间，那弥漫了整个领域的灰气，竟然全都钻进了孙长鸣的身躯中！
领域内为之一空，虚芒黑水蛟眼中凶光大放，布满獠牙的大口中，流出了带着恶臭的口涎，就要将领域中已经中毒的猎物一口吞吃！
“嗯——？”
可是虚芒黑水蛟却看到自己的领域内空空一片，猎物不见了！同时它察觉到自己和灰雾之间的感应，有那么一刹那消失了。
“不好！”虚芒黑水蛟大呼一声，身影瞬间分化成了几十个，分别落在领地中各处，但是在这一刻它和灰雾之间的感应再次出现！一股庞大的剑意，顺着这种感应已经锁定了自己！
虚芒黑水蛟怒喝一声：“那又如何！？本王实力远在你之上，便是正面对决，还能怕你不成！”
轰——
一道剑光突然刺破了虚空，准确的轰在了虚芒黑水蛟身上。
虚芒黑水蛟吼叫一声，头顶上的骨角宝珠放出了刺眼的光芒，和剑光互相对抗，凭借着整个领域的支撑，这种光芒和剑光旗鼓相当，大量的炽热流光在两者对抗的位置飞散四射，如同钢水浇注。
“吼！吼！吼！”虚芒黑水蛟连连咆哮，除了顶着骨角宝珠那颗头颅之外，竟然又从脖子上生出来另外三颗头颅，张开了大口朝着剑光一同喷出了刺目灵光。
虚芒黑水蛟认定即便是丢失了灰雾，自己有整个领域支撑，实力必然也是远远超过了孙长鸣，对手的确是利用灰雾的感应，反向定位找到了自己本体的真实所在，那又如何？这样拼消耗，自己一定能赢！
但是那剑光之中，却带着某种可怕的威力，如同从虚空中吹来的煞风，不断剥蚀着自己的力量。自己的消耗远远超过了对手。
而且大日当空，对方似乎能够从大日当中汲取力量。
同时自己脚下的大地却并不因为处在自己的领域中，就真的完全“支持”自己，自己平白失去了一大助力。
而那家伙的剑气之中，蕴含着某些极为深奥的剑理，竟然一点点的朝自己挤压过来，自己在这样的拼斗中，竟然落入了下风！
眼看着剑光一点点的朝自己逼近，虚芒黑水蛟气的全身发抖，本王怎么可能输！它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又生出了三颗头颅，七颗脑袋一起放出灵光，共同抵挡剑光。
“他为了确定本王的位置，故意将灰雾吸入体内，已经中了本王的灰雾之毒，想来此时已是强弩之末，坚持不了多久！”
七颗脑袋一起对抗之下，剑气暂时被挡住，可是好景不长，剑气陡然增强，竟然又逼着朝自己这边压了过来！
虚芒黑水蛟心中连连狂吼：“快来相助！”
吞海鲶那边不用想，正带着一群废物手下，全力缠住豆兵们，这些豆兵都有五阶，吞海鲶手下却没有几个五阶，全靠吞海鲶撑着。
但是其他的六阶妖兽奔腾而来。
天空中，响起了咕喳一声大叫，喜鹊勃然大怒，欺负我们家没人吗？她从高空中俯冲下来，瞄准了地面上一只两头都生着鳄首的怪蟒，自己的攻击还没到，先进行了“小弟投弹”！
把小鬼儿赵毕扔了过去。
前几日吞吃了五阶妖兽之后，赵毕刚刚消化完好处，正是对老爷满怀感恩，并且浑身力气用不完的时刻。被大姐投射出来，立刻化身为庞然大鬼，举着各种宝物，张牙舞爪的扑向了六阶妖蟒。
虽然紧跟着就被六阶妖兽打飞了出去，但至少撕下了妖蟒的一块鳞片！
小鬼儿赵毕之后，喜鹊轰然撞来，六阶妖蟒本以为还是跟前个一样，空有声势实力不济，却不想一个大意竟被喜鹊在身上啄了个血窟窿出来！它气的嘶嘶乱叫，和喜鹊杀在了一处，虽然自己实力明显占优，却不知为何，就是无法取胜。喜鹊凶神恶煞的，倒是越战越勇，在小弟的配合下，竟然是缠住了一头六阶！
神作天兵也悄然而出，身后机关蛛臂张开，金属风暴版弑神破狂泻而出，同时手中的六阶古剑施展起来，剑术竟是有板有眼并不弱于主人多少。
它对面的是一只恐怖的蛤蟆，身上长满了狰狞的骨甲，四肢都有喷射毒腺，柔软的粘性舌头，更是有着意想不到的本命神术。然而它面对神作天兵却不占什么优势，气的吼声如同闷雷！可偏偏它脚下的大地中，忽然伸出来无数血丝，它吓得原地一蹦，呱的一声怪叫，将魅魃从地下震了出来。
魅魃一身邪异之气，丝毫不畏惧六阶。神作天兵正面硬抗，魅魃在周围游走，巨蛤越战越心虚，已经萌生了退意。
青锁滩的这些六阶，只有虚芒黑水蛟诞生了领域，所以它才是王者。
叫来了自己全部的帮手，可是仍就没有占得上风！甚至没有一个能过来帮助自己，虚芒黑水蛟隐隐感觉不妙，拼尽全力维持了七颗蛟首的攻击，才能对抗那剑光，又因此脑子不免昏昏沉沉，总觉得自己好像算漏了什么。
直到——孙大人的鬼军轰然而下，此时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那一段时间，虚芒黑水蛟算漏了一个最重要的筹码：没有了灰雾，孙大人的鬼军也就没有了顾忌，里面可是有好几只六阶大鬼！
鬼军一出现，那两头六阶妖兽就崩溃了：这还怎么打？哪里还有得打？
妖蟒喷了两团毒雾掉头就跑，喜鹊是个打起来不要命的夯货，管你有毒没毒，想跑？门都没有！她闯过了毒雾，追上去狠狠啄了两下，在妖蟒身上留下了几个血窟窿，然后摇晃一下倒在地上。
赵毕目眦欲裂，嗷嗷怪叫这举起大印当成板砖，在妖蟒身上奋力一拍。
他的攻击对于妖蟒来说不痛不痒，但是鬼军中两只六阶大鬼却注意到了赵毕手中的阴宝，一起转身来，盔甲之下的眼眶中，亮起了幽碧光芒，一同上前来各自按住了一只鳄首，撕拉——将六阶妖蟒扯成了两半！
内脏鲜血喷了小鬼儿赵毕一身，他却顾不上这许多，从其中找出了蛇胆，给大姐喂了下去。
喜鹊两眼一翻，扑棱一下坐起来，咕喳咕喳的叫着还要再战！
巨蛤往空中一蹦，噗的一声虚空中炸开一片五颜六色的光尘，巨蛤的身影消失在其中，这遁术极为精妙，神作天兵举剑呆滞，失去了敌人的踪影。然而魅魃一双血红血红的大眼睛，却似乎能看穿一切，她身后的血丝延伸出去，刺入了虚空中。然后血丝似乎缠住了某个庞然大物，被强大的力量拉扯的一个踉跄。
神作天兵立刻一剑刺了出去。
另有两头六阶大鬼，顺着血丝追入了虚空之中。
轰隆——
虚空惊雷响起，一只巨大的蛤蟆被两只六阶大鬼狠狠按在了地上，同时脑门上，还插着那柄六阶古剑！
虚芒黑水蛟心头一颤，终于后力不济，被剑光重重的斩在了脑门上。那颗骨角宝珠咔嚓破碎，剑光势头不绝，其中包裹的飞剑，将虚芒黑水蛟从头至尾劈成了两半。
这一剑中，有着《古皇九剑》，人族九位人皇各自最为得意的一剑。他们本就是带领人族对抗妖族的大英雄，剑法之中自有一股对于妖族、连带妖兽的压制作用。
这一剑中，还有着《剑神技》，一剑破万法，管你领域中有什么特殊的加持，我自一剑破了去。
这两种剑法，都可以在第七大境演化出一片小天地，应对六阶自然不成问题。
那破碎的骨角宝珠当中，冲出来一团幽幽灵光，包裹住了虚芒黑水蛟的魂魄，就要往地下钻去，可是孙大人早料到了它会有这一手，轻轻一抖捆仙绳，暗黄色的绳索唰一声将幽光和魂魄一起捆住！
捆仙绳本就有约束魂魄的神通，想要捆住完好无损的六阶不大可能，只剩魂魄自然是手到擒来。
孙大人呵呵冷笑，问道：“知道本座为何留下你的魂魄？”
捆仙绳中，虚芒黑水蛟的魂魄还在奋力挣扎，孙大人见它还不老实，便将令签应物高高举起当空笼罩！一股可怕的压力席卷而来，虚芒黑水蛟的魂魄顿时瑟瑟发抖不敢再造次。
“小畜……不知。”妖兽能屈能伸，不丢人！
“因为呀，你的毒雾来自于你的本命毒液，想要炼成最强的毒丹，还需要你的魂魄作为药引！”孙大人说着，取出了一只葫芦！
灰雾的本质乃是毒液，钻入孙长鸣的体内时，他就已经有了应对的法门，便是用葫芦收了！然后利用灰雾反向锁定虚芒黑水蛟的位置，这才连续施展“破虚”神通，先逃出虚芒黑水蛟的领域，再一剑斩向它的本体。
否则虚芒黑水蛟领域范围极大，而且它又能分身，想要拿下它很是费手脚。
“大人饶命、饶命啊！小畜愿意臣服，为大人看守门户，小畜还知道很多秘密，啊，不要——”
虚芒黑水蛟惨叫声中，这真水葫芦得了老爷的命令，只是一吸就将它吞了进去，混合在灰雾中慢慢炼化！
而后，孙大人把手朝着某个方向一指，以“破虚”神通将鬼军虎符送了过去。吞海鲶还不知道虚芒黑水蛟三位已经伏诛，正在卖力的拖延着豆兵，突然间便看到头顶上的水面，阴森森一片碾压下来，竟是那只可怕的鬼军！
吞海鲶瞬间便明白了，恨声在心中道：黑水蛟误我啊——
鬼兵滚滚而来，将吞海鲶水宫所属全部淹没。
孙长鸣这边，手指轻轻拨动灵波古琴，扫遍了虚芒黑水蛟的全部领地，然后心念一动，大地便蠕动着，将那一块块残骸送了出来。孙长鸣自然是全部收了起来，自此青锁滩能够找到的残骸，已经全部落到了孙大人的手中。
孙长鸣用江水洗干净了，将老二唤了出来，老二张开大口就要吞下去，孙大人却拦住了：“先别急，只吃这些口味单一，给你准备了一些配菜。”
他拿出了十几只小小的“船模”！
老二莫名其妙地看着大哥，孙长鸣笑道：“大哥不光需要五牙飞剑，还需要一种全新的飞舰！”
老二闭上了嘴，喂一顿提两个要求？大哥，咱们兄弟之间的买卖，以前可不是这个路数。
孙长鸣取出了“山渊”剑：乖，好好做事，这东西大哥给你准备好了！
小泥鳅眼睛一亮，成交！快些给我……
两根淡金色的须子就朝着山渊剑卷了过去，却被大哥拦住了：只是这一次的功劳，可不够换取这宝物，你多努力！
老二哼哼唧唧的不依，大哥却是十分的无情：快些做事！
小泥鳅想了想，也行吧，反正这次也有许多吃食，足够自己饱餐一顿。
它一张口，鲸吞龙吸，将堆积如山的五牙大舰残骸全部吃了下去。至于大哥所说的那些“配菜”，其实只能算“调味剂”了。
而这些调味剂，是大哥从军器司的仓库里偷出来的——不对，器师的事情，怎么能是偷呢？这是取走了实物的借鉴。
这些“船模”乃是大吴朝如今所有制式战舰的模型，虽然缩小了无数倍，但五脏俱全，完全是按照战舰的标准要求炼造的，拥有战舰的一切功能，只不过威力也缩小了很多倍。
大哥希望二弟能够总结五牙大舰和这些战舰的特点，给出一种全新的飞舰，做为筹划中氓江水师的主力战舰，用于未来的南尼国和桑岛之战！
孙长鸣将吃饱了就开始犯困的小泥鳅收回了葫芦里，然后带着手下部众准备返回氓江都司。这一转头就看到小鬼儿赵毕凑在魅魃身边，窃窃私语的不知在说些什么。
鬼军和豆兵也都收了回来，但是鬼军那边，几只六阶大鬼似乎想要表达什么意思，可是并不明确，它们的记忆都已经消磨殆尽，也忘记了怎么说话。
孙长鸣一挥手，全部各归各位，然后跨上喜鹊的后背，喝了一声：“回家！”
这一趟出来，真真是收获颇丰！不但找到了大量的五牙大舰残骸，而且猎杀了整整四只六阶妖兽。虚芒黑水蛟、吞海鲶、妖蟒、巨蛤，每一只身上都能采下众多的珍贵的宝材。
但孙大人心中最期待的，自然还是老二即将给出的五牙飞剑，以及新式飞舰。
飞回望云崖的路上，孙长鸣再次用灵符联络云凡：“那些人都到了吗？”
云凡道：“只有万宝阁的人还没有到，不过他们已经给了回信，会有一位分号掌柜代表他们出面，已经在来的路上。”
孙长鸣心中有数了。氓江都司初创时一穷二白，采购一应物品本来想要最好的万宝阁出品，但最后还是屈从于现实，选择了广庆堂。所以跟万宝阁之间，也就没有多少交情。
不过接下来的计划，如果其他几家全力支持也能够推行，万宝阁愿意参与自是锦上添花，不愿意也不影响大局。
他却不愿意早早回去等着万宝阁，孙大人如今的身份，自然应该是这些商户等着他。所以孙大人故意拖延了一下，在氓江上下游又“敕封”了几只护教神兽。
不过这些护教神兽加入的时间更晚，地位在鳄将军、龟将军之下，暂时还不能位列江神庙中，享受信徒供奉。
氓江水系广阔，仅凭借两位护教神兽照应不周全，增加了这几头之后，信徒们遇难获救的概率大大增加，于是又掀起了一波信仰狂热，信徒数量暴增。
小泥鳅待在葫芦里消食儿，迷迷糊糊的就感觉，自己脖子下面那一枚鳞片越来越炽热，时不时的闪烁光芒，弄得它有些瘙痒。小泥鳅就有些厌烦，挠了几次之后，恨不得将这枚鳞片拔了去，但是想想好疼，也就算了。
浑然不知都是大哥借着自己的身体搞事情。

第四〇二章 入股参战
南疆多山，大吴朝在此处和南尼国的边境线绵延数百里，当中适合用兵的山口有十四处之多。而且这是修士主宰的世界，一些常规意义上不适合行军的穷山恶水，也时常会有南尼人修士侵入。
所以飞熊军沿着整个边境线，修建了数百座灵符烽火台，发现敌情就能立刻通知飞熊军大营。在这一道烽火台防线后面，飞熊军安排了十支由高阶修士组成的游击部队，能够以最快速度赶往战场支援。
最近一批从京师送回来的物资和灵玉，解了飞熊军的燃眉之急。这段时间飞熊军上下士气正旺，在边境冲突中，也是连连获胜。但是飞熊军统领、武烈将军侯千辰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哪怕是朝廷方面严密封锁消息，可他跟李无命之间是有联系的，知道李无命一行，已经成了朝廷钦犯！这一批物资之后，再想获得支援难比登天！
他多次密信向吕广孝大人求助，吕大人答应想办法，可侯千辰也知道吕大人的难处，不敢抱太大的希望。
偏生李无命他们去了京师之后，南尼国方面的挑衅次数骤然增加，而且规模越来越大。以前的冲突都是几十人，最近甚至已经出现了千人以上的大规模冲突。
这让飞熊军的消耗大增，原本李无命他们认为能够支撑三个月的物资，现在恐怕只能维持一个半月。
同时还有一个变化，更是让侯千辰忧心忡忡：南尼国的军队中，红夷种修士的比例正在增加！
南尼国不足为虑，可是飞熊军上下都知道，红夷种那边，必定有实力不逊色于大吴朝的大国。
此时在大营中，侯千辰正看着面前的一张地图，上面插满了红色的小旗子，每一面小旗子，都代表着最近和南尼国的一次冲突。
他手下的军师叹道：“昨日一天，前线爆发大小十四战，最大的一场，南尼方面出动了一千五百人。将军，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啊……”
侯千辰的手按在桌子上，掌心下压着一枚玉简。玉简中有一份作战计划，里面详细规划着飞熊军兵发两路，互相呼应，全面攻破南尼国，直取南尼王城的全部行军路线，以及用兵方略。
这份作战计划，一年多前就完成了，按照侯千辰和参将、军师们的分析，一战成功的把握至少也有六成。
飞熊军前后牺牲了数百位斥候，才摸清了南尼国中的兵力布置，制定了这个计划。
可是只能存放在玉简中，因为没钱。大军开拔的消耗，远远超过了目前的固守状态。
但是这样固守下去，就是坐以待毙。侯千辰长叹了口气，抱着万一的期望，说道：“联络一下李无命，让他们问一问那位氓江都司大人，可否支援我们一二。”
军师颇感为难：“氓江都司初创，听说也是白手起家，要防御广大的铜棺峡灭域，那位大人便是有心，只怕也是无能为力呀……”
“问一问吧，死马当活马医，我飞熊军实在是没办法了。”
“是，将军。”
……
几天之后，孙大人终于回到了望云崖百户所。整个百户所沸腾，部下们欢天喜地的将孙大人迎了回去。
孙长鸣一一问了各部的情况，重点自然是铜棺峡中的动静。
这方面是阿羽和孤蓑老人负责，阿羽如实禀报：“我们定期清剿，至少接近咱们防线的范围还算平静，采药人可以安全作业，但是灭域深处，大人不在我们没有能力深入，目前情况如何尚不明晰。”
孙长鸣点了点头，刚才回来的时候，他在百户所外面已经看到，灵药市场越发繁荣，此时坐在百户所中，还能听到外面热闹的喧嚣声，采药人队伍和灵药市场的规模都扩大了许多。
“不错。”大人满意颔首，然后看向云凡：“那些人在哪里？”
“安顿在了灵药市场的客栈中。这些人果然都是生意精，这几天都在市场里转悠，好像已经看好了一些生意。”
灵药市场如今不光是灵药的买卖，随着防线附近的安全性有了保证，妖兽猎户、探矿人也蜂拥而至，灭域其实就是一座巨大的宝藏。
“先把李无命请过来，然后晚上设宴，本官和李无命一起见一见他们。”
“明白，属下立刻安排。”
……
孙长鸣氓江都司指挥使、龙蛇榜甲榜第一、天子宠臣的面子，请来了万利生、精粹集、广庆堂和万宝阁的代表。
这事情他前往青锁滩之前就安排下去了。
万利生这边孙大人本以为肯定是万钱来，却没想到还来了万钱来的一位叔父，从万钱来对他的尊敬态度来看，在万利生中地位极高。
精粹集和孙大人有合作，也是很给面子，专门从京师派来了一位总号三掌柜。
广庆堂跟氓江都司不但密切合作，而且还被孙大人敲打过，孙大人一封私信，他们不敢怠慢，急忙派了九江郡的分号大掌柜亲自过来。
唯独万宝阁，有那么一丝的“傲气”。当初氓江都司曾经跟他们联系，结果最后什么都没买，万宝阁就知道氓江都司是个“穷鬼”，这次虽然派人来了，而且也是一位分号掌柜——却只是一个府城的分号掌柜，地位并不高。虽然离得近，来的却是最晚的。
云凡将晚宴安排在了灵药市场外的一家酒楼，并不是附近最高档的，但……是他云家开的，云凡还有说法：这里更安全，且便于保密。
不光云家，灵药市场发展起来之后，氓江都司上下有头有脸的人物，谁没有在里面占点好处？这事情孙大人知道，并不会阻止。只要大家都是规规矩矩的做生意，赚取合理的灵玉，为何要去干涉？
但再过一段时间，怕是就会有些乌烟瘴气的事情发生了，在那之前，孙大人会给所有人提个醒。若是还有人忍不住堕落，那就别怪孙大人不讲情面了。
今日晚宴，云家的厨子也拿出了浑身解数，食材都是今日刚从灭域中运出来的，有妖兽、有野菜，保证新鲜。
酒水则是云氏自己的工坊酿造，陈年三十载的杯中好物。
孙长鸣吃喝了两口，本还想闲谈片刻，看到众人拘谨担忧的神情不禁失笑：“罢了，本官还是直入主题吧，免得大家心中不安。”
“这次请大家来，并非是要空手化缘。乃是有一场天大的买卖，要帮诸位牵线搭桥，只看诸位有没有这个魄力吃下来。”
可惜孙大人一番鼓动直言却是反应平平，各家反倒是更加尴尬和不安了。
万钱来看到自己下了重注投资的孙大人冷场，干笑一声出来当捧哏：“大人还是详细说一说，到底是什么大买卖。”
他二叔在旁边悄悄瞪了他一眼，责怪他多事。
孙长鸣沉声道：“这笔大买卖，名叫南征尼国！”
众人的脸色更难看了，打仗啊，而且是打大仗！那可是要花大钱的，别看他们几个字号都号称富可敌国，但真的让他们支撑一场战争，怕是也要倾家荡产。
孙长鸣又指着身边的李无命道：“这一位，是飞熊军千总，诸位可能不知道南尼国究竟多么富有，本官让他来给大家介绍一下。”
李无命白天的时候，被孙大人找来，说是有办法解决飞熊军的军费，激动地差点口吐白沫——他刚刚接到将军的消息，让他向孙大人求助，飞熊军处境不妙，他本来十分为难，没想到孙大人主动来说这件事情——结果听了孙大人的计划之后，心里凉了大半截，让那些商户掏钱？他们可都是铁公鸡，无利不起早的。
此时看到大家反应冷淡，更是连剩下的小半截也凉了。
他踌躇着，结果挨了孙大人一个凶狠的眼神，只好硬着头皮站出来，按照孙大人之前帮忙整理的说辞，道：“诸位可能并不知道，这些年来南尼国居中倒卖，将我们大吴朝的各种奢华之物，比如丝绸、瓷器、茶叶、香料通过海路贩卖到红夷种方面，再将红夷种的金银器、各种修行资源带回大吴朝，尽管海上风险极大，但是每一船都能获得十倍、数十倍的利润。
再加上南尼国濒临大海，海中出产的各种物资，运到我大吴内陆，也都是十倍以上的利润。
在南尼国内部，将前往我大吴朝行商的路线，称之为【黄金之路】，他们国中有许多没落的小贵族，往往会在走投无路的时候，孤注一掷变卖全部家产，踏上这条【黄金之路】，只要成功，整个家族就能翻身！这样的传说，在南尼国境内数不胜数。
而且只要杀入南尼国，根本不用担心劫掠财富的事情，因为南尼国平民极为困苦，过得远不如我朝子民。他们的财富全部集中在贵族手中。
我在飞熊军中，曾经有一次带兵突入南尼国，攻破了他们的一座边陲小城，城中一个最低级的贵族，家中便搜出三万两黄金，以及一万灵玉！而且据说南尼国的贵族中，如今流行建造【黄金屋】，越大、越厚重越体面，那些大贵族，家中必须要建有这样一座黄金屋，否则便没有待客的地方。在别处请客人喝茶，都是很丢脸的事情！
南尼国如今的国力看似强盛，高阶修士数量不少，但实际上这些修士都是贵族，不管资质如何，是否适合修行，他们都会花大价钱，从我朝或者是红夷种那边购买各种重宝，硬生生的将修为推到高阶。
我可以告诉各位，我们飞熊军中，大修可以轻松斩杀三四个南尼国同阶修士，此事绝无夸张。南尼国就是一块肥肉，只不过看上去很吓人罢了，孙大人提出的这个大买卖，打仗的事情，我飞熊军来做，后勤保障的钱，诸位来出，抢来的宝物大家一起分账，稳赚不赔——只看诸位有没有这个胆量。”
李无命侃侃而谈，越说越顺，因为他的确是这么想的。而且这些年和南尼方面作战，他们的军队整体实力的确拉胯，威胁在于红夷种一直在背后支持。但红夷种的事情，就暂时不必告诉这些金主了。
李无命只是觉得想要让这些人相信自己的话，几乎没有可能。
孙长鸣暗中观察，这些商号的代表们脸上一片木然，显然想要说服他们入股比自己预料的更加困难。这也不能怪他们，大吴朝承平多年，并且早就失去了对外扩张的雄心，自然不知道打仗其实是可以挣钱的，而且运作好了那真是一本万利！
孙大人操作这件事情的灵感，来自于上一世某个海盗国家，甲有命、乙有钱、丙有武器，那就大家合伙，甲拿了乙的钱买艘船，端着丙的武器出海抢劫，勒索了赎金之后三家按照股份分红！
一枚手榴弹，一只RPG都可以入股。
大家一起把盘子做大，再创辉煌。
这个时候，孙大人就知道只能采取一些非常规手段了，简而言之就是得有托儿。万少东家当然是不二人选。
李无命说完之后，各家都沉默不语。孙长鸣道：“我知道大家心中必定有顾虑，所以本官打算先筹集三万灵玉，打一仗让大家看看收获。”
李无命道：“三万灵玉足够一支三千人的军队，越过边境线百里，攻破一座边陲小城。”
孙长鸣使劲给万钱来使眼色，少东家无奈，既然决定押注，那么孙大人做什么自己都要支持了。
他就当没看见二叔的脸色，主动战出来道：“我出一万五千灵玉。”
孙长鸣当即道：“好！这一次行动，飞熊军出兵三千，占四股，三万灵玉出钱的东家，共占六股——万少东占三股。”
他又看向了广庆堂的代表，广庆堂的人暗暗叫苦，这是孙大人在逼自己出头。他觉得这钱必定是打了水漂，但是广庆堂被孙大人敲打过，而且现在跟氓江都司合作的灵药生意利润颇丰不能放弃。
广庆堂的代表狠狠一咬牙：“我广庆堂……出五千灵玉。”
“好，广庆堂占一股。”
孙长鸣再去看另外两位，精粹集和万宝阁的人却是低头不语，孙长鸣也不耐烦了：“本官自己出一万灵玉，占两股！”
精粹集和万宝阁的人诧异，他们跟朝廷的官员打交道时间很长，都知道大吴朝的官员是什么德行，难道孙大人还真看好这买卖？
于是两人斟酌一下，道：“既然如此，我们就现在望云崖等候，若是这买卖真的能做，随后我们一定入股。”
孙长鸣点了点头，等真的看到成效，却未必有你们的份儿了。孙大人当然没有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这些人身上，这几封私信发出之后，他还让云凡暗中联络了大吴朝几家规模最大的票号。
他们干的就是放贷的事情，只要证明南征尼国的确一本万利，这些票号必定会是见到了腐肉的苍蝇，一股脑的围上来。
晚宴多少有点不欢而散的意思，万钱来急忙跟着二叔走了，估计要一顿训。好在是万钱来说出钱的时候，没有喊出【万利生】的名号，这笔钱是他自掏腰包。
广庆堂的代表留到了最后，愁眉苦脸的跟孙大人抱怨：“大人，这笔钱就算我们广庆堂支援您了，您可得记得我们广庆堂的人情啊……”
孙大人冷哼一声：“你记住了，是广庆堂欠了本大人一个大人情，将来氓江都司需要捐助的时候，你们不可吝啬！”
然后在广庆堂代表目瞪口呆中，孙大人带着李无命昂然而去。
“这么自信？”
……
孙长鸣和李无命回到望云崖百户所中，李无命一路上激动不能自已，几次想要开口，可是看到孙大人一脸肃穆就忍住了。到了屋子中孙长鸣刚坐下来，李无命立刻殷勤给大人倒上了热茶。
孙长鸣大笑起来：“行了，莫要惺惺作态，你这是一双握剑的手，不是伺候人的。”
李无命却道：“您是飞熊军的大恩人，伺候您我心甘情愿。”
孙长鸣摆摆手，道：“只是踉跄起步而已，究竟能不能成，后面还得看你们的。”
“我明白。万事开头难——大人把最难的头给我们开了，后面的就请您放心，我飞熊军没有孬种！”
但是孙长鸣还是叮嘱了一句：“第一战虽然数目小，却格外关键。你们飞熊军若是人手上有欠缺，这一次龙蛇榜那些寒门修子，本官可以借给你们一些……”
李无命摇头道：“大人的好意我明白，但不怕跟您说一句，这些年轻的修士就算是境界更高，但上了真正的战场，他们不如我飞熊军百战老卒有用！”
孙长鸣颔首着，道：“那好，本官就不瞎操心了，你准备一下，带着灵玉尽快回去！”
“是！”
李无命这次是真的服气了。在京师的时候，哪怕是孙长鸣在龙蛇榜上碾压他，哪怕是孙长鸣救了他的命，他李无命心中还是有一股傲气的。
但是这一次，且不说没有孙大人他想不出这样的办法；便是想出来了，这第一步也迈不出去，压根没有人会相信他。
孙大人利用个人影响力，强行推进此事，拉了两个大商号进来，这个计划才能推进下去。否则即便是飞熊军自掏腰包，打这一仗，最后展示巨大的收获——谁会信你？！焉知不是你飞熊军做套让我们钻？
那两家商号就是最有力的证人。
李无命一行人根本坐不住了，马上就收拾了东西，第二天就告辞离开。跟着李无命的那几名老兵，临别之下闯到了孙大人的门外，也不进去就在门口重重磕了三个响头，隔着门说道：“大人，我们都是莽汉子，之前言语中多有不敬，惭愧难当。此去南疆杀敌效命，不知能否活着回来；只能先给大人磕几个响头，若是侥幸留得一命，往后再报答大人的大恩！”
然后几人起身而去，出了望云崖百户所，汇合了等候的李无命，翻身上马往南疆疾驰而去。
屋子中，孙长鸣喟叹一声，这些军汉哪，与他们交往谈不上舒坦，但是恩怨分明，就是一个痛快！
跟着李无命一起走的，还有万利生和广庆堂的修士，他们会就近监督，以防飞熊军造假。
这些人走后，孙长鸣处理了一下积压的公务，接下来最重要的事情，就是组建氓江水师。
孙长鸣原本的计划是：入股参战的生意和新式飞舰一同推进，他让李无命他们在氓江都司等候，除了想办法帮他们解决军费问题之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想要告诉他们，关键时刻氓江水师的飞舰可以快速支援他们。
但是入股参战的计划比预料之中困难，新式飞舰的炼造图录，老二也还没有弄出来，因此暂时按捺，一步一步来。
他和伍元机联络了一下，九云宗那边正在全力打造飞车行宫，应该可以在皇帝要求的工期内完成。
除了九云宗自己的器师之外，伍元机还邀请了数百位机关大师，另有军器司数十位支援。
孙长鸣跟伍元机商量：“炼造完飞车行宫后，大家彼此之间已经磨合的十分默契，就这样散了实在可惜，还请前辈斡旋，请大家直接为我氓江都司炼造战舰。”
伍元机有为难之处：“军器司这些大师都好说，本就心向你氓江都司，但是老夫邀请的这些人，却都是看着老夫的面子来帮忙的，几乎不拿报酬……”
孙长鸣有五皇子给的两亿灵玉打底，氓江都司也已经顺畅运转，税收不断上涨，于是底气十足：“可以给大家开出丰厚的薪俸，包括九云宗的器师在内，我氓江都司绝不会让大师们吃亏。”
伍元机松了口气，孙大人更是想到了另外一层：“前辈不妨牵头，组建一个【械器盟】，日后便以【械器盟】的名义，对外承接大型机关兵器的炼造业务。”
伍元机沉吟一番，颔首道：“大人考虑周全。”
伍元机邀请来的这些大师，来自不同的宗门各有背景，九云宗长时间留住他们，难保这些人不会担心，九云宗是不是要吞并我们？
组建【械器盟】就是要打消这种顾虑，大家一起干活，各自分成，拿自己的拿一份钱。

第四〇三章 魔潮再现
跟伍元机谈完，九云宗那边的支援还要大约一个月才能过来，孙长鸣这边却要先动起来。王天立等大师，在孙长鸣前往京师的这段时间，已经将氓江防线需要的各种大型法器炼造的七七八八，完成收尾工作后，就可以直接开始炼造飞舰。
氓江都司现在人才济济，张春发带来的寒门修子充实了氓江都司的中坚力量，孟河北、水灵华、万钱来等龙蛇榜天骄抵达之后，高阶战力也得到了极大的补充。
所以现在铜棺峡内外的防线，各种哨所、炮台建造十分顺利。王天立他们将大型法器炼造完成，炮台也就建好了，立刻安装上去。
孙长鸣亲自出手，和王天立等人一起，将剩余的大型法器快速完成。
王天立的器师队伍也扩大了，一部分来自于氓江都司内部，那些有制器天赋的校尉加入进来，从学徒做起不断成长。另一部分来自于周围的府郡，本就是有了一定名气的器师，遭遇瓶颈想要更进一步，便投效进来，签了一份百年契约。
这一天，让孙长鸣等了很久的二弟，终于从葫芦中探出头来，吐给大哥一件东西，同时还有一股暖流融入大哥的脑海。
这件宝物自然就是完整版的五牙大舰！不过此时在大哥手中缩小到只有梭子大小。孙长鸣欢喜不已，将自己的飞剑放出来，五牙大舰在一阵铮铮的机关声中张开了船舱，飞剑落入其中，五牙大舰上，各种阵纹光芒闪烁，机扩扭动接驳，和这柄飞剑融为一体！
孙长鸣把手掌轻托，飞剑灵巧升起，绕着他如同眷恋父母的小兽一般飞舞。孙长鸣五指张开，飞剑进一步缩小，在指缝间转来绕去。
“哈哈哈！”孙大人开怀大笑，已经感受到新的五牙飞剑威力跃迁，直接超过了七阶的山渊剑！
他自己玩耍了一会儿，才意犹未尽的收了五牙飞剑，开始查看二弟给出的《天机舰炼造图录》。
这种新式战舰还真是融合了五牙飞剑和大吴朝现在各种主力战舰的优点，可以像飞舟一样凌空飞行，根据灵玉消耗的多少速度可快可慢，孙长鸣估算了一下，以最快的速度从氓江都司赶往南疆前线，只需要半天时间！
但是这样的速度下灵玉消耗达到了恐怖的十万枚！
最合适的速度，是消耗一万五千枚灵玉，需要五天时间抵达南疆前线。
整个飞剑的设计思路化繁为简，强调防御和攻击兼备。飞剑拥有三层防御，最外层是阵法灵光护罩，中间是应激而发的挪敌阵法，最内层则是厚重的战舰护甲。
而攻击方面，却是只有一种手段：符阵剑光。
飞剑上布置有极为高明的复杂符阵，可以凝聚成一道巨大的剑光，远距离投射进行轰击；也可以散做数百道、上千道剑光同时打击多个目标。
而且根据对手的不同，符阵剑光可以相应调整为“破甲型”、“破阵型”、“灭术型”等等。
孙长鸣看得连连点头，“天机舰”的构思十分巧妙，炼造理念先进，整体水准要远远超过了之前的三重天长臂投符机等物。
孙长鸣也不耽搁时间，立刻去找了王天立等人，将所有的器师都召集起来，然后以灵光构架，展示了天机舰的炼造图录。
王天立一群制器大佬，本来就对大人拿出来的新东西充满了期待，等真的看到了，还是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几位五阶大佬有特权，把其他人都赶到后面去，他们几个绕着炼造图录转着圈仔细研究，时不时的从整个炼造图录中，拉出某个部分的结构，然后一阵冥思苦想，若是能够想明白，便会露出恍然欣喜的神情。
足足过了半个时辰，几位大佬才是赞叹一声：“妙哉！”
“在军器司的时候，老夫也曾经研究过我朝的那些主力战舰，觉得的确已经做到了最好，没什么可以改进地方，现在看来……还是老夫水平不够，大人的这一套方案一出，我朝那些主力战舰都可以淘汰了。”
“老夫还有些想不明白的地方，还请大人讲解一下。”
孙长鸣却笑道：“几位前辈，还是先忍耐一下，让其他人一起看了，到时我一并讲解。”
王天立的手下器师也快要造反了，尤其是那些为了突破瓶颈投效过来的十几人，在远处看着不得靠近，只能看个大概心痒难耐。
“王师、关师……你们已经霸占许久了，就让我们解解馋吧。”
王天立几位哈哈大笑，让开了位置：“好，让给你们了——说的好像你们能看明白似的。”
器师们一拥而上。
的确不是王天立他们小瞧了这些家伙，天机舰的大体炼造思路听起来不复杂，可一旦到了实际操作层面，有许多细节器师们都无法理解，甚至根本不明白为什么要这么处理。
这就像是孙长鸣上一世，蘑菇蛋的原理一个中学生都明白，但能造出来的就那么几个国家。
孙大人又等了半个多时辰，看到那些器师们一个个沉浸其中——或者说，被炼造图录中的难题困在其中，短时间内凭借自身能力不可能走出来。
“罢了，我来讲一讲吧。”
孙长鸣用了大半天时间，才算是让王天立几位五阶大佬完全听明白了，但是其他的器师仍旧半懂不懂。这真不是孙大人讲的不好，实在是他们的层次摆在那里，天机舰他们很难完全搞明白。
他们在整个飞舰炼造中的定位，也只是完成某一部分的炼造，总体统筹、组装还要靠几位五阶大佬。
他们不懂的部分，孙大人也不想再费口舌，还要再问的话，就让王天立几位解答。
孙大人丢下这些已经有几分魔怔的器师们，自己跑了出来——关邃追了出来：“大人，你算过这样一艘飞舰的成本吗？”
孙长鸣还真忘了这事，总觉得自己现在的家底，总不该再为灵玉发愁了吧？
关邃又说道：“刚才老夫粗略地计算了一下，一艘这样的天机舰，造价大约是一亿灵玉。”
孙长鸣以为自己听错了：“多少？”
“一亿灵玉。或许会有一些出入，但不会差太多。”
孙大人失魂落魄的回去了，路上就自己心算了一遍，回到屋子里又不甘心，取了纸笔仔仔细细的核算一番，然后仰天一声长叹：关邃的计算误差不大，准确的说按照如今各种宝材的价格，每一艘天机舰的成本，在九千四百万、到一亿零五十万之间。
“二弟呀……”大哥一声感叹：“你给的东西好是好，但是在太贵了呀。”
皇帝出行的飞车行宫已经够昂贵了，还是要比天机舰便宜一些。
孙长鸣现在对灵玉的购买能力有了一个明确的了解，大致上可以对等日不落帝国时期的英镑。但孙大人隐约记得那个时代日不落建造一艘主力战列舰，也只有小几百万英镑而已，由此可见天机舰造价的夸张。
“好东西，除了贵之外别的全是优点。”
五皇子慷慨资助的灵玉只够建造两艘。
“两艘就两艘吧。跟皇帝那一批飞车行宫加在一起，也是一只可怕的舰队。”
孙大人计划先造着，如果将来氓江都司的税收足以支撑，再建造下一批。
不过孙长鸣很快想到了另外一块收入：“氓江都司对于南尼国的战事，要更深度的参与了，入股获取的收益，可以加快天机舰的建造速度。”
孙大人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我怎么就不知不觉的卷入到南疆的战事中？”
吕广孝大人一直想让孙大人去南疆，被各种拒绝。结果跑了一趟京师，仿佛一恍惚间，自己跟南疆已经紧密的联系在一起了。
孙大人回忆了一下，让自己一步步陷进去的原因，不是什么大义，而恰恰是李无命和他身边那一批普通老兵。
自己最初是同情他们，想要力所能及的做一些可以帮助他们的事情。结果飞熊军的麻烦越来越大，自己出的力也就越来越多。
现在想一想，后悔吗？孙大人不后悔。他仍旧认为不论处于任何一种逻辑考虑，这些人都不该流血又流泪！
“唉……”孙大人一声叹息：“自己把自己装进去了。”
“不行，既然我已经参与了南疆战事，一定要去吕老大人和柳值大人面前邀个功，虽然那两位比我还精穷，怕也给不出什么赏赐，但能抠出来一点是一点……”
孙大人这边正算计着，忽然有一枚联络灵符跳了出来，柳值大人的声音传来：“孙长鸣，本座有件事情交给你去做……”
孙长鸣也不回答。
柳值说道：“氓江向东，铜棺峡灭域外，长陵府有魔潮爆发，当地千户所已经失去了联络，你马上赶去处理一下。这也算是你氓江都司的辖区，若是能够处理妥当，记得趁势收取长陵府千户所……”
柳值大人说了半天，却发现下属毫无回应，忍不住问了一声：“你小子在听吗？”
孙长鸣不满道：“大人哪，那可是魔潮！我氓江都司防备铜棺峡已经十分吃力了，哪有能力去官长陵府的事情？”
柳值对这小子太了解了，知道他又在要好处。若不是最近京师中争斗正激烈，他就亲自出马处理了，哪用得着跟着小子多费口舌？
柳大人耐着性子给孙长鸣画大饼：“长陵府千户所隶属于东狱镇抚司，他们的指挥使庞林最近在京师很活跃。你若是能收了长陵府千户所，本座就多了几分把握击败他，坐上总指挥使之位。
到时候论功行赏，你的官位可以往上抬一台，总司衙门的各种资源，也会向氓江都司倾斜……”
孙长鸣毫无波澜问道：“大人，就没点实际的吗？”
柳值恼道：“你想要什么？”
孙长鸣想了想，道：“朝廷跟九巫妖廷那边通商互市的口子开了吗？”
柳值一下子警惕：“你想干什么？”
我缺钱啊，孙大人心说。如果能够拿到和九巫妖廷的商贸权，绝对又是一条黄金之路！南尼国往大吴朝跑一趟就能赚个盆满钵满，自己往九巫妖廷跑一趟也是一样的效果。
不过大吴朝刚刚跟九巫妖廷的代理人打了一仗，本就有些灰头土脸，顿时间内怕是不会开放通商。
孙长鸣想了想，索性将飞熊军和南尼国的事情和盘托出。这事情就算他不说也瞒不住，用不了多久就会传到柳值和吕广孝的耳中。
“我想炼造天机舰支援飞熊军，长远看来，征服桑岛天机舰也是主力。但这东西太贵了……”
柳值听了之后，似是有些触动，道：“吕老大人跟本座说过，别看你对南疆的事情一再推脱，但你不会不管的。”
孙长鸣暗自撇嘴，却没有再否认。
柳值道：“通商互市的事情，本座会跟吕大人说，由他向陛下进言。”
孙长鸣心中其实已经有了一个大致成熟的计划，道：“再等一个月，等陛下的飞车行宫炼造完成，他出巡成功心情好的时候，我和万利生联名上个折子，请吕老大人给递上去。”
这条商路他当然不能亲自去经营，还是要交给万利生，每年固定从其中抽取收益。皇帝那个时候，应该还记着自己跟万利生的好，再由吕老大人出面劝说，自己和万利生拿到专属通商权，可能性也就大大提高。
柳值也觉得孙长鸣的方法更加稳妥，认可了。最后柳值说道：“长陵府那边，不要相信任何人！庞林最早就是从那里发迹，如果遇到了困难随时通知我，若要用人帮助，往北六百里就是北狱镇抚司的辖区，梁玉指大人已经离京回到辖区内，你随时可以联络她。”
孙长鸣恍然了，柳大人的老情人不放心，可又不能直接出面，于是就近坐镇，作为自己的底气。
结束了跟柳值的通话，孙长鸣就准备动身前往长陵府。
从望云崖往长陵府，距离一千六百里。望云崖位于铜棺峡灭域的东侧，长陵府在西侧。但是灭域中虚空莫测，如果想要横穿整个灭域前往长陵府，只怕飞个几万里也到不了。
而这一次远征长陵府，那边的情况可以说是两眼一抹黑，不适合大张旗鼓，孙长鸣斟酌了片刻，定下了最终的人选：孟河北、张春发和万钱来。
阿羽、云念影、柳四白等这些氓江都司的老骨干，如今都有自己固定的职务，要留下来维持整个氓江都司的运转。
带上孟河北，是因为这家伙实力够强。张春发修为虽然不高，但是脑子灵活性格圆滑，又懂得轻重，乃是跟班的不二人选。
至于万钱来……他就是个钱包。
这当然是孙大人心中开玩笑的说法，万钱来人脉广泛，身上法器宝物层出不穷，谁都喜欢这样的多宝童子。
但是孙长鸣将这个决定公布下去，万钱来却是第一个反对的，他不敢公开跟孙大人叫板，悄咪咪的跟着大人到了没人的地方，就开始抱怨：“我不是你氓江都司的人啊，甚至都不是你朝天司的人，你说调用我就调用我？”
孙长鸣也不多说，拿出了已经写好的九巫妖廷通商权的奏折：“可以是你们万利生，也可以是广庆堂，还可以是精粹集，你自己选吧。”
万钱来直抓头发，这尼玛……大人给的实在是太多了啊。
“行吧，为了家族，本少爷舍命陪君子了！”
有人不想去，有人不让去非要去。孙大人刚把万钱来打发走，就看到水灵华找了过来。戴着面纱的水仙子面对孙大人的时候，少了几分冷傲：“大人，您还记得前我一份人情？我可是帮你将孟河北他们平安带回了望云崖。”
孙长鸣疑惑：“仙子还请明示？”
“我游历天下增长见识，魔潮爆发这种大事件，岂能错过？”
孙长鸣颇感为难，心说水仙子你对自己的定位恨不准确啊。我氓江都司不需要你冲锋陷阵，你只要打扮的漂漂亮亮招蜂引蝶……啊不是，招募那些年轻才俊就行了。
魔潮爆发很危险的，你去了万一有个好歹，我氓江都司少了一面彩旗，而且跟你的师门也不好交代。
“此行太过危险，本官没有把握保证仙子绝对安全……”
水灵华打断他：“若是在游历天下的过程中陨落了，那也是我命该如此，师门早有准备，不会因此迁怒大人的。”
孙长鸣还是不想答应，水灵华便道：“大人若是不想带我去，那我留在氓江都司也没有什么意义了，这便告辞吧。”
“好吧。”孙长鸣勉强答应：“仙子还请做好准备。魔潮这种事情，本官经历过一次，和一般的灾难完全不同。”
某些记忆浮上心头，一幕幕闪过眼前。分明过去的时间并不长，可却让人感觉十分的久远，当年的小长鸣、今时的孙大人不免感怀。
出发之前，他抽空回了村子一趟，将准备的灵丹之类，交给了馒头哥。然后悄然观察了一下焚丘，转去了葫芦藤那里——可惜的是没了孙大人每天浇灌，葫芦们一只也未成熟！
它们想念老爷！
于是老爷履行了义务之后，当晚又去了鬼市，留下了那一柄古村剑和大崎勾玉仿制品。
并且面对溺毙鬼妃的搔首弄姿，道心岿然不动！
你能想象这女人为了配合自己红红的眼睛，弄了一身兔子装吗？！这都是谁教给她的新花样？孙大人好悬没把持住。
而从鬼市回来之后，孙大人路过望云崖旁边的一座山谷，这里位于灭域的边界线上，一半在灭域内一半在外，大半夜的里面传来虫尊嘶嘶的叫声，透着一种舒爽。
这里是孙大人兑现诺言，划给赵逍遥的地盘，灵虫配种大计没日没夜没羞没臊的进行着，孙大人好不容易稳固的道心，又摇摇欲坠了……
第二天一大早出发的时候，大家看到大人的精神似乎有些疲惫，纷纷猜测大人是昨夜忧心于此行的成败，沉迷公务不可自拔！
有个人不声不响的站在了队伍里，就是要跟大家一起去。
孙长鸣意外：“马其志……”
自从来到氓江都司，这家伙第一次出现在孙长鸣的面前。孙大人一直很忙，还真忘了去问阿羽和孤蓑老人，是怎么安排的他。
马其志一言不发，两眼上翻茫然看天，谁说话也不理会，反正我就是跟着。孙长鸣摇摇头，道：“别管他了，他想跟着就跟着吧。”
马其志的反应有些古怪——可孙大人不能真的不管他。毕竟欠了宋公权老大一个人情，马其志要是死在了氓江都司，宋公权怕是立刻会冲过来跟自己拼老命。
但孙大人虽然没有明确的证据，却觉得马其志有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变化，非要跟去长陵府，应该不是打算用生命去坑孙大人。
孙大人只是多叮嘱了他一句：“你别忘了，你这条小命是我的，本大人还帮你还清了六百万灵玉的债务！”
马其志眼珠子动了两下，然后继续看天。
说起这个来，孙大人又觉得亏了：宋公权真是老狐狸啊，硬是把这六百万灵玉的债务甩给了自己——虽然这本来就是自己搞出来的、虽然他跟五皇子说一声，就免去了这笔债务。
所有人都到齐了，机关飞车已经停靠在众人旁边——这是我司德高望重的老供奉伍元机阁下慷慨赠送的，一共四驾，主要用于指挥使大人出行，感谢伍前辈的慷慨，让我司在脸面上终于不至太过寒酸。
可是孙大人却还不上车，等着什么。
过一会儿，就见一个矮胖的小身影，背着一口大锅，腰上别着一根木头大勺子，哼哧哼哧的从百户所里走出来。
孟丫丫在后面依依送别，憨妹对她摆摆手：“把后院水塘里的那些鱼养好，等我回来咱们喝鱼汤。”
孟丫丫吸着口水，连连点头。
孙长嫣爬上了机关飞车：“哥，出发！”
众人面面相觑：魔潮这么危险的事情，大人带着小姐？！
忽然，众人一脸的钦佩：第六大境便是如此的自信，面对魔潮也如同游山玩水一般。
那么有个新的问题出现了：大人一幅昨晚没睡好的样子，到底是因为什么呢？
孙长鸣压根不去理会众人一脸探究的神情，你们这些愚蠢的凡人，根本不知道此行最大的靠山就是我妹妹！
别忘了上一次绝户村魔潮最后，是谁解决了那些魔物！
想到当初的事情，机关飞车上的孙大人又回忆起妹妹的种种“不凡”之处，心中越发奇怪：妹妹为何会如此？
他努力的翻找这具身体原本的记忆，但可能是因为年纪小，他最远的记忆，也就是父母亡故的前后，再往前就一片模糊，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机关飞车已经启动，孙长鸣跟妹妹坐在一起，试探问道：“妹，你还记得爹娘吗？”
憨妹认真点头：“记得啊，爹娘对我们可好了，什么吃的都先给我们，还哄我说他们已经吃饱了。”
她忍不住将头靠在了大哥的胳膊上，如今只有大哥相依为命了。
孙长鸣微笑，又问道：“你还记得咱们是怎么到了村子里的吗？”
孙长嫣眨了眨眼：“咱们不是一直都在村子里吗……”
孙长鸣无奈，显然从憨妹这里也问不出什么来。兄妹两人的真实来历，不好查啊。

第四〇四章 关于夜壶的选择
此时的长陵府府城一片惶惶惊恐的情绪，庞大的护城符阵已经启动，不计代价的护住了整个城池。城墙上兵士稀稀落落，往往几十步才有一人。他们面如土色，用力握紧手中的兵器，仿佛要从其中攥出一丝勇气。
在城池外仅仅二十里的地方，是一片迷迷蒙蒙的灰色雾气，如同一片巨大的帐幕盖在大地上。范围极其广大一眼看不到尽头，而且厚度超过了千丈，正在缓慢却不可阻挡的朝着城池蔓延而来。
昨天的时候这邪气的范围还在城外七十里，一日一夜之间便推进了五十里，按照这个速度，今天晚上整个府城都会被邪气吞没进去！
所有人都明白，没有相应的灵符，即便是大型的护城符阵，也难以抵御邪气的侵蚀。
城中的高官、富商早已经逃离，此时更是四门大开，放那些逃难的百姓出城。可是仍旧有许多百姓被困在城中，这些人太过穷困，便是逃出城去，也是饿死在路上的结果。
守卫府城的大将逃走的时候还带走了整个府城七成以上的守军，以保护他们在逃亡路上的安全！将整个府城丢下自生自灭。
此时朝向邪气的那一面城墙上，正门高高的城门路上，站着一位身披铠甲，英姿飒爽的女将。她没有戴头盔，一头秀发用法器发箍在脑后扎了个马尾。她一手按在面前的栏杆上，眺望远方，神情无比坚毅。
她是城防军千总沐青墨，守城大将麾下三名千总，有两个已经一起逃了，唯独巾帼沐青墨，带着手下的将士留下来。
守土有责，朝廷没有军令，沐青墨一步不退！
更何况城中还有许多百姓。
手下把总上前，沉声道：“大人，决死队已经准备好了，共计七十三人。另外……各处求援尚无回应。”
沐青墨轻轻颔首，道：“安家的银子发下去了吗？”
把总迟疑一下，才说道：“查抄了几名富商的宅院、商铺，才算是凑够了每人五十两的安家银子，都已经发下去了。这些富商临走之前，把能带走的财物全都打包带走了。”
顿了一顿，他才再次说道：“大人，弟兄们的家人拿到了银子，立刻都逃出城去了。”
沐青墨暗自一叹，道：“传我军令，决死队在城门下集结，我亲自带他们冲破邪气！”
“大人！”几个把总一起跪了下来：“城中不能没有您坐镇，我们替您去吧！”
“你们修为太低，进去了也没什么用处。”沐青墨转身过来，摆手道：“不必再劝了，我意已决。”
城门大开，七十三名将士排列整齐。把总们疯狂收集城内的一切铠甲、神兵、法器，全都给他们装备上了，只求到了邪气中，能多一丝活命的机会。
沐青墨骑着自己的战兽，兽鞍一侧挂着长长的战枪，另一侧是一柄长弓，右手挽着缰绳，左手夹着头盔，从城门中昂然而出，到了军阵前，她戴好头盔，提起战枪一指邪气：“出击——”
队伍快步奔跑绝尘而去，二十里的距离，不过半个时辰，便一头撞进了灰雾中。他们一往无前慷慨赴死，可是对于灰雾来说，却是连一片涟漪也不曾掀起。
把总们眼眶泛红，狠狠捶打着面前的城墙。
沐青墨进入邪气一个时辰之后，东南方向上，有一队锦衣精锐，跨马持枪，七八个旗手举着长长的旌旗浩荡而来。
队伍中央，有一架黑铁金纹的战车，当中坐着一老一少，远远看到城头上守卫的战士，露出了意外的神色：“不是说府城的人都逃了吗，怎么还有军队镇守？”
一名斥候从马背上飞身而起，以神术飞遁进了城，片刻之后如苍鹰飞回，落在马车外单膝跪地抱拳禀报：“七殿下、师大人，是长陵府千总沐青墨的部下，城中只剩下无路可去的贫苦百姓。一个时辰之前，沐青墨带着不到百人杀入邪气，试图找寻魔潮根源摧毁，以挽救长陵府城！”
马车中年轻的一位，乃是当今陛下第七个儿子，母族乃是当今修行大族，庞林与他的母妃乃是同族。
年长的一位是东狱镇抚司一等供奉，庞林麾下第一高手，第六大境师克昭！
七皇子一声感叹：“深恨我大吴天下，不能多几位沐千总这样的人物！”
师克昭捻须一笑，道：“殿下看中了此人？一个时辰，嗯……应该还来得及，咱们进去将她营救出来，殿下亲自出面招揽，她必定受宠若惊。”
第六大境又是促狭一笑：“本座早就听闻，长陵府沐青墨姿容无双、天赋超绝，说不定殿下还要多出一位英姿飒爽的王妃，哈哈哈……”
邪气逼城，数十万百姓面临灭顶之灾，可他们却谈笑风生，甚至还有闲情逸致讨论风花雪月——在第六大境的眼中，魔潮也并非什么泼天大祸，自然有这个底气。
七皇子苦笑一下：“前辈就不要打趣本王了，庞大人已经说了，此行最大的对手不是魔物，而是那一位氓江指挥使。
那可是能够与宋公权平分秋色的人物！”
师克昭看低宋公权：“他被柳值吓破了胆，竟然用自己一生的名誉成全孙长鸣，又用整个中狱镇抚司纳了投名状！
区区一个初入第六大境，不曾加勋的新手，能够逼平五勋？可笑天下庸才，竟然深信不疑人人吹捧孙长鸣！
殿下放心，这次他不来则罢，只要来了本作一定将他打回原形！”
七皇子道：“他必定是回来的，只是不知此时走到了哪里。”
“咱们不等他，还是尽快熄灭了这一场魔潮，将殿下看中的人先救出来。”
七皇子颔首，于是一道道命令传递下去，这一支东狱镇抚司的精锐队伍立刻调转了方向，直奔灰雾而去。
不片刻功夫便到了灰雾下面，队伍中飘飞而出四位傲然人物，其中两人张开大袖，挥动了两下，数百枚小巧的灵符从大袖中飞出，落在了灰雾表面浮浮沉沉，上面的符文好像蝌蚪一般游出，在灰雾表面钻来钻去。
只用了两刻钟的时间，便有人前来禀报七皇子：“两位灵符大师已经初步破解了邪气，找到抵御的办法。”
另外两人张开五指，一道道阵法灵光射出，在周围勾勒布置出了一座大阵，护住了整个队伍。两位灵符大师飞快制作了三十六枚灵符，准确落入各个阵眼之中。
“殿下，师大人，可以进去了。”
七皇子颔首，整个队伍在符阵的保护下闯进了灰雾中。
城头上，沐青墨手下的几位把总，和几十个普通士兵看着这一切，士兵们怀着几分期待：“他们能救出千总大人吗？”
把总们同样将这些人看成了最后的希望，用力说道：“一定能！”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从西北方向传来了一阵风雷之声，众人抬头望去，只见几驾机关飞车，绕着灰雾的外围迂回而来，到了城外却因为护城符阵阻隔不得进来。
机关飞车上出来一个人，大声道：“我们是朝天司氓江都司，我家指挥使孙大人便在车中。城中现在谁做主，出来回话！”
把总们愤怒不已：“你们还来做什么？这次的魔潮就是从铜棺峡灭域中发源。你们氓江都司是怎么封锁的铜棺峡？”
张春发问了一句，没想到被几个大头兵给怼了，他皱起眉头：“你是何人？”
把总怒喝道：“你管我是谁，反正不是你们朝天司的下属！”
孙长鸣在车中眉头微皱，魔潮从铜棺峡中发源？这个情报是否准确？
张春发还算稳重，自己下来机关飞车，从城门进去，详细询问情况。把总们更是没好气道：“不用你们管，东狱镇抚司的人已经杀进灰雾，要是等你们来救援，我家千总大人尸体都凉了！”
“你们千总进去了？东狱镇抚司的人也来了？”张春发急忙询问，把总们虽然态度不好，但是看着张春发身上百户官服，还是一五一十将情况说了。
张春发立刻回了机关飞车上禀报大人。孙长鸣轻轻颔首：“东狱镇抚司有备而来，带着四位高阶符师、阵师，不过这魔潮范围太大不知他们能不能救出那位英武的千总大人。”
张春发问道：“大人，咱们怎么办？”
孙长鸣左右权衡：若是按照柳值大人的指示，自然应该是杀入灰雾中，和东狱镇抚司的人竞争，看谁先找到魔潮根源，解决了这一次的危机。
可东狱镇抚司早有准备，根据他们的人员配置，应该有能力解决这一次魔潮。自己加入竞争，反而可能不利于解决问题，一个不好灰雾吞没了府城，就是一场生灵浩劫。
现在明智的选择，反而是留下来，依托城池布防，留给自己有足够的时间破解邪气，如果东狱镇抚司的人不成，至少还有机会救下这满城的百姓。
但是这样一来，如果东狱镇抚司的人成功解决了魔潮，这一次的对决自己可就输给了东狱镇抚司，柳值大人借此事压过庞林的计划也就失败。
输给庞林？孙大人不甘心！可是斟酌再三，孙长鸣又看了一眼城内，还是暗自一叹，下令道：“入城，想办法破解灰雾邪气。”
自己终究不是乱世枭雄，做不到视人命如草芥。
其他人降下机关飞车入城去了，孙长鸣转身往灰雾而去，这支队伍中，灵符造诣最深者，就是孙大人。
水灵华和万钱来立刻从后面跟上，孟河北则是疑惑：我到底是进城还是跟着你？马其志则是想都不想直接遁入了城中。
张春发怒其不争的瞪了一眼孟河北，正要跟上大人，孙长鸣摆手：“你跟他们一起，保护好小姐。你要是不跟着，那两个家伙一进城就能跟当地的军官打起来。”
张春发深以为然，但仍觉得自己首要任务是保护小姐，那两个蠢货管他们去死。
灰雾正在缓慢地向外扩张，靠近了看去，它们和正常世界之间，有一层水膜一样的东西，隔着这一层膜看去，里面变化莫测，如云如火，似乎随时可以诞生又可以湮灭无数怪异之物！凡人若是站在这里注视灰雾，脑海中必然浮现出无数充满了诱惑和鼓动的声音，眼中所见，也会出现各种各样梦想之中的场景，他们会迫不及待的冲入灰雾中！
但是孙大人站在这里的时候，就可以断定：“这一次魔潮的发源地，并非是铜棺峡中。这些邪气的力量，和灭域中并不相同。”
铜棺峡灭域有三个本源，悬棺、邪神胫骨和古圣精魄。所以邪气其实是三合一的混合体。但是眼前灰雾中的邪气，并非其中任何之一。
孙长鸣去了联络灵符传令给张春发：“问一下本地人，这一次的邪气发源地究竟是哪里？”
孙大人这边，立刻放出一片灵动的符文，笼罩了大片的灰雾，开始破解邪气。
片刻后张春发给了回话：“大人，他们一口咬定就是铜棺峡灭域中。”
孙长鸣愤怒了：“都什么时候了，还有这么强烈的门户之见？这些傻逼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孙长鸣甩出一件宝物：“以灵符之道破解了这邪气，否则本座将你丢进夜壶里！”
可是这【八丘镜】大约是因为来自桑岛，沾染了一些古怪的癖好，竟然给孙大人传递来了一道贱贱的意念：若是水灵华的夜壶，我心期待。
孙长鸣正在气头上，怒骂一声：“万钱来的夜壶！”
万钱来：？？？
孙长鸣冷冷瞪了他一眼：“不要多问，你不会想知道的。”
八丘镜一个哆嗦，却还想要跟大人讨价还价，孙长鸣已经凌空飞去，丢下一句话：“本座说到做到！”
八丘镜原本被桑岛使团收回，可孙大人连整个使团都给灭了，这东西算是当时的一个“纪念品”，没想到这时竟派上了用场。
孙长鸣贴地飞遁，沿途带起了一道如剑芒一般的灰龙，他笔直射入城中，陡然转折凌空拔起，飘升到了和城门楼相同的高度，隔空怒视那几个把总，喝骂道：“沐青墨大人何等英雄，怎么收了你们这一群蠢货下属？”
几个把总勃然大怒……但是第六大境的气息如同山岳一般砸了下来，几个把总毫无反抗之力扑通扑通的就跪倒在地上，脚下城墙的青砖咔嚓碎裂。
“说！此次邪气究竟发源自何处？”
“此事干系重大，本座不想再听谎言，你们只有一次机会！”
把总们胆都吓破了，第六大境啊！你为何如此低调，就这么几个随从，也不能怪我们看轻你呀……
第六大境在如今的修行界，有着特殊的意义，几个把总再也不敢有半点不敬，乖乖道：“是我等气迷了心，绝不敢故意蒙骗阁下。回禀阁下知晓，虽然我们不敢完全肯定，但发源地多半就是东狱镇抚司那座千户所。”
孙长鸣：“你们还知道什么，如实道来！”
“遵命。那千户所本在府城外一百里的望龙山下，这几年一直在收拢流民，十天前突然又暗中开始募工，不说到底是做什么，但是给出的价格极高，但是只招募身强力壮者，男女皆可。只要去了被选上，就先预支二钱银子的工钱，于是城中不少穷苦人都去了。”
“可是前天下午的时候，有前去应招的人慌慌张张跑回来，说整个百户所已经被一片古怪的黑火包围焚烧，而且那黑火好像活物一般，竟然还能够分出火蛇追赶他们！”
“同行的本有四十多人，结果只回来了七八个。他们都是城中的普通人，百里距离是连夜赶回来的，他们抵达千户所的时间是大前天中午的时候。”
“他们回来之后，城中就想办法以修真手段联络千户所，府主大人亲自用联络灵符跟千户大人通话……据说当时的联络灵符中，传来了不似人声的怪响！像是喘息又像有怪兽在咀嚼骨头！”
“再然后，不到两个时辰，我们就从城头上看到那个方向上，巨大的灰雾升起扩散……”
孙长鸣背着手，听得连连皱眉。朝天司上下是什么德行孙大人心知肚明，便是柳值大人之下的南狱镇抚司，也只是略微廉明一些，朝天司是特务机关，干不出收拢流民这种善事。
孙长鸣问道：“这些年收拢的流民，最后安置在了什么地方？”
果然几个把总茫然：“不知道，一些流民而已，谁会在意？”
“那这一次招工，又去向了哪里？”
“不知道，反正先给二钱银子呢，在市场上买个奴仆也不过三两银子。”
孙长鸣暗自摇头，却没办法去责怪这些把总，他们是军队不是衙役，这些事情本也不归他们管。况且这样的年景，谁有多余的能力去关心这些最底层的百姓？大多数官吏的心态都是：这些贱民只要不闹事就好。
“这次的事情，恐怕不简单啊。”孙大人抬头望向那茫茫灰雾，里面隐藏着什么样的恐怖秘密？东狱镇抚司那些人……能行吗？
孙长鸣又考虑片刻，自己寻了个僻静的地方，取出柳值的联络灵符：“大人，这边事情有些复杂。”
他跟柳值报告之后，斟酌着言辞道：“大人，属下判断……目前最明智的选择，是跟东狱镇抚司联手。”
话到这里也就不说了，柳大人自然明白他的意思。然后怎么选择就看柳大人了。
如果跟东狱镇抚司联手，大家随时沟通内外配合呼应，还是有很大的希望，以最小的代价解决这一次魔潮危机。
但如果大佬们一意对抗……孙大人已经在心中准备好了B计划：先将城中的百姓，和剩余的守军，全部迁移去氓江都司安置。然后自己观察魔潮的情况，能阻止就阻止，要是力有不逮，自然是自身的安全第一。
孙长鸣沉默等候了大约一盏茶的时间，柳值终究还是一声长叹：“这是要本座去跟庞林低头啊！”
孙长鸣还是不说话，柳值骂了一句：“混账小子，净给老子出难题！”
“属下惭愧！”
柳值沉声道：“你做好各种准备，本座这就去找庞林商议此事。但是依着本座对庞林的了解，两家联合怕是很难促成。”
孙长鸣心中一转，就明白了柳大人说的乃是实情。庞林多半不会相信己方，会下意识地觉得这是自己和柳值的阴谋！
“那也只能随他，我等问心无愧便好。”
柳值默默不语的切断了通话，孙长鸣直奔灰雾而去。短短时间内，灰雾已经朝外扩张了几十丈。水灵华、万钱来守候在一旁，八丘镜高高悬浮，八只眼睛张开，放出一片片流水一般的金光，不断地渗透进灰雾当中。
“大人。”水灵华和万钱来一起迎上来，孙长鸣颔首回应，然后看向了八丘镜，暗中勾通：“你为何不趁机投入灰雾，或者是逃走？”
八丘镜很恼火，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我身上下了禁制，我根本逃不掉？
这灰雾更是邪门，我才不要投入其中。
它已经破解了灰雾中的邪气，在孙长鸣面前凝聚出了一个灵符结构。孙长鸣看了一下，满意点头，抬手将八丘镜收了回来。
八丘镜还有些不死心：我的能力很强，你只要愿意亲自使用我，你我双剑合璧，在灵符一道上，这个世界没有人是你的对手！
孙长鸣才懒得理会，这会儿说得好听，什么“亲自使用”，只怕用着用着就成了赤坂三郎的下场。

第四〇五章 万物魔化
孙长鸣带着水灵华和万钱来返回府城，立刻亲自动手，炼造了三十六根符阵棱柱，安置在城中，和整个护城符阵结合在一起，笼罩在府城外的灵光罩中，以这三十六根符阵棱柱为起点，染上了一种淡淡的青色，如同落入水中的墨点，一点点的晕开，逐渐跟整个光罩合为一体。
孙长鸣稍稍松了一口气，此时天已经快黑了，城外的灰雾也已经蔓延到了城墙外不到十丈！
城头上的那些战士们几近崩溃，他们最近距离的看到灰雾，越发感觉到根本无法匹敌，灰雾到了此时，当中不断凝聚出一丈长恐怖的鬼脸、魔形，朝着城池张牙舞爪，发出无声的嘶吼。
万钱来等人聚集在孙大人身边：“大人，咱们接下来怎么做？”
孙长鸣问道：“你们统计清楚了吗，城中还有多少人？”
“大约还有三十多万。”
府城中的居民过百万，能跑的都跑了。可是剩下的这几十万也让孙大人有一种无力感：这么多人，便是氓江都司和九云宗全力出动，又能转移出去几个？
其实孙大人的一应法宝中，有能够容纳活物的：葫芦兄弟！
但孙大人不想过早暴露葫芦们的真实能力。第六大境之后，孙大人也想得更加长远，第七大境的自演小天地。贺天游收集了五种超顶级剑法，每一种剑法可以自演一座小天地，这些葫芦们恰恰也可以！
每一只葫芦的能力都不同，而且上限极高。虽然之前自己在斗法中也使用了几次，但每一只葫芦的真正能力不为外界所知。
“罢了，且再看看情况……若真是到了那一刻，该出手的时候还是要出手的，别的事情暂且放下一旁。”
灰雾终于和护城符阵开始接触，远远看去就像是两只巨大的气泡碰撞在一起，灰雾无疑更加巨大，是护城符阵的几百倍。
两种力量迸发出水滴落入热油一般的动静，滋滋啦啦的力量爆鸣声中，护城符阵的消耗飞速提升。
但是灰雾也终究没能突破那一层光罩，却是缓慢地漫过了灵光，要将整个府城包裹进去。
城中所有人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但是被孙长鸣派去照看大阵中枢的水灵华，却飞快回来：“大人，灵玉消耗太大，支撑不了半个时辰了！”
孙长鸣早料到这个情况，肉痛的取出一只储物锦囊：“里面有五百万枚灵玉，先拿去顶上。若是还不够……去找万钱来要，他万利生有的是钱！”
城中那些高官逃走的时候，几乎把城内的各种资源搜刮一空，包括原本护城符阵储存的灵玉。
现在使用的是沐青墨自掏腰包凑出来的。
水灵华接了灵玉要走，又被孙大人喊住，叮嘱道：“仙子警惕一些，本官判断城内应该有魔物伪装潜伏。如果它们始终不能攻破护城符阵，怕是这些魔物就要现身，破坏大阵中枢！
魔物诡异莫测，仙子千万当心！”
水灵华凛然：“大人提醒的是。”这便是游历天下对于修士心性增长的好处，若是一直在宗门中修行，便会少了这许多经验。
水灵华走后不久，柳值大人那边传来了消息：“庞林对本座，好一番冷嘲热讽！”
孙长鸣心下黯然：“大人受委屈了。”
柳值沉声道：“现在你们只能靠自己了，不过你办事本座一向放心。这次本座就在京师等着你力挽狂澜，到时候本座立刻就去找庞林，好好羞臊他一番！”
“属下一定全力以赴！”
孙长鸣看向外面的夜空，灰雾已经吞没了四分之一的府城。他深吸一口气，不能在这么等下去了！东狱镇抚司的人没有半点消息，自己必须要更加主动一些。
孙长鸣将孟河北、万钱来喊来，取出了八丘镜：“这是桑岛的魔器，在灵符一道上颇有些能力……”
八丘镜非要纠正他：圣物、是圣物！
“但是这魔器十分狡猾，若是太过依赖，就会吞噬修士的魂魄。本官将此物留下，若是外面的灰雾有了变化，就需要随时改进灵符，你们两个互相监督，让这魔器出力，但你们不准跟它进行任何交易！”
万钱来变色：“大人觉得这灰雾中的邪气，还会变化？”
孙长鸣道：“以防万一！”
“大人要做什么？”
“本官去那千户所看一看。”
万钱来和孟河北都急了：“不可！”
孙长鸣却是洒然一笑：“本官堂堂第六大境，这天下何处去不得？你们休要再说，也不要跟来。本官独自一人行事方便，你们跟上来，本官还要照顾你们。”
无言反驳……
两人只能默默目送孙长鸣腾空而起，外面院子里喜鹊双爪一蹬，振翅飞起从下面驼住了老爷，直往城外飞去。
离开护城符阵保护的瞬间，孙大人绘制的灵符立刻发挥作用，护住了自己和喜鹊，免得被邪气侵蚀。自己多半是不怕的，主要是为了保护喜鹊。
这一瞬间，又回到了村子里的感觉！
周围一片迷蒙，耳中时不时的听到一些古怪的声音，似是厉鬼在痛苦嘶吼，又像是不知名的神秘所在窃窃私语。有的声音仿佛从很远处随风传来，有些又好似就在耳旁炸响。
别说是普通人，就算是心性修为不够的高阶修士，骤然落入这样的环境，立刻便会直接异变魔化！
孙长鸣努力辨认着方向，可是这灰雾比绝户村的那一次更加高级，已经开始能够影响周围的一切环境，孙长鸣朝四周望去，却只看到远远近近、高低起伏，似乎都是一片丘陵山峦。再回头望去，府城也已经消失不见，孙大人迷路了。
孙长鸣沟通大地，大地毫无回应，一片死气沉沉。
孙长鸣又取了灵波古琴出来，轻轻拨动，周围的反馈回来，好在周围的地形并非真的改变了，只是一种障眼法。
孙长鸣根据灵波反馈，大致弄清楚了周围的地形，勉强分辨出一个方位，然后根据记忆，指挥喜鹊朝着千户所的方向飞去。
路程中，孙长鸣吩咐一声：“赵毕，试一试这邪气对于阴灵的影响。”
“是，老爷。”小鬼儿赵毕应声从喜鹊的翎毛中钻出来，然后将一只手伸出灵符保护的范围，这只鬼手立刻肿胀起来，吹气球一般膨胀到了小牛犊大小，上面忽然生出来无数个“赵毕”，有的诡笑、有的狂怒、有的冷漠、有的放荡……
赵毕吓得一声怪叫，另外一只手举起了金刚杵一下就把这条手臂斩断了！
断臂处很快生出来一只新的手臂，它惊魂不定的看着断掉的那只手，落进了灰雾中翻滚着，那无数个自己散开，又好似每一个都是真实的自己的！
最终，这些“赵毕”逐个消散，隐没在了灰雾中。但是赵毕总感觉，每一个“自己”消散的时候，好像双眼都冰冷的凝望着自己……
“如何？”孙长鸣问道，赵毕带着几分恐惧：“非常不好！老爷，这里的邪气恐怕是最高位阶的那种，可以异化世间的一切，不仅仅是生灵，便是这空气、这泥土、山石，时间长了也会变的怪异！”
孙长鸣十分认可，刚才自己分辨不出方向，如果不是障眼法、幻术呢？极有可能是环境异化的前奏，只是还没有完成异化罢了。
赵毕又说道：“我想请老爷禁锢住我。”
喜鹊听得大吃一惊，回头喳喳的叫了两声，赵毕回道：“刚才……我总觉得自己已经被什么东西盯上了。”
孙长鸣想了想，道：“谨慎一些是应该的。”他将赵毕封禁住，丢进了葫芦老五中，让二弟看着。赵毕的战斗力，在老爷身边可以忽略不计，少了它一个不算大损失。
孙长鸣和喜鹊继续沿着固定的方向飞行，前方的迷雾变幻莫测，喜鹊也不敢飞得太快，可是一直到现在，却没有遇到一个活物，孙长鸣心里越发的不安起来。
府城周围村镇不在少数，周围的山林中，飞禽走兽同样众多，这些生灵魔化之后，都哪儿去了？！
老爷拍了拍喜鹊的脖子，低声道：“小心一些。”
老爷自己则是悄悄将灵波古琴取出来，不断地利用这宝物，探查周围的环境。突然反弹回来的灵波中，勾勒出了一个庞然大物！
距离自己和喜鹊只有几千丈的距离，并且在迅速地逼近过来。
孙长鸣刚刚知会了喜鹊一声，就看到一团巨大的黑影，在灰雾中旋转着朝自己的撞了过来。喜鹊转身尾巴一抽，那东西轰然破碎，原本应该是朝着四周散去，却又莫名其妙的聚集在一起，重新组成了刚才的样子，只不过是改变了一个方向，朝着另外一处旋转飘飞而去。
“那是……一座军堡？”孙长鸣诧异，这附近唯一的军堡便是，朝天司千户所！可是这东西如此庞大，建造在地面上，又是怎么飞起来的？而且喜鹊一尾巴打碎了，却又能自动复原？
“千户所可能是魔潮爆发的起源之地，应该是最早受到邪气的影响，它魔化了……”只不过魔化的程度还不算高，所以挨了一尾巴就逃走了。
但是孙长鸣再去看那座正在隐匿入灰雾中的军堡，却忽然间到一张张鬼脸，从军堡的门窗中探出来，只是一晃就和军堡一起消失不见了！
是那些“赵毕”！孙大人相信自己不会看错，这邪气越发诡异了。
但是喜鹊大大咧咧浑然不惧，仍旧扇动翅膀，稳稳地朝着一个方向飞去。
但是现在孙长鸣很踌躇：千户所已经飞上天了，自己接下来应该去哪里？他有心追上去，但那些个“赵毕”让他也有几分忌惮。
喜鹊又这样飞了一阵，孙长鸣忽然又从灵波的反馈中，感应到了一个庞然大物，甚至比刚才的军堡还要巨大。但他很快反应过来：这东西是静止的，应该是一座高大的山峰。
很快喜鹊就靠近了这东西，果然是一尊巨峰，拔地而起，从大地上刺入灰雾中，喜鹊绕着山峰飞了一周，这山峰至少有三千丈高！
可是孙长鸣分明记得望龙山并不算高，府城附近更是没有超过千丈的山峰。
孙长鸣不敢让喜鹊贸然降落下去，手指一动摸出来一枚“黄豆”，贴上了一枚抵抗邪气的灵符，扣指弹向了那座山峰。
黄豆落在上面，就化作了一尊五阶机关道兵，周身被灵符的光芒包裹——若是孙长鸣上一次在绝户村中那一次魔潮，五阶的存在已经可以解决整个魔潮了。
可是这一次，豆兵落地之后，四处检查却是一无所获。这山峰光秃秃的，全都是漆黑的岩石组成。从表面看起来，真像是最近突然从大地下生长起来的！
豆兵徒步往山下走去，山峰极为陡峭，孙长鸣有些不耐，于是操纵着豆兵飞落下去，不料一离开了山峰，那些山石忽然咔嚓破碎，蔓延出来组成了一只只岩石手臂，抓住了豆兵的双腿，硬生生将它拉回了山峰上！
豆兵发力，机关催动，那些岩石手臂都被崩碎，可是山峰持续破碎，更多更粗壮的岩石手臂抓了过来。
孙长鸣心念一动将豆兵收回来，重新化为掌心的一枚黄豆。那些岩石手臂却疯狂的延伸过来，一只只的抓向了空中的孙长鸣和喜鹊！
“嗯？”
孙长鸣心念一动，一道粗壮的北荒神雷落下，轰的一声劈在了山头上。几十道巨大的手臂崩碎落下，可是哪怕是最为细小的一块碎石，在滚落的过程中，都被山峰上出现的手臂抓了回去，这山峰似乎秉承着一个逻辑：只要到了我身上，就是我的一部分，一片也不能丢失。
孙长鸣急忙去查看那一颗豆兵，果然贴在上面的灵符已经翻起了一层猩红色的光芒。孙长鸣揭了灵符丢出去，那灵符在外面的灰雾中，迅速地燃烧起来，在猛烈的腥红色火焰中化为了灰烬。
孙长鸣立刻又检查了自己和喜鹊的灵符——好在没有问题。
这说明两点，第一那山峰上的邪气异化强度更大；第二自己身上的灵符，有自己随时补充灵气，而豆兵身上是临时制作，灵气总量恒定，防御力在和邪气的对抗中是不断减弱的。
虽然确定了自己和喜鹊暂时不会有事，可是刚才豆兵的遭遇还是让孙大人心有余悸，不免暴躁一句：“这该死的长陵府千户所，到底搞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弄出来这么可怕的邪气？”
那山峰上的手臂挨了一记雷霆，却还不肯放弃，执着的想要将“属于自己”的部分抢回去。于是孙长鸣惊讶看到，那巨大的山峰抖动了起来，从下朝上石皮翻滚，在山头上堆积了大量的漆黑石头，然后化作了一条粗大的石蛇，尾巴束缚在山峰上，身躯高高昂起，朝着孙长鸣扑了过来。
孙大人冷冷一笑，第二道威力更大的北荒神雷正要发出，却忽然从下方茫茫的灰雾中，射来一道明亮的光芒，咄的一声命中了石蛇。
啪！光芒炸开，却也只是让石蛇表面出现了一个小小的缺口。
但孙长鸣看清楚了，那光芒是一支箭！
孙长鸣大喜，手掌一翻，一道几乎跟石蛇差不多粗细的北荒神雷轰然落下！不但将石蛇炸得粉碎，而且雷光继续向下，狠狠地在山峰上倾泻了一番！直炸的山峰矮了一尺！
同时，孙大人已经准备好了灵火，山峰若还是纠缠不休，就要请它尝一尝雷火交加的滋味。
可山峰却怂了，大约是察觉到这个对手真的不好惹，它将那些破碎的石头全都收了回去，然后彻底的安静下来。
就好像刚才那可怕的动静，跟它没有半点关系。
“哼！”孙长鸣冷哼了一声，一拍喜鹊朝着刚才射出那一箭的方向飞去。孙大人的灵波古琴不断波动，真真凌波发出又反弹回来，他和喜鹊距离地面越来越近，即便是灰雾弥漫，也已经可以看清楚了呃，那一片地面上高低起伏，却是空空如也。
可是孙大人的灵波古琴并不这么认为，反馈回来的波动，告诉孙长鸣在那里有一个特殊的能量屏障，下面有五十四个人，其中之一骑着战兽。
喜鹊收了双翅，轰然落在地面上。可是诡异的事情又发生了，喜鹊分明已经双脚着地，但实际上根据凌波反馈来看，他们站在那一层能量屏障上面，脚下其实并不是真正的大地。
孙长鸣皱了皱眉头，翻身从喜鹊背上下来，用力跺了跺脚下，十分坚实，分明就是地面！不过此时的孙大人，只是轻笑摇头，这等伎俩或许可以让第四大境一筹莫展，第五大境困扰许久，但是在第六大境面前……孙大人再次一跺脚，所谓“大地”破碎，下面能量屏障显露出来。
灰雾中的一切“异常”都是以邪气侵染为实现基础，孙大人要做的，便是逼退这些邪气，那么一切真实的本源就显露出来。
对于第六大境来说，彻底湮灭整个灰雾力有不逮，清理小范围内的邪气侵染则信手拈来。
然后孙长鸣看到了下面狼狈的一群人，为首的女武将，虽然铠甲破裂战兽受伤，却仍旧目光坚毅马尾飞扬，健美的大腿边挂着一张弓，手中握着长枪对孙长鸣一抱拳：“阁下来自何处？”
孙长鸣踏步虚空走下来：“本座，氓江都司指挥使，孙长鸣。”
“第六大境！”队伍中一片欢喜之声，原本降到了谷底的士气，肉眼可见的飞速回升。孙长鸣在京师初入第六大境，便一战逼平宋公权，的确让他名声大噪，天下皆知！只能说，感谢宋大人的名誉大礼包。
孙长鸣询问女武将：“可是千总沐青墨？”
“正是末将。”
孙长鸣看到他们损失惨重的样子，掏出几瓶疗伤灵丹：“分发下去。”然后才问沐青墨：“东狱镇抚司有一批校尉也进来了，你们可曾遇到？”
沐青墨摇头，道：“末将进来之后，仗着对周围地理熟悉，直奔千户所，可是在半路上就遇到了各种古怪，一阵山崩地裂之后，不但末将负伤，手下也损失惨重，只能暂时困在此地。
刚才末将看到大人发出的雷光，这才张弓相助……其实不能算是相助，更像是求救。”
这女武将的确性格爽利，有一说一。孙长鸣打量着周围的能量屏障：“这是你的宝物？竟然可以阻隔邪气。”
沐青墨拿出一只纯金小兽，这东西生的有点像是猴子，但是两只鼻孔巨大，里面放出金沙一般的光芒，组成了整个能量屏障。
“祖传之宝，但是笼罩范围有限，最多只能庇护百人。”
孙长鸣看了一眼，竟然是一件六阶法器，但也就不在意了，倒是沐青墨区区一个千总，竟然也是第五大境，估摸着才二餐和三餐之间的的水准。
李无命也是第五大境，同样是个千总。这个时代大修不在朝堂，而在军中……其实也是乱世即将来临的一个预兆！
他对沐青墨说道：“本官已经用灵符护住了整个府城，沐将军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是我将你们送回去，二是跟我继续深入，捣毁魔潮发源地……”
沐青墨已经抢先抱拳道：“末将愿意追随大人！”

第四〇六章 通达外域
孙长鸣露出一个微笑：“好，那就跟上吧。”他骑上喜鹊当先而行，沐青墨带着手下跟在后面。她胯下的战兽价格昂贵，乃是用上等骏马和四阶妖兽交合诞生，成功率极低，因为母马经常被妖兽吃了。可是这等实力相当于三阶妖兽的坐骑，跟在喜鹊后面却是瑟瑟发抖，不管沐青墨如何催促也不肯靠近十丈之内……
孙长鸣派了喜鹊一下：“对人家友善点！”
喜鹊喳喳大叫，表示冤枉，我没有针对它，是它自己太不中用。
但老爷既然发话了，喜鹊还是做了做样子，那战兽终于敢在靠近半丈。
孙长鸣一边用灵波古琴分辨周围的地形，一边询问沐青墨：“沐将军对这一次魔潮有什么看法？”
沐青墨却不是个唯唯诺诺的性格，在后面盯着孙大人的背影，反问道：“大人千里迢迢赶来，难道不是因为此次魔潮，发源于铜棺峡灭域？”
“并非如此，本官已经破解了邪气，和铜棺峡中绝不相同。”
沐青墨颔首道：“末将也怀疑，这一切其实都是长陵府千户所惹出来的，朝天司这群丧尽天良的家伙，这些年坏事做尽，终于遭了报应，却连累了府城几十万无辜百姓，苍天当真无眼！”
孙长鸣回头看了她一眼，这姑娘对朝天司怨念很大呀。
“哦？沐将军对千户所似乎有所了解？”
沐青墨仍旧抱着某种警惕：“大人也是朝天司的人。”
孙长鸣不屑道：“东狱镇抚司那群废物，怎有资格和本座的氓江都司相提并论？”
沐青墨想了想，认可道：“末将也曾听说，氓江都司乃是大人白手起家，从无到有建立起来的，和一般的朝天司衙门，可能是有所不同的。”
然后她很果断的说出了自己所知道的一切：“长陵府千户所贩卖人口，名义上收拢附近的流民，实际上是贩卖给南尼国……”
孙长鸣眉头一皱：“长陵府千户所胆敢私通南尼国？！”
沐青墨却觉得没什么可大惊小怪的：“朝天司的人为了钱，什么事情做不出来？呃，大人可能是个例外，末将并无针对大人的意思。”
孙长鸣哭笑不得，你瞧瞧你这一番解释，还不如不解释呢。
“这些流民被卖到南尼国之后呢？沐将军有没有进一步调查？”
沐青墨摇头：“末将没有那个权利。甚至因为调查了这些流民的去向，末将第五大境的修为，却在千总这个位置上，足足呆了七年没有升迁。”
“那么最近的募工呢？”
“必然不是什么正经的募工。”沐青墨非常肯定：“以千户庞雷的性子，他能大放血给出二钱银子一个人，必然是能够赚回来至少二十两银子的。只不过因为是近期的事情，末将也没来得及查清楚，这些人到底被他送往了哪里。”
“庞雷？他和庞林是什么关系？”
“他是庞林同族的堂侄。”沐青墨冷笑：“东狱镇抚司上下的百户千户，有三成都是他的亲属故旧，整个东狱镇抚司，快成了他庞家的私兵了。”
难怪庞林一定要站出来和柳值大人争夺总指挥使的位置。
沐青墨忽然问道：“大人，咱们这是去哪里？”
“去千户所原址看一看。”
“原址？”
孙长鸣一指天空：“千户所已经异变，飞上天了。”
“啊？”沐青墨吃了一惊，但想了想这一路上遭遇的各种怪异，也就见怪不怪了，反而是问道：“大人，这一路上为何不曾见到任何一个生灵魔物？”
孙长鸣深吸一口气：“本官也很好奇！”
然后他回头看了一眼众人，道：“小心一些，前面似乎有些古怪。”
前方的灰雾中，忽然有什么东西走了出来，歪歪扭扭似乎十分僵硬，却似乎感知敏锐，发现了他们之后立刻狂奔过来，高速撞在了沐青墨的能量屏障上。
咚！
能量屏障迸发出一片强烈的光芒，密密麻麻的裂痕出现，沐青墨怒吼一声，当先而出一枪刺向了那东西。
长枪之上，螺旋凝聚出了几道青光，从枪头喷射而出，如同神龙冲出数十丈，重重的轰向了那东西。
那东西却是从身体内抽出一根长棍，一棍将青光砸碎了。
沐青墨双眼中寒光闪动，纵马而上跃到了孙大人前方，双手一拍大枪，全身铠甲中无数灵光涌出，扑棱棱一声卷了这兵器腾飞高空，灵光凝聚成了一支巨大的五彩凤凰，对着那东西凶猛一啄。
大枪变成了凤凰鸟喙最坚硬的部分。
铮——
那东西手中的长棍弯折，却再次从身体内抽出一只沉重的铁环，丢出去凌空打在了五彩凤凰身上。
凤凰灵光消散，大枪飞了回来。
孙长鸣看着那东西，直到这个时候才恍然明白它是什么！原来是一辆战车！那长棍乃是战车的车梁，铁环是一只车轮。
只不过这战车已经异变扭曲，并且身上附着了许多原本属于灰雾的黑色石头。
“东狱镇抚司的人驾着战车而来，难道说他们已经……”孙大人心中暗道一声不好。他再看去，沐青墨已经右手隔空操控长枪，左手凌空拉开大弓，两件法器轮番攻击战车魔物。可是那魔物仍旧是游刃有余！
“这战车本身就有五阶，化为魔物之后自然更胜一筹。而且它立足于灰雾之中，有灰雾源源不断的支持，只会越战越强。沐青墨却已经带领手下苦熬了很久，一身灵气损耗了七七八八。”
孙长鸣迈步上前，越过了沐青墨的时候，吩咐一句：“你就在此地不要走动。”
沐青墨一愣，总觉得孙大人这句话……有些不大正经的感觉。却又不知道到底不正经在哪里——于是只能自己暗自摇头，瞎想个什么，孙大人乃是第六大境的尊者，这样的人物，必然是有高手气度、强者风范的。
孙长鸣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鬼使神差的说了这么一句，细思一下似乎对女孩子说，着实邪恶了。
就等于是……叫爸爸。
他离开了沐青墨法器的庇护范围，孤身踏入灰雾之中，对着战车魔物张开五指，反掌压下！
轰——
虚空高出，仿佛有一枚大印落下，战车魔物瞬间被碾压的贴在地上动弹不得。
孙长鸣口中喝了一声：“退散！”
以战车魔物为中心，方圆百丈之内的邪气，瞬间就被强大的雷火力量驱散了。站车上那些附着的黑色的岩石彻底粉碎，大地变回了原本的颜色。
孙长鸣五指一收，隔空将那战车摄回来，然后走回了沐青墨身边。
沐青墨和部下们眼中尽是钦佩：果然是第六大境！我们不可战胜的对手，在他面前翻手便可镇压。
沐青墨看到孙大人正在检查那战车，很想上前看一看，但想到大人刚才的那句话，小心翼翼问道：“大人，我可以走动了吗？”
孙长鸣头也不抬对她招手：“你也过来看看。”
沐青墨上前一看，战车庞大，所用的宝材极为稀少，而且车外虽然显的朴素但是车内十分奢华。只不过这马车从内到外，布满了各种可怕的齿痕！
沐青墨疑惑：“什么样的怪物，能够在车内车外，都留下这样的痕迹？”
孙长鸣轻轻摇头：“如果我猜得不错，这是东狱镇抚司的战车。而东狱镇抚司支援的队伍中，很可能有一位第六大境！”
“啊？”沐青墨也是一声低呼，在寻常修士的意识中，第六大境乃是近乎无敌的，不论发生了什么灾难，只要第六大境肯出手，必然可保平安。
孙长鸣手中还捏着一块玉佩的碎片，没有给沐青墨看。因为类似的玉佩他在五皇子身上见过，乃是皇家之物！孙长鸣知道七皇子在东狱镇抚司中，挂了个千户的职务。
如果七皇子来了，而且庞林是知道自己必然出动，想要压过自己，定然是会派遣一位第六大境随行保护七皇子！
“麻烦了！”孙长鸣暗骂一声，庞林真是个蠢货啊。如果七皇子出了什么事情，就算是自己这次阻止了魔潮，救了长陵府，怕是最后也要跟着吃挂落！
孙长鸣当即道：“加快速度！”
沐青墨没有反对的能力，孙大人立刻出发一马当先，这一路上遇到什么怪异，孙大人不等沐青墨出手，便是一生叱喝灭杀了，终于在两个时辰之后，来到了一片连绵不绝的山峦脚下。
沐青墨疑惑的看着那些山峦，说道：“大人，看山势此处便是千户所所在之地，只不过这些山峰……比之前高大了数倍。”
望龙山在府城附近没有超过三百丈的山峰，更别说千户所建在山脚下，这里的山峰沐青墨记得很清楚，最高的也只有两百来丈，但是眼前这些山峰都超过了千丈，但是在灰雾之下，山势不见雄伟壮阔之感，只有一种诡异可怕！
沐青墨面对这些山峰的时候，感觉好像是被一头头可怕的巨兽暗中盯上了。
孙长鸣冷哼了一声，道：“为本座压阵。”
说是压阵，其实是让他们别上去送死添乱罢了。
沐青墨手按长枪，伏在战兽后背上，双目锁定那一座座山峰，如同一头随时可能扑击出去的雌豹。
她多少是有些不甘心的，主要是因为这女人从小就好战。
孙大人第六大境的确强大，但是本将也不弱啊。第五大境三餐！这一路上，本将也独自应对了许多魔物——这灰雾中的魔物来来去去也就是那几套，一群石头、泥沙化形的东西，还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本将也应出手、也能出手，并且肯定不会拖孙大人的后腿。
她心中傲娇的这样想着，然后看到眼前起伏的山峰，忽然嘶吼咆哮起来，大地开始颤抖，天空风云变色。一座座三千丈的山峰张开了大口，彼此相连化作了一条无比巨大的七首恶龙！每一座山峰恰好是一颗龙头！
整个恶龙怕不是得有数百里长，稍微一动，就是地动山摇！
沐青墨慢慢挺直了娇躯，小嘴儿长成了大圆形：这是什么怪物！？刚才的自信被这大怪物踩得粉碎。
孙长鸣早已经独自一人走到了群山脚下，狂风呼啸，周围的石头投被吹上了天空，但孙大人却丝毫不受影响，只要第六大境不愿意，他的一根发丝、一片衣角也不会被风吹起来。
七颗千丈巨大的龙首高高昂起，双目中放出褐黄色的邪恶光芒，张开大口从高空朝着孙长鸣不断咆哮。孙长鸣微微抬头，脚下轻轻一跺，敕道：“退散——”
有一圈模糊的气浪和他的音波一起朝外飞速扩散，扫过了前方数百里的庞大范围，从大地到天空，弥漫着的灰雾好像被一柄锋利的剃刀刮过了一遍，那种灰黑的沉重之感，骤然被消去了一大半！
那庞大的七首恶龙，本就是靠着邪气魔化的力量维系，这数百里范围内的邪气被孙大人一声喝退了七成，魔化的力量骤然减弱，沉重庞大的恶龙身躯便维系不住，一块块巨石从天空上掉落下来，于是在轰然巨响地动山摇之中，七首恶龙迅速瓦解！
沐青墨用力一拍兽鞍，赞了一声：“妙！第六大境的尊者，果然不同凡响。”
这一阵若是让她沐千总上去，便是有着第六大境的实力，怕是也只会莽着头只想一枪戳爆一颗龙头，要厮杀许久才能解决这样体型庞大的对手。
但是孙大人就十分巧妙，釜底抽薪，一声喝令就解决了。
孙长鸣的目光已经穿过了混乱破碎的山石，凝聚在某一处地方。望龙山破坏严重，已经很难找到千户所原址的位置。但是孙长鸣一声喝退大部分邪气，进一步让他清晰地感受到有一处所在，汩汩向外喷涌出邪气，要将周围散逸的邪气补齐！
而且孙大人可以肯定，这个地方是固定不动的，隐藏在重重魔化山石之下。
孙大人负手而行，昂然朝着那处所在走去。脚下的一切坎坷阻隔都无法阻挡，当他的脚步落下，都被踏平。
无数巨石从地上翻滚而起，朝着孙大人冲撞过来，各种魔化的姿态全部浮现。并不只是沐青墨之前见识过的那几套，还有许多新的花样。
但是孙长鸣岿然不动，身上腾起一道可怕的灵火，熊熊燃烧直达苍穹。炽热的火焰驱散了周围的邪气。从高阶灵火柱中，又有成百上千可怕的雷电轰炸出来，有的雷电粗大宛如水缸，有的雷电蔓延数千丈，有的一旦张开如同大网，范围三十里……
火柱驱散了邪气，雷电轰碎周围的巨石。雷火交相辉映，孙大人一路行去，身后留下了一片死寂的齑粉，便是再有邪气侵袭而来，也无法再将这些物质魔化！
沐青墨粉拳紧握，看的热血沸腾！刚才一声敕令崩溃了七首恶龙，体现了孙大人的“巧妙”和“智慧”，已经让沐青墨深深叹服了，没想到紧接着孙大人就强横的直接展示了第六大境的绝对力量。
这样不可阻挡的平推了过去，碾灭一切的抵抗！
“好家伙——”沐青墨连连大呼：“我要给他当部下，跟着这样的大能冲锋陷阵，才是人生快意事！”
那一处汩汩喷涌邪气的地方，不知是幕后有魔物主持，还是本身就有意识，显出了危机感，邪气的喷涌量更大了，附近的那些岩石、泥沙疯狂聚拢，化作了一个又一个各不相同的魔物，有着不同的邪异能力，它们在孙大人面前布置了一道有一道防线，却都没能阻拦孙大人片刻，刚刚出现就在雷火之中灰飞烟灭了。
孙长鸣手中扣着飞剑，真正的杀手锏还未使出。
在一阵轰鸣的雷电之后，周围的那些魔物突然全都不见了。那邪气发源地，似乎放弃了这个方法，不在试图阻拦孙长鸣。不仅如此，在孙大人的面前，地面上的碎石彼此结合，铺成了一道规整的阶梯，一直延伸到了数里之外，尽头处正是那邪气发源地，隐藏在一块块如剑锋一般的环形巨石后面。
可是孙大人一个冷笑，无数雷电疯狂涌出，从近到远一排排的轰炸过去，将整个石阶全部摧毁！
孙大人应对邪气的经验无比丰富，怎么会中了这样的小伎俩？踏上这石阶，按照邪气发源地的安排行事，天知道会遭遇什么暗算。
孙大人用雷霆把这条路犁了一遍，然后浮空飞起，身外缠绕着十八道粗大的电链，来到了邪气发源地上空。
那一层层环绕的剑形巨石，从高处看去好像一朵盛开的魔花，正中央“花蕊”的位置上，是一个圆形的缺口——此地给孙长鸣的感觉十分怪异，因为任何人在地面上看到一个洞的时候，第一反应应该是“这是一口井”。
可是孙大人非常确切地知道，这不是什么井口，这是这个世界被打破了一个缺口！
缺口的另外一边，不知道连接着哪里，但是缺口中传来一阵坠落、沉沦的可怕感觉，似乎不管是什么东西，实体还是魂魄，又或者是一段波动，一束光芒，只要进入了这个缺口，都只会一直的下坠，永远无法到底！
孙长鸣不知怎的，忽然想到了一个地方：地狱？！
深渊？！
幽冥？！
可就是这样一处地方，忽然有一只灰黑色的爪子从其中伸了出来。孙长鸣对那个缺口的感知立刻发生了变化，那里正在奋力的将这爪子的主人吐出来！
可是一只爪子伸出来之后，立刻又有第二只、第三只、第四只……密密麻麻的爪子先后伸了出来。
那缺口虽然巨大，可是那些爪子也很粗壮，数不清的爪子也不知道是怎么从有限的缺口中伸出来的，此时缺口附近，邪气魔化的力量暴增，这画面一般的修士只是看一眼，就会直接魔化。
就算孙长鸣乃是第六大境，也是一阵阵的晕眩，浑身都觉得不舒服。
孙大人一声厉喝，雷火之力轰然发出，粗壮的雷光缠绕着高阶灵火，十八道一起刺向了缺口。
可是周围那些剑形巨石，如同仙人掌一样生出了密密麻麻的尖刺，朝内收拢，好像闭合的花瓣一样护住了缺口。
雷火之力将这些巨石炸得粉碎，大地上却又生长出了新的巨石，仍旧是一层层的顶上来，孙长鸣却知道已经刻不容缓，他并起两指竖于身前，雷火之力当中，顿时升起了丝丝剑气！
可孙大人还未来及的出手，那些巨石却突然轰的一声从内部炸开，缺口处疯狂朝外挤的那些爪子全都被喷了出来，似乎是直接被这股爆炸的力量炸碎了，无数碎块却又在空中飞舞的时候，噗的一下化作了一团团黑烟！
黑烟四散又凝聚，再噗的一下，又化作了一只只巨大的爪子，啪啪哒哒的落在地上！
那些爪子后面连接着弥散的黑烟，当中似乎有魔形变幻，随时具现。
孙长鸣感应到了某种力量，脸色为之一变。他把手掌一翻，天空之上轰隆一声浮现出一枚大印。大印应物笼罩之下，暂时将这些古怪的爪子和那缺口镇住。
孙长鸣飞身而会，急速逼近到了沐青墨面前，喝问道：“庞雷收拢流民的事做了多久？”
沐青墨尚在回忆，孙大人已经不耐雷喝：“快说！”
沐青墨一哆嗦，脱口而出：“至少十五年！庞雷原本是长陵府百户，那个时候这里也只是个百户所。庞雷靠着庞林的关系，升了千户，这里也就升格为千户所。他还是百户的时候，就已经开始收拢流民了，甚至派人去周围的郡县散播消息，吸引那些流民来投！”
孙长鸣咬牙切齿：“十几年了，少说也有二十万流民，这个混账东西！”孙大人抽身而去，英姿飒爽的女武将沐青墨，罕见的露出小女儿的神态，扁了扁嘴，眼眸中带着委屈：“好凶的……”
孙长鸣回到了缺口处，抬手招回了自己的大印应物——这宝物在灰雾中却是不敢长时间外放，以免被邪气侵染。
孙长鸣死死盯着那缺口，周围的爪子自动爬行，蜂拥冲向他。噗噗噗的化成了一片黑烟，飘飞到了孙大人身旁半空，再噗的一声凝聚成行，一把抓了过来。
孙长鸣微微摇头，身旁剑器骤然炸开，宛若夜空中突然绽放的焰火。那些爪子纷纷被斩碎，却又噗噗噗的化为黑烟，逃到了几百张之外，缓慢凝聚成新的形状。
“治标不治本。”孙长鸣心中明白。

第四〇七章 恶之根
很早之前，孙长鸣就意识到邪气的力量可能根本不属于这个真实世界。但那个时候他的境界太低，这个结论其实只是一个猜测。不过这一次，孙大人已经是第六大境，所以清晰地感知到，那缺口背后，连接着另外一片虚空，其广阔可能还要超过了真实的八荒世界。
这些斩之不灭的黑烟，不属于这个世界，也不属于那个虚空，而是两者结合的产物。
孙长鸣再次并起两指，举轻若重的朝着那缺口处刺去。
煌煌大气的《古皇九剑》催动，缺口处陡然出现了一道巨大的剑形，欲要刺进去，却被什么力量阻挡，始终只能停在洞口。
但是剑气四处席卷，如同煞气罡风，摧残着周围的那些黑烟。黑烟被逼迫的终于露出了根本形态，它们缩成了一团，嗖的一下钻在了缺口处，深深扎根下来！
无数黑色的虚幻根须，向下蔓延钻进了缺口，向上蔓延飘散于真实世界的天外！
沐青墨从远处看过来，这黑烟就像是一团无比诡异的乱发，不断地延伸、分叉，却又似乎能够不断的从两个世界中汲取力量。
“可是它们在这个世界的力量，来源于何处？”远处的沐青墨满心不解。
孙长鸣双眸幽深，却能够清楚地看到，在这个真实世界的部分，密密麻麻的根须好似一张大网，网中有一张张痛苦扭曲的面孔，它们被捕捉在其中，不得挣脱！
这些痛苦的面孔并不是魂魄，却给诡异根须提供了庞大的能量。若再仔细一些去看，能够隐隐约约看到，这些面孔被所遭受的各种苦难！
至此，孙长鸣已经可以肯定：“庞雷罪孽深重，并且被人算计了。此次魔潮不是天灾、乃是人祸！”
这些痛苦的面孔，便是这十几年来，从长陵府千户所贩卖出去的那些人口。孙大人已经看到，这些人口中，有的被卖到了妖族领地，成了奴隶、口粮；有些被卖给了藏在蛮荒森林中的恶修，成了他们邪恶神术的试验品；还有些被卖到了南尼国、红夷种手中，下场更加凄惨！
这些人痛苦的根源，便在于长陵府千户所。
这里，乃是这些人苦难的根源，乃是庞雷的罪恶之源！
邪气魔潮的爆发，恰恰是以这种“根源”为引子，眼前所见的这庞大诡异的根须，可以称之为“恶之根”，其力量来源，恰恰是这些人的“苦难”。
蔓延十几年，几十万人的痛苦，借用了缺口另外一侧的虚空某种高阶力量，终于化作了眼前可怕的恶之根，引发了这一次强大的魔潮爆发。
这茫茫灰雾中，不见生灵所化的魔物，是因为这一团恶之根本身的强大“痛苦”，根本见不得其他的生灵存活，哪怕是一株小草，也已经被恶之根彻底吞噬，化为了自身力量的一部分。
偏生这恶之根的力量，飘忽不定，蔓延绵长，有一部分在妖庭，有一部分在红夷种……便是孙大人现在的实力，也不可能一剑去往九巫妖廷，一剑去往红夷种方向，将之彻底斩灭。
故而十分棘手！
可若是不解决了这恶之根，邪气便会源源不断生发，魔潮便会一只扩大泛滥！
孙长鸣心念转动，便有无数的煞气罡风，裹挟着一道道细小的剑气，从天地间四面八方吹拂而来，由外向内聚拢，将恶之根和缺口牢牢包围。
孙大人的剑气和恶之根的力量不断对撞消耗，黑烟、剑光崩散又凝聚，爆炸声不绝于耳，纷纷扬扬的火花四处洒落。
沐青墨闭上了双眼，如此一来反而更加清晰地感知到，自己前方两团恐怖的力量正在不断交锋。它们的对决，其真相、深层的奥秘，已经超出了自己这个第五大境三餐所能够理解的范围……
沐青墨深感侥幸，自己带着决死队杀进来的时候，其实雄心勃勃，觉得凭借祖传宝物，以及自己不弱的修为，还是有几分可能，亲手化解这一次的魔潮危机。
现在看来，这个想法是多么的狂妄可笑。若不是孙大人及时赶来，自己和全部手下，必定湮灭在这灰雾之中。
她又想起所谓东狱镇抚司的那一支支援队伍，便是满心抱怨：这些家伙去哪儿了？竟然跟本将一样，进来之后进来之后就无声无息的没了踪迹，当真是一群废物……
孙长鸣想要联络柳值大人，可是却发现此地似乎是受了缺口的影响，联络灵符混乱不能操纵。
“只能靠自己了。”
孙大人有没有办法？其实是有的，但是十分冒险，他也没有完全的把握。
“阁下？”孙长鸣在心中轻轻一声呼唤，飞剑应物上，传来了一阵轻微的波动。孙大人长松了一口气，缺口对于真实世界的影响太过强大，甚至能够干扰他和第七大境柳值大人的联络。
但是这种干扰终究还是有极限的，黑衣剑姬乃是八阶，孙长鸣联络黑衣剑姬果然得到了回应。
但是孙长鸣的计划，却不是引来黑衣剑姬凌空一剑斩灭恶之根。
此地距离京师太过遥远，便是八阶剑器隔空一击，怕是也只有七阶的威力，况且恶之根力量来源十分诡异，一剑之下也未必就能斩灭。
孙长鸣手掌一动，取出了鬼兵虎符。
他的解决方法其实很粗暴直接，既然暂时不能彻底斩灭，那就收容！将恶之根囚禁在某件物品之中。
孙长鸣所有的这些法宝之中，适合收容恶之根的有两件，一是古村剑，二是这阴兵虎符。
古村剑留在鬼域中，因为灰雾阻隔无法招来。就只剩下了鬼兵虎符。而使用鬼兵虎符的话，收容恶之根的其实不是虎符，而是里面庞大的鬼军。
鬼军已经没有了记忆，并且对记忆有着一种偏执的渴望。恶之根的力量来源，恰恰是那些痛苦的回忆。
将恶之根送入鬼兵虎符，鬼兵大军势必争抢，会将恶之根拆解分散——从这一点上来说，鬼兵虎符比古村剑更适合收容恶之根。
可是不论两者中的任何其一，一旦收容了恶之根，都会有一个巨大的风险，失控！因为收容了恶之根后，可以预料鬼兵大军必定实力暴增，甚至极有可能会和赵毕一样魔化，虎符还能不能压制住……难说啊。
孙大人收容之后，会立刻赶往京师，将鬼兵虎符交给黑衣剑姬镇压！
若是没有黑衣剑姬托底，孙大人只能布置了强大的灵符封印，然后丢进一只葫芦中。这个方法显然不如黑衣剑姬稳妥。
此时，孙大人的剑光从四面八方合围，织成了一座牢笼，将恶之根牢牢困在其中。
孙长鸣心念一动，便将鬼兵虎符送入了剑光牢笼，虎符凌空分开，两片之间的狭窄虚空中，忽的涌出来一股庞大的拉扯之力，恶之根猝不及防之下，有一部分根须直接被吸进了虎符中。
孙长鸣再次催动剑光，从周围朝内挤压，要将恶之根推进虎符。
那些拉扯之力，来自于鬼兵大军，孙长鸣并不将它们放出来，只是下达了这个命令。恶之根的一小部分被拽进去之后，自有许多鬼兵发现其中竟有着庞大的“记忆”！于是一拥而上争夺起来。
上一次贺天游的魂魄，几位六阶大鬼还不够分，一般的鬼兵便是眼馋也不敢造次，可是这一次的记忆十分之多，鬼兵们觉得应该人人有份吧？
于是整个鬼军从上到下都有了极大的动力，疯狂的要将整个恶之根全都拽进来。
恶之根的力量源泉，乃是几十万人的痛苦，整个鬼军也有几十万……数目几乎对等，于是争夺拉扯之下，竟然是旗鼓相当！
鬼军虽然有多位六阶，可恶之根也能够控制庞大的邪气。
这个时候，孙大人的剑气从外面推一把，就显得十分关键了！
恶之根疯狂蠕动，将更多的根须探入缺口中，想要得到支援稳固身形，可是孙大人岂能让它如愿？庞大的雷光窜出，轰轰隆隆的将那些根须炸得粉碎。
尽管这些根须化作了黑烟之后，还能再次凝聚出来，却不可避免的被一点点的拉进了虎符中。
孙长鸣最担心的便是鬼兵魔化的问题，因此心分二用，一边用剑气和雷光辅助，一边留意虎符中鬼兵的变化。
结果却要比孙长鸣预料的更加乐观。几十万鬼兵分食了恶之根，的确受到了极大的影响，痛苦的记忆让它们变得暴躁，加上连带着流进来的邪气，鬼兵们咆哮狂吼，似乎想要毁灭一切，将自己的痛苦也加诸于所能看到的一切生灵身上。
但毕竟是分摊到了几十万鬼兵身上，流入虎符的邪气也远远少于外面灰雾世界。所以整体上还能够压制。
不过的确这些鬼兵，尤其是六阶大鬼们，吞噬了恶之根后，力量有了明显的增加。
孙长鸣足足用了小半个时辰，才将整个恶之根全部塞进了鬼兵虎符中！几道根须最后飘在外面，无力的朝缺口伸去，却最终还是难逃融入虎符的命运。
缺口中，忽然浮现出了某个器官，分外古怪，和真实世界完全不同。这东西一闪而逝，但是孙大人心中咯噔一下：我被它盯上了！
那器官可能是眼睛、也可能是鼻子之类，又或者根本都不是，因为那一侧的虚空，和真实世界的观念大相径庭。孙大人只能肯定一点：自己被虚空另外一侧，某一位存在标记了。
这是一种赤裸裸的威胁！
孙大人勃然大怒！本座第六大境，也是这个世界巅峰的强者之一。你以为你是谁？在真实世界中，胆敢对本座如此无礼？
孙长鸣一声冷哼，扣指一弹！
有某种灵光瞬间落入了那缺口之中！缺口内的感觉本就是无尽的沉沦，这一点灵光立刻被吞了下去，然后也不知在那个虚空当中，种植在了什么样的存在身上。孙长鸣顿时感觉到，有一种诡异却十分高位的力量，顺着《灵种聚龙诀》传入了自己的身体内！
刚才那一点灵光，便是一枚灵种。
你胆敢标记我，我自然要吞噬你。
孙大人暂时无法分辨这股力量，对自己有益还是有害，于是暂时封存在一枚灵穴中。这力量滚滚而来，势头竟比得上二弟每次反哺的暖流！孙大人正在欢喜，忽然从灵种方向上，传来了一声无比怪异的声音，然后灵种莫名其妙的湮灭了，力量就此断绝！
可是涌入孙长鸣身体中的这种力量，也相当于一位第五大境三餐的修为了——约等于一个沐青墨。
孙长鸣虽然听不懂那个声音到底吼叫了些什么，但是毫无疑问，是气急败坏的咒骂。孙大人心中觉得好笑，再去看那缺口，果然已经无声无息的封闭了！
可是孙大人却感受到那鬼军虎符有些不受控制的剧烈蹦跳！他脸色一变一把紧紧抓住虎符，捆仙绳反复缠绕在自己手外，然后第六大境的修为全开破空飞去，给沐青墨留下了一句话：“你就留在此地不要走动……”
沐青墨莫名其妙：怎么一个字都不差？
不过这灰雾中太危险，没有孙大人护持，我们不敢乱动啊。她倒是真的老老实实待在原地。
……
铜棺峡灭域中，沌魈本来在自己的老巢中宅着。这段时间好生不爽，称霸灭域的计划转眼成空，还要帮那个家伙看护着整个灭域！他手下如果真的在灭域中损失惨重，回来肯定要找本座算账啊！
本座堂堂七阶，怎么混到了这个地步！每每想到此处，沌魈都有种潸然泪下的感觉。
中间有数次，它因为暗中照应孙长鸣的手下，被灭域中其他的七阶撞见，自然是一顿冷嘲热讽。沌魈更是没脸解释，自己接受了所谓的“雇佣”——那不就是人家的下人吗？
所以后来沌魈干脆不出门了，爱咋滴咋滴。
结果今天正睡得迷迷糊糊，却忽然感觉一阵强烈的不安，心慌的好像要崩溃！
“怎么回事？本座堂堂七阶，发生了什么事情，才能让本座如此的不安？”
沌魈稍稍感知，破口大骂出来：“竖子！你要坑死本座啊！”
这种强烈的不安，来自于鬼军虎符。鬼军虎符严格来说是掌握在沌魈手中，沌魈将这件宝物借给了孙长鸣，孙长鸣借助沌魈的力量，才能控制整个鬼军。也是因为沌魈乃是七阶才能压制那些六阶大鬼，掌控整个鬼兵大军。
可是现在不知怎的，那些鬼军变得格外狂暴，而且力量大增。那些六阶大鬼竟然隐隐有突破七阶的迹象！它们正在疯狂的冲击自己对于鬼军虎符的掌控！
若是真的让这些六阶大鬼全都突破了七阶，它们一起反抗起来，自己绝不可能继续掌握鬼军虎符。那些七阶大鬼会把自己撕碎了！
“这个混蛋东家，他喂这些大鬼吃了什么！”
沌魈急的好像热锅上的蚂蚁，在巢穴中转来转去，是万万没想到，自己都七阶了，还会被这样恐惧的情绪包围。
它想联系孙大人，问问东家你到底干了什么！可是它不能主动联系东家，作为一名合格的雇员，它只能等着东家联系它！
而且这个时候，即便是它联络孙大人，大人也没空理会它。
沌魈清晰的感应到，那些大鬼已经不可压制了，顿时心中一片冰凉：吾命休矣——
……
孙长鸣一路飞遁，手中的虎符剧烈跳动，他全力压制、再加上捆仙绳，却仍旧越来越难以控制！孙大人再次以剑气包裹，也只是稍稍延迟了片刻，终于强撑着赶到了落英山——国子监已经用阵法再次封闭了轩辕洞。
孙大人此时哪里还有功夫慢慢破阵？一道巨大的剑气轰然砸落在洞口，击穿了阵法冲进去，同时大叫着：“阁下救命！”
……
京师此时正是深夜，国子监上下睡觉睡得好好的，突然一声巨响，感觉天地震动，新上任的国子监祭酒，和一众下属，都从床上直接摔到地上，人都是懵的：发生了什么？地龙翻身了吗？
他们慌慌张张的套上衣服飞出来，很快就弄清楚是怎么回事：轩辕洞出事了！
遭受了第六大境全力一击！甚至跟随着稽肃操持龙蛇榜的几位属官都认出来了，悄悄上前禀报：“大人，是那孙长鸣的气息！”
祭酒大人气的直跺脚：“欺人太甚！龙蛇榜都结束了，稽肃已经下了大牢，怎地还跟我们国子监过不去？本官要去告御状！”
“大人万万不可……”几个属官连忙拉住他：“孙贼圣眷正隆！”
祭酒大人岂会不知？不过是做做样子罢了，下属一劝也就借坡下驴了。
“唉……”众人相视一眼，都是一个感觉：有辱斯文啊！
京师中，也有几位第六大境，孙长鸣凌空飞来的时候，他们便生出了感应，还在诧异：孙长鸣刚刚离京，怎么这么着急又赶回来？
还没等他们想出个所以然来，那边落英山已经一剑斩出！
好家伙！几位第六大境也惊了，孙大人您现在这么豪横吗，完全不把国子监放在眼里呀。
几位第六大境转念一想：我们第六大境，就是如此豪横。
于是他们也不去管，乐呵呵的等着看热闹。
……
孙长鸣一头扎进轩辕洞中，便有一道黑色的曼妙身影将他接引了过去。孙长鸣手中的鬼兵虎符蹦跳不停，铮铮作响，其中更是不断渗透出各种可怕的声音。
黑衣剑姬面色淡然，探出一根手指来，在虎符上轻轻一点。
叮——
孙长鸣眼中，仿佛看到了无数剑光闪烁，以一种玄之又玄的剑术，瞬间压制了每一个鬼兵，包括那几头六阶大鬼。
可是恍惚间，那些所谓的剑光却又全都不见，只看到黑衣剑姬那一根白生生的秀气手指。
但是孙长鸣脑海中，刚才那一片剑光反复闪回，生出许多关于剑道的感悟！
鬼兵虎符安静了下来，但是并不是这些鬼兵就真的老实了，它们只是被压制动弹不得，每一头仍旧暴躁。
黑衣剑姬从孙长鸣手中将鬼兵虎符取了过来，随手丢进了小桥下的河水中。
如同当初的冰雪神剑一样。
虎符咕咚一声沉进去，不甘心的浮上来数次，却又被河水翻涌着淹没下去。
黑衣剑姬双眸幽深，询问孙长鸣：“你之前承诺的，带洞中这些剑器出世之事，可有眉目？”
孙长鸣长长吐出一口气，揉了揉手，正好借这个机会，跟黑衣剑姬商议一下：“此事我如实相告，愿不愿意出去，可以自由选择。”
他说了南疆战事的事情，孙大人的第一步计划是：对南尼国第一战之后，挑选几位战功最大的战士，他们和轩辕洞的剑器互相挑选。
黑衣剑姬静静地听完了，却更激进道：“不必等到第一战之后。”她唤了一声，攻心之剑小心翼翼飘进来，剑身前倾行礼问候。
黑衣剑姬道：“挑选一下，出去之后让它们自己挑选修行的伙伴，切记我轩辕洞出去的剑器，一旦选定了伙伴，荣辱共、死生同，不可坏了轩辕洞的名声！”
攻心之剑欢喜而去，它可能是整个轩辕洞剑器中，最不安分的那一个，孙大人上次走后，它就数着日子苦熬等候呢。
攻心之剑去后，黑衣剑姬手指隔空在河水中一指，河面上出现了一个漩涡，一柄散发着冰冷寒意的宝剑自其中缓慢升起。
“这一只鬼兵，我先帮你镇压，你失了这宝物怕是少了几分依仗，补充给你一件强力的法宝。这家伙，以后就先跟着你吧。”
孙长鸣一阵心虚，因为黑衣剑姬赠送的这柄剑器，正是之前被她镇压的冰雪神剑——原本应该选中马其志的那一柄七阶剑器！
尽管知道这柄七阶极可能超过贺天游的山渊剑，可是孙大人还是有些抗拒。总觉得这就像是自己偷了马其志的女人……
而且日后若是遇到危险，自己取出冰雪神剑，在马其志面前使用的话，这种行为在桑岛上是不是还有个什么叫法？
可是黑衣剑姬“热情”不可被拒绝，她手指一拨，冰雪神剑飞向了孙长鸣，落入了他的储物锦囊中。孙长鸣感觉到冰雪神剑上，好大一股冰冷的抗拒之意，也只能暗自苦笑。
轩辕洞中的剑器，便是同阶也超过外面许多。比如山渊剑，尽管也是七阶，但是剑灵就显得要呆滞迟钝许多，只能和修士进行最基本的沟通。不似冰雪神剑，已经形成了完整的性格，灵智极高。这样的法宝在斗法的时候，甚至可以自主对敌，相当于二打一乃是极大的助力。

第四〇八章 心机丫鬟告恶状
不一会儿攻心之剑带着另外四柄剑器回来了，一并跟随孙长鸣。孙长鸣抱拳和黑衣剑姬告别：“多谢阁下鼎力支持，本官这就告辞了，长陵府还有些手尾需要处理。”
黑衣剑姬轻轻摆手：“自去便是。”
孙长鸣已经转身，却顿了一下回头问道：“认识许久，还不知阁下芳名……”
黑衣剑姬看向他，眉心之上，悬浮而出两枚冷光篆文，便如同刻在剑身上的字体：苍稷。
孙长鸣微微一笑，道了一声“好名字”，然后大步而去出了轩辕洞，看也不看隐藏在一旁山林中的国子监众人，腾空而起直往长陵府而去。
京师中，那些第六大境们不免暗自撇嘴：就这么让他走了？国子监上下，更无一人是男儿！
人家打到你家里了，还不上去跟他刚？
总之就是没能看到热闹，寿元漫长的第六大境们就有些不满意。
……
灰雾魔潮中，因为源头被封，魔物反而越发显得躁动，似乎本能的预感到了危险，沐青墨留在原地没有走动，孙大人去了之后，周围的那些岩石、泥土魔物忽然一个个从周围奔来、从地面下站起来，乌压压的一片，看的沐青墨头皮发麻！
忽然又有一阵巨大的破空声传来，她一抬头看到一座战堡如同流星一般，从远处划过长空，轰的一声砸落在原本千户所的位置上。
整个战堡扭动着，分明是一座岩石建筑，却像软体怪一样蠕动着朝自己扑了过来！
“结阵迎敌！”沐青墨一声大喝，手下的战士们迅速接成了军阵，以沐青墨为指挥，将所有人的力量聚集起来，依托宝物的保护，要跟这些魔物誓死一战，至少要坚持到孙大人回来。
战堡魔物轰隆隆而来，大地震动，它重重的撞在了沐青墨的长枪上，长枪弯成了一个弧形，枪身上光芒大放，战堡魔物涌出了大片的邪气，冲刷长枪，长枪被迫不断后退，沐青墨噗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她和她的军阵被逼的连连后退。
忽然喳的一声鸟鸣，喜鹊凶狠的瞪着眼睛用力拍打双翼冲了出去，对准了战堡魔物上某个位置狠狠啄了一口。
噗——
战堡魔物身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缺口，从里面流淌出一片漆黑的粘液，战堡魔物哆嗦不止，滚动着朝后退去。
沐青墨压力一去，忍不住称赞一声：“好战兽！”
喜鹊听到了，不满的回头瞪了她一眼，气的差点口吐人言：你才是战兽，你们全家都是战兽！我是老爷的奴婢。
喜鹊身上留有孙长鸣的灵符，可以抵挡周围的邪气，所以冲出了沐青墨法宝的庇护仍旧不受邪气侵蚀，她拍打着翅膀连飞带跳，和战堡魔物杀成了一团。
尽管境界上喜鹊和沐青墨相差不多，但是面对庞大的战堡魔物，喜鹊的力量和体型并不差太多，因此比沐青墨更适合这样的战斗。她又十分凶悍，打起来不要命。喜鹊每一次战斗，基本上都是一个宗旨：今天你跟我只有一个能活着离开。
战堡魔物被她逼得连连后退，一时间竟十分狼狈。偏生喜鹊的那双凶神恶煞的眼睛，似乎能看穿某些东西，每一次啄击都在战堡魔物的关键部位，它身上的恶伤口越来越多，流淌出来的那些黑色粘液也越来越多。
战堡魔物不断地从周围汲取邪气补充损失，可是邪气越来越稀薄……
战堡魔物终于不耐烦了，忽然身上所有的门窗同时打开，里面都有一张鬼口，发出一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可怕声音，喜鹊猝不及防被这音波一冲，咚的一声远远弹飞了出去。
在天空中一阵阵的哀鸣，沿途洒下大片翎毛。
沐青墨的法宝形成的能量屏障，也在音波之中被严重挤压，不断降低快要压到所有人的头顶上。沐青墨和她手下的死士缩着脖子低着头，支撑的也十分辛苦。
战堡魔物发出了这音波之后，身形缩小了足有三成，但一击之下确立了绝对的优势，再一次蠕动起来，变化了形态，如同一只岩石章鱼，巨大的出手蠕动，一道道的朝着沐青墨抽打过来。
这些触手周围，弥漫了浓重的黑气，当中露出无数张鬼脸，都是赵毕的模样，却忽的一转，各自变成了一张痛苦的面孔。
啪啪啪……
触手接连不断的抽打在能量屏障上，那些黑气和痛苦的面孔，对于能量屏障有着巨大的侵蚀作用，沐青墨感觉到自己的祖传法宝已经有些支撑不住了，能量屏障变得越来越薄，不知道还能支撑几下。
她操控长弓，一只只灵光箭矢飞射出去，咚咚咚的射在战堡魔物身上，爆炸出一团团光芒，战堡魔物似乎更加愤怒了，那些门窗再次打开，里面涌出来一团团黑色粘液，聚成了一团组成了邪异狰狞之物：似鬼脸又像魔首，乍一看有些小鬼儿赵毕的模样，再一瞧又好像是几十万张痛苦的面孔糅合在一起！
这东西一出现，就似真似幻辨不清楚，忽的膨胀到无比巨大，朝着沐青墨只是一扑，沐青墨的家传法宝咔嚓一声裂开了一道缝隙。保护着众人的能量屏障，彻底被压到了极限，再落下来一点，就会将众人彻底暴露在邪气中！
而那邪异狰狞的鬼脸，之所以没有完全扑下来，是沐青墨双手紧紧握着大枪，拼尽了全部的力量朝上顶起。
沐青墨感觉自己全身的灵脉就要崩断了，巨大的压力下，骨骼互相摩擦发出了嘎吱嘎吱得声音。她紧紧咬住银牙，一丝鲜殷红的血顺着嘴角流淌下来。
忽然，她听到一阵吵闹的吱吱喳喳声，是孙大人的那一只战兽。她是来救援我了吗？可是为什么这种吼叫之中，听不到愤怒的战意，反而是一种……小丫鬟跟主子搬弄是非告恶状的感觉？莫名其妙啊。
喜鹊的确是在这么做。
她被那古怪的音波震飞了出去，浑身羽毛掉了一地，气的头顶冒火啊，正想嘶喊一声“老娘跟你拼了”就上去撕扒那战堡魔物，可忽然感觉到：诶？老爷回来了！
喜鹊顿时成了受欺负、身受重伤的模样，吱吱喳喳的跟老爷告状，那东西如何如何作恶，自己一个弱不禁风的小丫鬟，是为了保护老爷相中的女子，拼了性命跟它相斗，老爷你一定要为我做主哇——
这夯货把自己几十丈的庞大身躯，躲在老爷身后，伸出百年大树根一样粗壮的爪子，朝着战堡魔物指指点点。
孙长鸣一声冷笑，并起两指朝着战堡魔物刺了过去。
手指间剑气瞬间爆发！他这一次亲眼目睹了苍稷剑姬出手，对于剑道的领悟再次拔高一层。得到了那五种超顶级剑法之后，虽然练成了，但是对于其中高深的变化和奥妙，仍旧是少了领悟和贯通。
苍稷的那一剑，恰恰起到了醍醐灌顶的作用。
此时的剑气，比起孙长鸣刚才还要提升许多，而且剑气之中夹杂着庞大的雷霆和灵火的力量。剑气无比锋利的切开了鬼脸，势如破竹的斩在了战堡魔物本体之上。
咔嚓一声就将战堡魔物本体劈成了两半。
雷霆和火焰轰然爆发，以剑气为中心，朝着两侧疯狂席卷涌动。沐青墨感觉到身上的压力陡然一轻，再去看那鬼脸就好像一张撕成了两半的纸画，并且各自燃烧起来。
孙长鸣孤身漂浮于高空处，身上自然的绽放出属于第六大境的金光，将邪气一层层的排开，有他存在的那一片天地，似乎已经从魔化中恢复了过来。
战堡魔物两半的身躯在地上扭动着，一块块岩石翻起来落下去，显得痛苦不堪。更多的黑色粘液渗透出来，就瞬间被雷霆和火焰烤干。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功夫，战堡魔物和那鬼脸彻底的烟消云散，地面上只留下了一滩黑灰色的粉尘！
沐青墨松了口气，疲惫虚弱的感觉瞬间涌上来，她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却忽然想到：不行，我在他面前可是英武不凡的女将军的形象，撑住呀大墨墨！
她咬着牙站起来，一只手拄着自己的大枪，娇躯摇摇欲坠。
“孙大人……”
孙长鸣听到她的呼唤低头看来，却又忽然感觉到了什么，纵声长笑：“你就……”意识到不妥临时改口：“本官去去便回！”
沐青墨连忙问道：“大人要去哪？”
孙长鸣的身影已经消失了，只有回答隔空飘来：“去抓几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
堂堂第六大境师克昭此时身形有些狼狈，却仍旧体现出这个级别强者的能力，他将身形置于虚幻和真实之间，让周围的魔物把握不住自己的存在。
他的手上拎着重伤虚弱的七皇子，并且用自己的力量死死压制着七皇子身体内的一点邪气！
七皇子虚弱道：“阁下，不用管本王了，没有本王拖累，以阁下的实力定可以轻松逃出去……”
“殿下莫要再说这种话，本座一定会将殿下完好无损的带出去！”
他警惕的扫视四周，第六大境的目光之下，数十里之内的一切无所遁形。师克昭又怎会不知，这是七皇子在试探自己？虽然自己是第六大境，即便是这一次任务失败，也不至于有性命之忧，但是真的孤身逃出去，自此以后在大吴朝怕是也会寸步难行！
日后一切的修行资源都和自己无缘，第七大境遥遥无期。
不到最后的时刻，他是不会放弃七皇子的。
七皇子心中也有怨气，本王是刷功劳来的！本想有你堂堂第六大境保护，便是魔潮又能如何？自然是安全的进去安全的出来，轻松就捞到平息魔潮的大功劳。
谁曾想到你竟然如此废物，不但随行的高手全都成了魔物的食物，连本王也被邪气侵蚀，险些就魔化了！
他们闯入灰雾，一开始还算正常，那些魔物在师克昭的手下不堪一击，顺利平推到了千户所的位置，然后整个千户所忽然魔化，整个天地都跟他们为敌！师克昭的领域在某种神秘力量的攻击下顿时破碎。邪气变异，符师和阵师布置的防御符阵也失去了防护力，整个队伍猝不及防瞬间崩溃，连七皇子乘坐的战车都被战堡魔物一口给吞了！
七皇子被邪气侵蚀险些魔化，师克昭将他救了出来，用自身的力量强行压制他体内的邪气，然后一路逃窜，只剩下了两个人。
师克昭也很冤枉，不是他不尽心尽力辅佐七皇子，也不是自己实力不济，实在是这一次的魔潮太古怪了。那种邪气的力量，居然还能二次异变！自己从未见过，导致防御符阵失效，自己的领域才会直接破碎，弄了个措手不及！
他知道七皇子心中的想法，但只要自己带着七皇子安全出去，那么一切“误会”都会随风飘散，剩下的只有自己拯救了七皇子的恩义。
心中转动着各种念头，同时环顾四周的师克昭忽然察觉到了一点：邪气变得稀薄了！
他没有告知七皇子，脚下却是一动，朝着灰雾外闯去。
“阁下……”七皇子刚要开口询问，两人面前的虚空高处，忽然裂开了一道缺口，一道明亮的剑器从其中跳出来，划出千丈光明，以神龙降世的姿态直奔师克昭杀来！
师克昭脸色大变：“第六大境！”
现在就是最后关头了！师克昭随手就将七皇子丢了出去！
七皇子被邪气侵蚀，师克昭并不知道破解邪气的方法，因此为了护住七皇子不被魔化，一身力量三成都用来压制七皇子的邪气。
但是面对第六大境的敌人，若是少了这三成力量，师克昭怕是自身难保。
轰——
师克昭再次张开自己的领域，在领域中和这一剑结结实实的拼了一记，大地上顿时出现了恐怖的大坑，余波力量层层席卷，仿佛整个天地都在震动。
而七皇子是去了师克昭的保护，身体内的邪气迅速地窜起来，他的身躯肉眼可见开始异变！
两位第六大境对拼的余波袭来，眼看着就要将七皇子碾成了齑粉，忽然一股力量降临下来，将七皇子笼罩。
而且七皇子还惊讶的发现，自己体内的邪气竟然飞快的被这种力量驱散，已经异变的部分，缓慢的退回正常状态！
七皇子大吃一惊，来的是友非敌？
师克昭的领域和周围的邪气互相挤压，虚空发出了嘎吱嘎吱的声音，他凶狠的环视四周，喝道：“是谁？藏头露尾！”
七皇子面前，忽然打开了一道虚空裂缝，从里面飞出来一根暗黄色的绳子，捆住了七皇子拽进去。
“嗯？！”师克昭大吃一惊，想到了一连串可怕的后果。
咚！七皇子在几十里外的虚空中掉落出来，结结实实的摔在地上，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脑袋先着地，顿时眼冒金星鼻孔流血。
捆仙绳仍旧死死的绑住他。不过那股力量仍在帮助他驱散身体内的邪气。
孙长鸣对东狱镇抚司这帮人是满怀怨气的。他们不愿意联手湮灭邪气倒也罢了，关键是你们没这个本事就别胡乱掺和啊！你们闯入邪气，是给魔潮送给养的吗？！
孙大人当然把自家超大块头小丫鬟——喜鹊被打了的罪责，归咎于东狱镇抚司了，你们不进来，哪里有战车魔物？
他将七皇子抓了回来，这才缓慢现身，对着师克昭冷声骂道：“一群废物！堂堂第六大境，熄灭一场魔潮却弄到了这等地步！你们是来给魔潮送粮草的吗？”
师克昭老脸一红，却是厉声反问道：“你是何人？快将七皇子交出来！”
“本官氓江指挥使孙长鸣！”
师克昭心里咯噔一下，还真是这小子。但信心却是随之增长，一个初入第六大境的家伙，本座可不是宋公权那个蠢货！
他大声喝道：“胆敢挟制七皇子，你想造反不成！？”
他身躯朝前一撞，强行将自己的领域推了过去，轰然就将孙长鸣笼罩进去。然后领域内的一切，都开始压制孙长鸣。
孙长鸣不屑一笑，双手张开，掌心间一点冰冷的光芒逐渐拉长，冰雪神剑凌空跃处，在虚空之中一斩，咔嚓一声师克昭的领域便被打破！
“七阶剑器！”师克昭惊呼一声，心中充满了嫉妒。凭什么他就能得到七阶剑器的认可？本座早就成就了第六大境之位，却是一直到现在，也没有遇到一件七阶宝物。
孙长鸣也愣了一下，这冰雪神剑很给力啊。而且刚才那一剑，并非孙长鸣操纵施展，乃是冰雪神剑的器灵一出来便自主攻击。
这一剑之后，冰雪神剑化作了漫天寒芒，在虚空之中不断闪烁，暴风雪一般的攻击，朝着师克昭席卷而去。师克昭大吼一声和七阶剑器战在了一处，孙大人反而无所事事了！
“这……”孙长鸣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如此乖巧吗？不大对头啊，你看上的不是马其志吗，我打断了你的择主，还害你被苍稷剑姬镇压了，你不应该是对我恨之入骨，即便是被苍稷剑姬打发到了我身边，也要紧守贞操，别别扭扭的绝不配合我吗？
所以……你这剑器也不怎么正经，水性杨花啊！
冰雪神剑格外卖力，扭动身躯把一身本事都施展了出来：七阶剑器从力量位阶上来说当然是胜过第六大境，但是毕竟只是法器手段有限，因此独立难以对抗第六大境。可轩辕洞中的剑器又不一般，器灵更加聪慧机敏，弥补了一定的不足，跟师克昭杀得有来有回！
孙长鸣闲了下来，看了一会儿发现冰雪神剑便是不能制服师克昭，至少也不会落败，于是便放心而去，查看七皇子的状态。
七皇子因为被捆着，脑袋着地脸朝下，所以看不到这一场大战，却能够感受到交战带来的惊天震动，心中实在是不安，万一一道余波扫过来，自己也就灰灰了。
好在是身体内的邪气，竟然被那股力量一点一点的清理干净，魔化的危险不存在了。
忽然，七皇子感觉到有什么存在降临下来，到了自己身旁，一股力量将自己拎了起来。
七皇子一向奉行，成大事者能屈能伸，当即便开口道：“多谢阁下救命之恩，避免了本王魔化的命运，若是能从灰雾中出去，本王一定重重答谢！”
孙长鸣满面肃然，只是问道：“七殿下不必客气，微臣为陛下打造飞车行宫的时候，陛下时常会提起你，言语之间甚是喜爱，殿下被师克昭挟持，微臣自然不会袖手旁观。”
“呃……”七皇子一阵犹豫，要不要配合孙长鸣，这位可真是杀人诛心啊！
如若答应，就坐实了师克昭“挟持皇子”的罪名，这位第六大境怕是也难逃一死！因为孙长鸣背后站着的乃是柳值！师克昭危急时刻就将自己一把丢开，也着实可恨……
但师克昭是庞林、庞雷的人，庞氏乃是自己觊觎大位最大的依仗。
可是不配合的话，七皇子得赌这位氓江指挥使，敢不敢杀皇子……
一瞬间七皇子就有了决断：“多谢孙大人出手！大人果然是父皇的肱骨之臣，以后还请在父皇面前，为本王多美言几句。”
孙长鸣忍不住多看了这小子一眼，这反应速度可以啊，自己要陷害师克昭需要他配合，这家伙就跟自己讨价还价，让自己在皇帝面前支持他。
孙长鸣微微一笑：“七皇子人中龙凤，微臣自然会陛下面前如实禀报。”
七皇子也是微笑，仿佛是默契的达成了一场交易：“师克昭挟持皇族，罪不容恕！”
孙长鸣进一步问道：“长陵府千户所的秘账，殿下是否知晓？”
“孙大人，庞雷已经死了，这件事情就让它过去吧。”
孙长鸣毫不犹豫的摇头：“殿下有所不知，庞雷贩卖的这些人口之中，有一位乃是大人物之后，必须要找到的。”
七皇子一愣，孙长鸣给他一个讳莫如深的眼神：“究竟是谁，微臣不方便多说。现在的线索只剩下这本秘账，所以微臣一定要拿到手！”
“只是为了找人？”
“当然。”

第四〇九章 不可轻信
长陵府千户所已经毁了，在这里已经找不到任何线索。但孙长鸣猜测会有一本账册留存在东狱镇抚司中，这是贪官污吏们之间的规矩：大家互相捏着把柄，才能彼此信任。
庞雷在长陵府千户所贩卖人口的收益，一定会有一份孝敬到东狱镇抚司高层，包括庞林在内。
账册上记载着这些利益往来。
这账册现在就成了想要查清楚人口生意唯一的线索。孙长鸣开口试探了一下七皇子，就确定的确是有这个东西存在的。
“好吧，”七皇子勉强答应：“本王去跟庞林大人说，但是这本账册，你当着本王的面看完，本王就要马上收回来。”
“就依殿下所说。”孙长鸣朗笑一声：“微臣这就去为殿下诛除大逆不道的师克昭！”
孙长鸣凌空而起把手一挥，七皇子脚下浮起一团如同莲花的青光，同孙长鸣一起破空而去。周围仍旧弥漫邪气，跟在孙大人身边，七皇子才不会被再次侵染。
七皇子听他口气极大，也有猜测：“难道说柳值藏在暗处？”
第六大境身法如闪电，转瞬间两人就来到了师克昭和冰雪神剑的战场外。七皇子放眼望去，师克昭宛若神明高高矗立在虚空之上，双手翻动挥舞。有一柄散发着寒光的飞剑，围绕着他不断冲击。
但是在孙大人的眼中，却能够看到师克昭的领域内，已经改变了地形，设置了重重的规则陷阱，堪称步步凶险。第六大境操控领域，的确可以困住七阶剑器。而七阶剑器想要逃脱，只能依仗自己强大的威力，不管面前是什么阻拦，都一剑斩开了去。
如果没能斩开……就只能被困在里面，最终或是臣服、或是被最终耗死毁灭。
不到第六大境，甚至根本看不出来第六大境之间的战斗，有多么凶险——比如现在的七皇子。
师克昭一开始还有些兴奋，因为他察觉到冰雪神剑没有人操控！他有很大的把握，利用自己的领域收服这柄七阶剑器。
可是打着打着，师克昭就感觉不对劲了，这柄剑器十分“聪明”。很多可以困住一般七阶的陷阱，它竟然很机敏的跳过或者是破解了！
久战不下师克昭不安，如果孙长鸣杀回来……他萌生去意，可这个时候冰雪神剑竟然敏锐的看破了他的意图，又纠缠了上来，师克昭若是遁走，怕是会被这家伙趁机斩上一剑！
孙长鸣带着七皇子回来的时候，师克昭正被困在这种打不赢、走不掉的尴尬处境中。
孙长鸣冰冷望着师克昭，手掌平展托于身前，掌心上方璀璨的灵光闪动凝聚，当中竟然有另外一柄七阶剑器浮现而出！师克昭吓了一跳，一柄自己已经难以应对，现在冒出来第二柄，这家伙真的出手，自然怕是难逃一劫啊！
师克昭这么一分心，忽然感觉到自己的整个领域支离破碎，有一柄剑忽然从灰雾外飞了进来，在他头顶一拍，第六大境的师克昭竟然毫无还手之力，就被剑身上流淌而下的灵光凝结了锁链，牢牢地捆住动弹不得。
“柳值！”师克昭心中一声大骂，原来孙长鸣放出第二柄七阶剑器只是分散自己的心神，创造机会让柳值擒拿自己。若是没有孙长鸣，自己面对柳值或许不敌，但想要轻易擒拿自己——尚未演化小天地的柳值绝不会这样轻松。
孙长鸣当然是虚张声势的，他若是真想自己动手使用的一定是自己的五牙飞剑，而不是七阶剑器山渊剑。
这柄七阶就是出来吓唬人的。
灰雾没了根源，变得稀薄之后，孙长鸣勉强可以联络上柳值大人。之所以请柳大人出手，是因为孙长鸣并不想真的杀了师克昭。堂堂第六大境，对于整个大吴朝来说也是一笔巨大的财富，杀了就是浪费。
柳大人很赞同孙长鸣的这个观点，因此不惜耗费力量专门跑一趟，将师克昭抓回去，好好“谈一谈”。
如果实在谈不拢，将来不论是和南尼国、红夷种，还是和桑岛大战的时候，送上去当个高级炮灰也好。总之要突出一个“勤俭持家”。
柳值捉了师克昭就走，没有半点停留，甚至没有跟孙长鸣、七皇子打个招呼。
七皇子看在眼里，对于孙长鸣的评估又发生了改变：首先第一个，这家伙说什么要自己“诛除”师克昭这种资深六境果然是吹牛比的。
而师克昭分析，宋公权和孙长鸣那一战，乃是宋公权有心成全——这个判断是正确的。孙长鸣面对师克昭，自始至终都没有出手的勇气，靠着两柄七阶剑器撑住了颜面。
其次孙长鸣和柳值的关系极好，恐怕不是上下级那么简单。孙长鸣可以很容易将柳值叫来为他解决麻烦——擒拿了师克昭——而且柳值来去匆匆，两人之间没有半点的虚伪客套。
七皇子有了自己的判断，从他所看到的一切来说，这样的判断没有任何问题，他作为皇子野心勃勃却也算是有支撑野心应有的才能。
可惜他境界太低，看不到七阶剑器和第六大境之战的“真相”，而能够为他解说这一战的师克昭已经成了柳值大人的阶下囚。于是这些结论，就失之毫厘谬以千里了。
孙长鸣原本的性子，这会子肯定已经跳上一座山头用力挥舞手臂，大声跟柳值大人道别了。但是想到自己现在也是第六大境、朝廷重臣，硬生生忍住了这个冲动，只是背负双手，高深莫测的对七皇子微笑一下：“殿下，咱们走吧，此次魔潮解决了。”
没有源头的邪气，已经开始慢慢消散。但是这样一场灾难，日后必定遗祸绵延！比如邪气侵染之下，会有一些魔物化为怪异残留下来；比如一些地下深处的特殊矿物，会凝聚成一些邪恶的宝物，最后选中了什么人；比如那个缺口必然已经影响到了此地的虚空结构，日后稍有变故虚空就可能出现裂痕，等等。
但是无论如何，这一场劫难平安渡过了，府城内数十万百姓得救。孙长鸣带着七皇子找到沐青墨的时候，邪气已经格外稀薄，天地间间开始恢复澄明。沐青墨已经撤去了快要破碎的祖传法宝，邪气由喜鹊身上的灵符便能全部抵挡。
看到孙长鸣之后，沐青墨露出欣喜之色，快步迎上来行了个军礼：“孙大人！”
孙长鸣侧身介绍：“沐将军，来见过七殿下。”
沐青墨心中闪过一丝疑惑，但对方毕竟是皇子，还是勉强行了一礼。七皇子却是一个恍惚，他回忆起刚抵达长陵府的时候，师克昭跟自己开玩笑，收了这位女将军为妃。当时并不在意，可是此时间了真人，虽然身上带着苦战的疲惫，却仍旧不掩丽质，甚至娇躯上那一股不屈的英气，对于劫后余生的七皇子，更有一股致命的吸引力！七皇子心脏漏跳了一拍，努力做出一个亲善和蔼的笑容，说道：“沐姑娘免礼。”
他待要安抚这女将军几句，然后攀谈一二，沐青墨已经转向孙大人，满怀期待问道：“大人，邪气飞快消散，这次魔潮过去了？”
“过去了。”孙长鸣肯定答复：“将军舍命保护的府城，保住了。”
沐青墨露出了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在消散的邪气中，宛如灰暗世界中，忽然绽放了一朵明丽的黄玫瑰，看的七皇子都痴了。
沐青墨骑上战兽，握枪抱拳：“末将护送大人回城！”
“好！”孙长鸣也是爽朗。喜鹊一蹦一跳的根在老爷后面，时不时地喳吱叫一声，孙长鸣陪着七皇子，在路上低声道：“烦请殿下尽快联系庞林大人，那本账册……要尽快，若是那人死了，局面不好收拾。”
七皇子点了点头：“回城之后，给本王准备一间净室，本王马上联络东狱镇抚司。”
城中已经是一片欢呼，在绝望之下忽然峰回路转，众人情绪大起大落，许多穷苦百姓都嚎啕大哭起来，但更多的人，则是冲出家门，在大街上狂奔欢呼“得救了、得救了！”
万钱来几个人，跟那几位把总在城门楼上举目眺望，这个时候他们还没有确切的消息，究竟是杀入灰雾中三批人，哪个救了大家。
张春发职位不高，却对大人最有信心，面色不善地斜瞥着那几个把总，冷笑道：“自然是我家大人，就凭东狱镇抚司那些废物，能破掉这样势大的魔潮？”
几个把总还真不是故意跟他抬杠，而是真心觉得：“东狱镇抚司有资深第六大境带队，人手齐全，强者众多，乃是有备而来；孙大人只是孤身一人……我等还是觉得应该是东狱镇抚司那些大人的功劳。”
张春发恼怒：“一群有眼无珠的蠢货！”
把总们也恼火，但是孟河北冷冷的站在一边，如今魔潮褪去，他们再敢出言不逊，总觉得氓江都司的人不会跟他们客气，只好自己暗中嘀嘀咕咕，不敢跟张春发争辩。
终于，大地上出现一支队伍，把总们一声欢呼：“我看见将军了！”把总们从城门楼上冲下来，挥舞手臂欢呼着“将军”迎接上去。
张春发更是哈哈大笑：“我也看到大人了。”
喜鹊这身形，实在是太明显了。张春发等人也立刻迎了下去，万钱来和水灵华跟着一起，马其志一动不动，孟河北想了想，这么多人去了，我跟着也没啥用，我也不去了吧。于是就留下来，到好像是陪伴马其志一般。
马其志瞥了他一眼，哟呵，这个穷鬼还挺有骨气。
众人跟沐青墨、孙长鸣会合一处，当然是各自问候，一片欢腾之色。万钱来不怀好意的问道：“东狱镇抚司的诸位呢，怎么只有七殿下回来了？”
看似是问七皇子，实际上却盯着那几位把总。
刚才怼的几位把总下不来台的张春发，却暗中一再给万钱来使眼色，让他适可而止。万钱来有些莫名其妙，张春发又看了沐青墨一眼，万钱来恍然大悟，不在揪着那几个满脸通红的把总多说了。
沐青墨说道：“这次全凭孙大人力挽狂澜，否则我长陵府必定满城覆灭！”
把总们连忙上前感谢，孙长鸣随意一摆手：“分内之事，走吧，先进城。”入城之后他立刻吩咐先安顿好七皇子，然后退了出来，留给七皇子联络庞林的空间。
他一出来发现沐青墨等候在外面：“沐将军身上有伤，怎不去调息修养？”
沐青墨犹豫，但还是说道：“末将有些问题不解，想请大人解惑。”孙长鸣便抬手道：“好，咱们边走边说。”
离得七皇子住处远了，沐青墨才道：“末将虽然远离京师，却也听说柳大人和庞林在争夺总指挥使之位，此乃实情吧？”
孙长鸣点头：“此事倒也没什么不可说的，的确如此。”
“庞林乃是七皇子母妃族人，这也不是什么秘密，大人想要拉拢七皇子……仅仅凭借一次救命之恩，大人觉得足以让七皇子放弃母族吗？
在末将看来，即便是大人承诺……承诺助他争夺那个位置，他也不会真的相信大人的。
这样做最严重的后果是，极有可能引起柳值大人的不满和怀疑！”
能说出这番话，是真当自己人了。孙长鸣不由一笑：“将军让本官很意外，竟然将这其中的利害关系看的如此清楚，而且还看出来本官在拉拢七皇子，英姿飒爽又蕙质兰心……”
沐青墨着急，英气白净的俏脸上都是认真：“大人，这种事情不是儿戏！”
孙长鸣也郑重了起来，点头道：“你担心我被那家伙耍了？”
沐青墨本能反应的点头，旋即反应过来连忙道：“末将绝不敢怀疑阁下的能力！”她面前站着的，可是一位第六大境！对于他们这样的存在，任何一丝怀疑都是冒犯。
孙长鸣却微笑：“我知道你是好意。可是……”孙大人看着眼前的女武将暗中流口水：我氓江都司正需要你这样的人才啊！
也是孙大人最近诱拐上瘾——不能不上瘾啊，回想一下以前，手下无人可用的时候，孙大人事事躬亲，自从京师拐回来一群人才之后，孙大人就可以随意放权，专注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好不自在！所以手下人才越多，自己越轻松。
沐青墨留在长陵府能有什么用？孙大人非常肯定，逃走的那些府城高官还会回来官复原职，只不过是花一笔钱的事情。
沐青墨留在这里完全浪费。还是乖乖根本官回氓江都司吧。
有了这个心思，孙大人便不打算解释那么多了，而是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道：“沐将军不然这段时间跟在本官身边，本官有什么考虑不周的地方，将军可以提醒一下。”
沐青墨一愣，还不知道应不应该答应，孙长鸣已经进一步说道：“本官对将军好歹有救命之恩，这点小要求将军也不能满足？”沐青墨觉得好有道理，于是鬼使神差点头道：“那好吧……”
……
七皇子独自盘住在静室中，束发的玉环随着他的心意放出五层球形宝光，一次次扫过整个房间，确认不会被偷听。
七皇子身上宝物众多，即便是在魔潮中丢失了许多，也绝对够用。
而后他才取出了联络灵符：“七舅。”
庞林关切的声音从联络灵符中传来：“殿下，长陵府如何？”
七皇子将情况详细的说了，庞林阴沉了几分：“柳值今日出京一趟，原来是因为师克昭。”
七皇子道：“七舅，这个孙长鸣到底想干什么？他真以为编造一个什么神秘大人物后人的谎言，我们就会将账册交给他？”
庞林明显更加老道一些：“殿下，你已经着了他的道。他只是找个借口，试探一下我们手中，究竟有没有这样一本账册。”
“啊？”七皇子立刻反应过来，顿生懊恼之意。庞林反倒并不在意：“这些腌臜的事情，朝天司出身的人门儿清——孙长鸣其实早就猜到了，只是想要从殿下这里确认一下而已。
殿下自幼深居宫中天性纯良，没有警惕之下，被他试探出来并不是殿下能力不行，经验问题罢了，不必过于自责。”
七皇子又想了想，道：“可是回城后他还催促讨要这本账册，莫不是他瞧不起本王，以为本王善良好欺，真的会把这种关键之物交给他？”
“这个的确很奇怪，按说他不会相信殿下，况且我们真给了他，他敢相信吗，就不怕我们在账册上作假？”
七皇子有些意动：“不如将计就计？”
“他不会相信的，这么做没有意义。”
七皇子道：“他不中计我们也能试探出他的反应，否则毫无线索盲猜，对我们更加不利。”
庞林又想了想：“殿下言之有理。”
……
第二天一早，长陵府到望龙山的邪气彻底散去，七皇子、孙长鸣和沐青墨三人联名写了奏章送往京师，请求朝廷派人来接收府城，处置各种善后工作。
随后，七皇子便对孙长鸣说道：“孙大人请跟本王来一下。”
两人入了密室后，七皇子道：“本王问过了，那本账册在古蒲渡百户所中。大人若想查阅，本王现在就陪你过去。”
孙长鸣当即道：“劳烦殿下。只是这么重要的东西，怎么会在一座小小的百户所中？”
七皇子苦笑道：“长陵府的生意，半年分红一次，东狱镇抚司上下利益相关的各位，就选了古蒲渡这个不那么显眼的地方，所以账册也就存放在了那里。”
孙长鸣颔首：“微臣安顿一下府城，然后咱们马上出发。”
孙长鸣离开之后，七皇子又联络了庞林，有些不可思议道：“他竟然答应了，这是自投罗网！”
庞林心中却警惕：“殿下，此事不对！放弃古蒲渡围杀孙长鸣的计划，殿下借助我们在古蒲渡的力量安全离开即可！”
“七舅担心他联手柳值，反杀咱们在古蒲渡的力量？”
“正是！只要咱们不主动出手，便是柳值也不敢光明正大的对殿下出手。现在殿下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
孙长鸣一连串反常举动，让庞林惊疑不定，实在弄不清楚他到底想干什么，只能做出最稳妥的决定，将七皇子“救”出来就行。
现在这状况，等于七皇子在孙长鸣掌握中，所以庞林不敢妄动。
七皇子也同意：“孙长鸣的反应的确太反常，咱们不宜轻举妄动。等本王离开他的掌控，立刻就上书朝廷，状告他挟持皇子、柳值擅自擒拿东狱镇抚司的第六大境，无论如何要把师克昭救出来。”
虽然心中对师克昭有了芥蒂，但是一位第六大境太重要了，不能就这么放弃了。
……
孙长鸣将马其志留下来，带着孟河北、万钱来、水灵华、沐青墨和张春发一起，和七皇子乘坐机关飞车赶往古蒲渡。
马其志乃是官宦之后，朝廷派人来了，他也懂得如何应对交接，有那几位把总辅助，朝廷的人没来之前，也能维持城内秩序。
沐青墨一直忧心忡忡，可是周围人太多，她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和孙大人单独相处的机会，立刻谏言道：“大人，您不该去古蒲渡啊！”
孙长鸣却依旧从容自若：“哦？这古蒲渡可有什么奥秘？”
沐青墨道：“第六大境都不会轻易踏入古蒲渡！那里是整个大吴朝，少有的几处有可能让第五大境下克上，伏杀第六大境的地方。”
“哦？”孙大人来了兴趣。
“古蒲渡有一座前朝遗留的军港，当中布置着【九环八门藏剑大阵】，只需要五位第五大境就可以催动，威力去能斩杀第六大境！”
“如此了得的遗迹为何却名声不显？按说应该名扬大吴才是。”
沐青墨道：“应该是东狱镇抚司有意掩饰，想要将这座古阵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所以知道的人不多，知道其真实威力的也就更少。”

第四一〇章 古蒲渡
沐青墨显然很担心，进一步说道：“我家就在古蒲渡附近，所以才会知道许多内幕。这座古老的大阵据说被埋藏了很多年，直到百多年前，有一批探矿人找到了古蒲渡，他们发现古蒲渡周围的地形，很适合诞生大型灵玉矿，于是一番探查，果然用神术发现大型灵玉矿的反应，可是他们兴致勃勃开采的时候，却发现这座所谓的灵玉矿尚未完全成型，也就是说的确是在地下凝结了大量的灵玉，可是距离真正的灵玉还欠了些火候，里面蕴含的天地元气浓度不足。
而且灵玉松散，大都是只有黄豆大小的颗粒。如果再有几百万年，还就真成了一座大型灵玉矿，但现在完全没有开采价值。”
“这些探矿人失望不已，却又无意中发现，整座灵玉矿的范围，笼罩着一座深奥的大阵，然后一点点探究，才发现了这座【九环八门藏剑大阵】。
而这座大阵恰恰是汲取了整个灵玉矿的元气才能催动，威力也就大的可怕。再后来，东狱镇抚司就霸占了这里，并且为了不引人注意，只设立了一个百户所，但是担任百户的都是第五大境，并且是庞林的心腹。
大人，七皇子和庞林让您去古蒲渡，恐怕用心险恶！”
孙长鸣颔首：“多谢将军提醒。”
然后整个车队继续往古蒲渡前进，沐青墨一脸的莫名其妙：谢我？然后就算了？还要固执的去送死？
孙长鸣却不解释，只是高深莫测的笑了。
……
古蒲渡中的确是早就做好了准备，紧急调来了五位餐霞境，加上本来的百户，一共有六位第五大境，催动【九环八门藏剑大阵】绰绰有余，还多一个替补的。
古蒲渡百户名叫庞高，也是庞氏的人。这个职位一定要掌握在庞家自己人手里，因为这里不仅是长陵府千户所人口生意分赃的地方，东狱镇抚司治下，还有许多类似的生意，“分红”都是安排在古蒲渡百户所中，每年经由此地分发出去的灵玉，数量在一亿以上！
另外五位餐霞境都是千户，可是来了古蒲渡仍旧以庞高为首。
此时六位第五大境聚在一处，一位千户道：“指挥使大人为何忽然叫停了之前的计划，令我们只需要接应出七殿下即可？”
其他人也多有不解：“如此大好机会平白放过实在可惜啊。”
“只要孙长鸣敢来，那就是瓮中之鳖。杀了孙长鸣，就等于斩断柳值一条臂膀，总指挥之位就是庞大人囊中之物！”
庞高却是严厉说道：“诸位想要抗命？”
几人立即说道：“绝不敢如此，只是觉得机会难得，我们也是为了指挥使大人考虑啊。”
他们每个人，这些年跟在庞林身后，贪的脑满肠肥。可如果庞林没能当上总指挥使……只怕用不了几年都会被柳值清算。所以他们比庞林自己更加希望庞林能够当上总指挥。
“那就不要聒噪！”庞高十分坚定：“指挥使大人怎么命令，我们怎么执行就是。”
“好吧……”众人暗暗叹息。正在这个时候，有校尉飞奔而来：“诸位大人，七殿下他们到了！”
“随我出迎。”庞高站起身说了一句，却又停住了，犹豫一下道：“或者……你们暂时不要露面？”
藏起这些第五大境，降低孙长鸣的警惕，如果庞林改变主意还有机会杀他个措手不及。五位千户立刻道：“甚好！”
庞高独自带着手下迎了出去，暗中观察到孙长鸣带来的人不多，稍稍放了心，猜测孙长鸣没有警觉。
七皇子到了古蒲渡，总算是放下了悬着的心，知道自己是真的安全了。他和庞高暗自交换了个眼神，就知道古蒲渡早已经准备就绪。
孙长鸣显得很急切：“殿下，那东西在哪里？”
七皇子微微一笑，对庞高说道：“庞百户去将账册取来。”庞高应了一声去了，时间不长，就真的带着一本账册出来，放在三人中间的桌子上：“孙大人，按照咱们说好的，只能在这里查看。”
“这是自然。”孙长鸣答应了，然后上前翻开账册，认真看了起来。
……
密室中，五位千户有些坐立不安，他们都很清楚同伴心中所想，不愿意白白错过这一次机会！可是没有人敢第一个开口，公然违抗指挥使大人的命令，于是就这样煎熬又尴尬的走来走去。
忽然密室的门被人推开，他们以为是庞高，一起看去却齐齐一震，跪拜相迎：“指挥使大人！”
“您怎么来了？”
庞林悄然进来，眼神深邃：“这是一次机会，本座亲自赶来坐镇！”
五位千户大喜。
庞林和七皇子通话之后，传令让庞高暂停行动，然后独自思索许久，却敏锐的发现，不管孙长鸣和柳值有什么谋划，只要操作得好，这次都可以将师克昭救出来，同时将孙长鸣抓进大牢！
除非他柳值公然造反。
因为这一次，自己占着大义。
……
孙长鸣翻看着账册，心中一个冷笑，毫无疑问这是一本假账，而且临时赶制漏洞百出，很多地方数目前后矛盾，根本对不上。
但孙大人来此的目的，根本就不是这本账册。孙长鸣要调查长陵府千户所魔潮的内幕。虽然魔潮危机过去，可是这次魔潮究竟是怎么引发的？长陵府千户所干这丧尽天良的买卖已经几十年了，为何以前都没事，这次却爆发出来？
孙大人怀疑跟南尼国，或者是红夷种有关，但是千户所彻底毁掉了，找不到有用的线索，只能从外围入手。
他仍旧认真的将账册看完，却不料刚抬起头来，就看到一位人物从外面龙行虎步走进来，身后跟随着五位千户！
庞高和七皇子显得也很意外，庞高快步上前躬身相迎：“指挥使大人！”
七皇子连忙说道：“怎好劳动庞大人亲自赶来。”
东狱镇抚司指挥使，庞林！孙长鸣心中惊讶，他怎么突然出现？
庞林在主位上坐下来，双手按在膝盖上，虎目扫向孙长鸣：“氓江都司指挥使孙长鸣，你可知罪？！”
孙长鸣还未开口，外面已经响起了万钱来他们吵闹的声音：“干什么？我们是柳值大人的属下，东狱镇抚司拿我们，想造反不成？”
孙长鸣眼眸微收，看着庞林：“庞大人这是什么意思？”
庞林却一副气愤难平的模样：“什么意思？柳值以为他可以一手遮天吗？你跟他联手，构陷抓捕我东狱镇抚司一等供奉师克昭！更是胁迫七殿下为你们作证！可是现在，本座来了，本座舍命也要保护七殿下，你和柳值的阴谋破产了！
本座要去陛下面前告御状，为师克昭平反，向陛下揭露你们两人丑恶的嘴脸！”
门外，万钱来、沐青墨几人，也被东狱镇抚司方面，以兵器、法宝逼着退了进来，与孙大人会合在一处。
沐青墨的心情最是复杂，果然是个陷阱。现在庞林亲自坐镇，东狱镇抚司早有准备，埋伏了大批强者，又控制着可怕的九环八门藏剑大阵，己方怕是难以脱身了。
大人当时饶了师克昭，可是庞林怕是不会放过大人！
自己明明提醒了大人，怎么还是沦落到这步田地？
可孙长鸣似乎还想要和庞林讲道理：“师克昭挟持皇族，这样严重的案子，岂是本官和柳大人一句话就能盖棺定论的？师克昭也是第六大境！此案有七殿下亲自指正，柳大人为了营救七殿下才会亲自出手拿下了师克昭。
庞林你想诬陷本官和柳大人，没那么容易！陛下明辨忠奸，不会被你蒙蔽的！”
庞林却笑了，这便是他对部下所说的机会！整个事件庞林总觉得孙长鸣不大对劲，但是有一个并不明显的漏洞：柳值可能是起了爱才之心，所以没有当场击杀师克昭，而是将他抓走了。
反而给庞林留下了一个翻案营救师克昭的机会。
只需要七皇子翻供就行了！
如果师克昭死了这么做就没有意义——即便是七皇子翻供，皇帝也不会为了一个已经陨落的第六大境，去处罚一位第七大境！
这是修行世界特有的“人情世故”。
但是师克昭还活着，七皇子一旦翻供，皇帝也希望大吴朝的第六大境越多越好，尤其是这一位第六大境，本身就是朝廷的人。他会逼迫柳值把人放出来，但是不会真的因为七皇子对柳值如何罢了。
柳值只需要辩解自己当时“误会”了，或者指责庞林怂恿七皇子攻讦自己，皇帝面子上过得去，这件事情就会到此为止。
对于双方来说，巅峰战力都不会有任何实质性的损失。而庞林却敏锐的发现了一个机会：自己提前赶往古蒲渡埋伏孙长鸣，由七皇子翻供指正孙长鸣和柳值勾结，构陷师克昭并且意图谋害七皇子，那么就可以在柳值赶来之前，亲手诛杀孙长鸣，斩断柳值的一条臂膀！
有着这样的大义出手光明正大，杀了孙长鸣之后，不管柳值如何愤怒，不管皇帝会不会心疼少了一位六境，也不管这件事情是不是他庞林故意打击异己，皇帝终究不会让他为了一个死去的第六大境，再杀死大吴朝另外一位第六大境庞林。
还是那句话，这是修真世界特有的人情世故。
他之前因为孙长鸣的各种不合理行为疑神疑鬼，但是发现了这个机会之后，庞林果断推翻了自己之前的决定，秘密出京以最快速度赶到了古蒲渡，并且暗中派人监视确认，柳值始终留在京师。
为的便是万无一失诛杀孙长鸣！
“陛下的确英明神武。”庞林说道：“所以才能识破你们的阴谋！七殿下，如今你的安全已经有了保障，本座和整个东狱镇抚司都会舍命保护你，你不必再受胁迫，可以把真相说出来了！”
只要七皇子翻供的话一出口，庞林就立刻出手，在九环八门藏剑大阵的压制下，击杀孙长鸣，绝不会拖泥带水，犯柳值的错误。
于是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了七皇子身上，沐青墨等人心头冰凉，已经明白庞林的用意，而七皇子是他们的人，肯定会马上给出有利于东狱镇抚司和师克昭的供词。东狱镇抚司方面，自然是一派自信之色。
七皇子从庞林身后走出来，开口说道：“师克昭挟持皇族，罪该万死！柳值大人和孙长鸣救了本王，本王感恩五内！”
东狱镇抚司众人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庞高大声道：“殿下您说什么？您不用怕，我们庞家站在您这边，孙长鸣现在势单力孤，不必再被他胁迫。”
七皇子仍旧镇定道：“本王没有被孙大人胁迫，孙大人是本王的恩人。”
庞林的脸色瞬间变得一片铁青，明白了！一切全都明白了！孙长鸣湮灭了魔潮之后，许许多多的行为都很不合情理，包括饶了师克昭一命！原来是在这里埋伏本座！
他故意露出一个个破绽，希望本座能“抓住”！
可是庞林仍旧百思不得其解，他怎么能策反了七皇子？难道说柳值许诺支持他争夺皇位？可是即便有了第七大境的支持，他这么做也会失去整个母族的支持，根基尽毁完全是得不偿失的！而且柳值和孙长鸣对他的忠诚，怎比得上母族庞氏？
庞林忽然想到了唯一的可能，顿时觉得匪夷所思：孙长鸣疯了？胆敢用傀儡之术控制一位皇族？！即便他是第六大境，皇帝也不能容忍！
沐青墨和万钱来等人，却是一片惊喜，这真是绝处逢生！只要七皇子坚持这个口供，庞林就不能真的动手。而且不能直接杀了孙长鸣这一批人，来个死无对证，因为他不可能把七皇子也杀了。庞氏需要七皇子。
沐青墨深深看了孙大人一眼，第六大境的布置，果然不是自己能够看穿的。他真了不起，竟然能策反了七皇子！
庞林悄然送出一股灵气，渗透进了七皇子体内转了几圈，不出意外的发现了一些痕迹。于是他一声愤怒冷笑：“孙长鸣你好大胆子！”
“真当本座看不穿你的诡计吗？”
“以傀儡之术控制皇族，乃是诛九族的大罪！”
“东狱镇抚司上下听令：保护七皇子，本座要亲自出手，请孙长鸣去御前对质！”
七皇子偏生在这个时候，更显出了几分呆滞，重复说道：“孙大人不曾控制本王，本王是自由的。”
于是庞高等人十成十肯定，七皇子的确是中了孙长鸣的傀儡之术，他们一拥而上，也不管七皇子是否愿意，就将他“保护”了起来。
庞林脸上一片讥讽之色，看向孙长鸣：“你还要负隅顽抗吗？”庞林的手指向了他的周围，孙长鸣这才发现，自己带来的沐青墨、万钱来等人，已经在不知不觉之间。落入了庞林的封地领域内！
庞林的封地领域什么时候张开的，他们全无所知。
“你还不知道吧，此地的九环八门藏剑大阵有五位餐霞境操纵，便可以诛杀元侯境，但若是有一位元侯境操控……”庞林脚下轻轻一顿，整个古蒲渡和他的封地领域融合，从大地到天空，元气灵光如潮如浪、如山如海，一柄无比庞大的气剑，以神龙之姿冉冉升起，在九天之上遥遥锁定了孙长鸣！
“……甚至能够击杀没有自演小天地的第七大境！”
“这才是本座为什么来到此地的真正原因！”若是柳值出现，营救孙长鸣，庞林索性跟柳值做过一场，说不定还能重创柳值，彻底解决两人的“争端”。
孙长鸣的脸上露出了浓浓的忌惮之色，庞林抬手道：“束手就擒吧，跟本座去京师，在陛下面前认罪！”
庞林心中开怀之极，孙长鸣这一记昏招成全了自己！御前对质之后他难逃死劫，并且会导致陛下彻底不信任柳值一系。
总指挥使之位，就是本座的囊中之物！
年轻人啊，还是胆大不成熟，什么事情都敢做；这事情换了柳值，绝不敢如此施为。
除此之外，庞林心中还有畅享：此事之后恰恰可以用高明的傀儡之术控制住七皇子！不论七皇子有什么异常表现，都可以推说是孙长鸣妖术留下的后遗症。
扶持七皇子，哪比得上直接掌控他？以前自己不敢这么做，现在却有个傻子跳出来，给自己做成了掩护，哈哈哈哈！
孙长鸣露出了第六大境最后的倔强：“束手就擒绝无可能，你想要御前对质，我跟你去，不得伤害我氓江都司治下任何人！”
庞林冷笑道：“你要考虑清楚，你若是半路消失就是畏罪潜逃，连累的可就不只是这些氓江都司的小杂鱼，还有柳值和吕广孝！”
孙长鸣咬牙道：“休要啰嗦了，走吧。”
“大人……”万钱来等人急切想要阻止，庞林已经把衣袖一挥，封地领域内，规则封闭，他们和孙长鸣之间无法继续交流。
“护送七皇子，看押孙长鸣，返京！”
“是！”
东狱镇抚司上下，浩浩荡荡出发了，直奔京师而去。
……
庞林带着大队人马离开，连庞高都兴奋地跟去了！古蒲渡一片空虚。到了夜晚，忽然有一道飘飘忽忽的鬼影从旁边的水面下钻出来，然后紧跟着，又有一柄强大的剑器从水中跳出来。
二老爷看着一片幽静的古蒲渡百户所，嘎嘎一笑：“这可就是咱的天下了，悄悄的进去，找到咱们想要的。”
然后二老爷拍拍风雪神剑：“若是不小心暴露了，就交给你了，此地再无人能够催动九环八门藏剑大阵，你灭了他们！”
风雪神剑傲然表示，九环八门藏剑大阵也不在话下，自己可以一剑破之！
二老爷敷衍：“行行行，你厉害，行了吧？”
两道虚影潜入了百户所，细细的搜寻起来。
……
庞林带领着大队人马，“押送”着孙长鸣为首一众氓江都司罪囚，从京师东门大张旗鼓的进入，然后直奔皇宫而去。
得到了消息的柳值和吕广孝匆忙赶往宫中，在皇宫门口，正遇上了等候陛下召见的庞林等人。
柳值怒气勃发：“庞林，你找死！”
庞琳哈哈大笑：“柳大人这话说的不对，不是庞某人找死，而是你手下得力干将孙长鸣找死！而且说不定还要牵连到你们两位呀。胆敢以傀儡之术控制皇子，庞某人活了这么久，还真是第一次见，当真是胆大包天丧心病狂！”
“操控皇子？！”柳值和吕广孝倒吸一口凉气，在修真世界中，这种事情乃是皇室最不能容忍的，便是第六大境怕是也要全力诛杀！
两人一起看向孙长鸣，在庞林身后的孙长鸣面无表情；两人再去看七皇子，仔细观察果然有几分木然呆板之感。
“难不成真的……”两人心里咯噔一下。
他们正在思量如何应对尽量给孙长鸣脱罪，一名大太监出来，尖着嗓子道：“陛下召见。既然吕大人和柳大人都来了，就一起进来吧。”
一众人跟着大太监进了皇宫，此次入宫谁都能看出来不同：宫中戒备森严！皇室直属的那些大修，全都被调集进宫，十步一岗五步一哨，皇宫大内各种符阵、机关全部打开，灵甲、阵堡层层打开！
皇帝端坐在承天殿的龙椅上，脸色极为难看，在御陛周围，站着四位第六大境！
众人进了承天殿一起跪拜山呼万岁，皇帝粗暴打断：“够了！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朕没心情跟你们搞这些虚礼！”
他凶恶的盯着孙长鸣：“朕没有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人！”
皇帝本来开开心心的等着飞车行宫炼造完毕，然后出去放飞自我呢。结果忽然得到了这样一个消息，不齿于晴天霹雳啊！有人胆敢用傀儡之术控制皇子，就敢某一天用傀儡之术控制他这个皇帝！
一想到这里，皇帝就哆嗦，真要是被控制了，成了听命于人的提线木偶，朕就不是朕了，好可怕……
这孙长鸣包藏祸心，那些飞车行宫中，会不会有什么布置，朕一旦坐进去也会成了傀儡？！
唉，平白浪费了耗费巨资打造的飞车行宫！这一批不能用了，朕去哪里搞钱，再炼造一批？一想到这个，就对孙长鸣更加愤恨！

第四一一章 棒打六境
孙长鸣站了出来，抱拳躬身道：“微臣对陛下忠心耿耿，庞林仗着他修为高、实力强，不分青红皂白就诬陷微臣，并且以微臣手下做人质，逼迫微臣认罪，微臣不得已只能暂时与他虚与委蛇，因为微臣深信陛下英明神武，必定能够明辨忠奸，只要来到陛下面前，庞林的一切阴谋诡计，都将不攻自破！”
“牙尖嘴利，颠倒黑白！”庞林大声呵斥，朝着皇帝一抱拳道：“陛下，七皇子就在此地，傀儡之术并不高明，只需要一位皇族大修一查便知！孙长鸣的罪行证据确凿，狡辩不得！”
庞林非常自信，因为来的路上，他已经再次暗中出手，查探过了被“保护”的七皇子，已经找到了傀儡之术的痕迹！
却不料孙长鸣也立刻说道：“请陛下派出皇族大修，检查七皇子，为微臣洗脱冤屈！”
皇帝就迷糊了，到底谁是好人谁是奸臣？他看向七皇子：“七儿，你到底有没有被傀儡术控制？”
七皇子在御前终于恢复了自由，站出来道：“父皇，孩儿很好，并没有被什么傀儡术控制，儿臣实在不知道庞林大人为何固执的认定儿臣已经成了他人的傀儡。”
庞林气坏了，暗道真尼玛是个昏君！七皇子已经成了孙长鸣的傀儡，他当然会帮着孙长鸣说话，难不成还要自己承认罪行不成？可是他却忽略了一个细节：此时的七皇子，眼神灵动口齿伶俐逻辑清晰，再也没有半点的呆滞迟钝。
“陛下！”庞林再次道：“七皇子已被控制，这是孙长鸣操纵他为自身脱罪！是非清白，只要陛下派人一查便知！”
这世上的傀儡之术很多，但是想要完全控制一个生灵，必定会在这生灵的体内留下众多的痕迹，所以傀儡之术面对大修必定无所遁形。
皇帝又看了看七皇子：“七儿，你可愿意接受检查。”
七皇子毕恭毕敬：“为了洗脱嫌疑，儿臣愿意接受皇族大修的检查。”
“好。”皇帝看了御陛下的一位第六大境：“十四叔，请您出手。”
“微臣遵旨。”
这些皇族的强修大都是远支，被皇室的修行资源堆积起来，对皇室忠心耿耿。
十四叔上前抬手便笼罩住了七皇子：“殿下，得罪了。”一丝丝的灵光从手掌中蔓延出来，从七皇子七窍钻了进去。
庞林冷笑，满身自信站在一旁等待着最终的结果出来，就可以彻底将孙长鸣打入深渊！
大约半柱香的时间，十四叔收回了手掌，转身朝着皇帝禀报：“陛下，老朽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三遍，七皇子体内并无傀儡术的痕迹。”
庞林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十四皇叔不满地瞥了他一眼，冷声道：“傀儡之术十分粗浅，老夫难道还会看错不成？！”
他对皇帝建议：“陛下，此乃一场荒唐闹剧！天下修士谁人胆敢将皇族化为傀儡？这是与我整个大吴朝为敌，必定死无葬身之地！”
同时他心中也觉得庞林是个蠢货，你指责孙长鸣此等大罪，难道就不知道事先确认一下？
“不可能！”庞林大叫一声：“陛下，七皇子的确是被傀儡之术控制，十四皇叔……检查有误！”
十四皇叔勃然大怒：“庞林！你是在指责老夫修为不精？要不要现在出城，老夫与你做一场分个高下？”
庞林知道肯定得罪了十四皇叔，但是事关重大他已经顾不上了：“陛下，为了安全起见，还请再派他人检查七皇子！”
皇帝已经有些不耐烦了，他自然相信皇室高修，而且十四叔的检查结果，证明了孙长鸣的忠诚——这反倒是他心中所期望的结果，那些飞车行宫可以继续使用，自己的出巡不会受到影响。
“庞林！”皇帝一声呵斥：“别以为朕不知道你是什么花花心思！你要跟柳值抢总指挥使的位子，那就各凭真本事！弄这些龌龊事情，还将朕的七儿牵扯其中，你有几个脑袋够朕砍的？”
庞林扑通一声跪下去：“陛下，微臣对陛下忠心耿耿，实在是不愿看到皇族被奸臣蒙蔽啊！”
“十四皇叔没检查出来，微臣不知道是为什么。”
“但是微臣十分肯定，七皇子一定是被孙长鸣控制了，微臣恳请陛下，请出皇族老祖宗，第七大境检查七皇子！”
“此事非同小可，微臣愿意赌上身家性命，也要维护皇族的尊严！”
庞林必须堵上一切了，说什么也要请皇族高修再检查一下，否则他就全完了。
十四皇叔气的浑身发抖，转身对皇帝说道：“陛下，老臣去请二伯出手！老臣也是堂堂第六大境，此生从未受到过此等羞辱！
他庞林觉得老臣不行，老臣不能平白被他诬赖看轻了，等二伯检查过后，老臣定要他给我一个交代！”
皇帝对于皇族的那位第七大境老祖宗有些畏惧，迟疑着：“这些小事就不要惊动叔祖大人了吧？”
庞林大义凛然道：“陛下，事涉皇室，不可等闲视之啊！”
十四皇叔转身就走：“陛下，老臣去请二伯！”
承天殿内，暂时安静了下来，大家都在等待那一位已经几十年不曾露面的皇室老祖。皇族内部有第七大境坐镇，这是个秘密，但是孙长鸣并不意外。
皇家富有天下，别看民间流传的各种传说故事中，那些主角们动辄得到了什么大机缘，吞食了某种天地精粹之类——这些东西，皇室可以随意挑选使用。跟皇族全力培养的那些仙苗相比，他们真的只是乡村少年。
庞林在这个时间冷静了下来，得到了一个反思的机会：十四皇叔怎么会查不出来？十四皇叔和自己的修为相当，自己能检查出来，他不会查不到半点痕迹。
一直到这个时候，庞林还不觉得自己可能是被算计了，而是暗中愤怒：十四皇叔被皇室培养，竟然被柳值他们收买了，故意维护孙长鸣！
又或者十四皇叔支持别的皇子？所以放任七皇子继续被孙长鸣控制？
这些念头转着，忽然一股宏沛的气息由远而近，如同一条巨蟒在皇宫中游动穿行，皇宫内的一切布置，对这股气势毫不阻拦，任由其降临在承天殿中。
连皇帝也从龙椅上站了起来，微微欠身以示尊敬：“叔祖大人，儿孙们不孝，又要劳动您老人家。”
那股气势团团笼罩整个承天殿，对皇帝淡淡说道：“分内之事。”
然后那股力量将七皇子卷了起来，七皇子周围浮现出七八点星光，飞落进了他的身体内。众人都看到，那灵光在七殿下身体内游走，一共三个轮转，然后那灵光和气势一同开始消散，皇室老祖的声音再次响起：“没有傀儡术的痕迹。”
庞林当场惊呆，不由得后退一步。第七大境一语定论，不会再有任何人敢于去质疑这个结论，庞林也不敢。
就在这个时候，十四皇叔大步冲进来，从殿门口一位校尉手中，夺了一柄仪仗过来，直奔庞林打去！
庞林浑然不觉，如果说十四皇叔还可能因为某些不可告人的原因，维护孙长鸣的话，那么皇室老祖绝对公正，他闭关不跟外界交流已经几百年了，直系亲属早就死了个干干净净！
可是自己分明查到了七皇子体内的傀儡术痕迹……庞林惊恐地想到了一个可能：难道说，这世上出现了一种能够瞒过第七大境的傀儡之术？！
孙长鸣故意显露出一些痕迹，那是卖给自己破绽，自己就上当了！
他猛地转头朝孙长鸣看去，从对方的双眼中，捕捉到了一丝嘲弄之意，顿时全身冰凉，竟然真的如此！
孙长鸣不会告诉他这种傀儡之术，名叫《灵种聚龙诀》，能够瞒过第七大境。而世间大多数傀儡术都并不高明，甚至不如《灵种傀儡术》，百户所的灵阵便能识别杜绝。所以给所有修士留下了一个印象，在大修面前，傀儡术无所遁形。
庞林是万万没有想到，自己跟柳值斗得旗鼓相当，不惧第七大境，却最后倒在了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上。
便在此时，他忽然察觉到一阵凌厉风声，猛地回过神来，看到一只大棒Duang的一下砸在了自己脑门上！
苍老的第六大境卑鄙的在御前偷袭另外一位年轻力壮的第六大境！
庞林也是因为刚才刹那失神，竟被十四皇叔得手了。十四皇叔自己也很意外，这一棒子就是出口恶气，没想到能真的打到一位第六大境。
但是既然打中了，十四皇叔也就不客气了，挥舞大棒继续打了过去。
庞林想要反抗，柳值已经上前一步：“陛下，臣请出手，拿下庞林依法论罪！”
皇帝却有几分犹豫：“此事……”
修真世界的“人情世故”开始发挥力量，庞林犯了大罪，陷害另外一位第六大境，并且牵扯到了一位皇族成员。可是对于皇帝来说，这并非不可饶恕的罪行，至少因为这事情诛杀一位第六大境，皇帝舍不得。
庞林狠狠一咬牙，也不躲闪十四皇叔的大棒了，就地跪倒：“微臣领罪，愿意接受皇城司的调查。”
他把自己交到皇帝手里，总比落到柳值手里强。
十四皇叔追上来，大棒劈头盖脸的打了过去，砰砰砰的闷响声中，庞林身上立刻出现了一道道伤痕。
但是这个时候，十四皇叔再打，却是在帮庞林了。或者说是十四皇叔揣摩皇帝心意，配合皇帝一起拯救庞林。
已经打得这么惨了，堂堂第六大境颜面扫地，所以构陷孙长鸣的事情，也就不要再追究了吧？
庞林一动不动，皇帝等他身上被打的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肤，这才开口道：“传旨皇城司，将庞林收押，免去他东狱镇抚司指挥使的职务。”
“另外，朝天司总指挥使空悬已久，朕想了很久，还是柳值爱卿更合适，加封柳值为朝天司总指挥使，整顿朝天司。”
柳值面无表情的领旨谢恩，心中大不忿，知道皇帝这是要保下庞林。搞出这么大的事情，就这么轻轻放过了？
皇帝一摆手：“行了，十四皇叔也出了气，不要再闹了，都退下吧。孙长鸣和七儿留下。”
众人退了出去，十四皇叔带着皇城司的人，锁上了庞林带走。皇帝立刻急迫询问孙长鸣：“爱卿，九云宗那边进度如何？”
孙长鸣齿冷，当真是刻薄寡恩，自己蒙受了“不白之冤”，皇帝不惩罚罪魁祸首，更是没有一句安抚，就想着出去玩的事情。
但他还是毕恭毕敬道：“回陛下，一切顺利，定可以在预定期限内完工。”
“太好了！”皇帝开心了：“果然还是爱卿办事稳妥。爱卿退下吧，回去认真督促九云宗，莫要让朕失望。”
“为臣遵旨。”
孙长鸣退出去之后，皇帝对七皇子一招手：“你怎么会帮孙长鸣他们？”
这件事情皇帝心中必定有些怀疑，因为不合常理。庞林和庞氏一直都是七皇子最坚定地支持者。
七皇子露出几分犹豫之色，然后扑通跪倒叩首：“父皇，儿臣也是被逼的没办法。庞氏以庞林为首，裹挟着儿臣和母妃，定要儿臣争夺太子之位！可是父皇春秋鼎盛，儿臣绝不敢有非分之想。
可是不论儿臣怎么暗示、明示，庞林只是不管，一定胁迫儿臣为他庞氏争夺大位。这次儿臣也是看到了机会，柳值和孙长鸣可以对抗庞氏，才没有按照庞林的安排陷害孙长鸣。
儿臣有罪，请父皇责罚。”
皇帝缓缓点头，这个时候就开始争夺太子之位，是盼着自己这个皇帝死吗？七儿是个聪明的，不敢明着对抗庞林，好容易找到个机会，趁机挣脱庞林的控制。
“你下去吧，以后就留在京师中，朕会让皇城司暗中保护你。”
“多谢父皇。”
这事情换作别的皇帝，不会这么轻易就过去了，仅仅是庞林暗中扶持七皇子争夺储君之位，便要好好调查一番。
但是眼前者为皇帝，立刻就将整个事情丢到了脑后，算算时间，再有半个月，自己的飞车行宫就要造好了，于是心中一片火热。
……
孙长鸣出来之后，就去见了柳值和吕广孝。三人相会于吕广孝的书房，吕广孝肃然问道：“究竟是怎么回事？你当真胆大包天用傀儡术控制住了七皇子？”
吕老大人心中忠君的思想仍旧根深蒂固。
孙长鸣叫起了撞天屈：“老大人怎也不相信我？我辛辛苦苦的谋划南疆战事，亲自湮灭魔潮，是为了谁？老大人既然信不过我，我不干了，请老大人收了我的一切职务，我带着妹妹回绝户村去！”
柳值抽他一巴掌，被他躲过去，仍旧气哼哼的。柳值道：“老大人还说不得你了？属炮仗的，一点就着，撂挑子不干了？”
孙长鸣仍旧不依不饶道：“老大人寒了功臣之心！”表演技巧上，突出一个理直气壮和愤懑不平。
吕广孝沉声问道：“庞林不是傻子，若没有真凭实据，他怎么挖这么大个坑把自己埋了？”
孙长鸣冷笑：“老大人这是认定，我有问题了？”
吕广孝满面痛苦之色，最终一声长叹：“罢了，老夫也不想知道了。”
“什么叫你也不想知道了？你这就是认定我有问题了，这是什么道理……”孙长鸣不依不饶，直到柳值狠狠一眼，让他不要再说了。
“你不能怪老大人，此事的确疑点重重，别的不说，七皇子怎么会配合你而不是庞林？”柳值说道。
孙长鸣想了想，把刚才七皇子对皇帝的那一番说辞抛了出来。但吕广孝和柳值可不像荒唐皇帝那么容易应付，两人沉思一番：“虽然逻辑上说得通，但还是不合常理。”
吕广孝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摆了下手，这件事情就此打住。
他和柳值都接触过七皇子，那是个野心勃勃的年轻人，怎会因为恐惧而主动退出太子之争？
此外，站在他们的角度这件事情也能够看得更清楚，七皇子的借口是因为孙长鸣和柳值的支持，他才可以挣脱庞林的控制——但柳值知道己方没有给七皇子任何承诺。
吕老大人不愿意再说下去，实在是隐隐畏惧，最终会问出自己不想听到的答案。可是现在不管是氓江沿线，还是南疆战事，都需要孙长鸣，没他不行。
孙长鸣从吕广孝的府上出来，正好是正午的时候，出了门房阳光炽烈有些刺眼，但孙大人却觉得很舒服。他用手遮在眉头上，望了一眼天空，空旷澄清，让人很舒服。
这一次的事情，孙大人最初只是想调查清楚长陵府千户所魔潮的真相，一开始并没有这许多的谋划。
如果他最初遇到七皇子，七皇子就此认输放弃师克昭、并且乖乖给出真实的账本，后面根本不会有这么许多事情。孙大人还不会狂妄到要主动谋划去毁灭一位第六大境指挥使！
但是七皇子不肯交出来，还想要把孙大人当傻子耍弄，孙大人就忍不得了。那个时候孙大人本就因为长陵府千户所将大吴人贩卖向妖族、红夷种，而对这庞林群人愤怒无比，索性就下了狠手，无声无息的给七皇子种下了《灵种聚龙诀》，并且暂时并不催动。
后面就顺势而为，一直闹到了皇帝面前，最后庞林自己挖坑把自己埋了。
至于说《灵种聚龙诀》会不会被识破——这不是简单的傀儡之术，二弟给他的时候，已经提示：第七大境也无法识破。
如果是柳值出手，孙大人或许还有几分忐忑，但皇室的那些高修都是大量珍贵资源堆积出来的，绝无本事看穿老二给自己的《灵种聚龙诀》。
庞林检查发现的痕迹，当然是孙大人故意暴露的，等到了御前，这些痕迹也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而最后在吕大人的书房里，孙长鸣也是带着几分试探或者说是逼迫之意，抛出了七皇子那个说法。
柳值和吕广孝不是荒唐皇帝，他们必定能看出其中的问题。孙长鸣将来要做的事情，不求吕广孝和柳值能够支持，至少也需要他们按兵不动。
无论是铜棺峡，还是南尼国方面，现在都离不开自己。
孙长鸣是在借此时的大势，逼迫吕广孝和柳值接受这个现实：我孙长鸣不是个愚忠的人，我敢对皇室下手，我要保护的是整个大吴朝的普通百姓！
好在，吕大人最终接受了这一点。
……
前次来京师阮三生为孙大人准备的院子一直给他留着，沐青墨等人在院子里等着，孙长鸣回来之后，众人一起松了口气，孙长鸣摊开两手：“咱们回去。”
按说这一次回去已经不必着急了，大家可以坐着机关飞车惬意而行，但是出了京师孙长鸣就把大袖一挥，卷起了所有人腾空而起，以第六大境的实力，带着他们全速飞遁，不到一天的时间就回到了万里之外的望云崖百户所。
孙大人落下去之后，没时间理会一脸茫然地沐青墨，立刻传令阿羽：“调集三百精锐，随本座去接收古蒲渡百户所！”
“得令！”阿羽大喜，他跟柳值大人身边其他的骑将当然还有联络，知道柳大人意图将势力渗透进东狱镇抚司，结果自己大人就将这事儿办成了！不光长陵府千户所，连更深入的古蒲渡也落到了咱们手中！
他们在望云崖百户所稍作休整，等着阿羽调集人马。水灵华来到了有些摸不清头脑的沐青墨身边，揽着她的肩膀一起摇晃着：“唉，同命相连啊。”
沐青墨还是不明白：“诶？什么意思？”
水灵华心中苦笑，这位女打将显然还没反应过来，孙大人这是打定了主意要把她也拐到氓江都司来，就跟当初的自己一样。
可是水灵华转念又一想：孙大人这么做，自己好像也不怎么抗拒，留在氓江都司，可比游历天下有趣多了。这才多久时间，就见识了“入股参战”、“魔潮爆发”、“御前对质”等诸多大场面！要是去游历天下，几十年也未必能遇到一桩。
水灵华眼珠一转，要不要帮孙大人拐带妇女？
阿羽带齐了人马，孙长鸣再次大袖一卷，一同奔赴古蒲渡。
孙大人原本的用意真的只是找到证据就算了，没打算直接拿下古蒲渡，毕竟柳值大人刚刚就任总指挥使，他手下大将就打进了庞林的老巢，吃相显得不好看。
但是二老爷很乖巧，一路谨慎，可是风雪神剑急于表现，古蒲渡没有足够的第五大境催动九环八门藏剑大阵，那么风雪神剑在此便是无敌。
它随意显露了一下踪影，古蒲渡那群蠢货立刻气势汹汹的冲上来，居然还想着收取七阶剑器！然后自然全都被冰雪神剑冻成了冰雕。
一个个那叫栩栩如生。

第四一二章 三个红夷种
孙大人来的时候，风雪神剑从古蒲渡百户所中一跃而起，在高空上迎接孙大人，当然主要是邀功。
孙大人赶紧把它收起来——孙大人心虚啊，虽然说马其志还留在长陵府，但被其他人看到了，万一哪天跟马其志提起来，就有暴露的风险。总感觉自己跟风雪神剑在偷情一般，吃鸡啊！
阿羽带着手下迅速进入古蒲渡，接管了这里的一切。孙长鸣却带着其他人继续往东，抵达了一座大城，乔城。
此地水道、陆路四通八达乃是大吴朝东部地区一个重要的通衢之地。城外有大营驻军九千，城中有朝天司设立千户所，以确保此地的安稳。
二老爷在古蒲渡百户所中搜出了真实的账册，又审问了几个分赃的关键人物。孙长鸣查看了七皇子的记忆，综合了各种线索，才得知了在魔潮爆发之前三天，有一只南尼国的商队，刚刚经由古蒲渡前往长陵府百户所，交割了一批大约四千人口，然后原路返回，按照往常南尼国商队的速度推算，他们现在应该正好到了乔城。
而且按照以往的习惯，他们会在乔城暂时休整，商队补充各种物资，还会在此地再次购入一批大吴朝的精美货物，带回南尼国贩卖。
长陵府千户所和南尼人的人口交易，每一个青壮丁口一百枚灵玉，妇女儿童七十枚，老弱三十枚。若是修士，根据境界高低另外计算价格。这么多年来，估算长陵府千户所靠着这一项营生，进项数千万灵玉！
孙长鸣带人到了乔城外落下云头，没有惊动当地官方低调入城，找了一家客栈住下，孙长鸣将众人召集起来，然后根据记忆以灵光幻化出南尼国商队几个头目人物的模样，吩咐张春发：“去打听一下这几个人的下落。”
张春发出去找了茶楼询问一圈，就知道南尼国的商人，大都会住在城南的回春巷附近，于是去了回春巷，不费什么力气就找到了街面上的混混头目——却被敲了竹杠，一般这种消息十两银子足以搞定，混混头目欺他是外地人，硬是喊了两百两的高价，张春发也不还价，痛快给了银子得到了一个地址。
张春发出来之后却没有去那个地址，而是绕了一圈甩掉了身后的尾巴，又回到了混混们的院子外监视。
果然很快有人从后门出来报信去了。张春发跟着报信的人，找到了南尼国商队的真实住处，在报信的混混进去之前打昏了他。然后暗中观察了一下，发现了其中一个头目人物。
张春发不动声色的离开，拐个弯去了混混的院子，一股脑的将他们全都打倒绑了，在混混们哭爹喊娘的告饶声中，找回了自己的银子，这才施施然回到客栈跟大人复命。
孙长鸣当即带人出动直奔商队住处。
……
几车货物送入了宅院中，商队的首领达乌德看着手下清点数目，有些不安的用南尼语催促着：“快一些，收了这批货，今天大家就不要出门了，明天一早我们就离开这里。”
这种不安来自于商队中那三位红夷种老爷离开了古蒲渡后，就神秘消失了。
南尼国来大吴朝的商队，大都有些官方背景，暗中负责打探一些大吴朝的情报。虽然有风险，但在如今的大吴朝，一切问题都只是贿赂银钱多少而已。
从长陵府往南尼国贩卖人口——确切地说是往红夷种方面贩卖人口的生意，一共有八只商队负责，他的商队只是其中之一。
以前红夷种老爷们都是一路游山玩水吃吃喝喝，商队还要小心伺候着。他们很享受这种人上人的感觉，绝不会不声不响的提前消失。
虽然那三位红夷种老爷留下了书信，说是先行一步回南尼国，不会连累他们受责罚，但达乌德心中仍旧隐隐感觉不对劲。
达乌德原本想要加快速度，尽早离开大吴朝，可是商队其他人不同意。人口生意是帮红夷种老爷们做的，他们不但赚不到钱，还要贴上一笔。商队每一次来大吴朝之所以能够保持高昂的利润，就是一路上捎带大量的大吴朝货物。
如果加快速度离开，这一趟就赔定了。
达乌德也不能挡着大家挣钱，于是只好按照以往的进度，在乔城停留修整，商队的其他人立刻出去采购货物。
货物快要清点完毕的时候，孙长鸣等人到了院子外。他饶有兴致的看向女打将：“将军有没有兴趣担纲主力？”
来的路上，孙长鸣已经将这个商队的来历对大家说了，对于残害同胞的南尼人，大家咬牙切齿。
所以大人这么一问，沐青墨把眼睛一瞪，你这话说的，我什么时候怂过！她用力一抱拳：“末将这就杀进去！”
孙长鸣指向其他人：“各自压住一个方向，本官不希望走脱任何一人！”
“得令！”
孟河北、水灵华、万钱来守住了其他三个方向，张春发侍立在大人身后，遥遥观战，看到干练高挑的女打将倒提长枪，大步闯向院落正门，枪头在青砖路面上犁出一到笔直的沟壑，火星四溅，声响铮铮。
院落中，达乌德忽然一侧耳：“什么声音？”
清点和搬运货物的其他人一起停了下来，短暂的静止中，忽然砰的一声炸响，两扇大门粉碎，木头碎片、金属零件四处飞散，如同破碎的弹片一样，院子里商队众人瞬间惨叫中倒了一大半。
有一柄大枪高速旋转着，裹挟浓郁灵光从破开的大门中飞了进来，发出一阵咻咻咻的声音，重重扎落在了院子中央一辆货车上，将货车也炸得粉碎，然后刺进了地面里。
一股恐怖的白色波动，好似环形大蟒一般翻滚着朝四周散去，商队剩下的人也都被炸得飞出去，撞在周围的墙壁上。
只有达乌德，在大门炸开的瞬间，就立刻伸手握住了脖子上挂着的一枚挂坠，挂坠雕刻的乃是在火焰中痛苦挣扎的人偶。
一团虚幻的漆黑火焰呼的一声将他包裹起来，抵挡住了大门爆炸的伤害。同时达乌德的另外一只手，捏碎了一枚属于大吴朝修行体系的灵符。
三波攻击之后，院子里只剩下达乌德还能站着，却也已经被逼得重重靠在一堵墙上，那吊坠放出的虚幻火光，已经被削弱到了薄薄一层。达乌德两只小眼睛里满是惊恐，这只怕是有五山之力了吧！
孙长鸣对于此战毫不担心，全五境的组合有多强大他心知肚明。别看沐青墨这些人在魔潮中一筹莫展，那是因为这次魔潮位阶太高了，放在普通环境中，一位第五大境就是无敌。
一枪杀出三波轰击，沐青墨已经跟着抬脚走进院落，目光落在达乌德身上，声音清冷如冰刀：“跪下、束手就擒，饶你不死！”
达乌德犹豫再三，终于还是乖乖跪下了，心中懊恼不已，真不应该多留这几天，红夷种失踪的时候，我们也应该以最快速度逃离大吴朝！
扑通！达乌德刚刚跪下，却忽然从城北飞来一道长长的灵光，当中有一柄细长的峨眉刺，两头尖尖，六环宝焰缠绕，直往达乌德的院落而去。
一个声音伴随而来：“何方匪徒好大狗胆，竟然袭击友邦商队，当我朝天司无人吗？”
守住北方的正好是万钱来，他瞅着这法器破空袭来，心里便分外不爽，这所谓的友邦商队从咱们大吴赚了多少钱？利润竟然敢比我们万利生还高，简直找死。
他在怀里摸了摸，就拿出来了一团丝线状的东西，往天空上一抛，唰的一声张开成了一张渔网，越变越大竟是罩住了半个乔城！
那一只峨眉刺连连躲闪，却怎么也逃不出去，最终还是被渔网给罩住收紧，万钱来往下一扯，这东西就落到了他的手中。
万钱来检查了一下，就嫌弃的一撇嘴：“区区四阶法器，还以为乔城这富得流油的地方，千户能有些好玩意儿呢。”
城北方向再次传来一声怒喝：“大胆狂徒！”
一道身影随即破空而来，带着满身的流光，出现在了院落的上方，怒喝道：“本座朝天司乔城千户夏方涛，何人胆敢在乔城作恶，便是逃到了天涯海角，朝天司也一定将你们抓回来！”
孙长鸣打眼一扫一个第四大境，不由得冷哼，果然东狱镇抚司上下已经烂透了，红夷种和南尼国人可以在大吴朝长驱直入，刺探各种情报，都是因为他们的包庇。
孙大人不满道：“万钱来，那是你镇守的方位，你还在等什么？”
万钱来嘻嘻一笑，道：“有大人这句话就行了。”
他再次把手一抛放出了那张渔网。夏方涛吓了一跳，竟然真有人胆敢无视朝天司的威胁，公然擒拿朝天司千户？！
他一声怪叫转身就跑。每年从南尼国商队那里收取几万灵玉的好处，可不值得他真的卖命，能出面给撑个腰就不错了。
但是这次他却是真的想错了，下面那人竟然真的不肯放过他！而且还真有能力抓住他。
夏方涛还没飞出去百丈，巨大的渔网已经笼罩了半个天地，往下一收就将他抓了进去。不管夏方涛使出什么神术、法器，全都无法挣脱这渔网。
“第五大境！”夏方涛心下冰凉，那个嘻嘻哈哈的年轻人，竟然是第五大境！
万钱来拖着夏方涛回来，沐青墨也已经抓了达乌德回来。达乌德捏碎灵符传出求救讯号，乔城千户也真够意思，拿了钱办事给力马上就来支援了，却没想到这些凶徒竟然如此胆大包天，连夏方涛也一并给抓了。
达乌德看着渔网里面狼狈不堪的夏方涛，只觉得这次怕是再也难以回到自己的故国了。
夏方涛被一路拖在地上摩擦，来到了孙长鸣面前，他大声叫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不管你们有多强的实力，胆敢伤害朝天司千户，一定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
孙长鸣冷冷的看着他，道：“整顿东狱镇抚司，就从你夏方涛开始吧。”
夏方涛一个激灵：“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孙长鸣颔首：“看来还没有蠢到家，京师的消息你已经收到了吧？”
孙大人说整顿东狱镇抚司并非空谈，长陵府魔潮之前，柳大人已经有了许诺，只要斗败庞林当上总指挥使，就给孙大人升官。
庞林基本上是孙长鸣一手拉下马的，氓江都司和东狱镇抚司的辖区又有很大部分重合，孙长鸣接任东狱镇抚司指挥使是最合适的。
庞林倒台，东狱镇抚司最早收到消息，夏方涛身为千户也知道了，他们最大的靠山没了，夏方涛本就暗感不妙，他这次迅速支援达乌德，其实也是有着最后捞一笔的心思。
帮达乌德解决了麻烦，以此为由头狠狠刮出一笔钱来，若是将来东狱镇抚司混不下去，也能带着养老钱远走高飞，却没想到一脚踢在了铁板上。
此时水灵华和孟河北也回来了，每个人身上的气息，都让夏方涛有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显然境界都在自己之上。
“全都是第五大境……”夏方涛都绝望了，这乔城什么时候来了这么多高手！
孙长鸣没有再理会一旁瑟瑟发抖的夏方涛，转向达乌德问道：“红夷种呢？”
达乌德嘴唇抖了几下，用大吴语说道：“我可以配合，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但你要发下大道誓言，回答了你的问题后就放我走……”
孙长鸣厌恶的一摆手：“不必了，本座自己查看。”五指突然隔空扣向了达乌德，一道魂魄被硬生生从身躯内拽了出来。
孙长鸣迅速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然后手指一搓，达乌德的魂魄灰飞烟灭，他的尸体也跟着无声无息得到了下去！
夏方涛在旁边，吓得又是一个哆嗦。
孙长鸣不会跟达乌德讨价还价，达乌德必死！他老老实实交代，孙大人给他一个痛快，还有转世投胎的机会；他不老实孙大人就直接让他魂飞魄散！
这种人助纣为虐，帮着红夷种残害大吴子民罪不可恕，凭什么你老实交代就能减轻罪过饶你一死？
如果没有拷问魂魄的手段，孙大人或许会妥协，但既然能够直接从魂魄中得到答案，就不必跟这种人间垃圾多说半个字。
但是得到的情报却并不乐观，那三个红夷种失踪了！
他们的境界比达乌德高，离开的时候达乌德毫无察觉。并且他们带走了这一次交易的四千人口。
红夷种有一种秘术，可以将活人封印为一枚枚只有手指大小的人偶，存入类似储物锦囊的空间中，带走数千人轻而易举。
但毫无疑问这种秘术有着巨大的伤害，并且封印其中，如同关押在无尽的黑牢中，痛苦可想而知！
孙长鸣再次看向了夏方涛：“你知道些什么？”
夏方涛咽了一下口水，很明智的不敢讨价还价：“我全都告诉大人。”他甚至都不敢多问一句您究竟是谁。
夏方涛将他知晓的和南尼国商队有关的情报全都说了出来，大都是孙长鸣已经知道的，但有几个细节是达乌德也不了解的。
“红夷种来来回回其实一共也只有九人，他们的商队很多，负责人口贩卖的一共有八只，但跟着这些商队的只有九个红夷种。”
“我知道其中一个在乔城内，养了个小相公。”
万钱来愣了一下后，哈地笑了：“养了个什么？”
“养了个相公，男的——您没听错，细皮嫩肉的我见犹怜。他们这九个红夷种，每年都要往咱们这跑好几趟，每次都在乔城停留十来天。他看上园子里一个戏子，就干脆包了下来。”
水灵华暗啐了一口，沐青墨却听得迷糊：那红夷种是个女的？
孙长鸣讥讽夏方涛：“这种情报你倒是掌握得很齐全。”夏方涛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我毕竟是乔城千户，这乔城一亩三分地上，没什么事情能瞒过我。”
孙长鸣道：“带路。”
“是。”夏方涛立刻答应，万钱来收了渔网，可是却有一根鱼钩挂在他的鼻子上，他哀求道：“阁下就不必如此了吧，你们这么多第五大境，我哪里敢跑？”
万钱来瞪眼就是一脚：“快带路，少啰嗦！”
夏方涛可怜兮兮的走过了乔城的街街巷巷，这一路上许多乔城的头面人物，从马车中、街边店铺窗户中，看到了乔城的头面人物之一夏方涛、狼狈不看的被人钓着前方带路，一个个脸色大变，暗忖这都是什么奢遮人物，把东狱镇抚司的千户，赶狗一样的驱赶着……
夏方涛颜面扫地且不说，城外大营当中，在夏方涛从衙门里杀出去的时候，也收到了消息。营中的守备将军立刻点齐了八百亲兵，披挂整齐气势汹汹的杀进城去，要给夏方涛撑腰，主要是有好处本官也要分一杯羹。
城门本就是守备将军掌管，八百精锐顺利进城，一路横冲直撞无人敢阻拦，等他们远远看到了夏方涛，守备将军猛地一拉战马：不对劲！
快撤——
八百亲兵果然是精锐，灰溜溜的就从周围的街道小巷，化整为零溃散了去。守备将军调转马头转身就走，全当没有看见夏方涛。第四大境的千户啊，就这么被人驱赶着在前面领路，而且夏方涛身上没什么伤痕，显然是毫无还手之力就被人家捉了。
自己跟夏方涛修为相当，就算是带着八百亲兵可以组成军阵，他也没把握把夏方涛救出来。既然如此，死道友不死贫道吧。
孙长鸣当然注意到了那一只军队，但是现在的主要任务是追查那些红夷种，孙大人不欲节外生枝，暂时放过这些人。
夏方涛将他们带到了城东一条僻静的小巷子，里面只有五户人家，夏方涛道：“那个小相公住在最里面一户。”他仍旧带路，大家走进去，到了门口张春发脸色一变，道：“大人，有血腥味！”
孙长鸣遗憾：“来晚了。”
沐青墨仍旧一马当先，踹门冲了进去，里面十分安静，一个柔柔弱弱穿着华彩锦衣的男子，面朝下倒在了正房门槛上，头顶上一个鸡蛋大小的血窟窿，红白之物流了满地。
另外有一个护院，一对老仆夫妻被杀死在院子其他地方。
孙长鸣瞥了夏方涛：“红夷种悄然潜入乔城，杀了他的相好，这事情夏大人怎么不知道呢？”
夏方涛哑口无言。
众人愤懑，又感觉挫败，好不容易找到的线索又断了。可是孙大人却并不气馁，道：“至少证明咱们追查的方向没有错。其一可以证明那几个红夷种和达乌德商队分开之后，还是来了乔城。
其二，红夷种杀人灭口，意图斩断他在大吴朝境内的一切线索，说明它们已经做好准备，以后再也不会踏入我朝，也就从侧面证明了他们心虚，肯定是犯下了滔天罪恶，长陵府的魔潮，必定和他们有关！”
沐青墨用力一挥粉拳：“大人分析得对！本来还以为一无所获，让人灰心丧气，但让大人这么一说，就觉得咱们干的还不错。”
万钱来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问道：“可是现在到底应该怎么继续追查红夷种？”
“……”沐青墨又卡住了，但她忽然聪慧了一次，满怀期待望向孙长鸣：“大人一定有办法的！”
这次轮到万钱来不知说什么好了。
孙长鸣没有说话，取了一枚联络灵符来：“阿羽，龙皇堂的人来了吗？”

第四一三章 不敢不拿
欧阳策死后，神策盟和意妄庵都加入了氓江都司，唯独龙皇堂那边出了些意外，龙皇堂内部似乎有些不同意见，洛威当时请大人宽限一些时间。
这么许久过去了，孙大人手下如今不缺人手，自然也就不再重视龙皇堂，许久没有过问。
阿羽回答道：“已经来了很久了。”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傲然：“大人在京时大发神威的时候，龙皇堂内部大约就后悔了，没有第一时间投靠大人。
洛威立刻带着龙皇堂精锐赶来，一直在集市外面等候。但是大人您没有发话，我也看不惯龙皇堂势利小人的做派，就没有搭理他们。
他们来了又不敢走，最近可怜兮兮的加入了猎兽队，以维持生计，免得坐吃山空，嘿嘿嘿——”
孙长鸣道：“让洛威马上带着能够追踪的宠兽过来。你跟他说明：如果这一次的差事办得好，以后他们就在氓江都司帐下听命，若是办砸了让他们从哪里来回哪里去，本官手下不养小人和废物。”
“是！”阿羽答应了一声，孙大人却有道：“罢了，本官会去接他们，距离遥远他一个第五大境，慢吞吞飞过来太耽误事情。”
孙长鸣运使了“破虚神通”，下一刻便出现在了望云崖百户所外。洛威带着两位师兄弟，早已经在百户所外等候。
“大人。”洛威惭愧躬身：“在下无能，让大人失望了。”
孙长鸣直接问道：“本官有个案子，要借助你们的宠兽追查凶手，可有办法？”
洛威露出几分自信：“大人放心，龙皇堂不会再让您失望了。”
“好。”孙长鸣大袖一挥卷起了三人，再次一步踏出，以“破虚”神通直达乔城。
孟河北等人看到大人顷刻间就从望云崖将人带回来，虽然不清楚大人究竟施展的是什么手段，也是心中敬畏，自问与大人的差距，便如同乔城和望云崖的距离！
孙长鸣一指张春发：“将情况与他们说一下。”
张春发上前，详细的将情况说清楚，洛威三人点头：“大人要找到这些红夷种？”
“正是，有办法吗？”
“有！”洛威肯定答复：“大人请稍候。”
师兄弟三人放出了几头宠兽，都是不擅长战斗，却有着独特异能的。其中一头宛如小象，扬起长长的鼻子来用力一吸，将整个院子内的一切气味纳入鼻中细细品味，然后走出院子想要追踪线索，可是在院子周围转了好几圈，却只能颓然摇头。
还有一只如同鹦鹉一般的鸟儿，却是不能飞行，两只爪子在地上蹦来蹦去，口中发出各种声音，和院子里的各种生灵：蚂蚁、毛虫、蛇鼠、野草、大树沟通交流，可是问了一圈下来，也还是没有什么发现。
一连试了好几种宠兽都没有结果，洛威的面色凝重起来：“这红夷种十分谨慎。”
他最后请出了一头垂垂老矣的宠兽，形状如同灵猴，只有拳头大小，全身毛发花白，两只眼睛浑浊发黄。宠兽眉心生着一条细缝，掩盖在毛发之间，不仔细看就会忽略过去。
洛威肉痛的取出了一枚珍贵灵丹喂给了灵猴，然后用兽语说着些什么，灵猴勉强答应了，用力睁开了中间那只眼睛。
这一刻，第六大境的孙长鸣敏锐的感觉到，周围虚空中，某种规则被轻轻拨动。孙大人动容，多看了这灵兽一眼，因为这一道规则乃是：因果！
灵猴用眉心竖眼扫视了院落一周，然后抬眼朝远处望去。
众人安静地等待着，约么十个呼吸之后，灵猴疲惫的闭上眼了眼睛，洛威连忙又拿出了一枚灵丹喂给它，同时手上展开了一幅特殊的地图。
灵猴用小爪子在地图上某个位置点了一下，然后一头倒下去，呼呼大睡过去。
洛威长松了一口：“大人，幸不辱命，找到了！”
众人看向那地图，灵猴指示的那个位置是南谷县。距离他们所在的乔城七百多里。
孙长鸣眼中精光大放：“做得好！”他一挥手：“你们先回望云崖……”洛威忙说道：“大人，我们能帮忙。灵猴已经找到了具体位置，只要到了南谷县，其他的宠兽可以最快速度为大人找到这些红夷种。”
孙长鸣当机立断：“好。”
他把大袖一挥，卷起了所有人，深吸一口气，再次催动“破虚”神通，众人被大人的衣袖遮挡了视线，看不清究竟发生了什么，只是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当大人的衣袖散开，他们已经站在了一座小小的县城外。
洛威不用大人吩咐立刻干活，放出了之前的那只小象。
小象扬起鼻子四处嗅探，然后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城门口有几名差役守卫，早就注意到了这群人，看他们过来了立刻喝道：“什么人？”张春发正要出手，夏方涛忽然跳了出来，举起自己的令牌喝骂道：“东狱镇抚司千户夏方涛，还不快快退下！”
几个衙役吓了一跳，慌忙让开到了一边，孙长鸣等人长驱直入，刚进了城门，忽然就有所感应，县城西南位置上，忽然有几道强大的气息冲天而起。
南谷县历史悠久，当年大吴朝刚刚建立的时候，每个县城都布置有护城符阵，这些年来虽然已经破败松弛，但是基本功能还在，这三道气息一出现，县城的符阵立刻应激而发，浮现出一层薄薄的光膜——那三道气息强势的撞破了光膜往南方逃窜而去。
孙长鸣一声冷哼：“想跑？”
他却并没有立刻出手，等到那三道气息冲出县城十几里进入荒野，天空中忽然有三道巨大的雷霆轰然落下，准确的各自劈中了三人。
轰——
三道身影在雷霆之下，狼狈不堪的落到了地上。孙长鸣身边，一道道人影飞射出去，孟河北一马当先，他正义感极强，对于残害无辜百姓的红夷种深恶痛绝。
可是身旁却有一道虚影嗖的一下赶超了他，更快一步往红夷种落地的方向扑去，却是洛威操纵的一只捕天玄苍雕！
这天禽种的速度自然是超过了孟河北的飞遁，不过洛威倒是跟孟河北的速度差不多，两人相视一眼，洛威并没有半点谦让的意思。我们龙皇堂已经错过了一次机会，日后跟着孙大人是吃肉还是喝汤，就看这一次任务了，他自然是不惜畜力的拼命表现，岂能让你孟河北拔了头筹？
但是捕天玄苍雕还没有赶到位置，便看到天空之上，忽然有一只巨大的鸟雀直扑而下，落到了那一片荒林之中，旋即一阵巨大的动静，只见那鸟雀巨大的爪子下面，抓着一个红夷种，一面拍打着翅膀高高飞起，一面还用鸟嘴不停地去啄那家伙。
那红夷种也是凶悍，外衣下面藏着厚重明亮的铠甲，已经被喜鹊的爪子抓的变形，却仍旧用没有被限制住的那只手臂，挥舞着一只链锤不停地砸向喜鹊，每一锤都会发出一团火雷，烫的喜鹊吱喳乱叫，却是更加发狠不肯放松，要跟这红夷种拼个你死我活。
头功已经被抢了，洛威只能退而求其次：还有两个红夷种呢，我杀过去，捕天玄苍雕一个我一个，全部拿下也能在大人面前露脸。
却不料远远看到，那一片荒林当中，忽然唰的一声闪过一道明亮的剑光，长达百丈，和树林一般高！剑光之下一切草木泥石化为灰飞，一道强壮的身影，被这剑光从荒林中轰了出来，身上的铠甲破碎，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他身上的铠甲似乎也是宝物，竟然从破损处伸出了无数黑色的油须，粘合了他的伤口，并且修补好了铠甲。
但他刚站起来，荒林中便飞射出来一片密集如雨的爆炸箭矢，轰的他连连后退稳不住阵脚，他怒吼一声铠甲背后亮起了一片诡异的火焰铭文，身上用处厚重的火光，终于勉强抵挡住了那狂风暴雨袭来的箭矢，却又有一束灵光一闪而至，轰的一声将他胸前的铠甲再次炸碎，人也被轰飞出去几十步。
荒林中，高大的神作天兵飞快而出，脚步声铿锵，手中六阶古剑高举过头顶，一剑劈空划下，剑气长达百丈！
洛威直接扭头不看了，这个红夷种又废了，留给自己的红夷种不多了，只剩下了一个！我的宝贝捕天玄苍雕，加速吧！几乎就是神作天兵冲出来的同时，捕天玄苍雕把翅膀一收，一头撞进了荒林中。
可是洛威却忽然感应到自己的宠兽进了荒林之后，却没有继续向前，而是恐惧的蜷缩起来，一步步的后退着。
“怎么回事？”
捕天玄苍雕乃是自己最强的宠兽，五阶中的上位存在。那几个红夷种绝不可能超过五阶，宠兽在畏惧什么呢？
他和孟河北也几乎是同时冲进了荒林，却看到了让人目瞪口呆的一幕：荒林中树影婆娑，有一柄剑和树木平行并列，虚空悬在中央，离地一丈。
剑尖下面，镇压着最后一个红夷种。
那个红夷种全身哆嗦，眉毛和胡须上结满了白色的冰霜，他带着一只古老的头盔，头盔上本来有三团火焰铭文，却在冰雪之力下全部熄灭了。
“这是……七阶剑器！”
“难怪这个红夷种，一动也不敢动。”
捕天玄苍雕缩到了主人身后，也是瑟瑟发抖，吓死鸟了，谁能想到这平平无奇的荒林中，埋伏着七阶大佬。
洛威大失所望，本来想在大人面前表现一下，结果三个红夷种，竟然一个也没捞到。原本想在大人面前展示一下自己的战斗力，毕竟我堂堂龙皇堂，也曾经是大吴朝一流宗门，总不能以后跟在大人身边，就干些猎犬的活儿吧？
洛威垂头丧气，孟河北的死人脸上，却有一丝笑容一闪而逝。大人果然没有让我失望，这等残害我朝无辜百姓的渣滓，大人必定有万全准备，绝不会让他们逃脱。
孙长鸣背着手，不疾不徐从县城中走来，身后的县城内一片惊慌，县令组织了属官、衙役等等，战战兢兢的登上城头朝外看去，分外不解自己小小的一个地方，怎么汇聚了如此之多的五境大能斗法？你们可千万小心一些，稍不留意我这县城怕是就要塌了一半……
老爷已经来了，喜鹊还在天空中跟那个红夷种争斗，这让喜鹊觉得很没面子，她忽的发了狠，大叫了一声，弟弟便嗖的一声从她的羽毛中滑下去，钻进了红夷种的铠甲中。
红夷种登时便动弹不得，魂魄和小鬼儿赵毕争来斗去，抢夺身躯的控制权。喜鹊瞅准了机会，狠狠一啄刺破了铠甲，叼出了一颗蹦跳的心脏！
小鬼儿赵毕也趁着这个机会，迅速压制了红夷种的魂魄，并且捏成了一团握在一只手中。
姐弟同心其利断金，喜鹊得意洋洋的喳喳大叫了两声，然后一个俯冲将已经被弄死的红夷种丢在了老爷面前。
这一次对红夷种的抓捕，可谓是动若雷霆，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三个红夷种死的死擒的擒。
洛威和他的两个是兄弟看的是眼皮子猛跳，孙大人手下的实力已经如此可怕了吗？这三个红夷种，按照大吴朝的修行体系判定，也是第五大境的水准啊！
神作天兵已经收起了六阶古剑，身后四只机关蛛臂各自拎着红夷种的一半尸体走回来，也丢在了孙长鸣面前。
这两半尸体并不血腥，因为尸体的内部已经被某种炽热的力量蒸干。这却不是神作天兵那一剑的成果，而是红夷种修行法门所造成的的后果。
孙长鸣朝四周看了一眼，便把左手张开，朝着不远处的一棵大树凌空一抓，一道红夷种模样的魂魄嘶吼抗拒着，被孙大人摄拿过来。
那魂魄脱离了大树之后，大树轰的一声从木心中蹿出来一股黑炎，眨眼间就将整个大树烧成了灰烬！
孙长鸣又对荒林中的冰雪神剑不满道：“你还留着他做什么？”
冰雪神剑暗怪自己对老爷还是不了解，平白留什么活口？老爷自有审问魂魄之术。于是一道冰雪剑气往下一落，将最后一个红夷种刺了个货真价实的透心凉！
并且冰雪神剑舔狗本事颇为了得，还将红夷种的魂魄也冰封住，一并送给了老爷。孙长鸣准备马上着手拷问灵魂，但回头看了一眼惶惶不安的县城，吩咐万钱来：“你跟夏方涛过去一趟，安抚一下县令和城中百姓。”
“好。”万钱来就用鱼钩牵着夏方涛去了。夏方涛连连哀求：“少东家，我愿意归顺，戴罪立功，鼻子上这玩意儿能不能给我摘了？您这样牵着，我总感觉自己是条牛啊……”
万钱来不屑冷笑：“本少东家养的牛，都比你一个破落的东狱镇抚司千户有钱。你说说你们，也是朝廷的人，什么钱能挣，什么钱不该拿，心里没点数？”
夏方涛苦笑一声，然后真心说道：“少东家啊，您还真是何不食肉糜！我问问你，这钱庞林拿了、庞高拿了、七皇子也拿了，我敢不拿吗？”
万钱来哑口无言，快到了城门口，他终于是一挥手，摘了夏方涛鼻子上的鱼钩。
……
孙长鸣这边施展三分元灵术拷问灵魂，首当其冲的便是被孙长鸣从树里捉出来的那一个。却不料神术催动，这魂魄之中窜出来一朵黑炎烙印，散发出庞大炽热的力量，宛若一座火山，竟是要炙烤孙大人的魂魄！
第六大境魂魄无比强壮，可是在这种炽热之下也感到了一丝丝的刺痛。孙长鸣没有退缩，正好趁此机会亲自感受一下红夷种修行法门的力量。
那黑炎烙印没有遭到遏制和抵抗，便越发张牙舞爪，忽然虚空中似乎有什么规则被拨动了一下，冥冥不知所在的空间中，有一种“关注”裹挟着更加强大的力量投射而来！
这种力量让孙长鸣有些熟悉的感觉：如同魔潮中的邪气，都不属于真实世界，但又跟邪气不同，应该并非来自同一处虚空。
如果是一般的修士，恐怕对于邪气、对于这黑炎烙印的力量，会不由自主的生出敬畏之意。
可是孙大人并不会如此，他对抗邪气经验丰富，又已经是第六大境，已经可以看穿很多虚幻之下的本质。比如说邪气和黑炎烙印的力量很难应对，会让人误以为这是来自更高层世界的力量——又岂能不心存畏惧？
但是孙大人却明白，难对付是因为这种力量不属于真实世界，他们入侵真实世界，以真实世界的力量与其对抗，自然显得困难。
而孙大人在长陵府魔潮中，以真实世界入侵缺口后的邪气世界，那个世界的存在应对起来也十分困难——两者是相同的道理。
黑炎烙印将更多的力量传递过来，孙长鸣对红夷种修行体系中这种力量，有了一个较为真切的了解之后，也就不必再用自己的魂魄冒险，于是心念一动，葫芦中飞出一滴高阶真水，嗤的一声浇灭了这一朵烙印。
他猜测红夷种修行体系中，需要信仰和献祭的那些“古老神明”，可能只是异虚空某些强大的存在，他们存在的位阶未必就高过了真实世界。
而且很可能和八荒世界曾经流行过得香火成神类似，不过可能会更加邪异。
孙长鸣第一次和红夷种修行体系对抗，感觉颇有收获，为将来远征红夷种、做到知己知彼打下了一个牢固的基础。但是他再一看那魂魄，已经奄奄一息。孙长鸣道了一声不好，三分元灵术先开始“哺灵”，维系住这灵魂不被湮灭。
“那些红夷种信仰的古老神明都不是好东西，在信徒的灵魂中留下这种手段，只是为了避免信徒泄露自身的秘密。”
“红夷种难道不知道自己信仰的到底是什么玩意儿？恐怕也未必，他们或许以为自己和古老神明之间，乃是互相利用的关系。”
孙大人花了一番力气，才终于将这一朵魂魄勉强维持住，然后开始浏览魂魄的记忆。
但是那一朵黑炎烙印，终究是对魂魄造成了不可挽回的伤害，其中的记忆丢失了许多，尤其是和他们所信仰的神明相关的深层记忆，已经所剩无几，只余一些关于祈祷、献祭的部分。
不过近期记忆，尤其是和人口贩卖有关的部分，保留的还算完整。
孙长鸣浏览之后，心中一团巨大怒火升起，恨不得现在就晋升第九大境，横跨汪洋灭了整个红夷种！
他咬着牙，捉来了另外两团魂魄，本想将同样的过程重复两遍，但是临时改变了主意，多留了个心眼，存下了一团魂魄。
第二团魂魄中，果然还藏着黑炎烙印，孙长鸣破去了之后，浏览记忆和第一团互相印证，这便已经足够了。第三团魂魄中必然也藏着黑炎烙印，说不定将来能派上用场！
夏方涛说的不错，红夷种负责大吴朝长陵府人口贩卖的一共有九人，隶属于红夷种席兰国的一个“生物体实验材料第七组”。
红夷种大陆上也有几个大国，席兰国正是其中之一。
红夷种这些年来一直试图对外扩张，根据这两团魂魄中的记忆来看，席兰国的触手伸到了东土，也就是大吴朝。而其他的大国，比如罗德国在西岭的边缘地带，建立了三座神堡；落日国在南荒扶持了一个小教派；月旗国在北原也暗中支持了几个小部落。
天轨逆变之后，三荒隐匿，这个世界从“八荒”变成了“天下五方”，东土、西岭、南荒、北原、中州，几乎都有红夷种的踪影。
红夷种的修行者同样十分强大，不乏“六山之力”以上的超级强者。他们称自己所在的大陆为“神赐之地”，可是孙长鸣却不禁怀疑：这块大陆，会不会就是曾经的三荒之一？
席兰国的“生物体实验材料第七组”，专门负责从大吴朝购买人口，运回国中之后，用来试验炼制一种特殊的毒物，席兰国希望找到一种只对大吴人有害，对红夷种并无损伤的毒物！
这些年他们偷运过去的人口，都被用来试药，整个过程残忍无比泯灭人性！
最让孙长鸣愤恨的却是席兰国的这种用心！于是心中更加认定，红夷种这种东西，跟本就不应该存在于真实世界中。

第四一四章 加勋
席兰国有一个庞大的实验室，由国家王室出资支持，进行着各种神秘的实验。“生物体实验材料第七组”只是其下一个负责收集人口试验材料的小组，还有很多和他们类似的组织，做着各种各样极端自私、毫无道德的恶行。
这个“第七组”如今的驻地，就在南尼国和大吴的边境线后方一百二十里的突尼城，为的是方便就近操作。
孙大人心中便有了定计。他对身边众人一招手：“入城。”
经过了万钱来和夏方涛的安抚，县令等人却还是忐忑不安。他们想来拜见孙长鸣却被拒绝了。孙大人很忙，没工夫接见这种低级别的官员。
三个红夷种的住处被孙大人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一遍，却并没有找到什么重要的东西。不过孙大人入城的目的也不在此。他从红夷种尸体上搜出来一枚戒指，作用类似于储物锦囊，里面存放着四千个小小的“人偶”！
孙长鸣命县令准备好地方，然后逆转红夷种的法术，将这些被贩卖的人口释放了出来，顿时哭喊声震天，孙长鸣暗叹一声：“张春发，你留下来，协助县令安顿这些人。”
“有愿意返乡的，动用朝天司的力量，一定要把他们送回去。”
“不想回去的，也给些银钱就地安家。”
“你监视着县令，不要让他中饱私囊，坑害了这些苦命人！”
“一应费用，本官私人出了。”
张春帆动容，恭敬下拜：“属下遵命。”
然后，孙长鸣从怀里摸出来一枚联络灵符，接通了远在南疆的李无命：“准备的如何了？”
李无命振奋道：“大人放心，一切就绪！后天夜晚出击，目标定在了南尼国西北的一座小城沙登，那里有一千守军，但是城中有三名贵族，还有五个货栈，此一战必定能赚回二十倍以上的利润。”
孙长鸣朝着万钱来一招手：“地图。”
万钱来铺开一张南尼国地图，孙长鸣在边境上找到了沙登城，又找到了突尼城，两者相距大约三百里。
孙长鸣沉吟一下，道：“按计划行动，不过战后的计划稍作更改，本官现在就赶过去，到了之后与你们细说。”
李无命大喜：“大人要来？太好了，我们将军一直说想见您，亲自感谢。”
孙长鸣跟李无命说完，对身边众人道：“第一战之后，本官要亲自带队，覆灭突尼城！你们准备一下，这一战十分重要，本官要做到万无一失！”
众人肃然颔首。
……
第二天中午，在南疆飞熊军驻地西北方向五十里的“花林驿”，飞熊军统帅、武烈将军侯千辰，带着手下千总李无命，以及一众参将、军师，迎接到了破空而来的孙长鸣大人。
孙长鸣出现在云头的时候，就看到一副儒将风范的侯千辰，带着数十名手下在驿站前的空地上大礼参拜，同声高呼：“飞熊军上下，拜谢孙长鸣大人！”
孙长鸣吓了一跳，也顾不上什么合不合适了，气机一发将他们全都托了起来，不准真的拜下去。
“侯帅这是做什么？要让我孙某人折寿啊！”
侯千辰正色道：“若无孙大人援手，飞熊军已经坚持不下去了，南疆防线溃败，南尼国和红夷种大军长驱直入，南疆百姓不知有多少要亡于兵祸，朝廷半壁江山糜烂，我飞熊军上下，无颜面对苍天，更无颜面对陛下的托付！”
孙长鸣摇头道：“飞熊军乃是大吴功臣！本官所做的，与飞熊军上下忠烈相比，其实不值一提。侯帅千万不要再感谢，让孙某人下不来台了。”
侯千辰只好道：“大人不喜欢，咱们就不弄这一套了，但请大人相信，您所做的一切，我飞熊军上下铭记五内，永世不忘！”
孙长鸣苦笑，把住侯千辰的手臂道：“侯帅莫要再客气，本官此来有重要军情同侯帅商量，时间紧迫，咱们快些开始，千万不要让那些红夷蛮种逃了去！”
一说这个，侯千辰等人顿时肃穆起来，抬手比向花林驿：“大人请——”
众人进了驿站，周围有三千飞熊军守卫，里里外外清查了许多遍，以保证绝不会有敌方的奸细混进来。
孙长鸣站在地图前，指着突尼城，将红夷种在长陵府所犯下的累累罪行，对众位将军一一道来。
侯千辰等人听闻之后，气的须发皆张，破口大骂红夷蛮种和南尼国。
片刻之后众将冷静了几分，侯千辰问道：“大人的意思是，这第一战更改进攻目标，从沙登城换为突尼城？”
众将显得犹豫，又有几分不安。
孙长鸣哑然失笑，连连摆手道：“诸位不要误会，我出身朝天司，并不擅长排兵布阵，绝不会不自量力的插手行军打仗。”
将领们暗自松了口气，他们还真怕这个，孙大人是飞熊军的大恩人、大金主——皇帝要是在京师遥控指挥，飞熊军不能拒绝；孙大人如果要求飞熊军按照他的想法作战，飞熊军其实也不好拒绝。
孙长鸣对侯千辰道：“本官准备亲自带人，在沙登城之战后，突袭突尼城，只是希望飞熊军分出一支，去搬运突尼城之战的收获，如此一来两个城市的收获，都可以算作这第一战的成果，那些商号、票号看到这样的收获，应该会更有信心。”
侯千辰招手唤来了副将、军师，同时命人调来突尼城的各种情报，一群人研究了小半个时辰，便对孙长鸣说道：“孙大人，边境线附近的南尼国城市，我们都做过情报侦察，突尼城有守军五千，三位第五大境镇守。
当时拿到这个情报，我们也很奇怪，突尼城的位置不算紧要，为何会安排如此强大的力量，原来是有红夷蛮种在其中搞鬼！”
“两地相去不远，打破沙登城之后，转战突袭突尼城问题不大。第一战之后南尼国方面必定警觉，会对各处战略要地进行增援，但突尼城并非这种战略要地，不但不会加强，还可能会抽调其中的军队，支援其他地方。”
“唯一的难度在于，咱们的行动要快，突尼城有五千守军，咱们以三千精锐奔袭数百里，如果在突尼城被缠住久攻不下，一旦南尼国反应过来，各方出兵堵住咱们撤退的道路，咱们这三千精锐可能就回不来了……”
侯千辰在地图上比划着，尽量将此战的风险跟孙大人说明白。孙长鸣却是一摆手：“侯帅误会了，本官不需要三千精锐同时奔袭突尼城。”
侯千辰意外：“那大人的意思是……”
“突尼城，本官会亲自出手攻破！”
“本官的意思是，我军三千精锐杀破沙登城之后，分出一千或是五百，以最快速度赶往突尼城，搬运突尼城的财物，只有如此才能将突尼城和沙登城的收获，一并算作是第一战的战果！”
侯千辰等人大受感动，本以为孙大人是来求援的，其实孙大人是来送大礼的！
一位第六大境亲自出手，别说突尼城这种边境小城，就算是南尼国那几座大城，也能一举攻破！而飞熊军要做的，仅仅是搬运战利品……
两座城池的战果合为一处，自然会让那些商号、票号在之后踊跃入股！
孙长鸣看到侯千辰又要开口感谢，抢先一步按住他：“侯帅就不要再客套了，本官不懂行伍之事，侯帅尽管安排就是，本官全力配合你们。”然后孙长鸣咬牙切齿道：“本官这次，只有一个目的：一定要让红夷蛮种为他们的罪行付出代价！”
侯千辰用力点头：“好！”
原本的作战计划甚至不需要修改，要做的只是派多少人去突尼城，然后怎么带着战利品撤回来。
侯千辰想了想，还是对李无命说道：“突尼城这支队伍，还是由你来带队，只需要注意一点，兵贵神速！从突尼城撤回来这一路必定会遭遇南尼人的拦截……”
孙长鸣又在一旁插嘴：“倒也不必太担心，本官可以向九云宗借来了一部超级飞车，若是只有五百人，完全坐得下。这一路上本官亲自护送，南尼国不来则罢，若是来了正好趁机再歼灭他们一部军队……”
侯千辰张了张嘴，最后苦笑道：“孙大人哪，您什么都安排好了，还让我们商量什么？有您这样的支持，这次的战斗……嗯，可能是我们飞熊军从成立至今，从未打过的轻松、富裕、安全之仗！”
众将哄堂大笑，孙长鸣也只是笑了笑不多做解释。
他当然安排好了一切，甚至暗中和苍稷剑姬进行了沟通，若是在突尼城意外遭遇红夷蛮种强修，就请她出手，务必以最快速度彻底毁灭突尼城！
但他考虑的更多，需要摆出一个姿态：绝不会插手干涉飞熊军的军务，以免大家心生芥蒂，影响了以后的合作。
所以才会这样循序渐进，侯千辰提出一个困难，他帮忙出手解决一个。
到了此时，孙大人的良苦用心，飞熊军方面也就理解了，不得不说，跟孙大人合作，安逸、舒坦！
但是孙大人也憋着坏呢，飞熊军上下绝不会知道，他借来的这一部超级飞车，乃是九云宗为皇帝炼造的一部飞车行宫！皇帝还没用呢，飞熊军先拿来开了洋荤，孙大人充满了恶趣味的想到，等他们都上了那飞车行宫，自己再告诉他们，这几百飞熊军将士，不怕战场牺牲，但恐怕那个时候，也要被吓得腿软坐在地上，哈哈哈哈。
……
沙登城距离南尼国和大吴的边境线只有一百余里，这一片区域有南尼国品质最好的“翡玉”，备受大吴王公贵族的喜爱，贩卖到京师、或者是那些大城，利润在数千倍以上！
城中有三个小贵族，玉矿利益最大的部分肯定不归他们，但也借此赚得盆满钵满，城中有一千守军，但是贵族私人的护矿队数量就达到了一千五百人，而且在大修数量不少。
夜色之下，有八只飞熊军的精锐小队，各自在一位第三大境的带领下，在茂盛的密林中彼此间隔固定距离，齐头并进，悄无声息的剪除了南尼国城外的一切岗哨，逐渐接近城墙。
每一只精锐小队，都携带有五阶妖兽的鳞片、爪子等物，发出的气味让山岭间的野兽噤若寒蝉不敢出声。
在他们身后三里，是这一次突袭战的主力。
如果孙长鸣在这里，一定会看认出来：曾经跟随李无命一同前往京师的那几位老兵，全都在精锐小队中担任箭头。
精锐小队抵达城墙下之后，对着城头一阵观察，向后方派出传令兵，报告此次带队的将领李无命：“将军，敌人懈怠，夜晚没有打开阵法，可以采取第五方案，直接以土行神术，震开大地毁坏城墙！”
飞熊军和南尼国的作战经验丰富，这一战准备的更是十分周全，提前就制定了十多种战术、战法。
八支精锐小队提前杀进来，尽量不惊动城中守军，摸清今夜防御的虚实，一是为了出其不意，能够一网打尽，以免城中贵族带着细软逃了——那可都是我军的战利品。二是为了选择对应的战术，“省时省力”的击溃对手。
李无命回头看向一位第五大境：“九哥，得你上了。”
“九哥”得意一笑：“合该我开这个利市！双方边境冲突不断，这沙登城晚上戒备竟然如此松弛，护城符阵都不开。”
他飘然上前，李无命立刻下令全军跟进，在九哥打破城墙的同时，一拥而入杀进城中。
三里的距离，对于飞熊军这些常年在南疆穿山越岭的精锐来说，不过是一柱香的时间就到了，这还是为了不惊动城内，动作放轻速度慢了。
片刻之后，黑夜中静谧的沙登城，忽然地动山摇，大地深处传来滚滚闷雷之声，有人看到如同晚霞的红光从地下射出来，西北方向上一段城墙因此轰然崩塌！
九哥的神术操控了得，地震的结果是，城外的大地高高抬起，导致城墙向内坍塌，不但城头上值守的南尼国士兵死伤惨重，城墙倒塌下来盖住了下面沿着城墙建造的一排营房，里面数百南尼国士兵更是几无活口！
飞熊军三千精锐从城外杀进来，便是居高临下的俯冲之势。
一时间喊杀声震天，城内惊慌一片，很快便有法器、神术的灵光在夜色中闪亮，城中野火四起，彻底大乱！
三千精锐如狼似虎，冲进城中大肆砍杀，慌乱之中的南尼国军队根本组织不起有效的抵抗，往往是一群士兵慌乱的从营房里冲出来，还没找到主官在哪里，迎面就遇到一群气势汹汹而来，人数和修为上都占据优势的大吴精锐，一顿切瓜砍菜一般，就成了刀下亡魂。
这些士兵也曾经杀入大吴境内，烧杀劫掠无恶不作。那个时候他们是大吴百姓眼中的催命恶魔，面对手无寸铁的可怜百姓他们恣意逞凶，如今报应当头，原来也是土鸡瓦狗不堪一击！
飞熊军的大修们，更是先一步飞入城中，直奔几处早已经侦查好的地点：守军主将的住处，三个贵族的府邸，和那几处货栈。
大修之间的战斗，就在这几处地点的上空展开，很快一团团巨大的灵光，便照亮了沙登城的夜空！
城外数十里，孙长鸣带着自己的部下遥遥相望，然后转身往突尼城而去。
万钱来忍不住道：“大人，不帮他们一把？”
孙长鸣摇头：“我们要相信飞熊军，他们镇守南疆数十年，苦心筹备之下，不会连一个小小的沙登城都拿不下。”
若真是拿不下，他们之前谋划的“生意”也就不必做了，孙大人日后也不会再扶持飞熊军。
沙登城的战斗如火如荼，孙大人的“破虚”神通之下，三百余里的距离不是阻隔，他们出现在了突尼城外的夜空中。
沐青墨和孟河北早已经按捺不住，一个双手盘着大枪，一个紧握新得到的一柄飞剑，只等大人一声令下就杀入城去，诛杀那些罪恶滔天的红夷蛮种……万钱来建议：“咱们四人，还是每人一个方向，同时向内合围，务必一战全功不放走任何一个红夷蛮种！”
孙长鸣却说道：“且等片刻，本大人破个境。”
众人一愣，什么意思？却看到大人已经盘膝坐落在一座孤峰上，身体内灵气如浪潮一般翻涌，气机释放宛如一只只无形大手，万钱来几人在大人身边站立不住，被一起推到了百丈之外！
水灵华立刻道：“为大人护法！”
第一次加勋的契机早就到来，只不过被孙长鸣刻意压制。这段时间以来，他湮灭了长陵府魔潮，斗倒了东狱镇抚司指挥使庞林，尤其是直面缺口后的虚空，以及黑炎烙印背后的古老神明，自认心性修为已达标准，于是毫不犹豫的选择“加勋”！
他打开柳值大人的封印，贺天游的修为滚滚而出，孙长鸣五心朝天端坐于孤峰之上，魂魄生出感应，带着几分茫然、几分期待，抬头望向了茫茫的高空。
修行界一直有传言：第六大境的加勋，具有一定的偶然性。加勋意味着上苍对修士的册封，赏赐一定范围内的权柄——上天到底给你什么权柄，是上苍的事情。
给了才是你的，不给你不能硬抢。
但是孙长鸣分析，加勋册封、赏赐权柄必定跟自己之前打下的根基有着一定的联系。此时他引动了天地元气，上告苍冥请求加勋，于是感应随之生出，孙长鸣对自己有可能被授予的权柄有了一个大概范围的预知。
果然和自己之前的猜测相同，都是一些和自己擅长领域相关的部分。
甚至上苍对自己似乎还算不错，在这样一个“大概范围”内，孙大人可以自己挑选其中之一。也就是说在“一勋”的情况下，自己的“领域”范围内，这一项“权柄”归自己支配。
已经被第六大境加勋的庞大气机推到了几百丈之外的万钱来四人眼中，看到的是孙大人头顶的夜空，漆黑之中降临下来一道道雨丝一般的银色星光。
旋即又有极光一般的神秘光霞，闪烁五彩缭绕在他周围。
再然后，又有一团团的灵火、宝焰、绶雷从大底下翻涌升起，一层层环绕在外。
他们看得目醉神迷，只觉得这种种异象当中，隐藏着修行的大奥秘，若是能够勘破一两道，对自己的进境大有帮助。
而这个时候，根本没有人会去担心，惊动了突尼城中的红夷蛮种，让他们提前逃脱——因为第六大境加勋，数百里的范围内，一切都被天地自动封锁，便是万钱来他们四人，也是一动不能动！
这便如同圣旨下达，所有人都要跪地接旨，不得有其他行为一般。
突尼城中，的确是人人惊恐慌乱，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城外的一切，根本动弹不得。
在孙长鸣的眼中，环绕自身的诸般异象代表着不同的“权柄”。孙长鸣还在挑选，本来最为中意的，乃是虚空权柄。
此乃天地间最为高级的规则之一，在天轨当中的序列也是最高。
上苍能够赏赐这种权柄，应该是得益于自己掌握了“破虚”神通。
可是孙大人很快克制住了自己的冲动。虚空权柄的确强大，可是自己只是六境一勋，现在就掌握这种权柄，不异于孩童手握神器，无法发挥出这种权柄真正的大威力，最多也就是“破虚”神通更加顺畅一些而已。反而是错失了真正能够帮助自己的权柄。
自己后面还有五次加勋，还有机会获得这一道权柄；而破虚神通对于现在的自己来说绝对够用。
于是孙长鸣将注意力转向了其他的权柄。
几经对比之后，孙长鸣发现了一种非常适合自己现在状况的权柄：封镇。
源自于捆仙绳、大印应物和剑碑剑法，只要在自己的领域中，境界低于自己的对手，都会被瞬间封镇，身躯动弹不得、魂魄凝固、一个念头也不能兴起！
孙长鸣微微一笑，朝着天空之上无穷高处，伸出手来，摘下了这一道权柄。
于是一道洪雷响起，上苍昭告天下！有一道金色的敕命，布幡一般垂落下来，加诸在孙长鸣的身上。这个过程十分缓慢，权柄慢慢和孙长鸣融合，孙长鸣也在这一过程中，细细的感悟应该如何运使这一权柄，其中更有许多细微的变化。
约么一个时辰之后，天空中的异象开始消散，孙大人从孤峰顶上长身而起，目光落向了一旁的突尼城——万钱来四人变清晰地感知到，那一座小城当中，有什么规则发生了变化，而这种变化，会让他们接下来的行动更加顺利。
四人身上因为六境加勋带来的“限制”随之消失，孙长鸣抬手朝外一撒，豆兵滚滚落地，化作了一个个五阶机关道兵。
“尔等四人，各带一队，杀入城中，斩灭敌酋！”
“不得伤及无辜！”

第四一五章 古神选错人了
万钱来四人领了命令，一抱拳满身凛冽而去。在他们身后，分作了四队的豆兵紧随而上。
万钱来纵声大笑：“诸位，咱们来比一比，此一战中，谁斩杀的红夷蛮种最多！”
“好！”另外三人轰然答应。
突尼城因为有红夷蛮种的存在，所以戒备森严，符阵在夜晚打开着，沐青墨一马当先，把手中的大枪往空中一抛，无穷灵光从周围旋转汇聚而来，以大枪为中心凝聚成了一只巨大的金凤，对着一座城门只是一啄，那城门便轰然破碎，灵光金凤把身躯一缩，从城门中冲了进去，沐青墨带着豆兵紧随而至。
水灵华吸引了大量的水灵之气，在身外化作了一条滚滚大江，奔腾怒吼冲塌了一片城墙，也带着豆兵杀了进去。
万钱来在怀里摸来摸去，找出来一柄粗壮的砍山刀，蛮不讲理的一刀劈出去。这不起眼的一把刀，竟然是六阶法器！刀锋下喷出一道数百丈的巨大锋芒，切开了阵法，将城墙斩出来一个巨大的缺口，他也带着豆兵冲进城去。
唯独孟河北，他的斧头在轩辕洞中破碎了，如今使用的乃是到了氓江都司之后，临时找的一柄飞剑，只有四阶的水准，在四阶中还算不错，可是毕竟和他的境界不够匹配，接连几剑杀出去，却都被护城阵法挡了下来。
孟河北双目圆瞪，阵法和城墙，在别人手中看起来不堪一击，怎么到了我这里就成了拦路虎？归根结底就是一个原因：穷啊！
眼见着自己这边已经落后了，孟河北爆喝一声，拼尽了五境的力量，一剑刺中了阵法中的一个节点，终于在阵法中打开了一个缺口；然后再次大喝，第二剑击出，将城门撞碎了，这才带着豆兵冲了进去。
沐青墨、水灵华、万钱来已经冲到了红夷蛮种的驻地！
生物体实验材料第七组还剩下六个人，他们在城中的驻地是一座风格怪异的神庙，以巨石建造，防御森严，中央有一座高高的石楼。
万钱来人还没到，已经嘿嘿一声怪笑，抖手将那一道渔网撒了出去，渔网快速扩张，将整个神庙笼罩进去。然后渔网朝下一落，渗透进了神庙，那些建筑对于渔网来说如若无物。万钱来把手往上一提，渔网带着神庙中所有的数百人升上了高空。
里面大部分都是南尼国的修士，六个红夷种夹在其中。
沐青墨大怒喝道：“作弊！”
她的身旁浮现出那一张大弓，拉开了弓弦有一道灵光箭矢凝聚。嗖的一声，箭矢射出，穿过了渔网将其中的一个红夷蛮种射杀！
这一箭还穿透了七八个南尼国修士。
水灵华抬起左手，五根纤纤玉指张开，遥遥朝向渔网，面纱无风自动。渔网中某一片区域内，所有的液体都被她一手抽干！这一片区域中，有百余名南尼国修士和两个红夷蛮种，这些人一起变成了干尸！
万钱来气的哇哇大叫：“你们耍赖！”他迅速将渔网一收，一根根鱼线如同利刃，将里面剩余的剩余人，不管是南尼人还是红夷蛮种，全都切成了一片碎块，从天空中掉落下来……
孟河北刚冲进城池，郁闷的脸色发青，这就结束了？
沐青墨跳脚：“本将骁勇善战，若是公平较量，必定是本将第一！”可是现在，倒数第二。
好在还有个憨憨垫底。
万钱来则是笑嘻嘻的，好不得意。他的面前，六个红夷种、一众南尼国的魂魄好像水中浮尸一般一动不动的飘着，大人的领域仍旧发挥作用，封镇一切。
这让万钱来忽然就觉得意兴阑珊，本少东家好歹也是第五大境，浑身上下都是宝物，真要斗法也是五境之内无敌，可是在大人的羽翼之下，这一场战斗便如同屠杀：你不反抗我哪有乐趣？
然后他忽然注意到一点：“大人的领域到底有多大？”
大人所在的孤峰距离突尼城不到二十里，县城也有五里方圆的样子。大人端坐于孤峰之上，领域便可以笼罩整个县城，也就意味着大人一勋之后，领域至少超过了二十五里！
而通常情况下第六大境第一次加勋之后，领地范围超过五里就算合格。比较优秀的会在十里左右。
第六大境元侯，号称修真界的“百里侯”，是因为六勋之后封地——也就是“领域”的范围最大应该达到百里范围。达到了这个标准，才能奢望一下第七大境。
第一次加勋的领地范围最小，往后逐次递增，如果第一次能有十里，那么未来“百里侯”可期！
那么孙大人第一次加勋的领地范围，在第六大境中是个什么水平呢？大约就是贺天游、宋公权、庞林和师克昭这种普通货色的第六大境，永远也无法企及的超级天才。
孙长鸣知道自己的领地范围：三十里出头。根据自己的状态，可能是三十五里，也可能是三十一里。
这已经是五勋层次的宋公权领域一半的水准！
而宋公权还有一次加勋的机会，理论上来说：最后一次加勋领地范围是最大的，宋公权是有可能六勋达到“百里侯”的水准，进而就有机会野望一下第七大境！所以宋公权暗中不大服气柳值是有底气的，他自己也有希望成就第七大境。
宋公权几乎就是元侯境修士的一个“达标”水准，但事实上能够达到这个标准的元侯境很少。对比一下，大约就能明白孙大人在第六大境中，处于一个什么水平了。
万钱来心中感慨了一下，作为一个修士，他仿佛看到在大道上，以“龙蛇榜”为起点的话，自己、孟河北、水灵华、李无命、马其志和大人，算是同时起跑。然后短暂冲刺到了现在，包括自己在内的所有人，虽然拼尽全力累得气喘吁吁，却也只能目送大人一骑绝尘，跑的不见踪影，自己所有人在后面吃灰。
但是作为一个商人，他把自己所有的资本都压在了大人身上，眼看着奇货可居一本万利，那叫一个舒爽！
这样痛并快乐中，忽然万钱来发现自己面前漂浮的那些魂魄晃动了一下。不对！万钱来猛地反应过来，是大人的整个领域，被某种神秘力量干扰，封镇权柄受到了挑战，领域随之摇晃！
已经杀入城中的万钱来、水灵华、沐青墨和孟河北，立时感到一种说不出来的痛苦，四人几乎是同时噗的吐出一口鲜血，神情萎靡下去！
在那座神庙之中，高高的石楼顶层，忽然有一团黑色的火焰燃烧起来，眨眼间变成了一团巨大烈焰，整个石楼变成了一只巨大的火炬，在黑夜中又好像一座灯塔，为某个神秘强大的存在，定下了力量投送的道标！
轰——
虚空中似乎架起了一座长桥，又或是打通了一条隧道，庞大的力量滚滚而来。
这一次，和孙长鸣湮灭红夷蛮种魂魄中的黑炎烙印不同，红夷蛮种深入大吴朝，可是他们的信仰在大吴朝内部并无传播，没有一座神庙，所以他们虽然都是五山之力的层次，但是实力受到削弱，只能发挥出略胜四境的实力。
可是这一次，有神庙作为道标，而南尼国接受红夷蛮种的信仰已经很多年，这里信仰的土壤，非常适合那一位古老神明，将自己的力量投送过来。
于是石楼火炬上，黑色的火焰越升越高，渐渐的化为了一尊骷髅火焰巨人的神明形象，巨人的骨骼牛首人身，背后有三条蛇骨长尾。
它转动了头颅，牛头骸骨两颗空洞的眼眶看向了远处孤峰上的孙长鸣——孙长鸣一声冷哼，转瞬间便来到了城中。
轰！
轰！
轰！
两位强大存在的力量，在小小的突尼城中不断碰撞，以一种万钱来他们无法理解的方式交锋，城中的建筑遭殃，成片的倒塌，大地出现了一道道深深的裂痕。
人们往往会因为“未知”而产生恐惧，但是孙长鸣偏不信这个邪！你装神弄鬼的来到我的世界，我偏不惯着你！一勋之后锐气正盛，孙长鸣毫不客气的跟所谓的古老神明正面对抗。如果你是本体降临，我或许会暂避锋芒，但你只是远程投送力量，本官何惧之有？
孙长鸣扣指一弹，冰雪神剑轰然而出，带着一场恐怖的寒潮暴风雪，和黑色火焰那种炽热的力量互相克制。冰雪神剑一个哆嗦：好热……
但孙大人相信，对方也一样不舒服。
他盯着石楼火炬中的古神形象，全力催动自己的领域，在他和冰雪神剑双重消耗之下，古神传递过来的力量并不占上风。
黑炎轰然作响，显示出古神的愤怒，它不断地将力量输送过来，试图压制孙长鸣。万钱来四人跌坐在地上，忧心忡忡的望着大人，这可是一位神秘而可怕的存在，大人处境不妙啊……
可是孙长鸣却没有半点畏惧之意，并且红夷蛮种们的魂魄，仍旧被领域中“封镇”的力量钉在原地！黑炎的力量想要毁灭这些魂魄，但它无法压过孙长鸣就办不到。
孙长鸣双目幽深，想要看穿黑炎力量的本质，寻找到其中的弱点，黑炎似乎意识到了这一点，于是火焰层层叠叠，给自身缠绕上了一片迷雾。
孙长鸣呵呵一笑，黑炎这样的做法，恰恰暴露出了它色厉内荏！孙大人再不犹豫，手掌一抬，从葫芦中析出一滴高阶真水，然后剑气催动化为一片雨雾，虚空煞风吹拂而出，风雨剑气呼啸而出！
噗噗噗……
黑炎在这样的力量侵袭之下，一层层的熄灭、剥离，石楼火炬之上的古神形象勃然大怒，牛头骸骨上，有三团特殊的黑炎冒出来，分别炸向红夷蛮种的魂魄！
孙大人纵声大笑：“黔驴技穷了，想要毁尸灭迹，没那么容易！”
在孙大人的领域中，便是有黑炎的对抗，他还是很轻松的用手一抓，破虚神通施展将那些魂魄全都收入了自己掌心！
而且破虚神通还进一步有追踪黑炎力量来源的迹象！
古神仰天发出了一声咆哮，身形突然鼓胀起来，孙长鸣骂了一声道：“狗急跳墙！”他心念一动，领域中的万钱来四人被远远的丢了出去。
轰——
古神形象爆炸，黑夜中亮起了一团巨大的光球，恐怖的力量摧毁了孙长鸣的领域，将整个突尼城化为了一片废墟！
古神自爆之后，是一片可怕的死寂，好一会儿突尼城的废墟中，几块碎石动了一下，孙大人一阵咳嗽钻了出来，呸呸的吐出来几口带着粉尘的唾沫，暗骂晦气。
“这龟儿子不讲武德！”
孙大人不满嘀咕了一声，然后朗声询问道：“你们没事吧？”声音在三十里范围内，准确的落入四位下属耳中。
“无事。”
大家各自回答。
孟河北木然回答了一声，翻身从一片碎石乱木中爬起来，却忽然看到有一条细细的铁链露在一旁的几块石头缝中。
他隐约猜到了什么，轻轻将细链子拽出来，这东西用某种漆黑的金属打造而成，显出几分粗糙荒蛮之感，下面挂着一个鸽蛋大小的黑炎吊坠！这吊坠是一整块的灰烟水晶，里面有火焰如同烟雾缭绕盘旋！
这东西入手之后，孟河北就立刻听到一个宏大飘渺的声音，在耳边说道：“吾可以帮助你！”
手中的吊坠瞬间变化成了一柄六阶飞剑，一切依照孟河北的剑道打造，施展起来无比顺畅，不需要任何适应过程。
又忽然的化为一柄劈柴斧，和他之前用的那一柄相比，反倒是更加适合他，甚至可以让他将将剑道完美的隐藏在斧技中！
同样也是六阶！
孟河北低头看向手中，吊坠还是吊坠，如同一颗心脏有节奏地跳动着，告知孟河北这宝物还有成长性，只要接受了那位存在的“好意”，未来甚至可以进化为七阶、八阶！
孟河北不由自主的想到了方才入城，自己因为穷困落到了最后……于是怦然心动。
那个宏大飘渺的声音似乎能够看穿孟河北的心意，再次说道：“他不会发现的，即便是在他的领域内，吾的神威也可以轻易掩饰着一切。”
孟河北木然的思考着，双眼中有非常隐晦的光芒闪烁变换。
到了这个时候，那一位古老的存在就知道，眼前此人已经动心了；现在他只需要一个“借口”，心中的天平就会迅速地导向堕落！
而作为此道的大师，古老的存在总会在适当的时侯，给出一个很冠冕堂皇的借口。于是宏大飘渺的声音第三次在孟河北的耳边响起：“你只是不愿意依附强权，你想要自强不息，吾给你的这个机会，让你可以坚持自己的理念……”
孟河北终于下定了决心，开口大吼道：“大人救命——”
孙长鸣的力量瞬间从地下涌起、从天上降临、从虚空中涌出，在他的领域内，只要心念一动便是无距而至！
轰！
一团黑炎窜起三丈高，却很快就被孙大人的力量压制，慢慢的熄灭了。并没有伤到孟河北分毫。
那位古老的存在显然是不了解孟河北的，它的诱惑孟河北真的是半点也不动心，孟河北有一种很奇怪的固执自信，就是觉得我凭自己可以抗衡那些世家子弟，哪怕是他们现在凭借法器领先一步，但那是外物，我早晚有一天，只凭自身的剑气，就足以和他们抗衡！
孟河北犹豫的不是要不要接受古老存在的“好意”，而是同样固执的想要依靠自己解决，不愿意向孙长鸣求救。
在孟河北的心中，大约是这么一个思路：其他人都说了“无事”，偏偏我这里需要大人出手，岂不是又被其他人比下去了，丢了寒门的风骨！
好在最后关头，孟河北没有选择继续倔强，勉强承认古老存在不是现在的自己能够抗衡的，而向大人求助——大人也是寒门出身，这可以看作是寒门之间的守望相助。
大约就是……怂的有理有据。
黑炎被彻底熄灭之后，那吊坠和铁链也全都消失不见，万钱来三人急忙赶来，莫名其妙的问道：“这神神道道的家伙，怎么会找上榆木脑袋，不是自讨没趣吗。”
在某个遥远而特殊的虚空世界中，牛头骸骨火焰巨人形象的古老神明暴躁狂怒，嘶吼声回荡在整个世界的虚空，一些弱小的邪异瑟瑟发抖……
红夷种大陆，席兰国肃穆恢宏的至高神殿中，教宗正在祈祷修行，忽然感觉到自己从魂魄到身躯，被某个强大的力量扼制住，有一股强横的意念，野蛮的塞进了他的脑海。
教宗两眼翻白，全身大汗淋淋，片刻之后这股可怕的力量撤走，教宗跌倒在地上。周围的其他主教连忙上前扶起教宗，教宗喘息未定，便对着神殿中的神像跪倒，口中高呼：“遵从您的神谕！”
一道道教令从至高神殿中飞快送出，整个席兰国被迅速地动员起来，要集中全部的力量，将南尼国武装成为一个桥头堡，尽快征服整个大吴朝，将“星辰之火”冕下的光荣信仰，洒遍整个东土！
……
李无命心好虚……
孙大人提前将机关飞车交给了他，李无命结束了沙登城的战斗之后，自己立刻带领五百精锐，放出这飞车赶往突尼城。
登上了机关飞车之后，他就觉得不对劲了——这也太大、太奢华了吧？
尽管这一部飞车行宫还没有进行最后的装修，那些用来糊弄皇帝的假货珠玉还没有装上去，可李无命是有见识的，这飞车上的一应规制，一看就不是普通王公贵族能够使用的啊！
比如说他现在所在的这一处“飞车宫殿”柱子上，雕刻着九条盘龙……
“大人哪，您可别坑我……”李无命好害怕。三百里的距离，飞车行宫全速前进之下，不过小半个时辰就到了，万钱来嘻嘻哈哈的前来迎接，看到飞车行宫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却当做是什么也不知道，热情的招呼李无命：“快来搬东西，虽然毁了不少，但还有许多收获。”
突尼城被黑炎炸成了废墟，废墟中仍旧掩埋着大量的财物。
李无命立刻带人冲了下来，从废墟中将各种值钱的物品搜寻出来，全都搬到了飞车行宫上。整个过程，孙大人的领域始终笼罩，以确保这支部队的安全，警戒可能出现的南尼国军队。
但他本人的心思却在那六道红夷蛮种的魂魄上。他又破解了四道魂魄中的黑炎烙印，进一步了解红夷蛮种和南尼国之间的合作，而且这个“生物体实验材料第七组”组长的记忆，为他提供了更多的情报。
遗憾的是突尼城刚刚送走了最后一批大吴朝的人口，没能救下更多的大吴子民。因为黑炎烙印的存在，有关那位古神的相关情报所知不多，但有关南尼国的部分，孙长鸣收获良多，他已经知晓南尼国和红夷蛮种之间，联络最多的地点是南尼国西南方向的“金巴港”，那里也是红夷蛮种最早在南尼国登陆的地方，根据组长的记忆，金巴港已经常年生活着超过十万名红夷蛮种。
而从大吴朝贩卖过去的人口，也恰恰是通过了金巴港转运到席兰国的。
但是针对南尼国、针对红夷蛮种的进一步深入作战，孙长鸣却不能自作主张，需要和吕广孝、柳值和侯千辰商议。
虽说成了六境强者之后，这天下何处都可去的，但孙大人还不会真的狂妄到以为一个第六大境，就能对抗一个国家。
突尼城中，李无命带着人一直忙到了第二天中午，才算是将城中所有值钱的东西都搬运到了飞车行宫上。
虽然爆炸毁掉了很大一部分，但剩下这些仍然让李无命咋舌不已。在突尼城的收获，竟然达到了沙登城的七成！如果不是爆炸毁了更多，并不起眼的突尼城，竟然比沙登城还要富庶。
“大人。”万钱来上前禀报：“可以回师了。”
孙长鸣颔首：“好。”他答应一声，收了自己的领域，和大家一起登上了飞车行宫。

第四一六章 眼红分红
飞车行宫飘忽升起，到了千丈高空正要加速向北，忽然从南边飘来一团浓郁的乌云，当中伸出来一只毛茸茸的大手，掌心处有一张环齿大口，一把抓向了飞车行宫！
五百精锐面色一沉，已经准备依托飞车行宫进行死战！当兵吃粮天经地义，精锐也就往往意味着饷银极高。好不容易抢来的饷银，岂会平白还回去？不管什么东西想要抢夺，他们都不会答应。
可是虚空中，忽的响起了一阵风雷之声，旋即轰隆一道巨大的雷光，笔直的戳进了掌心大口，不但将黑毛手掌炸得粉碎，还顺势延伸到了那黑云中，砰的一声将云团震得后退十几里！
云团中响起了叽里咕噜的怪叫声，乃是用南尼语在震惊，竟然有此等的强者！黑云犹豫，不敢再上前。
李无命望着那黑云，对孙大人说道：“应该是附近亚苏巴拉城的镇守武魂委拉斯。五山之力的巅峰，号称南尼国在我朝边境线附近的第一强者。
那黑云，便是他的本命神造物。”
南尼人所说的“武魂”便是大吴朝的“武将”，镇守武魂乃是附近最高级别的武将。但他们从大吴朝方面学习经验，武魂大多只负责冲阵，并非军队的最高指挥者。
委拉斯畏惧不敢上前，但孙长鸣却从飞车行宫上一步而出，横跨数千丈的天空，出现在了黑云旁边。
委拉斯又发出了一声怪叫，他本以为那巨大飞车上的对手和自己境界相当，为了已经毁灭的突尼城，没必要和对方死战落个两败俱伤，但是孙长鸣这一次出现，却是直接打开了自己的领域！
而委拉斯也只来得及发出那一声怪叫，连同他的黑云神造物一起，全都被“封镇”权柄定住，再也动弹不得！
自演小天地的第七大境碾压所有第六大境；加勋的第六大境同样碾压所有的第五大境，哪怕是委拉斯这种五山之力的巅峰。
委拉斯这种强者，便是遇上了师克昭，虽然仍旧是战败，却不会毫无还手之力。但孙大人的领域权柄实在是太霸道了，要么你能反抗，“封镇”便无法限制你，要么你就毫无还手之力，一动不能动等着被杀！
孙长鸣说道：“本官再送给飞熊军一份礼物！”五牙飞剑轰隆隆碾压而出，管你什么神造物黑云，顷刻间就在机扩运转的五牙飞剑之下粉碎！
黑云中的委拉斯显露出来，满脸的惊恐，堂堂五山之力巅峰，却偏生一动也不能动，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如山的巨剑落下，自己的身躯一寸寸的崩溃粉碎……
孙大人听说这家伙是两国边境第一武魂的时候，就已经决定不会放过他了。这样的好机会，上驷对中驷，岂能放过！既然决定征伐南尼国，自然要抓住一切机会削弱对手。
李无命感激的差点落下眼泪，孙大人这样的合作伙伴，实在是太贴心了呀。飞熊军没有第六大境坐镇，最强者也就是和委拉斯相同境界，一旦交战双方最多也只能“兑子”而已，孙大人直接灭了委拉斯，那么飞熊军在短期内在高端战力方面就有了巨大的优势！
他心中暗骂了一声，马德，孙大人的恩情这辈子是还不清了……
飞车行宫上五百飞熊军精锐，实际上因为自身境界过低，对于所谓的第六大境没有一个清楚的认知，只是意识中人云亦云觉得第六大境一定是极强的。
但是他们都曾亲眼目睹镇守武魂委拉斯在两军阵前的可怕！他们每个人都有很多战友死在委拉斯手下，面对维拉斯的时候，他们曾经异常无力。
可是那样强大的委拉斯，在第六大境手下，竟然只能引颈就戮！他们直到此时，才算是知道了孙大人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
孙长鸣轻松返回，李无命连忙迎上去，已经感激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大人，这份礼物，实在太贵重了……”孙长鸣朝他一招手：“你同本官来。”
他带着李无命进了一座寝宫，周围再无他人，孙长鸣忽然古怪一笑：“之前忘记跟你们说了，这座机关飞车，乃是九云宗和本官为陛下打造的飞车行宫之一。嗯……看规制，可能就是陛下的那一座……”
扑通！
李无命惊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孙大人的恶趣味得到了满足，笑眯眯的说道：“其实不必害怕，陛下不会知道的。”
李无命：“……”
孙大人当然不是单纯的恶趣味，飞熊军是如今大吴朝少有的几只拥有强大战斗力的军队。孙大人未来计划给皇座上换个人，那么也就要想办法，至少也让飞熊军不能反对自己——如今飞熊军对当今皇帝已经有了大不敬之罪。
李无命当然不知道孙大人深层次的谋划，只能是一个苦笑，怪自己大意了。大人正是因为在飞车行宫上的“献计”才得到了皇帝的宠信，他说跟九云宗借来飞车的时候，自己没有警觉；在沙登城将机关飞车放出来，发现格外庞大的时候，自己也没有醒悟——其实早就应该看出问题了，我果然还是太年轻啊。
李无命初时一阵惶恐之后，索性也就破罐破摔了。老子已经杀了皇帝一个家奴，用一用皇帝的行宫又能怎么样？又不是用了他的妃子。
反正都是一个死罪。
于是他淡定下来在飞车行宫里四处逛着：上一次去京师，没来得及去皇宫看一看，现在也算是弥补遗憾了。
这尚未装修的飞车行宫，很多部分都是裸露出来的，孙大人叮嘱伍元机做的加强一目了然！李无命忍不住去找大人：“您这不是打造一部飞车行宫，您是……造了一座移动战堡啊！”
孙长鸣把手指竖在唇边，露出了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嘘——”
李无命就当什么也没看出来，而孙大人回程一片遗憾：怎么再也没有南尼国的武魂追来呢？为等待他们孙大人专门下令把飞车的速度放慢，可惜南尼国一群无胆鼠辈，再也没有人追上来送死。
不过李无命在高空中，路过一些南尼国的城池，看到下面明显加强了戒备。于是不无担忧的跟大人说道：“此一战之后，南尼国警觉，日后的战斗怕是没那么容易突袭得手了。”
沙登城速破，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城中松懈，夜晚竟没有打开护城符阵，才让飞熊军方面以土行神术偷袭得手；否则便会陷入艰难的城墙攻防战。
孙长鸣却是自信一笑，拍拍他的肩膀道：“放心吧，这一战之后，入股的商号、票号一定挤破了我氓江都司的门槛。我氓江都司有几种大型法器，到时候卖给你们，这些小破城的护城符阵，顷刻间便能攻破。”
李无命只以为孙大人是要跟自己推销大型法器，混没有当回事。
……
因为孙大人的故意拖延，他们返回飞熊军大营，比沙登城那边还晚了小半天儿。整个大营已经过年一样喜气洋洋。
飞车行宫降落下来的时候，这种欢庆的气氛，被再次推向了一个高潮！
侯千辰亲自前来迎接，同孙大人抱拳道：“一炮打响、开门红，哈哈哈！”
孙长鸣也是开怀大笑，拉着侯千辰往里走：“万利生和广庆堂的人呢？都叫过来，大家一起清点这一战的收获。”
沙登城那边，收获已经清点完毕，各种财货、宝物加在一起约么价值一百一十三万灵玉！而这一战各家入股一共才凑了三万灵玉。
收获飞熊军占四成，其余六成大家按照入股比例分红，只是沙登城一地，就有超过二十倍的利润！
万利生和广庆堂派来进行战场监督的人，本已经乐得合不拢嘴，孙大人将他们请过来的时候，他们更是乐的合不拢腿了。
按说作为战场监督，他们很清楚突尼城的战果，不应该计算在第一次分成内，可是谁能拒绝更高的利润？既然拿了好处，孙大人将来对其他的潜在股东宣讲第一战的收获，他们自然也不会站出来揭露其中的猫腻。
突尼城的收获清点完毕后，价值约么八十四万灵玉，这一次各家真的是大获丰收——战果统计出来的那一刻，监督员就将结果传回了自己商号，紧跟着消息就传开了。
孙大人还在飞熊军没有动身返程呢，各家就迅速派遣了能够管事的大掌柜、大股东等，以最快速度赶到了望云崖，眼巴巴的等候着孙大人。
但是孙大人在飞熊军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
他将侯千辰和李无命都请了过来：“此一战的功勋之人，将军将他们一并请过来，本官有一场大机缘送给他们。不过……既然是机缘，还要看他们各自的缘分。”
侯千辰连忙推辞：“大人不必如此，我等已经惭愧难当，不知怎样才能还清大人的恩情。”
孙长鸣却笑道：“将军不必推辞，我帮你们并不是为了飞熊军，打造一个更加强大的飞熊军，乃是为了我大吴朝在南疆有一道坚固的壁垒。”
李无命劝说道：“将军也就不必推辞了，堂堂第六大境既然已经开口，又岂有收回的道理？”
侯千辰叹息一声，感慨道：“我飞熊军若是能早一点遇到大人，只怕现在已经打破南尼国都城，绑了南尼王室上下，往京师献俘了。”
灭国之功、宫门献俘，恐怕是每一个武将的终极梦想。
但是孙大人和李无命竟然一起笑了，李无命反正已经是朝廷的通缉犯，口无遮拦说道：“将军，您要献俘咱们陛下肯定没兴趣，您要是献宝，陛下一定眉开眼笑。”
侯千辰就很尴尬，对他瞪眼挥手：“还不快去召集人！”
李无命一溜烟去了。时间不长他就回来了，带着九个人，然后自己也理直气壮地跟这些人站在一起：“要说此战的有功之人，首当其冲自然是孙大人，这第二么当仁不让正是……”忽然看到一边的侯千辰，临时改口：“我家侯将军！”
侯千辰冷哼一声，算你小子识相，还没有飘上天去。
“这第三自然也就是区区在下了。”
孙长鸣的目光扫过十人，包括李无命在内，感觉到孙大人在看自己的时候，都挺起了胸膛。
另外九人都是第二、第三大境，第六大境赐下的机缘，对他们来说绝对是改变一生命运的契机。
孙长鸣颔首而笑，道：“诸位也不用太紧张，得之汝幸，失之……倒也不必气馁，谁知道会不会是有更好的在未来等着你呢？”
他抬起手来，有五团光芒飞出，飘飘荡荡，九人眼前的一切就发生了改变……
孙长鸣放出了剑器之后就不管了，怎么挑选由攻心之剑负责。也不知道攻心之剑究竟弄出了什么幻境考验，用了大约两个时辰，轩辕洞第一批出来的这五柄剑器，各自选择了有缘人。
不出意外，攻心之剑这个鸡贼货选择了李无命。
孙大人暗中吐槽：你还考验个屁啊，直接跟随李无命不就得了？
这五柄剑器中，只有攻心之剑乃是六阶，其余的都是五阶，对于被选中的四人来说倒是正合适，他们可以和剑器一同成长。若是六阶对他们来说有些太高了，很可能这辈子都追不上剑器的脚步。
单这一点也能看出来攻心之剑的小心思，突出它自己啊。
没有被选中的五人大为失落，孙长鸣又道：“这样的机缘作为赏赐，以后将成为常态，每隔一段时间，挑选作战英勇功勋足够的将士，由剑器自己挑选。”略一沉吟，他接着道：“若是战死的将士……可以提前指定家中后人继承名额。”
那五人眼睛一亮，也就是说以后努力立功还有被选中的机会！
侯千辰则是一片惊叹：果然是第六大境啊，这样的机缘，竟然可以成为常态的赏赐！只是孙大人手下氓江都司也有众多部下，为何不赏赐给他自己人？
随后，孙长鸣一摆手让李无命他们出去了，临走之前，得了机缘的战士跪地叩谢，孙长鸣泰然受了。
他们出去之后就将这个消息传播开，飞熊军上下激动不已，难以置信的一再确认。不仅是普通的战士，便是那些武将，谁不想得到第六大境赐下的机缘？那些五阶剑器，他们看了也眼馋啊。
至此，孙大人在飞熊军的事务才告一段落，他带着两家商号的监督员，又请侯千辰将李无命派给自己，一同返回了氓江都司。
然后孙长鸣不紧不慢的花了足足五天时间，才抵达了望云崖。上一次需要孙大人发了名帖卖脸面，才请来了商号人，这一次大家提前齐聚望云崖，每天都眼巴巴的盼着大人快些归来。
孙长鸣没有马上召见各方代表，而是先“大秤分金”！
飞熊军的那一份，早已经留给了他们。但是万利生、广庆堂和孙大人自己的股份分红，特意留到了望云崖再分。
其他商号的人，眼睛都看直了，精粹集和万宝阁的更是人追悔莫及。
这几天时间，各家商号票号的人，动用了各种关系，希望能够私下里拜见一下孙大人，孙长鸣全都拒绝了。
分完了这一战的收获之后，孙长鸣还是晾着各家代表，还有另外两件事情要处理。
第一个是让阿羽、柳四白和云凡一起拟定一份十人名单，选取氓江都司成立至今功勋突出之人，不分官职高低，和飞熊军一样赏赐机缘。
孙大人当然不能厚此薄彼，亏待了自己人。不过朝天司的名声不大好，所以剑器挑选伙伴，得从飞熊军先开始，孙大人顺带着给自己人也发一波福利。
第二个是联络了吕广孝和柳值，报告了红夷蛮种和南尼国的情况。
他将这一次获得的有关红夷蛮种的情报说了，吕广孝老大人气的须发皆张，拍案怒骂道：“红夷蛮种丧尽天良，该当承受灭国之祸！”
“庞林庸碌糊涂，手下一群蛀虫，东狱镇抚司必须严加整肃！”
老大人发了一通火，冷静一些之后思考着道：“如此看来红夷种大陆上，各个大国野心勃勃，我朝和席兰国不可避免会有一场大战。”
孙长鸣道：“属下也是如此判断。”
两人现在还不知道，这一战会比他们预料的，来的更加迅速、猛烈。
柳值不出意料的说道：“孙长鸣，本座若是将东狱镇抚司交给你，你有信心拿下吗？”
以地理位置来看，氓江都司要支援飞熊军，当然是将南狱镇抚司交给孙长鸣更合适——但南狱镇抚司是柳大人的基本盘，不能轻易放弃，尤其是柳大人刚刚坐上总指挥使位置的时候，需要自己基本盘的全力支持。
而东狱镇抚司的辖区和飞熊军也有重合，柳值现在也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整顿东狱镇抚司。各方面考虑，就是交给孙长鸣最合适，而且孙长鸣已经是六境一勋，修为、功勋都足以担此大任。
唯一欠缺的就是资历了。
孙长鸣朗声道：“必不负大人所托！”
柳值满意，道：“过上几年，等本座将总司衙门的事情理顺，南狱方面怕是也要一并托付给你。”
三人又商议了一下飞熊军和南尼国战局的事情，敲定了一些计划，这才结束了通话。
到了此时，最早抵达氓江都司的万宝阁二东家，在外面的市集中已经等候孙大人整整十天了。
孙大人当然不会是为了体会那种，“前爱答不理、后高攀不起”的直爽快感——虽然那真的很爽。
他让这些人一直等着，是为了让他们明白，这第二次机会来之不易！
终于这天，各家代表突然被云凡派人请到了望云崖百户所中，所有人聚集在一座石砖大厅内，忐忑不安患得患失，不停地围着万利生和广庆堂的人打听消息。
万利生的代表就是万钱来的二叔，广庆堂这次直接来了总号大掌柜和三东家，可谓是阵容豪华。但是他们知道的其实也有限，并不知道接下来的战争，孙大人准备怎么分股。
最踏实的是万利生，毕竟万钱来如今还跟在孙大人身边。他们可能是唯一一家，有信心能够保住接下来生意份额的人。
就连广庆堂都是带着几分兴奋又夹杂着一些不自信的怀疑——现在终于明白了，这一次“生意”之前，孙大人说是广庆堂欠了他一个大人情，原来不是吹嘘狂妄之言！
可也正因为这句话，让他们心虚啊。
精粹集、万宝阁、广庆堂有一家算一家，一起排斥的朝对面那一排椅子上的人瞪眼。这些人真的太可恨了啊，他们的鼻子比狗还灵，大吴朝但凡有什么赚钱的生意，他们很快就会找过来，然后凭借无比雄厚的本钱，一定要掺和一脚……这群秃鹫、鬣狗一般的家伙，就是大吴朝四大票号。
这一次的生意，对他们威胁最大的，无疑就是这些票号。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大商号，以及几个京师来的王公贵族集团代表人。
等了足有半个时辰，忽然外面有一位大修洪亮通报道：“大人到——”
各家代表连忙危襟正坐，哪怕是不为了生意，他们也会对第六大境毕恭毕敬。
孙长鸣龙行虎步走进来，在正对大门的太师椅上坐下来，开门见山道：“诸位来意本官当然明白，本官很忙，氓江都司、南疆防线许多事务都需要本官亲自处理。”
他一挥手，身后两侧背手而立的校尉站出来，沿着两侧椅子上坐着的诸人，依次发下去了一本本账册。
“这是第一战沙登城的收支账本。诸位看一看，心里有个数便好，若是不信的话，可以问一问万利生和广庆堂的人。”
有人想要当场翻开看，孙长鸣不耐烦地打断：“本官说了，本官很忙，你们回去自己慢慢看。本官先把话说完：接下来，本官决意扩大生意，南尼国足有我朝两郡之地大，可谓是遍地黄金！
南尼国打下来，还有海外的红夷种大陆，他们可比南尼国还肥！”
“这一次本官意图筹集四亿灵玉，战斗的阶段，就是彻底占领如今南尼国对我朝的防线所有城池。
预估收益……超过百亿灵玉。”
“这一阶段之后，咱们再商谈下一步的股份。”
然后孙长鸣起身来走出去：“具体股份的事情，诸位跟李无命去谈。”

第四一七章 你争我抢
“大人……”各家都急了，纷纷追出来想要问个清楚，可是哪里还能看到第六大境的踪影？
大家折回去，看到李无命站在堂中，自信抱拳而笑：“诸位，先回去看看账本吧，有什么事情想要商谈，随时可以来找本将。”
各家代表一想，跟这个大头兵有什么好说的，回去弄清楚情况再说，于是纷纷告辞而去。
孙大人出来，就让人去把万钱来叫过来，私下里叮嘱：“肯定会有人去跟你们打听第一战的收获，记住了，一定要跟他们说收获不高，那本账册是假账。”
“广庆堂那边，由你出面跟他们协商好统一口径，能办到吗？”
万钱来先是一愣，旋即坏笑着翘起大拇指：“大人，您是这个！”
……
当天晚上就有人去找万利生和广庆堂，可是两家却是一致的抱怨：“并没有那么高的收益，的确是赚钱了，但是只有薄薄两成的利润。”
“账本？账本这东西你们也信啊，大家都是做生意的，谁不会把账本做的漂漂亮亮？”
“南尼国也不是吃素的，飞熊军战损很高，每一笔生意的收获，先要支付给飞熊军阵亡将士的抚恤，还要再拿出一笔安置伤残者，这一块的消耗极高。”
“而且随着战事深入，南尼国有了准备，抵抗会更加顽强。”
“打到南尼国境内之后，他们保家卫国战斗意志会更加疯狂，损失还会进一步增加。”
“唉，总之不是什么好生意啊。”
各家打听完消息，从万利生和广庆堂出来，全都面色不善的回头朝大门吐一口吐沫：“黑了良心的商人本色！故意说的这么不堪，就是不想我们跟你争抢，你们好独占这门生意。
当老子傻吗？这么容易就想把我糊弄过去？做梦！哼！”
第二天，所有人都在寻找孙大人，可是根本没人知道孙大人去哪儿了。孙大人带着所有的器师，躲到铜棺峡外的哨所中，炼造天机舰去了。
孙大人这一趟南疆之行，收获颇丰但是损失也十分巨大：豆兵几乎是个个带伤！这些可都是五阶机关道兵，修理需要的各种宝材也是个天文数字。
孙大人也没想到，那古老神明会远距离传送力量过来，最后打不赢了又耍赖玩自爆啊！原本以为有自己的领域镇压，万钱来他们四个带着豆兵进去就是平推，结果一下子损失惨重。
他专心修理自己的豆兵，王天立他们主持炼造天机舰，遇到难题了孙大人才会参与一下。
令人振奋的是，第一艘天机舰就快完工了。
孙大人又跟王天立说了一声：“老前辈临时抽调一些人出来，炼造一批三重天大型法器。”
三重天符阵灵炮。
三重天重型床弩。
三重天长臂投符机。
这东西运到了南疆，南尼国的那些小城池，管你用了什么符阵，管你什么众志成城，一顿狂轰滥炸，保证轻松破城！
老话儿怎么说来着，达则火力覆盖嘛。
飞熊军现在也有钱了呀，这些三重天大型法器加点价格卖给他们，先揪一波羊毛，贴补一下本大人的天机舰。
可是没想到王天立吹胡子瞪眼：“大人，您这不是为难老夫吗？现在大家正在热火朝天的炼造天机舰，我抽调谁？抽调谁谁也不答应啊，会觉得老夫故意为难人家，给人家穿小鞋！”
“这个……”孙大人被怼得哑口无言。
可是总不能本大人亲自去炼造这些三重天大型法器吧？
好在很快就有一批从军器司投奔而来的器师就要抵达，王天立几个一商量，毫不犹豫的把这差事丢给了他们！
美其名曰练手。
虽然大家以前都是同僚，但是你们现在的水平可有点次了，就从简单的三重天系列开始学习，等你们赶上来，咱们再一起炼造第二艘天机舰。
你看，王天立老前辈的安排多么的合理。
一切有条不紊的推进，孙大人觉得十分充实！
过了整整五天，李无命才来找孙大人，朝廷通缉犯手里攥着一本账册，满脸兴奋地告诉大人：“都谈好了，条件对我们十分优厚……”
账册上记载着一切，李无命按照孙大人的授意，只要来的商号、票号，一家不落都分到一定的份额，区别只是多少。
李无命明白大人的用心，这些大商号、票号背后，都有着极强的背景，全都拉上了一条船，好处不言而喻。
李无命赞叹的是，大人是怎么想到这种操作的！南疆战事本来是个老大难的问题，结果大人这么一弄，成了香饽饽，人人都想来咬一口！
孙长鸣审查了一下，挑出了两家：“你去跟万宝阁和齐王谈一下，本官需要他们在东狱镇抚司辖区内提供一些便利，作为交换，本官可以从自己的份额中，分出一些来让给他们。”
除了那些商号票号之外，大吴朝的顶级权贵们，组成了三个集团，也都派了代表来氓江都司。
齐王和当今天子同辈，皇室内算起来他是皇帝的二堂兄。他的封地恰恰就在东狱镇抚司衙门所在的燕坞城附近。
而万宝阁的生意，有一半以上在大吴朝的东部地区。
李无命笑道：“他们必然会答应的。这几天那几个票号开了几倍的高价收购其他人手中的份额，可是根本没有人卖给他们。”
李无命带着大人的意思去找那两家商谈，孙长鸣这边却意外接到了柳值大人的通话：“整顿东狱镇抚司的事情，你有什么想法吗？”
孙长鸣虚心求教：“还请大人指点迷津。”
柳值道：“庞林下狱之后，却没有马上论罪。按照各方面尤其是陛下的意思看，还是要留他一命。”
孙长鸣对此也有心理准备，大多数情况下，“第六大境”本身就是一面免死金牌。
“不过本座审问了庞高等一众第五大境，从目前掌握的情况来看，东狱镇抚司糜烂一片，庞林借助七皇子和宫中庞妃的权势，在东狱镇抚司辖区内卖官鬻爵、贪赃枉法大肆敛财。”
“整个东狱镇抚司上下，没有一个是干净的！”
“庞林倒台，他下面那些人必定已经慌了，你现在要立刻动手，兵贵神速，不能让这些家伙逃了！”
孙长鸣听出了大人深层次的表达：“查抄整个东狱镇抚司？”
这些家伙上下联手在东狱镇抚司贪了这么多年，一定累积了一比巨大的财富！所以要赶紧动手，免得这些家伙带着钱财逃走了。
柳值道：“具体事宜，你看情况处置。不过有一点，东狱镇抚司不能垮了，朝廷的统治还需要东狱镇抚司帮助维持。”
这么庞大的一个机构，当然不能一下子就垮了，因为短时间内没办法弥补，会有很长一个权力空缺期，导致许多连锁反应。
这却有些为难孙大人了，要尽快查抄，又不能让东狱镇抚司瘫痪，两相矛盾的要求。要想查抄了东狱镇抚司，然后派人迅速接手其工作，但让最好还是朝天司的人。孙长鸣有些为难，东狱镇抚司规模庞大，就算是把自己的氓江都司抽空了，也接不下东狱镇抚司的盘子。
孙长鸣现在有些理解前世历史上，那些变法者的痛苦了。
他对东狱镇抚司这些蠹虫同样恨之入骨，若是毫无顾忌，当然非常愿意将他们全部下狱，一一详细审问，根据罪责判处刑罚。可是又不能这样做，东狱镇抚司彻底垮了，谁来做事？
这种现实面前的矛盾，哪怕是他真的成了第九大境，也没有快刀斩乱麻的解决方法。
孙长鸣暗叹一下，询问道：“大人的期望是什么数目？”
柳值道：“朝廷如今各处都缺钱，从东狱镇抚司查抄的款项，至少要有三十亿灵玉上缴总司衙门！”
孙长鸣吓了一跳：“大人你不是跟我开玩笑吧？”
柳值沉声道：“你是不了解东狱镇抚司，等你去了就明白了。这个数字并不算大。”然后第七大境罕见的没好气抱怨：“本座知道你小子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儿，这件事情上已经给你留出了足够的操作空间——否则你肯定不用心办事！”
“大人误会我了。”孙长鸣一幅忠心用命的样子：“我对大人忠心耿耿，一直全身心的投入我朝天司的公务！您总是这样看低属下的人品，属下会……”
“行了。”柳值懒得听他自我吹嘘：“这是大事，总司衙门这边可以给你一切官面上的支持，但是人手上给不了太多。本座从中狱镇抚司、北狱镇抚司和南狱镇抚司勉勉强抽调了两千人，再多就没有了。”
两千人听起来很多，可是整个东狱镇抚司，有几十个千户所，几百个百户所，还有其他的一些衙门设置，两千人撒下去……连占据要害部门都不够。
孙长鸣估计，自己至少还要从氓江都司抽调两千人，才能勉强够用。
他也很清楚不是柳值不愿意帮自己，实在是有心无力，他还要收服西狱镇抚司，而且这两千人中，除了原本属于南狱镇抚司的，其他的中狱、北狱的人手都需要细细甄别，若是让不可靠的人混进来，将来必定遗祸无穷。
孙长鸣满心忧思和柳值大人道别，然后在自己面前张开了一幅灵光地图，开始细细思索，整顿东狱镇抚司的具体方案。
柳值大人只会给他指明一个大方向，具体怎么做需要孙大人自己考虑。
这些天来闲暇时间，孙长鸣也提前考虑过这个问题，现在要将各种想法汇总，拿出一个具体的执行方案。
渐渐地，他的目光落在了如同大龙一般，在大吴朝境内翻转腾挪的氓江上。
孙大人也不得不接受现实，想要在短时间内完全掌控东狱镇抚司并不现实，应该依托自身的优势，以氓江为主干，先大体控制整个东狱镇抚司，第一步是具体掌控氓江两岸，然后向外辐射，最终彻底将整个东狱镇抚司纳入自己的掌中。
这个方针定下来，孙长鸣就围绕此方针，逐步完善了一个庞大的计划。
……
李无命很快带回了好消息，齐王和万宝阁欣然接受了大人的交易，等到孙长鸣彻底掌控东狱镇抚司，就会将这一部分股份和他们进行交割。
各家的灵玉源源不断的运往飞熊军，入股参战第二阶段的扫尾工作迅速完成，接下来就看飞熊军的了。
他们早已经有了完整的作战计划，现在有了这么一大笔钱，飞熊军上下信心倍增，不但战士们战意高涨，而且这些钱还可以雇佣大批强修，增加飞熊军相对薄弱的高端战力。
李无命也跟孙大人告别，准备返回飞熊军，孙长鸣带着他参观了一下氓江哨所几个炮台，使用三重天符阵灵炮进行了试射——当场把李无命给震住了！
朝天的大型法器是什么水平，李无命心知肚明的。飞熊军镇守的防线上，也有一些关隘建造有炮台，装备着朝廷军器司炼造的各种大型法器，跟大人这一比，完全就是破铜烂铁啊。
李无命两眼闪着光芒：“这就是大人之前说的，为我们准备的大型法器？”
这次孙长鸣来了个亲兄弟明算账：“这次不是白送，你们现在有钱了，得花钱买，价格可不便宜。”
李无命大笑道：“当然要买的，您要是再送给我们，我们也不好意思要了。”
孙大人因此小赚一笔，不过这笔账是氓江都司的公帐，不会进孙长鸣的腰包。李无命带着三十尊大型法器雄心勃勃的回去了：“老子这次要让那些南尼猴子好看！”
送走了李无命之后，孙长鸣又拟定了一份名单，让名单上的人做好准备，同他前往东狱镇抚司衙门所在的燕坞城。
整个氓江都司立刻行动起来，做着各种的准备。孙长鸣在此期间，悄然往京师外轩辕洞走了一遭。
诶？洞口怎么又被封上了？这一次不那么着急，孙大人耐着性子将洞口的阵法破去，没有惊动国子监的人。
轩辕洞中，他一路向内寻找苍稷剑姬，龙蛇榜上被他以剑碑镇压的那几柄剑器，发出铮铮的声音，讨好着孙大人。
孙长鸣一拍脑门，把你们给忘了。他撤了剑碑，几柄剑器争先恐后为他领路，找到了苍稷剑姬。
这柄八阶剑器仍旧是黑裙少女的形象，孙长鸣说明了来意：“这次要再带出去五柄剑器。”
苍稷点了点头，从轩辕洞中挑选，连同之前为孙长鸣带路的那几个，凑足了五柄交给他。
“还请阁下善待我的同族。”苍稷剑姬叮嘱一声，孙长鸣自是连连做出保证。然后，他又问道：“那一只鬼军如何了？”
“我已经借助神器大人的威能，洗去了它们身上的邪气。”她说话间，那高高的圆形拱桥下水波一动，鬼军虎符浮出飞起，落入了孙长鸣的手中：“这就还给你吧。”
孙长鸣暗中一看，鬼军整体实力有了明显提升，六阶大鬼好几位已经逼近突破。可是孙大人却有些犯愁，要想办法压制一下这些鬼军，一旦突破七阶，必然无法控制。
“多谢。”他谢过苍稷剑姬，又忍不住问道：“你不想出去吗？”
苍稷剑姬神情清冷，目光看向了某个方向：“我因神器大人而生，这洞中其他的剑器静极思动想要出去闯荡，我却是不行的，我要留在这里，陪伴神器大人。”
孙长鸣不再劝说，和她抱拳作别返回氓江都司去了。
第二天一早，国子监的人发现轩辕洞的封印阵法又破了，新任的祭酒大人气的差点仰天咆哮：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不封了！”祭酒大人暴躁：“平白浪费许多灵玉！”
“在洞口竖个牌子写上：除了孙长鸣与狗，不得入内！”
属下面面相觑，却没人敢真的去竖那个牌子。
……
孙长鸣回到氓江都司后，先以轩辕洞剑器为机缘，赏赐了那十人，同样是五人被选中，五人失落。但大家现在也都知道，将来还有机会倒是并没有太过遗憾。
整个过程，孙长鸣关注的却是孟河北。
孟河北太穷了，没有好的法器，这事情谁都知道——可孙大人并没有在孟河北眼中看到什么羡慕嫉妒之类的情绪，这家伙甚至没有一点的情绪波动！
“的确是个怪人。”
孙大人本有些担心，这家伙会心态不平衡，下一次如果有古老神明之类的诱惑，能不能守住本心不动摇，现在看来……完全没有问题。
得了机缘的呼朋唤友，要去外面市集上的酒楼庆祝，众人也就各自散去，云凡上前来向大人禀报：“一应就被就绪，大人列出来的那些人，也都交接了差事，随时可以随大人出征。”
“好，传令下去，明日出发！”
今夜，明月如银盘，皎洁柔和的月光之下，氓江滚滚不息。溺毙鬼妃整个人浮尸一样无聊的漂在水面上随波逐流。
哦，不对，她本来就是个河漂子。
“唉——”怨妇长叹：“尊主已经多久没有宠幸人家了……”
“人家都已经六阶了。”
“身体更结实，可以承受更大的力量呢。”
一颗骷髅头忽然从旁边的水面下钻了出来：“胡说八道，尊主什么时候宠幸过你？”
溺毙鬼妃傲娇的哼了一声：“以前没有，但是以后总会有的。反正不管以前以后，你这一堆硬骨头肯定是不会有的！”
骨海之主无语至极：“我并不想有！”它暴躁，指责溺毙鬼妃：“一定是你整天在尊主面前发花痴，让尊主以为我们四个都是水性杨花之辈，所以才不肯来了！”
“瞎胡说！”溺毙鬼妃急红了眼。
“你上次穿的那是什么衣服，跟那个兔子似的，胡闹！”
“尊主喜欢！”
正吵着呢，忽然江水中一条庞大的身躯舒展游动而来，溺毙鬼妃怔了一下，旋即欢天喜地，催动了水波迎上去：“我去迎接尊主了，不跟你这个烂骨头啰嗦。”
你还说尊主不肯来了，你瞧这不就来了？尊主神通广大，一定是听到了你在胡说，为了肯定和鼓励我，所以才立刻派使者现身！
溺毙鬼妃迎接小泥鳅的时候，一双眼睛红红的，要滴出血来，心中暗道：所以……尊主真的喜欢人家装成兔兔喽？
“恭迎尊主！”
江边原本张屠户家中的大青石板旁边，万魂王、尸魃、骨海之主一同跪迎，溺毙鬼妃用一波波的水浪，将小泥鳅送上了岸。
面见尊主使者的，永远是它们四个，即便是财鬼判官也没这个资格。
小泥鳅环视了一圈，发现四个鬼物的整体实力有所提升，包括溺毙鬼妃在内，已经全部晋升六阶，但是一直在努力冲击七阶的万魂王还是没有成功。它可能已经是六阶中的最强者，但总差了一丝。
“说说最近的情况。”尊主开口，万魂王连忙上前奏对。
鬼市的规模不断扩大，如今影响力已经顺着氓江辐射到了极为广阔的范围，在这一范围内，几乎所有的异类修真都已经迁居到了鬼市中。便是那些还没有来的，也会定期参加大集小集，交换修行物资，交流修行经验。
如今整个鬼市的范围已经扩大到了百里方圆，全部居民超过了四十万！
而且这段时间以来，因为领地范围的不断扩大，查到了多起异类修真血食生人，或者是采补活人的事件，鬼市果断出击，将这些败类诛杀，解救了无辜人类数十，竟是让鬼市在人族修士中，也有了较为正面的名声。
又发现了几次人类恶修残害异类修真的案件，鬼市也为受害的异类修真报仇，所以现在鬼市内的全部居民凝聚力较强。
另外一部分就是孙大人其实最关心的税收问题，至今鬼市的总税金约么三十亿灵玉，扣掉各方面的开销，还结余二十五亿！

第四一八章 氓江仍为本
听到这个数字的时候，孙大人的心脏漏跳了一拍，好家伙！果然还是开市场收税最赚钱啊，自己辛辛苦苦这里挖一点、那里捞一点，到现在攒下的家底，还不到鬼市的一个零头……
万魂王做完了汇报，最后道：“整个鬼市都是尊主的，这笔钱应该怎么处置，还请尊主示下。”
孙长鸣的第一反应是统统给老子送过来，再造上二十五艘天机舰，开过去把南尼国轰成一片废墟！
但是他很快也就冷静下来，透过小泥鳅，将目光落在了整个鬼市上，一些漏洞、弊端逐渐浮现在视野中。
这些漏洞和弊端并非是说鬼市的组织结构，而是单纯的关于鬼域本身。
简单来说就是，鬼市原本的根基，无法容纳如此之多的异类修真。最初的鬼市结构十分稳定，甚至只要自我封闭了，便会彻底隐匿于天地虚无之间，便是六境大修也无法找到。
但是那个结构不过方圆七八里，容纳几千个鬼物。但是现在，扩充了十几倍。居民数量暴增，对于整个鬼域来说负担过于沉重。
如果再不进行改造，只怕用不了多久整个鬼市就要崩溃！
尊主思索了一下，开口道：“你们，目光短浅！”
随后整个鬼市各处漏洞、缺陷自动浮现出来，被尊主以淡绿色的灵光标注。其余的已经不需要尊主去说，他们都是六阶大鬼，自然能够看明白，一时间四位惭愧不已跪地叩首：“我等知错了。”
尊主冷哼了一声：“本座知道你们的心思，节省了一切不必要的开销，这样本尊问起来的时候，你们能够报出一个很惊人的数字，就显得你们成果斐然——难道在你们眼中，本尊便是如此市侩不成？！”
简单来说，就是万魂王他们不是不知道鬼市现在的问题，但是他们想要在尊主面前拿出一份更漂亮的“政绩”，这政绩就是税收结余，所以省掉了提升鬼市的花销，现在还能用，那就继续凑活用。
“尊主恕罪，我等愚鲁。”万魂王四个也就是不能出汗，否则早就大汗淋淋了。
孙长鸣以破虚神通将鬼兵虎符送了过去。
鬼兵虎符一出现，万魂王四位更是身躯剧震：神通！而且是极为高明的空间神通，这得什么位格才能随手施展出来？！尊主果然深不可测。
而他们再看那虎符，神情便更加严肃了起来，那是同类同阶之间天然的敌视！
虎符两半分开，庞大的鬼军滚滚而下，降临在这一片鬼市当中。为首的乃是五头六阶大鬼，不但数量比万魂王他们多了一头，而且每一个的实力，都和万魂王不相上下，领先于尸魃三位。
几十万鬼军茫然四顾，这鬼市给它们一种亲切的感觉，它们很喜欢这里。
孙长鸣已经暗中知会了沌魈配合，这些鬼军放出来，尊主的声音再次响起：“将鬼兵虎符和鬼市融为一体！”
万魂王四人面色惨然，想起来尊主曾经说过，会带来一支鬼军，让他们提前做好准备，别被外来者给比下去。
只是没想到尊主带来的鬼军，比他们预料之中更加强大！可他们不能也不敢去责怪尊主什么，因为尊主提前已经给了他们机会，让他们努力提升自身，可惜万魂王终究没能提前一步进位七阶！
令签应物再次破虚而来，居高临下笼罩了整个鬼市。鬼军虎符则有沌魈暗中配合，鬼市和虎符开始互相融合。
虎符从本质上来说，和鬼市类似，也是一处容纳鬼物的虚空，内里有整个鬼军大营空间广大。
这一处虚空可以稳定的容纳几十万鬼军，结构上比现在的鬼市更加稳固。
明月之下，两处鬼物虚空轰轰隆隆的彼此重叠、结合。在虚空层面上逐渐完成了一次巨大的变更。
鬼军纪律森严，一个个岿然不动。它们很喜欢这里，如果自己的营房和此地互相结合，它们乐于接受。
但是鬼市中的那几十万居民却惶恐不安，它们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甚至想要逃离。
孙长鸣不再开口，小泥鳅只是冷冷看着万魂王四个。
万魂王心中犹豫再三，终于还是一咬牙轰然将身躯腾上高空，笼罩住了整个鬼市，开口对所有居民说道：“不必惊慌，吾等的尊主降临，正在对此地进行提升，日后鬼市会更加稳固。”
有万魂王出面安抚，财鬼判官也迅速派出鬼市的骑兵维护各处的秩序，骚乱才渐渐地稳定下来。
鬼市和鬼军虎符融合，对于万魂王四个来说未必是好消息，但是万魂王还是做出了正确的选择，他若是不配合，尊主仍旧可以强行融合，并且今后极有可能挑选一名六阶大鬼，取代万魂王的地位。
用了大半夜的时间，终于将鬼市和虎符合为一体，孙长鸣暗中查看了一下，鬼市的结构变得更加稳固，但仍旧有一些地方需要加强。
但孙长鸣真正的目的达到了：自己对于鬼军的控制得到了加强。
他对于鬼市的控制源自于令签应物，乃是一种天轨规则层面的统领压制，一切居住在鬼市中的存在，都不能违抗自己。
虎符融入之后，也必须遵从于这个规则。和虎符对于鬼军的控制两相叠加，以后再也不会出现长陵府魔潮中，鬼军力量提升就会失控的情况。
直到了此时，孙长鸣才从沌魈手中，拿走了鬼军虎符的所有权。以前他都是通过沌魈来操控鬼军虎符。
现在哪怕他还是六境，也不必担心无法控制这只鬼军。
而“尊主”也不必担心万魂王他们和鬼军通过交流，得知自己的真实身份。因为在此之前，都是通过沌魈掌控鬼军，鬼军从上到下并不知道自己真正的主人到底是谁。
尊主的声音再次在万魂王四个头顶上空响起：“将那些税金提出十亿，剩余的十五亿用来对鬼市进行加强。”
“遇到难处，可以去找鬼军协商，它们会帮助尔等。”
万魂王心头狂喜，连忙叩首道：“遵命！多谢尊主，吾等再也不敢懈怠，一定兢兢业业，为尊主经营好此地。”
尊主冷哼一声：“这是你们最后一次机会！”
“是，吾等绝不会让尊主失望。”
尊主又道：“本尊还有一件事情需要你们去做。”
“请尊主吩咐。”
“本尊有个记名弟子，还算是有出息，短短几年时间，已经是第六大境了，你们若是有心，可以暗中帮衬他一下，不过本尊不会将此事告诉他。”
万魂王下意识就道：“几年时间就是第六大境了？”
它晋升六阶用了多少年？几百年？几千年？自己都有些记不清了。
“哼！”尊主一声冷哼，万魂王忙道歉：“尊主见谅，绝非质疑尊主，只是尊主也明白几年时间晋升第六大境，有多么的惊世骇俗。”
“若非如此，岂有资格成为本尊的记名弟子？”尊主反问，万魂王四个就觉得理所应当了。尊主又道：“说起来你们几个还是沾了他的光。当初本尊窥探八荒气运，无意发现了这孩子。来找这孩子的时候，恰巧看到了这一片鬼域，你们几个还算勤勉，也就起了提携之心。”
万魂王激动起来，隐隐猜到了是谁：“尊主的那位弟子，莫非就是氓江都司指挥使，孙长鸣？”
“不错，当初他还是这附近绝户村中的一个孩童。”尊主有些感慨又带着欣慰：“本尊暗中看顾了几年，这孩子很争气，没怎么让本尊出手，自己就一步步走到了现在，果然是凝聚了大气运的人。”
尊主忽然停住不说了，但是这“无意”泄露出来的消息，已经足够让万魂王四位做出抉择了：“我等愿意暗中辅佐孙大人。”
“呵呵呵，”尊主笑了：“本尊已经说了，不会将此事告诉他，你们可要想好，说不定会竹篮打水一场空呢。”
“我等心甘情愿。”万魂王四个坚定。您都说了他有大气运，这才短短几年，就成就了第六大境，这样的人前途无量啊。我们暗中相助，等他将来成就了大道，知道了内情必然是要提携我们的。
万魂王甚至怀疑，尊主当年看得上自己四个，本就是为了给这位弟子提前培养部属。
“好吧，既然你们主意已定，那就将鬼市顺着氓江铺开，暗中协助我那弟子。”
冒充尊主弟子，从鬼市得到帮助这个主意，孙长鸣很早就想过，但那个时候时机不合适。“尊主”这种位格的存在，既然认了记名弟子，只会有两种选择，一个是在前期漫长时间不闻不问，就好像没有这个弟子一样，弟子自己奋斗起来，才有资格真正的位列门墙，得到了师尊真正的认可，然后就可以全面继承师尊的一切资源。
另一种则是从一开始就全面照顾，既然是本尊认下的弟子，不管对错本尊负责到底！哪怕是一头蠢猪，只要本尊当时开口答应了，也一定提携你成为一头……飞猪！
如果尊主的位格只是六境、七境水准，位格虽高却不是巅峰，才会派遣心腹手下看顾弟子——但也绝不会派遣几个新收的大鬼去。无他，就是不信任。
而尊主的当时表现出来的位阶，甚至在七境之上，自然是超然物外，不为世俗所累，自然应该有能力在九天之上关注自己的弟子，也不会托付给几个新收的大鬼，因为同样是不信任。
以万魂王的老道，如果当时那么做了，“尊主”在他心目中的评价一定会降低。
但是现在又不同了，“尊主”这个时候把弟子暴露出来，是因为弟子已经初步可以“出师历练”了。本尊短短几年培养了一位第六大境，位格被衬托得更高了！
而且现在告诉万魂王你们四个，本意上就不是要你们照顾本尊的弟子，而是给你们一个追随本尊这位前途无量弟子的机会！
就看你们会不会做事了。
所以“尊主”明说了，你们暗中帮忙，但是本尊不会告诉我那弟子，你们想要投效还得先做好事情，然后再等待机缘，看我那弟子收不收你们。
孙大人这一趟，一劳永逸的解决了鬼兵大军的问题，并且狠狠装了一波！日后自己的氓江都司沿着氓江推进，必然会得到鬼市的暗中支持！
这一趟可谓一举三得。
这是孙大人制定的，依托氓江渗透控制东狱镇抚司计划的一个辅助，但并不是唯一的辅助，孙大人决定要彻底掌控氓江两岸。
……
朝师这几年十分的虔诚清苦，他为了推广江神信仰居无定所，往往是哪里需要，就立刻带着手下狂热的信徒，以及不断壮大的“护法队”出现在那里。
这几年每一个夜晚，朝师都是在神庙的后堂静静地打坐，独自感悟江神的伟大。
但是除了护教神兽出现的那一夜，他很少真的能够接收到江神的谕示。不过朝师信仰坚定无比，仍旧每晚这样做着。
今夜即将过去，朝师却突然感觉到有一股庞大的气息，从江神像上涌出将他完全笼罩。
朝师顿时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一座伟大的神明领域当中！自己周遭的一切，因此而变得金光熠熠，有某种高高在上不可揣测的气息，让自己显得无比卑微渺小。
“冕下！”朝师激动不已，这还是江神第一次直接跟自己交流，他五体投地，愿意为江神献上自己的一切。
江神的意念滚滚传来，瞬间阿朝就明白了江神的用意，随后，那庞大的气息又如同江潮一般迅速退去，好像从来不曾出现过。
“暗中配合氓江都司？氓江都司指挥使乃是我神的选民？太好了！”朝师振奋！
前几年只是一个普通小民的阿朝，因为江神信仰忽然就无师自通了许多道理，比如想要快速传教，必须需有朝廷大员的支持。历史上那些大教入世扶龙庭，就是最直接的体现，试图直接获得整个新朝廷的支持。
朝师仔细思索了一下，又觉得不出意外。氓江都司掌控整个氓江，和江神信仰的主要传播区域完全重合。
“吾神神威无双！”
这是孙大人为自己的计划，安排的第二个强力辅助！但是为了让老二乖乖配合自己，孙大人含泪献上了山渊剑！
七阶剑器啊，虽然远不如冰雪神剑，也足够让孙大人肉痛了。利用老二的身体，跟阿朝传递了神谕之后，大哥拽住已经吃饱了迷迷糊糊的二弟，一再强调：“还要给点好东西啊，总不能让你传个话就要一柄七阶神剑，咱家现在还没那么富裕……”
二弟勉强点着头，然后呼呼的睡了去。
……
朝阳初升，氓江都司望云崖百户所已经动了起来，这一次孙大人带上了万钱来、水灵华、马其志、沐青墨，以及原本氓江都司的阿羽和白天樾。
另，调集氓江都司麾下校尉一千人随行。
人员上孙大人几经斟酌，首先要保证氓江都司这边的稳定，孤蓑老人这位老前辈和阿羽，必须有一位留下来坐镇。
孟河北等新加入的第五大境还没有成长起来，虽有境界但是对于朝天司各项事务并不熟悉，而且暂时没有统御一方的能力和经验，还需要进一步锻炼培养。
目前孙大人手下能够独当一面的只有阿羽和孤蓑老人。
阿羽这些年来，火爆脾气磨得平和不少，而且已经第五大境四餐，未来可以朝着第六大境培养。这方面孤蓑老人就差了一些，年事已高，未来恐怕只能止步于第五大境。
未来孙大人必定是燕坞城和望云崖两地奔波，两地都需要一位主事人，燕坞城那边需要开拓进取，境界更高更年富力强的阿羽比孤蓑老人更合适。
氓江都司这边一切稳定，孤蓑老人坐镇足以，但需要给他配上一位强修辅助，孟河北正合适。这家伙性子固执，有自己的原则，不会因为孤蓑老人境界不如自己而不听号令。
同时，孙长鸣也把憨妹留在了氓江都司。之前去京师、去长陵府，都把妹妹带上了，妹妹现在也懂事了，很清楚大哥如今身兼重任，兄妹俩不可能永远互相陪伴不分开，这次虽然有些失落，却也没有缠着大哥哭闹一定要跟去。
只是昨夜晚餐，憨妹连煮了两大锅，狠狠把大哥喂撑了。
氓江都司的大队浩浩荡荡向东开拔，离开望云崖百户所大约三百里之后，孙长鸣留下了白天樾统领一千校尉，自己带着其他人登上机关飞车，提前一步赶往燕坞城。
白天樾之前犯了错误，被孙大人从核心圈子踢了出去，不过后面干得还不错，现在又需要大量熟悉朝天司事务的中层官员，就给了他第二次机会。
这一趟众人中，身份和白天樾一样尴尬的还有另外一个，他算是半个囚犯：东狱镇抚司千户夏方涛。
夏方涛一直被关在望云崖百户所下面的地牢里，没人打理他。他每天都想方设法的跟送饭的狱卒套话，又或者想要收买狱卒帮自己走一走门路，好歹让我知道，你们指挥使大人到底准备怎么处置我啊。
但是狱卒压根不搭理他。孙大人就在上面的百户所中坐镇，谁敢跟你眉来眼去？
这次突然把他从地牢中拎出来，夏方涛隐隐感觉，自己的小命算是保住了——只是不知接下来是福是祸！
孙长鸣先行一步，在机关飞车上，让人把夏方涛提过来：“你牵扯到了红夷蛮种的案子里，本官对于私通外族的败类一向深恶痛绝，按说你早就应该被处斩了，你知道为什么你还能活着吗？”
夏方涛狡猾如狐，马上猜到了大人的用意：“因为在下对大人还有用，在下熟悉东狱镇抚司，大人想要掌握整个东狱镇抚司，在下能帮上忙。”
夏方涛心中暗暗叫苦，果然是祸福未知！自己曾经是东狱镇抚司的人，现在想要活命，就得帮助孙长鸣对付往日同僚——那些家伙是什么人性他再清楚不过了，逼得紧了狗急跳墙鱼死网破，弄不好就要连累到自己！
可是孙大人却摇头，说道：“本官问的是你为什么还活着——你的确还有用，但这并不是本官饶你一命的原因。”
夏方涛意外，小心翼翼道：“还请大人明示。”
“如果本官还是第五大境，你还有用的确是你现在还能活着的原因；但本座已经是第六大境，心性却已经是大不同。你这点用处，并不足以迫使本官改变主意，留你一条小命。”
第六大境有资格这么豪横，心有不快便可以杀之，至于以后的问题，第六大境自有别的解决之道。
“你还活着，是因为你之前说了一句，在庞林治下，有些钱你不敢不拿。”
夏方涛恍然，然后惨笑：“在下明白了，大人现在给了在下一个机会，改正以往无奈处境之下所犯的错误。
请大人放心，在下不会让大人失望。”
孙长鸣其实已经说的很清楚：你说因为庞林存在，有些事情你不得不做；那么现在本官给了你一个机会，没有庞林了，你要怎么做？
改正以前的错误，证明你当初说的那句话是真心的；如果不肯改正，那么那句话就是谎言，本官饶你一命的理由也就消失——你自己看着办！

第四一九章 强占衙门
“你心里明白就好，先跟本官说一说你的看法，想要掌控东狱镇抚司，应该从何处入手？”孙大人淡然。
夏方涛暗暗叫苦：真是要卖了整个东狱镇抚司啊……却没有拒绝的勇气，面对一位第六大境，自始至终都被对方稳稳掌握着一切主动权。
他沉吟了一下，说道：“其实庞林麾下，一共有三股势力。最强的自然是他庞氏一系，包括庞雷、庞高以及庞氏姻亲，整个东狱镇抚司中，百户往上的位子，这批人占了足有三成！”
“另外东狱镇抚司有一位指挥同知名叫冷西河，乃是第五大境六餐的修为，他在东狱镇抚司超过百年，当年总指挥使大人还在的时候，他就在这个位置上，可以说在东狱镇抚司中根深蒂固。”
“庞林掌控整个东狱镇抚司之初，打压异己，冷西河跟他很是明争暗斗了几次，谁也没占到便宜，后来双方达成了某种协议，冷西河支持庞林上位，庞林不动冷西河的人。”
“这些年冷西河在东狱镇抚司中不大管事，但是自己的基本盘维护得很好，每年也从庞林那里分到大笔灵玉。”
“第三股势力是千户曹伤，据说在朝中有靠山，并不畏惧庞林，因此一些看不惯庞林的人，就以曹伤为首，抱团对抗庞林。不过这一股力量实力最弱，而且这些年来，经常出现叛徒，投靠庞林出卖曹伤。庞林也不分钱给他们，这帮人的日子很难过。”
“大人想要尽快掌握整个东狱镇抚司，在下以为应该收服曹伤，和冷西河联手。有他们支持，东狱镇抚司入手一半。”
“然后扶持曹伤牵制冷西河，有个十多年，就可以将东狱镇抚司彻底纳入掌控。”
孙长鸣不动声色问道：“庞林的势力，现在应该以何人为首？”
“应该是庞林的四弟庞兵。”
……
燕坞城是整个大吴朝东部的第一大城，人口超过三百万，城中豪商云集，大吴朝东部的诸多地方衙门的总司都设立在此。
城北的一条大街上，坐落着气派十足的东狱镇抚司衙门！
自从庞妃诞下七皇子之后，庞林便不再低调，大兴土木重建了这座衙门，过程中动用了诸多修真手段，时至今日仍旧是燕坞城中最气派的建筑之一。
门前高大的石兽镇压，东狱镇抚司匾额高悬，大门外两列卫兵共计十六人，向外呈八字形排开。门前一片冷清，没有任何普通百姓敢于靠近，走街串巷的小商小贩，连这条大街都不会靠近。
衙门深处，几位在地方上跺一跺脚整个城池都会抖三抖的千户大人们，却带着极度的不安，围住一位高高胖胖的中年男子。
男子身上的朝天司官袍有些凌乱，他刚刚被几个千户从城中最昂贵的那家青楼中拽出来，仪态当然不够整齐。
“慌什么？！”庞兵不满的用指节翘着面前的桌子，双眼中还有些宿醉的惺忪，他对门外的校尉喝道：“给本官沏壶茶。”
“庞千户，您还有心思喝茶？”几个千户焦虑不已：“快想想怎么办吧，兄弟们现在都没了主心骨……”
“一群废物！”庞兵整理着自己的衣衫，信口骂道：“七皇子死了吗？”
“庞妃被废了吗？”
“我大哥被皇上砍头了吗？”
几个千户一怔：“没有。”
“这不就是了？”庞兵两手一摊：“你们有什么好怕的？七皇子没死，庞妃没有被废，我庞家的根基就在。不管七皇子这次是为什么选择帮助柳值，他终归都是我庞家的外孙。”
“皇上没有当场杀了我大哥，那就是他还舍不得杀第六大境，我大哥不管犯了什么罪，至少性命无忧。”
“有皇子、有第六大境，你们慌什么？”
几个千户没有他那么自信：“可是孙长鸣已经就任东狱镇抚司指挥使，他就要来了呀……”
“他算个屁！”庞兵不屑：“东狱镇抚司这些年的根基是什么？”
几个千户面面相觑答不上来，正好校尉将茶送了上来，就有千户殷勤为庞兵倒上：“还请庞千户指点迷津。”
“你们真是一群废物，东狱镇抚司这些年来，能够笼络住这么多兄弟，大家上下齐心铁板一块，根基就是咱们东狱镇抚司这一桩桩赚钱的生意！”
“从上到下每个兄弟都拿了钱，谁敢出卖咱们？出卖咱们就是出卖他自己！”
“他孙长鸣就算是第六大境，难不成还能靠他一个人，管住了整个东狱镇抚司？他想要做事，想要让他的命令有人执行，还得靠咱们弟兄！”
“庞氏和柳值的争斗，那是高层的事情，咱们不清楚也管不了，但他孙长鸣来了，想在东狱镇抚司站稳脚跟，就得咱们弟兄的支持。”
几位千户一想，还真是这个道理！他们都很清楚，在朝天司这种衙门，一位主官如果被部下联手架空，会是一种多么尴尬的局面。
“所以孙长鸣只要进城，本千户就会去跟他谈。他还有氓江都司，那边才是他的老巢。他没有多少精力分到东狱镇抚司的。”
“如果他识相，该分给他的那一份，咱们一文钱也不会少了他。日后他只要坐在氓江都司，每年都能分到上亿的灵玉，这钱来得好不轻松——谁能拒绝？！”
“若是他不识相，非要跟咱们较劲，咱们就联起手来让他领教一下咱们东狱镇抚司上下一心的团结！”
说到了这里，庞兵放下了茶杯，目光阴狠的扫过了在场众人：“可别怪我没有提前说明，到时候谁要是敢不听号令，对那孙长鸣服了软，你们的根脚我们庞家可是一清二楚！”
几位千户连连说道：“庞千户放心，我们绝不会背叛庞氏。只是冷西河跟曹伤那边……”
“早就说好了，还用的找你们操心。”庞兵懒洋洋的回答，几个千户终于放下心来。
庞兵如此有底气，一来是因为庞林经营多年，东狱镇抚司上下的确是铁板一块；二来他已经从家里得到了消息，宫中的庞妃仍旧坚定支持庞氏，只不过七皇子被皇城司严密保护，暂时还无法接触，弄不清楚他为何“反水”。
可只要庞林这位第六大境不死，庞家仍旧底蕴十足。
庞氏也不可能轻易放弃东狱镇抚司，他们要托着七皇子做大事，需要大量财富，主要来源就是东狱镇抚司。
这些人商议停当，忽然有校尉飞奔而入：“千户大人，孙长鸣入城了！”
庞兵哈哈大笑，一拍桌子道：“很好！你们几个，谁愿意跑一趟，叫他来分钱？！”
几个千户面面相觑，互相推脱，庞兵勃然大怒：“无胆鼠辈。”他看向了其中一人：“刘自胜，你去。”
“啊？”刘千户傻眼。
……
孙大人抵达燕坞城，并非低调而来，而是派了万钱来提前一步送来消息，所以那几个千户才急了，把庞兵从漂亮姐儿的被窝里拽出来。
不但东狱镇抚司上下知道，城中其他衙门的官员也都得到了通知。
今日一早，这些官员将领们，都到了城外迎接。从品级来说，孙大人现在当然当不得如此隆重的待遇，可是架不住人家是朝天司啊，专门揪小辫子的，所以上上下下都很给面子，推了今日的公务，要第一时间见到孙大人，求您别惦记我。
但是他们也都看到了，迎接队伍中，并没有朝天司的一个人！
大家都是官场老鬼，岂会不知道怎么回事？心里也都乐开了花：你们朝天司的内斗，我们才不管呢，斗的越热闹越好。
孙大人只扫了一眼也就了然，简单的跟这些地方官将应酬了一下——这么做是要让让这些家伙安心，表明态度本官的确不是冲你们来的。
孙大人现在要集中力量处理东狱镇抚司的事情，不愿再树立其他的敌人。
于是进行了一场和和气气却又乏善可陈的接风宴之后，孙大人和地方官将们拱手作别潇洒而去。
地方官将们目送孙大人之后，也就各自散去，有的坐轿有的骑马有的乘车。这些地头蛇在燕坞城中耳目聪慧，很快就有一个个灵巧的小厮将后续消息送到了自家老爷面前。
“孙长鸣直奔东狱镇抚司衙门去了？”
“呵呵，这位孙大人果然是名不虚传啊。”
“这东狱镇抚司的争夺大战，上来就是高潮，精彩！可惜啊，本官不能参与其中。”
没错，孙大人便是没有留出半点余地缓冲，直奔城北的东狱镇抚司衙门去了。这多少有些不合大吴朝的官场潜规则。
大吴朝的风气是：官员赴任到了地方，会先在城外的驿站住下，摆一摆架子不要显得廉价，或者说矜持一下不要显得急迫，等着手下的属官集体前来延请，然后才会入住属于自己的官衙。
孙长鸣在接风宴之后，按照惯例也应该是去城内的驿馆暂时居住的——比如刘自胜千户就在燕坞城规模庞大的驿馆外面等候着。
东狱镇抚司上下全都没有准备，一直等到了孙大人带着手下出现在衙门外，那些校尉们还不知道来的人是谁。
万钱来等人虽然不知道大人这么做到底是什么用意，但是大人既然下了命令，他们自然毫不犹豫的执行！不过出人意料的是，这一次率先冲出去的不是万钱来也不是沐青墨，而是马其志！
“混账东西！东狱镇抚司指挥使大人驾临，还不快快迎接！”
马其志一抖手中的马鞭，劈头盖脸的把衙门前的校尉们抽的抱头鼠窜。同时一提马缰，胯下雄壮的战马一跃而起，昂昂的马嘶声中两只前蹄踏碎了衙门的两扇大门！
马其志将自己第五大境的力量，灌注到了胯下战马体内。
东狱镇抚司衙门中一片大乱，里面的人还没有得到消息，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一大群人拔刀冲了出来：“什么不怕死的狗东西，敢来东狱镇抚司撒野？”
马其志率先闯了进去，手中马鞭左右抽打。这些人哪里是第五大境的对手？顿时一片溃败，马其志一边冲击抽打，一边破口大骂：“废物、贱种、蠢货、败类……”
万钱来几个人面面相觑，又一同看向了大人，却见大人面色平淡。
马其志心里憋着怨气，孙大人是知道的。在氓江都司这段时间，孙长鸣不知道暗中宋公权有没有劝说开导他，但这么长时间了，他也应该想通了。
如果他还是不能自己想明白某些关窍，孙大人也不会用他，日后养个闲人也就是了，宋公权的“投资”总要给一定的回报。
现在看来，马其志借题发挥，要把胸中这一口怨气发出来，孙长鸣也就由他去了。而且自己直奔东狱镇抚司衙门而来，本就是要大闹一场的。
等到马其志一路打骂，冲过了衙门前院一直到了正堂外，庞兵才带着那几个千户匆忙堵了上来，庞兵破口大骂：“好狂徒，活的不耐烦了是不是？”
马其志一声冷笑，灵气翻涌第五大境的气势不讲道理的压了过去！
庞兵几个登时便坚持不住，扑通扑通的跪在了地上。大吴朝大多数地方，第四大境担任千户绰绰有余。庞林带去京师的那些第五大境，差不多掏空了东狱镇抚司的高端战力，庞兵几个都是第四大境，拿什么去对抗马其志？
马其志一吐胸中恶气，侧身站在了一边，高声道：“跪迎东狱镇抚司指挥使孙长鸣大人——”
庞兵等人大吃一惊，勉强抬头去看，只见孙长鸣负手肃穆走了进来，端坐在了正堂之上。
“下面跪着的，都是何人？”孙大人开口询问，庞兵等人自然不肯如此屈服，可是第六大境开口，却有一股不容抗拒的威势，庞兵几人冷汗如黄豆一般滚落，片刻便坚持不住，一个头磕了下去：“卑职庞兵。”
“卑职周千里。”
“卑职毛宝力。”
一一报上了姓名。
孙长鸣扫视一眼，道：“都留在衙门内，没有本馆的命令，不准离开半步！”一言九鼎，无人胆敢反抗！
庞兵心中大怒，却是不敢当场发作。孙长鸣把手一挥：“带下去。”
万钱来亲自将他们押了下去，但是庞兵心中冷笑，这衙门里都是我们的人，你们虽然强大，又怎能看的住我们和外界暗中联络。
送走了这些人，孙长鸣一指柳四白：“查账。”
这句话说出口，正堂附近的东狱镇抚司诸人脸色大变，已经有人在心中盘算，要不要搞一场失火的事故，将那些账本都烧了。
可是孙大人说了这句话之后，领域打开，笼罩了整个东狱镇抚司衙门，不多一寸、不少一分！衙门内所有人的一举一动，都在大人的感知当中，封镇权柄之下，他们不能有半点违抗大人命令的行为！
“是！”柳四白领命而去。
小半个时辰之后，刘自胜满头大汗的赶回来，顺利的进了衙门却再也出不去了。庞兵看到刘自胜也被关押了起来，气的心中大骂：这个蠢货，你回来干什么？你应该在外面策应啊！
刘自胜之后，又有一位千户来到衙门前：“请通秉一声，曹伤求见。”
曹伤等候时间不长，便被校尉引领着，在后堂见到了孙大人。
“属下胶州卫千户曹伤，拜见指挥使大人。”
孙长鸣一摆手：“不必多礼，曹千户来见本官有什么事情吗？”
曹伤显得激动不已：“卑职日思夜盼，终于等到了云开雾现的这一日！这些年庞林在东狱镇抚司一手遮天，公器私用，搞得乌烟瘴气！
卑职有心和他对抗，无奈自身太过弱小，能做的事情实在有限。好在公道自在人心，有一批不愿和庞林同流合污的义士团结在卑职身边，终于等到了大人拨乱反正！
卑职愿意为大人马前卒，东狱镇抚司那些肮脏的勾当，卑职一清二楚！”
孙长鸣露出了笑容：“很好，本官正是用人之际，你立刻带领手下校尉，接管整个东狱镇抚司衙门。”他说着用手指了一下周围：“里里外外都是庞林的遗毒，本官不放心！”
曹伤大喜过望：“多谢大人信任，卑职这就去调人，拱卫大人左右，不管什么人想要冒犯大人，首先要从曹伤的尸体上踏过去！”
曹伤走后时间不长，又有校尉战战兢兢地进来禀报：“大人，冷西河求见。”
孙长鸣颔首：“请进来。”
冷西河须发花白，显出了老迈之态。他见礼之后，便直言不讳道：“大人不应该住在此地，若是大人不嫌弃，属下在城西有一处别院，可以献给大人暂时落脚。”
孙长鸣摆手道：“不必了，本官已经命令曹伤调兵，替换衙门所有守卫。”
冷西河欲言又止，犹豫之后道：“如此……是卑职多虑了。大人若有什么差遣，命人送来一道命令，卑职一定听命行事。”
“如此甚好。”
冷西河平淡的三言两语，便告辞离去。
万钱来闪进来，说道：“这老家伙私心太重，不大看好大人啊。”
孙长鸣也看穿了冷西河的心思：“他没几年活头了，如今这局面，自然不会曹伤一样下重注。”
万钱来冷笑道：“他等着看大人和庞氏的斗争结果，然后待价而沽呢。”
“所以他永远当不上指挥使。”
……
曹伤的胶州千户所，距离燕坞城并不远，第二天中午，他就带着手下五百校尉进入东狱镇抚司衙门，替换了所有守卫。
他首先派了自己的亲信，严密看守庞兵等人，并且命带来的阵师布置大阵封闭了几人的屋子。然后他亲自背剑守在了大人的门外担任亲卫，跪舔的姿势十分到位。
大人却从房间中走了出来，对曹伤招了下手：“陪本官走一走，本官还没有看过这座衙门。”
“是。”
曹伤跟在后面，每到了一处地方，便主动为大人介绍。将整个东狱镇抚司衙门转完之后，孙长鸣问道：“曹伤，你曾说你对东狱镇抚司的肮脏勾当一清二楚，本官就来问一问，到底有哪些肮脏勾当。”
曹伤立刻回道：“东狱镇抚司各地卫所，几乎都和当地官员勾结鱼肉乡里。属下这些年暗中收集他们的罪证，就先跟大人说一说那些每年收益超过千万灵玉的生意。”
孙长鸣颔首，曹伤就开始了汇报，其中便有长陵府的人口买卖。此外就是一些欺行霸市，抢占田庄、矿山之类的事情。
“其中最让人发指的，是庞兵操持的丐帮生意。”
“整个东狱镇抚司辖区内，所有的乞丐都要给庞兵交钱。每年庞兵都会指使所谓的丐帮，拐骗那些可怜人家的孩童，然后行那丧尽天良的采生折割之事，以便让这些乞儿显得更可怜，能讨到更多的钱财。”
“这些年下来，初步估计他们残害的孩童超过十万之数，每年从丐帮赚取的灵玉超过三千万！”
孙长鸣眼中闪烁着怒火：“你可有证据？”
“卑职查到庞兵手下的丐帮总坛，就在庞兵的妻弟王定本百户所辖区内。大人若想要证据，请给卑职一道命令，卑职立刻带人拿了王定本，捣毁丐帮总坛，必定能够找到一切证据！”
孙长鸣问道：“王定本的百户所在何地？”
“东海之畔的守墨港。”
孙长鸣考虑了一下，道：“好，本官给你一道命令，去守墨港调查清楚，拿到证据便捣毁那个人间魔窟！但是你记住，本官和庞林不同，不得打着本官的旗号仗势欺人，在外为非作歹！
若是被本官发现了，第六大境的怒火意味着什么，你心里一定很清楚！”
曹伤单膝跪地抱拳道：“大人请放心，卑职懂得轻重！”
他起来之后又道：“大人，这差事还得请大人再派一员得力干将。一来……作为卑职的监督，二来，这些年来庞兵靠着丐帮赚取的不义之财，笼络了许多强大的恶修，卑职一人实在无力完成这个任务。”
孙长鸣想了想，将水灵华喊了过来：“劳烦仙子走一趟，东海临近你的师门，也可以顺路回去看看。”
水灵华欠身领命，等曹伤走了她理直气壮道：“大人，是不是该给我一个名分了？”
她没好气：“以前好歹还顾全点面子，有什么事情只说请我帮忙，这次倒好，直接使唤上了！”
孙长鸣大笑，道：“仙子想要什么名分？千户、客卿、供奉，随你挑选。”
水灵胡想了想，道：“客卿吧。”
千户的话以后就只能跟着孙大人干了，供奉又显得太老，唯有客卿合适。
“好。”孙长鸣笑着答应，两人又商量好了水灵华在氓江都司的各种待遇。等水灵华出去，孙长鸣满意而笑，就剩下沐青墨了。
至于万钱来？不重要。

第四二〇章 大悲拳咒
曹伤离开东狱镇抚司衙门的时候，在门口看到了一位身穿铠甲的家将，身后跟着两百精锐甲士，心中有些奇怪：这是谁的人马？
孙大人和水灵华谈完，就有人来引着家将进去拜见孙大人：“末将范承祖，奉我家王爷之命，前来大人帐下听候调遣！”
他口中的“王爷”自然就是齐王了。
孙长鸣让他麾下的将士接手了东狱镇抚司衙门一半的防御，但是庞兵等人仍旧由曹伤的手下看押。
范承祖又禀报道：“大人，末将出发之前收到了一个消息：此地的变故已经传回了庞氏，家主大怒，据说庞家有神秘强者出动，已经赶来了燕坞城。
王爷命我提醒大人，务必要注意自身安全。”
孙长鸣微扬双眉问道：“哦？王爷觉得庞家那位神秘强者，能够匹敌第六大境？”
范承祖道：“大人有所不知，当年庞妃进宫之初，便有传言庞家依靠庞妃，从皇室得到了另外半部《封天录》。
这一部典籍号称【东土第一诡书】！曾经在大吴朝引起数十家一流宗门争夺，最后却莫名其妙的消失了。据说此法异常玄妙，历史上所有修行此道者，最终成就最差的一个，也迈入了第七大境！
只是此法对于修行者的要求极高，十万人中也未必能有一个入门。可是两百年前，庞氏忽然出了一位修行怪才，据说其他的法门都无法修行，偏偏十分契合《封天录》！
此人曾经游历大吴，和同辈英雄论道比试，三十六场无一败绩。但这之后便借口冲击第六大境销声匿迹，当时便有人猜测，当年的《封天录》争夺中一分为二，庞氏得到了上半部，但是下半部不知所踪。”
孙长鸣恍然了：“庞妃入宫之后才知道下半部《封天录》不知怎么的，被收入了皇室秘库，于是想办法拿到了送给自己娘家。
庞氏的那位怪才，这些年来一直在闭关参悟《封天录》的下半部，此时出关想必已经突破了第六大境，故而信心十足的来找本官了。”
范承祖道：“我家王爷也是如此判断。大人切莫轻敌，《封天录》不仅仅是一部修行法门，当中还纪录了许多强大神术，和如今的神术有很大不同，庞氏怪才绝对是一位劲敌。”
孙长鸣颔首：“这份人情本官记下了，替本官谢过你家王爷。”
孙大人心中也有感慨，庞氏乃是大吴朝的顶尖世家，传承万年，这样的家族果然是底蕴恐怖。庞林早已经成就第六大境，庞氏中却还藏着另外一位怪才，《封天录》后半部入手的时候，其实就已经注定了，庞氏必定会成为“双六境”的超顶级世家！
……
曹伤从东狱镇抚司出来之后，返回自己在燕坞城的住处，准备安排前往守墨港的事宜。
曹家在大吴朝东南也是大氏族，在燕坞城有七八家商号，早就为曹伤准备了一处三进的院子。
到了院门口的时候，他忽然有些感觉有些异样，停下脚步疑惑回头，四处张望一下，甚至催动了自己的灵觉，却又没有任何发现。
曹伤皱了皱眉头，自家门子已经开门相迎：“少爷，您回来了。”曹伤点头走进去，问道：“父亲大人一行到了吗？”
“到了，在后院等着您呢。”
……
曹伤和水灵华第二天一早就出发前往守墨港，孙长鸣仍旧在燕坞城坐镇。几天下来，将东狱镇抚司衙门中的账本查了个七七八八，又亲自审讯了一些人，每天都弄得孙大人怒气满满，庞林治下的东狱镇抚司，真的是坏事做尽！为了几万灵玉的收益，往往就要逼死一家七八口人。
孙大人心头那一口气，是越来越不顺！
庞林这样的人，就因为他是第六大境，就算了？撸掉职务不再追究？
东狱镇抚司上上下下，跟着庞林一起喝老百姓的血，普通的校尉有心无力，可那些百户千户无法阻止至少可以做到独善其身，再不济也是夏方涛那样虚与委蛇但不助纣为虐；可他们呢？恨不得把自己辖区内刮地三尺再多扣出一块灵玉来！
这样一群人，就为了“大局”，自己就要暂时忍耐他们？让他们成为自己的部属，在自己手下继续鱼肉乡里？
这样愤怒之中，这天万钱来忽然提醒他：“大人，水灵华他们去了已经十天了。”
孙长鸣悚然而惊，这么久了，水灵华和曹伤却没有传回来任何消息！他立刻取出水灵华的联络灵符，可是那边却毫无回应！
这是联络灵符已经被毁的迹象！
“不好！”孙长鸣怒喝一声，起身朝外走去：“马其志！你跟范承祖将军守住东狱镇抚司衙门，其他人跟我走！”
……
路上，孙长鸣联系了水灵华的师门，可是圣水宫方面回应：水灵华没有回过师门。
圣水宫所在的位置偏北，距离守墨港还有七百多里的距离。
孙长鸣等不得了，收了机关飞车，衣袖卷起万钱来等人，以第六大境的修为飞遁而去，只用了几个时辰，就赶到了守墨港外。
这一次孙大人显得十分急迫，不再去顾忌什么，第六大境的恐怖气息如同不远处的海潮一般，一层层的铺排翻涌而去，将整个守墨港笼罩在自己的威势之下。
“王定本何在？！”第六大境一声叱喝。
守墨港上下慌乱失措，港口的水师守备，城池的府主一起战战兢兢登上了城头：“敢问是哪位阁下驾临我守墨港？”
“本官东狱镇抚司指挥使孙长鸣！”
两人松了口气，不是敌人就好，否则第六大境愤怒之下，能抹平了整个守墨港。
“好叫孙大人知道，几天前也有人来找朝天司百户王定本，那王定本提前便逃出了海，至今下落不明。”
“那些来捉拿王定本的人呢？”
“下官不知，他们借用了水师的一艘船，紧跟着追了出去，至今也未回来了。”
孙长鸣面沉如水，张开了自己的领域，双眼一寸一寸扫过了整个守墨港，片刻之后，他喝道：“入城！”
王定本的百户所位于城内，靠近港口的位置。王定本逃走，港口的渔民、船主、商人们着实欢庆了几天，王定本在的时候，每个月要上交一笔数额极大的“保护费”，敢不给钱的，第一次打断双腿，第二次就丢进海里喂鱼了。
王定本刚到此地的时候，跟当地的水师也有过冲突，因为之前本来是水师来收这笔钱，但王定本背景更深，庞家出手将原本的水师守备赶走了！
而后王定本三个月之内，让四位船主、三个商户家破人亡，从那以后再也没有人胆敢反抗，全都乖乖交钱。
百户所中一切都是年久失修的，除了王定本自己的院子。
孙长鸣入城，府主和水师守备战战兢兢的跟在大人身后，孙大人直奔百户所，沐青墨一马当先，一脚踹开了百户所的大门，万钱来亲自出手将百户所中剩下的几十个校尉，不管职位高低全都捉了过来。
府主和水师守备更是胆战心惊，这尼玛才是朝天司的做派啊，简直无所顾忌！
关键是，人家还强大的不可抵挡。
“你们当中，没有一个无辜之人！”孙大人一开口，就让这些校尉们面如土色。
“这些年来，跟着王定本吃了多少所谓的孝敬？”
“王定本做下的那些伤天害理的事情，你们谁没有参与？”
“王定本去了哪里，第一个交待出来的，罪责减免一等！本官说话算话，死罪不可免，但活罪可减：流放可以改为监禁，十年可以降为八年……”
一群校尉扑抢上来：“大人我说……”
“肃静——”孙大人一声喝斥，领域分隔，将这些人各自笼罩，每一个人都感觉到，自己是被的人挑中的那一个，在每一个人的视野中，也是自己独自面对孙大人。
“说！”
十几个校尉各自招供，却都指向了一个地点：海中离岸七百里左右的飞石岛。
岛上盘踞着一伙海匪，时常劫掠过往商船，不仅是大吴朝的，从桑岛来的通商船，也经常遭了他们的毒手。桑岛这些年不断向大吴朝抗议，朝廷就传令港口水师进剿，可是每一次水师一出动，海匪就逃得无影无踪。
水师前后出动了七八次，连飞石岛都没找到，更别说那些海匪了。
这一股海匪却是王定本、或者更加准确说，是庞氏豢养的。
这天下哪有如此胆大的海匪，巢穴专门对着水师驻扎的港口设立？这不是挑衅吗？显然是有大背景的。
众多招供的校尉各自的言语说法不同，就有一个颇有见地：“我们虽然没去过飞石岛，但想来那座岛屿极有可能是一件大型法器。
王定本在危难关头逃去了那里，说明那里有他足以依仗的力量，大人若想捉拿王定本，还请务必小心，莫要轻敌才是。”
孙长鸣审讯这些人，万钱来几人都在旁观。万钱来便劝说道：“这家伙见识浅薄，不晓得第六大境到底意味着什么！若不是大人宽厚，只凭着一番看轻大人的言语就能治他一个冒犯之罪！”
孙大人瞪了他一眼，道：“有话直说！”
万钱来尴尬一笑，这才道：“但大人如今乃是万金之躯，不可轻易冒险，我想既然是海战，不如等望云崖那边将天机舰炼成，然后驾船出海。”
万钱来心道你可真是“万金之躯”，你不知道我在你身上压了多少赌注。
偏生沐青墨不言不语，她在魔潮中积累了经验：第六大境的布局远比自己高明，一些初看不合理的地方，最后却都被证实，那是自己的“层次”不够。
女打将只是抱着自己的大枪，不想再被打脸了。
孙长鸣轻轻摇头，说道：“来不及了。”言罢，他丢出了一只葫芦，这宝物迎风而涨，轰然落到水面上的时候，已经如小山一般大小，下半部分沉在水中，上半部分在水面上，葫芦嘴儿高高翘起，随着水波一起一伏。
孙长鸣把衣袖一摆，带着众人凌空飞度落在了葫芦上。然后葫芦飞快催动，屁股后面一条白色的水线，飞快的朝着海外而去。
同时，老二悄然钻入海中。
老二上次吃了山渊剑，还没消化完呢，这一落入海中，顿时一个激灵：好多的水啊！喜欢！
诶？怎么味道还有点咸咸的？
弥漫着海鲜味。
小泥鳅一个翻滚，身形变膨胀起来，那叫一个欢快。淡水、海水对它来说并无区别。而且大海里好啊，大海里肯定有很多强大的海兽，肉质紧实劲道，比那些松散的河鱼好吃！
葫芦在海中的速度比飞剑还快，七百里的距离不消多时便赶到了。一番搜寻，就找到了一座岩石形状奇特的岛屿。
岛上寸草不生，面积约么十多里范围。有五座高高的山峰如同五柄阔剑倒插在小岛上。
葫芦绕着岛屿转了半圈，孙大人就发现其中一座山峰上，用粗大的锁链绑着一个人！
阳光暴晒之下，这人身上布满了干涸的伤口，已经是奄奄一息。
“是曹伤！”万钱来一声惊呼。
孙长鸣催动了葫芦，直往岛屿而去，水浪声惊醒了原本昏迷的曹伤，他用力挣扎锁链晃动，带起了整个山峰上，一座庞大的阵法，密密麻麻的阵法刻线光芒闪动。
曹伤用尽了全力大叫道：“有埋伏，大人不要过来——”
孙长鸣傲然一声冷哼，凌空一指点出，庞大的灵气扯动了整个大阵。那阵法的灵光竟然从山峰继续向下蔓延，笼罩了整个岛屿，然后进一步向海中蔓延，岛屿周围十里的海底下，也闪烁起了阵法刻线的灵光！
这阵法规模极其庞大、规模对应着威力，这阵法从海底开始汇聚力量，翻涌着向内卷起，通过一道道的阵法刻线，将庞大的天地元气凝聚在了捆绑曹伤的那座山峰上，然后笔直一道光束射上高空，光束好似巨剑朝着孙长鸣飞快扫落。
轰！
光束斩落在大海之上，孙大人却已经消失了，他出现在曹伤的身边，手指再次点出，准确的命中了阵法中一个关键节点，整个大阵的运转顿时卡顿起来。
孙长鸣抓住了这个时机，一把捏碎了锁链，将曹伤救了出来。
大阵却已经恢复了，第二道光束形成。孙长鸣一只手抓着曹伤，飞快退回了葫芦上，庞大的葫芦轰然升上了高空，那第二道光束已经凌空斩了过来。
孙长鸣注意力都在阵法上，他手中的曹伤却悄然摸出来一枚漆黑的怀剑，噗的一声刺入了大人的肋下！
呼——
断刃进入肉体的瞬间，血肉吸引，其中蹿出来一片如同水中墨迹般的黑影，膨胀到了和葫芦差不多大小，如怪鱼一般的身躯，生着四个满口獠牙的光秃秃脑袋，身后拖着三条扁平的长尾。
这魔怪用长尾卷住了孙长鸣，四张獠牙大口张开，隔空吸食孙长鸣的生命力。
“大人！”万钱来几人大惊，冲上来要解救大人，可是那座岛上响起了一片大笑之声，几道身影凌空而起，分别拦住了他们。这些人的衣着装束十分怪异，和大吴朝完全不同，而且个个都是第五大境，便是万钱来一时间也占不到便宜。
阵法的第二道光芒凌空斩落，葫芦顶了上去。
轰！
葫芦被重重的打落在海中，孙长鸣强行稳住了身形，一掌将曹伤轰飞了出去，曹伤身上浮现出一柄折扇的虚影，挡住了孙长鸣这一击，可是曹伤手中的折扇也跟着破碎。
飞石岛上，浮现出一具伟岸的身躯，一身华丽铠甲，手中高高举起一柄古怪的大刀。大刀在海天之间一挥，一片特殊的领域扩散开来。
万钱来等人受到了明显的压制，一起惊呼：“第六大境！”
那手持大刀的伟岸之人，把长长的刀锋隔空指向了孙长鸣，高声喝道：“杀汝者——国师座下四弟子长谷川七郎！”
曹伤慌忙逃了回去，托庇在长谷川七郎身后，一脸的得意洋洋。
孙长鸣身躯摇晃，在天空中后退了两步，终于稳住了身形，勉强对抗那正在吸食自己生命力的魔怪，惨笑一下道：“堂堂庞氏，竟然勾结桑岛！”
长谷川七郎身上的铠甲从整个海天汲取元气，身形越发显得高大起来，而整个飞石岛，也的确是一件大型法器，在轰然的巨响声中，变化形状成了他脚下的宝座。
“成王败寇！”长谷川七郎朗声说道：“想要击杀吴朝一位第六大境的确不容易，但国师亲自出手布置，你岂有幸免之理？”
“孙长鸣，你应该感到荣幸，几百年了，你是唯一值得国师大人亲自出手对付的敌人！”
“接下来，就请受死吧！”
长谷川七郎扬起了手中的大薙刀，凌空就要斩出，这一击和他的领域相配合，领域的权柄乃是“距离”，在他的领域内，他可以无视一切距离，只要出刀必定能够斩中敌人！
可是就在刀锋即将落下的那一刻，他背后的曹伤忽然朝他丢出来一枚晶珠！
轰——
晶珠破碎，当中涌出一柄巨大的拳头，拳头单纯从模样来看，却显得秀气好看，拳面的四个指节上各自纹着一枚灵咒！
拳头对抗第六大境的领域，重重的轰在了长谷川七郎的背后，他那一身华丽的铠甲破碎，庞大的力量继续席卷，长谷川七郎一个踉跄朝前冲出去十几步，险些从飞石岛变化的宝座上跌落下去。
与此同时，孙长鸣肋下的那一柄怀剑掉落下去，大人身上却没有半点伤口！
孙长鸣的领域骤然爆发，魔怪顿时被“封镇”，孙长鸣随手一抓就将魔怪从自己身上扯了下来，然后丢进了葫芦中。
轰轰轰……
两位第六大境的领域猛烈碰撞，在大海中掀起了滔天巨浪。可是现在，被偷袭重伤的人，从孙长鸣变成了长谷川七郎！
万钱来等人错愕不已，长谷川七郎带来的桑岛强者也是惊骇不已，唯独沐青墨哼哼一声：“不可小看了第六大境的布局！”
长谷川七郎回头吃惊的看着曹伤，却发现曹伤朝他露出了一个和孙大人一样的笑容。他百思不得其解，但毫不影响他一刀将曹伤斩的形神俱灭！
却有一朵小小的灵种，飘荡飞回了孙大人的体内。
孙长鸣手中飞剑轰然而出，瞬间就到了百丈大小，朝着长谷川七郎碾压而去。长谷川七郎一声大吼，挥舞着大薙刀迎战上去。
当——
孙大人一剑之中融合了五种超顶级剑法，轰的长谷川七郎手中大刀往下一沉，整个人差点跪在地上，刀柄上留下了一道深深地斩痕！
长谷川七郎原本是第六大境三勋，修为在孙长鸣之上。他的领域范围有四十里，掌握着其中三种规则“权柄”，可是国师却仍旧决定“以计取胜”，以曹伤为诱饵布置了陷阱。
因为国师觉得，并不了解孙长鸣的真正实力，要料敌从宽。却没想到现在用计暗算孙长鸣不成，长谷川七郎却受了梁玉指一记“大悲拳咒”！
这一拳当初梁大人曾夸下海口，便是对第七大境施展，也不容易接下来。面对大部分第六大境，有着绝对的优势。
这一拳不但打碎了长谷川七郎身上的盔甲圣物，而且其中的灵咒如同一群毒蚁，钻进了他的身体内，不断地啃咬着他的灵脉，吞吃着他的灵气！
导致他三种权柄的领域，居然不能压制孙长鸣，而孙长鸣一剑之下，他手中的圣物薙刀竟然出现了损伤！
孙长鸣今天是第一次，将自己新的五牙飞剑威力彻底放开，此宝位阶尚在七阶之上，长谷川七郎手中的大薙刀不过六阶，如何能够抵挡？
长谷川七郎一声嘶吼，自己的领域中“权柄”运用，除了“距离”之外，还有另外两种“力量”和“水灵”。他的力量暴增，双臂朝上一抬将飞剑挡了出去，然后操纵“水灵”掀起了滔天巨浪，将周围虚空中的水灵之气也凝聚起来，四面八方一起冲击孙长鸣。
然后他一跺脚，“飞石岛”就会涌起，这也是一件圣物，可放可收：放开了便是桑岛和庞氏联手控制的海匪的巢穴，收起来便是一身巨人外甲！可以配合他本身的铠甲圣物，附着在外面，让自身的力量更加强大，并且“飞石岛”可以随着自己的心意，凝聚成各种兵器。
此一战，国师方面可谓做足了准备，便是出现一些意外，也一定要斩杀大吴朝新晋第六大境孙长鸣！
可是长谷川七郎这一跺脚，化为了宝座的飞石岛摇晃了一下，紧跟着没了动静！

第四二一章 击杀六境
长谷川七郎心中奇怪，又是用力一跺脚，同时心中沟通：阁下不能反悔，你同我师之间已经达成了协议，我师早已经支付了代价，你要听我号令！
桑岛的圣物有许多脾气古怪的，也有许多虚伪势利的，长谷川七郎还以为“飞石岛”想要坐地起价，推翻以前和国师达成的协议。
可是第二次跺脚，飞石岛又摇晃了一下，然后还是没有了动静！长谷川七郎恼怒不已，这该死的东西，未免太过狂妄。它知道如今这局面，我一定需要它的帮助，竟敢撕毁和国师的协议！也罢，先过了眼前这一关再说，回头秉明国师，一定要让它把得到的好处再吐出来！
“罢了，”长谷川七郎飞快沟通：“你想要什么奉献？”
飞石岛毫无回应，长谷川七郎怒道：“你不要太过分！我若战败，你也不会有好下场，不论是孙长鸣还是国师，都不会饶了你！”
飞石岛似乎是不受威胁，仍旧毫无回应。
孙长鸣的领域中，目前只有一个权柄：封镇。这道权柄落下，“水灵”凝聚的可怕冲击便轰然落了下去，整个海面重归于一片平静。
孙长鸣的飞剑滚滚碾压而来，长谷川七郎忙着跟飞石岛沟通，暂时只能不断地催动自己“距离”的权柄，操纵自己和孙长鸣飞剑之间的距离，让飞剑暂时斩不到自己。
在远处那些捉对厮杀的第五大境看来，这场面就显得十分滑稽，好像是孙大人的飞剑在虚空之上迟缓盘旋，却对近在咫尺的长谷川七郎视而不见，时常来一次“有缘无分”的错过——就是不肯一剑结果了他。
只有心分二用的长谷川七郎明白，头顶上高悬的那一柄飞剑，对自己的威胁有多大！那看似“迟钝”的巨大飞剑潜藏着可怕的剑道，便是自己的“距离”权柄，稍有不慎也会被对方觅得战机，一剑斩落下来。
长谷川七郎不断的提高自己的价码，希望能够说服飞石岛支援自己，一个不留神，权柄操纵失误，飞剑轰隆隆而起，他只得双手高举以托天的姿态，哇呀呀的抛出了大薙刀，又跟对方在天空中拼了一记。
咔嚓一声，大薙刀好像被一道闪电击中，从中断成了两截跌落进了大海中。
长谷川七郎借着这个机会，操纵“距离”，将自己和飞石岛挪移到了别处。
但是飞石岛对他的价码仍旧毫无回应，摆出了一副吃定你的姿态，让长谷川七郎恼火无比。
他却不知道，就在飞石岛下面的大海中，有一个庞然大物，和整个大海融为一体，即便是在他的领域中，他也没有丝毫的察觉。这庞然大物正津津有味的一口一口的吃着飞石岛。
这件圣物最核心的部分已经被吃掉的差不多了，灵智早已经泯灭，根本不可能回应他！
小泥鳅那叫一个惬意啊，甚至还有闲暇，两根淡金色的须子往两边一卷，将断成了两截的大薙刀抓回来也吃了下去。
大海，果然是一座庞大的宝库！你看我一来大海，就要吃撑了！
整个战场中，只有孙大人知道二弟的存在，同时孙大人也在肉痛：这次之前没有跟老二商量好反哺，依着二弟的性子，必然是要克扣我的好处！
上次山渊剑的好处可还没给呢……
孙大人一直用飞剑逼迫长谷川七郎，却任凭对方用“距离”权柄躲闪，营造出一种对比自己层次更高的第六大境权柄毫无办法的假象。
他在等待一个机会，二弟一口一口的吃着飞石岛，长谷川七郎也不傻，他又一次跺脚催促飞石岛——飞石岛彻底没有动静之后，长谷川七郎意识到不对劲了！
一根淡金色的须子，突然一不小心穿透了飞石岛！长谷川七郎大惊失色！
二弟只是想要用须子牢牢抓住飞石岛，务必要将这东西吃个精光。
这就是孙大人等待的机会，长谷川七郎失神的刹那，“破虚”神通突然发动，与此同时孙大人的领域和长谷川七郎的领域重重的碰撞一下，孙大人脑中轰然一声，反震之力让他感觉到魂魄剧痛，七窍中同时喷出一道金红色的血雾！
而长谷川七郎的领域中也是一片混乱，三种权柄短时间内失去了掌控。
巨大的五牙飞剑穿破虚空，突兀的出现在了他的胸口上！
百丈巨剑碾压而过，长谷川七郎身体中，大悲拳咒留下的那些灵咒同时爆发，闪烁起了一团团诡异的灵光。
长谷川七郎呆滞不能动，身躯和铠甲一起一寸一寸的崩溃……
他的魂魄试图想要逃窜出去，孙大人因为领域对碰魂魄受了伤害，一时间竟也难以御使《三分元灵术》，长谷川七郎的残魂就要钻入水中逃回桑岛，可是五牙飞剑却滚滚而来，《湮灭魔剑》恐怖的剑意席卷而来，将他的残魂绞得粉碎……
浪潮激荡之中，没有人看见海中张开了一张大口，啊呜一下将剩余的飞石岛整个吞了进去。
小泥鳅悄悄潜了下去，深藏身与名，并且昏昏欲睡，还不忘了跟大哥说一句：我本来想帮大哥一记剑丸解决了这家伙，大哥成熟了，竟然能自己战胜敌人了。
孙大人气的鼻子都歪了，你别卖嘴啊，你倒是动手啊！
长谷川七郎陨落，飞石岛不见了踪影，其他的桑岛和庞氏的第五大境慌乱一片，舍弃了敌人就要逃走，孙大人岂能将他们放走？领域展开：封镇！
扑通！
扑通！
扑通！
一个个第五大境跌落大海。
……
桑岛某一处孤耸的海崖之上，建造着一座桑岛风格的木石高楼。桑岛有很多座“天守阁”，但是这些建筑的名称都要加上各种前缀，只有这一座，只要桑岛人只说“天守阁”三个字，就是指的这里，因为住在这里的人是国师。
容颜无双的国师正在一口巨大的石缸边，将一条条金色的锦鲤喂给小乌龟，忽然神色一变，回头望向了大海的西方，眼中流露出一丝难以置信的神情。
“大吴朝的那个人，难道真的凝聚了东土的大运？”
“如此布置，不但未曾将他陨落，反而葬送了七郎的性命！”
“东土，已经多少年没有第六大境在斗法中陨落了？”
国师的神情渐渐变得凝重起来，犹豫着要不要立刻动身，亲自追击前往大吴朝海岸，将那人斩杀。
但是片刻之后，她看了一眼石缸中的小乌龟，熄了心中的念头：“还不到时机。等小武完全成长起来，东土必定是属于我桑岛的！”
……
距离飞石岛约么一百五十里外的一座荒岛上，孙长鸣带着众人，打碎了一座洞窟口的封印，将水灵华从里面救出来。
水灵华嫣然一笑：“按照大人的吩咐，我没有生命危险，也就没有捏碎大人给我的灵符。”
孙大人将这个任务交给水灵华的时候与她商谈，就定下了这个计策。如果水灵华真的遭遇了危险，孙大人会立刻破虚而来。
只不过那个时候，孙长鸣以为自己要对付的，是来自庞氏的敌人，没想到庞氏这样丧心病狂，居然勾结了桑岛。
沐青墨两眼中闪着崇拜的小星星：“大人，您是怎么看穿曹伤的？”万钱来他们也疑惑地看着。
这个事情孙长鸣不大好跟属下解释清楚，因为孙大人和庞林是一个层次的人物。到了这个层次，孙大人很清楚上位者应该如何“御下”。
如果孙大人掌控了东狱镇抚司，或许会容忍冷西河，因为冷西河代表着一股“过去”的力量，这一股力量暮气沉沉，虽然会跟自己在某些方面对抗，但不会对自己造成真正的威胁。
这一类人，给些好处也就能够安抚，他们没有勇气真的和自己拼个鱼死网破。
留着这些人，以后可以慢慢的分化瓦解，甚至不需要做什么，时间到了这些人自会故去。
但是曹伤这一类人则是不同，他们是自己真正的反对者，而且拥有成长的属性，是绝对不能留下的。
但偏偏曹伤一直活蹦乱跳，扛着反抗的大旗。那就只有一种可能，曹伤根本就是庞林的人，他是庞林专门竖起来，钓出反对者的一个靶子。
让这些反对者藏在暗处，还不如让他们围绕在曹伤周围。
这个问题从孙大人的高度往下看，几乎是一目了然；但是沐青墨和夏方涛他们都是从下往上看，就不那么明了了。
除此之外，曹伤也还有其他的破绽，比如孙大人到了东狱镇抚司衙门，本来不在燕坞城的曹伤，却比身在燕坞城的冷西河还要先一步前来拜见，说明他在庞林出事之后，就赶到了燕坞城，这也是不正常的——如果曹伤真的是庞林的反对者，这个时候应该紧守自己的老巢，他提前跑到燕坞城，就是更加关心庞林下狱的后果。
曹伤以为是自己主动布置，用庞兵的丐帮为理由，以水灵华的安危为诱饵，将孙大人引入埋伏圈。
却不知道孙大人从一开始就在静静看着他表演，顺势反算计了一波。
曹伤从东狱镇抚司衙门出来回家，去见自己的父亲便是谋划这个阴谋，跟庞氏的联络是家中负责，曹伤并不跟庞氏直接见面。他在门口疑神疑鬼，是因为孙大人隔空关注着他。孙大人当时觉得，这小子的直觉还挺敏锐。
孙长鸣解释了一番，除了万钱来听明白了一些，其他人都是云里雾里，孙大人也就一笑，摆手道：“不说这些了，先回守墨港，处理了那个王定本的丐帮！”
孙长鸣既然提防着曹伤，自然不会被他偷袭得手，反倒是一掌振开曹伤的时候，就使了《灵种聚龙诀》，并且将梁玉指大人那一拳的晶珠送到了曹伤手中。
而之所以没有一开始就对他施展《灵种聚龙诀》，是因为那个时候毕竟只是怀疑曹伤，还没有确切的证据。
王定本根本就没有去飞石岛，而是藏在了守墨港中一处秘密的宅院，孙大人折返回来，以犁庭扫穴之势处理了王定本和这个所谓的丐帮，查出来的各种罪证，比夏方涛知道的更加令人发指！
这让孙大人返程的路上，面色一直冷峻，孙大人再次思考起那个问题：真的要对东狱镇抚司徐徐图之吗？
比如这“丐帮”，做下了无数伤天害理之事，这些人若是到了阎罗殿，论起罪恶怕是下十八层地狱，过几十遍油锅都难以洗清！
自己虽然捣毁了他们的总坛，可是这些年来他们借着东狱镇抚司的庇护，在大吴朝整个东部地区已经发展的极为庞大，总坛被毁他们就会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吗？显然是不会的。
他们必然还会在各地作恶，而自己要徐徐图之，就等于默许了他们的暂时存在。
又不知道会有多少无辜之人，被他们残害。
可想要将整个东狱镇抚司彻底重建……急切间又如何办到？孙大人这个时候，就想跟柳值大人来一场通话，问一问柳大人，是不是到了第七大境，也同样是有各种无奈？
……
满心燥闷、困惑的孙大人，此时还并不清楚自己东海一战，到底意味着什么。天轨逆变之后，第六大境难得。
而迈入第六大境之后张开领域——修士至此境界，便真正拥有了改变一场大战结果的能力！
所以第六大境以上，就成了一个王朝的高端战力。
人们已经记不起来，上一位在斗法中被灭杀的第六大境是谁了，因为实在太过久远，似乎要追溯到大吴朝立朝之时。
此后的战争中，双方的第六大境也都是“点到即止”，略逊一筹者自动认输退去，技高一筹者也不会追着不放，似乎很有“高手风范”。
但实际上是因为，第六大境之间的斗法，若是一定要分个生死，技高一筹者也要付出巨大的代价，实在得不偿失。
所以第六大境之间往往难分胜负、更难决生死。
突然大吴东海上第六大境一战，其中一位陨落了！而且获胜的一方不但层次更低，而且没有付出多大的代价，还在带着自己手下人抄家办案！
东土的第六大境多多少少都能生出几分感应，虽然不知这一战的具体过程，却也是暗暗心惊，又在冥冥之中有所明悟：天轨似乎有了细微的变化，影响着这天下大势。
原本第六大境几乎就是免死金牌，庞林作成那个样子，皇帝也不舍得杀他。可是现在呢，会被同境界杀死！
可以说孙长鸣这一战，对于第六大境以下几乎没什么影响，顶多让他们知道孙大人这位第六大境非同一般。但是在同境界中，却是掀起了轩然大波。
柳值都暗中挠头，“六境免死”这个福利，他也是得利者，现在被打破了。当然柳大人自己是第七大境，他若打杀六境那是另外一个情况了。
当初提拔的那个野小子，竟然飞速成长到了这个地步！“本座……果然是东土第一伯乐，慧眼识英才，嘿嘿嘿！”柳大人纠结了片刻，就自己美了起来。
……
宋公权却是喜忧掺半：“本座果然没看错，这个孙长鸣呀，绝非池中之物，前途不可限量，没准哪天就超过了柳值。”
“可是你这么做，坏规矩啊！弄不好引起众怒，要被第六大境群起而攻之！”
“吾儿跟着你……现在可是看不清楚，到底是福是祸啊。”
他纠结了好半天，最终还是总结为一声大大的赞叹：“万年来，六境实战击杀第一人！今后，怕是一个新的时代了……”
……
梁玉指大人就很纯粹了，就觉得：“嗯，这里面至少有老娘一半的功劳！”
……
孙大人一路上思索着东狱镇抚司和庞氏的问题，队伍到了燕坞城外，忽然看到前方山峰之巅，有着一人一剑。
剑是自己的冰雪神剑，人却不认识。他们在山顶上相对而坐，似乎正在等候孙大人归来。
冰雪神剑得意洋洋的对大人表功：若不是我压制他，你就要后院失火了。
孙长鸣没理会冰雪神剑，而是端详着那人：“庞天麟？”
庞氏那位修行《封天录》的怪才，名叫庞天麟。
对方微微一笑，隔空拱手：“正是在下，见过孙大人。”
孙长鸣前往守墨港的时候，暗中留下了冰雪神剑看护燕坞城中的马其志等人——此行径多少有点渣。
冰雪神剑灵智极高，勉强可以当成一位第六大境使用。
孙大人原本以为自己会在守墨港遭遇庞天麟，却没想到是桑岛的长谷川七郎。而庞天麟在燕坞城！
面对着这位庞氏作为“底牌”的强者，孙大人却无半点惊慌，甚至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如果从“天才”这角度来进行对比，孙大人自问不输于任何人！他有这个自信。
“庞氏好大的胆子！”孙大人斥责。
庞天麟并不动怒，而是淡然一笑伸手邀请：“大人移步，咱们谈一谈可好？”
孙长鸣想了想，对万钱来等人道：“等着本官。”
他到了山峰之上，收了冰雪神剑，庞天麟掌心浮出一枚封禁灵符：“大人不介意吧？”得到了孙长鸣的首肯之后，他将灵符放出，笼罩在两人身外，交谈不会被第三个人听到。
“因为之前的一些误会，孙大人对我们庞氏有很深的成见。”
孙长鸣很不给面子，直言回怼：“本官跟你们庞氏没有误会，只有恩怨！”
庞天麟涵养极好，仍旧心平气和：“便算是我们庞氏的错吧，庞林没能看清形势，挡了柳值大人和孙大人的路。”
孙长鸣摇头：“庞氏上下，到现在也不明白，自己到底错在哪里？”
两人之间的交谈，孙长鸣一直咄咄逼人，庞天麟则表现出了一位世家子弟良好的教养，显得礼数极为周到。
如果不知内情，只看两人此时的表现，多半会觉得孙大人是那个“恶人”，可能还会责怪孙大人粗鲁狂妄、不识抬举。不会有人想到真相是：彬彬有礼的古老世家庞氏，为了自身利益犯下了无数滔天罪恶，丝毫不顾忌天下苍生的死活！
庞氏老宅中堆积如山的财富上空，缭绕着无数痛苦不甘的冤魂！
庞天麟觉得跟孙长鸣谈不通，世家大族争斗最后不会下死手，大家坐下来谈一谈，彼此留个脸面，失败的一方坦荡认输，给出一定的补偿；胜利的一方得了便宜不卖乖，拿到好处之后总要讲究一点“风度”，给失败者留下几分颜面。
他心中已经有些瞧不上孙长鸣了，因为几万年来，真正的豪门大族都是这样操作的，这才是大族的风范。
他现在耐着性子，在这里跟孙大人商谈，也很有几分原因是，不久前孙大人刚刚击杀一位第六大境。
在他看来，孙长鸣这还就是小人得志，也就不需要讲究那么多了，他直接说道：“罢了，我就实话实说，这次来想跟大人做个交易。”
孙长鸣似乎很感兴趣：“哦？什么交易？”
庞天麟道：“我们庞氏认输，庞林也会服从家中的安排，不会再跟柳值大人争夺总司衙门的掌控权。
地方上，我们愿意帮主大人控制住整个东狱镇抚司，大人想要做什么，提前知会我们一声，我们一定给与帮助。
除此之外，我们还会送给大人一份贵重的礼物。
换取的，便是大人不要再对我庞氏穷追猛打——以前的事就让它过去，再也不要提了。”
孙长鸣纵声大笑：“也就是说，你庞氏勾结桑岛的事情，本大人不要追究了？”
庞天麟皱了皱眉头，再道：“孙大人，即便是你询问一下柳值大人，他也会告诉你，这是你能得到的最好结果了。”
孙长鸣转为冷笑：“那么你所说的帮助我控制东狱镇抚司，是什么意思？本官想要在东狱镇抚司做什么，还要得到你们的准许喽？”
庞天麟也是直言不讳道：“大人现在没有那个能力掌握整个东狱镇抚司，跟我们合作是最明智的选择。”
孙长鸣道：“如果本官一定要完全掌握东狱镇抚司呢？”
庞天麟的耐性似乎也要被消磨干净，淡淡说道：“大人就不好奇，我们准备送给大人的礼物，是什么吗？”

第四二二章 不吃敬酒
“大人就不好奇，我们准备送给大人的礼物，是什么吗？”
孙长鸣便似笑非笑的问道：“哦？是什么珍贵之物？庞氏家大业大，想要收买本官一定是了不得的至宝吧。”
“的确是天下至宝，大人一定十分需要。”庞天麟缓缓说道：“是《封天录》！”
孙长鸣一怔，庞天麟面带矜持似乎早已看穿了一切，继续说道：“孙大人修行至今，还没有一部可靠的根本功法吧？《封天录》号称东土第一诡书，足以配得上大人！”
不得不承认，孙大人心脏狠狠的跳了一下，在这个瞬间的确动心了。
“东土第一诡书”这个名号似乎不大好听，但是能够称之为“第一”的，都是这个大陆的最顶尖，没有水货！这个层级的功法，修行起来有机会直达九境！
庞天麟曾经周游天下、挑战一切同辈天骄，也算得上阅人无数，自然将孙大人的情绪波动看个分明，知道他动心了。
庞氏之中，有许多经验丰富之辈作为幕僚，他们或许修为不高，但是见识广博眼光毒辣。他们汇总了孙长鸣成名之后的全部经历，细致的研究他的每一战，最后分析得出一个惊人的结论：孙长鸣可能没有根本功法！
一名修士，斗法的风格和方式可以多变，但万变不离其宗，这个“宗”就是他的根本功法，一应的神术、灵符、法器等，都需要围绕着根本功法施展，根本功法是这一切的根基。
但是在孙长鸣的每一场战斗中，他们找不到这个“宗”！他们分析孙长鸣毕竟出身低微，机缘巧合踏上了修行道路，却没有什么选择的余地，自然是手边有什么功法就修行什么。
中间或许因为境界高了、地位提升了，得到了更好的功法，于是就转修新的功法。但他的进步太快，所以怕是到现在也没有定下来真正的根本功法。
所以庞氏派人来跟孙长鸣讲和，便是直击孙大人的软肋，抛出了一个他不能拒绝的筹码。
庞天麟心中傲然，这边是我万年世家的底蕴！维持这个幕僚团每年需要消耗大量钱财，一般的家事根本没有这个能力。
“孙大人要知道，《封天录》我庞氏花费了惊天的代价才全部拿到手，我们拿出这个礼物，你应该明白我们的诚意！”
孙长鸣问道：“可是据说《封天录》对于天资要求十分奇特，就算是你们给了我，我也未必能够修行。”
“哈哈哈。”庞天麟大笑捧了孙长鸣一手：“若是旁人有这样的担忧，我也会深以为然，但是以大人的才能，我相信大人一定能想到办法，让自己可以修行《封天录》的。”
他满眼亲善的望着孙长鸣，等着他略作犹豫之后就答应下来，从此以后便只能在庞氏和柳值之间左右摇摆，或者说是……左右为难。
庞氏的重礼不是那么好拿的，只要孙长鸣接受了，庞氏日后有的是办法慢慢渗透影响，让孙长鸣和庞氏逐渐捆绑在一起。
可《封天录》这样的诱惑谁能扛得住？
孙长鸣也望着庞天麟，心中感慨庞氏的确强横，实力深不可测，竟然能够从一些细节，就分析出来自己并没有根本功法。而且庞氏也的确果决，舍得血本送出珍贵无比的《封天录》！
可问题是，本官根本不需要啊！
你说修行？为什么要修行！本大人有二弟在，踏踏实实的躺平，等着二弟反哺他不香吗？为什么要自己苦哈哈的修炼，每天打坐好几个时辰，全身心的沟通天地，才能够将那么一丝天地元气沉淀在身体内，化为属于自己的一点点灵气。
我家二弟一给都是一大波的。
所以旁氏的判断没有错，孙大人道现在都没有根本功法，甚至到现在都没有真正修行过！因为孙大人根本就不需要啊。
你用这个来收买干部，孙大人乍听之下，因为《封天录》的名头，的确是心动了一下，但是旋即理智，明白这东西对自己就是鸡肋。
如果庞氏白给，自己拿去喂了二弟，倒也是不错。但庞氏要的太多了，孙大人不能答应。
“庞氏好大的手笔！”孙长鸣表示自己曾经十分心动，然后拒绝道：“但是本官，不需要！”
庞天麟一阵错愕，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孙大人说什么？”
“本官说，不需要！”
庞天麟怒气上涌，差点破口大骂，这真是狗坐轿子不识抬举！他强压怒火，双目泛出赤色：“大人可要考虑清楚，这是《封天录》！”
“本官早就考虑清楚了。”孙长鸣道：“本官若是答应了，这么多年来，东部诸郡因为你庞氏惨死的无数冤魂，恐怕会夜夜来拷问本官的良心！”
“荒谬！”庞天麟怒斥：“一些凡夫俗子，死了也就死了！这世上的普通人，就像是枯荣不尽的野草，他们生下来本就是要死的，为了我们庞氏而死，乃是他们荣耀和价值，远比他们庸庸碌碌存活一生更有价值！
我辈修士得天独厚，掌控天地法则，又岂能因为区区凡人妄树大敌，平白葬送了自己的大道前途？
孙长鸣，庞天麟真是高看你了，你竟然是如此一个虚伪之徒！”
孙长鸣怒气翻滚，如潮如浪汹涌而出！双目喷火逼视庞天麟，缓缓抬起了一只手相请：“话不投机半句多，还要领教东土第一诡书的玄妙之处！”
庞天麟深吸一口气，压下了胸中的怒火，而后深深看了孙长鸣一眼，道：“庞氏最恐怖的，并不是我的《封天录》。你既然选择坚定地与庞氏为敌，就等着领教庞氏的强大实力吧。”
他说完，瞥了旁边的冰雪神剑一眼，转身撞破虚空，带起了一连串轰然雷鸣，瞬间远遁而去。
孙长鸣吐出胸中浊气，散去了一身威势也并没有追击。《封天录》不可小觑，孙大人的确做好了全力一战的准备。但目前时机不对，自己刚刚和同为第六大境的长谷川七郎一战，领域碰撞伤了魂魄，并不是一个好时机。
能不打，也最好。
冰雪神剑飘然而来，贴近孙大人摇摇晃晃的又开始邀功：这厮口气极大，却不敢动手，就是个怂货。
这都是本神剑的功劳，你看到他临走之前忌惮的看了本神剑一眼吗，他没把握同时面对你我合击。
孙长鸣一抬手，就将还想喋喋不休的冰雪神剑收进了储物锦囊。
孙大人可没有冰雪神剑这么乐观，庞天麟乃是庞氏的“秘密武器”，他不出手一定是因为庞氏已经做好了两手准备，接下来自己要面对的，将会是庞氏把握十足的报复！
万钱来等人迎了上来：“大人，庞氏当真狂妄！”
庞天麟出现在燕坞城，当然是庞氏想要偷家，还好大人高瞻远瞩，早就留下了后手。
孙长鸣只是淡淡道：“入城。”
这一次守墨港之行，孙大人拿到了许多关键证据，尤其是根庞氏跟桑岛勾结。他立刻安排审讯庞兵等人，结果连搜魂手段都用上了，却发现庞兵这些人竟然是真的毫不知情！
“丐帮”说是庞兵的手下，可实际上他只负责分配丐帮的收益，背后的事情另有人掌控，庞兵这个自以为是的家伙，竟然始终不知道，自己早已经被架空了……
气的孙大人连骂了好几声“蠢货”。
不过即便是没有庞兵这个人证，庞氏和桑岛勾结也是铁证如山。沐青墨愤愤不已道：“大人，立刻将证据发回京师，请吕大人呈给陛下，灭他庞氏满门！”
这女打将就是勇，动辄就要灭人满门。
孙长鸣却是忧虑摇头，事情没有那么容易，却无法和沐青墨分说。庞氏树大根深，又故意在这关键时刻暴露了第二位六境强者庞天麟，皇帝怎么舍得干掉庞氏？
只要庞氏表现出坚定支持皇帝的姿态，再输送一些钱财，皇帝一定会死保庞氏。
沐青墨眨眨眼，又不明白大人到底是什么意思了。但是她坚定地相信：第六大境一定有自己的周全布局，庞氏跑不掉！
“都先下去吧，提高警惕，庞氏必定已经暗中行动，他们的报复很快就会来临！”孙长鸣将众人挥退，独自一人坐在房中沉思起来。
天色逐渐变暗，从窗户中透进来的影子倾斜拉长直指最终消失。
孙长鸣起身来，悄然出了东狱镇抚司衙门，飘荡升上了燕坞城的最高处，城西的一座寺庙高塔顶。
夜色中燕坞城一片迷离，繁华处灯光成带，隐隐传来喧闹声。高门大户灯笼点点，歌舞升平，酒宴正酣。普通百姓的住处大都黑暗，早早地睡下了，偶尔有一两声犬吠响起。
孙长鸣就这么静静地望着城市，然后目光抬高放远，仿佛看遍了整个吴朝大地。
孙大人终于下定了决心：“去他娘的大局！”
“老子跟你妥协个屁！”
这个决定，还要感谢庞天麟，他那一番话，给了孙大人一丝灵感！
高塔上的孙长鸣消失了，破虚神通之下，孙长鸣从燕坞城直抵京师，询问了柳值大人；然后又去找了梁玉指大人。在两位大人处一无所获，却还不肯放弃，再次出现在了绝户村中，站在了焚丘之下！
此时，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
连续超长距离施展“破虚”神通，孙大人脸上带着几分疲倦，眼神却炽热，紧紧盯着焚丘。
他没有进村子去看望姚四叔他们，就像当初采珠一样，在焚丘下找了一处地方坐下来，晒着下午的暖阳，静静的等待着。
等到天黑，孙长鸣站了起来朝外走去：“如果还不行，就只能孤注一掷，闯一闯焚丘了！”
哪怕是已经第六大境，孙长鸣也没有什么信心，能够从焚丘中安然走出来。但是这一次，他就是要孤注一掷，因为胸中那一口不平之气！
……
今天是鬼市“大集”的日子，前次被尊主敲打之后，万魂王四位一直战战兢兢，以最快的速度修补鬼市的漏洞，人手不够就去跟鬼兵大营借人。
原本万魂王对这座鬼兵大营十分忌惮，结果对方竟然十分配合，而且他很快发现，这些鬼兵简直太好用了！
这些家伙极为听话，几乎没什么自己的情绪和思想，让干嘛就干嘛，保质保量完成。
这让修补鬼域的进度大大加快，于是这一次大集，万魂王更大胆了一些，又借了五千鬼兵，配合财鬼判官麾下的鬼骑士们负责维持大集的秩序。
鬼市始终受困于人手不足——这个人手不足指的是万魂王四位手下的鬼兵太少，鬼市的规模越来越大，就连每一次小集都乱哄哄的。好在是有万魂王的镇压，没有出现什么恶劣事件。
而今次大集，万魂王居于高处，满意而看着下面的鬼市秩序井然。
那些鬼兵凶神恶煞，而且实力不俗，每一条街道、每一个路口都有一队鬼兵值守，以往那些泼皮一般的异类修真们，终于变得规规矩矩，不再混乱一片。
万魂王心里美滋滋的，这次大集，税收怕是要超过三亿灵玉！
大集进行的如火如荼，还有大批的异类修真正在赶来，不断地从入口涌进来。万魂王看着这盛况，也只能在心中叹服，尊主深谋远虑。
鬼域这段时间沿着氓江加速渗透，威名再次远播，导致来参加大集的异类修真数量更多了。如果不尽快完善鬼域，说不定哪一次涌入太多异类修真，鬼域就崩溃了。
就在这个时候，鬼域入口排着的长队忽然混乱了起来，那些异类修真们炸了一样四处乱窜，吱哇鬼叫。
万魂王一皱眉头，正要呵斥门口的鬼骑士们，却忽然生出了感应，把目光凝聚在入口处：这里站着一个人。
一个活人！
他周围三十丈之内被自动清空，没有一个异类修真胆敢靠近。
守在入口处的这一队鬼骑士，队长已经是四阶，足以应对大部分突发情况，可是现在却被压制的半点动弹不得，中了定身术一般呆呆地和手下站在原地。
“第六大境！”万魂王心里咯噔一下，还以为自己这鬼域不断壮大，终于引来人类强修的清剿。
但是紧跟着，万魂王就发现这个人抬起头来朝自己看来，缓缓开口道：“本官，东狱镇抚司指挥使、氓江都司指挥使，孙长鸣！”
“尔等在本官的辖区内兴风作浪，可曾问过本官的意见？”
万魂王噗的一下就落了下去，惶恐、激动、忐忑的情绪纷纷涌上心头。这可是大机缘啊，尊主的弟子上门了！
快快快，把门关上，不要让他跑了！
诶，不对，应该是好生将他请进来，让我们用热情好客的姿态，尽一尽地主之谊，搭建起一座异类修真和人族强修之间的友谊桥梁。
万魂王瞬间就到了入口处，幻化出一张和蔼可亲的面孔，微笑道：“原来是孙大人大驾光临，老朽万魂王，代为主掌此地，为大人约束辖区内的异类修真，免得他们为祸人间。大人没有上来就施展雷霆之罚，想必也是调查过了我们这些年的作为。”
入口处众多的异类修真，包括那一队鬼骑士，惊得说不出话来，私下里鸦雀无声。
敢问鬼域凶威赫赫的万魂王阁下，您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友善了？你到底是什么怪物，是不是夺舍了我们万魂王大人！
也不对啊，夺舍也应该是万魂王大人夺别的人，因为万魂王大人已经没有“舍”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按说这个活人虽然可怕，但万魂王乃是六阶巅峰，只差一步就能晋升七阶，此时正当黑夜，斗法的话这个活人占不到便宜，而且鬼域中还有大营中那几位可以随时支援，无论如何不应该如此的……卑躬屈膝？
孙长鸣背着手，微微颔首：“正是因为本大人查过了，知道你们所作所为还算遵纪守法，你们才能一直安稳存在。”
万魂王听他态度有些软化，暗中大喜延请道：“老朽斗胆，请大人入内一叙，老朽还有另外几位同伴，一起同大人说一说我们的维持此地的本心用意。”
这孙大人似乎考虑了一下，然后便道：“也好。此地也是本官治下，进去看看情况也好。”
“大人请。”万魂王连忙亲自挥手，专门为孙大人在鬼域当中，铺开了一条阴气凝聚而成的金光大道！
只不过鬼域中一片阴气森森，从外面看或许灯火辉煌，但实际上进来之后，灯火也是绿油油的，当中搞出一条“金光大道”，实在有些不伦不类。
孙长鸣迈步而上，显得十分自信，不惧万魂王有什么阴谋陷阱。
这条大道直通往了……财鬼判官的阴宅。
万魂王思来想去，自己的小楼，还有其他三位的居处，不是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就是空荡荡惨戚戚，实在不适合招待大人。
唯独财鬼判官虽然来得晚，却是个胸有丘壑的人物，居住的小院不大，反倒是被他打理的颇有些闲情雅致，正适合招待尊主弟子这样的大人物。
所以毫不犹豫的征用了。
他此时还不知道，财鬼判官生前和孙大人有一段香火缘，还觉得人家没资格面见大人，暗令财鬼判官管好大集，不要过来打扰。
孙长鸣进了院子端坐下来，万魂王正作陪要说话，忽然轰轰隆隆的烈焰雷火声袭来，尸魃大步闯了进来，开口就要露馅：“让吾看看尊zh……”
亡魂王狠狠一眼，开口抢着道：“尸魃，老夫来为你引见：这位是氓江指挥使孙长鸣、孙大人。”
尸魃这才想起来，别别扭扭的将庞大身躯弓下来：“见过大人。”
他浑身不自在：“我还是坐外面吧。”
财鬼判官这屋舍不小，但是跟尸魃庞大的身躯一比，自然是狭窄了。他不愿意缩小身躯，总觉得憋屈，于是一屁股坐在了院子里。
万魂王正想骂他，整个院子周围骨碌骨碌的声音响起，就好像满山滚核桃。骨海之主也来了。这位更绝，每一颗骷髅头都堆积起来，在小院外面聚成了一圈三丈高的围墙，所有眼眶一起朝内张望，显然十分好奇，却只让一颗正常大小的骷髅首滚进来，从院子里尸魃的脚边滚过，露出了一个作呕的神态，然后加速滚到了屋子里。两排森森白齿咔咔作响：“骨海见过大人。”
然后，他朝着万魂王道：“你把我抱到桌子上去，我陪孙大人喝两杯。”
万魂王心头狂吼，这两个蠢货，我氓江鬼域的脸面都被你们丢光了，还怎么给大人留下一个美好的第一印象？！
结果这还没完，忽然听得一声呛了水一般的娇笑声，溺毙鬼妃身后拖着一条长长的水痕飘然而至，倚在房门上，对着孙长鸣眨眨眼睛：“这位大人，叫一声师娘来听听，保准有你的好处！”
万魂王：“……”
带不动、这群猪队友实在带不动啊！
孙长鸣也被溺毙鬼妃弄得有些莫名其妙，他知道这四个其实都是活宝，但这也太活宝了啊。
他正准备询问为什么要喊“师娘”，忽然心头一动：鬼市中，【一成当】后堂，棺材里面的魅魃感应到了老爷的气息，忽的推开棺材板坐了起来。
然后院子里的尸魃蹭一下站起来——财鬼判官精心布置的雅致小院，假山崩飞、鬼竹折断、小池塘里几尾阴鱼直接翻了肚皮。
尸魃抽身而走，撞破了骨海之主的围墙，气的万魂王和骨海之主一同破口大骂。
孙大人若有所思的望着尸魃雄壮的背影，心中默默道：赵毕啊，你有情敌了。
“咳咳，让大人见笑了，乡野村夫行为粗鄙不通礼数。”万魂王强行解释了一波，孙长鸣不介意的摆摆手：“也可以说是不拘小节的豪侠性情。”
万魂王试探问道：“请问大人，此次前来是否有什么事情？若是我们几个能帮上忙的，一定全力协助。”
孙长鸣也就直言道：“听闻今日大集，特来找个东西。”
万魂王大包大揽：“没问题，大人看上什么尽管拿去。”
孙长鸣道：“不可如此，本官自会照价购买，但能否找到心里没底，还请前辈派个人陪着，本官不想在鬼域中引起误会。”
“这个好办。”万魂王一挥手，一股力量落下，将孙长鸣笼罩。从外表看孙长鸣和周围的阴鬼已经并无不同。
万魂王还想要亲自陪同，被孙长鸣拒绝了，他跟着太兴师动众，反而不利于自己找东西。
万魂王就喊来了一队鬼骑士，要他们伺候好孙大人。
孙长鸣谢了之后，带着鬼骑士进入了大集。

第四二三章 残镜
大集的规模的确是扩大了很多倍，店铺、摊位前挤满了异类修真，各种奇珍异宝琳琅满目。孙长鸣并不需要一件一件的去看，他带着鬼骑士们沿着街道走过去，灵觉放开，已经将整个街道上所有的宝物扫了一遍。
只是因为这里乃是鬼域不方便施展，否则孙大人直接张开自己的领域就行了。
不过他想找的东西，柳值和梁玉指都没有，自然格外罕见，能不能在鬼市大集有所收获，自己心里也没底。
孙大人接连走了几条街道，仍旧是一无所获，倒是发现了其他的一些值得出手的宝物，但此时孙大人却没有捡漏的心情。
一个多时辰，整个大集转了个差不多，孙大人暗自一叹，难道真要去焚丘冒险？而且焚丘中就一定能有所收获吗？
他正犹豫着，忽然有什么东西挡在前面，一抬头就看到半条街外的尸魃那庞大的身躯，他正堵在【一成当】门口！
这也是自家买卖，孙大人暗中给魅魃传了意念，让她假装不认识自己，就准备进去转一圈。
鬼骑士们已经上前，驱赶那些堵在门口的异类修真。
异类修真们连连抱怨，他们都是来请二老爷帮忙鉴定的，结果二老爷还没出现，尸魃就冲了过来将他们挤到了一边去，现在又被鬼骑士驱赶，自然是满心怨气。
踉踉跄跄之中，一个排在角落里的柔弱小鬼忽然脸色大变，在身上一摸拿出来一块巴掌大小的残镜——可是这宝物却在拿出来的瞬间，便化作了一片阴气，四散融入了周围的虚无！
小鬼顿时恨意滔天，声嘶力竭道：“谁偷了我的宝物！？”
周围其他的异类修真根本没人搭理他，反倒有几个明显流露出看热闹的幸灾乐祸。小鬼连抓了身边的几个家伙，用力质问道：“是不是你？”
“是你？！”
“我的宝物呢？”
这些异类修真一个个油滑无比，若是没有后面的尸魃、前面的这一群鬼骑士，早就一脚把这货踹的飞出去，现在却一个个露出无辜的神情，张开手连连摇摆：“跟我没关系啊，你敢胡说，当心我告你诽谤。”
有一只树精，甚至一同伸出自己所有的“手”，密密麻麻一片，摇摆起来就像是大风吹动了满树的叶子，样子十分滑稽。
小鬼找不到贼人，顿时满腔怨恨哭天抢地，好生一个凄惨。忽然，他将一双充满了怨恨的眼睛，瞪向了那些鬼骑士：“都是因为你们的出现，引起了混乱才让我的宝物失窃，你们必须负责给我找回来，找不回来，你们就得赔！”
鬼骑士首领怫然不悦。
鬼骑士在鬼域中本就有执法的职责，这事情既然遇到了，他们当然会管。可是这小鬼竟然将罪责归咎于他们，而且还一副赖上了他们的样子，就让人非常厌恶了，甚至忍不住要说一句“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云云。
别的不说，尸魃大人来的更早，必然也引起了一阵混乱，他的宝贝也很有可能实在那个时候丢的，他却不敢去讹尸魃大人。
这一队鬼骑士的主要任务是陪同孙大人，因此首领示意两名手下过去处理，帮着查一查，能找到最好，找不到就让这小鬼自认倒霉。然后其他的鬼骑士仍旧保护孙大人。
可是他们刚一动，那小鬼却是哭天抢地的扑上来，死死抱住鬼骑士首领：“你们不能走——”
“天杀的狗贼啊，你偷谁不好，为什么偏偏选了我。”
“那是我报仇雪恨的全部希望啊。”
“你们这些公差真是聋子的耳朵纯摆设，要你们有什么用？就知道凭空收钱，出了事屁事不顶。害得我丢了宝贝却又不管，你们鬼市对外宣称会保护弱小，不过是把我们哄过来的一句空话罢了……”
他嘶吼大叫着，最后竟然跟个泼妇一样吱哇大哭起来！
孙长鸣本就心情压抑，更被弄得一阵烦躁。但是这事情总要处理，若是被他出去一番宣扬，必定会影响到鬼市的信誉。他低声询问鬼骑士首领：“能找回来吗？”
鬼骑士首领不愿明言，孙长鸣早已看穿：“看来是能的。本官在一旁看着，你们先解决了此事。”
孙大人发话不容置疑，鬼骑士首领只好叫来了一名得力属下：“去，帮他把东西找回来。”
属下带上两个人，立刻行动去了。
既然是“集市”，就不可避免的鱼龙混杂，形成一些和活人城市中一样的灰色的、黑色的势力。这一带是谁的地盘，对于负责维持鬼市秩序的鬼骑士们来说那是门儿清。
而孙大人则打量着那小鬼，这家伙身上凝聚着极大的怨气，但是这些怨气有些奇怪，不过孙大人此时不方便动用一些手段，因此暂时也没看出来，到底为何会如此奇怪。
不过孙大人本来也没打算深究这小鬼什么，他迈步朝着自己的【一成当】走去，在孙大人看来，丢了东西此等小事，自己既然发话了，也就意味着事情解决了。
可没想到他刚一动，那小鬼嗷的一声冲了上来，扑通一下就滚倒在孙长鸣脚下，躺在地上用自己的身躯挡住了达人的脚步！
“你也不能走！”
“必须把我的宝贝找回来！”
鬼骑士气的浑身发抖，你这等市井无赖的行径，能拦住一位六境强者？但是你太恶心人了呀。鬼骑士一声怒喝拔刀指向小鬼：“混账！这是我们鬼域的贵客！”
那小鬼却还要伸出双手去抱孙长鸣的腿：“我不管，我反正烂命一条，宝贝没了，一切希望都没有了，我也不想活了，你们弄死我吧，让我形神俱灭……”
孙大人皱眉不悦，第六大境岂容冒犯！可他却忽然有所感应，看向了【一成当】几百丈外的一条小巷子。
就在孙大人皱眉的同时，那小鬼整个人就动弹不得，脸上恶劣的神情、伸出去的双臂，全都凝固住了。
那条小巷子里，陡然传来一声轰鸣，一团巨大的阴气灵焰腾空而起，威力极为巨大，炸出了一个好几丈的大坑，周围的一些建筑受到波及轰然垮塌。
随着爆炸，七八条黑影飞快地朝不同方向逃窜而去。
首领派出去的那几个鬼骑士，有些狼狈的从爆炸范围冲了出来，身上的盔甲光芒暗淡。
首领勃然大怒：“包鬼头儿他们竟敢坏了规矩！”
他飞快的从怀里摸出来一枚令牌，持在手中往虚空上一个摇晃，令牌接引了部分鬼域的权柄，方圆数里之内顿时被庞大的阴气封锁。
正在逃窜的那些黑影，咔咔咔的就被彻底锁住，保持着逃窜的姿势动弹不得。
但是其中的一道，身体内蹿出来三条如同蝌蚪一般的黑气，也不知道是什么宝物，四处游窜着，竟然是抵消了令牌接引来的封印力量，仍旧加速朝外逃去！
首领顿时难堪，骂了一声催马腾空而起，快速追上那一道黑影，一声厉喝挥刀斩落。
孙长鸣暗暗摇头，万魂王他们没能及时的修补完善鬼域，这不就被人钻了空子。那蝌蚪一般的黑气，正是借用了这些漏洞，否则焉能对抗整个鬼域的权柄？
逃窜的黑影正是这一片地盘的帮派首领“包鬼头儿”。平日里跟鬼骑士们自然是有些勾连的，鬼骑士们本以为找一件失窃之物，只要过去发个话自然就能拿回来，却没想到这包鬼头儿这次竟然失心疯了，胆敢暗算他们！
不过这些市井的帮派终究成不了大气，被鬼骑士首领追上来只一刀，全身上下四件法器全放出去，也抵不住这一击顷刻破碎，他也被一刀斩飞出去七八丈，凄惨的摔在地上，身上一条长长的刀痕，当中不断流淌出粘稠的阴气。
鬼骑士首领再次纵马而来，收了刀甩出一根锁链，捆住了包鬼头儿的脖子，拖在马后回到了孙大人身边。
他对孙长鸣抱拳：“大人，定是他和手下鬼做的。”
孙长鸣颔首，对于小鬼的压制放开，小鬼对于鬼骑士和孙长鸣没有半点感谢之意，第一时间扑到了包鬼头儿身上摸索起来，果然被他找出来一面伪装藏匿起来的残镜。
小鬼长出了一口气，将宝贝死死攥在双手里。包鬼头儿遗憾不已，眼神始终不离开那面小镜子。
鬼骑士的首领，和前面一成当门口的尸魃都皱眉看向这镜子：难道又是一件魔器？可以蛊惑、搅乱鬼的心神？
但之前一直对这宝物看也不看一眼的孙大人，却目露诧异之色，对鬼骑士首领说道：“将他带进来，本官有几句话问他。”
说完孙大人也不看那小鬼，当先走入了一成当。
蝠道人正在看店，很配合的假装是第一次见到孙大人，只是简单尽了地主之谊，就将后堂腾出来，给孙大人“问案”。
那小鬼不安的跟着鬼骑士走进来，双手仍旧抱在胸前，死死攥着自己的宝贝。他一路都在喋喋不休的说着：“莫要想吞了我的宝贝，这么多鬼看到我进来了，我要是从此以后再也没有出现，谁都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你们鬼市的名声就彻底臭了……”
鬼骑士们对这家伙厌烦之极，如果不是大人吩咐带他进来，鬼骑士们有无数种办法炮制他，还让他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孙长鸣高坐在后堂中，随意一挥手道：“这块小镜子本官要了，你开个价吧。”
若是万钱来在此，看到这小鬼的无赖性情，必定不会对看中的宝物流露出任何感兴趣的神情。他会毫不留恋的离去，然后暗中收买一些市井之徒，不论是在再次偷窃、还是坑蒙拐骗等各种手段，更容易将宝物拿到手。
这是典型的商人功利思维，因为只要流露出自己的意图，必然会引来小鬼狮子大开口。
但孙长鸣今时今日的身份地位摆在这里，一来行事需要大气中正，不屑于使用这些伎俩；二来……此物干系重大，孙大人冥冥之中感觉到强大的因果潜伏，若想拿到这宝物就必须担下这小鬼的因果，否则将来必遭祸端！
很多大人物有些时候行事，往往会让不明就里的人感觉……有些冤大头。但实际上地位到了那一步，有的事情不是不明白，而是不能、不愿那样做。
而且往往还有一些别的内情……
就好比这小鬼的事情，如果小鬼真的狮子大开口，自然会有下面的人代为出手，替大人把问题解决了——即便是事情传出去，人们也只会嘲笑这小鬼自己的拎不清、太贪心，胆敢敲诈一位第六大境！
可这一次小鬼的事情，却不能这样处理，这宝物正是孙大人苦苦寻找的“破局之物”，而且牵扯巨大的因果，必须孙大人亲自处理。
他这话一出口，其实已经做好了大出血的准备，便是小鬼要求六阶法器、强行提升境界、上亿的灵玉之类过分要求，孙大人也准备捏着鼻子认了，只要能够顺利了结其中的“因果”。
可是那小鬼却咬牙切齿说道：“我要大流涧郑家满门的性命，还要郑家四小姐的魂魄与我配成冥婚！”
他又紧攥着残镜，强调了一句：“别跟我说你做不到，你糊弄不了我，你修为强地位高，郑家上下根本不是你的对手，这对你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
孙长鸣皱起了眉头，这个要求他的确是随手可以做到，却反而是最让他为难的。
他想了想，挥手对鬼骑士首领说道：“找个地方请这一位住下，不要亏待了他，本官去办了事情就回来。”
“遵命。”
……
片刻之后，万魂王亲自将那小鬼的一切资料送了过来，鬼域效率及高，将小鬼生前、死后各种经历调查了一个清清楚楚。
这家伙名叫莫顽娃，本是大流涧附近一个镇子上的孤儿，自幼没有管束，靠着盗窃和乞讨长大了，也果不其然成了镇子上的一个泼皮无赖，整日间干的都是挖绝户坟踹寡妇门的缺德事。
随后也不知道是从什么地方学了一些修行之法，竟是被他自己摸索着修炼出了一些成就，这就不得了了，他立刻纠集了一批同样的泼皮无赖，在镇子附近欺行霸市，开始横行乡里。
大流涧郑家是当地一个修行世家，不过在修行界没什么名气，层次太低，最强的家主也不过是个第二大境照脉层次。
但是郑家在当地却很有名望，修桥铺路、荒年赈灾，广做善事。而且急公好义，有人求到门上，不论认识不认，总会想方设法给与一些帮助。
乡里见有了什么争端，大家也都愿意找郑家来调解，而不是直接去衙门诉讼。郑家向来处理得十分公正，让双方都挑不出理来。
这样一个积善之家，和莫顽娃这种败类，天生就是死对头。
莫顽娃修行有成之后，就想着扩大自己的地盘，但前面有一个郑家挡着，他就必须得买过这个坎。
于是莫顽娃几次三番找茬，跟郑家起了争端。郑家派了四小姐带着几名家臣，轻松就将莫顽娃的团伙上下扫了个精光！
莫顽娃落荒而逃，对郑家恨之入骨，又对美丽动人的郑家四小姐垂涎三尺。日日夜夜想的都是报仇雪恨，杀了郑家满门，将四小姐收入房中肆意蹂躏。
他毕竟是自己摸索着修行，纯纯的野路子，郑家虽然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世家，但也比莫顽娃强得多了。
莫顽娃想要报仇，踏踏实实修行不知道要多少年，才能超过郑家，说不定还没等他修炼到那一步，自己就先耗尽了寿元。
于是他自然而然的本性爆发，起了邪魔的心思，开始用一些残忍的方法加快自己的修行进度。一开始还只是猎杀周围山林中的野兽，吸食它们的鲜血。后来就发现，人血的效果最佳！
于是养育他的镇子便遭了毒手，一开始还只是偶尔失踪一两个人，到了后来，莫顽娃越来越贪婪，终于在一个无星无月的漆黑夜晚，他袭击了附近的一个小村落，屠杀了全村上下六十七口，十头猪、两头牛、三十九只鸡、四条狗！
真正的鸡犬不留！
这一下子，附近的百姓彻底惶恐起来，急忙一起去郑家大门口跪求，郑家派了人来查探，莫顽娃此时修为大增，已经相当于第二大境照灵层次，他故意埋伏在村子附近，又一次屠杀了郑家的四名修士，吸干了他们的鲜血之后，成功突破到了第三大境！
他原本想要故技重施，仍旧埋伏在村子周围，等着伏击郑家下一波修士。可郑家也不是蠢的，郑家家主也很有自知之明，晓得自己在乡民眼中乃是“老神仙”一般的存在，但实际上实力在修行界中不值一提。
但是郑家交友广泛，家主立刻亲自出马，请来了一位第三大境的“大修”，又让郑家的几个小辈跟着，假装是郑家再次派人来查看情况。
莫顽娃果然上当，从暗处扑出来，就被那位第三大境当场诛杀。
然后，莫顽娃不但不反思自己的错误，反而对郑家怨恨无比，这一股怨念竟让他成了一只阴鬼，只不过实力低微，却是不敢在在为非作歹，暂时隐忍着想要壮大实力，然后再去找郑家报仇！
至于说这一面残镜是他从那里得来，鬼域方面没有查出来。
孙长鸣看完了莫顽娃的资料，轻轻揉了揉眉心，颇有些为难。这面残镜背后隐藏的巨大因果，让孙长鸣隐隐明悟：想要拿到这面残镜，就必须满足他的条件，让他将宝物心甘情愿的交给自己。
他想了想，将鬼骑士首领叫来：“你去跟莫顽娃谈一谈，尽量说服他换一个条件。不管是奇珍异宝、功法灵丹，本官都可以给他。”
鬼骑士首领领命而去，过了很久才回来，惭愧道：“有负大人所托，小的们……使尽了各种手段，可莫顽娃那家伙就是个死泼皮，油盐不进，说什么也不肯答应。”
孙长鸣暗叹一声，对鬼骑士首领道了一声“辛苦”，起身来离开了鬼域，凌空往大流涧飞去。
大流涧位于氓江一条支流的中央位置，附近有许多良田，郑家在当地十分有名，附近的百姓有四成都是他们的佃户。
孙大人准备先查一查郑家，如果郑家是个伪君子，表面一套背后一套，反倒是可以趁机除了这一害，也满足了莫顽娃的条件。
但是奴役四小姐，给他配冥婚这事情，孙大人是无论如何不会答应的。
以第六大境的实力，调查一个小小的地方世家，郑家上下毫无察觉，孙大人已经掌握了自己想要的一切。可是结果仍旧事与愿违。
郑家实实在在是一位大善人。
不仅外面流传的那些事迹都是真的，郑家暗中还做了许多善事，并且没有可以宣扬。孙大人又认真调查一下，明白了郑家的用心。
郑家是个小世家，祖传的功法十分粗浅，最多也只能修炼到第三大境。但是郑家上下一代代人，皆是心向大道，他们深信“积善之家必有余庆”，只要一直积德行善，上苍总会眷恋，盼望着有那么一天，后辈子孙能够获得一场机缘，得到更高等级的修炼功法。
这样的人家，孙大人下不去手。
不但下不去手……孙大人飘然而去之后不久，郑家家主来到了书房。
他有个习惯，晚饭后会独自在书房就着陈年花雕，读几个豪侠故事。
偌大的书房中，大半书架上摆放的都是各种话本故事，都是剑仙豪侠系列，看着看着就会将自己带入其中，虽然现实中自己修为一般，但是在故事中，却仿佛看到了自己替天行道、为弱势者主持正义！
不过今天他翻出一本新买的话本故事刚看了两页，却在每一页的夹缝之间，发现了一行小字。
他心中奇怪，将这些小字连起来读了一遍，忽然感觉到脑中轰隆一声，整个人好像突然打开了某个“窍门”，对于修士、对于修行、对于整个世界的理解，立刻完全不同了。
停滞了许久的境界，也终于有了松动的迹象。
他恍然明白自己遭遇了什么，一时间心头狂喜！我郑家终于也有一部高明功法了！他激动地捧着书本，将这部无名功法反复研究几遍，立刻就判断出：至少可以修炼到第六大境，不过达到这个巅峰比较困难；但安安稳稳的修炼到第四大境以上很容易。这已经远远超过家族现在的功法了。

第四二四章 第二道权柄
家主不知道这样玄奥珍贵的功法，为何会出现在自己家，但他合上了书本，恭敬摆在案上，自己退后大礼叩拜，同时心中祷告上苍，心中一片感恩！
“果然是我郑家世代积善，终于感动了上苍吗……”
这一代郑家家主因为“发现”了这部被郑家后人们称为《天恩经》的功法，被尊称为郑家“绍祖”。自他开始，郑家真正兴盛，慢慢跻身大吴朝一流世家。
绍祖立下了更加严格祖训，延续了以往的门风。在遥远的未来，他们更是获得了另外一场大机缘，得到了一部比《天恩经》更加高明、能够直达第六大境的超顶尖功法！
这些都是后话了。
孙大人查清楚郑家并非伪君子，当时就露出了一个苦笑，明白郑家积德行善，上苍回报的机缘，便着落在自己身上！
孙大人也不记得这部功法得自何处，并不适合自己和手下修行，原来归宿乃是郑家。
……
孙大人回到了鬼域中，已经是第二天的夜晚了。
大集持续三天，一些路途遥远的异类修真今天才赶到。孙大人抱着一线希望，带着鬼骑士们又在整个集市转了一圈，期望能够找到可以替代那一面残镜的宝物，结果一无所获。
他在鬼域又等了一天，大集的第三夜，赶来的异类修真少了许多，孙大人苦苦搜寻，最终却还是失望。
孙大人对此早有心理准备，这一类的宝物十分罕见，柳值、梁玉指这样的人物都没有，能在大集上找到一件已经是侥幸，不大可能再出现第二件了。
甚至整个大吴朝还有没有第二件，都很难说。
而孙大人已经等不得了，哪怕是下一次大集也要到三个月以后。这一类的宝物，是孙大人能够想到，彻底解决东狱镇抚司和庞氏，最有效的办法！
孙长鸣来到了关押莫顽娃的地方——这两天，鬼骑士们各自施展手段，想要逼迫莫顽娃接受孙大人的条件，但这家伙就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就是不肯答应。
孙长鸣在门外站了片刻，压制住心中对于莫顽娃深深的厌恶，这才推门走了进去。
“你回来了，可将郑家四小姐的鬼魂带回来？”莫顽娃大大咧咧的斜坐着，将双脚翘起来搭在面前的桌子上，手里拿着一盘阴生果剥壳吃着，对第六大境也无多少尊敬之意。
孙长鸣在他对面坐了下来，问道：“你为何就不怕本官直接杀了你，夺了你的宝物？”
莫顽娃嘿嘿奸笑：“我一开始的确是害怕的，可是你让那些鬼骑士轮番来找我，想要说服我，却始终没有真正动手，越到最后我就越肯定，你不会那么做了。
虽然我不知道是为什么，但我就是相信自己的判断不会错。”
孙长鸣评价一句：“狡诈之徒。”
莫顽娃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笑了：“我活着的时候，在市井厮混，靠的就是这几分察言观色的本事。”
孙长鸣又道：“你如今这状况，便是报了仇又能如何？况且这事情本就是你的罪孽。你若定要报仇，身上的罪孽更重，便是现在阴鬼的状态，也不会落得什么好下场。”
“难道我就此收手，就能有什么好下场不成？”
孙长鸣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再次翻涌起来的厌恶痛恨情绪，最后劝说道：“本官可以送你一场大机缘，本官有高明的鬼修法门可以送给你，甚至亲自助你入门，帮你提升功力……”
莫顽娃将一把果壳往桌子上一丢，毫不客气的打断他：“我不稀罕。我现在就想痛痛快快的报了仇，然后剩下的一些时日，便是细细享用郑家四小姐那个小娘皮，你是不知道，当鬼的这些日子里，我每天都能想出十几种凌辱她的手段，每次想到这些，我就全身哆嗦冒光……”
“够了！”孙长鸣一声怒喝打断了他，同时气机勃发，如同一条怒龙般卷起莫顽娃高高倒吊！
莫顽娃这次被吓倒了，却仍旧连连说道：“你可要想好，杀了我跟杀了郑家相比，那一个代价更大，你是第六大境，何必如此不冷静？”
孙长鸣仰望上苍，满面肃然：“杀了你，代价的确更大，甚至可能会在将来，导致本座功亏一篑、身死道消！”
莫顽娃立刻叫道：“对呀对呀，你堂堂第六大境，岂能为了区区一个郑家，为了我这么一个败类承担如此之大的因果？”
但是孙长鸣却坚定的以手指向上苍，道：“这因果，本座担了！”
莫顽娃满脸惊恐，想要跟孙长鸣说我改主意了，却已经来不及了。一股可怕的力量碾压而下，噗的一声，莫顽娃彻底消失的无影无踪！
干脆利落，绝不拖泥带水。
那一面残镜，被某种力量牵引着，如同秋天的枯叶一般，落入了孙大人的手中。入手的一刹那，孙大人隐隐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如同枷锁、好似诅咒，纠缠在了自己身上。
“哼！”孙大人一声冷哼，收了残镜大步而出，同万魂王道了谢，便飘然离开了鬼域。
既然决定担下这因果，那便不再畏惧，全力应对就是了。
万魂王恭送了孙大人，返回了自己的小楼，却看到骨海之主正等待自己。他的骷颅眼眶中，闪烁着游移不定的碧绿火光。
“这位孙大人，何必如此？”骨海之主嘀嘀咕咕。
孙长鸣在鬼市中的所作所为没有避人，万魂王几位全都了然。如果说鬼骑士他们看不明白大人为何如此做，行为有些“前后矛盾”，万魂王几位却能够猜出一个大概。
在骨海之主看来，也的确没必要为了一个郑家，担上如此沉重的因果。
让骨海之主去灭了郑家满门，他也下不去手，但仍旧觉得可以再想想办法。而且孙大人下手灭杀莫顽娃之前，这泼皮明显是真的害怕了，已经想要求饶，只要大人停手，就可以不担因果拿下这件宝物。
万魂王轻轻摇头，道：“这便是你我不如大人的地方，所以大人只用了几年时间，就迈入了第六大境，而且七境可期，而我们……几千年才修炼到六阶，并且被卡在这里，始终不能突破到七阶！”
骨海之主不耐：“我不是来听你吹嘘孙大人的，你倒是快跟我说说，大人为何要如此做？”
“因为大人道心坚如磐石！如果按照你想的，饶了那莫顽娃，最后的结果是什么，你考虑过吗？”
骨海之主被他提醒，心思转了几转，恍然大悟：“是了，以莫顽娃的性情，便是此时改口不让大人灭了郑家满门，也一定会讨要大量珍贵宝物——而大人必然会给。他只需要凭借这些宝物专心修炼一段时间，就有实力自己去灭了郑家！”
万魂王颔首：“正是。所以大人最后一次劝说，莫顽娃却还是不肯答应，大人就明白了留着莫顽娃，迟早会给郑家造成灭门之祸。
大人立刻果断决定，承担因果，也要杀了莫顽娃！”
骨海之主叹息一声：“可是这样一来，大人的修行之道，蒙上了一层阴影。”他犹豫着道：“咱们……还要追随他吗？”
别到时候咱们鞍前马后伺候一通，他却提前陨落了。咱们白忙活了是小，万一再被牵连了……
骨海之主的担心乃是人之常情，但是万魂王却笑了：“你错了，恰恰是因为大人的这种担当，让老夫决定无论如何也要追随大人！”
骨海之主晃了晃骷髅首，道：“这可是一场豪赌啊……”
万魂王道：“你若是不愿意，可以提前退出。”
“呸！”骨海之主骂道：“小瞧我？你这老东西都有这样的胆气，我可是从上古战场诞生的，岂会弱于你？”
万魂王笑了：“我想大人不会让我们后悔今日的决定。”
……
孙长鸣从鬼域出来，施展了“破虚”神通径直赶回燕坞城。他离开的时候，只留下了一封书信，告知万钱来他们自己要去处理一些事情，让他们耐心等候。
万钱来他们不明就里，又怎么可能安心等候，一个个忐忑不安。
但是这一批大吴朝龙蛇榜的天骄，却体现出了优秀的潜质，聚在一起商议了一下之后，竟然是互相配合，营造了一个“大人正在衙门中紧密调查案件”的假象，燕坞城内外，包括范承祖将军手下，守卫着东狱镇抚司衙门的那些士兵，都不知道大人这几天竟然不在衙门里。
曹伤的人手早已经被拿下，东狱镇抚司衙门内外都换上了范承祖手下的战士。
万钱来他们整天在外人面前老神在在，其实内心慌得发毛，终于这一天，他们看到大人从一扇院门中走进来，一起松了一口气。
万钱来嘀嘀咕咕的抱怨着，别人也听不清楚他到底再说什么，其实中心思想就是，还好孙长鸣回来了，自己的大笔投资不至于打了水漂。
沐青墨十分淡定，并且自始至终都有些不理解：这些人有什么可担心的？第六大境谋算无双，能有什么意外？
孙长鸣询问道：“白天樾他们到哪儿了？”
万钱来立刻用联络灵符询问，随后向大人禀报：“他们已经和羽骑将会合，再有七八天，就能赶到燕坞城。”
阿羽也是在半路秘密而去，接应了柳值大人派来的两千校尉。两路人马会合，总计有三千朝天司老手，这些人将撑起孙大人治下新的东狱镇抚司的骨干。
孙长鸣满意颔首，道：“去将范承祖将军请来，本官有事情问他。”
范承祖来了之后，孙大人却问了一个很奇怪的问题：“这燕坞城周围，可有什么山清水秀、风水极佳的地方？”
范承祖一脸的莫名其妙，山清水秀+风水极佳？您是想游山玩水呢，还是想去埋人呢？
但是他仔细回忆了一下，推荐了一处地方：“城外往西六十里，有一座龙狮峡，两侧山势宛若龙狮相搏，峡谷中更是有瀑布、有奇石，景色秀丽气势不俗，而且天地元气颇为浓郁，听说也是一处风水宝地。”
孙长鸣微微一笑：“好，就这里了。”
万钱来问道：“大人，您要做什么？”
……
龙狮峡山势壮阔风景优美，距离燕坞城不远，本应该是燕坞城中达官显贵、富商巨贾、文人墨客十分青睐的郊游胜地；可是这年头山林中多巨兽鬼怪，没有修为傍身，一般人不敢往深山老林里钻，这里也就游人稀少，成了各种野兽的乐园。
甚至前几个月，附近村子的猎户，在龙狮峡的西北侧，一处石窟中发现了一大窝怪蛇！这些怪蛇密密麻麻的纠缠在一起，多的数不清，看的猎户当时浑身鸡皮疙瘩落荒而逃，然后告诫附近的乡亲们，没事千万不要去龙狮峡了。
若是有大修路过，仔细观察龙狮峡中的变化，就会猜测此地怕不是要演变成一处小范围的灭域！
这些年类似的情况频频出现，只能感叹一声民生多艰。
但是今天不知道为何，整个龙狮峡中寂静一片，那些平日里活泼嚣张的山野巨兽全都鸦雀无声，缩在自己的巢穴深处瑟瑟发抖。
猎户看到的石窟蛇窝，那一条条胳膊粗的怪蛇，也全身僵硬，好像冬眠了一般。
附近村子的普通人毫无所觉，但是这些直觉敏锐的野兽们，全都意识到龙狮峡中，来了一位可怕的存在！
孙长鸣盘膝坐在峡谷中一尊形如犀牛的奇石背上，石头高达十丈，旁边水声轰鸣，一挂瀑布飞落百丈，溅得水花四射白浪翻涌，阳光照射下来，瀑布旁边升起了一道彩虹。
他双手捧着那一面残镜，镜面有一道浅浅的裂痕，贯穿整体；背后的镜钮也已经断裂不见，小小的镜子背面雕刻着一幅“古人持剑”的图案，一般人很容易忽略了这位“古人”的另外一只手，提着一盏风灯。
从鬼物手中得到的这一件宝物，当然是一件“阴宝”。这宝物位阶极高，大约是七阶左右，却又不能完全用位阶来衡量这宝物的威能。
莫顽娃的实力低微，可即便是他到了六阶、七阶，也根本不敢使用此物——此物就是他的克星。
孙大人也很费解，这样一件特殊的至宝，怎么会落入了莫顽娃的手中。所以他灭杀了莫顽娃的时候，也查看了一下他的记忆。
这泼皮一生的机缘，竟然都在这一面“照迹镜”上，他在乡里横行霸道的时候，修炼的其实就是这一面照迹镜上投射出来的一部鬼修法诀。
所以他原本进步缓慢，最后却能饮人血而提升如飞。
不过他还活着的时候，这照迹镜隐藏在一片极寒深潭之中，莫顽娃潜下去不到五尺就冻得受不住，所以他一直没能拿到这枚镜子。
等到他成了怨鬼，便不怕那极寒了，潜入了深潭取了这宝物出来，结果琢磨了好长时间，却悟不出使用之法，这才来了鬼市，想要寻找二老爷给鉴定一下，然后卖个好价钱——没想到遭遇了孙大人。
孙大人在见到这面残镜的时候，就看出来这宝物之中凝聚着某种“神通”，可以照出生灵一生功过，但是这种“过”，论迹不论心。
这是传说中，幽冥地府用来“审判”的一种神通，或者可以说是一种特殊世界的“规则”！
孙长鸣深吸一口气，双手捧着“照迹镜”打开了柳值大人的封印，贺天游的修为滚滚而出，龙狮峡中丰沛的天地元气陡然加快运转，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落在了孙长鸣身上。
遥远处，万钱来等人各自守住一个方向，面上一片肃穆担忧之色，大人“一勋”才多久？这就要冲击二勋？他们都很担心，也曾试图劝说大人稳妥一些，但是大人似乎极有信心。
第六大境的领域在这一过程中自动张开，朝外一直蔓延到现在的最大限度，达到了三十八里！
整个龙狮峡都被笼罩在其中，那些本来就战战兢兢地鸟兽虫豸，更因为领域中“封镇”的权柄，彻底的动弹不得，连视觉听觉感知都被封住了，内心全都惶恐不已。
二勋和一勋又有所不同，天空之上洒落下一片金色的光雨，将孙长鸣整个笼罩其中，斑斑点点朦朦胧胧，庞大的能量围绕着他，可是各种规则变得好似雾里看花，孙长鸣感觉触手可及、但真的伸出手去想要摘取这些“权柄”，却又发现自己根本看不清楚，哪怕是伸出手去——自己和那些权柄之间的距离固定不变，根本无法触及！
孙长鸣却是不慌不忙，此乃第六大境二勋，岂会那么容易成就了？他早已经有所准备。
他的计划是由外而内。
领域开始缓慢膨胀，从三十八里继续向外蔓延，一里一里的扩散，不惜损耗大量功力，按照这个速度，贺天游留下的修为，最多只能坚持到他的“四勋”。
扩张到六十里的时候，孙大人感觉到了某种“极限”，他再去看那些“权柄”，虽然增添几分真实之感，却仍旧觉得难以触手可及。
他继续消耗贺天游的修为，强行扩张领域。
到了此时，继续扩张就已经触及到了燕坞城！城中权贵、强修早已经发现了城外的异常，等到孙大人的领域将城市也融入其中，他们勃然变色，犹豫着要不要出手对抗！
可是几经犹豫，还是决定按兵不动。他们缺乏对抗一位第六大境的勇气和实力。
但是万钱来几个人却分外紧张：这个时候最为凶险，庞氏一定在暗中憋着坏，尤其是那个庞天麟，这个时候如果跳出来，必定坏了大人的大事！甚至可能危及大人的性命。
孙长鸣也分出了几分心思，来提防庞天麟。
和万钱来他们不同，孙大人倒是分外期待庞天麟出现，他已经埋伏了冰雪神剑，还联络好了苍稷剑姬。他若是来了，正是大好机会剪除庞氏一位第六大境！
但是一直到孙大人将领域再次扩张到了极限，燕坞城都被囊括在内，范围已经达到了七十四里，庞氏方面仍旧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反应。
孙大人暗暗一声冷笑：无胆鼠辈！
他不再去管庞氏，专心观察身前的一道道权柄。到了这个时候，孙长鸣的领域甚至已经超过了绝大部分的四勋，面前的这些权柄终于变得清晰起来。
孙长鸣没有急着挑选，而是将手中的“照迹镜”轻轻抬起。照迹镜随后自动升高，归位于自己在“天轨”中本应存在的位置上！
孙长鸣深吸一口气，将龙狮峡周围浓郁的天地元气，一口容纳入腹，然后双眼放出漩涡状的神光，抬起手来举轻若重的缓慢伸向照迹镜！
他的手在这一过程中，遭遇了一层层的阻隔。天轨似乎是在告诫他，你现在的水准，还不应该贪恋这种“权柄”。
但是孙长鸣执着，那只手穿破了层层阻隔——每穿破一层，孙大人就吐出一口鲜血来。鲜血带着明显的金红色，喷出来之后就如同落在火焰上的热油，引起一片绚烂灵火。
一连吐了五口鲜血之后，孙大人也随之萎靡，探往权柄的那一只手，变得虚弱颤抖，似乎随时可能坚持不住。
周围其他的强大权柄不断浮现，甚至直接朝孙长鸣飞来，似乎冥冥中有什么存在，劝说孙长鸣选择其他的权柄。
可是孙长鸣坚定不移，即便是快要坚持不住了，双眼仍旧坚定，死死盯着照迹镜，对其他的权柄不假颜色。但是前方的阻隔越来越强大，甚至有一道道雷霆出现，劈落在孙长鸣的那只手上！
这不是你现在能够染指的权柄！
孙长鸣低吼一声，餐霞境中那一滴神血发挥了作用，他的手又穿破了一层阻碍，可是在他和照迹镜之间，还有整整三层阻隔！
到了下一层阻隔，密密麻麻的电网闪亮，那样看似薄弱的阻隔，却让孙长鸣无论如何也难以穿透！他的手指在这一层阻隔前弯曲，手指上血管、青筋一根根的凸起，孙大人再次喷出一口鲜血，神态也有些狰狞。
孙长鸣心中那一股不屈的意志越发强横起来：难道就要这样功亏一篑？二勋失败不但意味着自己强行拿下东狱镇抚司的计划失败，而且会导致自己此生只能止步于第六大境！
“绝不可能！”孙长鸣一声大吼，那只手上血管一起爆开，用力朝前穿透了那一层阻隔！
可是在他和照迹镜之间，还有两层阻隔！
孙长鸣却笑了，满口鲜血，满身狼狈，他却斗志昂扬！
便在这个时候，忽然有一股庞大的暖流，带着七阶剑器的锐利之气，从老二那边滚滚而来。
之前吞吃的山渊剑和飞石岛等宝物，终于彻底消化——孙长鸣狂喜，把手往前一伸，竟然是接连穿过了最后两层阻隔，一把握住了照迹镜！
此时的照迹镜噗的一声化为一团黑色烟雾，顺着孙长鸣的手臂，融入到了他的领域之中。苍天震动，惊雷连震三记，有一道暗金色的绶带飘落而下，悬挂在孙长鸣的背后，和之前“封镇”权柄并列。
这第二道权柄，名为“审判”！

第四二五章 整顿开始
小泥鳅在葫芦里翻个身，嘀嘀咕咕的：干嘛总想着自己扛，当我死了呀。后面大约是在说“大哥也是傻了”之类大逆不道的话。
孙长鸣知道加勋的权柄并非无根之木，也会和自身的情况有所关联。他想要“审判”这个权柄，就必须有相应的神术或者宝物，所以才千辛万苦找来了照迹镜。
二勋功成，孙大人的领域慢慢回收，退出了燕坞城。
之前孙大人一直将领域推到了七十四里范围，但那毕竟不是正常状态，但真正达到了“二勋”的层次之后，孙长鸣估算了一下，自己现在领域范围应该在八十二里左右。比起一勋的时候增加了一倍多！
在这个范围内，自己的两种权柄可以达到最大程度的威力。
如果不考虑权柄的掌控强度，他仍旧可以将领域铺开一百四十八里。
燕坞城中的那些强修们备受打击，许多第五大境都意兴阑珊。他们也算出来了孙大人的领域，这才二勋啊，近百里的领域！当你亲自和这样的存在接触之后……难免会被打击的灰心丧气。便是自己真的邀天之幸迈入了第六大境，比起这一位来，也仍旧是大大不如。
而且几乎所有的修士，都没看明白，孙大人二勋之后，究竟摘取了哪一项权柄。
这就不合理呀，按说我们都在他的领域内，陪着他加勋，多少能看出些端倪。
这又是第二重打击。
万钱来他们则是兴奋不已，冲回了龙狮峡，迎接大人加勋归来！
沐青墨对他们十分不以为然：你看看这些家伙，一个个紧张兮兮，有必要吗？女打将渐渐觉得，自己才是最了解大人的那一个，大人既然如此安排，那就一定是有了十足的把握！我们区区一群五境，去担心一位六境，请问有必要吗？
孙长鸣在龙狮峡中长身而起，此时满怀自信，和之前锁眉忧心的状态截然不同！获得了“审判”的权柄之后，孙大人才真的有信心，彻底解决东狱镇抚司的问题。
他在离开之前，目光落向了峡谷西北侧的一处石窟中：那里有一窝怪蛇，被某种力量影响，不但生长速度极快，而且逐渐有了异变的迹象！
这是龙狮峡即将变为“灭域”的发源地。
这些怪蛇恐怕会是龙狮峡中第一批妖兽。
这几年来，大吴朝各地频繁出现新的灭域，一些原本的古老灭域，要么是扩张了范围，要么就是里面的邪气发生了变异，原本的防御灵符失去了效果。一幅“天道崩坏”的迹象。
孙长鸣对这种局面十分疑惑，难道说真的是朝廷无道、天子失德、百官倒行逆施，所以引来了天轨的反噬？
这龙狮峡自己恰逢其会，正好可以作为一块“试验田”，帮自己探究一下背后隐藏的秘密。他把手掌朝天空举起，五指张开了之后往下一挥：
一座大阵轰然落下，将整个龙狮峡封印起来。
除非有超越第六大境的力量，否则进不来、出不去。
而在发源地石窟，孙大人专门留下了一枚灵符，随时监视此处的变化。龙狮峡即便是真的化为灭域，一开始的等级必然也是不高的，妖兽们无法冲破第六大境的封印；孙大人的安排，足以保证周围普通百姓的安危。
反倒是如果想要提前掐灭灭域的发源，才是下下之策。大家现在对于灭域的形成机制一知半解，说不定掐灭了石窟这一处，等孙大人走了，却又在别处冒了出来，最后演变成灭域流祸地方。
但是孙大人没有想到的是，他留下了封印离去，却被很多低阶修士猜测：是他二勋的时候，在龙狮峡中留下了了不得“道痕”，为了不让人窥探自身“二勋”的虚实，所以才会封印了这里。
这些低阶修士坚定地认为，只要实地观摩了六境大修的“道痕”，自身就能感悟突破！此乃一场大机缘！
所以后来这些低阶修士，就像飞蛾扑火一样，不停地前来破除封印，虽然没有人成功，却也真是厌烦，孙大人不得不时常回来加固封印……
封住了整个龙狮峡，孙大人起身离开，在峡谷外，万钱来诸人抱拳躬身，激动道：“恭贺大人！”
了不得啊，大人一勋到现在才多长时间？这就立刻二勋了！整个东土历史上这个速度也能算是一项记录了。
只有孙长鸣知道自己加勋，只需要心性修为足够，便不会有什么瓶颈。但是二勋还是急迫了一些，孙长鸣靠的是心中对于东狱镇抚司、对于庞氏的一种执念，牢牢守住了自己的道心，才能够在二勋过程中坚定不移一举成功。
从一勋到二勋，心性修为其实是欠了一些火候的。
而孙大人的二勋的难度极大，超额消耗了贺天游的修为，估算一下本来足够自己一路毫无阻碍的突破到“六勋”的修为，现在只能坚持到四勋了。
但是这样的代价，孙大人觉得值了！
他对马其志吩咐道：“拿着本官的名帖，去将冷西河请到东狱镇抚司衙门。”
马其志听明白大人话里有话，问道：“他若是不来，该当如何？”
孙大人双目深邃：“拿下，押他过来。”
“若是还不肯就范，斩之！”
马其志第一次从大人身上，感受到了一股上位者的森然杀气，心头一片肃然——果然大人当初在京师，只是逗着我玩啊——那个时候，马其志根本没有感觉到这种杀气。
他抱拳躬身，领命而去：“末将得令！”
孙长鸣对其他人道：“随本官回城。”
孙长鸣满怀踌躇，要大展拳脚，大刀阔斧的彻底整肃东狱镇抚司！什么在现实面前妥协，暂时与伤天害理的庞氏虚与委蛇——之前的各种计划都被孙大人一脚踢开。本官不惜承担巨大因果，就要我心中无愧，彻底打垮你庞氏！
……
冷西河一直在燕坞城中，除了孙长鸣抵达的第一天，他登门拜见了一下之后，就一直躲在暗处观察。
对于曹伤的身份冷西河多少有些猜测，他开始以为孙长鸣相信曹伤，因此对这位“孙大人”并不看好，却没想到，孙大人竟然反杀了曹伤和桑岛的六境高手！
这事情前后联系起来，怎么看都是孙大人假意相信曹伤然后引蛇出洞，乃是妙计！
他不由得对孙大人另眼相看，可是紧跟着，孙大人却又拒绝了庞天麟的提议，冷西河又是暗中摇头，觉得孙大人有些“飘”了，不够理智。
上位者就要玩弄政治手腕，这个时候跟庞氏暂时休战，为自己争取时间夺取东狱镇抚司真正的掌控权，才是正确的做法。
岂能因为一场大胜就骄傲膨胀，不将堂堂庞氏放在眼里？
所以冷西河仍旧按兵不动，没有进一步向孙大人靠拢的意思。
直到……马其志出现在他的宅邸外，手持孙大人的名帖，请他去一趟。冷西河沉吟思索：这是孙大人给面子，用了名帖相请，而不是直接一道命令将自己调过去。
要知道名义上孙大人现在是东狱镇抚司指挥使，自己现在是他的属下。一个命令叫来一名属下程序上没有任何问题。
孙大人给面子，实在表示只要自己去了，仍旧算是一位“盟友”，便如同以前自己和庞林之间的关系。
可是这要是去了，等同于接过孙大人抛来的橄榄枝，就要跟他联手对抗庞氏！
庞氏根深蒂固，宫里有一位宠妃，宫外有两位第六大境。柳值大人虽然是第七大境，可是远在京师，庞氏在大吴朝东部对孙大人有着绝对的优势，冷西河真的是不看好孙大人在这一场争斗中的前途。
但是不去……府门外那一位马其志，已经放出了第五大境的气势，若有若无、似挑衅似威胁。
还在提醒自己，马其志他爹也是一位第六大境。
赵逍遥加入氓江都司的事情，一直低调处理，而且孙大人也明白赵逍遥这种“客卿”的身份，不大可能为自己出死力，也就没有刻意去宣扬，知道的人并不多。
冷西河最终还是换上了官服，出来对马其志一拱手：“马千户，请！”
不管怎么说，先过了这一关再说。大不了自己还像以前一样两边下注油滑起来，如果孙大人硬逼着自己去跟庞氏对抗，自己表面上答应下来，回头就把他卖给庞氏就是了。
马其志显然是还差些火候，看到冷西河出来了，露出了一个微笑，道：“冷大人做出了正确的选择，请！”
两人一路到了东狱镇抚司衙门，城中的各方势力都看到了，一条条消息通过各种渠道传递出去。
孙长鸣在衙门正堂中等着冷西河，马其志将他带了进去，冷西河大礼拜见，孙长鸣面无表情的挥手：“其他诸人退下。”
马其志等人便退了出来，整个正堂内只剩下了孙大人和冷西河，然后孙大人的领域张开，封镇住了这座恢弘大气的建筑。
冷西河暗中一愣，这位孙大人也是个有手段的啊。
现在只剩下自己和孙大人，两人谈了什么没有第三个人知道，日后就算是自己想要投靠庞氏，庞氏怕是也不敢完全相信自己——谁知道你是不是孙长鸣的卧底？
孙长鸣望着下面的冷西河，渐渐露出了一丝冷笑：“本官有个命令，不知冷大人愿不愿意执行。”
冷西河一个哆嗦，孙大人不要一上来就是诛心之言啊。我是你的下属，我敢不执行你的命令，你这位第六大境是不是现在就干掉我？
“属下岂敢不执行大人的命令？”
“既然如此……冷大人将手下的朝天司人马都召集起来，本官想要检阅一下。”孙长鸣淡淡说道。
冷西河满心疑惑，不明白孙大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还是如实道：“大人，属下掌握着东狱镇抚司两个千户所、八个百户所，而且距离燕坞城都不近，想要将他们全都召集起来，地方上无人镇守怕是要出问题呀……”
“此事简单。”孙长鸣说道：“让你手下全都集中到两个千户所中，百户所本就是千户所治下，相距不远，短时间内不会出什么问题。本官带着你，检阅两个千户所。”
冷西河越发费解，索性问道：“大人可否告知属下，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
孙长鸣没有回答，而是盯着冷西河，冷冷道：“冷大人的小算盘，本官也能猜得出来。虽然你来见了本官，但是内心深处怕是并不看好本官。
你还想着两边下注，哪一方占了上风就偏向于哪一方。”
冷西河岂能承认？立刻道：“属下冤枉啊，大人乃是东狱镇抚司指挥使，属下对大人绝对是忠心耿耿，毫无保留地执行大人的一切命令。”
“呵呵。”孙长鸣冷笑，反问道：“那本官要检阅你的手下，你为何推三阻四？”
冷西河一时间不是该如何应对，孙长鸣却不给他狡辩的机会，继续道：“现在这座正堂内，只有你和本官两人，你我不妨开诚布公的谈一谈，交换一下彼此的想法。你不看好本官能解决了庞氏？或者你觉得本官的处置有什么不妥，都可以说出来，本官绝不怪罪。
这是第六大境的许诺！”
冷西河额头渗出冷汗，可是他禀性难移，当了一辈子的“老狐狸”，天生不信任任何人。
“属下惶恐，大人乃是第六大境，所作所为必定大有深意，不是属下这种无名小卒能够看明白的。不管大人要做什么，属下一定全力支持，并且不敢置喙。”
孙长鸣暗中摇头，这家伙啊，层次也就在这里了。刚才是自己给他的最后一次机会，自己连“第六大境的许诺”这种话都说了，他却还是不肯说实话，既然如此孙大人下手也就不再容情，正好将东狱镇抚司这些旧时代的瓶瓶罐罐全部打碎！
他顺着冷西河的话头说道：“既然全力支持，那么审判东狱镇抚司，就从你开始吧！”
冷西河错愕：“审判东狱镇抚司？”
孙大人用实际行动回答了他，领域中第二道权柄，“审判”落下。此权柄来源于“照迹镜”，同幽冥有着几分关联，但是审判的乃是罪行而非罪心，同幽冥相比多了几分宽恕。
冷西河顿时感觉自己的魂魄被凌空摄起，如同一个旁观者一样，和孙大人一起看着下面跪着的自己。自己的一生，化作了一片迅速的光影演播而过。
这一生所为的种种恶行，都从光影当中飘飞而出，凝聚成一条条罪名漂浮在自己的头顶上。
但同样的，自己积德行善，也会凝聚成功德，凝聚成一行行金色文字，和那些罪名相对而立。
一场审判，不断有惊雷在耳边炸响，冷西河心惊肉跳，此生从未如此惶恐！
当这一切终于结束，冷西河的魂魄自动回归身体，他猛的一个哆嗦，抬头望向孙大人眼中尽是惶恐。
孙长鸣指着他头顶的罪行和功德，彼此开始抵消，黑色的罪行和金色的功德，一条条文字互相碰撞化为虚无，冷西河不禁开始颤抖，因为罪行的黑色文字明显多出了几条。
到最后，罪行还剩下三条，而功德已经耗尽了！
冷西河全身冰冷，重重叩首：“大人恕罪——”
孙长鸣盯着那三条罪行，冷哼一声道：“此项权柄虽然由本官施展，但是你的罪行并不由本官掌握——乃是你自己作孽！难道本官还能回到你的过去，挽回你的罪恶？”
那三条罪行嗖的一声钻进了冷西河的身躯中，化作了三条黑色的锁链，缠绕魂魄之上。
孙长鸣的声音再次响起：“努力赎罪吧。等到你抵消了自己的罪行，这些束缚自然就会散去。”
这是“审判”权柄自带的惩罚，冷西河罪不至死，否则“审判”就直接取了他的性命！
冷西河感受了一下，这三道锁链虽然不限制自己的修为，可是限制自己的“心意”！让他有些事情不能做，有些事情必须做。
从今以后，他冷西河就是一个“还债人”，偿还完自己的罪行之前，根本没有自由！
冷西河惶恐片刻之后，也就接受了这个现实；并且还有些侥幸：幸好当初谨慎没有和庞林他们彻底的同流合污，否则今日“审判”之下，怕是连赎罪的机会都无啊。
然后他忽然就明白了一切，恍然惊讶道：“大人……二勋便是摘取了这一道审判权柄？这是您想要彻底掌控整个东狱镇抚司，和庞氏对抗的底气！”
孙长鸣已经收了自己的领域，淡淡说道：“所以本官评价你层次不够、眼界不高、心性不韧，你可服气？”
冷西河已经明白大人接下来要怎么做了，心中细细推算了一番，发现大人已经立于不败之地，顿时仰天一叹，唏嘘道：“属下心服口服！”
“这些年来，属下时常感叹命运不济，暗暗抱怨是自己出身不好，所以才会输给了庞林，总是觉得自己四平八稳，处事妥当，若是运气好一点，东狱镇抚司指挥使乃是我囊中之物。”
“但是近日才明白，属下跟大人这样的人中之龙到底差在了哪里。便是没有庞林、没有大人，属下也不可能有机会染指指挥使之位。”
孙长鸣并不会只从利益取舍，因为冥冥之中还有“公道”、“人心”、“执念”等等这些东西。虽然虚无缥缈，却能够暗中左右着很多东西。
自己和孙大人易地而处，面对庞氏必定妥协合作，却失了原本在自己一方的“大义”，并且自身也会因此念头不通达。
自己面对一个巨大困难的时候，想到的是难以克服那就妥协，似乎是在“现实”面前最为理智的选择。
孙大人却会不计一切代价，也要克服这个困难！
他坚定不退，哪怕代价极为可怕，也要想办法获得二勋权柄“审判”，彻底掌控东狱镇抚司、进而击败庞氏！这种进取之意恰恰是冷西河最为欠缺的，也是他一直不能登上高位的根本原因。
冷西河输得心服口服，彻底对大人臣服：“属下这就传令，召集属下所有人马，集中在两个千户所，接受大人的审判！”
若是刚才他就乖乖听从大人的命令，自己不比接受“审判”，手下也会受到大人的宽恕。但是现在，这一劫却是必须经历。
孙长鸣苦心孤诣得到“审判”权柄，为的就是审判整个东狱镇抚司！
之前孙长鸣和柳值大人讨论过，要收服东狱镇抚司，却不能让整个东狱镇抚司瘫痪。若是按照寻常的做法，自然就是孙大人最初的计划，先稳定掌握氓江两岸，然后逐步渗透控制。
因为真的大规模去惩治东狱镇抚司中的那些败类，必然弄得东狱镇抚司人人自危，然后抱团对抗孙大人，导致整个东狱镇抚司瘫痪。
大家都是朝天司出身，谁还不知道“办案”是怎么回事？冤假错案不会少。
但是有了“审判”权柄之后，这些问题迎刃而解。将校尉们召集起来，孙大人打开领域，自然而然的就能够将那些真正的“首恶”揪出来。
东狱镇抚司虽然已经烂到了根儿上，但是大部分人、尤其是底层校尉们，必然是和夏方涛相似，乃是随大流跟着拿钱，不得不昧着良心跟随首恶们做一些伤天害理的事情。
“审判”权柄准确的找出这些首恶，余者罪不至死，仍旧可以使用，留下来戴罪立功，保证东狱镇抚司可以正常运转。
准确的找出了“首恶”，也就保证了其他的校尉们不会人人自危抱团造反。
这些首恶空出来的关键位置，恰好可以换上孙长鸣的自己人，也就能够顺利地掌控整个东狱镇抚司。
只不过这个计划，孙大人十分辛苦，堂堂第六大境、东狱镇抚司指挥使，需要一个千户所、一个千户所的去“审判”甄别恶徒。
而且可以预见，到了后来，孙大人甚至可能需要下到百户所去进行“审判”。
而且很快就会遭到庞氏的全力阻挠和反击！
孙长鸣也明白，和宋公权相比，自己不算是一位合格的“上位者”，该妥协的时候不肯妥协，但他执念如此，哪怕是承受巨大因果，也容不下庞氏这种人间败类！

第四二六章 牵连家人
冷西河离开燕坞城，赶回自己的辖区执行大人的命令。孙长鸣先在东狱镇抚司衙门中，对燕坞城的全部朝天司所属进行了一次“审判”！庞兵这些人，毫无悬念的以命抵罪！
燕坞城中原本东狱镇抚司所属人员共计一千四百二十五人，其中有千户四名，全都罪不容恕。剩余的百户、总旗、小旗、校尉等，审判伏诛者共有二百八十一人！
阿羽和白天樾正好带人赶到，顺利填补上这些空缺，孙大人算是真正掌握了燕坞城朝天司各部门。
至于孙大人手下这些人如何融入其中，并且掌握住属于他们的权力，就看他们自身的能力——这也是一个优胜劣汰的过程。做好了未来前途一片光明，他们都算孙大人的嫡系。做的不好，恐怕这一生也就在这个位置上蹉跎终老了。
掌握了燕坞城之后，孙长鸣没有马上赶往冷西河的辖区，他停留了三天，暗中观察自己这般处置的效果。
结果让孙大人欣慰，燕坞城朝天司上下，虽然还有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但是整体大势稳定，那些“戴罪立功”的校尉们还算勤恳。由此可见，一个机构、或者说一个社会，整体风气的重要性。
然后孙大人带着手下直奔冷西河的两个千户所。只用了两天时间，完成了审判之后，他直奔饶州千户所。
孙长鸣去冷西河辖区之前，已经传令东狱镇抚司各个千户所，将辖下校尉们聚集起来。到了冷西河这边之后，就派了万钱来和夏方涛一起，去饶州千户所督促此事。
……
饶州城也是大吴朝东部地区一座大城，附近土地肥沃，一年三熟；而且自古以来就有桑蚕传统，乃是大吴朝最大的丝绸产地。
的确是一片“丰饶之地”。
饶州千户所自然也是一处肥缺，千户乃是庞林最宠爱的一名小妾的父亲，名叫简风超，乃是野心勃勃之辈，不惜献出自己的女儿，以博取前程。
庞林出事的时候，简风超曾经惶惶不安，但朝廷却始终没有给庞林定罪，简风超就明白了自己这便宜女婿不会有事，自己也可以继续抖擞！
孙大人的命令传来，简风超看了一眼，就一声冷笑不屑丢到了一边不做理会。
等到万钱来和夏方涛赶来，饶州千户所方面，出面的却只是一个年老的师爷，连连告罪道：“我家千户大人十天前就去清剿水匪了，到现在还没有回来，两位大人不妨先住下，我们已经派人去通知大人了，不过那一群水匪所在的【千星湖】地形复杂，急切间不容易找到大人，还请两位耐心的等一等。”
万钱来冷冷道：“告诉简风超，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何去何从让他自己掂量清楚！”
师爷皮笑肉不笑的：“怎么是躲呢，这是公务在身，两位大人不会见怪吧？”
万钱来也不跟他一个下人多说什么，遵照大人的事前的指示，在饶州城住了下来，暗中进行调查。孙大人手下的情报能力，其实大大超出了庞氏的预料，因为有万宝楼和齐王府的暗中支持。
简风超躲在城东的一家青楼里，暗中指挥应对——他还以为自己藏得很好，结果不到半天就被万钱来知晓了。
孙长鸣赶来之后，仍旧是师爷迎接，不过这次“排场”大了一些，师爷带上了千户所中剩下的几十个老弱病残，一同出城迎接指挥使大人。
孙长鸣还没等师爷搬出那一套剿匪的说辞，便淡淡道：“撤了简风超饶州卫千户的职务，收了他的名牒，将他赶出朝天司。从今以后，他就不是我朝天司的人了，再敢用我朝天司的任何名义行事，便是死罪一条！”
“是！”众将齐声领命。
此时孙大人身边可谓是兵强马壮，这一齐应和，就把师爷身后那几十个虾兵蟹将吓得脸色大变抖如筛糠。
师爷愤然不平的站起来，抗辩道：“大人不公！我家千户大人犯了什么错？凭什么就要撤了他的职务？难道偌大的东狱镇抚司，全凭大人你一个人喜好决断事务？”
孙长鸣故意露出疑惑地神情：“这人是谁？”
万钱来自动带入捧哏：“他是简风超的师爷。”
“哦，简风超已经不是我朝天司的人了，这人跟我朝天司还有什么关系？既然没有关系，为什么还站在这里？”
万钱来立刻叫道：“来人啊，我朝天司乃是朝廷机密衙门，这样的闲杂人等通通给我赶出去！”
“还有，千户所里也没有他的位置，他还有什么东西留在千户所，通通丢出去！”
白天樾手下立刻便有如狼似虎的校尉冲上来，捉小鸡一般将这师爷抓了起来，又有人直接冲进了千户所，将师爷的一应行李直接扔到了大街上！
师爷气的破口大骂，夏方涛却阴恻恻的对万钱来建议：“我朝天司涉及机密级多，这师爷想必知道不少，将他赶出去有可能会泄密，不如暂且收押另作处置。”
万钱来眼睛一亮，赞许地拍了拍夏方涛的肩膀，小伙子有前途啊。师爷心头涌出一股巨大惊恐，他太清楚“暂且收押另作处置”这个安排有多恐怖啊，进了东狱镇抚司的大牢你还想出来？只是“另作处置”这四个字，几乎就宣告你出不来了。
师爷声嘶力竭的大叫：“夏方涛你这个变节小人，你不得好死！”
夏方涛冷漠道：“夏某人的下场不用你操心，反正你的下场肯定是不得好死了。”
师爷惊恐不已，声嘶力竭的朝着城内大叫：“千户大人救我、救我啊……”却毫无悬念的被几个如狼似虎的校尉抓走了。这也怪他自己，总给简风超出坏主意：今次便是他建议简风超，将手下的精兵强将都带走，只在千户所里留给孙长鸣几十个老弱病残，导致现在连个敢出来营救他的人都无。
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孙长鸣对着所有人、包括那几十个老弱病残说道：“将本官之前的命令传出去，明日这个时候，各百户所的校尉们，不来千户所报到，便是我朝天司的通缉囚犯！
另外请总司衙门发下海捕文书，捉拿叛逃者简风超！”
“刚才那个蠢货还真说对了，本官是东狱镇抚司指挥使，第六大境的修为，东狱镇抚司的一切事务，全凭本官一念而决！”
刚才还只是将简风超赶出东狱镇抚司，这一转眼，就成了叛逃者了。
师爷的事情迅速传到了简风超这里，青楼周围有上百朝天司校尉乔装打扮护卫着——他明显感觉到手下人心浮动，毕竟孙长鸣现在是指挥使，这次不留余地下了死命令，以朝天司的实力，真的是天下虽大也无他们可以容身之处！
简风超可能没事，他们却难保身家安危。
简风超烦躁的一拳轰开窗户，对楼下喊道：“慌什么！这东狱镇抚司，还是庞家的天下！”
但是紧跟着便有一道宏大悠远的声音响起：“你说错了，东狱镇抚司是朝廷的天下，你和庞家将东狱镇抚司视为私器，难道想要造反不成！”
简风超身躯一震，心头浮起几分惊惧。但紧接着，他将牙一咬心一横，喝道：“孙长鸣！东狱镇抚司不是你的一言堂，本千户为朝天司立下过汗马功劳，在这个位子上并无过错，你凭什么撤了我？”
青楼外响起了一声调侃：“的确是汗马功劳呀，你闺女在庞林的身下，可是留了不少香汗，哈哈哈……”
不是万钱来，还能是谁？
简风超勃然大怒：“何方鼠辈胆敢戏弄老夫！你敢不敢站出来，当着老夫的面再说一遍，老夫一定让你有一个永生难忘的记忆！”
万钱来蹭的就跳出来，第五大境的气势铺天盖地的淹没了整个小楼：“小爷我站来了，就当着你的面说了：简风超你个人渣，卖女求荣，把自己亲闺女送给庞林睡，换来一个千户的职位，你卖女儿也不知道卖个好价钱，区区一个千户，未免太廉价了！
你跟庞林年纪差不多吧，你跟他怎么论这个辈分啊，你管他叫哥他管你叫岳父？
你特么的出来呀，小爷我也想给你一个永生难忘的记忆！”
简风超派了个老油条师爷应付万钱来，万少东憋了一肚子火，终于逮到机会一顿猛喷，毒舌神功施展了十二成的功力，骂的简风超老脸通红，可是他只是第四大境，出去跟万钱来斗法那是自寻死路。
好在我简大人能屈能伸，唾面自干，能忍寻常人所不能忍，被骂了个狗血淋头，却硬是躲在小楼中一声不吭了！
万钱来愤愤不平，可是大人面前，他也不能太抢风头，哼哼了几声退下来。
天空中，有一道身影凌风而来，孙长鸣负手立于虚空之上，居高临下凝视整个青楼，道了一声：“闲杂人等退下！”
青楼中那些老鸨、龟公、窑姐儿、客人灰溜溜的从四周的大小门逃了出去，低着头快步疾行，能跑多远跑多远。
等其他人走完了，孙长鸣的领域降临下来，审判开始！
领域中，包括简风超在内，所有的朝天司人员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拎了出来，跪在了一片空地上，随后他们的一生光影飞快播放而过，罪行、功德一一列举彼此抵消。
简风超和一群心腹罪不容恕，审判之后那些数量众多的“罪行”，一道一道的落下，每一道都沉重如山，他们撑住了一道两道，却最终轰的一声被重重的砸在地上，罪行仍旧落下，他们的身体、魂魄渐渐被压得变形，最终全部气绝身亡！
除了简风超和他的一群心腹，这里负责保护他的校尉有一半以上都是罪大恶极，没能逃过“审判”，只有一小半战战兢兢，获得了戴罪立功的机会。
孙长鸣衣袖一挥收了领域飘然而去，给万钱来丢下一句话：“善后处理一下。”
“是！”
等到万钱来处理完了青楼里的事情，和夏方涛一起返回千户所，孙大人将两人都叫了过去：“给简风超定的重罪，要达到牵连家人的水准。”
夏方涛一言不发领命去做事，万钱来却知道大人不是那种株连家人的性格，这么做难道是为了……万钱来想想就刺激！
……
简风超的死讯很快传遍了治下的各个百户所，同时到来的，还有孙大人的命令。几个百户所的人，连夜赶到了饶州城！
再往后的几个千户所，遭遇的阻力也要小很多。
这些千户所和孙大人一样，都在等着庞氏的“回应”；不同的是，千户们等的是庞氏和孙大人在朝廷里“打官司”，毕竟孙长鸣没有什么真凭实据就杀了一个千户！
而孙大人等的是庞家第六大境的反击。
朝廷里的官司，孙大人一点也不担心。庞家有个皇妃，我孙长鸣也有柳值。而且孙大人还藏了一手：真的闹起来，他就让九云宗把已经炼造好的飞车行宫送往京师，看到时候皇帝支持谁。
但是双方都有些失望，庞氏一直按兵不动。
庞林和庞天麟都不见踪影。这让孙长鸣甚至一度怀疑，庞氏是不是想要玩一手“偷家”，去自己的氓江都司捣乱，憨妹可还在望云崖呢！
氓江都司那边只有一位赵逍遥……还是个战力较弱的六境。
孙长鸣立刻跟万魂王联络，请他们照看一下，万魂王自然是满口答应。但是又是几天过去，氓江都司那边也毫无动静，孙长鸣更加费解了：庞氏就真的任凭自己拿下整个东狱镇抚司？
如今孙大人已经拿下了十五个千户所，占了整个东狱镇抚司的三成之数！在这一过程中，柳值大人另外一项命令也被他忠诚执行：抄家。
十五个千户所，所有被“审判”后罪无可恕的家伙，抄没的各种财物加在一起已经有十五亿灵玉左右。
这其中有很多房产、田地、店铺没那么容易变现罢了。
柳值大人说的没错，自己小看了这些家伙的贪婪，整个东狱镇抚司抄一圈下来，就算是不算庞氏，自己也是“稳赚不赔”。
这些额外的收入，孙大人准备严格保密，不防别人，主要防“家贼”，吕广孝老大人和柳值如果知道自己赚了那么多，一定会想方设法再从自己手里抠出去一部分。
他孙大人拿了这些钱，也不是自己享受啊，氓江水师的天机舰昂贵无比，但未来的海战、空战，一定是主力！
这样不知不觉到了第十六个千户所，孙大人有几分“故地重游”的意思，因为这个千户所就是上一次魔潮爆发的长陵府千户所。
原本这座千户所在魔潮中彻底毁掉，而重建工作势必要得到东狱镇抚司指挥使大人的许可和支持；但是在孙长鸣没有任何表示的情况下，这座千户所不声不响的就完成了重建！
有大修以土行神术飞速立起了一座堡垒，然后东狱镇抚司各地卫所抽调了人手补充过来，长陵府千户所就这么堂而皇之的“重生”了！
除了新任千户必须有东狱镇抚司衙门任命，这个程序无法跳过，整个长陵府千户所已经五脏俱全。
庞氏不动声色的推动了这一切，似乎是在向孙大人展示自己在东狱镇抚司上上下下的巨大影响力。
这是一种侮辱性极强的挑衅，孙大人怎能忍的了这个？
如今长陵府千户所管事儿的，是一个名叫冯有璋的百户，表面上不姓庞，但仔细一查就知道，这个冯有璋乃是庞氏一手提拔起来的。他是整个朝天司少有的第五大境百户，庞氏培养的秘密高手。
孙长鸣的队伍到了长陵府外，沐青墨看着故地却没多少情绪，这地方她呆的极为憋屈，每每遇到不平事，想要大展拳脚，就会出现各种掣肘之力；哪比得上现在跟在大人身边快活，管你什么敌人，全都打杀了灰灰。
沐青墨已经在琢磨，找谁去跟大人说项，也给自己弄个千户的名头。到时候把自己的老部下都拉过来，自己这个“千户”就是个实实在在的满编千户，可比水灵华他们威风！
孙大人一时兴起：“进城看看。”
城中秩序已经恢复，甚至有了几分繁华之意。他们低调进来没有惊动任何人，沐青墨去打听了一下，结果不出孙大人所料，当官的还是那些人——当初弃城而逃的罪名，在金钱的打点之下没有受到任何追究。
沐青墨因此分外郁闷，孙大人倒是并无什么大情绪，在城中逛了一会儿，便出城去直奔长陵府千户所。
这座千户所就在原址重建，孙长鸣这次没有派人提前前来通知，他出现在千户所下，立刻被门口的校尉喝止：“什么人？！”
孙长鸣丢出自己的腰牌，凌空展示在整个千户所面前：“本官东狱镇抚司指挥使，孙长鸣！”
几个校尉脸色一变，为首的小旗立刻道：“大人稍候，属下这就去禀报百户大人。”
马其志大怒骂道：“指挥使大人进入辖区内的千户所，还要你们百户准许？”
小旗支支吾吾，的确找不出什么借口不让孙长鸣进去，可就是堵着门口不肯让开，他手下的一名校尉悄悄溜回去，飞快报告冯有璋。
那校尉禀报了之后，却看到自己百户大人神情透着一丝古怪，好一会儿没有反应。
“大人？”校尉忍不住问了一声，心说您快点决定啊，我们小旗在外面可挡不住那一位太久。
冯有璋自言自语了一句：“终于来了……”
校尉心中奇怪，大人还盼着这位活阎王来？
冯有璋并不解释，而是道：“先将指挥使大人请进来，我随后就到。”他说完就飞快往后院走去，校尉喊了一声冯有璋却并不理会，脚下如飞走了。校尉只好返回千户所大门口，如实复述了百户大人的命令。
小旗硬着头皮道：“大人请进。”
孙长鸣却不动，站在卫所的堡垒前，负手朝内一望，哂笑道：“冯有璋准备好了吗？让他带着所有人出来见本官。”
你一个区区百户，如此托大真以为孙大人不敢杀人吗？
这事情孙大人觉得不对头。冯有璋再狂妄、对庞氏再忠心，也不至于如此怠慢自己，平白给了自己发作的借口。
小旗和手下的校尉们暗道一声自己命苦，大佬们角力，自己这些小人物被夹在中间受折磨。小旗索性也不管了，丢下大门自己再去里面通秉。
可是他将冯有璋居住的院落里里外外找了个遍，却不见冯有璋的影子。
他随手拉住一个负责伺候百户大人的军户问道：“大人去哪了？”军户莫名其妙：“大人不曾出去，就在里面……”他一边说一边待着小旗找了一遍，随后也奇怪道：“人呢？”
两人站在院子里，军户纳闷挠头：“没见大人出去呀……”
院子墙根下的新井里，忽然传来“哗啦哗啦”的水声，两人转头看过去，井口中爬出来几只漆黑的蚊虫，每一只都有拳头大小，收着翅膀全靠纤细的蚊足爬行，却生着长短三根尖锐的口器，尾巴上还有一根毒针！
扑啦啦——
几只蚊虫抖动了几下，将身上的井水甩去，然后一振翅朝着两人飞来，小旗腰间佩刀唰的一声飞了出去，将几只蚊虫劈成了两半，却有有一股黑气从蚊虫的身体内冒了出来，仿佛有生命一样朝着两人的鼻孔、耳朵钻去。
小旗立刻将灵气弥漫全身，那些黑气没得手，全都扑向了一旁的军户。军户就是伺候人的，没什么修为，被这些黑气一冲就顺着七窍钻进身体，立刻就两眼一翻倒在了地上，整个身体迅速地变成了一片漆黑！
小旗大吃一惊：“这是什么鬼东西！”
就在这个时候，噗的一声怪响，井口好像喷泉一样，不断喷射出来无数蚊虫，这些恶心的东西在半空中翻滚着，扇动翅膀稳住身形，然后便四处寻找，很快锁定了周围唯一的生灵，朝着小旗蜂拥而来。
小旗撕碎了一张灵符，张开一道光膜勉强护住自身，同时大声吼叫呼救，身边军户的尸体却迅速膨胀，然后砰的一声炸开，里面无数黑色的虫卵滚出来，竟然是自动漂浮起来，要朝小旗的身体里钻去！

第四二七章 庞氏的回应
孙长鸣等人在千户所外面，万钱来冷笑，眼神不善的在那几个校尉身上扫来扫去。水灵华性情清冷，站在孙大人身后远眺远方，却忽然看到在他们后方四五里的地方，有一团灰云从一座小土坡后面慢慢升起。
随后其他几个方向，差不多相同距离上，竟然也都有一团灰云升起。水灵华警惕，正要提醒大人，却看到大人忽然一抬手，有一只金色的葫芦虚影凌空落下，化作了十丈大小，将己方众人罩在当中。
而他们面前的千户所中，已经传来了一声声凄厉的惨叫，旋即一团团蚊虫从千户所中飞冲了出来，好像是一团团的灰云！
那几个守在门口的校尉一声怪叫，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却毫不犹豫的跑了。可是他们跑出去几百丈，就被周围的那些“灰云”合围住了，五个校尉死了两个，也没能冲过灰云的包围，剩下三个转身又往孙大人这边冲了回来，希望能够得到第六大境的庇护。
可惜他们的速度远远比不上那些蚊虫，不过十多丈的距离之后，就被后面追上来的蚊虫往下一扑，变成了一团虫堆没了声息。
“大人！”众人有些惊慌，一起看向孙长鸣。金色的葫芦虚影外面，很快爬满了密密麻麻的蚊虫。还有更多的蚊虫，正在从千户所中冲出来，不断地冲向葫芦虚影，发出密密麻麻的声音，听得万钱来几个人寒毛直竖。
孙长鸣观察着外面的这些蚊虫，淡淡吐出两个字：“魔物。”
“魔物！”几个人震惊之余，很快明白过来，怒斥道：“庞氏丧心病狂，竟然暗中培养魔物！”
孙大人冷哼一声，终于明白庞氏一直按兵不动，原来在这里埋伏自己——自己只要知道长陵府千户所重立，一定会过来看一看的。
“这般看来，之前的长陵府魔潮，恐怕不是庞氏被红夷蛮种坑了，庞氏自己也参与了计划，为的就是培养出这种魔物！”
上次孙长鸣熄灭了魔潮之后，也曾经仔细搜寻了一遍魔潮范围以绝后患，当时并没有发现这种魔物，应该是被庞氏提前取走了。
“庞氏真的是玩火啊……”孙大人摇头不已，若说起魔物，孙大人自认专家。庞氏狂妄以为可以掌控这种力量，却不知道这些来自另外一个虚空的力量，和真实世界根本就是格格不入，早晚会反噬其主。
万钱来盯着脚下的大地，道：“咱们可以土遁离开吗？”
孙长鸣张开了自己领域，很快脚下大地反馈传来，孙大人轻轻摇头：“这周围的地下，藏满了虫卵。”
正说着，脚下的大地已经开始蠕动，一只只蚊虫从地面下钻了出来。但是葫芦虚影将众人容纳其中，蚊虫凶狠的用口器刺向葫芦，却只落得个口器折断的下场。
但是从地面下钻出来的蚊虫越来越多，竟然渐渐地将葫芦虚影顶了起来！
远处的蚊虫已经赶来，密密麻麻的围在外面。
“大人，怎么办？”
孙长鸣没有回答，还在观察这些魔物。水灵华道：“大人，我有天降融雨神术，可以大面积消灭蚊虫。”
孙长鸣却轻轻摇头，道：“不妥。”他说着手指轻轻一点，葫芦虚影外面趴着的一只蚊虫顿时裂成两半，却有一股黑气飘散出来，四处乱窜，看起来却比那蚊虫还要凶狠。
“这是……邪气？！”众人惊讶，孙长鸣再次摇头：“有几分邪气的本质，却不是单纯的邪气。”
这东西现在到底是什么玩意，孙大人也说不清楚，庞氏和红夷蛮种联手培育出来的玩意儿，邪门之极。
……
几十里之外的一座山坡上，庞天麟望着远处天空浓云一般散不开的蚊虫群，露出了一个开心的笑容。
他的身后站着一个人，正是外界都以为已经死在了上一次魔潮中的长陵府千户庞雷。
他有几分担忧：“孙长鸣死了，事情怕是会闹大，家里能不能兜得住？”
庞天麟冷笑一声：“孙长鸣死在魔潮遗毒之下，跟我们庞家有什么关系？要怪也只能怪他孙长鸣自己，湮灭魔潮的时候做的不彻底，留下了后患！”
庞雷也笑了：“还是你高明！大吴立朝以来，第六大境斗法击杀第一人，呵呵，好大的名头、好吓人的威风，结果又如何，咱们庞家第六大境都不用出手，就让他身死道消！”
庞天麟用手指点了点太阳穴，道：“做事情，要动脑子！孙长鸣还是小家子气了，他完全不知道，我们这种古老世家，到底有多深厚的底蕴。他以为自己能打能拼，就可以无所顾忌了？这世界上，杀人的武器可不仅仅是刀剑。”
“哈哈哈！”庞雷大笑：“这些东西吞吃了一位第六大境，必定能够更进一步，到时候怕是遇上柳值也能硬碰硬做一场了！”
……
葫芦虚影承受的压力越来越大，已经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嘎吱声。万钱来几人脸色十分严肃，面对这样的魔物，他们不敢轻易出手，说不定会弄巧成拙，现在只能看大人的了。
孙长鸣的领域一直打开，七十多里的范围，足以将所有的魔物容纳进去，但是自己的“封镇”和“审判”两道权柄，对这些蚊虫效果不大。
这些魔物的根源在另外一层虚空中，故而可以对抗真实世界的权柄。但领域的作用仍旧存在，孙大人对自己领域内的一切了如指掌。千户所中的蚊虫已经全部飞出来，远处的蚊虫也全部聚拢过来，但是地面下的虫卵还没有全部孵化。
除此之外，千户所中，有一口水井，下面还有个东西没有爬出来。
孙长鸣沉吟了一下，终于出手了。又有一只葫芦从孙大人的储物锦囊中飞出来，飘荡到了外面——那些蚊虫立刻凶狠的冲了上来，要将这只葫芦也一并吃了。
葫芦掉了个头，葫芦嘴儿朝下，呼的一声洒出大片的高阶灵火！
高阶灵火乃是邪气的克星，同样克制这些魔物。那些蚊虫宛如飞蛾扑火，落入高阶灵火当中，便嗤的一声被彻底烧化，而它们体内藏着的那些黑气，也在火焰中彻底消失。
可是蚊虫没有半点畏惧，仍旧前仆后继的朝着葫芦扑去。
远处的庞雷和庞天麟也看到了这一幕，庞雷惊讶：“他居然找到了克制魔物最正确的方法。”
庞天麟却丝毫不觉意外，但也不慌张：“毕竟是第六大境，总有些压箱底的宝物。不过高阶灵火难得，你猜是他的灵火先耗尽，还是咱们的魔物先死光？”
当然是高阶灵火先耗尽了。魔物数量多的可怕，哪怕是高阶灵火一批一批的烧死，可是总会有更多的蚊虫扑上来。
大地下潜藏的无数虫卵飞快孵化，补充着蚊虫的损失。
孙长鸣放出葫芦焚烧蚊虫之初，万钱来等人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轻松之色，果然大人有办法，相信大人，不会错的。
可是随着时间推移，他们也看出不对劲了，因为不管葫芦中喷出的灵火烧死多少蚊虫，总有更多的灵虫加入进来。
高阶灵火不是大白菜，大人又能有多少？
渐渐地葫芦中喷出的火焰越来越少，频率也越来越低。那些蚊虫围在葫芦周围，最初距离葫芦足有五十丈远，但是随着葫芦中的灵火越来越少，这个包围圈不断缩小，最后已经到了只有十丈左右！
所有人都看出来，大人有些后力不济了。
万钱来狠狠一咬牙，从袖子里去出来一枚赤红色的水晶，灌注了灵气射出去，嗖——
水晶穿过葫芦虚影，插在了外面的地面上，随即便咔咔咔的生长成为了一座十丈方圆的巨大水晶簇！不等那些蚊虫反应过来，水晶簇中便放出了一圈圈的赤红莲火！
这也是一种高阶灵火。
那些蚊虫在火环的扫荡下，一片片的消失。孙长鸣满意的对万少东点了点头，果然到哪儿都带着这家伙是正确的，有钱人宝贝多，总能给你一点惊喜。
可是万钱来勉强挤出一个笑容，神态却并不轻松：“灵火类的宝物只此一件，用完就没了。”
凭借一件宝物烧灭整个魔物虫群？万少东没那个信心。甚至万少东觉得自己的红莲水晶还比不上大人的葫芦，不知道能坚持多久。
但孙大人已经满意了，葫芦中的高阶灵火对于蚊虫的消耗不足，很难把井里的那东西引出来。
那东西也是魔物，可以抵抗自己的领域权柄，若是它一直躲着，自己出手灭杀虫群，它看势头不对就跑了——抓不住这东西，它就可以诞生出新的魔虫群！必然后患无穷。
现在加上万钱来的，灭杀了足够多的蚊虫，那家伙怕是就会坐不住了。
而且自己这方连续丢出两件高阶灵火宝物，看上去就是耗尽了手段，也会让那东西放松警惕，更容易达成孙大人引蛇出洞的目的。
孙长鸣老神在在，背着手欣赏着万少东宝物的威力，等到葫芦里的高阶灵火耗尽，就抬手收了回来。
但是万钱来他们却一个个忧心忡忡。
沐青墨是唯一一个跟大人一样镇定的，怀里抱着自己的大枪不断摩挲，只等大人一声令下，然后逆转局势，自己就杀出去。
万钱来的红莲水晶又坚持了一盏茶的时间，烧死了不知道几十几百万蚊虫，终于耗尽了力量，那赤红的颜色消失得干干净净。蚊虫嗡嗡嗡的扑上去，顷刻间那一片巨大的水晶簇就原地消失了！
蚊虫们继续朝着葫芦虚影扑上来，不断地啄击挤压，形势已经岌岌可危。
远处庞天麟对庞雷微笑说道：“如何？”
庞雷服气：“果然被你算中了。”他又道：“火候差不多了，可以终结这一切了吧？一个寒门的穷小子，骤然得志而起，便不知天高地厚，拒绝咱们庞氏的善意，哼哼哼，我真的很期盼能够看到他临死前脸上的神情，让他彻底明白，什么六境免死，在我们庞氏可怕的底蕴面前，就是一句空谈！”
庞天麟同样觉得胜券在握，但六境强者更加从容：“对于战机的把握就交给虫王，它的双眼能够看到一些我们看不到的东西。
不过我想的确是要结束了。”
……
孙长鸣的注意力始终都在千户所中。在自己领域之外、并未做任何遮掩的庞天麟，他自然也有所感应，但孙大人非常肯定，在自己解决这些魔物之前，庞天麟绝不会出手，他也怕被魔物侵染。
千户所中，忽然又从各处门窗中疯狂涌出大片的蚊虫，随后从那一扇已经被蚊虫爬满的大门中，走出来一个古怪的生物，它还保留着极少的人类特征，比如脑袋的形状，手足的外形等等，但绝大部分外部和内部形态，都已经变成了蚊虫。最为瞩目的，便是蚊虫一样长达一丈多的长、圆肚子。
这东西终于从井里爬出来了。
它来到了金色的葫芦虚影前，顶着脑袋上一双蚊虫的凸出怪眼盯着孙长鸣，然后肚子鼓动几下，噗噗噗的屁股后面生出来几个特殊的虫卵。
这些虫卵上面，缠绕着古怪的花纹。那些蚊虫已经让人感觉浑身不舒服，这些虫卵上的花纹，更进一步多看几眼就有一种狂暴混乱的迹象。
只凭视觉就可能让修士走火入魔！
一共九枚虫卵，虫王冲着周围尖叫了一声，那些蚊虫立刻轮番冲下来，每一只都朝着那些虫卵吐出一小口黑气，虫卵吸收了大量的黑气之后，有一只率先孵化出来，体型比一般的蚊虫大了好多倍，身上同样布满了那种让人疯狂的花纹。
它一出来，就将自己长达六尺的口器刺进了旁边一只尚未孵化的虫卵中，只是一吸那只虫卵就瘪了下去！它连续吸食了三个“兄弟姐妹”，第二只虫卵孵化出来，同样是急不可耐的吞食自己的兄弟，最终九枚虫卵只有两只孵化出来，第一只吸食了五枚虫卵，第二只却只吸食了两只。
在孙长鸣等人面前，这两只巨虫厮杀起来，局面是一面倒的，第一只巨虫轻松就将第二只压在身下，已经生长到一丈长的口器，从它的头顶刺进去，不过是几个眨眼的功夫，第二只巨虫就只剩下了一只空壳。
获胜的巨虫已经成长到了三丈长，身上的那种邪恶花纹，似乎快要从身体中飞舞出来，在身外缭绕成了一层邪气图腾！
它发出一声尖叫，忽然一个加速朝着葫芦虚影冲了过去，快的让万钱来几人感觉眼前一花，这虫子细长尖锐的口器，已经噗的一声刺穿了葫芦虚影，那口器直刺孙大人，可惜长度上似乎还是差了一点，停在了孙大人面门前两寸！
万钱来悄悄松了一口气，暗中拍了拍胸口，好险，本少东大把的投资差点就彻底打了水漂啊。
可是他还没庆幸结束，那只口器中喷出来一道浓墨一般的黑气，罩在了大人的面门上，孙大人一个摇晃，咕咚倒了下去。
而那只巨虫也似乎吐尽了自己的全部生命精华，巨大的身躯整个瘪了下去，只有那只长长的口器仍旧坚硬，巨虫的外皮被口器挂在了葫芦虚影外。
虫王这才不紧不慢的走上来，刚才的那一次生产，让它也十分疲惫，不过眼前抓获的猎物让它十分满意，一位第六大境，好几位第五大境，通通吃了自己就可以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到时分泌的“邪毒”便是第七大境也无法抵挡。
它到了葫芦虚影外，巨大的肚子在身后的地上拖曳出来一条长长的痕迹。它摇晃了一下自己怪异的脑袋，准备开始享用猎物。
忽然有个声音响起：“原来这就是庞氏对付第六大境的手段。”
孙长鸣从地上又站了起来，张开口轻轻一吹，一股高阶灵火喷出，将笼罩在他脸上的那一层黑气焚化殆尽！他似笑非笑的盯着外面的虫王——虫王下意识觉得不妙，立刻用意念发布了命令，无数蚊虫扑下来，用自身裹住了虫王飞起，要朝远处逃去。
孙长鸣暗自点头，这怪物的确有逃命的手段，若是不把它引过来，自己提前发动了，无数蚊虫保护之下，外面又有庞天麟接应，有极大的可能还真就让它跑了。
但是现在，来不及了。
一枚火丹从天而降，准确的砸落在包裹着虫王的蚊虫群上。
轰——
烈焰激荡，浓稠的好似一片岩浆，那些蚊虫在这样猛烈的火焰之下，被直接气化，露出了里面的虫王。
虫王无比惶恐，连连尖叫着召唤其它的蚊虫来保护自己，可是火丹中涌出了无穷的火焰，一圈一圈的朝外排斥而去，蚊虫们前仆后继的冲上来，然后层层火焰之下被烧成灰烬。
而火丹则笔直的砸向了虫王。
虫王行动迟缓，也正因此它十分谨慎狡猾，刚才一直躲在暗处不肯现身。但是现在火丹落下将它彻底笼罩！
九道颜色各不相同的火龙从火丹中冲出来，围着虫王不断焚烧炼化。
虫王虽然本身战斗力不强、行动缓慢，但是生命力格外顽强，竟在火龙炼化中苦苦支撑着，吱吱乱叫奋力朝外爬去。
可是眼下这局面，孙大人又岂能让它逃了？
火龙越发凶猛，虫王也绝不甘心坐以待毙，独自不断蠕动，生出一枚枚虫卵，朝着火龙撞去。
轰轰轰……
虫卵撞在火龙上炸开，大片黑气喷出来和火龙纠缠在一起。黑气和火龙互相消耗，虫王趁这机会准备逃走，火丹当头砸落，将虫王重重的砸落在地上。
然后火丹忽然变成了一颗十丈巨球，表面燃烧着各种高阶灵火，压着虫王来回碾动！
虫王不断惨叫，巨大的肚子被压破了，里面几十枚虫卵滚落出来，在火丹下轰轰轰的炸开，大片黑气涌出来，可是火丹中，再次冲出来几十条各色火龙，凶狠的焚烧着那些黑气！
虫王凄厉惨叫，蚊虫群已经疯了，拼命地冲过来，却都被一片片的高阶灵火烧化……
孙长鸣在葫芦虚影中看着，镇定并且淡然，一切尽在掌握。
孙大人心里那叫一个美，好久没让二弟给自己开挂了啊，这次终于用上了！我家二弟就是厉害，魔物怎么了，魔物也都给你烧成灰烬！
老二有一枚剑丸，还凝聚了火丹，都已经很久没有使用了，就连庞氏详细收集自己的资料，也没有将这两件至宝算计在其中。
孙大人第六大境之后，已经习惯了凭借自身的能力来解决问题，几乎不向柳值大人求救，苍稷剑姬也往往当做保命的手段，轻易不会动用。
这会儿呢还是觉得，开挂就是爽！
只不过这枚火丹的力量强的有些可怕啊，那么更加强大的剑丸现在到了什么水准？孙大人心中猜测着，又对老二多了几分怨念：大哥辛辛苦苦喂养你，你克扣了我多少好处？不然那会有如此强大的火丹！
不行，今后要进一步压榨老二的潜力！
火丹碾着虫王滚了几十个来回，虫王终于支撑不住，身上也燃起了熊熊火焰，渐渐地在火焰中不动了。
又过了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虫王在火丹之下彻底烧成了灰烬，火丹腾空而去，带着几十条火龙，轰轰隆隆的漫天席卷，将那些蚊虫全部卷了进来，然后一只只得烧成了灰烬……

第四二八章 斗智斗勇
孙长鸣不在关注周围的蚊虫，转过身来朝向了庞天麟的方向，心中盘算着，要不要趁着这个机会，借用老二的剑丸，解决了庞天麟这个第六大境。
几十里之外，庞天麟和庞雷已经目瞪口呆。虫王的“邪毒”可以灭杀第六大境，庞氏对此专门进行过试验，否则也不会用此来算计孙长鸣。
可是邪气本身被高阶灵火克制，邪毒自然也是如此。
他们没想到孙长鸣这么狡诈，葫芦灵火耗尽了，他却还在口中藏着一股，邪毒扑面而来，他假装中招，实际上已经用那一口灵火护住了自身。
他们不是小看了孙大人，而是因为不知道孙大人对于邪气和魔物极为了解，发现魔物之后，心中便有了相应的对策。
原本以为必杀的计划彻底破灭，庞雷还有些不甘心，鼓动身边的庞天麟：“他灭了魔物消耗必定极大，不如趁此机会……”
庞天麟把衣袖一挥，卷起了庞雷腾空而去，转眼间就不见了踪影！
机会个屁，只是孙长鸣放出来的那一枚火丹，就不好应对，更别说他赖以成名的剑术根本没有施展！
我庞天麟堂堂第六大境、万古庞氏的神秘高手，自然懂得审时度势，所以立刻决定暂避锋芒！
孙大人不免有些遗憾，这也是第六大境斗法，很难有击杀的战果出现的原因，同为第六大境，一方要跑，另外一方也很难将之强留下来。
上一次击杀长谷川七郎，是因为孙大人用曹伤先打伤了对方，长谷川七郎那个时候想跑也跑不掉了。
烈焰滚滚，周围的虫子、邪气一扫而空，甚至孙长鸣还更进一步，催动火丹如同烈日炙烤大地，将地下所剩不多的虫卵尽数焚化。
只不过孙大人对于此地觉得可惜，这样一片土地被虫卵作践之后，必定是一片死气沉沉寸草不生，若是在此建房，住在里面的人也会五劳七伤，无病无灾也难善终。
沐青墨怏怏收起了自己的大枪，道：“庞家那些孬种，跑得太快了，本将军的神枪开不得利市。”
那两头要是不跑，庞天麟她是不敢想的，可庞雷一定会死在自己手下，自己对他太熟悉了——或者说直接一点，这败类在长陵府千户所恶贯满盈，自己早就有心杀他，已将他的修为和斗法手段，暗中研究透彻，只等一个机会而已。
水灵华暗中松了口气，刚才装的好辛苦，其实早已经两腿发软差点站不住。没有人知道，清冷高傲的水仙子，其实最怕这种毛毛剌剌的虫子！
或者说是一种心理上的“膈应”。
而且很奇怪的是，很强大的灵虫、妖虫，比如京师龙蛇榜玄幽窟中的那些灵虫，她便毫无畏惧，能打能杀。偏上遇到了普通的虫子，她反而害怕了起来。
如果是一只蚊子，水灵华当然没感觉，那么多恶心的蚊虫聚成一团，水灵华全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偏生这东西是魔物不是灵虫，水仙子不能免疫。整个过程她都是咬牙硬撑着，总不能让人看出来，自己堂堂第五大境、龙蛇榜天骄，被一群蚊子吓得瘫在地上吧？
她悄悄观察了一番，长松了一口气，没有露馅。
但是吧，刚才因为紧张，夹得很紧，这一放松下来顿时就有些憋胀的尿意……
万钱来是最幽怨的一个：“大人，那一枚红莲水晶，价值一千七百五十万灵玉啊！您有办法您早说啊，我们万家虽然有钱，但也不能这么糟蹋啊。”
孙长鸣诧异的望了他一眼，万钱来还以为大人是意外那宝物昂贵，却不料孙大人心中想的是：“你若不挥霍一些，你爹挣那么多钱有什么用？堆在家里当摆设吗？
你作为一只富二代，对自己的身份要有觉悟，你的使命就是败家啊，否则你爹妈干嘛要生下你？”
但孙大人知道自己要是开口这样说，万钱来怕是会崩溃，所以很敷衍道：“你在这一战中的贡献，是有一定作用的。”
万钱来追问：“什么作用？”
“一定的作用。”
“一定的作用是什么作用？”
孙大人决定闭嘴，不陪他玩这种没营养的低智商游戏了。
……
实际上这一次的魔物危机，比上次的魔潮更加凶险，那些蚊虫被杀之后放出来的那种变异邪气，有着更深重的危害，好在孙大人面对邪气经验丰富，没有上当。
这一次的魔物危机解决的也更加迅速，附近的长陵府甚至都没有觉察到，他们险些又被庞氏给覆灭了！
倒是逃了回去的庞天麟和庞雷，让庞氏上下一片愕然：孙长鸣没死？！
那魔物的邪毒十分诡异，能够毒杀第六大境。而且它能够诞生“兵虫”，各种手段格外邪恶强大，便是庞林和庞天麟扪心自问，真的中埋伏被虫群围住，最后也是死路一条。
高阶灵火的确克制邪气，但哪怕是一位专修灵火的六境，也不可能有那么多的灵火，将整个虫群烧灭。
庞氏对孙长鸣调查的很详细，甚至连孙长鸣没有合适的根本功法这一点，都分析出来了；但没有任何情报表明，孙长鸣是一位“火修”。
结果忽然跳出来一颗强大的火丹，庞氏苦心孤诣的布置，就这么赔了夫人又折兵！那虫王多么的珍贵！原本计划吞噬了孙长鸣之后得到增强，庞氏还有下一步计划。
庞天麟、庞林两位第六大境，庞氏一种家老、族长，全都聚在一座小院子里，就这个消息吵吵嚷嚷的讨论了半个多时辰，却也没有什么结果。
其中有一派人吵得最凶，他们在最早之前，就不支持魔物伏杀孙长鸣的计划，坚持认为我庞氏有两大第六大境，为何不两人齐出，围杀孙长鸣？
现在又把这个主张重提提出来叫叫嚷嚷。
“魔物的计划失败了，怎么才能惩罚孙长鸣？他在东狱镇抚司杀了我们庞氏无数人，这一份恩怨不能就这么算了吧？当然应该两大六境齐出，找回颜面，否则我们庞氏以后在大吴朝如何立足？”
可是不管他们说得多么头头是道，声音语调多么高亢激昂，庞天麟和庞林始终坐在一旁神色木然一言不发。
庞氏族长暗暗一叹，没有办法逼迫两位第六大境。
他其实很清楚这两位不表态，就是因为信心不足——但这不能怪他们两位，孙长鸣背后站着柳值。两位若是联手埋伏孙长鸣，必须速胜，只要被孙长鸣扛过第一波攻击，向柳值求援，庞林和庞天麟就等着隐姓埋名浪迹天涯吧，只要一冒头，柳值的飞剑就会隔空杀过来。
而且孙长鸣也不是吃素的，一次刺杀不成，难道两位第六大境以后就日夜厮守在一起？只要落单，孙长鸣也会追杀而来。
庞氏最初定计：以魔物伏杀孙长鸣，也是因为一旦虫群展开，邪气弥漫，孙长鸣就没办法和外界联络，争取到从容的时间杀他。
而让他们速胜孙长鸣，他们同样没有信心。
别看孙长鸣只是二勋，层次上低于他们两个，可是孙大人乃是目前唯一六境斗法正面击杀战绩持有者！
同为六境，斗法方面谁敢小觑他？！
那一帮吵吵嚷嚷的人，其实大都是跟庞林、庞天麟亲属关系比较远的分支，嘴上说的头头是道，实际上私心作祟，成功了他们跟着沾好处，失败了……损失的也是两位第六大境，他们所在的支脉，说不定还能因此崛起，在家族中占据更多的资源。
庞氏族长重重一敲桌子：“够了！”
他强行压服众人：“此次计划失败，我们和红夷种联手培养魔物的事情，很可能已经泄露。这段时间内尽量低调一些，东狱镇抚司的事情不要再管，免得再给孙长鸣抓住把柄！”
那波人还要叫嚷：“苦心经营这么多的东狱镇抚司，就要这样放弃？”
庞天麟站起身来，领域无声无息蔓延，冷冷道：“你们要公然违抗族长的命令，反出庞氏吗？！”
一时间鸦雀无声。
无论是庞林还是庞天麟，在这个时候都不愿意跟孙长鸣硬碰硬。第六大境不出手，才是最好的威慑。
一旦出手反而会让人看明白虚实。
在这方面，孙长鸣仍旧是个另类。好在他有六境击杀唯一战绩，算是很大程度上弥补了这一弊端。
两位第六大境并不着急，便是庞林丢了自己一手打下来的东狱镇抚司，心中虽然遗憾却也绝没有跟孙长鸣拼死一战的心思。因为只要第六大境还活着，以后有的是机会，而且第六大境本身寿元绵长。
东狱镇抚司丢了，我们还可以从别的地方想办法找补回来。大吴朝这么大，不在朝天司混，也有别的许多衙门可以继续吸血。
等所有人散去，屋子里只剩下两位第六大境和族长，庞天麟才说出了自己真实的想法：“集中家族全部的资源给我，我要尽快冲击第七大境！”
族长和庞林相视一眼，内心复杂，却最终还是缓缓点头。
庞氏内部并非铁板一块，庞氏的两位第六大境也并不算团结友爱。甚至一个家族两位第六大境，那么究竟谁高谁低？
以往一直是以庞林为主，他辈分高、层次也略胜一筹，而且掌控着整个东狱镇抚司……和七皇子。
所以庞天麟始终只能是庞氏的“神秘高手”，一直到庞林入狱，他才得以抛头露面。
但是现在，形式不同了，庞氏和柳值孙长鸣已经势同水火，没有第七大境对抗柳值，庞氏前景一片昏暗。
庞天麟年轻，而且修炼的是《封天录》，比庞林更有希望晋升第七大境。别管这个希望有多渺茫，只要高过庞林就行。
如此形势之下，庞林也不得不同意。
从今以后，庞氏的第六大境，以庞天麟为先！
定下了这个方针之后，族长另外提起一件机密的事情：“虫王的资料，我本不想在反馈给红夷种方面，但是现在虫王已死，反倒是可以和他们分享。
但红夷种也不能白拿了咱们的好处，我会让人将家里收集到的，和孙长鸣有关的全部情报一并送过去！”
庞天麟和庞林并无反对。他们这种古老世家往往会盲目自大，不管勾结了什么外寇，始终觉得这些人都是自己手中的“棋子”，并且自信能够控制住“棋子”。
却不知道这样做的结果，是引火烧身，而且可能还会连累整个民族！
……
解决了长陵府千户所之后，孙长鸣带着手下继续在东狱镇抚司“巡查”。不过随后孙大人也发现，阻力骤然降低。
原本那些千户们总会找各种借口推脱，但现在都乖乖的执行命令。甚至一些千户，直接放弃了千户所带着家属逃走。
孙大人却不会轻易放过他们，所有逃跑的，直接发了海捕文书。
孙大人暗中仍旧提防着庞氏，在他看来这样一个庞大的世家，还有两位第六大境坐镇，说什么也不会就此放手，必然还要暗中搞一些阴谋诡计，甚至直接派出第六大境和自己做一场，找回颜面。
可是孙大人在东狱镇抚司大刀阔斧的进行改制，将一座座千户所审判，罪大恶极者直接换成了自己的人，渐渐掌握了整个东狱镇抚司，时间也过去了一个多月，庞氏那边却还是静悄悄的没有什么动静！
孙大人越发警惕起来，觉得庞氏一定又在憋什么大招。
随后，孙大人又用了整整两个月的时间，跑遍了整个东狱镇抚司，最终不但将柳值大人支援给自己的两千人用个精光，而且原本计划从氓江都司抽调的两千人也还不够，他不得不极限压榨自己的氓江都司，又抽调了一千人才勉强足够。
氓江都司的老人被抽调了近七成！同时招募了大批新人补充进氓江都司，但是这些人业务不熟，导致氓江都司最近运转不顺畅；好在是氓江辖区附近有江神和鬼域暗中协助，倒也没出什么大问题。
到了现在，孙大人可以说初步掌握了东狱镇抚司。原本的老人中，罪不可恕的或死或逃，留下来的都是可用之人。但也的确是“初步”掌握，可以保证孙大人命令顺畅下达，能够得到较大程度的执行；也可以保证孙大人不会被地方上的千户百户们互相勾结蒙蔽。
但也只是“初步”掌握而已，孙长鸣派下去的这五千人本身能力各有差别，必然不是所有人都能握住地方上的权力，这些人之间也会有内斗、倾轧。
那些“可用之人”想要真的变成“有用之人”，也需要一个过程；而且这些人中，也一定会有野心勃勃之辈，以前可能是没有机会，现在正好可以趁势而起。
总之一个庞大的东狱镇抚司内部问题极为复杂，孙大人绝不会掉以轻心，觉得自己真的已经彻底解决了东狱镇抚司的问题。
以后的工作必将格外繁重。
东狱镇抚司、氓江都司现在其实都需要孙大人亲自坐镇，孙大人当真感觉有些分身乏术。
他在东狱镇抚司的所作所为传开了，大吴朝各地却是褒贬不一。大家不敢直接批评一位第六大境，因而现在主流的声音，对孙长鸣的评价是：一位另类的六境尊者。
他可以毫不顾忌“六境免死”的所谓修真界人情世故；一开始就想搞死庞林，后来更是拥有唯一的六境斗法击杀的战绩。
他还可以毫不在乎自己六境尊者的威严，亲自巡查整个东狱镇抚司，一个千户所、一个百户所的筛查过去，对第四大境以下的小修士，也会亲自动手处决。其他的六境尊者会觉得“跌份儿”！
六境尊者还需要事事躬亲？滑稽啊。
于是思来想去，给出了“另类”这么一个评价。
但是孙大人对于自己所谓的名声并不看重，他初步掌握了东狱镇抚司之后，第一件事情就是总结这一次的收获，查抄的财物数量太过庞大。
柳值已经催了几次，可是孙大人拖拖拉拉，倒不是他不愿意给了——氓江都司方面，从灵药市集中招募了是个账房先生，已经加急把这一次抄家的“总收入”计算了出来，孙大人的收获是柳值大人的两倍。
孙大人不肯痛快给钱吧……其实最主要的原因是，跟自己的上司“斗智斗勇”！
他太了解柳值和吕广孝两位了，他们都是好人，但也都是一心为公的好人。孙大人非常肯定，这二十亿灵玉自己很痛快的给了，两位大人会立刻嗅觉敏锐的发现：东狱镇抚司这次收获巨大！
两位大人现在堪称大吴朝补锅匠，缺钱的地方可实在是太多了。他们多半会想着再从孙大人这里挖出来一点，贴补到其他地方……
他们“坑害”孙大人，可有不是为了他们自己。而且他们也不是强要，吕广孝老大人还有一手“卖惨”绝学呢。
另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现金并不多。但如果急于变现，价格上会大打折扣。比如万钱来少东家就很会做生意，专门要请孙大人去喝花酒，商谈一下将这些查抄来的产业，低价打包给【万利生】。
孙大人两个多月的时间，磨磨蹭蹭的一共分三次，才给柳值大人送去了五亿灵玉。接下来的一笔，准备再过两个月给。
他这两天不接柳值大人的联络灵符，反正柳值大人也只是来催款。这一天孙大人从堆积如山的卷宗当中，专门抽出来了一份拿在手里，嘿嘿冷笑自言自语：“本大人可是等了很久了！”
这是简风超的定罪卷宗！按照孙大人的指示，做了个家人株连流放。按照朝天司的程序，需要往总司衙门走个流程，如今总算是发回来了。
孙长鸣趁着夜色又去了一趟鬼市，十分客气的跟万魂王商议，请他们帮忙出手捉拿朝廷要犯。
果不其然，万魂王比他更客气，立刻表示我们在大人治下，这是我们义不容辞的责任！为了给大人壮声势，他亲自出马，还带上了尸魃，又从鬼军大营中，找来了两头六阶大鬼，一共四位六阶，化作黑烟钻进了半只虎符当中。
鬼军虎符和鬼域互相融合之后，能够析出半枚虎符，短时间内可以容纳大鬼，方便行动。
孙长鸣揣了虎符，暗中又和苍稷剑姬做好了约定，第二天一大早，便带着如狼似虎的朝天司校尉六百人，杀奔武平城而去。
庞氏的本家老宅位于巨野城，但庞林其实住在武平城，两地相距大约两百里。
无论是巨野城还是武平城，其实都是庞家人的一言堂，城中大小官吏没有庞家的认可，根本干不下去。
这天中午十分，一只朝天司的队伍浩浩荡荡气势汹汹杀进了武平城，城门口的兵士们想要阻拦喝问，就被队伍最前面的马其志随手丢了出去。
队伍穿街过巷，吓得整个武平城鸡飞狗跳。可这队伍看上去凶残，却对普通百姓、商户秋毫无犯，反倒是那些自以为在城中有些“身份”，想要上前质问一二的官员、将领，全都被揍了个鼻青脸肿。
马其志一边打人一边喝问：“你们是简风超的同党不成？”
六百校尉耀武扬威的穿城而过，到了庞林宅邸前，马其志不用大人吩咐，把手一挥大喝道：“围起来！”
孟河北等人看的眼皮子直跳，最近这段时间，马其志这家伙反而更像是一个飞扬跋扈的二世祖了。
以前他仗的是他亲爹的势，现在他仗的是孙大人的势——并且很显然马其志觉得孙大人的“势”更大，所以更加的肆无忌惮。
这里面儿的因果关系吧，就连万钱来都觉得匪夷所思……
六境尊者门前也是“七品官”啊，庞林宅邸的门房以及守在门口的几员家将，抱着胳膊冷笑看着马其志：“且看你猖狂，待会怎么收场！”
六百校尉呼呼啦啦的就真的把庞林的宅地包围起来，甚至还拿出了几十根阵桩，绕着宅邸插下去，装摸做样的用大阵将整个宅邸封禁起来！
然后，马其志上前一抖朝天司的缉捕文书，喝道：“将罪妇庞简氏交出来！”

第四二九章 恶客登门
家将们一阵莫名其妙，拿了缉捕文书过来一看，都是目瞪口呆：老爷的小妾、简风超的女儿，受到简风超的牵连被流放了！
几个家将气的浑身发抖：“你们欺人太甚！”
这种株连家人的事情，如今在大吴朝处理起来，也是要分情况的。比如这庞简氏，按说以庞林的身份地位，根本就不会被追究。偏偏孙长鸣就带着人欺上门来！
马其志阴森森道：“怎么，你们要公然对抗朝廷的法令？”
家将们也不敢做主，立刻进去禀告。
马其志大声道：“给你们一柱香的时间，不肯交出人犯，我们就要杀进去自己捉拿！”
孙长鸣一直站在后面，背着手看着马其志施为。他做足了准备——甚至从拿下简风超那一刻，就有了此谋算。庞林堂堂六境尊者，岂能忍受此等羞辱？只要他反抗，必定牵连出整个庞氏。
自己就趁此机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覆灭了整个庞氏！
庞氏有两大六境，可是自己加上冰雪神剑、四大六阶，足有六位六境战力，足以实现这一目标，更别说背后还有苍稷剑姬兜底。
只要自己迅速灭了庞氏，朝廷那边来不及反应，皇帝就算是不满，依着六境的“人情世故”，也不会真把自己怎么样。
更何况，还有那些飞车行宫呢。
马其志还真的命人在庞林府邸门前点燃了一只香！然后在大门前神色阴狠的走来走去，时不时地看向那只香烧到哪儿了——把门房看的是心惊胆战，这位真想要杀进来了！
眼看着那只香剩下的部分越来越少，马其志似乎是越来越兴奋，有些按捺不住了。偏生在这个时候，哐啷一声，旁边侧门打开，一个娇滴滴哭唧唧的小娘子，被绳索捆绑了双手，由几位家将押送出来。
为首的家将面色难看至极，咬牙切齿道：“人给你们带出来了，验明正身后，就快走吧。”
孙长鸣往下，到普通校尉，全都愣了一下。孙大人心头一万头草泥马狂奔而过啊，你庞林堂堂六境尊者啊，我都骑到你脖子上拉屎了，这你都能忍？你特么的是忍者神龟吧？！
马其志也坐蜡了，不知道应该怎么办，茫然回头看向自家大人。我在京师当纨绔的这些年，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徒！
我家大人要搞你小老婆啊，是个男人都不能忍。
他拿眼来看孙大人，孙大人又能怎么办？庞氏的罪证还未收集齐全，庞林铁了心要当忍者神龟，孙长鸣暂时也没什么好办法。
“验明正身！”
就有几个女性校尉上前，接了庞简氏过来，一番查验后上前抱拳禀报：“大人，确是罪妇无疑。”
“收队吧。”孙大人淡然一声，满肚子的不爽吐槽，带着六百校尉原路返回。孙大人当然不可能真的把庞简氏流放八千里，整个事情来说，庞简氏未必一定无辜，但主要罪责肯定是庞林和简风超的锅。
庞简氏并无子嗣，孙大人将她从庞林府中带出来，其实是救了她，只是这女人怎么安顿，也是个麻烦事——孙大人顺手甩给了云凡。
孙大人自己觉得：此事就是自己蓄足了力量的一拳打在了空气中。可是在武平城其他人看来，却是了不得了！
庞林是什么身份，武平城中谁人不知何人不晓？可是孙大人亲自带人过来，就能威逼得堂堂第六大境不得不交出自己的小老婆，都不敢跟孙大人交手！此等奢遮的事迹，迅速从武平城朝外传播，孙大人和朝天司的凶焰猛涨一大截。
不过真正的高阶修士，尤其是六境之上，对此事却是另外一番看法：庞林的确是失了胆气，但是孙大人做的……有些过了。
他们不知道孙大人的谋划，只看到了此事的结果。六境尊者应该有自己的体面，这样株连家人，就真的是把六境的体面撕下来踩在了地上。
所以这事情对于双方的名声都有些损伤，但是相对来说，孙长鸣的损害更大一些。
而孙大人就更不相信，吃了这么一个大亏的庞氏，会善罢甘休。他暗中调查、戒备，这天却忽然收到了李无命的联络灵符。
李无命有些忐忑道：“大人，我们已经准备好了。”
“大家想请您来坐镇——有您在，我们心里更有底气。”
大家都很怀念第一战的时候，不管遇到什么困难，大人一掏储物锦囊，全都迎刃而解的“美好经历”！
而这第二战不是小打小闹，飞熊军动用将士七万人！战略目标是拿下南尼国边境上的重镇“乌提拉”，将南尼国的防线拦腰斩断。
如果能够成功，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内，飞熊军将会牢牢掌握整个战场的主动权。
孙长鸣考虑了一下，答应了下来。但是在这之前，他还有另外一件重要的事情需要处理：皇帝的飞车行宫炼造完毕。
皇帝已经等急了，实际上工期比孙长鸣之前保证的延后了一些，暴躁的皇帝差点要治他一个欺君之罪！好在有……修真界的人情世故，六境免死。
孙长鸣准备亲自将飞车行宫送去京师，他当然不想跑这一趟，但如果不亲自去，就显得对皇帝不够尊敬，容易被穿小鞋。而且这些飞车行宫是藏着猫腻的，孙大人也需要亲自去照应着。
皇帝日思夜想的飞车行宫终于到手，带着几位内阁大臣，拉上孙长鸣一同登上飞车行宫，孙大人一路解说，皇帝十分满意，狠狠夸奖了孙大人一番，然后赏赐了几个闲散的官职，实质性的好处半点也无。
孙大人立刻离京赶往南疆，皇帝也马上筹备起来，下了圣旨要在半个月后出巡！
说起来十分滑稽，南疆即将大战，大吴朝的皇帝对此战毫不知情，一门心思要出京玩耍……
孙长鸣以“破虚”神通抵达了飞熊军驻地，这次他是秘密前来，以免被南尼国的探子发现，引起他们的警惕。
侯千辰将军将作战计划详细的和孙大人说了，然后询问大人的意见，孙长鸣不插手作战，只是询问道：“南尼那边最近可有什么异动？咱们的计划没有泄露吧？”
“没有。”侯千辰道：“上一次沙登城之战后，他们加强了防线的力量，不过这几个月来又有些松懈，我们撒出了大批探子，潜伏在南尼内部，严密监视他们的一举一动，他们的军队、强修一切调动，都瞒不过我们。”
孙长鸣颔首而笑：“既然如此本官也没什么好担心的了，就请将军带领我们迎来这一场大胜吧，本官居于后方，有什么需要，将军派一传令兵来，本官随时支援。”
……
“加望”是乌提拉城东北方向四百里外的一座小城，在南尼国面对大吴的防线上也是一个重要节点。南尼国的军队曾经由此出发，六次小规模的侵入大吴朝，每一次都是烧杀劫掠后满载而归。
以前飞熊军因为太穷了有心无力，但是现在，整个加望小城内，有十六名飞熊军的探子，他们乔装成各种人物潜伏在城中。白召就是其中之一，而且是最早潜入加望的探子之一，他如今在这里已经“站稳脚跟”，表面上的身份是一家酒楼的店小二。
这家酒楼距离加望驻军统领武魂的宅院外，白召专门挑了一个临街的小屋子，为的就是能够随时监视统领武魂宅邸内的动静。
今夜躺在床上假寐的白召，迷迷糊糊到了后半夜，忽然被一阵动静惊醒。他悄悄起来从窗户缝朝外一看，有一支奢华的车队进了对面院子，平日不可一世的统领武魂亲自在门口迎接。
白召心中一动，却没有急于上报，而是想查清楚到底是什么人再做决定。
车队进了院子，两扇大门关闭，白召就看不见了。
加望小城的统领武魂乃是三山之力，在整个南尼国防线中称得上一句“有勇有谋”。今夜的客人身份尊贵，他抛弃了自己的骄傲，小心的伺候着，同时心中充满了期待，如果得到这些从金巴港远道而来的“尊贵的客人”赏识，自己还会有额外的好处，对方随手的赏赐，可能就会让自己晋入四山之力！
车门打开，马车中走出来一位身材很高却有些瘦弱佝偻的老年人，他身上一层层缠着袍子，颜色好像风化的岩石，他带着兜帽，遮住了大半张面孔，露出来的半个下巴上，生着枯草一般的暗黄色的胡须，显示出他红夷蛮种的身份。
他还没有走下马车，另外的车上，几个年轻力壮的红夷种立刻先行下来，快速为他垫好了凳子，捧来洗手的清水，以及擦手擦脸的白毛巾。
有一个“大弟子”模样的人物，背手站在一旁，训斥统领武魂：“要你们准备的东西呢？你们是有意怠慢罗伊瓦尔大人吗？”
本地的统领武魂慌垂首忙道：“岂敢，都已经准备好了。”
几乎就是他开口的同时，早已经准备好的二十人从屋子中奔跑出来，每人手里捧着一只木箱，沿着罗伊瓦尔大人排成两列，各自打开木箱，一股寒气涌出来，里面装满了巨大的冰块。
同时房门打开，里面用巨大的冰块垒成了一个“小屋”。
罗伊瓦尔大人原本佝偻的身躯挺直了几分，深深吸了一口气，那二十人手中的冰块寒气，竟被全都涌入他的体内，冰块全都融化成水！
“快、快——”统领武魂催促，立刻又有二十人抱着木箱跑出来，罗伊瓦尔大人这次却不着急了，他漫步走向冰屋，经过之处的冰块才会被吸了寒气融化掉。
终于他走进了冰屋，盘膝坐下来，舒爽的发出了一声低低的呻吟，然后摘下了自己的兜帽，露出光秃秃的头顶，以及一张布满了烧伤痕迹的面孔！
这张脸能吓哭一切小孩，可是统领武魂却是无比羡慕，这是获得力量所付出的代价，而这位罗伊瓦尔大人，可是六山之力的可怕强者！
统领武魂和其他人跪在冰屋外面，罗伊瓦尔大人等到自己的身体冷却下去，才开口问话，他的声音带着一种烧枯的沙哑：“查到了什么？”
统领武魂立刻送上一叠资料：“那一位孙长鸣和飞熊军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只要您带领我们击破飞熊军，一定可以将孙长鸣引过来。”
“这几个月从金巴港往此地，我们已经加急修建了六十七座神庙，以保证神力传递的顺畅，您在这附近，一定可以完全发挥出六山之力的全部神威！”
罗伊瓦尔大人缓慢点头，翻看着那些资料，渐渐露出了几分满意之色，然后他一边看一边问道：“飞熊军的统帅，驻扎在哪里？”
“一般会是三个地方，一个是飞熊军中军大帐所在地战熊堡，第二是飞熊军的大后方，专门用来贮存粮草物资的永锁关，还有就是两国前线的重地青线峡，不论他在哪里，身边至少会有两位第五大境保护，而侯千辰自身具说也是五境六餐的水准，战斗力不容小觑。”
罗伊瓦尔大人不屑一笑，六山之力之下，第五大境轻易就能碾死。
“想办法确认一下，他究竟在哪里。我没有耐心带着你们一座城一座城的去搜索，我会直接杀了侯千辰，然后在这里等候孙长鸣前来报仇，别的事情，都交给你们去处理。”
统领武魂叩首：“请阁下放心，五天之内，我的属下就会刺探出他的具体位置。”
罗伊瓦尔对他的态度很满意，对自己的大弟子挥手示意了一下，大弟子打开一只宝箱，从里面取出一件神造物：“这是大人对你忠诚的恩赏。”
统领武魂大喜，跪地双手接了过来：“多谢大人。”
“去吧，用心办事！”
“遵命。”
他走后，罗伊瓦尔大人露出了一个古怪的笑容，教宗忽然收到了一道严厉的神谕，可见吾神的愤怒。于是教廷上下立刻动员起来，强大的信徒们源源不断的赶来东土。
教宗甚至为此打开了封印许久的特殊仓库，取出了大量神造物，准备赏赐给南尼国，提升他们的整体实力。
毕竟这些走狗还是有用的。
而且教廷的高层都知道，那一座仓库中的神造物，都是格外危险的种类，使用过多的话，就会真的将自身的一切，彻底“奉献”给吾神！
他忍不住想到这一路上而来，沿途南尼国的大小官吏对自己的各种伺候奉承，所图的竟然都是为了这些危险的神造物！而自己也经常赐下这些“宝物”，竟然让自己在南尼国中博得了一个“慷慨的罗伊瓦尔大人”的称号！
“这些愚蠢的家伙。”
……
统领武魂真的是非常用心的伺候罗伊瓦尔大人，每天要提供上万斤的寒冰——在潮热的南尼国，寒冰是一种奢侈品，短短几天时间，统领武魂这些年的积蓄应该已经消耗大半。
罗伊瓦尔突破六山之力的时候，付出了一些可怕的代价，体内“燃烧”的力量不受控制，日常必须用冰块降温，否则就会极为痛苦。他对于统领武魂的要求本来是每日五千斤冰块，统领武魂直接慷慨地增加了一倍，罗伊瓦尔大人来到南尼国这段时间，便是在这加望小城中过的最舒适了。
等到了第三天，统领武魂就来了，他在冰屋外面恭恭敬敬的跪下：“阁下，我已经找到了侯千辰，他在青线峡中！”
罗伊瓦尔颔首：“做得好，你突破四山之力了吗？”
统领武魂激动：“借助您的恩赐，我突破了！”
“好，你随我一起去青线峡，杀了侯千辰，也有你一份功劳。”这是罗伊瓦尔大人对于他这些天万斤寒冰的回报。统领武魂大喜：“感谢阁下！”他却并不知道，使用那件神造物突破了四山之力，却已经宣布他永远也不可能成为五山之力的修士，只要尝试突破，只会有两个下场：自燃化为灰烬，或者变成一头丧失了自我意识、只知道杀戮的可怕怪物！
而罗伊瓦尔带上他，还有另外一个用意，对罗伊瓦尔自身大有好处，对于统领武魂……却是一场死劫。
罗伊瓦尔用手指在自己的随从中又点了几个人，他每指向一人，那人就会进入一种特殊的状态，类似于魂魄缥缈虚无，却又不是魂魄，仿佛是飘荡在真实世界中的古怪妖灵。
罗伊瓦尔最后指向了统领武魂，武魂立刻感觉到眼前的世界发生了变化，各种事物都蒙上了古怪的色彩，变得似真似幻起来。
随后罗伊瓦尔也进入了这种状态，他一拉众人，大家一起飘飞而起，速度竟然比大吴朝的那些修士们飞遁还要更快，统领武魂发现自己一愣神的功夫，竟然已经在几百里之外，越过了两军的防线，进入了大吴朝领地内。
然后罗伊瓦尔大人朝他看来，在这种特殊的状态下，统领武魂发现自己和罗伊瓦尔大人之间，搭建了一种特殊的“沟通”渠道，不需要说话他已经明白罗伊瓦尔大人是让自己领路。
而统领武魂心念一动，又发现了这种状态下的另外一个妙处，自己用手一指，竟然直接从虚空中，看到了遥远的青线峡！
罗伊瓦尔大人带着大家继续飘飞，很快就到了青线峡的上空，这里是飞熊军扼守的一处要地，兵将总数超过了一万，统领武魂见过侯千辰，因此再次朝着青线峡中一指，其他的兵将散开，露出里面的侯千辰。
罗伊瓦尔大人一拉众人，大家一起飘落下去，竟然是无视了飞熊军的各种封禁、阵法，直接落在了侯千辰的营帐外！
统领武魂大为叹服，不愧是六山之力的可怕强者，这样直入敌军大营，斩杀敌酋，如果我们南尼国每人都有这样的实力，直接就可以越境杀向吴朝京师，摘了他们皇帝的头颅！
但这也只能想一想罢了，六山之力便是在红夷种那边也没有几人。
罗伊瓦尔等人站在营帐外面的时候同时脱离了那种状态，重新回归真实世界，营帐周围的大吴朝修士同时感应到了，有几位大修一起厉喝：“什么人？！”
只见罗伊瓦尔大人轻轻抬起手来，虚空之上，便有滚滚星火落下，并不焚烧世界，却带着可怕的重量，同时压制了营帐周围五里，那些强大的修士顿时鸦雀无声，在六山之力下，连开口说话也做不到！
军营中的其他人也发现了异常，从四面八方吼叫着冲过来，可是到了罗伊瓦尔大人力量范围的时候，直接撞在了一堵无形的墙上，不管他们使用什么手段，却再也不能前进半步！
滚滚星火弥漫覆盖，如同乌云一般压在头顶之上——宛若领域！
罗伊瓦尔大人手下的大弟子挑开营帐，众人看到营帐内坐着几个大吴朝的将领，中间那一位，正是侯千辰。
统领武魂此时对于罗伊瓦尔大人的崇敬之情，已经达到了一个巅峰！这可是跟南尼国对抗了几十年的大吴朝猛将，南尼国多少将士因他而战死，对他恨之入骨。可是这样一位大将，当罗伊瓦尔大人决定要杀他的时候，他就成了一只待宰羔羊。
罗伊瓦尔当先走了进去，统领武魂连忙跟上去，可是进了营帐他却发现侯千辰并无多少惊慌之意，反而是露出了一个微笑，道：“恶客登门了，孙大人请出手！”

第四三〇章 六山之力
白召用了两天时间，弄清楚了车队中“客人”的身份，及时将情报送了回来。
统领武魂一愣神：孙大人？是那个孙长鸣吗？罗伊瓦尔大人则露出喜色：如此最好，将孙长鸣一并解决了！
大帐中、罗伊瓦尔和侯千辰之间的虚空某一点，忽然跳出来一柄小巧的飞剑，虽然只有巴掌长短，表面却有着精巧的结构，齿轮、连杆、机扩整体运转，密集复杂的阵法刻线闪烁着光芒。
这样近的距离之下，五牙飞剑嗖的一声射穿了罗伊瓦尔的胸口。
六山之力的虔诚信徒脸上露出了一片痛苦的神情，然后整个身躯轰的一声燃烧起来——就在这同时，包括统领武魂在内他带来所有人，身上燃烧起了相同的火焰。
火焰当中，人人错愕，随后其中一人脸上浮现出和罗伊瓦尔相同的痛苦之色！他的胸口上，也随之出现了和罗伊瓦尔一样的剑伤！
扑通，这个人倒下了，胸口剑伤致命。
而罗伊瓦尔身上的火焰消失，他完好无损！其他人身上的火焰也熄灭了，但是全都战战兢兢！统领武魂心中还在惊诧：这就是带我们来的作用吗？罗伊瓦尔什么时候在我们身上种下了这种手段？
而那一柄五牙飞剑，一剑未能斩杀罗伊瓦尔便虚空悬浮，护住了侯千辰等人。大帐中，光影摇晃闪烁，孙长鸣自虚空当中走出来。
领域张开，和头顶上的星火密云狠狠的碰撞在了一起。
轰隆隆隆……
星火密云裂开了一道道缝隙，这些缝隙之中，掺杂的便是孙长鸣领域的力量，天空之上一条条一道道，好像斑马的花纹。
孙长鸣对身后的侯千辰道：“将军请离开此地。”
侯千辰完成了“诱敌”的任务，带着手下就准备离开了，可是罗伊瓦尔诡异一笑：“走不了。”
头顶上的星火密云，忽然射落了一片火雨，每一滴“雨水”落下来，都点燃了周围的一件物品。
帐篷、桌案、椅子、书札、地图、兵器架等等，都轰的一声化作了一团火焰。
侯千辰等人要走，身边的一团火焰中，映照出了罗伊瓦尔的面孔，然后从火焰中伸出来一只手，朝着他们抓了过去。
每一团火焰中都有一个罗伊瓦尔，无数只手伸了出来，一个修为较低的将军闷哼一声，七窍中喷出鲜血，血液溅出到一半，后续已经变成了黑色的火焰，然后整个人从内到外彻底的燃烧起来，他张开口却没能发出惨叫，而是喷出一团粗大的火柱，他跪倒下去，身躯没了支撑，迅速被烧成了灰烬……
孙大人的面色多了几份凝重：自己的领域权柄“封镇”已经张开，可是对罗伊瓦尔没有任何限制效果！即便是对他带来的这些人，效果也严重不足，远远弱于大吴朝的修士。
孙长鸣很早就知道，他们所信仰的那些古老神明，来自于另外一个虚空层面。现在看来正是因为他们的力量并非来自于真实世界，所以对于真实世界的权柄，才有着较强的反抗能力。
“封镇”没有效果，“审判”应该也差不多。
罗伊瓦尔显然感应到了什么，望向了孙大人，露出了一个戏谑的笑容，那些火焰中的他，继续向着侯千辰等其他人伸出了手。
可是接下来的一幕却让罗伊瓦尔脸上的笑容僵硬了：孙大人身后咚的一下跳出来一只古怪葫芦，张开了葫芦嘴儿四下里一转，“咻——”的一下，那些火焰竟然全都被葫芦给吸了进去！
罗伊瓦尔的秘术直接消失！釜底抽薪啊，大吴朝的修士们还可以这么玩。
葫芦更是进一步冉冉升起，并且越变越大，葫芦嘴儿也变得广阔起来，朝着头顶上的星火密云吸去！
罗伊瓦尔冷笑，给你吸，看不撑爆了你！
葫芦张口吞吸，可是这一次却并不顺利，那星火密云乃是类似于第六大境领域的能力，不管葫芦吞吸多少，星火密云却始终不见减少，仍旧和孙大人的领域彼此碰撞对抗。
反倒是葫芦，没多久就坚持不住了，孙大人也不勉强，将葫芦收了回来。但是趁着这个机会，侯千辰等人顺利远去，得到了万钱来几人的接应退出了战场。
万钱来和水灵华几个十分谨慎，但是沐青墨却瞪着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如同一头雌豹，对于红夷蛮种极不服气，忽然把手中大枪往头顶上平平一抛，盈盈一握的小蛮腰拧动，娇躯一个旋转摆动右腿，玉足准确的踢在了抢尾，大枪轰的一声撞出来，在飞行途中灵光爆发，凝聚成了一只骄傲的凤凰，一口啄向了罗伊瓦尔的大弟子。
罗伊瓦尔却没有出手，只是一声冷哼。
他的大弟子从袖子中拿出一只火炬，迎风一晃黑色的火焰燃烧起来，他将火焰举到了面前，对着火焰一吹，整个头颅随之发生形变，从人类的模样变成了如同蜥蜴，火焰轰然喷射出去，如同一只喷火的巨龙！
火焰喷吐和灵光凤凰狠狠碰撞在一起，火光四射，落在了周围的大地上，燃烧出一个个深洞。
最终双方全都耗尽了力量，沐青墨的大枪飞回了沐青墨的手中，大枪炽热，沐青墨的手掌嗤的一声冒起了一股青烟，女打将被烫的差点跳起来，却硬是咬牙撑住了，不能给大人丢脸。
罗伊瓦尔的大弟子也不好受，头颅从蜥蜴状态退了出来，整个人显得虚弱无比，身躯摇摇晃晃有些站不稳。
罗伊瓦尔却趁机看向了沐青墨，沐青墨手掌中升起的那一缕青烟，立刻如同鬼怪一般缠绕住了女打将，沐青墨身上的铠甲迅速被烧红！
孙大人两眼怒瞪，喝道：“无耻！”
又一只葫芦飞出来，到了沐青墨头上，落下了一滴真水。
嗤——
沐青墨身上的炽热迅速消退，只不过英姿飒爽的女打将，此时却已经变得狼狈不堪了。
孙长鸣另外一只手虚空抬起，冰雪神剑凌空而出，周围的温度骤降，配合着五牙飞剑如同一柄剪刀，一同朝着罗伊瓦尔绞杀而去。
罗伊瓦尔对冰雪神剑更加忌惮，毕竟属性上互相克制。
他从怀里摸出来一只短棍，凌空一甩，轰然化作了一条火焰长鞭，抽打两柄飞剑。
啪啪啪……
火焰长鞭和两柄飞剑不断碰撞，两柄飞剑位阶极高，罗伊瓦尔并没有占到便宜。
忽然罗伊瓦尔心有感应，转头一看勃然大怒，自己的大弟子脑门上插着一根灵光箭矢，已经仰天倒了下去。
远处的沐青墨恨恨得收了大弓，骄傲的哼了一声。
孙长鸣哈哈大笑，却是加紧催动两柄飞剑，将罗伊瓦尔死死缠住，让他没有余力对沐青墨施展报复。
这一阵沐青墨给大人长脸了，罗伊瓦尔不顾身份，竟然亲自对沐青墨出手，而孙长鸣却没有对他的大弟子出手，是沐青墨射杀了对方！
孙大人把手一挥，一片金灿灿的“黄豆”飞出去，落在了地面上化作了一个个机关道兵，潮水一般朝着罗伊瓦尔手下众人杀去。罗伊瓦尔恼怒之下想要施展某些手段，结果一分神就有一道雷霆从天而降，狠狠地劈在了他的身上。
轰！
罗伊瓦尔本来就枯黄杂乱的胡子更加蓬松了，身上的长袍被烧穿了一个个破洞。
与此同时，神作天兵悄然出现，手持六阶古剑，一剑刺穿了一个手下的胸膛。
手下一声惨叫，身体内涌出一股漆黑的火焰，轰的一声自爆了，神作天兵和围着他的几个豆兵猝不及防，当场被炸飞出去几十丈。
罗伊瓦尔有些焦头烂额，没想到这个孙长鸣竟然有这么多的手段，而孙大人抬手召回了五牙飞剑，划着玄妙的弧线，朝着罗伊瓦尔杀了过去，《剑神技》！
一剑破万法，孙大人要看一看，能不能破了这邪神秘法！
五牙飞剑连戳带点，看似杂乱无章，却每一剑都落在了虚空某个关键节点上。罗伊瓦尔立刻感受到，自己和“吾神”之间的联系变的薄弱了，传递神力的某些渠道变得狭窄迟滞。
他郑重的取出了一顶冠帽戴在了头上。
轰——
一股凶狠的气势澎湃而出，就连孙长鸣的领域也被挤压，有些退让之意。
冠帽之上，隐隐浮出一枚巨大的生长绒毛的眼珠，冰冷地注视着这个世界。
但是罗伊瓦尔也付出了相应的代价，他的脸上开始出现了一些裂痕，并且顺着面孔一直向下蔓延，从脖子到身躯，最后伸出出现在了双手上。
这些裂痕中，飘散出来淡淡的黑烟。
罗伊瓦尔抬手一指，三道环形黑火罩住了五牙飞剑，让孙长鸣的剑法不得施展。然后另外一只手向外一挥，手中火鞭环形抽出，剩余的豆兵也飞了出去。
但是孙大人又控制了冰雪神剑，《风流剑意谱》呼啸而出，剑意汹涌流淌，罗伊瓦尔凭借着冠帽赋予的力量堪堪抵挡住，却发现自己锁住五牙飞剑的火环，已经被那汹涌的剑意摧毁，两柄飞剑再次合一，五牙飞剑用《剑神技》戳戳点点，每一击都落在自己神力输送的关键位置，就连冠帽的力量也受到了影响，甚至他身上的那些裂痕也因此愈合了一部分！
但是罗伊瓦尔绝不感激！裂痕愈合冠帽对他的影响减弱，也就意味着冠帽赋予他的力量在减弱。
罗伊瓦尔越战越压抑，他身后的武魂统领忽然感觉到一阵可怕的炙热，看到罗伊瓦尔用一种阴森的目光望着自己。武魂统领尚未解其意，之前罗伊瓦尔赏赐给他的那一件神造物，就突然不受控制的冲了出来，带着火焰和他的身体融为一体！
呼——
火焰高涨，在大吴朝的领地中，如同一盏灯塔。冥冥中的神力，从金巴港开始，沿着这一路上修建的神庙，寻找到了这一道火焰标记，准确的投送到了罗伊瓦尔手中！
有了这样的支援，罗伊瓦尔不再忌惮孙长鸣的《剑神技》，甚至从冠帽之中，伸出来了四道火焰触须，分别抓向了两柄飞剑。
嗤！嗤！嗤！嗤！
飞剑纵横，斩断了四条触须，可是掉落下去的触须还没有熄灭，紧跟着又长出了新的，并且数量越来越多。
罗伊瓦尔状态濒临疯狂，但是这种拥有力量、击败强敌的感觉，实在是太诱人了，他增加了更多的触须，身上的裂痕也变得更多。
天空之上，原本和孙长鸣的领域，如同斑马条纹一般交错的星火密云，也慢慢地重新连成一片，颇有一种孙长鸣的领域范围广大、但是星火密云却要从中开辟出一个“国中之国”的迹象！
众多的火焰触须当中，埋伏着罗伊瓦尔的长鞭，两柄飞剑格外灵巧，不管罗伊瓦尔的气势多么恐怖，可是凭借超顶级剑诀，冰雪神剑和五牙飞剑仍旧从容自若。
眼前的局势孙长鸣半点也不担忧，只是唾弃南尼人：卖身给红夷蛮种做狗，最后却被自己主人杀了吃肉，当真是天道好轮回！
罗伊瓦尔即便是宰了自己的走狗，制作了灯塔引来更庞大的神力，可是孙长鸣真正忌惮的，其实是古老邪神的那些诡异秘法。
罗伊瓦尔面对大吴朝其他的六境，可能都会凭借这些诡异秘法占得上风，可是偏偏孙大人，宝物、神术层出不穷，足以抵消他的这种优势，甚至还会占据上风。
而罗伊瓦尔疯狂催动火焰触须，看上去很唬人，却失了章法，在孙长鸣的剑道面前根本不足为虑。
罗伊瓦尔似乎也看出来了这一点，鹰钩鼻后面的那双眼睛显得越发阴狠，心中有些后悔，这一路上应该多带几个南尼狗。
现在只能用自己人了。
他朝着自己身后的随从中一指，有一人惨叫着凌空飞起，在半空中身体便发生了变异，浓郁的黑色烟火喷涌而出，扭曲成了某种魔怪。随后这魔怪同一道火焰触须相结合，火焰触须咔咔咔的拥有了实体，并且前端生长出一张如同花瓣、又似海星的巨大怪口！
这怪口往下一吞，咔嚓一声咬住了冰雪神剑。
而罗伊瓦尔已经又一次指向了自己的随从，只剩下的四个红夷蛮种怪叫逃窜，可是他们的一身修为都是罗伊瓦尔赏赐，又如何能逃得掉，又有一个倒霉鬼化为魔物，和火焰触须结合起来，这次却是变化为四颗巨大的黑色犬齿，同样是咬住了五牙飞剑。
罗伊瓦尔一声嘶吼，如同野兽一般，终于就要彻底战胜对手了——孙大人不屑一声：“蠢货。”
五牙飞剑轰然变大，瞬间百丈，硬生生撑开了黑色犬齿，然后又飞速缩小，轻而易举的就逃了出去。出去之后再次化为百丈巨剑，往下一个碾压，黑色犬齿和那一道触须一起粉碎……
冰雪神剑轻轻颤抖，在自己周围凝聚了一个十丈范围的极寒空间，那张怪口被冻得如同玻璃一般脆弱，冰雪神剑轻轻一抖，从怪口开始崩碎，这一会蔓延到后面的触须。
冰雪神剑一跃而出，凌空便是一道冰蓝色的剑光斩出，长达数百丈，落向了罗伊瓦尔的头顶！
罗伊瓦尔舞动着几十道触须，抵挡住了这一剑，可是冰雪神剑的真正目标根本不是他，突然从天而降，钻进了他的“灯塔”中。
嗤——
火焰熄灭，人型火炬的武魂统领成了一具冰雕。
汹涌而来的神力骤然失去了地标，只有很小一部分注入了罗伊瓦尔体内，绝大部分却都散逸而去。
罗伊瓦尔却忽然一声怪叫，用力将一枚灵种排斥出来。
灵种本来隐藏在冰雪神剑之上，刺入灯塔的时候，就混合在那些神力当中，钻进了罗伊瓦尔的身体。
哪怕是他及时发现，并没有造成什么损害，也是弄了个手忙脚乱。
而孙长鸣趁此机会扣指一弹——这完全是装模作样，二弟暗中撇嘴吐舌头，但还是很配合的吐出了剑丸。
并且一再跟大哥强调：帮你二勋、帮你烤了虫王、再加上这一次，咱们扯平了，不要再想什么反哺了，没了没了，都没了。
山渊剑外加飞石岛的好处，全到了二弟的肚子里。
罗伊瓦尔低头看着自己胸口上那个小小的圆洞，只有小拇指粗细，可是却抽空了他全部的力气。罗伊瓦尔不甘心的向“吾神”祈祷，愿意献上自己的一切。
吾神毫无回应。
他又想要和冠帽交易，冠帽并不搭理。
他身上还带着好几件威力不同的神造物，他都一一尝试沟通，哪怕明知道自己这么做，很可能会直接异变。
但是这些神造物，哪怕是威力最弱的一件，对他也已经毫无兴趣。
罗伊瓦尔满怀不甘的倒了下去，意识彻底陷入了黑暗。他的魂魄飘飞出来，上面有一枚清晰的火焰烙印。
而这一枚火焰烙印表明他的灵魂早已经有了主人，原本应该循着火焰烙印的指引，飞往最近的神庙，然后去向另外一个虚空……孙大人毫不客气的挥去令签应物，啪的一下将魂魄拍的一片破碎，最终化为虚无。
那火焰烙印中，传来了古老神明一声愤怒的咒骂。
大家都是老对手了，不需要彼此试探，孙大人知道自己不会从罗伊瓦尔的魂魄中得到任何情报，只要自己尝试捕获并且解析罗伊瓦尔的魂魄，火焰烙印立刻就会引爆。
仅剩的三个红夷蛮种惊恐后退，彼此靠近想要壮胆。沐青墨飞奔而来，单手平举大枪朝前刺出，整个人战意熊熊，口中喊叫道：“大人给我留一个！”
可是沐青墨却在下一刻便动弹不得，她被大人的“封镇”权柄锁住，现如今的姿势，脚下跨着大步，面上神情夸张，多少有些羞耻……
孙长鸣挥手落下阵法，将三个红夷蛮种锁住：“这几个本官有大用处。”
然后才放开了沐青墨。女打将气鼓鼓，跟大人抱怨：“有什么用处？这种蛮夷，打杀了就是。”
孙长鸣摇头：“你很快就知道了。”
侯千辰和孙长鸣选择青线峡设伏，当然是有原因的。这里距离他们准备袭击的乌提拉城很远，不会暴露飞熊军准备的作战计划。
侯千辰先行离开后，便立刻直奔乌提拉城，紧跟着飞熊军就全线出动！
孙长鸣捉了三个红夷蛮种后坐镇后方，这一次飞熊军摧枯拉朽，没有借助孙大人的力量，一座城池一座城池的攻破，之用两天时间，就兵围乌提拉城。
南尼人的抵抗意志十分强烈，再加上他们刚在不久前加强了防御，对前线进行增兵，原本想要给飞熊军一个“迎头痛击”，结果就被三重天大型法器给迎头痛击了。
这种全新的大型战争法器，在南疆首次出现，轰的南尼人晕头转向，什么样的意志，他也死血肉之躯，整个防线迅速崩溃。
兵马合围乌提拉城之后，同样是三重天大型法器率先发威，侯千辰忍着肉痛，不计成本的投入灵玉，炸了整整一个时辰，终于乌提拉城的护城大阵破碎，城墙垮塌，飞熊军一拥而入！
这一战杀得酣畅淋漓，飞熊军上下倍感兴奋。
第一战的时候虽然也赢了，但毕竟是小打小闹。飞熊军在南疆和南尼国对峙了几十年，攒下了血海深仇，人人都想有个机会，好生跟南尼人厮杀一番。
再加上第一战的参战人员事后赏赐无比丰厚，其他人也看着眼馋，各种原因集合在一处，这一战彻底地爆发了出来。
大胜，并不出乎孙长鸣的预料，哪怕是从两个国家的体量来说，大吴即便是不用全力，也不是南尼国能够抵挡的。
倒是战争中有个“小插曲”，让孙大人哭笑不得：前线正在推进，各大商号包括万利生在内，已经跟在大军屁股后面，将商队开进了南尼国。
虽然说占领的地区不算多，可南尼国很多特产都可以在这些地方采买到。而且有飞熊军的“震慑”，他们在这个时候和南尼商人做生意，自然可以争取到一个十分“合理”的价格。
此时国内还不知道这一战，南尼的各种特产价格昂贵，运回去就能大赚一笔。
而且长远来开，抢先在占领区设立分号，也能提前占领市场，只要飞熊军坚持住，别被南尼人推回来，这生意绝对是一本万利。
孙长鸣再一次感慨，真要比经营，自己远不是这些家伙的对手。

第四三一章 好大儿
孙大人在后方也不是什么事情没做，他征用了飞熊军的一处演武场，用阵法、灵符进行了加强和改造，然后把三个红夷蛮种丢进去，让万钱来他们几个，轮翻进去进行“训练”；后来这种训练也扩大到了飞熊军的高级将领。
红夷种的邪神秘法诡异，和大吴朝的修真手段大不相同。飞熊军这边还好一些，他们和南尼国作战，南尼人修行的也是邪神秘法，不过层次低了许多。
万钱来、沐青墨这些修士，却完全没有和邪神秘法交手的经验，孙大人怕他们将来吃亏，所以才会提前进行特训。
所谓特训，就是孙大人变着花样折磨自己一众“极具潜力”的手下。不过前线倒是不断有好消息传来，这一次的收获可能还要小小的超过预期！
原本预期收益已经是二十倍左右，哪怕是小小的超越，这个数额也十分可观的。
但是却有个官司闹了起来，各家“投资人”跟侯千辰为首的飞熊军方面争执不下，导致战利品清点工作无法顺利开展，双方互不相让，投资人的手下的大修们和飞熊军险些动手！
这事情才遮掩不住，弄到了孙大人面前。
孙长鸣很奇怪，为什么不早点来找自己公断？等到双方把分歧点说出来，孙长鸣才明白：侯千辰等飞熊军众人认定这一次的收获，要有一部分提前分给孙大人，这一部分不是孙大人的“分红”，而是孙大人战功的奖励。
不管罗伊瓦尔他们是因为什么突然来到前线，也得算是这一战的一部分。而且这位六山之力的红夷蛮种，拥有改变整个战局的能力，如果没有孙大人一力将其斩杀，这一战就是另外一个结果，所以侯千辰认为，孙大人的战功，应该比肩此战中的整个飞熊军。
飞熊军上下拿了多少赏赐，就得给孙大人相同的份额，如此才算公平。
可是飞熊军分去了大批战利品，各家本就有些舍不得，但那是战前就定好的不能反悔，而且以后还要仰仗飞熊军征战，他们只能认了。
但是孙大人这边，一来各方面情报显示，罗伊瓦尔本就是冲着孙大人来的，二来孙大人也是股东之一，原本就有不菲的分红，这本是大家共同的生意，孙大人为了生意出把力也是应该做的，于是就不同意给那么多。
侯千辰坚决不同意，他本来就觉得飞熊军受了孙大人的大恩，此次自然努力为大人争取利益。
事情闹大到了孙长鸣面前，各家投资人都有些讪讪……
孙长鸣其实对于战功的奖励并不看重，和罗伊瓦尔一战自己收获极大，罗伊瓦尔身上带着多件神造物，比如那冠帽，比如那火鞭。
而且罗伊瓦尔的确是冲着自己来的。如果各家真的同意了侯千辰的意见，他反而会退回这些奖励，重新划进战利品中大家分了。但是现在，孙大人却有几分不快，因为各家的态度，对于第六大境来说，绝对是一种“冒犯”！
不论罗伊瓦尔目的究竟如何，此战毕竟是恰逢其会，的确应该算作是整个战役的一部分。孙大人以战功获得奖励并无不妥，顶多也就是少拿一些。
从因果关系来说，也的确是没有孙长鸣击杀罗伊瓦尔的话，此战必败无疑。
各家凭什么就认为堂堂第六大境，做什么都是分内之事？
孙长鸣一言而决：“依照飞熊军的战功赏赐，减半领取。”
各家苦了脸，侯千辰仍旧愤愤不平，指责那些家伙：“这是大人高义，让给你们一半的利益，你们却还是不情不愿，真是一群贪婪愚蠢之辈！”
孙长鸣一摆手，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下了。
飞熊军方面看起来分了很多，但实际上接下来飞熊军势必要面对南尼国方面的反扑。这种防御战争，不会有多少战利品，因此不在“入股参战”生意范围内，全得靠飞熊军自己扛下来。
孙长鸣在东狱镇抚司和氓江都司有一大堆的事情，可他还是没有急于离开前线。一来面对南尼国即将到来的反扑，的确需要他在南疆坐镇；二来他从罗伊瓦尔遗物中找到了一些东西，分析之后发现红夷蛮种针对南尼国和大吴朝的政策，似乎有了一些变动。
孙大人带着李无命和朝天司的手下，从战俘营中提出来南尼国的一些将领，轮番审讯之后，终于确认了自己的推断。
红夷蛮种的灵魂中都有黑炎烙印，即便是审讯他们，如果他们想要透露相关的机密，立刻就被黑炎烙印烧灭了灵魂。
但是古老邪神对南尼国的这些人控制力相对弱一些，能够得到一些情报。
李无命不免有些担忧：“现在看来，红夷蛮种已经开始全力支援南尼国，大量赐下各种神造物，加速建造神庙，金巴港登陆的红夷蛮种数量也大大增加，这是要跟我们全面开战啊。”
飞熊军虽然有了支援，后勤补给不用担忧，但是单单依靠飞熊军的力量，对抗红夷蛮种全力支援的南尼国……李无命也没有多少信心。
孙长鸣沉吟片刻，沉声道：“并不仅仅是你们飞熊军，还有我东狱镇抚司和氓江都司！”孙大人已经决定全力支援飞熊军。
“先想办法截断红夷蛮种对南尼国的支援，全力拿下整个南尼国，然后在海上和红夷蛮种进行一场大战，争取让他们五十年之内，再也无力染指东土！”
孙大人先行定下了一个大体方阵。后面的话却没有再说，争取到这五十年，孙大人会全力征服桑岛。
他始终担心，如果让桑岛和红夷蛮种勾结在一起，两方夹击，大吴朝怕是顶不住的。
李无命仍旧担忧：“如何截断红夷蛮种对南尼国的支援？而且想要彻底征服南尼国，也不容易啊……”
孙长鸣已经有了初步的思路：“先想办法摧毁南尼国境内的神庙。那邪神依靠神庙定位传递神力，如果没有神庙，红夷蛮种在南尼国的实力大大折扣。
不过此事只靠我们自己不行，还需要发动南尼国中亲大吴的力量。”
南尼国作为曾经的大吴附庸，受到的影响极为深重，哪怕是南尼国已经完全倒向红夷蛮种，国中亲大吴的力量仍旧不可小觑。
别的不说，只是修行方面，根据孙长鸣这几天的审讯可知，仍旧有不少修行大吴体系的修士。
这些人在南尼国中不断被打压，早有造反之心。
而且南尼国普通民众生活极为困苦，现在需要的，是有人站出来，振臂一呼扯起反旗，然后大吴朝暗中推波助澜，必然可以形成星火燎原之势。
但是这些谋算，李无命层次不够，孙大人不用跟他细说，这些都是孙大人需要谋划的事情。
飞熊军的探子对于南尼国的渗透十分成功，各方面情报飞快汇总而来，他们各地都在调兵遣将，准备反攻夺回乌提拉城。
但是大军行动需要一定的时间准备，孙长鸣趁着这个时间空档，悄然离开大营，只身潜入了南尼国。
……
红夷蛮种派驻金巴港有一位总督，负责总览红夷种在东土的各项事务。最近南尼国上下振奋不已：之前本来只是有小道消息流传，说是席兰国方面准备从南尼挑选一批年轻天才，送往国中培养，最近这个消息被总督大人亲自证实了，而且这一批名额就捏在总督大人手中！
总督大人还向国主保证，只要去了席兰国，就可以和席兰国的那些真正的天才们，一起学习一起修行，席兰国对他们的培养力度，等同于本国天才。
这样的大好机会，南尼国境内的那些贵族们立刻沸腾了，纷纷向总督大人输送贿赂，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够被选中。
如果自己的孩子不行，那么就从家族中挑选一个后辈，如果还不行，那至少也挑中一个自己资助的天才。
总督大人的性情大家都了解，又不是第一次打交道，他跟我们南尼国尊贵的老爷们一样喜欢各种金银珠宝。
可是这一次，总督大人却不敢敞开了收钱，他“扭扭捏捏”的只拿了一半的贿赂，然后告诉所有人，包括国主：这次不是玩笑，席兰国的教宗对此事十分看重，会亲自见一见这批天才。所以我收的这些钱，只能保证你们家中的天才被选上，不保证你们家随便一个什么人都能选上。
据说这一番表态，让总督大人在贵族圈子里名声大噪，口碑直线上升！这事情办的敞亮，明码标价童叟无欺，收多少钱办多少事。
经他一提点，贵族老爷们四处去寻找真正的天才，想方设法将这些人招进自己家中，南尼国各地的少年天才们，身价水涨船高。
坦得城是南尼国东北海岸线附近的一个穷困小城，距离都城十分遥远，几十年来这里的生活都很平淡，可是最近城中却来了一批“大人物”。
城主大人尽心陪同，小心伺候，据说是把城里有些姿色的年轻女子都抓进了城主府，请那些王都来的贵客随意挑选。
民间敢怒不敢言，王都来的大贵族连城主都招惹不起，更何况是他们？
但只有那些所谓的“大贵族”自己知道，他们“卢奎家”在王都只能算是三流。挑选天才这种事情，跟他们本来没什么关系，不过他们家里有一位子弟，是总督大人的侍从，以贵族之身，在总督身边小心翼翼的伺候了十多年，可谓是感情深厚！
总督大人于是给了他一个恩赏：只要别的贵族一半的价格，招收一位他们家的天才。但条件是这个天才一定是十分出色，超出别家几分。
家里立刻开始搜罗少年天才，但他们本来就动手晚了，再加上实力不足抢不过那些真正的大贵族，家族索性灵机一动，往偏远地方寻找。
比如在这坦得城，他们卢奎家的名号还是很好用的。其实几个人没有心思享用城主献上的乡土味美人，实在是因为期限临近，他们焦急无比，再找不到的话，那笔贿赂可就打了水漂，总督大人不会退回来的。
这几天三位卢奎家的贵族，兵分三路，由城中的贵族们陪着，带领兵士一座村子一个小镇的筛选天才。
南尼国也有一套自己的检测资质的方法，可是这穷乡僻壤似乎注定要让他们失望了，别说少年天才了，连个资质中上的孩子都难找。
截止日期日渐临近，他们已经没时间赶往下一座城市了，如果在坦得城真的找不到，家族就只能无比遗憾的失去这一次机会，并且赔上一大笔钱。
这一天尼格尔&#183;卢奎在城主的陪同下，来到了坦得城最远的一个村庄，这个村子位于大海旁边，人口一百多，有十几个孩子。
这几乎是尼格尔&#183;卢奎最后的希望了，他对这样的小村子几乎不抱任何期望，因此整个人垂头丧气，城主一路上小心翼翼，甚至都不敢轻易开口说话。这些王都来的贵客心情越来越差，他也经常会受到斥责。
海边的村子穷的让人不忍直视，整个村子没有一座真正的房屋，都是靠着海边的岩石搭建的窝棚。
尼格尔例行公事的一摆手，资质检测就开始了。村子里那些小黑猴子一样的孩童们被依次带过来，结果也不出预料，资质都很差。
城主看着尼格尔的神情越来越沮丧，担心自己受到了迁怒，一再催问可怜的老村长：“还有别的孩子吗？”
老村长无奈摇头，这种问题还要问几遍？一百多人的村子，能有十多个孩子已经不容易了，在您的治理下大家穷的吃不饱饭，孩子大多是生下来也养不活。
忽然孩童中有一个叫了一声：“跳鲨崖下面还住着一个。”
老村长一愣，连忙说道：“那是外来的一对母子，不算我们村子的人。”城主不管那么多，立刻说道：“去把人带来。”
卫兵们从环境险恶的跳鲨崖将母子俩带了过来，村子众人敌视的望着母子二人，尼格尔很快就明白了这两个外地人为什么会被整个村子排斥，因为母亲颇有几分姿色。
城主看那孩子虽然也是面黄肌瘦，却比村子里的孩子们显得聪明灵动，心中升起了一线希望：“快给他检测一下。”
村子里的人窃窃私语，都不是什么好话，尤其是那些女人们，用各种恶毒的语言诅咒这一对母子。
可是检测用的神造物，却腾起了一道一丈高的火焰，城主和尼格尔张大了嘴，惊得说不出话来。
村民们的那些孩子检测的时候，神造物都毫无反应，仅有两个冒出来指头大小的火苗，眼前这场面让他们嫉妒的有些发狂，谁都能看出来，这孩子格外不凡。
尼格尔终于回过神来，狂喜大笑：“哈哈哈，找到了！我看王都中那些大贵族，谁还敢看我们卢奎家的笑话……”
那些大贵族找来的天才们，火苗也只有六七尺高，远远比不上这个孩子。
尼格尔努力让自己显得和蔼一些，摸出一把硬糖塞给他，然后摸摸他的头：“你叫什么名字？”
“桑尼。”男孩怯生生地回答。
桑尼和他的母亲被接到了城中，住进了让所有村民都羡慕的“华丽”房屋中，城主专门让人准备丰盛的宴席招待他们，某种意义上来说，桑尼也算是拯救了他。
母子俩一副战战兢兢的样子，浅尝辄止的在城主和尼格尔的劝说下每样菜都尝了一口，就连连说吃饱了。
尼格尔看出来他们还不适应这样的生活，于是就让城主安排他们休息了。
尼格尔极为兴奋，这样的结果完美的简直不敢相信！在最后关头找到了人选，而且这孩子还有一个相依为命的母亲，正好可以用来做人质，不必担心这孩子将来翻脸不认人。
“哈哈哈哈……”尼格尔&#183;卢奎一把抓起酒壶，喝着便开怀大笑起了。
另外一边，桑尼母子被一群侍卫护送着，侍女伺候着，住进了宽敞的大屋，母子俩闲得很不习惯，有点像木偶一样被侍女们摆布，侍女都暗暗偷笑。
终于将一切都安顿好，侍女们躬身退下，关上了房门。屋子里只剩下了母子俩，母亲整个人放松下来，毫无形象的四肢岔开来躺在床上，懒猫儿一样呜咽一声：“唉，演的真累，要不是你给的多，这活儿老娘说什么也不接了……”
桑尼稚嫩的小脸上，露出了一个不满的神情，一开口却是二老爷的声音：“你收敛点，万一被发现了，咱们能杀出去，我家尊主的谋划可就败露了，到时候饶不了我们！”
“这鬼地方，最强的也就是个第三大境，绝不可能看穿我们。”春娘子侧过身来，两腿交叠，一只手撑着脸颊，似笑非笑的盯着“桑尼”，勾了勾手指：“来，我的好大儿，叫声娘来听听。”
春娘子一直在暗中调查江神庙的秘密，时常会有收获，从二老爷手中换取各种宝物，如今也是第五大境了。
孙大人获得神血之后，顺利的敕封护教神兽，也有春娘子提供这些情报的功劳。
孙长鸣将各方的情报汇总，最终决定派人混入这次红夷蛮种的“天才培训”团。多方考虑之下，孙大人化身“二老爷”联络上了春娘子。
选择二老爷有一个很关键的因素，二老爷的魂魄本源，就是南尼人。
搭上了春娘子，是因为单独一个少年疑点太多，不易被信任。如果多了一个“亲娘”，就有了被控制的弱点，会让南尼国的这些贵族放松警惕。
二老爷听她这么一说，气的差点跳起来打她，却又觉得这女人眼眸如月下湖水，能溺毙一大群中年老色胚，也不知道这女人到底想做什么，只能哼了一声道：“休要占我便宜。抓紧修炼，到了王都不要被看出了破绽。”
南尼人从相貌上来说自然是跟大吴人更相似，不过更矮小黝黑一些。春娘子生的白皙丰腴，按说只要一进入南尼国，就会被认出来。但是二老爷传授了她一门秘法：天蝶变。
乃是二老爷从“天狗”那里得到的《荒冥九变》之一，修成之后的一个用处，便是可以随意改变自己的外貌，包括身高。
春娘子进入南尼国之前初步炼成，现在还需要进一步巩固，争取在进入王都之前，臻至小成，到了那个层次，第六大境也看不出破绽。
荒冥九变乃是天狗的根本功法之一，本身层次极高，即便只是其中之一的天蝶变，也要远远超过了春娘子原本的心法——至少可以让春娘子修炼到第七大境。而且春娘子也看得出来，这是一种至高功法的一部分，将来说不定还能拿到其他的部分。
这样一趟差事，虽然十分凶险，但平白就给了这么一部高明功法，其他的报酬也十分可观，怎能不让春娘子自我感动：这是二老爷专门照顾自己？
至于二老爷，这次运转的同样是《荒冥九变》中的“冥蚕变”，将自身几乎完美的融入一具孩童的尸体中。
这孩子不过是南尼国许多夭折的孩童之一。
因为“冥蚕变”，就算是孙长鸣自己亲自检查，也看不出问题来了。而二老爷的全部修为，融入这个孩童身体中，让他的资质检验之下，高的吓人！
但是不论二老爷还是春娘子，至少现在都不能说是毫无破绽，应该抓紧提升。
二老爷是不知道南尼国所谓的少年天才，究竟是个什么水准，若是知道了，肯定也会控制，让自己的火焰也只有六七尺高。
第二天一大早，尼格尔就准备好了车队，带着桑尼母子加速赶回王都。让春娘子很崩溃的是，这一路上尼格尔对她大献殷勤！
一开始的时候，春娘子还只以为是尼格尔有意拉拢自己母子，因此尼格尔刻意照顾她也没有拒绝；尼格尔赠送的各种礼物……春娘子当然欣然收下。这些都是钱啊，凭什么不收。
可是后来渐渐感觉不对了，这该死的南尼猴子竟然对她动手动脚，可以的制造一些亲密的接触！
春娘子差点没忍住，当场拧碎了这个家伙的爪子。
更可气的是，春娘子去跟二老爷告状，这家伙居然还没心没肺的取笑自己！第二天春娘子就当着所有人的面，摆出“母亲”的威严，逼迫桑尼背诵一本南尼文字的典籍——大约相当于孙长鸣上一世儒家《论语》的地位。
这可是拗口的南尼文……二老爷当时好像犯忌打女人！

第四三二章 大海捞龟
尼格尔打的一副好算盘，桑尼母子是自己发现的，这本就是大功一件，如果自己能够将桑尼的母亲收入房中，那么将来自己就是整个家族和桑尼关系最亲近的人，到时候他甚至可以直接成为“卢奎家”的家主！继承家中的爵位。
在他看来，自己堂堂贵族身份，愿意接纳你一个带着孩子的女人，你还不得立刻投怀送抱？自己只要稍稍献点殷勤，应该就能立刻拿下，结果这女人好像是个木头，对自己的百般示好视而不见。
就在春娘子看破了尼格尔意图的第二天晚上，尼格尔半夜起来上茅房，茅房莫名其妙的塌了，他不但悲惨的掉进茅坑里，还被砸断了一条腿！
这事情不是春娘子做的，凶手也就不言而喻，春娘子沉了两天的小脸，终于再次露出了笑容。可二老爷却一脸嫌弃：“你别总对着我笑，你现在这个样子太丑了，我看着不舒服。”
春娘子当场炸毛，差点用锥子戳他。
随后一切都十分顺利，进了王都、通过了卢奎家的身份调查——孙大人找了一个因为瘟疫死绝了的村子，作为母子二人的出身，这样的出身反而让卢奎家很放心，不会突然冒出来什么乱七八糟的亲戚。
随后桑尼的资质得到了总督大人的认可，获准加入了这一次的天才团，等到人到齐了，就准备送往红夷种大陆。
中间有数次的小危机，但二老爷和春娘子那都是千年的狐狸了，自然是有惊无险的应对过去。
唯一有一次，就是桑尼从总督大人那里回来，小脸都吓得发白了：“我算是知道平平无奇的卢奎家，是怎么获得这一次的名额了。那个总督不对劲！”
春娘子怔了一下，立刻明白过来，笑的前仰后跌，拉着二老爷一定要他说出完整的细节。
又过了几日，一共四十二名少年天才在王都中聚齐，然后由红夷种和南尼人一同护送，准备前往金巴港后乘船出海去红夷种大陆。
结果在路上却被一群修士给袭击了——二老爷终于见到了自己心心念的南尼国内的反对势力。可是整个过程，让二老爷连连摇头，暗道难怪在大吴的时候，明明知道南尼国境内肯定有反对派，却没有听说过什么叫得上名号的人物：这些人实在是太拉胯了。
少年天才们一上路，二老爷就看出来这是一个诱饵。偏生这些反对派还真就一口咬了上来。
他们出动了一百多名修士，最强的也不过是一位第五大境，结果一头扎进人家的埋伏圈。护送的红夷种和南尼人一共两百，然后原本伪装的车夫、仆役、厨子等全都撕去了伪装杀出来，足有四百多修行战士！
四个五山之力围攻一个第五大境，反抗组织的这些修士们惨败，被屠杀了大半，逃出去的只有十几人。
二老爷看准机会，救下了其中一人，藏在自己的车底，等他养好了伤悄悄放了，算是跟反对派搭上了线。
少年天才们被送到了金巴港，却又临时决定不去红夷种大陆了，就留在金巴港培养。
后来有消息传出来，是因为红夷种和南尼国方面都有些不放心，毕竟横跨大洋风险极高，即便是红夷种也不敢保证绝对安全。如果这一批少年天才死在了海上，南尼国觉得大亏，这才有了折中方案。
二老爷暗暗觉得遗憾，但留在南尼国也更加安全。
这些少年天才们，很顺利的开始了修行。他们天赋过人，几乎没什么门槛。
二老爷也终于真正接触到了红夷种的修行法门。简单来说就是“身体改造”，让自身成为一个容器，而晋升就是不断地让自己这个容器增大，可以容纳更多的神力。
但是因为这种改造，依靠的也是“神力”，这种来自于另外一个虚空的力量，进入真实世界生灵的身体，本身就十分危险，所以修行过程中，“走火入魔”或者按照红夷蛮种的说法，叫做“失控”的风险极高，远远超过了大吴朝的修士。
但同时他们的进步，要比大吴朝修士快得多。
如此简单的总结红夷蛮种的修行法门有些不公平，这样一个体系完整、传承久远，并且诞生出多的强大的红夷蛮种帝国的修行法门，本身有许多独到之处。
比如他们已经成体系的研究出，如何降低“失控”的几率；比如他们的境界划分“某山之力”，是真的进行身体改造之后，肉体就拥有了相应的恐怖力量。这种力量和他们所容纳的神力相辅相成，力量维持了容器的强度。
再比如，他们的神力可以通过神庙等地标大规模快速输送，大吴朝的修行体系中，有几分相似的香火成神法门，也可以通过庙宇、道场进行神力的传送，但是效率远不如红夷蛮种。
红夷蛮种的修行体系有值得称道的地方，若是真的各方面都不如大吴朝，又怎么能和大吴朝抗衡？
大吴稳妥、红夷蛮种迅猛。
天下豪杰辈出，上苍并非只钟爱大吴一地。
这个认知，让幕后的孙大人颇有几分忧虑，这代表着红夷蛮种六山之力的数量，可能会大大超过大吴朝。
“桑尼”和其他四十一名少年天才，在金巴港最大的神庙中，借助一件神造物完成了第一次修行启蒙。这件神造物是一只华丽的金碗。启蒙的过程中，二老爷“看到”在遥远的虚空，有一只古怪的竖瞳眼睛，冷冷的注视着自己。
那存在高高在上，让人心生敬畏，不敢背叛！
与此同时，有一枚黑炎烙印落在了“桑尼”的灵魂上。是“桑尼”的灵魂，却不是二老爷的。孙大人知道黑炎烙印的存在，对此当然早有准备。
桑尼虽然已经死去，但他的魂魄一直被二老爷压制在身体的某个角落里。
如果不是“冥蚕变”，二老爷一定会被那神秘存在发现破绽；如果是二老爷单独完成启蒙，说不定也会被发现。
在二老爷成功晋升为“一山之力”的时候，之前他救下的那一位反抗势力的修士，联系上了他。
……
孙长鸣这段时间无比繁忙，东狱镇抚司和氓江都司两头跑，如果不是第六大境的修为撑着，孙大人估计自己也忙不过来。好在是终于逐渐将各方面的事务理顺了。
这段时间，庞氏没了动静，而且据说庞氏开始全面收缩，不在大吴东部地区兴风作浪；朝廷中倒是传来消息，庞林正在谋求成为驻扎在大吴东北方向的“虎啸军”的统帅。这个孙大人倒是可以理解：换个地方捞钱嘛。
而且东北方向还能照顾一下家里，手中掌握着一支军队，也可以让孙长鸣的东狱镇抚司心存忌惮，不敢对庞氏下手。
孙长鸣很不希望庞林这种人染指大吴的军权，可是现在的他，还不能把自己的手伸到朝堂中。
这一天守墨港千户“阿斑”送回来一条重要消息：有岛屿一般的巨龟，在大吴和桑岛之间出没，巨龟背上，背负着一座古怪的城市——希望大人能亲自去看一看。
阿斑也是柳值大人身边的骑将之一，跟阿羽的关系很好，他们两个是骑将中年纪较轻的，有共同语言。柳值大人支援孙长鸣的那两千老兵中官职和修为最高的就是阿斑。
孙长鸣对他也十分器重，将重建的守墨港卫所升为千户所，授予阿斑千户之职，专门镇守此地。阿斑上任之前，孙大人跟他面授机宜：他的任务，便是死死盯住大海、以及大海对面的桑岛，具体到各种详细任务，孙大人都一一与他分说明白，阿斑慷慨立下了军令状，一定完成大人的任务。
孙大人虽然没有说出来，但心中时刻提防桑岛和红夷种勾结。没想到还没有发现桑岛的异动，却发现了这样一桩怪事。
阿斑在联络灵符中，对孙大人说道：“那巨龟后背，广达数百里，足有一州之地！上面的那座城市，房屋街道都以巨石建造而成，规模十分庞大，城中有许多数十丈高的巨大建筑。
可是整个城市却是一片死寂，不见半点人声。周围经过的渔船，在夜里遇到这巨龟，却看到那座城市内灯火通明、五颜六色，更有各种形状的神人飘飞穿梭其间，或者上天、或者下海。
但是他们想要靠近观察，却又无论如何也不能登上那巨龟后背，渔船只在原地打转。”
最后阿斑又强调道：“据说桑岛那边也已经发现了这一头巨龟，想来用不了多久，他们也会派人一探究竟。”
阿斑的担忧其实很简单：这样一头可怕的巨兽，要是被桑岛人抓去了，用来进攻大吴朝，到时候很难应付。
不如大人你先出手抓回来呀，要是哪一天开战了，咱们坐着巨龟冲上桑岛！
孙长鸣却对阿斑所说的这巨龟后背城市颇感兴趣，怎么听都有点像是……自己的那一座鬼域啊。
如果真是同类所在，那就拘来跟鬼市再次融合，只怕鬼市就真的要晋升成为小阴间了！
“好，本大人这就赶过去。”孙大人将两个衙门的事情安顿了一下，随后“破虚”出现在了守墨港千户所外。
阿斑带着手下，将大人迎接进来。他很清楚大人的性情，千户所内已经找来了七八个曾经亲眼见过巨龟的渔民、水手，供大人询问。
可是孙大人问过了这些人之后，却发现这些人彼此的说辞不能统一，有许多错乱、矛盾之处。这倒不是这些人撒谎，而是因为他们看到的可能都不是“真相”。
“给他们一些银钱安抚一下，就让他们回去吧。”孙长鸣挥挥手，让这些人散去，才对阿斑说道：“你准备三百校尉，随本官一同出海。”
“是！”
阿斑很尽心的去准备了，三百人需要一艘大吴朝的主力大船才能装下——千户所里没有这样的战舰，都只是一些小船。他去了港口的水师驻地，想办法跟水师借了一艘大船，可是一切准备就绪去跟大人禀报，大人却说道：“不急。”
阿斑：？
等到了第二天，孙长鸣忽然将他叫来：“带上人根本官走。”
阿斑急忙出动，但孙大人没有去港口，带着他们沿着海岸线往北而去，阿斑满心疑惑。三百校尉都有修为在身，行动速度很快，跟着孙大人狂奔四百里，到了一处荒芜险峻的海岸边，孙大人停了下来，背着手站在一座高耸的山崖上，对阿斑说道：“等一下。”
阿斑满肚子疑惑却又不敢问，过了约么小半个时辰，忽然他手下一个校尉指着远处天空中说道：“那是什么东西，好像在朝着我们飞来，越变越大了……”
阿斑等人看去，果然有一个奇怪的黑点正在不断接近变大。而且怎么看都不像是大鸟之类。
“是咱们的船。”孙大人忽然开口。
“船？”阿斑疑惑不定，能够飞在天空上的战舰，他不是没有听说过，自古以来就有许多这种传说中的战舰。比如曾经威名赫赫的“五牙大舰”。
可是这种战舰，每一种都造价高昂，大吴朝中只有一支舰队拥有这种“浮游战舰”，乃是传说中的皇室舰队。
而事实上，这一支舰队中的浮游战舰，也是几千年前建造的，这些年来数量没有增减，因为大吴朝已经没有那个财力炼造新的浮游战舰。即便是原本的那些，每年只是维护的费用，就足够建造一只新的普通水师了。
大吴朝上下其实都心知肚明，那些维护费用，多半都进了各级将领的腰包，那些浮游战舰，恐怕是再也飞不起来了。
但是现在，孙大人却“借”来了一艘浮游战舰出海！阿斑心中惊讶：哪儿来的？
又等了片刻，那一艘浮游战舰已经到了近前，阿斑和手下校尉们惊得目瞪口呆：这也太巨大了！
阿斑是见过皇室舰队的那些浮游战舰的——当然只是跟着柳大人，远远看了一眼，浮游战舰都停泊在港口中，而不是飞在天上。相比于大人这一艘，只有差不多一半大小。
孙长鸣并没有解释，这算是“天机舰”的第一战。
庞大的天机舰缓慢下降，在地面上压起了狂风。战舰全身厚重的铁甲中，镶嵌着一道道或平行或交错的阵法刻线，这些复杂而神秘的阵纹闪烁着灵光，让整个天机舰透出一种强大无敌的威慑力！
面对这样一艘战舰，阿斑和手下的校尉们忍不住瑟瑟发抖。
天机舰下降到了百丈的高度，一扇巨大的舱门朝两边打开，阿羽带着三十六名校尉跳下来，跪落在地：“大人！”
舱门中又有阶梯延伸下来。
“请您登船。”
孙长鸣颔首拾阶而上，阿斑则是悄悄来到昔日同袍阿羽身边，小心翼翼问道：“这大家伙，哪里来的？”
阿羽神秘一笑，却是轻轻摇头并不回答。
所有人上了天机舰，阿斑和手下们这里看看，那里摸摸，却又显得有些怯生生的，好像第一次进城的小媳妇一样。
可不敢乱动，万一弄坏了赔不起啊……
天机舰再次升上高空，往东海飞速而去。
阿斑又有些想不明白了：大人既然有此等神物，那巨龟也就显得无足轻重了，何至于亲自跑一趟？
按照之前渔民们的目击，那巨龟经常活动的范围，在大吴朝东海岸和桑岛之间、呈南北走向的一片数万里狭长海域。天机舰很快就来到了这一片区域，往返搜寻了数日，却始终不见那巨兽的踪影。
天机舰满编千人，从阿羽、阿斑到普通的校尉都很奇怪：那东西哪儿去了？这段时间巨龟时常出现，目击的渔民很多，怎么专门寻找起来，却始终不见踪影？
而孙大人却是肉痛不已：天机舰升空每日消耗灵玉五十万！太贵了……
若果是战时，护阵、法器齐开，这个数字怕是还要翻番。日后真的整个舰队出动，想一想消耗孙大人就一阵头疼。
“打仗真实太烧钱了。”孙大人暗中叹息不已。
一时间找不到巨龟，孙大人命天机舰降落在海面上，正常航行消耗大大降低，每天只要三两万灵玉。
然后孙大人把手下的第五大境全都散出去搜寻巨龟。
到了第四日，马其志急匆匆的回来了：“桑岛人来了！”
大海碧波之上，六艘巨舰破浪而行。几只巨鸟在数千丈的高空盘旋，仔细观察着整个舰队；天机舰上，洛威张开双手在面前勾勒出一片灵光画面，那几只巨鸟看到的情景实时传送回来。
大吴众人脸色齐变，忍不住道：“桑岛人的实力竟已经暴增至此！”
六艘巨舰有着明显的桑岛风格，装备精良。而朝天司本身是搞情报工作的，对大吴朝现在的实力心知肚明，比如阿斑就将这支舰队和守墨港驻扎的大吴水师做了对比，然后得出了一个很丧气的结论：大吴水师绝非对手。
甚至客观一点来说，这一支桑岛舰队，可以轻松击溃守墨港的水师。以水师的那些老旧破船，想要击伤这六艘巨舰都难。
大吴朝其他的各支水师差不多也都是相同的水准，唯独皇室水师可能要强一些，但能不能跟桑岛这舰队抗衡，大家其实都没底。
而且桑岛这些巨舰乃是海船，皇室水师却是江船，一旦进入大海先天不利。
他们暗中监视了一段时间，阿斑忽然说道：“这些桑岛人似乎有着明确的目标。”他们航行有着固定的线路，并不像天机舰一样是四处搜寻。
“跟着他们。”孙大人下令，说不定就能找到巨龟，当一回黄雀。
随后孙大人独自回舱，躺在床上闭上了双眼，似乎是休息了。
……
潜藏在大海深处的小泥鳅悄悄睁开了双眼，孙长鸣附身而来。大哥发现老二又长大了许多，浑身拥有着翻江倒海的力量，尾巴轻轻一甩，就在水中窜出去十几里远。
他没费多大功夫就找到了那一只桑岛舰队，悄悄靠了上去，忽然双眼转动了一下，海水中围绕六艘巨舰，有三层隐秘的阵法。阵法玄妙，如同透明的水母一样包裹着战舰，若是水下有什么东西想要接近，都会触动这些阵法，引起战舰的警觉。
小泥鳅轻轻吐出一股水流，两根淡金色的须子像两只小手一般轻轻按了出去，穿透了三层阵法，却没有惊动桑岛任何一人。
桑岛的舰队排出了一个特殊的队形：旗舰居于正中央，四艘战舰分列四方护卫，另有一艘当先引路。
淡金色的须子顺着旗舰的船舷蔓延上去，颜色居然也跟着产生了变化，和船舷融为一体。周围四艘战舰甲板上各自站着两排武修，竟然没有一个人发现。
旗舰最高层的船楼当中，跪坐着一位铠甲齐全、覆盖铁面的将军。他双手按在大腿上，时刻保持着一个可以猛虎扑击的姿态。他面朝着这船舱中，唯一一扇窗户，铁面后的双眼中，露出几分遗憾之色。
半晌，他缓缓开口，声音好似铁砂在炉火中翻滚：“大吴朝的海洋，太温柔了。无风无雨就毫无趣味，不像我的家乡——巨浪、狂风、暴雨时刻交织在一起，那才是男人的海洋！”
在他的身后，站着四名强大武修，只敢唯唯诺诺的附和他，却没有任何一个人开口询问一句：将军的故乡在哪里？
面前的这位“猛鬼大将”，四十年前出现在国师身边，忠心耿耿做了十年侍卫，国师的话就是他的天命，从不问为什么只会立刻执行。甚至十年都不曾开口说话，外人一直以为他是个哑巴。
而后桑岛西南的“百流岛”有土民暴乱，国中无人可用，国师保举他为统帅，及至百流岛，竟是有勇有谋，短短数日便平息了暴乱。但随后他将五千土民俘虏尽数绑在柱子上立于道边，自己持刀隔空发刀气斩人头！往往一刀数百颗人头落地。若是后一刀比前一刀多斩了三五颗，便会如顽童一般欢欣鼓掌雀跃，言说突破了自我！
一日之间活斩五千人，据说当时冤魂如浓烟一般缭绕在他周围——国中本就不知道他的名姓，自此以后便以“猛鬼大将”称呼。
至今三十年来，他是国中战功最为煊赫之将，却始终保持着“不留活口”的记录！只要他出手，敌人一定鸡犬不留！
最可怕的是六年前，前谷藩叛乱，听闻国师派了猛鬼大将来战，前谷藩的军队当场崩溃，不战而四散。
这些年来，猛鬼大将的来历始终成谜，并且始终带着铁面，旁人不知其真容。而随着他名声大噪，也就无人再敢冒犯，他几乎没有出手的机会，偏生他极为渴望“刀锋斩入肉体”的那种感觉，于是便时常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言语，引得某些马屁之徒应和。
惯常使用的一招，便是提起“家乡”，只要有人附和询问，他便一刀将其斩为两段，罪名为对方“窥探本大将秘密”！
“距离神诧海还有多远？”
这一次，身后一人躬身回道：“还有三天的路程。”
猛鬼大将烦躁的以手挠头：“再快一点！这一次之后，吴朝必定大乱，距离我们登陆中土大陆的时间又近了一些。
本大将真的已经有些等不及，想要将吴朝那些可笑的修士们，栽在木桩子上，然后一刀挥去，看看能斩落几颗人头？
听说吴朝人的骨头，比百流岛的土人还软，本大将在百流岛上的纪录是，一刀斩落人头五百一十七颗。这些年来本大将修为大进，可惜在也没有那么多蠢货一字排开，让本座试刀了。
吴朝，真的好期待啊……”

第四三三章 陷落海渊
猛鬼大将短短一段话，却让水下的孙大人心中升起一连串的疑惑：他们不是冲着那巨龟来的？神诧海又是什么地方？他们去神诧海有什么阴谋，竟然觉得可以祸乱整个大吴？
至于这家伙说的什么计划成功，他们就可以登陆大吴，孙大人虽然警惕桑岛的狼子野心，却也是不大相信的。桑岛人就有这个毛病，好为大言，百十里方圆坐上了头把交椅，就敢自封“战神”、“无敌”之类。
此时舱外有侍者进献吃食，相比于大吴朝的确简陋寒酸了很多，但是里面的五人却吃的津津有味。等他们用完，侍者再次进来收拾器物，然后送到了下层船舱清洗。
桑岛等级森严，这侍者乃是伺候猛鬼大将的，虽然也是下等人，比起船上的其他人却要高出一筹。
他从下层船舱昂首阔步出来，回到自己的舱室休息——他独自占据一座小小的舱室，在船上已经是十分了不起的待遇。
却不料刚关上了门，一根须子自他身后飘荡而起，原本和船上木头相同的颜色褪去，变回了本来的淡金色。
须子悄无声息的从他左耳钻入，种下了一枚灵种。
侍者呆滞不动，约么一柱香的时间，那两颗眼球才再次左右上下摇晃几下，恢复了灵性。
孙大人的魂魄回归自身，将阿斑和水灵华叫来：“你们可知道一处叫做神诧海”的地方？
阿斑摇头：“属下来东海的时间不长，不曾听说这个地方。”
倒是水灵华意外的看着大人：“神诧海是桑岛人的叫法，在咱们大吴知道的人不多，咱们习惯称那一片海域为【陷落海渊】。
那里是东海之上，最为神秘、凶险的地方，和陆地上的灭域类似，我大吴朝流传的许多东海秘闻，有一半以上，都是出自陷落海渊。”
孙长鸣大感兴趣：“那是一片什么样的海域？”
水灵华有些为难：“不好形容，不如我展示出来，大人自己看吧。”水灵华双手幻化出一片水雾，当中逐渐凝聚出一片景象。
只见大海之上，波涛汹涌，中间却忽然出现了几个巨大的“天坑”！周围的海水汹涌的灌注到其中，可是那一个个天坑却怎么也填不满，而大量海水流进天坑，周围的海面也不见降低！
天坑有大有小，大的似乎有百里广阔，小的也有数百丈。
水灵华说道：“东海上一直有个传闻，据说那些海兽们，真正强大到了一定的程度，都会尝试横渡陷落海渊——究竟为什么会如此，到现在也没有一个确切的答案。
我门中长辈，倒是真有人曾经亲眼目睹一头体型达到了数百丈的三首海龙，全力横渡陷落海渊，闯过了六座天坑，最终却还是陷入了第七座。
我那师门长辈当时已经六境，据她推断那三首海龙怕是已经达到了八阶的水准，落入第七座汪洋天坑之后，也是奋起了全部威能，展现出了可怕的实力，却仍旧一点点的沉没下去。
甚至我圣水宫中，六大神术之一的【六叠浪排山】，便是这位长辈观摩了三首海龙的威能，从中参悟出来的——由此可见那头海兽的强大。可是即便如此，在陷落海渊中，也不能闯过七个汪洋天坑。”
一旁的阿斑听得惊讶连连：“早就听说大洋之中生灵巨大，实力远超陆地，今次才算是真正领略到了。”
在他心目中，第七大境的柳值大人，已经是神人一般的存在。但即便是阿斑也不会狂妄的认为，柳值大人能超越这一头三首海龙。
他两个说了几句话，却见大人一直凝眉不语，也不敢打扰大人思索，便低下了声音。孙长鸣则是觉得这“陷落海渊”有些“熟悉”：只要强大到了一定程度的海兽，一定会尝试闯一闯。
这一点很像焚丘！
都是明知必死，却一定要去，为什么？
陷落海渊一个在东海深处，一个在东土内陆，相隔不知几十万里，又怎么会出现了这么两个特点相似的秘地？
孙大人沉思之后，缓缓开口：“放慢船速，启动遮蔽灵阵，万不可让桑岛人发现了。”阿斑忍不住问道：“大人，咱们不找那巨龟了？”
“不找了。”
桑岛人既然有了这样的大船，巨龟对于他们也就不是必须，孙大人也果断放弃，先咬住桑岛人再说。若是解决了桑岛人之后还有余力，那自然可以继续寻找巨龟。
孙大人对巨龟背上那座神秘的城市极有兴趣；并且目前来看，桑岛人或许不需要巨龟来登陆大吴，但是大吴人可以用巨龟登陆桑岛啊！甚至更远一些，登陆红夷种大陆。
“得令！”阿斑和水灵华退下传令，而孙大人则将自己的注意力，转移到了被灵种寄生的侍者身上。
大海慢慢进入了夜晚，今夜仍旧风平浪静，夜空中的银月倒映在海水中，荡漾起了暗银色的波光。有一种身形修长、肋生肉翼的大鱼，成群结队的不断跃出水面，在月色下划出一道道优雅的弧线。它们的叫声宛如歌喉，在海面上传出很远。
只是这般柔和的美景，显然又不符合猛鬼大将的“审美”，他在船舱内低吼着咆哮几声，属下们皆不敢靠近。
倒是那侍者，捧着一壶清酒叩门。属下们忍不住怜悯的看着他：这家伙平日里挺机灵的，怎么今天会自己去触霉头？弄不好要被大将一刀斩了。
“放肆！”果然叩门声响起的瞬间，船舱内响起了猛鬼大将一声怒喝，侍者吓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面如土色抖如筛糠，却也恰好躲开了一道从门内飞出的刀气。
刀气冲出去七八丈才消散，侍者头顶上一撮头发飘落下来。
属下们眼睛瞪圆了：这家伙，运气真好。
“大、大将……”侍者结结巴巴，道：“若是此等情景不合大奖的心意，何不以大威能搅动风云，制造大将满意的美景？更可派遣船上健儿搏击风浪，以、以祝酒兴……”
属下们这下子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你个佞臣！你特么的进谗言让大将搅动风云，制造海浪，平白给我们的航行增加风险也就罢了，居然还要让我们手下的武修去搞什么“搏击风浪”的戏码？感情你自己不用去，死的不是你啊！
他们面面相觑：此等荒谬之议，大将必然不会采纳……吧？
“哈哈哈！”船舱内传来一阵狂笑，随即哗啦一声，刚刚被刀气展开了一个裂口的舱门四散炸飞，魁梧凶厉的猛鬼大将手按长刀出现在了门口：“此言甚合吾意！”
属下们：！？？？
那侍者跪在地上，悄悄擦了一把额头冷汗，旋又仰脸露出一个极为谄媚的笑容：“大将，小人还有一个提议，船上有武修、有忍修，不如让他们互相竞争，失败一方需要在船上的这些时日，对获胜一方的命令无条件执行，才能激发健儿们的好胜之心。”
属下们勃然大怒，再也忍不了了，齐声和骂道：“混蛋！这是颠倒尊卑！”
“那些低贱的忍修，如何能跟我高傲的武修相提并论？”
“这奸佞小人，合该一剑斩了他的脑袋！”
猛鬼大将身上一股凶狠气势滚滚而来，压得所有人都跪倒在地。猛鬼大将凶狠逼视着踱步到这些下属中间，开口道：“你们说的有道理，他就是一个奸佞小人！”
侍者哆嗦着就要瘫软在甲板上，一众属下狂喜，准备再劝猛鬼大将杀了此人，却又听他说道：“但是本大将偏偏很喜欢他的提议！”
他忽的五指张开朝天空猛地一扬，腰间长刀呛啷出鞘直飞上夜空，盘旋周匝便卷的风云翻涌，大海波涛怒吼。
长刀飞快转动，六艘巨舰都陷入了一片狂风大浪之中，船身颠簸不止，船上的武修、忍修、水手东倒西歪。
“哈哈哈——”猛鬼大将纵声大笑，又把一面金扇抛入海中，喝令道：“武修、忍修各出五人，找回本大将的金扇者，才是我桑岛好健儿！”
六船之上，忍修虽然面色惊恐，却带着几分跃跃欲试；武修极为愤怒，也不免畏惧风浪。在猛鬼大将的威逼之下，很快各自选出了五人，迎着风浪跳入海中，顷刻间就消失在黑暗中。
猛鬼大将站在旗舰船头，如同钉在了甲板上纹丝不动，搅动风云的那柄长刀已经落下来，被他双手叠加按在身前。
“区区小风小浪，若不能闯过，到了神诧海，如何去寻找那【落天原】的入口？”猛鬼大将冷冷质问身后诸人，众部下这才知道，他疯狂的背后，原来并非是真的恣意妄为单纯取乐。
“此去神诧海还有几日，以后每夜挑选精通水性、修为高绝之人，武修、忍修互相比拼，最终选出最优秀的十人，由他们负责寻找入口。”
属下们顿首：“遵命！”
……
孙长鸣睁开双眼，不免有些自得：这一番精湛的演技，可惜只能衣锦夜行，没得人好炫耀啊。
不过总算是又从那猛鬼大将口中得到了一条新的线索：落天原。
至此时，孙大人意识到自己当初草率了，不该将桑岛使团上下杀了个干净，导致现在大吴朝没有一个熟悉桑岛掌故之人，他摸着下巴犹豫：要不要临时去抓一个？自己有“破虚”神通，来去迅捷。
可是桑岛有那一位国师，实力不逊于柳值……不可冲动，从长计议！
可是据说桑岛国师美艳无双，嗯……
……
孙大人唤来了万钱来，没费多大功夫就从【万利生】的众多商队中，找到了一名熟悉桑岛的中年人。
中年人每年要乘船往桑岛至少跑两趟。桑岛和大吴之间的航道十分安全，利润同样极为可观。
万钱来出面用联络灵符向中年人询问，中年人回答道：“落天原传说中是桑岛的伟大神明之一【权星】的神国，权星大神掌管时光的流逝，祂习惯于隐藏在不经意之间，所以桑岛人总是会说，在不经意之间年华已逝。
至于说【落天原】在什么地方，传说中并未提及，我在桑岛也从未听说过，落天原和神诧海有什么关联。”
“关于神诧海，桑岛和咱们大吴一样，有着各种恐怖传说，其中倒是有一种说法，神诧海乃是凡间的一道界限——界限的这一边是普通人的世界，界限的另外一边，乃是凡俗的生灵无法想象的世界。”
孙大人和万钱来忍不住想到，那个“无法想象的世界”莫不就是落天原？
随后万钱来在孙大人的授意下，又问了一些细节，但是关于神诧海和落天原，桑岛内部的信息也只局限于传说故事，许多地方都是自相矛盾的，也真的问不出什么有用的情报。
万钱来感谢了中年人，准备结束这一次咨询，中年人缺忽然说道：“少东家，我忽然想到了一点，落天原在桑岛的传说中，有一个很少有人知道的部分：据说落天原中有一座权星大神亲自看管的监狱，因为权星大神的神职缘故，这座监牢内，关押着时光长河中那些最可怕的囚犯。”
“而这些罪犯，都是权星大神亲自跋涉时光长河，将他们击败、征服，然后关押起来。所以权星大神手中有一把钥匙，可以打开他们的牢房和枷锁——也有传说只要拿到了这枚钥匙，就可以号令这些囚犯。”
这最后一个信息虽然十分具体，可似乎跟孙大人现在面临的问题并无多大关联。
不过孙大人仔细考虑了此时双方在附近海域的力量对比，对方虽然有六艘巨舰，自己只有一艘天机舰，可天机舰毫无疑问可以轻松摧毁对方整个舰队。
猛鬼大将乃是六境，但孙大人也有信心可以击败对方。至于他手下的那些武修、忍修，孙大人甚至懒得去计算，一把豆兵撒出去就全部解决了。
更别说这里是大海，到处都是水啊，我家老二的主场。
己方完全有能力压制对手，就有资本后发制人，并不急于和对方抢夺先机。
不过孙大人还是稳了一手，悄悄询问二弟：陷落海渊你能去吗？
二弟刚刚在深海中吞吃了一头六阶海怪，对大海简直是爱死了——乐不思蜀的都不想回氓江了。什么？你说我是氓江江神？那是什么玩意，不重要。
听到大哥的问话，小泥鳅豪横的表示：这大海就是我的牧场，何处去不得！
大哥总觉得这家伙飘了，详详细细的跟它描述了一下陷落海渊的可怕，但是二弟好像始终无法理解大哥的苦心，仍旧是一幅无所谓的样子在水中甩甩尾巴：不就是几个大坑吗，避开就行了。而且就算是不小心掉进去了，再游出来不就行了？
大哥无奈的直摇头，跟它强调：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许多强大的海兽都陷落进去，那头三首海龙可能是八阶！
小泥鳅两眼放光：你是说那些大坑里，有好多好吃的？快走快走，咱们现在就去！
大哥：……
孙大人决定到了陷落海渊附近，一定把老二收回来，免得这家伙一头撞进去。
……
陷落海渊的范围十分广大，乃是大吴和桑岛所有海图上明确标注出来，航行的时候必须要避开的区域。所以如果真的去寻找十分容易就能找到。
桑岛舰队这几天被猛鬼大将折腾的苦不堪言，每天晚上的“竞争”都会死掉几个人。但是猛鬼大将的目的也达到了，抵达神诧海的时候，他已经挑选出了最优秀的十个人，水性极为出色，其中一位第五大境，其余都是第四大境。
孙大人这几天也将这支舰队的实力摸了个清楚，也是暗暗赞叹，那位国师的确天纵奇才，在桑岛隐忍数百年，手下人才济济！
六艘巨舰上一共两千人左右，竟然全都是第三大境以上。
孙大人麾下如今也算是“兵强马壮”，但是高端战力急缺，第六大境只有一位赵逍遥，还不一定能指挥得动。哪像国师大人上次派了长谷川七郎，这次派了猛鬼大将，都是忠心耿耿的六境。
往下的五境氓江都司数量不少，但也远远比不上国师。再往下的三境、四境才是一个势力真正的中坚力量，孙大人这边差得就更多了。
这几天东海一直风平浪静，但是一旦接近神诧海，风浪陡然变大，天空中阴云密布，变幻莫测，如同一头头巨兽一般互相挤压，每一次都有大片的闪电爆发出来，长长的电光如同利剑直刺进大海中。
这一片海域的最外围，就有一座数十里广阔的汪洋天坑！不亲眼目睹，真的很难理解其壮观恐怖！大量的海水涌入其中，当中却仍旧是漆黑一片，似乎可以吞没任何东西，给人感觉就是大地被刺穿了！
到了这里猛鬼大将变得极其兴奋，这样狂暴的大海，才是他心目中的“美人”。他藏在铁面后的双眼，明显闪烁着光芒，然后一道命令下达：“旗舰独行，其余的人留在此地等候。”
他把手在刀鞘上一拍，长刀出窍呼啸冲天天空，变做了三百丈大小，然后如同一条银龙从后方潜入海中，钻到了旗舰下方。旗舰在海面上忽然摇晃起来，轰隆隆的抬升，两侧的海水落下，那一柄长刀将整个巨舰背负在了身上，如同给旗舰穿上了一只刀鞋。
长刀一半的刀锋沉在水中，然后破浪而行速度快的如同飞剑，闯入神诧海之后又格外灵巧。猛鬼大将更是把双手一合，有一件海螺形状的圣物自身后升起，放出一片浓于金光，将整个巨舰包裹进去，猛鬼大将和旗舰融为一体，仿佛是他孤身闯入了神诧海。
他在短短一柱香的时间内，已经险之又险的避开了四个汪洋天坑。
天机舰也来到了陷落海渊外，手下们请示大人：“咱们怎么办？”
“停下来。”孙大人不想让手下冒险。他下了命令之后，独自走上了船头，遥望陷落海渊，注意力却已经转移到了侍者身上。
可是却始终不能集中精神，因为葫芦里的老二不断的闹腾：出去玩、出去玩、我要出去玩！
大哥没奈何，只要先安抚二弟，不断地告诉它这里很危险，大哥是为你好。
老二就是不听，我要出去！这种小场面就被吓住了？大哥你最近是不是没有什么进步，你懈怠了呀，以前你可是很努力的，还说要养活我和三妹。
大哥勃然大怒：你还好意思说？我最近没什么进步，你不反思一下吗？你最近吃的肚皮溜圆，为何不给大哥反哺！？
老二顿时一缩脖子，然后两只圆溜溜的眼睛转呀转：大哥呀，这里面有许多好食物，我去吞吃了，立刻就给你一大波反哺！
孙长鸣也疑惑了：你到底知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你真的这么自信？
老二傲然道：大哥你要明白，我跟你是不一样的，你可能需要非常努力，才能跟上这世界上那些真正天才的脚步，但我天生就遥遥领先整个世界！
孙大人只能长叹一声：二弟呀，回头咱们要好好聊一聊，你最近都跟谁鬼混了，都学会吹大牛了。

第四三四章 无名布幡
孙大人悄然将二弟放了出去，小泥鳅不再闹腾了，可是大哥还是不放心，小心翼翼的看着它，小泥鳅进了大海之后，身形悄然变大，然后一头扎进了陷落海渊，还没等大哥反应过来，它就冲进了第一座汪洋天坑！
孙长鸣只觉得自己的心脏猛地被攥紧了！连忙想要将魂魄附过去，可是历史上第一次，他失去了和老二之间的联系！孙长鸣两腿发软，沉重的懊悔和愧疚之情险些将他击倒，泪水已经在眼眶里打转。
孙长鸣双足一顿，从天机舰上飞起，就要冲入汪洋天坑中……结果忽然小泥鳅尾巴一甩，又从汪洋天坑里钻了出来。
“吁——”大哥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二弟浑然没有感受到大哥的情绪，只在那里抱怨：上当了、上当了，下面什么也没有，大哥你到底靠不靠谱，你说下面有很多强大的海兽……
大哥露出了一个微笑，兄弟情深的说了一个字：滚！
他不再理会二弟，让他自己折腾去，这陷落海渊对它的确没什么危险。孙大人的注意力转移到了侍者身上。
旗舰乘风破浪，竟然已经来到了神诧海的中央！其中有几次险之又险就要被汪洋天坑吞噬了，猛鬼大将也的确不凡，硬生生凭着自己的能力逃脱出去。
旗舰上三百多人，都是满身冷汗，但是每一次逃脱之后，他们的精神也就更加狂热亢奋。
到了这里，猛鬼大将把双手分开两侧，海螺圣物放出的浓于金光便朝四周散开，和虚空凝结在一起，暂时将旗舰固定。
猛鬼大将也十分疲惫，定住旗舰更是让他消耗大增。
“行动！”
“诸君只有半个时辰的时间。”
“请记住：国师在天守阁中注视着我们，不要让她失望！”
最后一句，彻底激发了所有人的斗志，他们各司其职：猛鬼大将的四名属下、四位第五大境联手祭出一尊铁牛圣物，嗡嗡作响中，铁牛化作十丈大小，安置在甲板上。十条灵光牛尾轻轻飘动。
之前挑选出来的那十人，穿上了一套特殊的圣物铠甲，伸手牵出一条牛尾缠绕在自己身上，然后义无反顾的跳进了汹涌的大海中。
若是有什么危险，扯动牛尾就会被拽回来。
侍者“战战兢兢”的守在猛鬼大将身后，演技毫无破绽。
这里毕竟和外面猛鬼大将制造出来的风暴不同，跳下去了十个人，之过了片刻，就啪的急速一声弹回来一只光秃秃的牛尾！
紧跟着又是啪啪两声，又有两条牛尾收了回来，下面拴的人结果如何不言而喻。
但是全船人神情不变，他们早有心理准备。便是那十人自己也知道此去九死一生。
他们只有半个时辰的时间，随着时间的流逝，不断有牛尾飞回来，渐渐地只剩下了两条。
所有人的希望都寄托在这两人身上，可是“啪”又有一条弹射回来。猛鬼大将脸色十分难看，强忍着没有大骂这些人都是废物。
眼看着时间已经不多了，凝聚了最后期待的那只牛尾，忽然抖了三下，猛鬼大将狂喜：“他找到了，不负国师期望！”
他的身后飘荡飞出一枚古老的金色钥匙，顺着牛尾滑落下去。
孙长鸣忽然听到二弟呼唤他：大哥，你来看看。
孙长鸣将魂魄附到了老二身上，小泥鳅竟然就在旗舰不远处。它的身边有一道细细的灵光蔓延，正是那一条光芒牛尾。牛尾末端缠绕在一个桑岛人身上，他在海底幽暗的深处，发现了一条狭窄的山崖裂缝。
裂缝中的水流十分古怪，激荡着带起了周围的泥沙，涌入这裂缝中，却在裂缝中央的虚无处，诡异的消失了。
就好像是……这里有一个虚空孔洞。那个桑岛人正从手中放出了一些染料，周围海水都被染成了一种淡红色，唯独那个孔洞的位置还是无色的，勾勒出一个钥匙孔的形状！
那一枚金色的钥匙，顺着灵光牛尾滑落过来，桑岛人一把抓住了，插进钥匙孔。
孙长鸣忽然想起来，关于权星大神时光牢笼的传说，不免暗自嘀咕：难道桑岛想要凭此控制那些时光长河的囚犯？未免有些异想天开了吧，那只是传说而已。
桑岛人做好了准备，用力转动钥匙。
海底发出了一阵奇怪的声响，好像是打开了一把神秘的大锁。数百里剧震，变得一片浑浊。他所在的那一道山崖裂缝轰轰隆隆的朝两边裂开，从钥匙孔开始，神光向外蔓延，勾勒出了一扇巨大的门户。
桑岛人用力一推，门户顺利打开，周围的海水灌注进去，卷起了巨大的漩涡，带着桑岛人冲了进去。
海面上也随着掀起了更大的风浪，便是猛鬼大将也有些控制不住旗舰了，他一声大吼：“快一些！”
随着海水激流被卷进门户的桑岛人当然也知道时间不多了，他放开身躯，任凭自己被高速冲下去。
倒是小泥鳅，将身形缩小的只有手指大小，稳稳地立于激流当中。孙大人斟酌之后道：“跟进去看看。”
小泥鳅就和海里的众多鱼儿一起，被卷进了门户中。
里面是一片绚烂美丽的海底世界，各种发光的珊瑚、礁石、水草五颜六色，将此地装饰的宛若梦幻。水流冲击撞在了一座橙红色的山峰上，那山峰却忽然翻了个身，喷出了一连串的巨大气泡，似乎是在抱怨什么，拖着庞大的身躯换了个地方，竟然是一只山岳般巨大的海星！
海星的一根触手上，懒洋洋的半睁开了一只巨大的眼睛，分明将激流中的一切都看清楚了，然后又不怎么在意闭上了。
这里的空间似海中、似天上、又似在山岳中，有一条条通道不知延伸向什么地方。这些通道的远处，有的星光璀璨，有的深蓝幽暗，有的色彩斑斓，也有的风刀霜剑……
桑岛人一路跌跌撞撞，从那巨大的海星脚边划过，接连撞在了几处“洞壁”上，一阵晕头转向的吐着鲜血，终于稳住了身形。
他飞快的辨认了一下，然后朝着一条通道中赶去。这一条通道长满了一种淡灰色的水晶，里面不知为何会时常爆发出一团团奇异的光芒，都是在真实世界中几乎见不到的颜色，映照得水晶蒙上了一层迷离的气质。
桑岛人在其中飞快奔行，他身上穿着的盔甲乃是高阶圣物，但是周围的水晶轻轻一划，就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口。
他却只顾着往前跑，终于一不留神，有一柄利剑一般的水晶从他的肩头擦过，他的整条手臂掉了下来！
“啊——”桑岛人大声惨叫，伤口鲜血喷涌，他一只手捂着，满脸痛苦却脚下不停。终于来到了一处特殊的区域。这里的灰色水晶生长的极有规律，层层叠叠向外，排布成了一个长方形，中央一根格外巨大的水晶棱柱，上面插着一根根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布幡。
布幡在水中飘荡，如同迎风招展。
桑岛人用力爬了上去，他的一切秘术在这里都无法施展，于是身上飞快地出现了各种伤口，他一路爬过去，在水晶上留下了一道长长的血痕！终于他一把抓住了布幡用力拔了出来——拔出布幡的同时，他也失去了平衡，从水晶棱柱上翻滚摔下来，落在下面的水晶上，全身都被刺穿了。
孙大人原本以为这布幡必定是了不得宝物，一旦被取出，会引发一连串可怕反应，说不定这一片虚空都会坍塌——然而并没有。周围一片静谧，就连那一根高大的水晶棱柱也毫无反应，甚至没有出现一丝裂痕。
原本插着布幡的凹槽，顷刻间就自动复原了！
就好像这东西，对于此地来说根本无关紧要。
孙大人又有些迷惑：桑岛人费了这么大力气，弄到手的这东西，好像有些“不值”呀。
孙大人有朝下看去，还插在那些水晶上的桑岛人，全身血几乎都流干了，他却不知道修行了什么秘术，喘息了一阵之后，把自己拔了出来，痛苦的不断发出惨叫，然后跌得撞撞的朝外冲去。
孙大人本来想要跟去，但是小泥鳅给了一些提示，孙大人于是就顺着二弟的提示，摇动二弟的尾巴，再往前游动了一段距离，这里出现了一片水晶凹谷，里面横七竖八插着上百根那种布幡！
孙大人愕然，在这些布幡中游动着，隐约看出了几分端倪，这些布幡的炼造手段十分古老，跟现在的风格完全不同，但是思路颇为独特，孙大人可以确定，如今的真实世界中，已经没有类似的法器了。
他很快就在这一片水晶凹谷的尽头，发现了一柄最为高级的布幡——这些布幡本身也有位阶。
他探出老二须子大大咧咧的将这只高阶布幡拔了出来，果然这一片虚空仍旧毫无反应，显得十分大度：我家里多的是，你想要？拿去吧。
大哥让二弟吞了这布幡，然后一再叮咛：不是让你真的吃了啊，待会出去了还我。
小泥鳅就批评大哥：你懂不懂什么叫勤俭持家？此地主人如此大方，周围还有那么多呢，你就不知道多拔几个？
孙长鸣让二弟给训了，多少有些不服气，但又确实无法反驳。他臊眉耷眼的四处看看，飞快的又拔了七八只。此地主人果然十分大气，仍旧毫无反应。
大哥便有些贪心不足了，问二弟：够不？
二弟忍不住又想教训大哥，同一类型的宝物，位阶相差不大，我通常吃个三四只也就差不多了，再多也没有意义。但想一想大哥从小过惯了苦日子，的确没见过世面，小家子气的有些让人心疼！也就不说他了，只道：够了。
于是兄弟二人在这样彼此体谅、兄弟和睦的友好气氛中，飘然离开了这一片虚空。
这就是家庭幸福！
……
哗啦——
桑岛人手中高高举着布幡，被灵光牛尾拉出水面，飞落在甲板上。
猛鬼大将哈哈一阵大笑，海螺圣物放出的灵光回卷，催动着大船飞快逃离此地。他的手下七手八脚的将勇士救了起来，喂下了各种灵药，侍者却“冷血”的从他手中拽出来那只布幡，满脸谄笑的敬献给猛鬼大将。
满船桑岛勇士都对他的品性十分不齿，远处的甚至忍不住唾了一口。
猛鬼大将眼中流露出了欣赏之意，他还要操船，便令道：“将此宝放在本大将面前，所有人退出十丈之外，有人胆敢染指，本大将必定斩他人头！”
“遵命。”侍者乖巧的放下了，率先退出了十丈之外。然后从腰间拔出一柄尺寸可笑的小刀，做出一副忠心耿耿的样子，守卫着大将。
“呸——”又有人忍不住唾弃。
旗舰又是数次凭借着“刀鞋”险之又险的从汪洋天坑逃脱了出来，跟外面的五艘巨舰会合。猛鬼大将原本魁梧的身躯瞬间垮了下来，头顶上的海螺圣物、船身下的长刀，同时乒乓一声破碎！他重重的摔倒在地上。
属下们惊慌的一拥而上：“大将！”
“都退开——”忽然一声公鸭般的尖叫声刺破云霄，侍者手持短刀，用力朝所有人比划：“大将刚才有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十丈之内！”
属下们勃然大怒：“你看不到大将已经倒下了吗？”
“大将没有下达新的命令，所以仍旧是：任何人不得靠近十丈之内！有人想要违抗大将的命令，得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一名第五大境的属下怒然拔刀：“好！”
猛鬼大将瘫坐在地上，虚弱开口：“让他们过来。”
侍者立刻飞快收刀，躲开那名第五大境的属下，转身去搀扶猛鬼大将：“大将，您怎么样了。”
猛鬼大将强行抬手，将那一道布幡摄入手中：“扶我进去。”其余的属下也立刻跟了进去。
猛鬼大将服用了灵丹之后，气机才算是稳定下来，却忽的嘿嘿笑了起来：“神诧海，本大将进去又出来了！就算是借助了国师赐下的两件圣物，才完成了此等壮举，也足以自傲了！”
属下们立刻送上马屁，唯独那侍者，此时却是一言不发只是用心侍奉着大将。
猛鬼大将又道：“我需要休息一段时间，接下来追踪【悬都龙龟】的事情，暂时由你们负责。”
“尊令！”
舰队再次乘风破浪而去，离开了神诧海。
猛鬼大将也不知是什么心思，又下了命令，在他“休息”的这段时间内，他的船舱只有侍者可以接近。
……
孙大人立刻就明白所谓的“悬都龙龟”就是自己本来想要找到的那只巨龟。可是桑岛人为什么要先去了陷落海渊，拿到那布幡然后才去寻找悬都龙龟？难道说那布幡能够克制悬都龙龟？
孙长鸣从老二那里拿回了那只最高阶布幡，在手中把玩了一下，便弄清楚了这布幡的功用。
这东西应该叫做“筛魂幡”，催动起来一摇，便可以高速振动百里范围内的一切魂魄，但和现在各种针对魂魄的法器、神术略有不同的是，这种震动其实不会真的对魂魄造成严重伤害，而是让魂魄如同在筛子上来回抖动，将魂魄和肉体剥离。
更像是为了活捉敌人，亦或是专门用来收取魂魄炼造魂器之类的东西。
不过范围广大，而且即便是第五大境、甚至更高级别，也难以有效抵抗。
还是那句话，修行也是在不断进步的。这筛魂幡虽然有自己的独到之处，但是对于魂魄的直接攻击力还是偏弱。
并且其中似乎用到了某种早已经绝迹的宝材，现在便是知道了手法也无法炼造出来。
“这东西能克制悬都龙龟？”孙大人对此表示怀疑。然后他又暗中询问二弟：你吃了那些筛魂幡，能反哺给大哥什么宝贝？
二弟此时已经有些迷糊了，哼哼唧唧的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孙长鸣也没听清楚，再问的时候，它已经沉沉睡去不理大哥了。
孙长鸣颇为无奈，老二这个套路啊，大哥实在太熟悉了。这明显就是老二抠抠搜搜，还没考虑好究竟给大哥什么好处。
这一趟出来到目前为止，孙长鸣觉得最大的收获是，确认了“天机舰”对于桑岛方面的绝对技术优势。他们跟在桑岛舰队后面到现在，桑岛人毫无察觉。
日后若是真的跟桑岛开战，天机舰一定会占据绝对优势。
这反倒让孙大人对于接下来的行动多了几分顾忌，绝不能现在就暴露天机舰，会打草惊蛇，让桑岛人有了戒备。
孙大人他们找了好几天也不见那悬都龙龟的踪影，可是桑岛人明显更加了解这头汪洋巨兽，有着特殊的追踪方法，离开陷落海渊的第三天，他们就追踪到了这头巨兽，然后一直跟在后面。
悬都龙龟的性情十分古怪，这几天一直沉在海底爬行。猛鬼大将已经恢复过来，重新统领整个舰队。属下们前来报告：“我们已经锁定了悬都龙龟，但是它不出水我们无法捕捉。”
在水下跟这种巨兽战斗，那是自寻死路。
“我们是猎手。”猛鬼大将道：“要想在狩猎中有所收获，就要有足够的耐心。”
他忽然又下令：“松本尾，你做好准备，一旦悬都龙龟出水，由你带人发起第一波攻击！”
众人一愣，松本尾更是脸色大变，可是猛鬼大将藏在铁面后的双眼死死的盯着他，松本尾知道大将已经对自己起了疑心，不敢抗命：“属下必定全力以赴！”
松本尾就是之前拔刀准备踩着侍者的尸体接近猛鬼大将十丈以内的属下。猛鬼大将的这个命令，让其他人颇有几分兔死狐悲的感受。可是侍者只是安静地垂手低头，跪坐在大将身后。
舰队又跟踪了两天，忽然前方的海域中，涌起了滔天的水浪，庞然大物正在上浮。
“它出来了！”舰队沸腾起来，一声声呼喊，所有人开始准备。大约一刻钟的时间，海面上响起了轰隆隆的巨大水声，大片的水浪朝外翻涌，中央首先出现了一座蒙在灵光之中的城市，然后整个巨龟突然出现。
猛鬼大将手中握着一把锁镰刀，细长的锁链缠绕在另外一只手臂上。他大声喝道：“松本尾，出动！”
松本尾已经穿戴了铠甲，咬牙从巨舰上腾空飞起，在他身后还有三十六名武修配合，一起扑向了悬都龙龟背上的城市。但是让孙大人意外的是，他们并不是去捕捉悬都龙龟，而是想尽办法要降落在龟背上。
龟背上的城市笼罩在一层灵光当中，那灵光却是另有玄机，几个武修落上去，却是一片惨叫，瞬间就被灵光融化了！
松本尾吓了一跳，还好自己没有贸然行动。
桑岛人的各种圣器层出不穷，飞落向巨龟的后背，希望能够在其上搭建出一个可以立足的平台。而悬都巨龟仍旧是不紧不慢的游动着，就好像是在大海中散步，对于身后的巨舰，以及头顶上飞来飞去的小虫子们看也不看一眼。
猛鬼大将怒骂一声：“松本尾废物！”他把手一挥，六艘巨舰上打开炮位，喷射出了一团团粘稠的火光。
数十道火光落在了巨龟背上并不爆炸，而是不断地侵蚀着那一层厚厚的灵光。
这火焰也不知道是什么来历，竟然是真的在灵光上烧出了一个个缺口，松本尾不敢再耽搁，第一个从缺口中扑了下去。
可是他刚穿过那一层灵光，来到城市上方，城市最高的一座石楼顶层的窗户无声无息的打开，又无声无息的飞出来一位“神人”。
此神人一丈七八高低，外貌和人族几乎一样，背后却生着一双张开来足有三丈的巨大蝠翼！神人周身生长着一种淡粉色的细密绒毛，一直蔓延铺满了整个蝠翼。
她的手中，提着一只两丈长的光针，神情冰冷木然，蝠翼扇动之下，化作了一道淡粉色的闪电射向松本尾。

第四三五章 博采万物之长
松本尾不慌不乱，毕竟也是第五大境。他两手分开朝向来敌，一只手掌心有三层符文光环互相错落，滋嗡一声在身前投映出一面圆形光障；另外一只手中，出现了一件圣物，似乎是一只蜂巢，旋转起来不断地射出漆黑的毒针！
那些毒针噼噼啪啪的打在了神人身上，却无法穿破那一层淡粉色的绒毛！反倒是神人速度不变，手中的光针前出，轻而易举的击碎了圆形光障，然后刺穿了松本身上的盔甲，将他的心脏刺穿！
松本尾瞪大了双眼，他和神人之间距离极近，拔出了自己的肋差，用尽最后的力气刺向对手的胸口，却是叮的一声在淡粉色的绒毛前折断了。
松本尾全身的力量都被那光针吸走，他的心脏干瘪，整个人成了一具干尸。神人收了光针抬头仰望，桑岛武修一个个从缺口中冲了进来，她毫不停留的冲向了其中一人。
松本尾的干尸掉落在龟背地上，大地蠕动，将尸体吞没下去。
而随着桑岛武修越来越多，城市中也逐渐出现了更多的神人。他们有的生有八臂，有的身躯雄壮好似巨熊，有的下肢换成了章鱼，有的双眼如昆虫外凸……各种形态千奇百怪，却都有着一个共同点：战斗力格外可怕。
孙长鸣在暗中看的直皱眉头，因为这些所谓的“神人”其实早已经没有了实体，严格来说只是时光长河中残留的一片虚影！力量恐怕不到他们真实形态的三成，却能轻易斩杀第五大境。
而孙大人看着他们这种千奇百怪的形态，总觉得冥冥中似乎有什么关键，自己总是差了一点看不穿。
侍者站在猛鬼大将身后，神诧海的时候明明只需要一艘巨舰，可桑岛却兴师动众派出了六艘，原来用处在此。
巨舰上不断发射那种火弹，巨龟背上的光芒缺口不断增加，桑岛的武修、忍修全面出动，从这些缺口冲了进去。
可是即便这些人手全部投入，明显也不可能真的攻下巨龟后背的城市，更别说降服巨龟了。
巨龟仍旧在大海中畅游，对背上发生的一切毫不担忧。
终于，猛鬼大将站了起来，身形一晃便进入了那城市，立刻引来了多位神人的拦截，猛鬼大将不敢恋战，一路冲进了城市中一座特殊的石楼。
石楼内爆发了大战，约么一柱香的时间，猛鬼大将终于杀了出来，他也十分狼狈，一边向外逃窜，一边大声下令：“东西到手了，撤退！”
侍者暗暗点头，这六艘巨舰两千修士，其实就是为了牵制那些神人，给猛鬼大将创造有利机会而已。
猛鬼大将回到旗舰上，盔甲有六处破损，伤口深可见骨，鲜血染红了全身！
六艘巨舰上两千修士出动，回来的只有不到一千人！短短时间内，超过一半的人都留在了那座神秘的城市中。
“快开船！”猛鬼大将下令，六艘巨舰掉头往桑岛方向疾驰而去，却没想到那巨龟竟然悠哉悠哉的也跟着转头，巨大的爪子拨动海水，朝他们追了过来！
巨龟在水中的速度极快，六艘巨舰眼看着就要被追上了，猛鬼大将两眼中冒出了残忍的光芒，喝令道：“岛风丸、矢月丸、三日丸断后！”
三艘巨舰上众人听得命令脸色大变，这不就是让他们送死，为其它三艘巨舰赢得逃跑时间吗？
可是猛鬼大将一手操控六艘巨舰，他们根本反抗不得。那三艘巨舰掉头迎向了巨龟，被巨龟轻而易举撞得粉碎，巨龟背上的光芒展开来，将所有人容纳进去，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成为龟背城市的养分！
猛鬼大将带着剩余的三艘巨舰落荒而逃，终于逃过了巨龟的追杀。
孙长鸣以这一战为参考，心中模拟了己方如果遭遇巨龟的结果，最后得出结论：天机舰面对悬都巨龟有着一定的优势，便是打不过，也能升空逃走。
三艘巨舰一口气逃出去数百里，终于停了下来。不能再跑了，这样全速运转，巨舰的阵法结构已经到了极限。
三艘巨舰上一片凄惨，甚至有些人已经忍不住大哭起来。可是猛鬼大将却是满身喜悦：“不负国师所托！”
侍者在一旁为他擦拭伤口，敷上了灵药。
几名下属带着愤懑而来，请求猛鬼大将的指示，下一步舰队驶向何处。侍者愤怒跳了出来，指责他们：“你们一个个心存怨望，实在是胆大包天！
身为下属，大将一声军令，便是刀山火海明知必死，也要一往无前。我桑岛健儿为了整个民族，何惧死亡？
岛风丸三舰上的英魂死得其所，正是有了他们这般英勇的牺牲，我桑岛才能武运昌隆，有朝一日鲸吞大吴，为后世子孙立下牢固根基！”
几名属下愤愤不已，死的又不是你！
可猛鬼大将却颇为欣赏这番话，道：“言之有理，国师也是时常这样教育我们。”他阴冷的扫视那些属下：“你们，觉悟还要提升！”
几名属下暗中冷汗琳琳，想到了松本尾的下场，庆幸刚才没有开口反驳那奸佞小人。
猛鬼大将说道：“休整半日，然后返回本岛。”
“得令。”属下们领命离去，侍者也准备躬身退下：“大将，请您放心歇息，小人就在门外，有什么需要您喊一声就行。”
“等一下。”猛鬼大将却叫住了他，侍者立刻停下。猛鬼大将的眼神在他身上来回扫视几遍，缓缓开口道：“此行之前，本大将实没有想到，最大的惊喜居然是你。”
“说吧，你想要什么。”
“不要欺瞒本大将，你那点小心思，本大将一眼就能看穿。本大将一直相信，一个人越是努力表现，野心也就越大！”
侍者沉默了片刻，叩首道：“求大奖提携！大将您是国师的心腹，小人也可以是您的心腹。您的任何命令，小人一定毫不犹豫的执行，小人可以立下誓言，对您忠心耿耿绝不背叛，只求大将能让小人出人头地！”
猛鬼大将哈哈大笑，眼神中却并无多少笑意，他冷冷问道：“你不愿意伺候本大将了？”一股阴冷沉重的气势瞬间弥漫整个船舱，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侍者冷汗直冒，连连叩首：“伺候人的事情谁都可以做，但小人觉得，我能为大将做的更多。”
“哼！”猛鬼大将冷哼一声：“果然也是有所图谋的。”
阴冷的气势渐渐消散，不过猛鬼大将的眼神却有些古怪，他对侍者说道：“本大将手中现在就有一个机会，看你愿不愿意把握住了。”
侍者立刻道：“求大将成全！”
猛鬼大将冷笑说道：“你就不问一问，这个机会对你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
侍者道：“小人没有别的选择。”
猛鬼大将从怀中掏出一物递给他：“你也有些修行的底子，先看一看这东西。”侍者接过来，乃是一块只有巴掌大小的泥板，上面雕刻着一些奇异的线条。
侍者疑惑地将手盖在上面，瞬间便有大片讯息涌入脑中。他闷哼一声，鼻孔中流淌出了两道鲜血。
猛鬼大将一直冷眼旁观，若是侍者承受不住当场死了，他也不会出手相救。过了一盏茶的时间，侍者终于挺了过来。
这些讯息是一道十分庞大的修行法门，和现如今的各种修行体系截然不同。而孙长鸣也在一瞬间明白了，那悬都巨龟后背城市中神人们，正是这一体系的修行者。
这个修行体系的根本思路是，博采万物之长！
简单来说就是，如果我想飞行，我就可以“采纳”某种灵兽的翅膀，将之嫁接到我的后背上。如果我的经脉不够宽阔、强韧，那么我就可以采纳灵藤用以替换我的经脉。如果我的灵穴不够广阔，那么我就可以采纳某种宝珠，用以替代我的灵穴。如果我想看到更多层次的世界，那么我就可以嫁接某种灵虫的复眼，用以替代我的双眼……
泥板中记录了这一体系完整的修行法门，还有一部分历史。
这修行法门十分古老，甚至还要在妖族统治大地之前。那个时候这一体系十分昌盛，可以轻松修炼到第五大境以上，而且同境界之中，战斗力十分出色。
并且几乎任何一个种族，都可以照此方法修炼。速度快、威力大，所以大行其道。
这就让孙大人十分疑惑：为何这种法门在后世彻底消失，甚至没有留下任何一丝的相关传说？
回想一下之前的战斗中，那蝠翼神人，身上的那种淡粉色绒毛，有着极为强悍的防御能力，应该就是从某种灵兽身上采纳而来。
侍者做出了激动不已的姿态，对猛鬼大将再次叩拜：“多谢大将恩典！”
猛鬼大将说道：“此计划乃是国师亲手制定，事关我桑岛鲸吞吴朝的大计。国师一共准备了三份资源，可以确保此法门顺利修行到六境之上。
本大将虽然给了你这个机会，但是你还需要和另外两人竞争，他们可都是国师亲自挑选的天才，你若是不能胜过他们两个……最多也只能去给获胜那人做个下属。
我想这并不是你想要的——如果是那样，和继续留在本大将身边做个侍者，又有什么区别？”
侍者咬牙道：“大将请放心，便是拼了性命，小人也一定要胜出！”
“很好。你先揣摩一下这法门。”
侍者犹豫几番，还是问道：“大将，小人斗胆想问一下，这等强大迅猛的法门，为何只安排三人修炼？若是在我桑岛内部推广开来，必然可以让我们在短时间内超越大吴。”
猛鬼大将冷哼一声，呵斥道：“你现在还是本大将的使者，本大将安排你做什么就乖乖去做，不该有这么多的问题！”
侍者慌忙道：“小人知错了，请大将责罚。”
猛鬼大将一挥手：“将泥板放下，滚出去！”
“小人遵命。”
……
孙长鸣也是百思不得其解，“博彩万物”的法门，看上去似乎不合如今大吴修真“以我为本”的宗旨，但大道三千，必然不是只有一条路。这法门的确是一门迅猛强大的捷径。
桑岛千辛万苦，折损了一千多精锐修士弄回来了，却不在桑岛推广，只选了三人实验，难道说这法门有什么隐患，国师想要先找出来然后做好弥补，再行大面积修炼？
说实话这法门孙大人看了都心动。无论是氓江都司、东狱镇抚司还是南疆战场，到处都是需要强大的战士。
即便是这法门有什么欠缺，但可以短时间内培养大批强大的修真战士！
但也只是心动了一下，孙大人就想到了一个问题：猛鬼大将此行，先去神诧海落天原拿到了筛魂幡，然后才去寻找悬都巨龟，拿到了这泥板。
按照这个顺序，筛魂幡的重要性似乎是超过了“博彩万物”体系——这就不合理了，筛魂幡怎么看也差了太多。
孙长鸣又将那只高阶筛魂幡取了出来，在手中摇动两下，也看不出两者之间有什么关联。
……
南尼国金巴港，桑尼天资出众进步飞快，在这一批的天才当中一直独占鳌头。短短几个月的时间，他已经遭遇了数次暗杀！
王都的那些大贵族，是无法忍受卢奎家这种破落户的人，一直压在他们的子弟头上。更何况如果让桑尼继续成长下去，未来说不定卢奎家就真的要骑在他们头顶上了。
卢奎家派了四位强者保护桑尼，第一次刺杀就死了两个，第二次全部死绝！可是说来也奇怪，每一次刺杀，桑尼都能十分侥幸的活下来，就连金巴港的红夷蛮种主教，也忍不住暗中猜测，桑尼是被“吾神”眷顾的孩子。
原本还有些教士们，蠢蠢欲动的想要将他引领进忏悔室，单独进行指点；在这个传言之后，也乖乖掐灭了这些龌龊心思。
而桑尼和南尼国的反抗组织之间，一直是单线联系。他最初救下来的那名南尼修士名叫“马斯威达尔”，之后桑尼又向对方提供了几次情报，并且掩护了一次他们在金巴港的行动。
但是桑尼和马斯威达尔严格约定：不得泄露自己的存在，否则就立刻和整个抵抗组织断绝联络，日后一心一意侍奉神明。
这次桑尼通过马斯威达尔将“采纳万物”的修行法门，“赠送”给了抵抗组织。马斯威达尔并没有将这法门献给组织，而是首先自己悄悄修炼起来，验证了效果之后，他培养了四个新人，作为自己的私人势力。
这段时间以来，孙大人也已经看透：南尼国的这些所谓“抵抗组织”，也是各怀私心，面对南尼国朝廷的时候屡战屡败，却不思团结协力，内部仍旧勾心斗角山头林立，像是“军阀”一样，谁的实力更强，谁的说话声音大。
东海之上，孙大人下令天机舰停止了追击，目送桑岛孤零零的三艘巨舰远去；手下们疑惑不解：我们这一趟究竟做了什么？悬都巨龟没有捕捉，桑岛人也不拦截……
孙长鸣是左右权衡之后，才最终决定按兵不动，甚至在必要的时候，主动舍弃掉侍者这个灵种傀儡。
做下这个决定并不容易，猛鬼大将已经十分信任侍者，有侍者配合孙大人有七成把握，可以一战击杀猛鬼大将，进一步削弱桑岛的六境战力！这是一个十分巨大的诱惑。
可是桑岛关于“采纳万物”的计划明显事关重大，直接针对大吴朝。可是孙大人现在却还弄不清楚，桑岛阴谋的关键部分。目前桑岛还不知道孙大人已经觉察到了采纳万物阴谋，孙大人可以继续隐藏在暗处调查。
一旦他袭击桑岛舰队，国师立刻就会警觉。采纳万物的计划，以后恐怕会更加隐秘，孙大人不愿意去毫无头绪的防备这样一个明显十分可怕的阴谋。
不如继续潜藏着，桑岛算计大吴朝，孙大人也算计桑岛。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此地距离桑岛更近，不像是上次斩杀长谷川七郎，那次是在大吴朝的海边。
这次孙大人能够击杀猛鬼大将，但怕是难逃过国师的追杀。
所以通盘考虑之后，孙长鸣抵挡住了击杀猛鬼大将的诱惑，放桑岛舰队离开。不过这些内情不能对手下们道出。
猛鬼大将带着三艘巨舰返回本岛，停靠在距离国师天守阁最近的一座军港之中，随后他亲自去觐见国师，回来之后告知侍者：“你有三个月的时间，到时候会和国师选定的两位天才进行第一次比试，如果你输了，今后的各种资源供应，会减少一半。
然后再过六个月，进行第二次比试，决出你们三人之中，最终作为主将的那一个。”
第一次比试国师不会出现，她公务繁忙，这种事情自然由手下负责，等到最终决战她才会出现，然后告知选出的主将，接下来要怎么做。
然后大约是觉得侍者毕竟是自己人，猛鬼大将多叮嘱了一句：“有时间的话，学一下吴语，将来说不定能用得上。”
……
孙长鸣带着天机舰返回氓江都司，然后就一头扎进了器师堆儿里，跟王天立等人一起，对天机舰进行进一步的改造。
这一次东海之上，天机舰应用良好，但也在实战中发现了一些细节上的问题，可以进行提升。
这段时间南疆战场上，双方针对乌提拉城展开了多次的惨烈争夺。不过双方都还显得很“克制”，没有派遣六境强者坐镇前线。
如果六境强者长期驻扎前线，那就是双方默认将战事升级——现在还是边境冲突，到那个时候可能就是正式的国战了。
飞熊军的战斗力的确强悍，硬生生打退了南尼国多次反击。镇守乌提拉城的大将便是李无命！他的攻心之剑在这一次的战斗中起到了关键作用，跟它的主人一起，在战火中飞速成长起来。
上一次得到孙大人赏赐机缘的战士们，也都各有建树，让其他的战士，对于那些剑器极为眼馋，也就更受鼓舞，人人争先想要获得更大的战功，去孙大人那里“抽个奖”。
各位股东也是眉开眼笑：除了这一次的分红，各家商户进驻南尼国占领区，也是狠狠的赚了一波。飞熊军能够守住防线，他们就还可以接着赚取这部分利润。
于是几个商号再次拿出一部分收益劳军，并且愿意借出自家商号的商路，为飞熊军运输物资，飞熊军终于不必为后勤补给烦恼了。
一晃几个月过去了，乌提拉城的战事烈度终于开始下降，南尼国一鼓作气、三而竭，不得不暂时默认了飞熊军对乌提拉城的占领，但他们一直在暗中积蓄力量，同时向红夷蛮种请求援助，策划一场大战。
桑岛上侍者跟随着猛鬼大将，在国都外的一片荒山中，和另外两位被选中的天才进行了第一场比试。侍者毫无悬念的获胜了。
那两位天才虽然是国师选中的，但国师并没有给与它们太多的关注，侍者有猛鬼大将和孙大人的支持，当然进步如飞已经达到了三境的水准。
而南尼国的马斯威达尔就要慢了很多，刚刚提升到了五境的水准。侍者刚刚踏上修行之路，是从头开始；而马斯威达尔本就是第四大境。但是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就能够提升一个大境，马斯威达尔仍旧格外振奋，他却没有在反抗组织中暴露自己的实力，想要一直隐忍，等到了第六大境一鸣惊人。
这一天马斯威达尔看到了自己和桑尼约定的暗记，等到夜晚独自来到了金巴港外面的一座破庙之中。
到了约定的时间，桑尼从破庙的地面下钻了出来——土遁神术。
南尼国全面接受了红夷蛮种的修行体系，他们有许多秘术对于大吴修士来说防不胜防，相应的大吴修行体系中的一些神术，对他们来说也是难以应对，土遁神术就是其中之一。
马斯威达尔露出了笑容，正要上前寒暄两句，却看到桑尼手中出现了一面布幡，朝着他一个摇晃。
马斯威达尔整个人瞬间呆滞，魂魄宛如虚影，在身躯上飞快摇晃震荡，然后飞出来毫无抵抗之力的落入了布幡之中！
孙大人暗中一声冷哼，这布幡和采纳万物修行法门果然是有关联的。

第四三六章 采纳万物第一修
筛魂幡的炼造思路和炼造手法，甚至其本身对魂魄攻击方式，和如今修行界都是大相径庭的，这东西虽然也是法器，但可以说是一项失传的技术。
采纳万物的修士，面对筛魂幡就是待宰羔羊——难怪猛鬼大将定要先一步拿到筛魂幡——孙大人略一沉思，大致就想明白了采纳万物这法门没落的大致历史过程：应该是有人无意中炼造出了筛魂幡，本来并不重视，结果遇到了强大的采纳流修士，无意一摇之下，自己都呆住了，效果这么好！
自此以后这门修士迅速没落，最终彻底湮灭在历史长河中，甚至在后世都没有记载。
筛魂幡必然是一个偶然，在这之前没有人发现“采纳万物”的破绽，否则这法门不会大行其道。
有了筛魂幡控制，不论桑岛培养出多少强大的“采纳万物”修士，也不必担心这些人强大之后不受控制，可以随意驱策他们进攻大吴朝。
孙大人甚至猜测，以国师的深谋远虑，只怕已经提前几百年，就开始栽种妖植、饲养妖兽，为“采纳万物”法门提供材料，一旦拿到泥板，短时间内就可以培养大批采纳万物的修行战士！
破庙中，马斯威达尔的身躯咚的一声倒下去，他现在的状态就像是活死人。孙大人想了想，桑尼的手中飘出一团灵种落入了马斯威达尔身体中，这具“活死人”两眼一动又活了过来。
接下来孙大人会大力支援马斯威达尔，让他尽快提升到五境六餐，如果有可能就冲击一下第六大境，然后谋求在抵抗组织的各山头军阀中，成为话事人。
不过在那之前，有些事情已经可以提前行动起来。要说反抗暴政、反抗侵略，孙大人上一世可是有最为伟大的经验可以照搬。
发动劳苦大众，乡村包围……停，法不传六耳！
桑尼沉入地面悄然回归自己的住处。马斯威达尔离去，在金巴港的一家旅店中，汇合了自己的四个手下，他们都是马斯威达尔培养的采纳万物修士，都已经是第二大境，只要再有一次采纳，就能晋升第三大境了。
然后马斯威达尔突然放弃了抵抗组织的方针，不再“大隐隐于市”在城市中跟南尼国朝廷捣乱，而是前往了格外穷困的南尼国东北部地区。
在后世的各种记载中，这一时期的马斯威达尔，简直就是一位苦修士，带着四名“追随者”几乎走遍整个东部地区所有的乡村，深入了解百姓的困苦艰难，并且在这一过程中，逐步提升到了第五大境四餐，手下的追随者也到了第三大境——即便是这些追随者也十分迷惑，在这种穷乡僻壤，马斯威达尔阁下，是怎么得到采纳万物所需要的各种珍贵资源？
后来他们只能归功于马斯威达尔阁下虔诚的信仰，江神阁下赐下了宝物！
是的，孙大人想要利用反抗组织和马斯威达尔对抗红夷蛮种的邪神，仅仅依靠“采纳万物”的修行法门是不够的，需要另外一个信仰，让他们不再畏惧邪神。
而江神信仰对于南尼国民众来说，天生就具有极强的亲和力。南尼国靠近大海，境内湿热多雨，水系发达。原本南尼国民间各地，都有自己信仰的河神、江神。红夷蛮种的信仰入侵之后，这些本地的神明被明令禁止，甚至红夷蛮种还派出巡察使，和南尼国的军队一起，捣毁了这些地方神明的庙宇。
尽管一再被禁止，可是这种信仰在南尼国有着极深的民间基础，仍旧有人暗中叩拜祭祀，一个定义模糊的“江神”，其实可以十分顺利的继承和取代他们原有的本土信仰。
马斯威达尔抵达南尼国东北部地区三个月之后，在一个雷电交加的夜晚，霍德厄罗河边的一个小村子，人们看到一头宛若神明的巨兽出现在河道中，它轻松地杀死了村子周围盘踞的四头妖兽，然后潜回了河水中。
这个名叫“苏萨”的小村子，后世成为了南尼国内的“圣地”，乃是伟大的江神信仰发源地。甚至南尼国的信徒们，始终坚信“江神冕下”出现在苏萨村的时间点，更早于大吴朝境内的“鱼口镇”，这里才是江神信仰第一发源地，真正的圣地所在！
这是一笔糊涂账，因为双方其实都没有明确的时间记录，双方的神学者都朝着有利于自己的方向努力去考证……
不过有一点南尼国的信徒们异常骄傲，江神冕下在南尼国中显示神迹的次数更多，而在大吴朝却只有那么寥寥几次，第一次还只是朝师一个人看见了。
第二天，苏萨村的村民就在河边建起了一座小庙——古怪的却是，昨夜显露神迹的是长途跋涉而来的鳄将军，但村民们按照记忆塑起来的神像，却是“江神”的神像！
并且全体村民一致认定：冕下就是这个样子的。
江神庙建立起来之后，马斯威达尔就出现了，也莫名其妙的全村人就接受了他是江神大人的代言人。
半个月之后，距离苏萨村九十里之外的红夷蛮种神庙，被马斯威达尔带领附近几个村子的六百信徒捣毁。
据说在这一次的行动中，“江神冕下”也出手了——但实际上出手的还是鳄将军。
由此开始，星星之火点燃！
……
孙大人弄明白了“采纳万物”法门的玄妙之后，心中就已经有了三个计划，来作为这一次东海之行的终结。
第一个就是利用马斯威达尔搅乱南尼国——孙大人种下了种子，日后只要在合适的时候浇水施肥即可，主要还是要看种子自己成长。
第二个计划是孙大人最无把握的，加上这一条，多少是因为孙大人觉得自己大老远跑一趟东海，连天机舰都拉出来，这样“两手空空”“毫无收获”有些不甘心。
孙长鸣带着洛威再次降临东海之上，脚下的碧波当中，有一头巨大的海龟浮浮沉沉，背后驮着一座城市，此时里面一片死寂，不见那些神人的踪影。
孙大人问道：“若是以你龙皇堂的法门，能不能降服此兽？”
洛威吓了一跳，大人您是真敢想啊！
这头悬都龙龟甚至已经超出了“妖兽”的范畴，洛威都不知道应该怎么定义它。但毫无疑问洛威自从见到它的那一刻起，就再也不敢生出“捕捉”“豢养”之类的念头。
可是大人这么问了，如果不说出点东西来，岂不是会让大人觉得我们龙皇堂很废物？
洛威再三斟酌道：“我龙皇堂最高级别的【天罡定星术】或许可以一试。”
孙大人觉得自己最初来东海的目的就是抓这只巨龟，做事情要有始有终，定下了目标就要实现。而洛威抛出了【天罡定星术】也就做好了准备，大人只要开口，立刻献上这一门龙皇堂的至高神术——这神术在龙皇堂中，已经有三千多年没有人修成了。龙皇堂的老祖宗们留下了传说，只要修成了【天罡定星术】，就算是九阶妖兽也能驯化。
没想到孙大人随口道：“那你来试一试，如果实在不行也不要勉强。”
孙大人很体贴下属，并不希望为了一头悬都龙龟赔上一个第五大境的手下，可是洛威瞬间就苦了脸：“大人，属下天性愚鲁，没能修成【天罡定星术】，如果大人想要尝试一下，属下愿意献上这门神术。”
孙长鸣便颔首：“给本官看看。”
到了他这个层次，并不会觉得看了属下门派的一门神术是什么大事情，孙大人有的是办法回馈属下。
洛威小心翼翼的取出一枚泛黄的玉简，双手先给孙大人。孙长鸣把神识扫进去，片刻之后就明白了这门神术的原理。
不得不说龙皇堂的先祖们也是天纵奇才，【天罡定星术】的根本理念并不是要“降服”妖兽，而是利用周天星力制造一种“假象”，在这种假象之下，施展【天罡定星术】之人，便代表了整个“周天”。
以此身份和妖兽沟通，天然占据主导地位，妖兽会心悦诚服的归顺，因为对方可以凭借周天星力给自己一个更好的前途。
然后，再利用周天星力在妖兽体内种下禁制，收为己用。
整个降服的过程，其实是假借周天星力，以势压人让妖兽臣服。这神术运用的好了，成功率极高。但是前提是，要修成了这【天罡定星术】。
能够假借周天星力……孙大人估算了一下，至少需要第八大境才有机会练成。于是孙大人很现实的直接放弃了。
龙皇堂这边指望不上，可孙大人还是有些不甘心，他沉思着另想办法，却忽然生出了几分促狭的心思，想要捉弄一下二弟：这家伙最近飘得厉害，越来越像是个熊孩子。
在陷落海渊的时候满嘴大话，虽然最后确实陷落海渊没能将它怎么样，但是大哥还是想教育一下二弟，让他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蛇外有蟒！
于是大哥暗中勾通葫芦里的二弟：有十分高端的美味，就看你有没有能力吃到口了。
小泥鳅登时就不乐意了，大哥你的格局要打开一些，不能用你的层次来揣测我的高度！
大哥就很气，但这也说明老二已经上钩了，他又道：那我将你放出去，你给我展示一下你的高度。
小泥鳅在葫芦里来回绕着八字游动：搞快些，有我一口吃的一定有大哥你一口汤喝。
孙长鸣悄然就将二弟放了出去，小泥鳅入了海，立刻就发现了前方不远的悬都龙龟。二弟明显愣了一下，这也太大了吧！
小泥鳅如今的身躯完全舒展开来，也有三百丈了，毫不扩张的说，这个体型在陆地上已经是巨兽的天花板。
但是跟悬都龙龟放在一起比较一下：抱歉，它还是一只小泥鳅。
大哥暗中憋着笑，已经准备等二弟尴尬之后就将它收回来，然后好生摆出封建家长的姿态教育它一番。
可是紧接着大哥却看到小泥鳅在大海中奋力游动，竟然是斜刺里一个超车拦在了悬都龙龟前面——孙长鸣恍惚间想到了上一世的某个著名笑话，一只蚂蚁伸出腿，想要绊大象一个跟头！
悬都龙龟在海中惬意畅游，眼看着就要撞在小泥鳅身上，这头庞然大物却忽然紧急刹停，无比粗壮的龟足奋力反向划动海水，搅起了一片滔天巨浪。
悬都龙龟小心翼翼的在小泥鳅面前停了下来，小泥鳅在水中傲然昂着头，张开了大口。
它这一张口，能够吞下比它体型大个三四倍的猎物，然而面对悬都龙龟……怎么看都有些像是小奶狗在“咆哮”，奶凶奶凶的。
可是悬都龙龟却是真的露出了十分凝重的神色，喉咙中发出了低沉的鸣叫声，似乎正在跟小泥鳅沟通。
这回轮到孙大人错愕了，一瞬间甚至责怪起了悬都龙龟，你白长这么大块头了，被一条小泥鳅吓住。你倒是上啊，用你雄壮的身躯碾压它！
可是悬都龙龟没有让他如愿，喉咙中不断地发出那种低沉的声音，甚至还往后退了一些。
小泥鳅紧逼上来，又用力将嘴巴张大了一些，瞄准了悬都龙龟的……一只眼珠。也有可能它瞄准的本来是悬都龙龟的整个头颅。
悬都龙龟再退，甚至低下了头。孙长鸣大大摇头，没希望了，借着这个家伙教训二弟的阴谋破产。就在这个时候，孙大人忽然发现自己的领域和某一种同样是“空间”型的能力纠缠在一起——对方明显更胜一筹，却并不霸道，只是将双方一起拉进了一个特殊的区域中。
周围的一切都还存在，却蒙上了一层特殊的蓝色，或深或浅或明或暗。然而一切却不显阴郁只见深沉。
孙大人若有所思低头去看，大海中悬都龙龟和二弟都在，再抬起头来：面前不远处浮现出一道半真半幻的悬都龙龟虚影。
“元神？”孙大人心中暗惊，这周围正是悬都龙龟元神的“识海之境”，蕴藏着强大的魂魄之力。
元神在大吴朝的修行体系中并不是一个“境界”，而且流传在世间的元神修行法门格外稀少，其中更是不乏鱼目混珠之类。但是谁都知道元神十分强大，在第七大境之后的修士大都会尝试修成元神；若是无法修成，也会想尽一切办法，自演一座类似于“识海之境”的小世界，否则在面对拥有元神的对手时太过被动。
第七大境以下不用操心这些，因为肯定无法修成。
孙长鸣没想到一头巨兽竟然修成了元神，而且看起来还是格外强大的元神。
孙大人“身下”的洛威更加吃惊，他想起来龙皇堂中有关妖兽的传说，如果一头高阶妖兽拥有了元神，那就不是妖兽了，就可以被称为神兽！
面对这样的对手，按说第六大境的孙大人绝无胜算，甚至都难逃得性命。可是现在看来，悬都龙龟对大人很尊敬的样子？
悬都龙龟在自己的识海之境中，将自己和孙大人放在了同一高度——至于他洛威，就沉在了下面，这也是为什么，他本来站在大人身边，现在却在大人身下的原因——划掉，表达不准确，应该是脚下。
悬都龙龟根本看不上他，没有在识海之境中将他直接沉到海里，恐怕还是看了大人的面子。所以他明明看到悬都龙龟的元神在跟大人进行交流，却压根听不到再说什么。
作为龙皇堂的继承人，洛威对于巨兽有着一种近乎“恋癖”的痴迷，疯狂想要了解悬都龙龟的一切，现在看得到听不到，搞得他心痒无比却又不敢造次。
孙长鸣也很意外，悬都龙龟居然是来求情的！
悬都龙龟姿态放低请求孙大人将二弟收回去，并且一再表示它很尊重小泥鳅，绝不想和小泥鳅为敌，希望大家化干戈为玉帛云云。
突出一个爱好和平！
作为回报，悬都龙龟愿意在大海的范围内，响应孙大人的召唤。但是这种召唤，是朋友互相帮助的性质，悬都龙龟保留了自身的骄傲，不会被奴役。
孙大人恰好有一些疑问要向悬都龙龟求证，便问道：“阁下从何而来？阁下明显是很古老的存在，为何之前却不曾在大海中出现？”
悬都龙龟回答道：“刚刚从一处时光凝固之地脱困，并不知道已经过去了多久。”
时光凝固之地？孙长鸣想到了权星大神的时光牢笼。他问道：“是权星大神击败了你，将你囚禁在那里？”
悬都龙龟回忆了一下，摇头道：“我的确是被一位至高的存在送入了那一处时光凝固之地，但是祂的尊号并不是什么权星大神，而是烛九阴。”
然后它还忍不住吐槽一下：“权星大神？这种名号一听就充满了小家子气。”
孙长鸣听到“烛九阴”的名号刹那，脑海中响起了一片沉重雷声，好像明悟了什么，但是仔细去想，却似乎彻底忘却……
“那么阁下是怎么脱困的？”
悬都龙龟略作沉思之后回答道：“我并未做什么，自动就离开了那一处地方——我猜测烛九阴冕下应该是设定了一个时限，外界的时光流失到了这个界限，我就被自动送了出来；否则以烛九阴冕下的神威，我会永远的陷落在那里。”
孙长鸣一怔，那一位至高存在抓了他们，然后到了时间自动释放？这样做到底是什么目的……
“还有其他的和您一样的存在同时脱困吗？”
“很抱歉不能回答你这个问题，在那一片时光凝固之地中，我的一切意识、感知也被凝固，并不知道是否有其他存在和我一样被囚禁，所以也同样不知道是否有其他人脱困。”
孙长鸣略感失望，又问道：“阁下背上的那座城市……”
悬都龙龟露出几分无奈：“那是当年神人三大城之一，本来位于海外仙山之上，我一时贪婪，以采纳万物之道，将整个仙山嫁接到自己的后背上。”
孙长鸣暗暗咋舌：悬都龙龟才是“采纳万物”第一修吧！竟然直接采纳了一座仙山海岛。而且他已经修成了元神，所以筛魂幡对它没有什么用处。
“可是没想到不多久这些修士就成批成批的死去，好在我还有些手段，截取了他们的一段时光残影，否则背上这座城市就真的毫无用处，完全累赘。”
孙长鸣提出了几个问题，悬都龙龟知无不答，孙大人最后问道：“您所处的年代，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时代？人族在那个时代又是什么样的角色？”
悬都龙龟露出了缅怀之色，缓缓说道：“清浊乍分、万界初开，鸿蒙之中道机无限、天地之间万族争先！
那个时代遍地都是机缘，大圣老祖层出不穷，先天生灵未必能早一步登渡，人族也未必孱弱不堪，我背上的那些神人遗影大部分都是人族。
上苍既然诞生了人族，就会留有相应的大道，不会让人族出生即覆灭。”
孙长鸣大概明白了，悬都龙龟的岁月比人妖争雄的时代更加遥远，在那之后应该又发生了很多事情，导致人族衰弱被妖族奴役，然后才是人族奋起，彻底击败妖族成为大地的统治者。
到了这个时候，悬都龙龟终于是忍不住催促道：“阁下可否先将令弟收回，他这样盯着我，我心慌……”

第四三七章 英雄所见略同
小泥鳅也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头，好悬就要一抬头钻进来——它要是进来了，被洛威看见，你说孙大人是灭口呢、灭口呢、还是灭口呢？
孙大人悄然收回二弟，悬都龙龟明显松了一口气，二弟又在葫芦里闹腾，大哥你说话不算数，给我吃的却不让我吃到嘴，你放我出去，我今天一定要吃了它……
孙长鸣只能尴尬的对悬都龙龟笑了笑，好在悬都龙龟十分“懂事”，本体往一沉，时间不长咬着一头七阶海兽回来，孙长鸣把葫芦往下一落收进去，老二在里面高高跃起一口吞了下去——这还不消停，嘀嘀咕咕的说着大哥的坏话，只不过是吃饱了之后迷迷糊糊，渐渐就睡着了。
悬都龙龟将元神回归本体，识海之境也随之散去。它在大海中起起伏伏，张开嘴来突出了一枚“龙珠”交给了孙大人：“若有需要，便以此物相招。”
孙长鸣收了之后心中踏实许多，面对桑岛己方已经有了获胜的把握。
柳值对国师，自己率领悬都龙龟和天机舰队，一同进攻必然是摧枯拉朽！只是现在大吴朝实在无力两面开战，还是要先解决了南尼国。
孙长鸣目送悬都龙龟离开，心中针对桑岛的一些作战规划已经成型，却忽然嘀咕了一句：“就怕柳大人不是国师的对手啊。”
于是孙大人很郁闷的发现：两国对战，己方的最强战力，可能是双方力量对比中最弱的一环？
“不行，我得督促柳大人，要努力修行奋勇攀登！”
这句话他随口说了出来，洛威恰好听到了，吓得暗自一哆嗦，恨不得自己能跟狗子一样垂下双耳假装什么都听不到……
大人这也太横了，身为下属、一个第六大境要去督促第七大境的上司修行？！
……
孙大人带着洛威回到了东狱镇抚司的第四天，他在衙门里满脸肉痛的送别了柳值大人的使者，使者带走了最后一笔两亿灵玉，整肃东狱镇抚司、柳值大人讨要的三十亿灵玉终于付清了。
最后三次，每一次都要柳值大人“暴怒”的派出使者，远道赶来东狱镇抚司、或者是氓江都司，当面向孙长鸣催要。
孙大人这一番表演，跟两位大人“斗智斗勇”，终于是只用了三十亿就打发了两人，无论是吕广孝还是柳值，都没有得寸进尺的想要再从他手里抠出点来。
事实上这一次的真实收益，除了孙长鸣自己之外，整个东狱镇抚司再也没有人能说清楚。他请来的那些账房先生们，也只是各自负责一部分，并不了解全部。
孙大人并不是私人贪墨了这笔巨款，他也有很多花钱的地方。天机舰且不说了，一艘一个亿啊！孙大人看着天机舰炼造出来喜得开了花，但也是肉痛肝颤。
除此之外，孙大人着手在南尼国和桑岛各自构建一个庞大的情报网。
这就是孙大人自东海归来，总结要做的第三件事情。
这事情原本应该由朝廷来做，事实上这情报网在几千年前本来是有的，但是后来朝廷腐败堕落，维系这种情报网的花销太大了，这么一大笔钱，大家合起伙来贪墨了，想怎么花就怎么花，他不香吗？
于是大吴朝在外邦的情报网全部废弃。等到柳值崛起，他倒是有这个意识，可是他没有孙大人搞钱的本事，心有余而力不足；再加上朝堂内斗也牵扯了柳大人太多的精力，也就只能先把外邦的事情放一放。
在南尼国方向的情报网铺开相对容易，两国本来就有大量的贸易，商队往来不绝。飞熊军也有大批探子渗透在两国交界处，顺着这些线索铺开就是了。
困难的是没有足够的人才。
不是说只要一个对大吴朝忠心耿耿的人就能派去南尼当探子，他需要很多专业的素质，而且要长得像南尼人。
在桑岛方向就更加困难一些，因为隔着茫茫大海，双方交流较少。有一个现成的渠道是【万利生】的商队，但孙大人几经考虑后还是放弃了这个捷径。
【万利生】是为了赚钱的，万钱来现在也算是自己手下的得力干将，可【万利生】不是万钱来一个人的。借助【万利生】的渠道，一旦被桑岛查出来，对于他们在桑岛的生意是个毁灭性的打击。别忘了桑岛还有一位神人一般的国师。
孙大人命令阿斑在守墨港附近，收编那些来往大吴朝和桑岛的小商队，并且寻找大吴朝在桑岛的混血儿，一步步的进行渗透。
这工作孙大人将阿斑派往守墨港的时候就已经暗中开始，孙大人去守墨港抓捕悬都龙龟的时候，这张情报网刚刚开始布置，还不能发挥什么作用。
到了现在，才算是初步打开了局面，孙大人准备验一验桑岛情报网的成色。
桑岛情报网的骨干，是阿斑靠着自己的私人关系，从柳值大人手底下挖来的朝天司精英。朝天司本来就是搞情报的，这方面人才不少。孙大人也曾向向柳大人求助，可是掌控东狱镇抚司，柳大人已经支援了两千人，孙长鸣刚一开口，就被柳大人毫不留情的喷了回去，无奈绝了这个念头。
但是阿斑鞍前马后追随柳大人很多年，柳大人忍痛割肉支援了他一批精锐人手。
孙大人将阿斑叫到了东狱镇抚司，交给了他一个任务，阿斑明白大人的意思，对这一次的行动十分重视。返回守墨港之后，他再三考虑一咬牙决定自己亲自跑一趟桑岛。
……
桑岛乃是国名，由四座大岛以及周围众多的小岛组成，总面积大约相当于大吴朝的一郡之地。中央人口最为稠密那座岛屿称为“本岛”，是桑岛的根本所在，各方面的发达程度都远超过其他三岛。
四座大岛之中，最为穷困的就是最北面的“北州岛”，这里气候寒冷多山地，种不出多少粮食，却是藩国林立民风悍勇，彼此争战不休，民众赋税极重，生活十分困苦。
阿斑综合了各方面的情报，选择了北州岛的一处小渔村。除了这里之外，他还另外选择了四个地方，两个位于城市中，两个都是村落。
过了不久，小渔村中便爆发了一场恶性事件，一个卑贱的渔民之子，竟然凭借一己之力，杀死了他所在藩国的国主，以及国主麾下的三十六名武修！
这个渔民之子受到大批强者的追杀，却总能在关键时刻脱困而去，似乎有什么强大的力量，在暗中帮助着他。
随后，另外四个地方，也发生了类似的事件。
这些事情在北州岛内部引发了一定范围的关注，藩主们愤怒的是，居然有贱民胆敢反抗我们的统治，必须要杀鸡儆猴，否则以后那些贱民都会学习他们！所以立刻派出我们强大的武修，无论如何也要将这些胆大包天的贱民的尸体，吊在我城堡的门楼上！
他们并不知道这些事件背后的意义，哪怕是那些追杀者回来之后，向他们禀报，这些贱民好像是修行了“妖术”，变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他们也并没有在意。
贱民吗，都是如此，不知怎么得到了一些妖术，就以为可以凭此掀翻我们的统治？做梦呢。
而对于高高在上的国师，她要处理的事情太多了，这些小事情甚至没有传到本岛，更别说被国师大人知晓了。
毕竟这样贱民反抗然后被杀的事情，在桑岛每天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事情的热度在十几天之后就慢慢消退了，除了那些派人追杀的藩主们，几乎已经没有人注意到，这五处地方“造反”的贱民，一直到现在都还没有被吊死，也不知道他们究竟逃到了哪里。
到了此时，阿斑才算是暗暗松了一口气，悄然潜回了守墨港，向大人报告：“行动成功！”
孙长鸣大悦，夸奖了他一番。
孙大人弄明白了“采纳万物”法门和筛魂幡之间的关系之后，就憋着坏算计一下桑岛。他故意将“采纳万物”的法门传入桑岛，有了这种速成的法门，桑岛的底层民众，就有了手段，可以反抗藩主们的统治。
而且这种修行法门一旦流传开来，就会在桑岛内极快的形成一批强大的修士，和原本的修行者们形成一种对立。
当然一旦国师大人注意到了这一点，只要筛魂幡一摇，这些人立刻灰灰，但总能给桑岛添堵不是？况且内斗必然会损耗桑岛的国力。
并且以如今的形势来看，这种修行法门就像是一个潘多拉魔盒，一旦打开了可就关不上。修行法门在桑岛民间流传，只要桑岛还是现在这种藩国制度，就会不断有被压迫的贱民，铤而走险的修行这种法门，干死他们的藩主。
阿斑选择的地点也很有讲究，第一个地方是小渔村，北州岛的大海中可是有许多可以用来当做“采纳”材料的海兽。
孙大人其实颇有些期待：以桑岛人偏激的性情，加上他们的生存环境，将来这一脉的修士，恐怕会大量改造成“两栖生物”！说不定会有……美人鱼？
那么那个古老的问题就来了：这种生物，到底上半身是鱼、还是下半身是鱼？
可是孙大人等了许久，都快到了侍者的第二次比试了，北州岛上还是静悄悄一片，他期待中这一脉修士“广传法门、大收门徒”的局面根本没有出现。最初的那五个采纳万物的修士，也被追的要么逃到了海外荒岛上，要么藏进了深山里……
阿斑又调查了一下，情报网传来了分析，他们忽略了一点：桑岛人骨子里有一种“秘传”的情节——这一点甚至比大吴朝还要严重。
没有经受师父十年以上的心性考验，此等高深秘法岂能轻易传授给你！那五头蠢货也是如此，都觉得自己的法门，乃是“苍天神赐”，不能轻易传授出去！
阿斑气的吐血，你们说什么“苍天神赐”是吧，那老子就真给你弄一个“神赐”，于是北州岛的某一处海岸边，忽然有大龟驮着一座巨大石碑登岸，随后将石碑安置在岸边一座独崖之上，便再次悄然消失在大海中。
有武修路过此地，见此神异景象心知此石碑必然不凡，于是在石碑下悟道，果然得到了一部了不得的功法，武修凭此修为大进，一步跨入第五大境！
可恶的是，这武修仍旧觉得“秘法不可轻传”，自己悟道后就准备出手毁了石碑。还好这次阿斑有了准备，提前动用桑岛情报网，大肆散播“流言”，武修还没来得动手，已经有大批武修、忍修赶来阻止了他。
没多久那一座石碑下就聚满了参悟者，而他们能够参悟出来的只有一种法门，就是“采纳万物”。
这次，这法门终于在北州岛上流传开来……
直接的结果便是，武修反杀藩主的恶性事件数量大增。
……
海边暮色迷人，汪洋已经渐渐变得深沉，水天之间是一片晚霞的深红色，褐色石基白色主体的天守阁就在海天之间，恢弘大气之中，又带着秀美和婉约——就如同国师本人的气质一般。
容颜绝代的国师大人坐在天守阁的最上册，批阅完一堆奏章，有些疲惫的揉了揉双额，然后开口道：“忍四，最近各地有什么异常情况吗？”
空荡荡的房间内，忽然出现了一个跪在地上的人影：“北州岛出现了一座石碑，上面记载了一部奇怪的法门，以自身变异为代价，获得强大的力量……”
国师安静的听完报告，其实在忍四开口的时候，她就已经知道，石碑上记载的是“采纳万物”法门。
而那个流言显然也是用心编造的，故意提到了“海中巨龟”指向悬都龙龟。
国师挥手让忍四退下，然后用手指在自己的眉心敲了一下，一道光影飞落出来，在地面上一转化为了第二个国师。这具分身悄然而去，大约一盏茶的时间就出现在了北州岛。
天守阁中，国师继续批阅奏章，几天之后，国师已经弄清楚了“采纳万物”法门在北州岛上传播的完整过程——从那个小渔村开始的过程。而整个北州岛，却没有一个人察觉到国师曾经来过了。
天守阁内分身重新化为流光，流入了国师的眉心。
她敲了一下身边的一只木鱼，传令下去：“过几天的比试，取消了。”
这件事情相关的两个人，猛鬼大将以及负责另外两位“天才”的一位第六大境，同时听到了国师的命令，两人一起朝着天守阁的方向叩拜：“遵命。”
后面的事情国师没有交代，他们也不能问；国师今后再也不会提起这件事情，那么这件事情所有相关人员，为此所付出的努力，也就成了一场空。
国师起身来走到了窗口，隔着大海遥望东土，喃喃自语：“是柳值、还是那个孙长鸣？”
“本国师小觑了吴朝英雄，呵呵呵，这样棋逢对手才是真有趣呢。”
桑岛人视她为神明，这几百年来她也的确如神明一般，只要出手便会成功，渐渐地也会觉得有些索然无味。
反倒是最近，决定开始对大吴朝动手，却是遭遇了三两次的小挫，激起了她的兴趣来。
悬都龙龟终于出世，这是国师等待已久的一个机会。
大吴朝虽然已经十分虚弱，但它的体量太庞大了，即便是桑岛如今的国力达到了自身的历史巅峰，想要用桑岛鲸吞大吴，也是痴人说梦。国师需要大吴朝进一步的内耗。
她对于“采纳万物”的使用方法，和孙长鸣猜测的完全不同。她的本意是先挑选三名桑岛天才修行“采纳万物”，等他们到了第五大境、甚至是第六大境，然后将其派往大吴朝传道。
这种速成的法门，必然会在大吴朝掀起一场风暴，不设门槛的传道会让大吴朝许多不得志的修士，毫不犹豫的转修“采纳万物”。
新老两种修行体系对抗竞争，会大大加剧大吴朝的内耗，严重削弱大吴朝的国力。到那个时候，才是桑岛鲸吞大吴朝的时机。
甚至国师还会在战争的初期进行一些“操作”，让采纳万物的修士节节胜利，诱使大吴朝更多的修士转修，随后筛魂幡一出，便是猎杀时刻！
“想不到啊，周密布置这许多年，竟然被大吴朝的高人一眼看穿了本国师的谋划。竟然跟本国师玩了一手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北州岛事件背后，隐约可以看到大吴朝的影子。他们抢先一步将“采纳万物”传入了桑岛！
国师没有亲自进入落天原，不知道筛魂幡有许多只，也不确定大吴朝手中到底有没有这宝物，但是她一向料敌从宽，原本的计划只能放弃。
对那三位修行采纳万物的天才，国师自然也就再无半点兴趣。
北州岛事件，更是被国师认定是大吴朝的高人，对自己的一次挑衅和警告！国师一直没有遇到真正可以称之为“对手”的人，现在忽然出现了一位，身体内某些因子被唤醒了，整个人前所未有的兴奋。
“采纳万物计划失败，那只能动用备用方案了。不过在这之前……本国师倒是要看看，一眼看破了本国师大计的高人，究竟是谁！”
她再次用手指在眉心一敲，一道流光飞出，穿过了窗口朝大海飞去，穿过了茫茫东海，落在了守墨港附近的一座山崖上，原地一转化为了国师的模样，然后朝着守墨港走去。
分身的力量只有第六大境，当初长谷川七郎被杀的时候，她便是去了分身也救不得手下，反倒可能赔上这一具分身。
但是盛装艳丽的第六大境分身，走进守墨港却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甚至守在城门口的那些士兵，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
天守阁中，国师本尊给猛鬼大将传递了一个命令：“北州岛的事情，是你的错误，你自己去处理。”
……
孙大人这段时间日子过得十分“平静”，东狱镇抚司和氓江都司都已经步入了正轨，需要他时常分出一些精力处理的，是东狱镇抚司偶尔会发生一些“事故”，孙大人了见其成，将东狱镇抚司隐藏的一些问题暴露出来，这些问题全部处理之后，东狱镇抚司就会彻底落入孙大人的掌控。
明显可见的，东狱镇抚司辖区范围内，各种情报越来越详细真实。
但是这天孙大人忽然接到了柳值大人的联络灵符，柳值大人开口就告诉孙长鸣一个消息：“陛下想要回京了。”
托孙大人的福，皇帝陛下心心念的出巡终于成行，他乘坐气派十足的飞车行宫，在数十辆机关飞车的护送下，出去浪了好几个月。
沿途官员、百姓跪地迎接，在皇帝眼中所看到的，是大吴朝上下一片国泰民安欣欣向荣之相。
皇帝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地满足。
而这一路上的确有些烦扰地方，但孙长鸣暗中已经给柳大人出了个馊主意，朝天司在陛下出巡的沿途，暗中搜罗美人敬献上去。
这些美人要么是当地有名的风月佳人，要么是各大世家中本就有心的大家闺秀。皇帝出巡的原因就是在皇宫里呆腻了，出来之后发现朕竟然如此受欢迎，美人们争先恐后自荐枕席，一时间虚荣心得到了极大地满足。
皇室的一些御用丹师，更是趁此机会献上了许多雄风猛药，皇帝玩的天昏地暗，将一切的政务都丢给了内阁大臣们，吕广孝老大人在这段时间，很是推行了几个改革政策，没有皇帝掣肘，老大人只要对付朝廷中的那一批奸臣，反倒轻松了许多。
不过这么长时间下来，皇帝也玩腻了，于是起了回京的心思。
孙大人道：“皇帝总是在外面，也是劳民伤财，回京也好，老大人应该很欣慰吧。”
柳值却是没有半点喜悦之意：“老大人没有明说，但是本座看得出来，老大人其实并不开心。”

第四三八章 皇帝是个很好用的工具人
柳值将这段时间老大人在推行新政方面取得的成果跟孙长鸣说了，然后又道：“还有一件事情，皇帝出巡之前其实朝堂中已经有了议论，应该册立东宫了。
皇帝出巡按说应该太子监国，可是这事情不是急切间可以决定的，陛下当时又急着出去玩，就强势压下了所有议论，没有册立太子就出去了，只是将政事丢给了内阁大臣们。
现在陛下要回来了，册立东宫的事情，必定要被再次提起。可是每一次储君争夺，都是一场血雨腥风……”
这事情孙大人当然能想明白，不说大吴朝，孙长鸣上一世历史上，那些强大的朝代经历一次立储之争，往往也会让朝堂元气大伤。许多名臣就是因为做了错误的选择，落得个晚节不保遗憾退出的下场。
大吴朝现在是真经不起这样的一次动荡。
孙长鸣隐约听明白了柳大人的意思，但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大人的意思是，不想让陛下回去？”
天子乃是国本，当然应该坐镇京师，最好一辈子都别出那个皇宫才好，这样朝臣们心里才会踏实。哪有吕老大人和柳大人这样，巴不得皇帝在外面一直浪下去？
柳值道：“吕老大人虽然没有明说，但是本座看得出来，所以才来找你，你鬼主意多，想想办法让陛下在外面继续玩耍一段时间。老大人最近有几个关键政策，正在推进中，至少要等到这几个政策落实了，才能让陛下回归。”
孙长鸣不满意，挑上司的语病：“什么叫我鬼主意多？若不是我朝天司这总指挥的位子你能坐上去？东狱镇抚司你能拿下来？南疆能打的旗开得胜？你和吕老大人能不为了钱发愁？”
柳值恼道：“什么功劳都是你的？”
孙长鸣还就傲娇了：“你就说认不认？”
柳值暗骂一声，真是一头顺毛儿驴！嘴上连连道：“认、认、认！本座全都认，你劳苦功高，足智多谋，行了吧？快给想个主意。”
孙长鸣嘿嘿一笑道：“这还不简单，陛下想回去是因为现在这东西他玩腻了，给他找个新鲜的不就行了？”
“什么新鲜的？”
“男人嘛，不就是那几个事情？现在他对美人没了兴趣，那自然就是人到中年了，需要折腾一些费钱却没什么实际用处的爱好……”
柳值听着怪怪的，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孙大人便说了一个计划，然后道：“去找五皇子，这事情得他出面。”
但是柳值听完之后，沉吟了一下道：“这事情安排在你的铜棺峡灭域。”
孙长鸣差点跳起来：“柳值大人，你不能这么坑我吧？主意我给你出了，你还要把陛下给我甩过来？你就不能让我过几天安生日子吗……”
孙大人顿时感觉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悔得肠子都青了，轻轻抽了自己一个嘴巴，让你多事，就不该给姓柳的出主意！
柳值大人被冒犯了，但他对有才能的下属一向有着极高的容忍度，耐着性子解释：“你出的主意很好，但是毕竟是有些危险的，放在别的地方本座都不放心……”
孙长鸣打断他：“那放在南狱镇抚司呀，柳大人您亲自看着不就行了？”
柳值：“……”
什么事情都想丢给我这个上司干，要你这属下有何用！
但是吧，本座宰相肚里能撑船，不跟你这小子计较了。柳值琢磨了一下，道：“本座下个月准备自演第一座小天地，本来不准备邀请任何人，现在本座考虑，可以请你来观礼。”
孙长鸣眼珠子一转，乖乖，大人够下血本啊，这里面的好处可是大得不得了！
如果孙长鸣不是第六大境，这个“观礼”的名额没什么用处，因为境界不到有些玄妙看不明白，那就是牛嚼牡丹。
提前观摩一位第七大境自演小天地，不但可以让孙长鸣提早看到一些本该属于第七大境的秘密，而且可以凭此加深对第六大境的各种感悟，可以非常肯定的说，这一次观礼之后，孙长鸣三勋、四勋的心境不会有任何问题。甚至他将来如果能够晋升到第七大境，那么至少第一次自演小天地也比别人多了几成把握。
这种修行大道上的好处，谁能拒绝？一般到了第六大境的晋升，都会杜绝旁观者，比如孙长鸣的两次加勋，实际上是没有旁观者的。第一次加勋在南尼国，四名第五大境的手下镇压四方，没有近距离观礼。第二次在山谷中更是一个人都没有。
因为到了这个层次，如果有人看清了你晋升的过程，会对你的根基有着一定的泄露，若是被有心人研究一番，真有可能找到克制你功法、神通的方法！
柳值愿意拿出这个条件来交换，一来是信任孙长鸣，二来则是他现在的确没有什么别的条件可以打动孙长鸣了。
孙大人是真不想再去伺候皇帝了，可是柳大人给的太多了。
孙大人抵抗了几次，最终还是无法抵挡大道的诱惑，从心道：“大人得给我个第六大境，随行保护陛下。”
“你做梦！”柳值毫不客气的拒绝：“你以为第六大境是大白菜吗，开口就要？整个大吴朝一共才几个第六大境？便是本座想要请动他们，也要好言相求。别的好处没有了，你不要得寸进尺！”
实在是柳大人现在真的拿不出什么东西了。
“行吧。”孙大人咂咂嘴，暗道这个上司真是穷，榨不出什么油水了。他结束了和柳大人的谈话，又安排了一下南疆的事情，就准备起程秘密赶往京师去见五皇子。
南疆这边的事情是，孙大人这段时间，抽调了一些精干人手，组成了几支小分队，潜入南尼国境内搞破坏。
主要作案工具是这段时间他跟王天立等器师，抽空鼓捣出来的特殊法器，基本上就是孙大人上一世的“定时炸弹”。
威力非常强大，主要成本就是灵玉，专门炼造了一大批，交给这些人，让他们去南尼国境内，找机会多炸毁一些神庙。
这是个十分危险的差事，因此孙大人亲自接见了这一批人，鼓励一番后许下了大好前程，然后他和这些小分队差不多同时出发，小分队向南，他向北赶往京师。
……
京师外的猎场中，低调的孙大人在一间隐秘的静室中见到了富态十足的五皇子，五殿下进来就不见外，一屁股坐下来抓了桌子上一串葡萄塞进嘴里，一边大嚼着一边问道：“本殿下给你的钱，有没有用在正途？你别是胡乱糟践光了，又来宰本殿下这头肥猪吧？”
孙长鸣看了一眼他的身材，五皇子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恼羞成怒道：“看什么看？你心中可是有大不敬的想法？”
孙长鸣嘿嘿一笑，道：“殿下莫恼，您给的那些灵玉，用在了最需要的地方，如果咱们这次商谈顺利，用不了多久您就能亲眼看到。”
五皇子哼了一声，道：“你出的那个主意不错，斗虫大赛最近收益大涨。看在这些钱的面子上，有什么事就说吧，只要不是太难办的事情，本殿下就应允了。”
孙长鸣把自己的计划说了，五皇子却立刻没了豪横，缩着脖子眼神躲闪：“我不去，父皇最不喜欢我了，我往他面前凑，只有挨骂的份儿。我又不贱，干嘛去找不自在，不去不去。”
孙长鸣道：“殿下先别拒绝听我说完，我都想好了，一定让你在陛下面前大大露脸。”
孙长鸣的确已经把整个过程考虑的十分周全，五皇子有些心动却又畏惧父皇，孙大人在一旁不断地“鼓励”：“陛下出巡之前，立储的议论已经出现，如果陛下现在这个时候就回来，群臣重提立储之事，殿下觉得你有几分胜算？”
五皇子泄气皮球一般：“一分也无。”
“所以不能让陛下在这个时候回来，殿下去陪伴陛下，努力扭转陛下的印象，到时候不管群臣怎么看待殿下，至少殿下会有陛下的支持，还可以跟其他几位皇子争夺一二。”
五皇子尴尬笑了笑，假意道：“本殿下没有那个心思，父皇想传位给谁，全看他的意思，本殿下遵旨听命便是。”
“殿下啊……”孙长鸣道：“你说的很对，如果陛下下旨册立你为储君，你领旨从命便是。”
“哈哈。”五皇子一下子绷不住笑了出来，又及时的打住了。他低头沉思片刻，小心翼翼的问道：“你觉得……本殿下真有机会吗？”
孙长鸣看到他眼中压抑不住的野心，道：“殿下，说一句大不敬的话，陛下性情善变，他喜欢的那几位皇子，又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东西？陛下喜欢他们也只限于看着顺眼而已。
您若是在其他皇子反应过来之前，抢先出手日夜陪伴在陛下身边，扭转陛下对您的印象，又怎会没有机会？大家都是陛下的亲儿子，您并不比他们差，相反我知道殿下是怀才不遇，比他们强太多了。”
五皇子坐在这椅子上，又是长时间的斟酌考虑，道：“可本殿下若失去了，怕是其他的兄弟就看出我的野心，以后处处针对我。”
“殿下还要藏到什么时候？”孙长鸣沉声喝道：“您再藏下去，就没机会了！”
五皇子一咬牙：“好，就按你说的办！”他一拍桌子，又道：“若真有那一日，孙长鸣你就是朝天司总指挥使！”
……
五皇子第二天就去央求了祖母，得了懿旨出京，直奔天子行在。皇帝对这个忽然跑来，说要“随行侍奉”自己的儿子并不喜欢，只是五皇子表现出了一片孝心，他也不好直接把人赶回去，打算等个几天再找借口把这个碍眼的家伙支走。
但是接下来几天，“孝心可嘉”的五儿子，却只是每天早上过来请个安，然后一整天都不见人。
皇帝也不在意，直到第三天，他无意中看到五皇子带着几头体型庞大的猎物回来，周围人交口称赞五皇子勇武，勾起了他的好奇心，晚上将五皇子叫来问了一下，才知道这个“大孝子”借着伺候父皇的理由跑出来，其实就是出来打猎了。
京师附近猎场中的虚情假意，已经不能满足五皇子，他想要实操。
到这个时候皇帝对这个胖儿子也没有太在意，又过了两天皇帝已经和近臣们商议好了回京的路线，却忽然外面传来阵阵奔雷之声，旋即天地摇动，有各色火光冲上云霄。
皇帝大惊失色，慌忙叫道：“护驾——”差点就钻到了椅子下面去。
一众近臣也是急忙表现自己的“忠勇”，纷纷用自己的身躯护住了陛下，口中大叫着“护驾”“想要伤害陛下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之类的话。实际上谁都知道，外面有大批禁军保护，飞车行宫上还有皇室第六大境秘密保护，皇帝是绝不会有危险的。
这个时候，在飞车行宫深处的十四皇叔呵呵笑道：“陛下勿忧，是五殿下发现陛下前行路线上，有一头妖兽潜伏，所以主动出手为陛下斩杀妖兽。”
皇帝和近臣们尴尬无比，皇帝干笑两声，道：“有十四叔在，朕自然安危无忧。”
十四皇叔收了五皇子的钱，帮忙说了一句话：“陛下不妨到外面去看一看，五殿下颇有修行天赋。”
就他？一幅痴肥模样还能有修行天赋？
这个世界对于天子修行并无压制，甚至还有龙气的加成。大吴朝的太祖也是一代高修，否则也不可能打下这一片大好江山。
可是后世的子孙身处安逸，又有几人能有那种心境？修行上自然是一代不如一代了。
皇帝虽然心中不信，却也不能不给十四皇叔面子，勉强到了窗口朝外看了一下，这一看却是一阵阵热血澎湃！
只见平日里十分“普通”的五子，在崇山峻岭当中，操控三柄飞剑，十丈寒光纵横交错，和一头蜥蜴一般的巨兽杀得有来有回，身形矫健的在山野之间腾起落下、闪转腾挪，竟是颇有几分矫健之姿！
而最终一剑斩杀巨兽，鲜血如沸泉喷射十丈，巨兽临死之前发出苍凉的悲鸣声——这一切都让皇帝热血沸腾！
雄性生物天生就对于征服有着根本的痴迷，不论是抢夺地盘、争夺配偶、还是狩猎。
皇帝最近正处在一种对一切都提不起兴趣的状态，现在终于又找到了一个觉得有趣的事情！
于是天子行在按照计划返回京师，却在路上第三天，皇帝终于冲破了“重重阻碍”，和五皇子一起进行了一场狩猎，有朝天司的暗中安排，天子“独力”斩杀了一头二阶妖兽，妖兽热血喷溅了他半边脸，天子猛地挤了一下被迷了的眼，感觉自己全身每一处都在欢呼雀跃，兴奋爆发喷薄！
于是天子停了下来，任性的临时决定不回去了，吕广孝老大人那边却要做足姿态，和内阁一起不断发出奏疏，请求陛下以国事为重，快些回来吧。
天子能理你？
皇帝和五皇子一起，将附近这一片小小灭域中的二阶、三阶妖兽杀了个干净，快感的阈值不断提高，就跟五儿子商量要再找一个更高阶的猎场。
这段时间父子感情急速升温，当真是上阵父子兵，好一副父慈子孝的温馨画面。
参与这件事情讨论的，还有皇帝的几位“宠臣”，大家各自建议，列出了多个灭域，但是五皇子极力推荐孙长鸣大人镇守的铜棺峡灭域。
并且五皇子给出了几个皇帝无法拒绝的理由：第一个孙大人跟陛下互相熟悉，陛下也还记着自己能够出来玩耍，最大的功臣就是孙大人。第二个理由是，孙大人是个搞钱小能手。去了孙大人那里，各种供应不缺，陛下呆的舒服。
这一路上皇帝也看出来了，地方上都把自己当成累赘，有些地方是真没钱，也没办法要求太高。但是去孙长鸣那里，自己一定会过得很舒服。
第三个理由则是孙大人手中，有一系列“三重天”法器，加装在飞车行宫上，用来猎杀妖兽，那真是一炮一个啊！格外爽利。
这当然是孙大人跟五皇子商量好的——孙大人炼造飞车行宫的时候，就打定了主意最终会将这些飞车行宫改造为超级浮游战堡，你瞧这不就开始改造了。
天子龙颜大悦，觉得朕的五儿有大才，分析的头头是道，于是不理会京师内阁雪片一般飞来催他回京的奏章，天子行在调转方向，直奔铜棺峡而来。
自有内侍先一步往氓江都司传旨，孙长鸣立刻带着手下前来迎接。君臣见面寒暄两句皇帝就迫不及待的向孙长鸣讨要三重天大型法器。
孙大人面露难色，一番表演之后，咬牙答应下来，向陛下表示：这一类的大型法器不但价格昂贵，而且炼造困难周期很长，但是陛下想要臣一定想办法，先将那些封锁铜棺峡的炮台上的三重天大型法器拆下来，给陛下装在飞车行宫上！
如果单纯看这件事情，这君臣俩当真是一对儿的昏庸！
但是皇帝极为满意，孙爱卿果然是朕的肱股之臣。于是便催促孙长鸣快些动手。五皇子在他面前很是吹嘘了一番三重天大型法器，他对这种法器能够猎杀高阶妖兽，可是充满了期待。
皇帝的修为拉胯，即便是装备了皇室秘库中的各种法器，他最多也只能猎杀三阶妖兽——现在看到四阶妖兽就心里痒痒。
孙大人窃笑不已，虽然柳值大人把这个苦差事硬塞给了孙大人，可是他孙长鸣就是有本事把不利变成有利。比如皇帝在铜棺峡灭域狩猎这件事情，皇帝可是有第六大境保护，几座飞车行宫加装了三重天大型法器，这可就是一只强大到可怕的清剿队！
铜棺峡灭域中，本就有氓江都司的多支猎兽队，负责清理妖兽阻止“妖兽成群”爆发。
陛下的加入会大大缓解氓江都司猎兽队的压力。而且皇帝在这里待的时间长了，只有五皇子陪着，其他的皇子早晚会明白过来，然后他们都会赶过来，带来自己的高修，加入皇帝的狩猎队伍！
这都是帮助孙大人清剿妖兽的免费劳动力。
而且在皇帝来之前，孙大人已经做好了准备，提前炼造三重天大型法器，说是从炮台上拆下来的，可皇帝又不会亲自去炮台监工。
不过半天时间，第一尊“三重天重型床弩”就加装在了飞车行宫上，过程十分顺利，让五皇子暗中怀疑：孙长鸣是不是在炼造飞车行宫的时候，就预留了各种接口……
皇帝迫不及待的传旨，飞车行宫轰然开入铜棺峡灭域——孙大人也会来事儿，传令氓江都司辖下所有猎兽队配合陛下围猎，很快就将一头四阶妖兽赶到了陛下的飞车行宫下面。
皇帝临时学习了三重天重型床弩的操纵方法，可惜此人各方面的确都太平庸，接连四箭都射空了，射的四阶妖兽到处乱蹿。
皇帝如今也有了几分狩猎经验，调整了一下呼吸和心态，终于第五箭命中。强大的四阶妖兽轰然倒地，凄惨悲鸣。周围的那些宠臣、还有五皇子和孙长鸣这一对，一起山呼万岁威武，皇帝兴奋地满面红光，满足感和成就感爆棚！
皇帝安心在氓江都司住下来，此地乐不思蜀啊。
京师那边是真的炸了锅，皇帝出去浪也就罢了，竟然以身涉险去了灭域！各种奏章不断送到了天子行在，都是催逼下回京，或是苦口婆心的劝陛下以国事为重；或是声泪俱下的请陛下顾惜自身，莫要身处险地；更多的则是痛斥孙长鸣这个“大奸臣”，蛊惑天子乃是大吴千古罪人！
皇帝全都不看，开开心心的在铜棺峡中玩乐。
孙大人也不在乎那些言官聒噪，他这段时间全身心的改造那几部飞车行宫，一尊尊三重天大型法器加装上去，皇帝每天都有“新玩具”，对孙大人那是越发喜爱了。

第四三九章 青铜古棺
五皇子这边折腾了十几天，果然京师的其他皇子回过味来，老五你蔫儿坏啊，这就把父皇的宠爱骗到了手？于是有野心的皇子全都向母族求援，找了各种借口出京，带上高修们直奔铜棺峡而来。
本殿下要在父皇膝下尽孝！
铜棺峡凶险，父皇不愿意回来，那么本殿下就亲自去保护父皇！
各种口号冠冕堂皇。
也有那么几位走了另外的路线，不能跟着父皇他们胡闹，要维持自己“贤明”的形象。
等他们来了，孙大人对飞车行宫的改造都完成了，日后一旦开战，只要再加装足够的防御法器，就是可怕的浮游战堡！
忙完了这些，孙大人突然就从天子身边“消失”了。而这个时候，皇帝身边有多位皇子轮番献殷勤，有的是人陪着皇帝玩儿，皇帝甚至都没有察觉孙爱卿最近没来。
吕老大人一边不断上奏疏请求陛下回京，一边抓紧时间推行自己的变法政策。
倒是柳值大人终究还是有些不放心皇帝的安慰——毕竟是铜棺峡啊——梁玉指悄然而至，反正她跟孙长鸣说的是：“本座是受太后所托，前来保护陛下。”
皇帝的胆子越来越大，最近已经开始猎杀五阶妖兽了。孙大人暗中又有了新的想法，只不过有些冒险——虽然他很想将龙椅上换个人，可如果皇帝真的在氓江都司辖区内出了事，他必然要受到牵连。
孙大人考虑了几天，还是有些拿不定主意——主要是这个工具人实在是太好用了。最近这段时间，铜棺峡采药人数量大增，采药的安全范围大幅扩增，市场格外繁荣，税收蹭蹭上涨。
他要是真的就这么挂了，孙大人还真有些舍不得。
然后孙大人就换了一个思路，既然如此那就将这个工具人的作用彻底地发挥出来。
……
皇帝陛下每天都乘坐飞车行宫在铜棺峡灭域中“巡视”一番，甚至比当初在京师皇宫中，更感觉自己像是一位“帝王”！
如今陛下的眼界高了，一般的猎物已经不屑于出手，只有遇到一些比较新奇的才会“亲自”狩猎。
孙长鸣从憨妹那里把包由借来，跟随憨妹数年之后，包由境界不断突破，他本身就是顿悟的修士，每每都是越阶提升，如今已经是第三大境五层道塔的水准，并且丹肴的水准放眼整个大吴朝也是前五的水准。
孙大人将他安插在皇帝身边，皇帝吃了一次包由的丹肴之后就再也离不开了，现在甚至会带着包由一起巡视自己的“领地”，遇到高阶妖兽先询问一下包由的意见，如果这妖兽身上有什么部位可以烹饪成美味的丹肴，才会出手猎杀。
自己打猎做出来的东西就是好吃，皇帝每天乐此不疲。后来又发展成，皇帝今天想吃什么，包由给出一个方案，然后大家一起出去搜寻相应的食材。
孙大人手下的采药人全力配合天子，将铜棺峡灭域中，各种珍奇妖兽出没的情报，源源不断的送来。
这一天，包由给陛下推荐了一种“醉烹蛇羹”，描述的天花乱坠，皇帝听得口水长流，急不可耐的整顿禁军，带上五皇子启动飞车行宫出发了。
这种“醉烹蛇羹”的主材是一种生活在氓江两岸峭壁上的五阶妖兽“鹰首翼蛇”，飞车行宫早上出发，顺着氓江向上寻找，中午十分终于发现了一条鹰首翼蛇，十四皇叔压阵，皇帝陛下现在“射术”极佳，调整好了三重天重型床弩之后，一箭就射穿了这头妖兽的脑袋，将它钉死在了一堵陡峭的崖壁上。
禁军们齐声欢呼，陛下威武！能当禁军的，不管战斗力如何，一定是眉眼通挑的。
一群大内高修飞离飞车行宫，准备去帮天子将猎物收回来，可是当他们靠近那条鹰首翼蛇的时候，忽然十四皇叔脸色一变，轰然张开自己的领域，喝道：“保护陛下！”
轰！
领域在扩张的过程中，和什么看不见的力量重重的碰撞在一起，顿时震得两岸岩壁摇晃不止，上面生长的树木、古藤和岩石泥土一起轰轰隆隆的滑落下去，在江水中溅起了巨大的水花。
而皇帝射杀的那一条鹰首翼蛇也掉进了氓江中。
那些大内高修只觉得眼前金星乱冒，耳中轰轰隆隆响个不停，自身有些不受控制。十四皇叔抬手一招，将他们凌空摄回来，却没有将他们接引回飞车行宫上，而是在外面用自己的领域将他们锁禁起来。
皇帝身边围满了大内高修，五皇子紧紧握着一柄短剑，挡在父皇身前，问道：“十四爷，出了什么事？”
已经不需要十四皇叔解释了，氓江上游的崖壁上，涌出了大片浓郁的黑气，正是这些黑气，和十四皇叔的领域不断碰撞。
在黑气后面，崖壁上的悬棺砰砰砰的不断震动，随后一个接一个的飞出来，在氓江上空组成了一个奇怪的图形。
皇帝也只是借助法器猎杀一下妖兽，何曾见过这样诡异的场面？他脸色发白，连连道：“快带朕回去！”
可是十四皇叔一句话打碎了他的幻想：“走不了了，邪气已经爆发，封住了这一片虚空！”
大江上下浊浪滔滔，每一朵水花腾起来，里面都会冒出来一股黑气，十四皇叔的领域被不断的压缩，只能护住周围十里范围。
而从飞车行宫上朝外看去，黑气滚滚不绝，已经不知道笼罩了多大的范围！
“啊？！”皇帝浑身发抖，第一次有些后悔，不该不听朝中那些老臣的劝说，任性的留在铜棺峡玩耍。
但是十四皇叔却是不慌不乱，道：“有老臣在，必然保报陛下安然无恙！而且陛下在此，逾期未归的话，孙大人立刻就会带兵前来，孙大人也是第六大境我们两人联手，区区魔潮不在话下。
孙大人只要觉察到不对，也必定会在第一时间通知柳值大人，等柳值大人赶来，我们三人联手，便是平了这铜棺峡灭域也不在话下。”
皇帝一听，就安心了：朕可是天子，手下猛将如云！
前方那一片诡异的悬棺忽然又有了变化，从它们的后方升起来一具更加巨大的青铜古棺，上面布满了铜锈，两侧有六个铜环，表面雕刻着邪异的花纹。
它一出现，其他的悬棺立刻表现出一种臣服的姿态。青铜古棺到了前方，立刻逼得十四皇叔的领域整体向后退了数十丈。
青铜古棺上射出了一道黑气，落入了下面的大江中，卷起一头六阶妖兽。妖兽痛苦不堪的扭动着身躯，黑气却从它的眼睛、鼻孔等处硬生生的钻进去，将它的身体越撑越大，原本就一百多丈长的巨兽，又膨胀了几十丈，身后更是生出了四只更加巨大的翅膀！
青铜古棺在极短的时间内，将一头六阶妖兽硬生生提升到了七阶！
妖兽魔化，拍打着翅膀，瞪着血红的双眼扑向了飞车行宫。十四皇叔暗骂一声，刚才吹了一通牛皮，结果就遇到硬茬子，他无奈的脱离了飞车行宫，和魔化妖兽厮杀起来。
……
孙大人算了算时间，带着手下的强者出发了。
一路上孙大人显得格外焦急，不断催促着手下的校尉们扩大搜索面积，一幅十分为君王的安危担忧的姿态。但是曾经跟着孙大人去东海捕龟的那几人，却都隐约嗅出一丝异样的味道。
孙大人并没有动用强大的天机舰。
如果真的很担心皇帝，必然会出动已经初步形成战斗力的氓江水师。
飞车行宫因为体型庞大，速度其实并不算快，所以孙大人和手下们只用了两个多时辰，就看到了前方滚滚涌动的邪气！
“不好，陛下一定陷入了邪气之中，快些随本官杀进去救驾！”孙大人一马当先，带着手下氓江都司众人一头冲了进去。
……
十四皇叔苦苦支撑了将近四个时辰！
六境尊者面对七阶妖兽的时候并不落于下风，这头魔化妖兽并没有类似于领域的能力，十四皇叔可以应对。可问题是……他拼尽了全力，终于将这一头魔化妖兽斩杀了，本身也付出了极大的代价，可是青铜古棺摇晃一下，又射出了一股黑气，从大江中随便卷起一头六阶妖兽，就又诞生出一头七阶！
关键时刻，皇帝终于想起来，孙爱卿曾经跟他说过，自己的飞车行宫专门加装了一尊特殊的“四重天”大型法器！
四重天符阵灵炮！
皇帝这个时候已经不相信任何人了，又对自己的射术很有信心，于是亲自操炮支援十四皇叔，果然一击就命中了那头巨大的魔化妖兽！
一时间飞车行宫上士气大振欢声雷动，人人都说陛下身先士卒和我等并肩作战。
皇帝听到这些夸赞，第一次感受到了“真心实意”的称颂，一时间内心竟然也是有些异样的感觉。
事实上魔化妖兽格外庞大，随便一个什么人操炮也能命中，但是由皇帝躬亲参与，完全是两个概念。
就连已经负伤在身的十四皇叔，也感动的老泪盈眶：陛下亲自操炮为老臣压阵，我大吴朝几千年来，谁有这等的待遇？
老皇叔直接爆种了，一口气击杀了这头魔化妖兽。
然后……毫不意外青铜古棺第三次魔化妖兽。孙大人冲进来的时候，十四皇叔正在跟这头妖兽苦战。
孙大人恍若没有看到一旁的青铜古棺，大吼一声：“陛下赎罪，微臣救驾来迟！”然后操起五牙飞剑，轰隆一声碾压在魔化妖兽身上。
孙长鸣这样的生力军加入，顿时大占上风，魔化妖兽节节败退。十四皇叔刚缓了一口气，准备歇一歇，却愕然看到青铜古棺中第四次射出黑气，从氓江中卷起一头巨兽，慢慢就要魔化成七阶！
十四皇叔满脸错愕：你这是什么意思，一个对手你就魔化一个，两个对手你就魔化两个？
孙长鸣一边跟自己的对手厮杀，一边大声喝道：“老皇叔快些出手！”
十四皇叔猛地醒悟过来：青铜古棺不是不想一次魔化两头妖兽，以摧枯拉朽之势击败对手，而是因为这么做它也十分吃力。
比如现在，第四头妖兽魔化的速度十分缓慢，到现在还没有完成，十四皇叔大喝一声鼓起余勇杀了下去。
孙长鸣再次喝道：“老皇叔请放开领域！”
孙长鸣的领域开始缓慢张开，和十四皇叔的领域进行融合。
十四皇叔暗道一声惭愧，许久不曾和第六大境并肩作战，自己竟然忘记了这一点。他以开放的姿态接纳孙长鸣的领域，两位第六大境的领域叠加在一起，对于这一片虚空的控制力大大加强，然后两人极有默契的一起发力，将邪气彻底的逼迫出去！
战场中邪气清空，两头魔化妖兽就如同修士在邪气中战斗一般，自然是处处掣肘，实力降低了一筹。
十四皇叔将自己的领域和孙长鸣的叠加在一起，暗中着实吃了一惊，他能够感应到孙长鸣虽然只是二勋，可是领域的范围竟然比自己还要大一些！
而且他的领域中，第一道权柄“封镇”且不说，正是因为封镇的权柄，才能够轻易将邪气全部逼出去。而第二道权柄十四皇叔竟然有些看不明白！
十四皇叔知道自己是靠着皇室的庞大修行资源，硬生生堆出来的第六大境，真实实力和那些凭借自身努力晋升上来的天骄们，有着一定的差距，但他仍旧觉得大家都是第六大境，这个差距不会太大。可是现在，孙大人让他清醒的认识到了，这个差距真不是一般的大！
孙长鸣在天空中一声长啸，五牙飞剑施展了《古皇九剑》，煌煌大气的一击将那头魔化妖兽大半只爪子斩落下来。魔化妖兽痛苦惨叫，浓稠的黑褐色鲜血顺着断口处流淌出来，凝聚成为一只新的爪子。
可是它的反击却被孙大人一剑又一剑的压了回去，身上的伤口不断增多，里面冒出浓郁的黑气，在孙长鸣和十四皇叔叠加领域的消磨下，这些黑气也被消散。
黑气就是邪气，乃是魔化妖兽的根本，流淌出来的越多，魔化妖兽的力量就越弱。
而孙长鸣隐约可以看到，魔化妖兽和那一尊青铜古棺之间，有着玄之又玄的联系，青铜古棺并不愿意一次控制多头魔化妖兽，除了本身消耗过大之外，多线控制也并不轻松。
孙长鸣感觉这种联系，和魅魃身后的那些血丝类似，不过魅魃的肉眼可见，似乎是要略逊一筹。
于是孙大人一面和魔化妖兽鏖战，一面贼兮兮的盯着青铜古棺，不知道那里面躺的是什么东西，但是如果能赶出去，夺了青铜古棺回来给魅魃睡，魅魃应该可以快速提升！
孙大人心中火热，暗暗抱怨：柳大人怎么还不到？你可是第七大境啊，不要让我失望。
柳大人似乎知道孙长鸣心中所想一般，一道明亮的剑气纵贯长空，宛若流星一般从京师方向而来，撕开了层层邪气包围，在天子和孙长鸣等人敬佩的目光中，一剑斩在了青铜古棺上。
咣——
声若洪钟，青铜古棺一阵颤抖，当中黑气喷涌，两头魔化妖兽顿时狂暴，皇帝的飞车行宫摇摇晃晃险些坠落下去，江水倒卷、两侧山峰轰然垮塌，一派天地变色的恐怖景象。
飞剑倒飞了回去，还在几百里之外的柳值大人脸色一变，从指尖逼出一滴黑血，确实不敢随意丢弃，用层层阵法封住之后收入袖中——他赶往铜棺峡的速度明显放慢。
青铜古棺摇晃不止，然后倒吸回了两头魔化妖兽体内的黑气，原本围绕在它周围那些悬棺扑通扑通的掉进氓江中。
青铜古棺缓缓后退，周围升起了浓浓云雾，它很快消失不见。
飞车行宫上，大批禁军恍若隔世，不知道是谁战战兢兢地问了一句：“咱们得救了？”
“得救了！”
“魔物已经退走。”
“柳值大人一剑退敌！”
立刻便有人给了他一巴掌，骂道：“放屁，明明是陛下万胜！”
于是很快，懂事的禁军们便一齐连声高呼：“陛下万胜！陛下万胜！陛下万胜！”一开始的时候真就是想要拍马屁，可是喊着喊着，他们想到天子竟然不惧危险，和我们一起并肩作战，甚至还在关键时刻发炮，支援第六大境击杀一头魔化妖兽，这“万胜”的高呼声，也就变得真心实意了。
皇帝慢慢坐回椅子上，稳如古钟，手按双膝摆出了一个威严的姿势，面上矜持内心自喜：朕，万胜！嘿嘿！
实则是他回过神来了，腿肚子打颤有些站不稳了赶紧坐下。
柳值很快赶来，在飞车行宫外凌空跪倒：“臣救驾来迟，请陛下降罪！”
皇帝此时心情极好，挥手道：“柳大人何出此言，你有大功，快些起来，护着朕回去。”
“微臣遵旨。”
柳值大人起身来当先开路，暗中狠狠瞪了孙长鸣一眼。他出手那一剑，便感觉不对头。那青铜古棺并非一般魔物，自己隔空一剑虽然将它逼退，可并未伤到其根本。
就算是魔潮中的那些根本魔物，自己这一剑也应该切成两半了。所以那青铜古棺到底是什么东西？
柳大人下意识就认定了，是孙长鸣这家伙搞的鬼。
飞车行宫在一位第七大境、两位第六大境的护送下退出了铜棺峡，偏生此时包由悄悄跟皇帝说了一句：“陛下，鹰首翼蛇……”
皇帝猛地想起来，叫道：“先别急着走，朕要去猎杀鹰首翼蛇，做一份醉烹蛇羹款待朕的大功臣……”
话一出口其实就后悔了，麻蛋刚才那种事情，他可不想再遇到第二次！这铜棺峡，朕以后再也不来了。玩归玩，别拿生命开玩笑啊。
孙长鸣看到柳值大人的眼神要杀人，急忙站出来：“陛下请去，微臣为陛下猎取。”
“好好好。”皇帝忙不迟跌的答应。
本来柳值想要直接护送皇帝回京，他虽然希望皇帝在外面多呆一段时间，可是闹得太大了，他也不放心。皇帝真的死在外面，他恐怕一生难安。
但是皇帝回京的事情也不简单，什么都没安排仓促不的成行，只能暂时现在氓江都司住了下来。
孙长鸣猎了一只鹰首翼蛇，送到皇帝行在外面自己悄悄就走了。可惜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柳值大人在皇帝那里吃完了醉烹蛇羹，大半夜了硬是把孙大人从床上给拎了起来。
“你险些成了大吴的千古罪人！”柳值大人怒斥。
孙长鸣一脸茫然：“大人你别吓唬我，怎么我就有了这么大的罪过？”
“你老实交代，是不是你有意将陛下引入铜棺峡，去招惹那青铜古棺？”
“我冤枉啊……”
柳值打断他：“休想狡辩！你的手段本座再清楚不过，这一看就是你惯用的伎俩！本座只是让你将陛下留在外面，可你要明白，天子乃是国之根本，陛下若是出了什么意外，你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罢了，你安排一下，明日本座便护送陛下回京。”柳值长叹一声。
孙长鸣闷声不说话，心中正在认真的评估柳值和吕广孝现在对“皇帝”和“皇权”的态度。吕老大人目前还不能确定，但是柳值大人为了吕广孝更顺利推行变法，明确命令自己将皇帝拖延在外。
不过这一次铜棺峡之行，危及皇帝生命，柳值立刻就要带皇帝走。由此结果可以分析出来，柳值在“天下苍生”“大吴社稷”和“天子个人”之间，已经更加看重前两者。这与早年一幅“愚忠”的态度相比，已经是一大进步。
并且孙大人判断，对于柳值和吕广孝来说，目前这种状态已经是极限了，想让他们如同自己一般藐视天子和皇权，那是不可能的。
如果自己将来真的走到了那一步，想要让柳值和吕广孝支持自己、或者说至少是默许自己，那么就要制造一个困局，让两位大人，在“社稷安危”和天子的“个人安危”之间做出选择。
想清楚了这些，孙大人缓缓开口道：“大人何不亲自问问天子的意思？他若是不愿意回去，你也勉强不得他。”
柳值冷哼一声，却没有明说。皇帝是什么德行他十分清楚，吃了这一吓，他还能待在氓江都司才见鬼了。喜欢吃那些丹肴也很简单，把包由带回京师，让氓江都司进贡食材即可。

第四四〇章 微服私访套餐
柳值和孙长鸣争论的时候，皇帝也在龙床上瞪着眼睛思考。飞车行宫已经降落在望云崖附近安全而秀美的山林中，外面月色皎洁，夏虫欢鸣。
柳值大人的判断没有错，皇帝胆小惜命、贪易畏难，白天在柳值赶来的那一瞬间，皇帝第一反应就是“柳爱卿快护送朕回京”！可是回到了氓江都司之后，慢慢镇定下来，一遍遍地回想，在那种惊恐的情绪之下，却又有一种别样的感觉，这种感觉甚至远远超过了之前所有狩猎活动加在一起的总和。
这种感觉十分复杂，如果要强行总结一下，那大约就是……刺激啊！
柳大人也并不清楚，离京的这段时间，皇帝还是发生了一些小小的变化：心变野了，胆变大了。
而白天的遭遇，让他甚至有一些极端而危险的念头：换个时间、再来一次！
好在天性是强大的，皇帝的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并不强烈。但是这个时候，在“回京”和“继续浪”这两个选择之间，他的确是犹豫不决。
那青铜古棺当真可怕，但是皇帝也心知肚明，自己是很安全的，身边有两位第六大境保护，还有柳值和皇室老祖两位第七大境可以随时支援。
没心没肺的天子就这么想着想着就睡着了，一直到第二天，皇子们来请安，他才醒了过来，精神头不是很足。
但是也明显感觉到，身边负责保护自己的禁军，对自己的态度不同了，便成了一种发自内心的爱戴。
皇帝恍然：昨日朕与他们并肩战斗，这些儿郎说起来都是朕的袍泽！
天子竟暗中有些沾沾自喜。
其他的皇子进来就苦劝父皇，立刻起驾回京，昨日那种事情万万不可再发生了。并且痛骂五皇子和包由，一口咬定就是因为他们妖言蛊惑，才让父皇昨日遇险。
却不知道这样苦劝，彻底激起了皇帝的逆反心理：你是老子还是我是老子？用得着你们来教训朕？！
只是孩子们显出了一片孝心，昨天的事情又的确闹得很大，皇帝不占理没法明着斥责这些皇子，搞得自己心情糟糕烦闷不已。
等到所有的皇子都劝过了，五皇子才进来。他的情绪也不高，犹犹豫豫道：“父皇，儿臣带您出去散散心吧，可能……是咱们父子最后一次痛痛快快的在京师外玩耍了。”
皇帝的心情就更不好了。他本来只是犹豫要不要回去，现在五皇子一句话让他面对现实：恐怕朕不回去也得回去啊。要是还不回去，朝中那些老臣会一个接一个来氓江都司跪请；自己要是还不回去，他们一准能搬出太后来。
当只剩下一个选择的时候，之前另一个选择就变成了“求之不得”，反而更加诱人！
“好吧。”皇帝答应了：“今日五儿准备了什么项目？”
五皇子微微一笑，道：“其实并非什么特别的项目，父皇出来这么长时间，什么项目都玩过了，儿臣想来想去却忽然发现，反倒是过往明君雄主的常规套路，父皇反而没有经历过。”
天子来了兴致：“哦，是什么？”
“微服私访。”
……
柳值大人昨夜下了死命令，一定要保证皇帝的安全。飞车行宫周围的守卫严格了好几倍。但是皇帝悄悄换了便装，带上几位第五大境的高修，和五皇子一起出来的时候，却得到了禁军守卫中，一些关键人物的“放行”。
皇帝因此再次感受到了，此时的禁军对自己那是真的爱戴，宁愿将来被柳值大人流放，也不愿违背陛下的意愿。
柳值是什么人物？第七大境啊！大吴朝大名鼎鼎的“名臣”。可现在呢，朕的威望比他还高——这种暗爽，简直不要太美妙。
五皇子带着皇帝也没走远，就在附近的县城走了走看了看。
柳值大人的一缕神念一直关注着皇帝，他是真怕了，可不敢再出事。可是今日一大早，他就被孙长鸣给缠住了。皇帝出去的时候，柳值勃然大怒却被孙长鸣劝住：“是属下安排的，大人不妨静观其变，不会让大人失望的。”
“微服私访”的各种套餐，孙大人上一世被各种“戏说”剧熏陶了无数遍，自然给皇帝安排的明明白白。
孙大人早就命人在附近的各个城中散布消息：皇帝昨日“御驾亲征”，率领两位第六大境杀入铜棺峡灭域，并且传旨迅速招来第七大境柳值大人，然后以万金之躯亲自操纵大型战争法器，阻止了一场可怕的“魔潮”，拯救了周围的郡县。
若没有英明神武的陛下，一旦魔潮爆发，铜棺峡中无数妖兽杀出，附近的郡县必定生灵涂炭、鸡犬不留！
甚至最近的几个县城，花钱请了十几位说书先生，连夜编成了话本，今天一早就在茶馆里说了起来。
时间很紧迫，但是以氓江都司对附近的掌控力，执行起来自然是不在话下。
附近的百姓这几年生活有起色，实际上是孙大人的功劳——可是普通百姓不知道啊，日子过得好了，那当然是皇帝“勤政爱民”。再加上这一次“御驾亲征”，对附近的百姓们那是有了救命之恩啊！
一时间这荒唐昏君在铜棺峡附近民望暴涨。
皇帝微服私访听到的，都是市井小民对天子由衷地称颂，并且毫不知情面前之人就是当今天子！
然后到了快中午的时候，“微服私访套餐”的高潮部分来临：惩治贪官！
有个管着一条街税收的小吏，是县尉的远房亲戚，欺行霸市贪污税收，在市井间极为跋扈，“正好”撞在了皇帝的枪口上。
皇帝勃然大怒，比那些被欺压的小民还有代入感——你这贼厮，你贪墨的那些税款都是朕的钱！
偏生这小吏还很跳，竟敢对着皇帝口出不逊，于是皇帝急不可耐的亮出了身份，连带着小吏和县尉一起惩处了。周围百姓跪地山呼万岁！
这一套流程的爽感……都是皇帝以前从未体验过的船新版本！等到柳值和孙长鸣赶到，跪地高呼“救驾来迟”的时候，皇帝已经打定了主意，朕不走了！
朕刚才可是在茶楼偷听到几名秀才在讨论，说朕有“中兴之相”，神似太祖，有“天子战神”的潜质。他们好像是个什么“浅云诗社”的，想要再观察一番，然后就要写诗作词，歌颂朕的“勇武”！
所以现在朕无论如何也不能回京，回去了就被关到皇城里，哪还有机会向朕的子民们，证明朕的勇武？朕倒是不在乎这些许虚名，主要是不能让朕的子民失望！
天子乖乖跟着前来护驾的柳值大人返回了飞车行宫，坐定下来之后便郑重其事的说道：“柳爱卿你先回去，朕想过了暂时还不能回京。”
柳值一愣，不由得暗中瞥了某个下属一眼。
皇帝这一路上已经想好了一切说辞，当即抬手虚按想要进言的柳值：“柳爱卿听朕说完。朕现在回去对吕老大人的变法之政十分不利，那些守旧的臣子必定会来找朕哭诉。他们未必真有什么坏心思，而且也是朕的臣子，朕也不能完全不理会他们。
而且官司一旦打到了朕的面前，言官们必然要争相上书发言，牵扯精力耽误时间，对老大人掣肘极多，所以在老大人扫清朝堂沉疴之前，朕不能回去，回去就是拖老大人的后腿。”
柳值都惊呆了，陛下竟然能说出这么一大通很有道理的话来！不对，陛下顺畅的能说出一大通话来，就已经让他震惊了。
那么一瞬间，柳值甚至怀疑：我的陛下变了？
然后他不经意间看到皇帝说了这一番大道理之后，很心虚的瞟了一眼旁边的五皇子，就明白了：我的皇帝还是那个皇帝。
柳值没有回话，皇帝继续说道：“朕也知道，朝堂中那些老家伙们，一定会请出太后，朕自有应对，你跟吕老大人不必担心，专心变法新政便是。”
路上，五皇子已经跟皇帝出了主意：给太后写一封书信，详细叙述自己出巡这段时间，在民间声望的提升，在士林中清誉的上涨，请太后理解皇帝要为祖宗争口气的心情。
想来也能说服太后。
而五皇子还会暗中跟孙大人交代，请梁玉指大人，再去太后身边敲敲边鼓，解决太后问题不大。
柳值大人听完了皇帝的说辞，总结起来就是简单一句话：朕还没有玩够，不回去！太后那边朕来解决，你们该干啥干啥去。
“此事重大，臣……不敢擅自做主。”柳值道：“微臣会将一切如实禀报几位阁老，请他们定夺。”
离开了皇帝面前，柳值大人一把拽住某下属，拉到了一边低声道：“你能保证陛下的安危？”
孙长鸣指天发誓：“陛下的生死绝不用担心！”
柳值长叹一声，松开了他的衣领，一言不发的去了。第二天柳值大人就向陛下辞行，独自返回京师。半路上柳值大人忽然一声大叫：“这个小混蛋！”
“他算计的不是陛下，算计是我啊！”
柳值大人苦哈哈跑过来，一剑帮他斩退了青铜古棺——那玩意儿是铜棺峡三大本源之一，受创退却之后，铜棺峡的活跃程度必定大大降低，氓江都司压力骤降。
解决了这么大的一个麻烦之后，孙长鸣的确不必再让皇帝涉险了——可我堂堂第七大境，是你的工具人吗！
柳值大人暴跳如雷，当场就想回去抽那个混蛋一顿，但是片刻后又是苦笑摇头。天子和十四皇叔也都成了他的“工具”，这么一想果然心里舒服了很多。
“罢了。”柳值大人忍不住抱怨一句：“真是个能折腾的小混蛋。”
……
孙大人一番私人订制的“微服私访”套餐，带来了一个不太美妙的后果，皇帝爱上了这种感觉，隔三差五就叫上五皇子出去装隔壁。
倒不是担心皇帝的安全，他现在出去都带上十四皇叔。主要是因为望云崖周围有不少人知道飞熊军的大生意……
万一哪天皇帝在外面听到了风声泄密了，这种赚钱的大买卖，他一定会强行白嫖入股的。
份额早就分完了，那还有皇帝的份儿？况且这一位胃口极大，肯定不会满足只喝口汤，他要吃最肥的肉。
于是，氓江都司体现出了朝天司这种老牌情报机关的强大能力，全速运转起来——皇帝每一次微服私访，身边的那些“普通百姓”都不普通。
另外还有一点可以确定，就是飞熊军的生意的确有皇室的份额，但那些份额跟皇帝并无关系。
孙长鸣翻出了账本仔细研究了一下，皇室的那一份拐外抹角甚至可能牵扯到了太后，但是吧，皇帝他就是不知道！
皇帝停了大约十天，然后又一次驾起机关飞车杀入了铜棺峡。只不过这以后他变得谨慎了很多，避免遭遇青铜古棺的危险。
而这个时候，飞熊军那边传来消息：准备展开第三阶段进攻。这次和前两次又不相同，规模更加庞大，飞熊军倾巢而出！
李无命告知孙大人：“以飞熊军现在的兵力，无法征服一国之地。所以如果这一次的战斗获得胜利，我们准备招募十万新兵，以后每年新增十万，至少要有六十万精锐，才能确保征服南尼国，并且各地驻扎压制住南尼国地方势力的反扑。”
孙长鸣算了一下，感觉六十万人都未必足够，不过如果能够将南尼国内亲大吴的那些修士扶持起来，倒也足够维持安定了。
“好，本官安排一下手边的事情，然后去南疆跟你们会和。”
孙大人要安顿的事情，一个是专门去找了赵逍遥，让沉迷于灵虫繁殖的第六大境抽出身来，负责在自己离开的这段时间保护一下皇帝。
孙大人说的郑重其事，而且赵逍遥自己也明白此事重大，没有推三阻四很痛快的答应了，却也讨要了许多好处。
但孙大人对赵逍遥始终还有些不放心，又暗中联络了伍元机，请他也来氓江都司暗中坐镇。
第二个事情，就是在氓江都司和东狱镇抚司辖区内，先行开始“征兵”，重点是宗门、世家的那些不受重视的子弟。这些都优质兵员修为不弱，而且从家族、师门得不到太多的支持，有强烈的意愿去战场上搏一个前途封妻荫子。
安排好了这些，他又跟五皇子交代了一声：皇帝这边有无法处理的情况马上联络自己。孙大人可以“破虚”赶回来。
诸事停当孙大人才动身前往南疆，这次没有带任何人，给氓江都司留下了足够的武装力量。
孙大人走后，在铜棺峡灭域中，所在巢穴中很久的沌魈悄悄地钻了出来，然后悄悄朝着青铜古棺潜藏的位置摸了过去。
遭受重创的青铜古棺是一个可以捡漏的对象，但是沌魈没多少信心，所以一切举动显得小心翼翼，有所收获最好，没有的话也别把自己搭进去——这当然是孙大人暗中指使的。
几乎是同一时间，有一辆马车从东边缓缓而来，驶入了望云崖百户所外面的灵药市集，距离皇帝陛下的飞车行宫驻跸地，直线距离不到两百里。
马车中端坐着一位容颜绝世、分辨不出年岁的佳人，容貌和桑岛国师一模一样，但在大吴几乎没有人认识——这当然是孙大人不知道的。
……
孙大人一天之后抵达了飞熊军中军大帐所在的战熊堡。这里是飞熊军动用了三万战士，用了一年半时间，开凿山中巨石建造起来的。
上一次孙大人来这里的时候，石头缝里都快长草了。再看现在，阔气又抖擞，外墙上刻着五重防御阵法，几乎每一块巨石上都镶嵌了一块灵玉，为阵法提供元气。
甚至战堡中最低层到最高处，还加装了阵法云梯！
这满满的暴发户气息，真是香甜。
侯千辰和李无命将孙大人接了进去，整个飞熊军知道孙大人来了的也没有几人，此次作战计划严格保密。
相比于前两战，侯千辰明显又要谨慎几分：“这一仗不好打。南尼国放缓了对乌提拉城的反扑，但是这几个月来，始终在边境囤积军队，我们的探子也多次见到，他们在向前线输送物资，我甚至怀疑，南尼国跟我们一样，有一个大规模作战方案。”
李无命上前来为孙大人讲解这一次的作战计划：“我们会有一支军队从乌提拉城南下，目标是乌提拉城东南方向的埃赫拉山口，这是南尼国西北方向上最重要的关口，一旦突破我们的军队就可以顺利地拿下附近千里的范围。”
“但这只军队只是佯攻，当南尼人将他们的主力集中到埃赫拉山口周围之后，我们会从双方防线上更南部一些的鲁德亚镇出发，抢占他们的苏比鲁城。”
“得到了苏比鲁城之后，我们就可以随时派出修士游骑骚扰埃赫拉山口的后方补给线，不断削弱南尼国在埃赫拉山口的力量。”
“如果南尼国人上当，将防御重点转移到苏比鲁城方面，那么埃赫拉山口的佯攻偏师就会变成主力，争取猛攻抢下埃赫拉山口，如果他们不上当，我们计划对峙三个月以上，消磨南尼国方面的力量之后，寻找机会在埃赫拉山口附近决战。”
大体方针之下，还有许多细节安排，这些需要根据临时的情况以及当地的地形随时调整。
他们请孙大人过来，最重要的议题是：“这一次作战旷日持久，我们需要的军费高昂，我让军中的主簿计算了一下，至少也要二十亿灵玉。”
侯千辰说完，有些为难的看向孙大人，孙长鸣却是毫不介意的一笑：“上一战之后，各家瓜分的利润远远超过了这个数字，更别说有几家商号还利用战事赚取了数亿额外利润。
钱的事情你们不用操心，本官来解决。”
侯千辰松了口气，毕竟数目太大了。他又说道：“只要能拿下埃赫拉山口，千里之内的收入都可以算入此战，大家一定会获得满意的回报。”
“就算是没能拿下这座山口，我们也可以劫掠山口沿线的各处小城，我计算过了，一定不会让大家亏钱。”
孙长鸣用力一摆手：“撤掉这个保本计划，你们不要考虑盈亏的事情，一切以军事为先，你们只要想着拿下埃赫拉山口，万万不能瞻前顾后患得患失！”
侯千辰笑道：“大人说自己不知兵，看来是谦虚了。”
孙长鸣暗中召集了股东们开会筹钱，同时动用了在南尼国境内刚刚组建的情报网，他想要查一查，南尼国是不是真的如侯千辰猜测那样，恰好也在同一时间有一个对大吴用兵的计划。
如果能够拿到这个计划的详细内容，就可以将计就计，埃赫拉山口战事的难度就会大大降低。
朝天司的情报网和飞熊军不同，飞熊军的全部探子，都在双方防线附近，朝天司则深入南尼国内地。
事实上南尼国和桑岛两个情报网虽然是同时起步，并且桑岛那边有阿斑负责，有柳值大人麾下精锐支援，可南尼国却更早成熟并且更有能力。
他们有马斯威达尔方面的暗中配合，更是跟反抗势力建立了联络，大家一起在南尼国境内，已经展开了多次“摧毁神庙”、“烧毁后勤物资”的行动，在斗争中飞快的成长着。
接到了孙大人的命令后，整个情报网迅速动员起来。
说来有些滑稽，这个情报网在南尼国境内的最高负责人，是春娘子。
而金巴港的二老爷——桑尼，自然也开始暗中留意港口红夷蛮种的船只进出。如果南尼国真的准备发动大战，必然会向红夷蛮种申请援助，不论是人员还是物资，港口的吞吐量必然大增。
所以桑尼这段时间总喜欢在每天的修行之后，去港口的海堤上散散步——这是他本来的习惯，并不会引起旁人的怀疑。
今天散步回来，心中有些疑惑：这几天进港的船只反而在减少，难道南尼国真的就忍了，不打算反击飞熊军？
孙大人暗中决定改变策略，桑尼需要更主动直接的刺探情报。
二老爷未来可以修炼成为孙长鸣的一具“身外化身”，大吴朝的第七大境基本都有身外化身，去做一些自己不方便出面的隐秘事情。
柳值很可能也有身外化身，但这是柳大人的根本机密，身份恐怕只有他自己知道。

第四四一章 无踪之鼠
身外化身在性格和行为方式方面，往往跟本体如出一辙。可二老爷跟孙长鸣本人的性情完全不同。
孙大人一开始就将二老爷伪装成了一种狂放性情，慢慢的竟然固定在了二老爷的身体中。将来如果有人想用性情相似这一点，来锁定孙大人的身外化身，一定是谬以千里。
桑尼走到了一座普通的神庙后门，敲开门进去。这种神庙在金巴港有很多，不过这一座和别的不同，内里自有乾坤。这一批南尼国天才都住在这里，和数量相等的红夷蛮种天才同吃同住、一同培养。
两批人被刻意制造了对立，互相竞争。直到目前南尼人处于全面落后的状态，红夷蛮种修行自己的体系，而且他们距离邪神更“近”，南尼人当然不能相提并论。
南尼国的天才中，只有桑尼和另外一个贵族世家“安博西亚”的子弟帕森，可以跟上红夷蛮种的修行速度。
桑尼是南尼人，红夷蛮种不待见他，在南尼人中，他又是帕森的最大竞争对手，所以被帕森孤立，一般都是独来独往。
他回来之后听到帕森几个人正在议论着什么，看到他之后立刻警惕收声。桑尼昂首挺胸从他们中间穿过时，丢下了一个不屑的冷笑。
一群人咬牙腮帮子鼓起，却不敢跟他动手。神庙中对于私斗的处罚极重。
对于桑尼来说，什么“隐忍”不存在的，二老爷怎么可能忍你？偏生他现在这个样子，在帕森的眼里，那就是“小人得志便猖狂”啊。
晚饭的时候，南尼人和红夷蛮种分别坐在餐厅的两张长条桌上。
餐桌的位置，体现了他们的修行名次——和分餐口最近的前端位置，坐着的是各自群体中修为最强者。
南尼国这边自然是桑尼。虽然帕森总觉得自己和桑尼的每一次擂台战，都只是运气不佳才差了半招，可是他还是得去坐在老二的位置上。
红夷蛮种这边，坐在第一位置上的是一个名叫“阿隆尼”的健壮少年。这家伙年纪跟桑尼差不多，却整整高了一个头，长得跟一头小牛犊似的。
每一次用餐，桑尼都昂着头挑衅的逼视他——阿隆尼很厌烦。他就觉得这是狗子在挑衅主人。主人又岂能跟狗子一般见识？
还是那句老话，狗咬你一口你还能反咬回去不成？
阿隆尼一直是一脸的淡定，任凭桑尼百般挑衅岿然不动，颇有几分大将之风。
帕森等人因此觉得桑尼没有一颗“强者之心”，太过于轻佻，这样的性格难成大器早晚要出事。
“发餐。”
一位教职人员说了一声，分餐口打开，从里面飞出来一只只巨大的银盘，上面摆着一大块血淋淋的兽肉，分别落到了每个少年面前。
然后教职人员又说了一声：“开始！”
所有人一同抬起双手，掌心涌出黑色的火焰，开始炙烤兽肉。
在这里竞争无处不在，吃饭也是一样。这种兽肉对于他们这个级别的修行者来说如同丹药，但是烹饪极为困难。
大约一柱香的时间之后，阿隆尼率先将自己的兽肉完全烤熟，然后抓起刀叉来大快朵颐。桑尼稍慢了一分，但他毫无挫败反而盯着阿隆尼：“有些人啊，在本国中不算顶尖天才，只能跑到我们这里来维持自己的优越感。
可惜这种优越感维持不了太久，就快要被某一位晚修行了好几年的绝代天才超越了。”
阿隆尼：？？？
桑尼还在说：“多吃点吧，用不了多久名次掉下去，你可能就没有这么好的胃口了。”
教职人员也有些崩溃，虽然说神庙中鼓励竞争，可是这家伙真的太烦了……
晚餐之后，一位教士大人走了进来，双手在身前抄在宽大的神袍中，面色木然对所有人宣布道：“第四审判长大人需要一位见习侍从，将会从你们当中选出来，这是一次难得的机会，明日将会由第四审判长大人亲自命题，对你们进行考核，只有一个人的名额，你们今夜认真准备一下。”
孙长鸣发现除了自己之外，其他人并无意外之色，就明白刚才帕森他们暗中讨论的就是这件事情，大家都提前得到了消息。
要不要竞争这个见习侍从的名额？这是毫无疑问的，二老爷本就喜欢出风头。但如果是以前，孙大人会安排桑尼在这一场角逐中，有非常高光的表现，但最终还是输给了阿隆尼。
孙大人可不会高看红夷蛮种的节操，所以始终将桑尼控制在很出色但比起红夷蛮种的最强者还是略逊一筹的水准。
尽管这一批红夷蛮种的天才，并非席兰国最杰出者。可是红夷蛮种仍旧不愿意看到南尼人超越阿隆尼。
真的出现了那样的情况，红夷蛮种怕是会给桑尼制造各种“意外”。
但这一次情况又不同：审判长乃是神教中负责战斗的强者，第四审判长就是红夷蛮种在南尼国的第一军士长官。
如果能够跟在他身边做个见习侍从，就有机会打探清楚，南尼国究竟有没有针对飞熊军的大规模作战计划。
而且审判庭的强者们，和教士体系不同，似乎心理上要健康很多没有那些古怪的癖好。这方面没有风险。
大家从餐厅离开之后，桑尼独自拦住了帕森几人，傲然道：“这一次，就请你们不要再不自量力了！只有我才能代表南尼国，和席兰方面一较长短！让你们面对阿隆尼对你们是一种残忍，只会让我国蒙羞。”
帕森气的差点跳起来，低吼道：“看着吧，潜龙总有腾飞九霄之上的时刻！这一次我会让你看到安博西亚家族的荣耀，我会为所有南尼人战胜阿隆尼，争取到这个名额！”
“哼——”桑尼冷笑而去，心中十分满意，果然一刺激帕森就要爆种，这样的话应该可以为自己分担一些关注度。
……
这一夜非常热闹，两边都有少年天才临阵突破！
大家都紧急向家中求援，晚餐之后有许多家中仆从拜见，将各种珍贵物资送进了这小小的神庙中。
所有人都想把握住这次机会。
南尼国这边有四人在前半夜突破到了三山之力！红夷蛮种那边则有三人。
伴随着突破，修士身躯中会喷涌出一团巨大的虚幻黑炎，整个前半夜神庙中热闹非常，一会儿窜起来一团，此起彼伏！
如今这些天骄第一档是阿隆尼、桑尼等，都是三山之力，其他的都是二山之力。如今大家都突破了，表面上看起来站在了同一起跑线上。
到了后半夜，神庙中安静了下来。临阵突破的小天才们满怀期待……可是忽然之间阿隆尼的房间中，传来了一阵阵风火之声，宛如邪神的嘶吼声，从遥远的虚空传来。
持续了整整一刻钟的时间，将整个神庙中几乎所有人都惊醒了。大家来到院子中，亲眼看到四道黑炎朝着不同的方向喷涌而出，长达十丈，火苗舔着虚空，如龙如鞭，阿隆尼突破到了四山之力！
神庙的主殿当中，【星辰之火】冕下的神像有一只眼睛亮起了光芒，光芒穿透了建筑，笼罩住了阿隆尼的房间——神明青睐！
一瞬间所有临阵突破三山之力的小天才们垂头丧气，似乎没得争了。你会临阵突破，人家也会啊。阿隆尼的家族在席兰国也是第一流的贵族，各类资源不缺。
“呵呵。”阿隆尼的房间内，传出了一声轻轻的冷笑。
众人各自回房，差距啊还是辣么大，并没有被拉近。可是也有人发现，大家围观阿隆尼突破的时候，帕森并没有出现。
又过了一个小时左右，帕森的房间周围，飘飘忽忽的升起了一朵朵火光。
红夷蛮种习惯用“小时”“分钟”来计时，和大吴单位不同。
火光的数量达到了一百之数，房间中传来一声长啸，紧跟着一道火柱冲天而起，高达四十丈！
神庙中再次震动：又一位四山之力！
是帕森——这也就意味着帕森超越了桑尼，成为南尼国天才的第一人。明日将由他和阿隆尼竞争那个见习侍从的名额。
对于这样的结果大家也并不意外，卢奎家能够给桑尼的支援有限，远远比不上帕森。即便是桑尼能够领先一步，长久来看他必然会被帕森超越。
你看到现在，桑尼一直在房间中，显然也是在努力寻求突破，却一直毫无动静。
也有一些人暗中关注着桑尼那边，想要看看有没有“草根逆袭”的戏码，可是眼看着天亮了，桑尼仍旧毫无动静，不由得暗中感叹一声：这就是现实啊，没有那么多的童话和奇迹。
早上六点钟，所有人少年天才起床洗漱准备吃早餐，然后等待第四审判长大人来命题考核。
但是桑尼一直没有出现。
帕森意气风发，笑嘻嘻的说道：“那家伙不会是强行突破，已经失控死亡了吧，哈哈。”
他的几个跟班陪笑了几声，可是神职人员们却没有强行打开桑尼的房间。失控不会悄无声息的死去，必然会化为邪魔霍乱一阵。
只不过从昨天晚餐宣布消息到现在，桑尼还没能突破，差不多已经可以宣布没有希望。早餐之后，考核就会开始，桑尼已经来不及了。
所有人都来到了餐厅，帕森这一次非常自信的走到了原本属于桑尼的第一位置，大刀金马的坐了下去。
他的屁股刚刚沾在椅子上，神职人员正要宣布“发餐”，神庙某个小小的房间中，忽然涌出一股强烈的神力波动，连续四道火环爆发，护持住了整个房间。
随后房间中绽放了一朵巨大的黑炎之花，内外三层一共十二朵巨大的火焰花瓣，当中的花蕊喷射出烟火一般的光芒！
神庙主殿的神像这一次，竟然有一只手臂僵硬转动，把手指向了那个房间！
“桑尼突破了！？”餐厅中所有人目瞪口呆，谁也没有想到在最后时刻桑尼竟然成功了。毫无疑问这是桑尼凭借自身实力突破的，因为他得到消息最晚，根本来不及通知卢奎家送来什么神造物。
虽然速度最慢，可是相比于凭借特殊神造物突破的阿隆尼和帕森……似乎更胜一筹。
浓烈的火光中，桑尼打开房门走了出来。
着什么急，桑尼昨夜回去就躺下了，孙大人那边还有别的公务需要处理，一直等到天快亮了，他才分出心神了，催动二老爷完成了一次小小的突破。
如果孙大人愿意，桑尼甚至可以直接突破到五山之力。
至于所谓失控的风险，对于孙大人来说几乎没有。不管在突破的时候，发生了“异变”，第六大境的孙大人都能压制下来。
桑尼大大咧咧的走进了餐厅，开口就很欠揍：“哎呀呀睡过了头，险些忘记突破了。”众人一脸的黑线。然后，他走到了帕森身边，瞪眼说道：“让开去！”
帕森脸色如同便秘一般，满心不情愿犹豫了一下，却只能慢慢站了起来，回到了自己万年老二的位置上。
桑尼坐到了位子上，朝对面的阿隆尼咧嘴一笑，阿隆尼暗暗摇头不跟他一般见识。
今日早餐却是一份十分珍贵的“衔海巨鹰蛋配铁山豆”，都是格外珍贵的食材，每一种都比昨日的高阶兽肉更难烹饪，似乎为了给天骄们助威。
但是今天桑尼第一个烹饪完成，阿隆尼错愕一下，疑惑的盯着桑尼，桑尼耸了耸肩膀：“我早就说了，你存在的意义，只是等着被我超越。”
阿隆尼破防，咬牙切齿。
早餐后，所有的少年天才们排成两队来到了主殿中，红夷种就是喜欢这种调调，不管什么事情，都要在“吾神的见证下”进行。
小家伙们一个个伸着脖子，满怀期待地看着神像下的一扇侧门。可是最终从这扇门中走出来的，却不是那位大名鼎鼎的第四审判长阁下，而只是一员穿着黑色神袍的修行战士。
孙长鸣暗中也有些失望，听说这位第四审判长乃是七山之力，孙大人还很好奇，这一位究竟能否看穿“天狗”的荒冥九变。
不过第四审判长不来才是合理，区区一个见习侍从选拔，根本不应该惊动这样的大人物。
黑色神袍的修行战士在教士的陪同下来到了少年天才们的面前，摘去了兜帽对众人说道：“我是大人的侍从之一，名叫托西多。大人没有时间过来，不过对于你们的选拔大人仍旧特别关心，他亲自出了考核题目，命我带过来。”
然后，一群少年天才看到他变戏法一样，从宽大的神袍袖子中摸出来一只一尺见方的笼子，里面有一只白色的老鼠惊恐的蹦来跳去。并且随着它的动作，身上的颜色也迅速变化，能够极快的和背景融为一体。
“这是我们大陆上著名的【无踪之鼠】，攻击力极弱，胆小无比，但是速度很快，天生擅长隐匿。你们的考核题目就是，抓住这只无踪之鼠。”
“传下去，每个人有一分钟的时间认熟它。”
“不管你们现在是什么境界，请相信我去了大人身边，你们将会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根本无法在战斗方面帮助到任何一人。所以你们能够发挥作用的地方，只是一些辅助能力，比如追踪。”
这道理大家都认，偏生某人不悦道：“第四审判长大人为何小觑后辈英才？不过诸位同辈不必愤懑，在下会去当面向第四审判长大人证明实力！”
教士一阵头疼，托西多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年轻人嘛，不气盛还叫年轻人？
这个“见习侍从”的机会，也并非是说以后就跟着第四审判长了，这是一次“实习”的机会，为期四个月，然后回到神庙中继续和大家一起修行。当然所有人都希望能借这个机会，给第四审判长大人留下一个良好的印象，等到在神庙中的修行结束，就能够一直追随第四审判长。
这就跟大吴朝的宗门，也会派遣弟子下山历练一样。
这是神庙培养计划中，两国少年天才的第一次“实习”，而且极有可能是机会最珍贵的一次。
那只笼子在每个人的手中严格地只停留一分钟，每换一个人，那只无踪之鼠身上的颜色也就随着持有者的面色变化。终于到了桑尼的手中，他举在面前仔细的观察起来。
但事实上，无踪之鼠的模样都大差不差，在人类眼中看去几乎难以分辨，只能依靠其他方式辨认。
金巴港中有不少红夷种贵人豢养这种小兽作为宠物，所以千万不能认错了，否则可能会引来一顿毒打。
桑尼看过之后又传了下去。最后笼子回到了托西多的手中，他微微一笑，打开笼子那只小小的无踪之鼠便嗖的一下窜出去，落地一蹬腾空爬上了主殿窗户上，钻出去瞬间就逃得无影无踪。
托西多看着时间，等了大约两个小时，然后用力一挥手：“开始！”
少年天才们呼啦一下子冲出去。每一个人都重拾信心：如果擂台比武大部分人也就认输了，毕竟三山之力和四山之力之间的差距太大了，这个名额只能从阿隆尼、帕森和桑尼之间决出。可现在是追踪任务，靠的是脑子不是拳头。
整个主殿内留下来的恰恰只有三个少年：阿隆尼、帕森和桑尼。
阿隆尼和帕森对彼此都颇为警惕，那些一窝蜂冲出去的蠢货根本没有威胁。
他们就这么看着，谁也没有率先出手，似乎是想先看看对方的手段。桑尼却背着双手微微昂头，脸上挂着自信而傲然的微笑——就是很欠揍的样子。
这样僵持了一刻钟的时间，帕森最先憋不住了，他从怀中摸出来一件神造物，这东西出现的一刹那，笼罩着一层浓浓的黑雾，散去之后里面显露出来一只黑色手套。
帕森胸腹涌动吐出来一道气息，吹进了手套中。手套鼓起来，好像有一只无形的手戴上了它。
然后手套伸出一根手指指向了某个方向，帕森立刻根据指引追了下去。
桑尼想起来，笼子在帕森手里的时候，他对着那只小老鼠深深吸了一口气。率先动手恐怕是真的“憋不住”了，再拖延下去，无踪之鼠的气味就散去了。
阿隆尼恢复了自信，淡淡瞥了桑尼一眼，道：“便是被你看到了我的神造物，也没什么关系，你这个穷酸一定没有足够强大的神造物反制我。”
他的神造物是一柄小小的扫帚，他到了主殿外，在虚空中扫了几下，无踪之鼠在几个小时前留下的“踪影”浮现出来，虽然很快就消失了，但已经足够阿隆尼找到追踪的方向。
这时托西多出手了，拦住桑尼：“根据规则，你不能借助他人的神造物追踪。”桑尼不屑冷笑，两手一摊原地不动，等阿隆尼离开了神庙，他才道：“我可以离开了？”
拖西多收手，做了个请便的姿势。
桑尼果然是个“穷鬼”，拿不出任何有追踪、寻觅能力的神造物，就那么漫无目的的走出了神庙，口中却还说道：“区区一只无踪之鼠，还需要郑重其事的动用神造物，不是随便出手就能抓回来吗？”
托西多差点笑出声来，竟然有人能够将贫穷，说得如此冠冕堂皇，你小子真是个人才，他询问和神庙的教士：“这小家伙一直如此令人讨厌吗？”
教士烦恼无比：“是个好苗子，但就是一直如此讨厌！”
两人大笑，然后互相谦让一下，一同升空在高处监视着所有的少年天才，避免其中有人作弊。

第四四二章 鸡
教士微笑陪着托西多闲谈：“您觉得会是哪几个小家伙胜出？”
托西多道：“这些人是你一手培养的，你应该比我更了解他们。”
教士却是摇头：“这些小家伙，有许多出身显贵，虽然年纪不大可一个个心思深沉，虽然自从开始培训，阿隆尼三个就一路领先，但我总觉得有人藏拙了，所以如果并不是他们三个首先找到了无踪之鼠，我也并不意外。”
托西多哈哈一笑，指着一个方向说道：“您说的很对，瞧，这不就是一个藏拙的小家伙。”
他的手指前方，一片火光燃烧扩散，当中浮现出一片光影。
那是红夷种的一个少年天才，教士记得他叫“维加斯”。他一路狂奔跑到了一个空旷的院落中，左右观察了一番，这才双手捧出了一件神造物。
这是一个古老而技艺拙劣的木雕，刻着一头奇怪的野兽，龇牙咧嘴，鼻孔外翻，眼睛却是一大一小。大的那一只怒睁着，小的那一只紧闭。
维加斯打开了院子中的一个房门，里面用锁链拴着五六个人。开门的时候，这些人发出惊恐的叫声，维加斯却毫不在意，抓了一个人将木雕用力贴在他的脸上。
木雕张开大口咬下去，那人毫发无损，却迅速的萎靡下去。他的灵魂已经被维加斯献祭给了木雕！
托西多和教士丝毫不显意外，神造物中有许多需要活人献祭，而这些被囚禁的都是南尼人，生死他们并不放在心上。
木雕享用了祭品之后，立刻变得活泼起来，慢慢睁开了那只闭着的小眼睛，看到了一些灵魂层面的踪迹，维加斯立刻在木雕的指引下追踪出去。
而此时，帕森和阿隆尼还在慢慢地搜寻无踪之鼠的痕迹，他们的进度远远不如维加斯。
“那个桑尼……”托西多有些疑惑：“落后的太多了。”
桑尼是真的精穷，漫无目的在城中乱窜，空有一身四山之力的修为却不知应该如何施展。托西多看了一眼，也就不再关注了。
无踪之鼠的位置托西多一直有感应，在他的视野中，阿隆尼、帕森、维加斯还有另外两个少年天才，都在缓慢却准确的接近无踪之鼠。
只不过目前来看，还是阿隆尼和维加斯最为领先。而无踪之鼠能够被第四审判长大人选择作为考题，当然也是颇有独到之处。在阿隆尼和维加斯接近到一千米范围之后，它好像忽然感知到了危险，忽的从藏匿之地窜了出来，飞快地转移到了别处。
阿隆尼和维加斯前后脚赶到了第一处藏匿地点，却没有找到无踪之鼠，都露出了懊恼的神色，却也只能继续追踪。
就在这个时候，教士惊愕的张大了嘴，托西多奇怪的看着他，教士指着下面道：“这小子，运气太好了。”
托西多一愣，往下一看却发现桑尼站在一条小巷子里，眉开眼笑的一只手捏着无踪之鼠的尾巴，无踪之鼠吱吱乱叫全身抖动，却是怎么也逃不出去。
托西多倍感无语，无踪之鼠为了躲避阿隆尼和维加斯，转移的过程中偏偏就从桑尼面前路过！
桑尼毕竟是四山之力，一出手就把它捉住了……
按说无踪之鼠对于危险有着极高的直觉，却不知怎的没有注意到桑尼，就这样自己送上了门。可能是因为……桑尼本来对于无踪之鼠的确没有威胁，反倒让他捡了个便宜？
“这……”教士苦恼不已：“如何是好？”
托西多也是犹豫了好一阵，最终只能叹息：“获胜者是桑尼。这是第四审判长大人定下的考核，一切只能以结果为准。”
只有二老爷自己明白，追踪？追什么追，我大吴朝有各种卦算神术。无论是孙大人还是二老爷，其实都不算精通，还法门是临时跟梁玉指大人讨要来的。想要算计三山之力都会产生巨大的偏差，但是无踪之鼠太弱了，一算一个准。
桑尼根本没打算去追踪，就是算出了一个无踪之鼠必然会出现的位置，先是漫无目的的乱逛，等到时间差不多了，就来到这个位置守株待兔。
托西多和教士一起返回神庙，敲响了代表着考核结束的钟声。
钟声回荡在整个金巴港，其他的少年天才们都呆住了：这就结束了？这才多久？
阿隆尼几个人更是觉得难以置信：是谁？！我已经很快了，不应该有人比我更快啊……
他们不知道教士和托西多内心更加纠结，因为他们能够看到，整个过程其实就是表现出色的阿隆尼和维加斯将无踪之鼠赶了出去，却恰恰被桑尼捡了个便宜。是阿隆尼和维加斯表现过于出色，才成全了桑尼！
托西多原本以为这一场考核，至少需要四个小时。中间可能还会出现各种意外，比如无踪之鼠逃出了金巴港，亦或是有少年天才将贵人们豢养的其他无踪之鼠认错，需要自己出面解释等等。
可是不到一个小时，考核结束了。
在神庙中等待少年天才们归来的托西多，最终只能用第四审判长大人经常说的一句话来做解释：“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阿隆尼、帕森、维加斯几个飞快返回了神庙，都想第一时间看到，究竟是谁能够抢在自己前面找到无踪之鼠。尤其是维加斯，小爷我装怂几个月，就为了这一刻一鸣惊人啊，是谁强夺了我的机缘！
他们冲进神庙，并没有看到无踪之鼠，于是堵在门口瞪眼看着。
时间不长，就看到一个人手里捏着无踪之鼠的尾巴，大摇大摆的回来了。是桑尼！？怎么会是他？
三人面面相觑，还没等他们开口，桑尼已经拉起了嘲讽：“早就说了，区区一只无踪之鼠，根本不需要大动干戈，你们居然还装模作样的动用了神造物，结果呢？小爷我根本不用费什么力气，这东西自己就撞到我手里。
所以啊，废物就是废物，再努力也只是一个多了一点回收利用价值的废物；天才永远是天才，你们就不要努力了，追赶不上的……”
帕森是真的忍不了了，嗷的一声跳出来就要揍他，桑尼动也不动，只是将无踪之鼠举到了面前：“你想好了，你现在敢动我一下，就是不服第四审判长大人的考核，想要抢夺无踪之鼠！”
帕森一下子停住了，就算是他的家族也承受不住第四审判长大人的怒火。
桑尼再次不屑一笑：“你瞧，我早说了废物就是废物，脑子都不够用。”
帕森差点又没忍住，直到桑尼又拎起无踪之鼠在他面前晃了晃。帕森一声咆哮转身狂奔而去。
这一切都被教士和托西多看在了眼里，教士颇感欣慰：未来几个月的时间，自己都不用再看到这个讨厌的家伙了，他要去祸害第四审判长大人的侍从们了！
托西道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神色颇为苦涩。
……
桑尼以为帕森狂奔而走是羞恼放弃，却没想到这小子不讲武德，回家搬救兵去了。第四审判长大人的考核结束，却又横生枝节。南尼国和金巴港红夷种的高层，都有人质疑桑尼的能力和人品。直言这种人派给第四审判长大人，是对大人的不敬。
金巴港的红夷种高层商议了一下，派了一位专员来神庙询问教士。
能力方面桑尼其实没得挑剔，穷归穷人家也是几个月突破到四山之力的绝顶天才。但是人品……教士总觉得吾神在头顶上看着呢，我不能撒谎。
于是金巴港的红夷蛮种高层最终决定，增加一次危险的试炼，这当然是争得了第四审判长大人的同意。
试炼的地点在金巴港外一百六十里的海岛上。这座小岛本就是南尼国著名的灭域，最早红夷蛮种来到这里的时候，对于整个东土大陆并不了解，还信誓旦旦的要用“吾神的伟力”改造此地。
他们千辛万苦在灭域中建造了六座神庙，接引来了神力，结果导致了一场魔物大爆发，花费了极大的代价才镇压下去。
这之后，邪气和神力混杂碰撞，最终将此地变成了一个更加危险、却不伦不类的地方。
它保留着灭域的大部分特征，却又裹杂着一些外域神明“信仰孤岛”。后来有人探索这座“鲁斯提卡”岛，意外发现里面竟然孕育了许多强大的神造物，于是这里成了南尼国附近，最大的深造物产地。
如今想要登上鲁斯提卡岛，需要金巴港的高层批准，虽然十分凶险却有机会得到神造物。这一次的试炼，实际上是第四审判长给予的机会。
第四审判长并不在乎那个名叫“桑尼”的小家伙“人品”到底好不好，更在意的是这家伙太穷了。
桑尼并不知道，在席兰国所谓的“侍从”实际上就是主将的私兵。席兰国的强者都有数量和实力都十分不俗的侍从队伍。
这些侍从的一切都需要第四审判长大人掏腰包。南尼国高层和金巴港高层不希望桑尼被选中，想要换一个人就需要第四审判长大人首肯，第四审判长以此作为交易条件，换来了这一次的试炼机会。
如果桑尼死在了鲁斯提卡岛上对第四审判长大人来说自然无所谓，重新挑选一个见习侍从就是了。如果他仍旧成功了，就能改变这个见习侍从的财务状况，起码有了一件神造物。
怎么算第四审判长都不亏。
对于桑尼进行调查、跟第四审判长沟通、然后增加一次试炼这一切，当然是帕森的安博西亚家族背后推动的，可想而知他们付出了多么巨大的代价。
试炼只在几位已经达到“四山之力”水准的少年天才中进行——维加斯拼尽了全力，终于在试炼开始前晋升了，抓住了这次机会。
他们乘坐一艘红夷蛮种的军舰前往鲁斯提卡，试炼的目标是带回一件神造物，需要四山之上的水准，最早回来的那个人获胜。
孙长鸣暗中观察了红夷蛮种的军舰，上面生活设施十分简陋，但是战斗力不容小觑。孙大人暗中和大吴朝的水师比较一下：大吴朝完败。
这让孙大人暗暗警惕：红夷蛮种常年跨海航行，舰船炼造的水平必然十分先进；之前自己当真小看他们了，红夷蛮种未必没有能够和天机舰抗衡的飞舰！
登上了鲁斯提卡岛之后，四人迅速分散，谁也不想跟其他人“结伴”，尤其是跟桑尼！阿隆尼和维加斯更是有多远躲多远——他们后来知晓了可能是因为自己的追踪，驱赶着无踪之鼠慌不择路一头撞进了桑尼的手里，悔得肠子都青了。
同样的错误绝不能犯两次，所以远离桑尼。
桑尼耸了耸肩膀一脸的无所谓，独自步行走向了岛屿深处。
在岛屿的外围，红夷蛮种不知道布置了什么手段，似乎还能监视一定的范围，桑尼感觉到一阵不自在，直到他走进了一片扭曲生长的黑暗密林，这种感觉才消失了。
然而就在桑尼刚刚觉得轻松的时候，他面前的地面上，忽然出现了几个爪印！
爪印连续出现，从桑尼身前想着密林深处蔓延，走了几步之后似乎是发现桑尼没有跟上来，于是停下来等着他！
桑尼暗骂一声，二老爷我就是鬼啊，今天也撞鬼了？
他这边犹豫着，那爪印竟然走了回来，绕着他转了几圈，好像是在催促他快些跟上来。
如果是孙大人此时必定谨慎，说什么也要把这看不见的家伙揪出来，可是桑尼/二老爷的性格，登时眉开眼笑道：“你前面带路！”
你说说，这刚一进来就遇到了诡异，说不定就能因此收获一件高阶神造物，咱这一次的试炼不就完成了吗？
二老爷就是这么开放乐观。
那爪印居然听懂了他的话，立刻再次向前走去，二老爷就很欠揍的跟在它后面的，还专门踩着人家的爪印走！
他一边走一边研究，嘴里喋喋不休：“诶我说，你到底是什么东西？看你这爪子，三个分叉多出来一小只，应该是禽类，从爪印的深浅度来说，只有不到半指，说明你不算沉重——你该不会就是一只鸡吧？”
“抱歉抱歉，说鸡不说巴，文明你我他。”
“诶，你怎么不走了，你不走了我踩谁的脚印去？”
“难道我说错了？那你自己辩解一下呀，你不说话我怎么知道是对是错？”
桑尼嘴皮子格外利索说个不停，忽然身边的虚空中响起了一声怒喝：“你给我闭嘴！”
“诶？”桑尼诧异：“鸡说人话了？”
也不知怎么的，桑尼忽然就看到自己脸前面的虚空中，浮现出一个爪印，却最终没有抽到自己的脸上，然后淡淡散去。
那个声音沉闷道：“闭上嘴、跟我来。你再多说一个字，我就选择其他人，你等着永远埋骨在这座小岛上吧。”
桑尼果断做出了一个闭嘴的手势，然后乖巧的跟在后面，只不过一双眼睛贼溜溜的转来扫去，喉结不断滑动，人家憋得好难受啊。
那爪印领着他穿过密林，其间遭遇了一棵到正生长的松树，根须中团成了几个大茧，里面应该是它抓到的猎物。
还看到一只身躯被竖着分成两半的松鼠，两只爪子分别抓着一条长达三米的怪蛇的头尾，在树梢间协调同步的蹦跳着。
然后险之又险的避开了一片“栽种”着几百块活须血肉的沙土，来到了一颗枯死的巨大古树下。
古树如同鬼怪，朝着周围张牙舞爪。却是这附近最安全的地方。
到了这里，爪印上方浮现出一道身影，桑尼终于控制不住，指着他嗷嗷叫出声来：“我就说你是一只大鸡……”
好悬最后一个字又脱口而出，破坏了我二老爷文明人的形象。
爪印的主人在身上一扯，一层虚幻的假皮落下，在他手中自动缩成了一小团，他随手揣进了兜里。
这是一个红夷种，看不出年纪——事实上桑尼一直觉得红夷蛮种都长得老，好像成年之后就一脸乱糟糟的胡子，深深的抬头纹，看上去就十分的沧桑。
“我可以帮你，否则你走不出鲁斯提卡岛。”他开口说道：“我叫巴洛巴斯，希望你不要让我后悔选择你。”
桑尼大剌剌的一拍胸脯：“大可放心，凭小爷的天资，你不会有更好的选择了。”
巴洛巴斯额头上的青筋又跳了跳。他开始在桑尼面前故弄玄虚，当然是因为不想这么快就直接暴露在对方面前，可是他这张嘴啊……巴洛巴斯实在是没忍住。
如果不是因为桑尼的确是最合适的人选，他早就一脚把他踹进了那一片血肉沙土中。
“我可以给你帮助，指点你去收取一件最适合你的神造物，帮助你完成这一次的试炼。”巴洛巴斯深吸一口气，还是要以公事为重，私人情绪可以暂时压一压。
桑尼立刻质疑：“最适合我的？你很了解我吗，难道你会比我自己还要了解我？适不适合我得我自己说了算，你这人看起来年纪也不小了，怎么言辞如此的不谨慎呢？”
巴洛巴斯本来已经到了爆发的边缘，桑尼还变本加厉，忽然警惕的看着他，问道：“你说的该不会是你刚才使用的那一件变鸡套装吧？我跟你说那东西真的一点都不适合我，我没有你那种癖好……”
“混蛋你给我闭嘴！”巴洛巴斯爆喝一声，猛地冲到了桑尼面前，额头顶着他的额头，眼神无比凶狠：“否则我一定会让你后悔的！”
桑尼后退一步，抬手擦拭了脸上被喷溅的口水，曼联的莫名其妙：“我只是就事论事，你这是怎么了？你这个脾气按说是不适合承担什么重要任务的。”
巴洛巴斯连续做了好几个深呼吸，好不容易才压下自己的怒火，也不跟这家伙废话了，直接提出条件：“我们帮你完成这一次的试炼，甚至以后你有什么困难，我们也可以提供帮助，作为回报，你需要为我们刺探一些情报。”
桑尼倒是连连点头：“很好，大家就是一场交易，这才是做事的样子，你说你早这样不就好了，前面整那么多花活干什么？”
还是我的错喽？巴洛巴斯咬了咬牙。
桑尼在树根上坐下来：“说吧，你们需要我刺探什么情报？”
巴洛巴斯道：“有关席兰国的一切情报。我们会跟你你提供的情报，给与一定的报酬。情报越重要，你能得到的回报越珍贵。”
桑尼一愣，原本还以为是南尼国的内斗，现在看来……似乎牵扯到红夷种大陆的角逐。
“你们是哪个帝国？”
巴洛巴斯毕恭毕敬的取出一尊小巧的神像，安放在枯树的一个树洞中，这就形成了一个小小的神龛。
这尊神像是半人半兽的形态，面孔光秃秃的，头顶上生着一只怪眼。他的下半身是章鱼的形态，有七道肉足似乎在虚空中遨游。双手分别握着一只沙漏和一只梭子。
桑尼瞬间明白了：“永恒神主，你是罗德国的人！”
巴洛巴斯没有否认，在永恒神主的神像下祈祷片刻起身来说道：“我们需要你皈依我主，否则无法信任你。”
席兰国信仰的是“星辰之火”，罗德国信仰永恒神主。桑尼在南尼国这段时间，尤其是进入神庙之后，也听到一些关于红夷种大陆的争端。邪神之间的争斗异常残酷，有你无我！
甚至在神庙中修行，每三天就有一次固定的功课，听教士宣讲“星辰之火”的伟大，以及诋毁攻击另外两位古神“永恒神主”和“时空征服之王”的残暴以及虚伪。
孙大人暗中研究过，发现三位古神的“神权”有一定程度的重叠，这恐怕是他们争斗不休的根本原因。
桑尼露出了谨慎的神色：“我若皈依，返回南尼国之后，一定会被发现！”
巴洛巴斯傲然道：“这方面你大可放心，我主不是星辰之火那种孱弱伪神，自有方法可以保证你的安全。”
桑尼道：“你当然吹永恒神主！可我需要用生命去冒险，你们不给点实在的，谁会跟着你们干？”
他朝巴洛巴斯勾了勾手指，巴洛巴斯道：“早就给你准备好了。”
他抚摸了一下古木干枯的树干，说道：“你从这树洞中钻下去，就会进入一个特殊的半位面……”

第四四三章 稻草人魔术师
桑尼依言准备钻进树洞，却忽然在洞口停了一下，回头问道：“这会不会是一个陷阱？”可是不需要巴洛巴斯回答，他自己就说道：“应该不会，你没有这么做的理由。”
巴洛巴斯直翻白眼，那你还啰嗦什么？
桑尼进了树洞，就感觉有一股力量牵引着自己的身体，飞快旋转缩小钻进了一个古怪的空间中。
这里跟外面的密林几乎一模一样，但规模小了很多，他出来的地方也正是一株缩小的枯萎古树。
就像是一片“镜像空间”，和外面唯一的区别，就是古树下面的空地上，插着一位稻草人魔术师先生。
制作它的人手艺很糟糕，他身上的衣衫松松垮垮，脸上嘴歪眼斜，天生带着几分怪诞和恐怖。全身上下唯一正常一点的部分，就是他头上戴着的一顶高高的黑色礼帽。
桑尼按照巴洛巴斯告知的方法准备收取神造物，稻草人魔术师先生的左眼珠忽然掉了下来。旁边的密林中飞出来一只乌鸦一口吞下眼珠，然后乌鸦的双眼中喷出黑色的火焰，向外蔓延形成了两只巨大无比的火焰鹿角！
它不怀好意的转向桑尼。
……
巴洛巴斯安静地等候着，竟然十分享受这种耳边安静的感觉。
对于桑尼他一点也不担心，甚至隐隐期盼那家伙真的死在里面才好——日后跟他长期合作，自己怕不是要被他烦死？
可下面的那一件神造物，他们十分熟悉，他将正确的收取方法告诉了桑尼，对方一定不会失败的。
短暂的宁静时光感觉一闪而逝，桑尼的脑袋从树洞里钻了出来。但是他出来显得很费劲，手里还拖拽着什么东西。那东西卡在了半位面的出口，桑尼一使劲“啵”的一声，终于被他彻底拽了出来。
巴洛巴斯张大了嘴巴，有些不知该说什么了。
桑尼把整个稻草人魔术师先生偷了出来！不仅如此，稻草人魔术师先生的主体是一个木头十字架，现在他的左手上落着一只完全变成了骷髅骨架的乌鸦，乌鸦的双眼中，燃烧着两团黑色火焰。
右臂上缠着一条巨大的蚯蚓——不是蛇绝对是蚯蚓，身上还有粘液一点点的滴落，不等落到地面上就消散在空气中，然后重新凝聚在蚯蚓身体表面。
“你怎么把整个稻草人都搬出来了？”巴洛巴斯咆哮：“我跟你说了，是魔术师礼帽、礼帽啊！”
桑尼理直气壮道：“你别想哄我，一只礼帽都是四山的神造物，整个稻草人一定是更加强大的神造物！”
他拍打了一下身上的灰尘，抚平褶皱：“就是的确有点棘手，差点没成功。没想到这家伙还有两个帮手。”
一只乌鸦、一只蚯蚓。
巴洛巴斯：……
桑尼又道：“虽然说你们太抠门，但毕竟我是得了好处，咱们的交易还可以继续。”他将稻草人魔术师先生插在了地面上，然后来到了永恒神主神龛下，眼神示意巴洛巴斯：开始啊！
巴洛巴斯深吸一口气，上前为桑尼主持皈依仪式。但是有点无法集中精神，桑尼猜的没有错，稻草人魔术师先生其实是一件整体的神造物，包括乌鸦和蚯蚓在内，分别都是四山神造物，组合在一起则是五山！
永恒神主的力量渗透金巴港并不容易，他们也是花费了很大的代价，才完全摸清了【稻草人魔术师】的底细，本想着这一次用礼帽诱惑桑尼皈依，以后再告诉他这是一整套的神造物，组合一体威力更大，每一件单独的神造物都可以让桑尼执行一次任务。
结果这个丧心病狂的家伙，第一次就把整个【稻草人魔术师】连根拔起……
巴洛巴斯更加费解的是：桑你是怎么做到的？根据情报，他分明是刚刚提升到四山之力，想要收取【稻草人魔术师】至少需要资深五山。
“集中注意力！”桑尼厉声提醒，巴洛巴斯这才注意到自己的仪式险些出了差错，连忙不再多想，用了半个小时完成了皈依。
桑尼仍旧丢出本体的魂魄来承受这个仪式。永恒神主在灵魂中留下了一个标记，正是祂手中的那个沙漏。
而这个标记只是在本体的灵魂上轻轻一触碰，然后沙漏破碎，里面的“沙粒”飘散，和魂魄融为一体，竟然是真的没有惊动魂魄上原本的黑炎烙印。
“好了。”巴洛巴斯说道：“我带你出去。”
桑尼扛起一边的【稻草人魔术师】，巴洛巴斯在路上交给他一只书签，对他叮嘱道：“我们有事情找你的时候，这枚书签上的数字会从【9】变成【6】。你发现这个变化之后，去金巴港中一家【赤影酒吧】，自然会有人接待你。”
他将桑尼送到了密林外转身离去，两人之间甚至没有一句告别。到了桑尼看不见的地方，巴洛巴斯取出了“变鸡套装”重新穿在了身上。
……
桑尼一路上都在暗中研究【稻草人魔术师】的用途。
“礼帽”的作用巴洛巴斯已经告诉他了，这件神造物每天可以完成一次“戏法”。礼帽中有三个球，把手伸进去随机抽取。
红球代表着无限的生命力，只要是五山之力以下的伤害，可以保证抽中红球的使用者不死。
黑球代表着致命的毒药，会让抽中者在今日的一切攻击带有致命的毒性，只要命中就能杀死。当然这个效果同样限于五山之力以下，对于五山之力也有着伤害效果但是并不至死。
黄球代表着糟糕的运气，会让抽中者当日不但很倒霉，而且无论是生命力还是攻击力全部下降百分之三十！
等到桑尼来到了岛屿的边缘，他也只弄清楚了【稻草人魔术师】身上那一套滑稽戏服的能力：它会给予使用者三次瞬移的能力，距离不超过三十米，但是这件神造物有一个强烈的副作用，三次瞬移之后，使用者会在接下来的一整天彻底丧失方向感。
这就让孙大人觉得很蛋痛，如果三次瞬移之后战斗还没有结束……那就只能任由对手宰割了。所以说起来是三次瞬移，其实只能用两次。
鲁斯提卡岛外，红夷蛮种的军舰散开围绕，桅杆上有水手瞭望，桑尼一出现最近的一艘军舰缓慢掉头开了过来。
此次试炼带队的仍旧是托西多，但他在另外一艘军舰上。
这一艘军舰的速度宛如乌龟，在海中慢慢挪动。与此同时消息通过秘密渠道传递给了某些人。还在岛上的帕森、阿隆尼立刻放弃了面前难缠的神造物，飞速向岛外冲去。
整个试炼其实并不公平，尽管每个人登岛之前托西多都会用特殊的手段对他们进行检查，将他们本身携带的神造物做好登记。可是两个家族还可以提前在岛上固定的位置藏下一件四山神造物！
不过这是最后迫不得已才会动用。两个家族仍旧期望自己的子弟能够凭借自身实力击败桑尼。这对于他们未来自身成长更有增益。
前去迎接桑尼的舰长看了一眼时间，暗暗吃惊：大约一个小时，就能够从凶名赫赫的鲁斯提卡岛上带回来一件四山神造物？舰长不由得怀疑，桑尼是否真的完成了试炼要求。
不论舰长怎么拖延时间，他们距离海盗的距离都十分有限，军舰还是逐渐靠岸，然后以更加缓慢的速度放下了一艘小船。
直到这个时候，帕森和阿隆尼已经出现在了岛边，迎接他们的军舰全速出动，更是有修行者凭借神造物腾空飞起，直接登岛将他们接了上来。
维加斯已经失去了资格。
三艘军舰跟托西多的旗舰会合，似乎是三人同时完成了试炼。托西多看了一下三家的时间记录，暗自冷笑一声却也懒得戳破。
主要是他也实在不喜欢那个桑尼，不打算为他“主持公道”。
“既然三人的时间差不多，那就比一比谁的神造物更强。”托西多说道。这也是试炼之前就定好的规则。
帕森和阿隆尼的家族，各自都有代言人在船上，他们原本对桑尼的用时过短就有些怀疑，这小子真的找到了四山神造物？
所以对于比拼神造物的环节很有信心，但此时看到桑尼扛着一个稻草人……又有些心虚了。
在红夷蛮种的修行体系中，往往是越诡异的神造物就越强大。当然也会伴随着更加强大的副作用。
这稻草人一看就不简单啊。
托西多心里其实知道，必然是桑尼第一个完成了试炼，虽然不愿意得罪另外两大家族，但他还是小小的挽尊了一下自己的良心，对桑尼说道：“将你的神造物拿上来。”
桑尼扛了上去，往甲板上一放，【稻草人魔术师】先生自己就站住了。尽管他的下半身就是一根木棍儿。
负责评审神造物的一共有五人，托西多是第一负责人。他们一起围上来就看到【稻草人魔术师】的两只大小不一的眼珠子，对着他们轱辘一转。
噗——
五个评审人中，代表安博西亚家族的那一位，在一阵白烟中，被变成了一只穿着人类服装的大蛤蟆！
后背一片脓包，大嘴咧到了脑袋后面，一条舌头吐在外面一片鲜红。他在地上慌乱的蹦跶，似乎是想要说什么，但是一张嘴却发出了咕呱的声音！
另外一个代表阿隆尼家族的评审人，裤裆里发出了一声怪响，他急忙伸手往下一摸，顿时脸色大变！只不过身体上终究有什么变化，却是不能展示给大家看了。
托西多三人立刻后退，各自取出了自己的神造物，警惕地盯着稻草人。托西多凝重做出了最后的评定：“五山神造物！”
五位评审人都是五山之力，它能够一次制裁其中两位，在“五山”层次中也是顶尖的！
托西多忍不住看了小桑尼一眼，暗忖这家伙虽然看起来大大咧咧，其实内心十分冷静清晰，明显针对了这两位评审者。
而托西多的判断一出，周围一片惊呼，却没有人反对。这稻草人的威力大家都看了。
托西多专门看向那两位被“变了戏法”的评审人：“你们可有异议？”
蛤蟆连连摇头：咕呱、咕呱。
另外一位立刻表态：“没有异议，快解除我的负面状态！”
托西多对桑尼说道：“大家都同意了。”桑尼这才咧嘴一笑，【稻草人魔术师】两只眼珠子反向转动了一下，噗噗两声，大蛤蟆变回了人，只是身上还挂着一些粘液，散发着腥臭味。
另外那一位，好像放了两个屁一样，可谓是丢人现眼了。但他摸了摸裆部，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两人下意识的都离桑尼远了一些。
桑尼走过去重新扛起稻草人。然后众人听到“噗”的一声，桑尼跟稻草人合为一体，模样无比滑稽！
可是没有人发笑，使用神造物之后付出相应的代价，这是应有之意。但一件强大的五山神造物，在攻击了两位五山之力信徒后，副作用只是变成稻草人……这已经是极为轻微的副作用了！
强大的威力、对应极弱的副作用，反倒让这件神造物的价值飙升。
阿隆尼和帕森原本排队等着评审，此时却全部放弃了，他们垂头丧气——此次试炼对他们的信心产生了极为沉重的打击，作弊都赢不过桑尼。
原本两家还会纠缠一下，比如指责桑尼作弊之类。可是【稻草人魔术师】刚才的戏法表演威慑力太大了，两家在战舰上的人根本不敢再开口。
托西多道：“既然如此再无异议，这个见习侍从的名额，就给了桑尼。”他面无表情的看向桑尼：“恭喜你。”
整个战舰上，真正开心的只有桑尼一个人。就连托西多也是心情抑郁：以后就要跟这个讨厌的家伙成为同事了，总感觉不是什么好事情。
后面就是一些程序上的事情，从鲁斯提卡岛上回来的第三天，桑尼正式成为了第四审判长大人的见习侍从。
然而第四审判长大人甚至没时间接见一下他，他暂时被划分给托西多，负责一些内勤事务。
第四审判长大人一共有二十一位侍从，最强的一位一等侍从乃是六山之力，已经独当一面，并不经常跟在身边。往下还有二等、三等侍从，基本都是五山之力。包括桑尼在内还有六十位见习侍从，也都是四山之力！
所以第四审判长的这一支私军实力非常强大，但相应的第四审判长大人需要负担的“粮饷”也异常庞大。
桑尼并不会老老实实的干着内勤文职，经常在托西多面前表现出想要“脱颖而出”的意向，然后被托西多无情的镇压下去。
可是桑尼却并非毫无收获，至少他已经肯定，南尼国在近期一定有一个大规模的作战计划。第四审判长大人是红夷种在南尼国的最高军事统帅，他忙的不见人就足以证明这一点。
可是桑尼一个刚刚加入的见习侍从，想要快速获得信任参与机密事务……难度的确很高。
桑尼不打算等下去，他积极地向托西多表示，想要在四个月的实习期内，就晋升为正式的侍从，哪怕是三等侍从也行。
托西多知道这小子喜欢异想天开，满不在乎的回答道：“可以啊，只要你能立下大功，大人在赏赐方面向来大方。”
说了这一句之后，托西多就不去管他了。其实托西多很看好桑尼的未来，这样一个少年天才，又拥有【稻草人魔术师】这样的强大神造物，早晚会成为一位举足轻重的人物。
但现在他只能蛰伏，他的根基太浅了，没有强大的家族支持，就没有足够的消息来源，而他的战斗力还不足以独当一面，想要立下大功获得第四审判长大人的青睐难比登天。
如果不是看好他的未来，托西多也不会耐心跟他说这么多。
可他不知道的是，桑尼其实已经有了一个完整的计划。
桑尼并不是单纯的南尼少年，孙大人虽然不算是正统朝天司出身，但是这么多年执掌氓江都司和东狱镇抚司，对于情报工作的那一套也是驾轻就熟。
只要看到了机会，就能把握住，将一个模棱两可的事件，做成一桩铁案！
桑尼成为见习侍从的十五天之后，大吴和南尼国的边境线上，双方的军事调动越发频繁。飞熊军根据孙大人的指示，暂缓了行动，暗中和南尼国周旋。
就在这一天，南尼国震动，一场大案爆发！
王都卫队忽然出动，一位红夷蛮种的六山之力，带着四位五山之力封锁了王城的天空，不准放走一个人！
很快消息传来，王都中一等一的大贵族安博西亚家族被抄家了！
在神庙中修行的帕森也被逮捕。
很快一条条罪证从安博西亚家族中搜了出来，他们勾结反抗修士，甚至伪信“时空征服之王”！每一条都是了不得的大罪名。
勾结反抗修士的事情，安博西亚家族一直在做。事实上南尼国中许多贵族都在做。对他们来说反抗修士就像一只马桶，需要的时候用一下。
有些事情他们不方便出面，给一些好处反抗修士很乐意帮他们解决了。
这么多年来，安博西亚家族从来没有被抓住把柄，这次却翻车了。而伪信时空征服之王，当然是巴洛巴斯帮忙安排的。
当桑尼主动联系他们，要他们帮这个忙的时候，巴洛巴斯气的差点破口大骂。你是我们扶持的，还没要求你回报呢，你返到来让我们为你做事？
可是桑尼理直气壮：我爬得越高，对你们的用处越大。
因为是临时安排，他们能够渗透到的安博西亚家族最高层，也只是一名已经失宠的家主小妾。但是对于席兰国的信徒来说，这就是罪大恶极，一定要彻底掐灭！
一切线索都是桑尼发现的，但是他没有调查的能力，将自己发现的线索告诉了托西多，后续工作都是他和托西多一起完成的。
安博西亚在南尼国中根深蒂固，政军两界都有多位要员，案子一发前线的军事调动紧急叫停，先把安博西亚家族的那些将领全部替换再说。
这一番动荡，又是半个月的时间，等到一切安定下来，第四审判长大人专程从前线回来了一趟，没有召见桑尼而是叫来了托西多。
“你的报告中说是那个孩子首先发现安博西亚家族有问题，他远在金巴港，究竟是怎么发现的？”
托西多感叹一声，道：“大人，我在这之前，真的不相信世界上真有这样的天才。”
他知道大人必然会询问此事，拿出了准备好的几分公文摊开来：“那孩子负责处理一些并不重要的公文，半个多月的时间，他就是从这些公文中发现了一些散碎的线索，然后在我面前将这些线索串联起来。”
桑尼当初怎么跟他说的，他就怎么跟第四审判长大人复述一遍。这些普通公文报告的，都是发生在不同地点的事情，彼此之间往往相隔数百里。本来是毫无联系，但是循着桑尼的逻辑竟然真的能够联系在一起，而且恰恰可以看出安博西亚家族的确有问题。
朝天司中本就这样的机构，统一整理各地送来的公文，从其中找出相关线索。
托西多又说道：“我原本以为安博西亚家族的问题，只是暗中勾结反抗修士，却没想到一查之下，竟发现他们胆大包天，竟敢伪信邪神！”
第四审判长道：“目前来看，伪信者只是安博西亚家族的一小部分。”
托西多激动道：“大人，大吴人有句话，千里之堤溃于蚁穴啊！”
第四审判长点下头，没有再询问安博西亚的事情，拿起了那几分公文看了看：“的确天才。”他再问道：“你和那孩子接触最多，说说你对他的印象。”

第四四四章 有胜有败
托西多露出几分纠结的神情：“大人，如果说为人方面，这小子简直一无是处，他实在太讨厌了……”
托西多将桑尼人缘方面的“趣闻”说了几个，就连第四审判长大人也不禁莞尔。
“可这小子真是个天才！而且他在南尼国毫无根基，他是卢奎家推荐的人选，但我已经查过了，他只是卢奎家从一个小渔村找来的，还有一个相依为命的母亲被卢奎家控制着。
这样的人，才最适合为我们所用！”
红夷蛮种毕竟是入侵者，他们正需要这样的走狗。
第四审判长大人斟酌一下，道：“带他来给我看一看。”
……
阿隆尼等人在神庙中听说桑尼“转正”之后，全都沉默了，然后是好几天的消沉，修行上提不起劲头来。
帕森被抓走的那一天，他们都通过家里打听到了一些内幕消息，下手的竟然是桑尼！原本他们还有些不信，可是桑尼仅仅一个月的时间，从见习侍从变成了正式的三等侍从，已经可以证明一切。
而且还有消息在流传，桑尼受到了第四审判长大人的接见，备受器重要重点培养。
大家的起点相同，可是从今以后，桑尼跟他们就是两个层次的人了。
桑尼可以接触到更多的机密，托西多也开始带着他执行一些外勤任务，桑尼虽然修为略差，但拥有强大的【稻草人魔术师】，也可以算作是五山战力。
并且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桑尼很恰如其分的表现出了对南尼国的一种“怨恨”，对己国人下手格外狠辣，让暗中观察的托西多十分满意。
这一时间段内，飞熊军已经趁着南尼国防线上的混乱展开了攻势，前期的行动十分顺利。但是飞熊军也做足了伪装，隐藏起自己准备全面进攻的意图。
桑尼终于找到机会，冒险偷到了南尼国方面的作战计划，孙大人立刻拿着整个计划去见侯千辰。
战熊堡内，侯千辰大喜过望：“果然没有大人办不到的事情！”
他召集了全部的军师和高级将领，打开一幅详细的灵光地图，认真的推演起来。结果让飞熊军上下一身冷汗：南尼国的战略重点在双方防线的西北方向，他们划从西北方向以强军突入，形成一种刀锋之势切入飞熊军的后方，彻底截断飞熊军和大吴朝之间的联系。
在军事行动的过程中，会有红夷蛮种的大批教职人员随同行动，以最快的速度建造神庙，借助“星辰之火”的神力，形成一种屏障，极大地阻拦飞熊军和大吴之间的联络，修士想要飞跃这一道神力防线也要付出极大的代价。
而飞熊军计划中的攻击重点，在双方防线的中部和西南，双方的主力正好错开。飞熊军或许可成功突破南尼国的防线，但是空虚的后方必为南尼国所抄。
如果真的出现了这种局面，就等于飞熊军被南尼国包围在自己的国境范围内——南尼国可能会付出惨痛的代价，可飞熊军的终结果也不言而喻。
“立刻更改作战计划！”侯千辰下达军令。
……
两国防线西北方向上，有一处交通要道“蒲安驿”，这天半夜镇子外有大批军队经过。到了天明时分，镇子中一家客栈的老板在自己后院悄悄放出了一只鸟儿。
鸟儿振翅高飞，往南边去了。
客栈老板五六十岁的年纪，十多年前就在此地开了这家客栈，自言乃是中原人，家中遭了难，带着剩下的细软逃到此地扎根下来，从外表看他就是个大吴人，当地人都叫他“陈老板”，可实际上他有个南尼名字叫做“关库阿”。
在防线的中部和南部，飞熊军一阵阵猛攻，声势造得很大，但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已经是雷声大雨点小了。
在埃赫拉山口要塞中，有一道道情报送过来，都是“陈老板”这样潜藏在大吴境内的探子送来。
此时要塞中聚集了南尼国方面的最高军事统帅卡马乔将军，和第四审判长等高层，他们综合了全部的情报，卡马乔将军敬佩道：“大人的计谋当真高明，大吴人上当了！他们的主力在向东北方向调集。”
第四审判长淡然而矜持，道：“一切按照计划行事。”
卡马乔将军大笑，下达了一道道军事命令。而第四审判长也取出一件神造物，发出了信号：“动手。”
……
金巴港中，桑尼还需要承担一些文职工作，他将今日的公文整理完毕归类，然后起身活动了一下，打开门准备出去吃午饭，可是门开的一瞬间，他看到外面院子中，站着托西多，以及另外两人。
这两人他都见过，是两位五山之力的二等侍从，地位在托西多之上。
托西多脸上带着几份惋惜：“桑尼，束手就擒吧，你不是我们的对手。”另外两位二等侍从中，有一人拿出一只布满了裂痕的琉璃碗，往下一罩，将整个虚空封锁起来。
他们立刻置身于一片天空和大地都布满了裂痕的特殊空间中，那些裂痕中不断地飘散出来一道道黑色的火焰。
桑尼意外地看着三人，问道：“你们是怎么看穿我的？”
另外一位二等侍从冷笑喝道：“无知的伪信者，还敢在审判长大人面前班门弄斧！”
原来如此！桑尼暗骂一声，真不应该相信巴洛巴斯那个蠢货，他们信心十足，结果自己到了第四审判长面前就暴露了。
“所以那一份作战计划，是你们故意让我拿到的？”
“想要传递消息？已经来不及了。而且在我的神造物之下，你根本不可能把消息送出去。”
托西多再次道：“桑尼，束手就擒吧。”
桑尼似乎还不死心，拿出了【稻草人魔术师】，托西多轻轻摇头：“我们既然已经看穿你，当然有把握对付你的神造物。”
……
王城中，二等侍从贝琳达带队，数十位高阶信徒飞快出动，围住了卢奎家。
卢奎家慌乱无比，家主带人冲了出来，高声叫道：“我的儿子是总督大人的情人……”贝琳达面皮抽动了一下，娇声喝道：“堵住他的嘴！”
这种事情是能拿出来说的吗？
一个红夷种拿出一个人偶，用红布缠住了人偶的嘴巴。家主的脸上，立刻出现了无数的血丝，层层缠绕，不管堵住了他的嘴，连眼睛和鼻孔都封住了，家主不能呼吸，咚的一声栽倒下去。
贝琳达把手一挥：“抓人！”
高阶信徒们冲进去直奔后院，目标明确的找到了桑尼的“母亲”。
春娘子一幅贤妻良母的姿态，靠着窗户缝补衣物。看到有人冲进来，她不慌不忙的收拾好了针线，巧笑盈盈的看着贝琳达。然后，随着她一声口哨，大阵轰然升起。
……
卡马乔登上了埃赫拉山口要塞的高处，下方的要塞大门轰然打开，大批南尼国军队滚滚而出，其中混杂着红夷蛮种强者。
要塞外面驻扎的飞熊军大营果然已经空虚，一冲就破，他们撕开了那些营帐里面空空如也。
仅剩的数千飞熊军惊慌失措掉头就跑。
卡马乔在上面哈哈大笑，大声道：“追！给我追！把吴人抢占的国土都给我夺回来！”
从防线的西北方向上横切入战场，固然可以将飞熊军封锁在南尼国中，可是困兽犹斗的飞熊军带来的巨大损失，南尼国绝不愿意承受，所以埃赫拉山口才是他们真正的主攻方向。
桑尼站在第四审判长大人面前的时候，他就看穿了桑尼皈依永恒神主，所以将计就计。
……
几乎是同一时间，防线西北方向上的关娜莫城，南尼国偏师出动，佯攻飞熊军的防线，果不其然遭到了强烈的抵抗，接战短短时间，就死伤数百人。
偏师主将大喜：“飞熊军的主力果然在此，快些撤兵，紧守城池！”
消息从关娜莫城传到了埃赫拉山口，从卡马乔到第四审判长再无顾虑，卡马乔跨上一头巨大的战兽，披挂着战甲手持大斧，高声邀请道：“审判长大人，可愿同本将军一起追击吴朝败军？”
第四审判长颔首，两人一同出动。
想要最大程度的扩大战果，必须有第四审判长这样的至尊强者坐镇。
从埃赫拉山口往西，要经过一片复杂的山区，当中有峡谷、有高峰、有古林、有乱石滩，南尼国的普通士兵步行追击，高阶信徒则是腾空飞跃而去。
可是当十万大军全都铺开在这一片山区之中，却忽然间地面上亮起了一道道明亮的线条，或狭长或圆润，彼此勾连成为一个整体，轰然之间阵法形成，整个天空好像砸了下来，那些飞在天空中的高阶信徒全都重重砸落在地上。
冲在最前面的战士们，陡然撞在了一片厚重的光墙上，结结实实的被弹了回去。与此同时，大阵外面出现了大吴朝的修士，各种法器呼啸杀进来，边缘处的数百南尼战士当场被绞成了肉泥！
“有埋伏！”士兵们慌乱。
修真界的战争，仅靠地形根本无法困住敌军，必须要提前布置强大的阵法。但大规模的阵法耗费的灵玉太多，让人难以负担。所以布置阵法设伏并不是常用战术，需要地下有灵脉或是未成形的灵玉矿之类，有可以借助的力量。
而此地恰恰满足了这个条件。
卡马乔带着自己的一千亲军，和第四审判长大人随后赶到，两人的脸色十分凝重。卡马乔行礼道：“审判长大人，只能请您出手了！”
第四审判长却是岿然不动，任凭被大阵封锁中的南尼国战士成片成片的死去。他的目光望向远方，在大阵的后面，有一位大吴人踏剑而来，衣袂飘飘宛若仙人凌尘。
那人停了下来，隔着大阵和第四审判长遥遥相望。
第四审判长沉声道：“柳值？”
“正是本座。”
第四审判长一声冷哼：“阁下好胆气，未曾自演小天地，也敢远离国境？”
柳值一声长笑，郎朗道：“南尼国自古以来就是我朝属臣。属臣有了二心，上邦自然要敲打一下。”
第四审判长道：“原本以为只能捏死一群虾兵蟹将，没想到还有你这条大鱼，乃是意外收获！”
他升空而去，身外神力翻涌，托出了一只荆棘王冠带在了头顶。那王冠上面，挂满了细碎的未干涸血肉！
柳值似笑非笑盯着他：“阁下当真要为南尼国死战？不如你我来赌一赌，这一战的最终的结果，是你杀了我、还是我斩了你，并借此成功自演第一座小天地？”
两位七境至尊的力量隔空对峙，第四审判长周围黑炎神力熊熊燃烧，化作了数百里的巨大火云，笼罩之下一应事物都受到了扭曲的影响，甚至某些个体有转化为神造物的迹象！
柳值的身后布满了天地元气，以他为中心，凝聚成了一条同样为数百里长短的虚幻神龙，张牙舞爪盘旋飞舞，忽的龙口一张，吐出来一柄道剑！
双方的神色都变得更加凝重，却是谁也没有出手。
当中的大阵开始收缩，因为外层的南尼国战士已经被绞杀殆尽，大阵收缩意味着更多的南尼国战士会在这样的围剿中丧命。
……
金巴港中，托西多三位侍从合力围杀，付出了一人重伤、一人轻伤的代价，终于打碎了【稻草人魔术师】，然后三人一起出手将桑尼拿下。
托西多放出一具神造物【拷问之椅】将桑尼锁在上面，可是桑尼忽然诡异一笑，整个人彻底崩溃，每一块碎片都燃烧起来，转眼就灰飞烟灭没留下一点痕迹！
托西多大叫一声：“不对，这家伙不是桑尼！”
“审判长大人的计划恐怕早已经被他们看穿了！”
另外一位侍从看着地上【稻草人魔术师】的碎片，难以置信道：“这样珍贵的神造物说舍弃就舍弃，仅仅为了拖住我们，好狠辣的决心！”
……
王城内，卢奎家后院，贝琳达很是花费了一番手脚，才破解了桑尼“母亲”那座小楼外面，笼罩的牢固阵法。
她气急败坏的冲进去，可是一脚踏入小楼，周围忽然飞出无数蝴蝶一般的灵光，二楼依着窗口的桑尼母亲发出一声轻笑。
贝琳达面前的小楼，在灵光翻飞中飞快缩小变成了一只纸扎的彩色小楼，落在了她的面前。纸扎小楼的二楼窗口，还有一个小小的纸人，跟桑尼母亲有几分相似。
啪！
被戏弄的贝琳达狠狠一脚才在纸扎小楼上，然后轰的一声被炸飞了出去——爆炸的不是纸扎小楼，而是埋在纸扎小楼下面的灵玉炸弹。
孙大人之前和王天立一起鼓捣出来这种一次性法器，成本低廉威力又大，他派了一批“死士”进入南尼国，尽可能多的炸毁各地神庙。这批人最后后来也归春娘子指挥。
……
南尼国的某个乡间，春娘子和二老爷会合，却没有返回大吴朝，两人一起统领朝天司在南尼国的情报网。
春娘子好奇问道：“你背后那位尊主，究竟是怎么看穿第四审判长的计谋，知道你暴露了？”
二老爷大吹特吹：“见到那个红夷蛮种的时候，我就知道这老家伙不好对付，而且我打入他身边的过程，有些太顺利了，我也觉得不踏实，这一切都是二老爷我的功劳，你等着吧，用不了多久尊主就会给我一个大赏赐……”
春娘子只是笑吟吟的听着，不去戳穿他。
……
孙长鸣是真的觉得，桑尼的进展太过顺利。第四审判长堂堂七山之力，总觉得想要获得他的信任，不应该这么容易。
而桑尼偷到的作战计划中显示，南尼国的大军会从关娜莫城杀出，这个地方距离“苏萨村”只有二百三十里。
南尼国真的要从防线的东北方向发动攻势，那么在这一区域的后方，必然会有大量地调动，聚集军队和储备物资——这恰好撞在了孙大人的枪口上，因为这一片地区“江神”信仰蓬勃兴起！
每一名信徒都是孙大人的一个眼线，这些眼线都告诉孙大人，此地无大战。
而孙大人反其道行之，请了南狱镇抚司的探子们，用各种手段伪造情报，比如“幻阵”之类，骗过了“陈老板”这些潜伏的探子，让卡马乔和第四审判长认为飞熊军主力已经调去了关娜莫城。
此一战，正可谓上兵伐谋！
……
柳值大人和第四审判长终究没有爆发真正的战斗，可能是柳值大人锐志摄人，可能是第四审判长有所保留，但毫无疑问柳值大人猜对了一点：红夷蛮种是不会为了南尼国拼死一战的。
在南尼国流干最后一滴鲜血之前，席兰国绝不会投降！想让红夷蛮种为了南尼国拼命？你做梦呢。
这一战南尼国花了整整六个月，从整个国家调集往埃赫拉山口的十万精锐几乎被飞熊军彻底消灭，逃回去的不超过四千人。；损失各种战略物资不计其数。
其中被杀者四万，俘虏者五万有余。高阶信徒方面，南尼国更是损失惨重，而红夷蛮种因为有第四审判长的庇护，只死了六个。
孙大人趁着两位七境至尊对峙的时候，带着李无命手下的精锐，突袭了埃赫拉山口要塞！有他这位第六大境坐镇，自然而然轻松的一举拿下。
要塞后方还有一只数千人的南尼国预备队，为首的武魂大将准备誓死报国，带着人杀过来却被孙大人一把豆兵撒出去，迎头击溃了。
这也就是欺负第四审判长大人不知道“桑尼”就是“二老爷”，“二老爷”就是孙大人——否则他这样在一位七山之力的尊者面前蹦来跳去……第四审判长恐怕不惜跟柳值一战，也要将他拍死当场。
埃赫拉山口丢失，后方千里范围南尼国无险可守，早晚都会落入飞熊军的手中。不过第四审判长也非易于之辈，敏锐的发现了如今局面下最关键的一个地方：他带着残兵败将，迅速撤进了苏比鲁城。
飞熊军在鲁德亚镇的部队，正准备趁机攻陷这座城市，遭遇了第四审判长大人的凶狠一击，小败了一阵，乖乖退回了镇子，同时用联络灵符告知侯千辰，第四审判长在此。
柳值大人得到了消息，便继续在前线坐镇，暂不返京。
两位七境尊者到了此时就开始默契，努力避免直接冲突。柳值大人不来鲁德亚镇，第四审判长也不主动侵入飞熊军的防线。
第四审判长的目的，只是压住阵脚。埃赫拉山口已失，如果再让飞熊军拿下苏比鲁城，真可能会一波流就把南尼国带走了。
第四审判长无论是战力还是智慧，在红夷蛮种当中都是出类拔萃的。巴洛巴斯自信满满的“隐藏信仰”，在他面前也是一眼看穿。
他这次输在了猪队友上，如果不是南尼方面制定的假计划中，主攻方向定在了防线的东北，孙大人没那么容易就看穿一切。
如果陈老板这些探子更加机智一些，南狱镇抚司的那些布置也并非毫无漏洞。
拿下了埃赫拉山口，飞熊军上下一片欢腾，侯千辰分兵三路挺进南尼国腹地，自己则坐镇要塞中。
不是他不想身先士卒，而是因为要塞附近囤积了大量物资，需要他坐镇清点清楚。他喜不自胜的拉住孙大人的手道：“多亏了大人的奇谋，此一战不仅大胜，我们的损失还被降到了最低。”
飞熊军原本估算，这一仗打下来，少说也有三万的伤亡，现在不过区区数千，而且大都还是轻伤。
“仅仅是要塞附近的这些物资已经足够股东们赚一笔了。”
孙长鸣也是开怀大笑：“将军，接下来头疼的计算战功和赏赐呀。这次五柄剑器怕是不够呀，本官得大出血了。”
“哈哈哈！”两人一起开怀大笑。
但是柳值大人这两天却是又喜又气！他和吕老大人将飞熊军托付给孙长鸣……好吧，其实是赖给了孙长鸣，本来只想着孙长鸣帮忙维持住，筹集一点军费，让飞熊军不要崩溃，稳定我朝南疆。
一直到这次孙大人不得不将他请过来，柳值亲自看过了才知道，原来你们搞得这么大！
再来几次飞熊军恐怕就占了整个南尼国了吧？
他又不开心孙长鸣竟然瞒着自己——入股参战这这种好买卖，他柳大人也想参一股啊。

第四四五章 丝桐琴行
南尼国方面一片愁云惨淡。
退守苏比鲁城的第四审判长大人，已经收到了自己多位侍从的消息，不但那个桑尼跑了，连桑尼的母亲都没有抓到。堂堂二等侍从贝琳达还被戏耍了一番——大意之下被炸断了一条腿。虽然利用秘术很快复原，可颜面扫地，没脸在王城呆了，已经跟第四审判长大人申请：调回金巴港。
直到这个时候，第四审判长阁下才意识到了一点：“小看了我们的对手！”
“我们所要面对的大吴朝，是一个足以和落日国、罗德国相提并论的强大对手，我们必须要全力以赴，才有资格去谋求胜利！”
“南尼人误导了我，他们对我说大吴朝已经腐朽不堪，连他们也自认能够彻底打败这样的对手——所以南尼国历史上，一直都是大吴朝的藩国，他们的眼界局限了一切。”
他传令给托西多等人：“通知我们的帝国，全速运送我们的战士。想要击败大吴朝，将吾神的火光燃遍整个东土，我们需要做好和大吴朝全面开战的准备，仅仅依靠南尼人绝无可能！”
他刚做出这个决定，就有见习侍从进来禀报：“阁下，南尼的那位王子来了，想要跟您商议一同出兵，夺回埃赫拉山口要塞。”
第四审判长冷酷摇头：“这些南尼猴子愚蠢又狂妄，他们无法正视自己根本不可能击败大吴朝这种体量对手的事实！
他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守住现有的土地，保存实力，等帝国的军队赶来，再和大吴朝决战。”
“让他回去，不见！”
……
孙长鸣和柳值一同在前线震慑几个月。飞熊军依托埃赫拉山口，将能够抢到的地盘全都拿下来。
其间兵祸连天，惨痛之处不必多言。
局面渐渐稳定，第四审判长率先离开前线返回金巴港，柳值和孙长鸣也陆续而去。柳值临走之前，很是纠结了一番，要不要强行参一股，后来看到飞熊军焕然一新的面貌，打消了这个念头。
但是对于部下的“欺瞒之罪”，柳大人可没什么好脸色，临走之前孙长鸣送他，他一句话也没跟孙长鸣说。
孙长鸣总觉得吧……柳大人境界越来越高，可这脾气越来越低龄化啊。
至于说此战的“总结”急切间无法完成，占领的大片区域中，各种财富需要慢慢统计核算。孙大人等不得了，毕竟皇帝还在氓江都司呢。
他回去之前，专门调集了自己麾下一百名老道的校尉，由张春发带领，在飞熊军驻地“监督”。监督的不仅仅是飞熊军是否私吞战利品，同样也监督各家股东的人，是否克扣飞熊军的那一份。
这一次战果巨大，里面乱七八糟的事情不会少。
孙大人回了氓江都司之后先去拜见了皇帝，皇帝这段时间玩的依旧很开心，根本不知道孙大人离开了好几个月！
然后他回到望云崖百户所，手下大小头目们依次上前报告。阿羽最后进来，说的却是最为关键的部分：“天子这段时间很喜欢去灵药市集中新开的一家琴行。”
“琴行？”
咱们陛下不是这么高雅的人物啊。
阿羽哼了一声：“这家丝桐琴行一看见就不正经！咱们这集市要么是采药人要么是商户，都不是什么高雅之人，它一个琴行开在这里，那不就是等着赔钱吗？”
“琴行雇了一个小丫头接待客人，每日巳时，琴行的东主会隔着竹帘弹奏几曲，据说技艺超绝，反正树下我是听不出来。”阿羽把两手一摊：“多半是市集那些好色之徒的吹捧。”
孙长鸣问道：“是那小丫头好看还是东主好看？”
阿羽道：“据说是都好看，不过那位东主从来没有露过面，只能够从珠帘遮掩下看出几分身段。”
孙长鸣大概就明白了，皇帝又找到了“新玩具”啊，这种遮遮掩掩的调调，跟皇帝以前临幸的那些美人又不相同。
“陛下已经连续四天，每天巳时准时出现在琴行中，听完了琴曲再走。这中间他多次想要跟竹帘后的美人攀谈，可是人家弹完琴就走，一点也不给他机会。
他想要追过去，总被那小丫头拦住。他又不好直接亮明自己皇帝的身份，每一次都是遗憾的咂着嘴回去。”
孙长鸣暗哼一声，没有直接亮明身份，是因为这荒唐货对于这种遮遮掩掩的游戏还没玩够，真弄得他不耐烦了，你看他会不会直接传旨大内高修出手，把人抢回去？
天子强抢民女？玩的真花啊。
孙大人又问道：“琴行这两人调查了吗？”
阿羽立刻明白大人在问什么，沉声回道：“调查过了，毫无头绪！”
“嗯？！”
“可是她们自始至终都没有针对陛下的任何行动。三个月前她们的琴行开业门可罗雀，也没有刻意去招揽生意。
琴行在市集中，那地方陛下不感兴趣，以前从来没有去过。
几个月来一直如此，直到四天前陛下微服私访正好路过市集，听到了她的琴声，这才临时起意过去看看。”
孙长鸣考虑了一下，也不休息了当即起身：“陪本官去琴行看看。”
“是。”阿羽问道：“要不要带上弟兄们？”
“不用，就你我二人，咱们便服过去。”
……
如今的灵药市集繁华程度堪比郡府，原本规划的范围已经不够用了，还是氓江都司的高修出手，削平了周围的两座山峰，将面积扩大几倍。
而且正如阿羽所说，如今这里的各种消费场所，都是那种“下里巴人”的，酒肆、窑子之类，整个集市中真正称得上高雅的，就是这家丝桐琴行。
不过孙大人来的不是时候，东主今日演奏的时间已经过去了。饶是如此，丝桐琴行门前也是一片清澈，不像别家门口挤满了各种摊贩。
阿羽陪着孙大人做了富商打扮，进了集市直奔琴行而来，半路上却忽然有个人窜来，嬉皮笑脸道：“大人带我一个呗。”
孙长鸣斜眼：“又不是去逛青楼，你也感兴趣？”
万钱来笑嘻嘻的：“这两位可是附近著名的美人，我当然感兴趣。”孙长鸣道：“本官看上的琴，你来买单。”
万钱来顿时苦了脸，可是孙大人不给他拒绝的机会，当先走了。
到了琴行门口，却忽然看到两位作书生打扮的翩翩公子，其中一位手里摇着折扇，另一位却似乎有些不自在，小手将身上的衣服扯来拽去，总觉得不舒服。
万钱来一愣：“你们怎么来了？”
女扮男装的水灵华微微一笑：“你们能来，我们为何不可？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沐青墨对于书生长袍很不适应，还是武士短打适合她：“我不想来的，这衣服穿在身上好不方便。”
水灵华却已经一拉沐青墨进了琴行，声音清脆高叫道：“店家，来生意了。”
“来了！客官随便看，我来给你介绍。”一个黄鹂一般的声音响起，从后堂转出一个瘦瘦高高的小丫头，一身素白的衣裳，没有什么装饰素面朝天。眉眼单独来看都算不上绝美，但是组合在一起却让人感觉十分舒服。
水灵华打量了她一番，颔首赞美道：“果然是个难得的美人。”
小丫头也不害羞，咯一笑道：“姐姐才是真正的绝色呢，我跟姐姐一比，就是凤凰面前的小家雀。”
水灵华笑一下，指着万钱来说道：“讨好我没用的，这位才是大财主。”
小丫头看了看万钱来，还是凑到了水灵华身边：“我还是跟姐姐投缘。”万钱来尴尬的摸了一下鼻子。偏生孙大人在一旁促狭开口：“小姑娘，你们这满屋的古琴，一共多少钱？”
万钱来脸色大变：“大……老爷手下留情，我的零用钱不多了。”
小丫头眨眨眼睛：“这位老爷莫要捉弄我。”
“怎是捉弄你？”孙长鸣也指着万钱来道：“你是看不起我们这位大财主，觉得他没实力买下你们整个琴行？”
小丫头正色起来：“这事情我做不得主，需要去问过东家。”
“快去问来。”
小丫头转去了后堂，却又回身来对水灵华说道：“姐姐帮我看一下店铺。”说着还用眼神看了一下万钱来。
万钱来当场破防：“什么意思，我堂堂……还能偷她的东西不成？她不看旁人为何单单瞅我一眼？”
“瞅你咋地？”孙大人不以为意，在店中的椅子坐了下来。
时间不长，后堂传来脚步声，小丫头当先出来：“我们东家来啦。”那东主却不出来，仍旧坐在了竹帘后面。
“客人想要买下此地所有的古琴？”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让人觉得能够直入心田，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魅力。
孙长鸣哼了一声：“藏头露尾，失了待客之道。”
那东主面对指责却是笑了：“果然来者不善。客观不是来买琴的，有什么目的尽管说吧。”
孙长鸣道：“自然是买琴的，只不过希望买了你所有的琴后，你就带着这小丫头离开此地。没货可卖了，也该走了吧？”
小丫头气鼓鼓的：“你这人看着和善，原来如此霸道。凭什么赶我们走？琴买完了我们还可以进货，我家东主也可以制作。”
孙长鸣饶有兴趣问道：“这些琴都是你们东主自己做的？”
他的手指按在了身旁一张琴上轻轻拨动。孙大人并不擅长音律之道，但是读取过许多人的记忆，这些人中也有音律大师，让孙大人也有了几分辨别的本事。
“水准极高，堪称大家。”孙长鸣中肯评价。
万钱来眼珠子滴流乱转，心中越发忐忑：大家水准啊，这一屋子琴不老少钱呢。
水灵华轻轻按住了一旁浑身别扭的沐青墨。她听说大人要来琴行，就急急忙忙的拽上沐青墨来捣乱。本以为大人是听说了琴行中两位绝色，和别的男人一样刚一回来就急不可耐的过来看看，如今看来似乎并非如此。
东主心态淡然，问道：“大人亲自登门要赶我们走，还真是让人受宠若惊。我们实在不明白，两个弱女子怎值得堂堂东狱镇抚司、氓江都司双料指挥使大人如此重视？”
孙长鸣：“你认识本官？”
东主在珠帘后轻笑，郑重道：“当然是认识的。”然后有些意味深长补充一句：“可谓是久仰大名。”
孙长鸣哼了一声，更加直接到：“开个价，本官买了，你们从此消失，本官可以既往不咎。”
小丫头气鼓鼓的：“我们犯了什么错，大人这一句既往不咎从何说起？”
珠帘后的东主轻轻一敲桌子，制止了自己的丫鬟，对孙长鸣说道：“大人虽然霸道，可我们两个弱女子也不是任人欺凌的。此地还是大吴的天下，我们想来便来想走便走。
大人今日想赶我们走，我们却偏不走了，说不定大人某天把我们忘了，我们反倒一走了之了。”
孙长鸣皱起眉头：“当真不肯走？”
东主摇头：“不肯的呢。”
孙长鸣当即起身离去，不再多说一句。万钱来几人急忙跟上，沐青墨愤愤不平道：“大人，要不要我吩咐下面人一声，每日来找她们麻烦，保证她们不出三日就乖乖滚蛋！”
孙长鸣摇头，叹息道：“没用，她若不想走，除非柳大人出手，否则谁能赶走一位第六大境？”
“啊？”身边众人大吃一惊：“她……那东主是第六大境？”
孙长鸣颔首，眉宇间更添忧色：“此女不是冲着陛下就是冲着本官来的！”
阿羽更是暗暗心惊，一片繁华的集市中，这就来了一位第六大境？！这简直就是平静的水面下，藏着一头大鲨鱼啊。还好自己之前没有轻举妄动，想着等大人回来处置。
“棘手了。”孙大人揉着眉心，一位第六大境的绝代佳人，跟皇帝玩这种遮遮掩掩欲拒还迎的游戏，那皇帝皇帝哪是对手？
“不行，得想办法把皇帝送回去了。”孙长鸣只能两害相权取其轻。
想让皇帝回去，就得满足他之前的“心愿”，让他留下一个“勇武”的名声，各地的诗社吹捧起来……但是孙大人反向思维了一下，发现还是不成的。那是皇帝以前的心愿，现在还得多加一个琴行。
还是那句话，皇帝自己不想回去，别人怎么劝谏也没用。
一直回到了氓江都司，孙大人也没有想出什么好办法。孙大人就有些烦躁：从哪里冒出来这么一个神秘的第六大境？这天下六境以上的强者都是有数的……
孙大人心里猛地一个突突：对啊，只有一个可能，这女人根本不是我大吴的第六大境！否则朝天司不可能什么也查不出来！
孙长鸣后辈出了一层冷汗：一位别国的第六大境，处心积虑接触大吴天子！
他立刻下令：“给总司衙门发公文，本官要查阅所有邻国六境以上强者的资料，要快！”
……
琴行后堂，这里一片宁静闲适，虽然没有使用任何阵法，但第六大境的东主自有非常手段，将市集中的一切喧嚣嘈杂都隔绝在外。
小丫头轻轻给东主推着秋千，东主穿着一身白底樱花的桑岛传统服饰，随着秋千来回摆动衣袂飘飘宛若仙子。
“那位大人好坏呀，他如果一定要赶我们走，东家我们怎么办？”
东主的目光宁静如秋天的湖水，斜望着大吴蔚蓝的天空，淡淡道：“他办不到。”
小丫头露出了一个“我很笨、我听不懂”的神情，但旋即就展颜笑了：没关系，东家一定是对的。
东主十分了解大吴朝，这数百年来，她用来研究大吴朝的时间，甚至超过了处理桑岛内政的时间。
在大吴朝一切涉及到天子的事情，都不能简单的处理。自己看似孤军深入，但实际上只要自己接触到了吴朝天子，那么就相当于有了天子这个“人质”，大吴朝臣子们处理起来必定重重顾忌。
这种事情，在一个古老的朝廷中，绝不是直接告诉皇帝：你最近迷恋的女子，是个别国奸细，还是个第六大境——这么简单的。
真有傻子这么做了，恐怕第一个死的，就是这个傻子。
所以东主有很强的底气。
……
阿羽办事效率很高，借助自己在总司衙门的关系，很快就把资料取来：“未必完全，这些年朝天司的主要精力都在国内，对邻国的情报收集有所忽视。”
一些新晋的六境可能不在资料中。
孙大人一一翻看，只是一条姿容绝代就可以剔除掉绝大部分别国女性六境。虽说修士到了高阶可以改变容貌，丑的可以变美，但气质上难以改变。
而南尼国人种本就矮小丑陋，转去了红夷蛮种的体系之后，更是有着各种晋升后遗症，一个个丑出了天际，他们的女性六境可以全部刷掉。
最后只有两个人满足条件。一个是九巫妖廷有一位名为“玉玲珑”的六境小圣，若是她潜入大吴身上必然带着可以掩盖妖气的至宝。
另一个是孙长鸣最不愿意面对的对手：桑岛国师！
只是桑岛国师乃是七境，而琴行东主却是六境——可也恰恰是这个漏洞，让孙大人几乎可以肯定，此女就是国师！
六境不会孤身跑到别国境内，风险太大，会被围攻陨落。
反倒是国师乃是七境，必然也炼有分身，分身应该恰好就是第六大境！损失一具分身，如果收益足够大，对于七境至尊来说可以承受。
孙大人冷汗都快下来了：我跑了一趟南疆，结果被国师偷了家？！
但孙大人短暂后怕之后，就立刻从其中看到了机会：如果能够击杀国师的这一道分身……嗯嗯嗯，完美。
如果是“普通”的第六大境，孙大人说干就干了。但是七境的分身实力或许比真正的六境弱一些，但他们有着七境的眼界和经验，往往比真实六境更难对付。
另外，国师分身已经跟皇帝勾搭上了，她突然消失了、或者说突然被孙大人爆出是别国奸细……皇帝一定会怀疑，孙爱卿好大胆子，竟然暗中监视着朕！
孙大人的确胆大包天，可他不想这么早让皇帝知道。
……
隔天，皇帝起了个大早，用了包由烹饪的丹肴。食材是昨日亲手猎杀的，但谁都能看得出来，陛下今日食不知味。然后看看时间，特么的距离巳时还有一个多时辰！
皇帝明飞车行宫准备，却又不下旨出发，一个人转来转去，时不时地看一眼日晷。
好不容易熬到了时辰，皇帝立刻一挥手：“你们先去铜棺峡，十四皇叔、包由爱卿，跟朕先去听琴壮行！”
这理由找得一点都不走心，去打个猎，壮个哪门子行？
老皇叔和包由心知肚明陛下要去泡妞，也不敢戳穿他领命伴驾。就在这个时候，有内侍禀报：“陛下，孙大人求见。”
皇帝朝外走去正好遇到等在外面的孙长鸣，随手拽上他：“孙爱卿来的正是时候，陪朕一起。”
“微臣遵命。”
一路上皇帝猴急的魂不守舍，孙长鸣冷眼旁观，果然到了琴行外，孙大人今日才见识到了，所谓“高雅艺术”的魅力，琴行内外已经挤满了人，一个个穿金戴银，不管能不能听得懂，都要装出一副“知音”的模样。
而这些“知音”也分了三六九等。琴行中空间有限，只摆了六张椅子，上面已经坐了五个人，唯独最靠近竹帘的那一张还空着。其余的人都只能站在店门外，靠近门口和窗户的位置明显更加抢手，能站在这些地方的人，从穿着打扮来看，身价也会更胜一筹。
最远的地方，还有些年轻的后生伸着脖子朝里面张望，都是些俊俏小生——孙大人对这些家伙很是鄙夷，一看就是群不想努力的懒鬼。也不自己照照镜子，没有本大人的颜值，还想吃这碗饭？
皇帝直奔入内，一屁股坐在第一张椅子上，其他人并无异议。可是孙大人看来看去，四处都挤满了人，本大人总不能去跟那些不想努力的年轻后生为伍吧？
他悄悄询问包由，包由给了解释：“琴行内的椅子，前面一排每日价格是三千灵玉，陛下那一张再加一千。”
“后面一排每张两千。
店铺外面的靠近门口和窗户的位置每日价格是八百，其余位置五百三百不等。那些最远的就不值钱了。”
“这周围有些商贩，每天都会来提前占住位子，然后卖给这些人，平白多了一大笔收入。”
孙大人暗暗不忿，飞熊军前线将士奋勇厮杀，先登之功的赏赐也不过一千灵玉，战死者抚恤不过五百，比不过美人帘前一日之资！
而且孙大人有些奇怪，十四皇叔不担心陛下的安危吗，他就不信十四皇叔看不出来这东主乃是第六大境。
十四皇叔注意到孙大人的目光，苦笑摇头，低声道：“陛下不准老夫跟进去，嫌弃老夫扰他风月。”
孙大人一阵肝疼，这是咱们陛下能干出来的事儿。

第四四六章 买店
孙大人径自走进去，拍了一下皇帝身边椅子上那人，那人动也不动给了孙大人一个斜眼。孙大人从衣袖里亮出了自己的金色令牌。
那人脸色一变，一缩脖子让出位子落荒而逃。
皇帝嘿的咧嘴一笑：“爱卿这牌子管用啊，日后朕就不用掏钱了，爱卿来帮朕占位子。”
孙大人：……
巳时一道，原本乱哄哄的周围立刻安静了下来，不安静不行啊，不装的风雅一点，会被那美人赶走的。
珠帘后响起脚步声，东主出来也不说话，玉手按在琴上调音之后便开始弹奏。孙大人不得不承认，国师当真是妖孽，不但制琴的手艺达到了大家的水准，这弹奏的功夫也是大家。比京师当中那些以琴艺著称的清官人们还要更胜一筹。
可孙大人的心思却不在这里，坐在椅子上如同猴子没有三分钟安稳，扭来拧去，制造出来一些不和谐的动静。
其他椅子上的几人对他怒目而视，颇有些在美人面前表现，将这个登徒子劝出去的冲动。
可孙大人朝他们一瞪眼，那几位就怂了。
等到一曲结束，孙大人忽然对一旁的小丫头大声问道：“姑娘，店里有茅房吗，在下内急。”
小丫头气坏了，看到孙大人的时候就知道今天肯定不会平静，没好气的翻着小白眼：“我带你去。”
“多谢姑娘。”
孙大人起身来跟着她往外走，偏生嘴上还不停：“敢问一下，这茅房你和你家东主平时也使用吗？”
小丫头怒视他，两片薄薄的樱唇紧紧抿着。
孙长鸣两手一摊，粗俗道：“你看我干什么，人吃五谷杂粮，拉屎撒尿放屁乃是人之常情，怎么不能说了？难不成你家东主只进不出是个貔貅？”
小丫头被气得真不知该说什么好，孙大人还不依不饶：“你看这双玉手，按在琴上十分好看，出恭的时候怕是也有一时失察，扣漏了草纸糊一手的时候吧……”
“你快闭嘴吧！”小丫头炸毛了，孙大人哈哈大笑：“罢了，不说了，你快些带路，大人我要憋不住了。”
到了第六大境虽然还不能达到“无漏”的层次，但是已经可以辟谷，餐风饮露，依靠天地元气生存，却也有人贪那口腹之欲。便是国师分身自承已经第六大境，可你在达到这个境界之前，总有孙大人所说的经历。
而且孙大人声音之中带着某种魔力，随着他的声音，在场诸人不由自主的带入了联想，甚至有了某些画面感！
于是再看珠帘后那美人的身姿，就有些……怎么说呢，这种遮遮掩掩的把戏，实际上就是国师树立起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女神形象，让皇帝等这些舔狗求之不得。
越是得不到就越渴望，但前提是这个人设不能崩塌。而孙大人恰恰是将这位“女神”的形象，从高高的云端拉了下来，让她回归了普通人的行列。
这对于国师来说才是最致命的。
对于“女神”的美好，往往来自于舔狗自己的幻想，他们在心中为女神塑造了一个完美的形象。结果这个形象，被孙大人污染为：草纸破了扣一手……
哪里还有什么完美？！
人的感觉就是这样奇怪，心中那个云端女神的形象一旦破灭了，各种求之不得猫抓之痒也就随之消失了。
孙大人如厕去了，可是琴行中，东主还在演奏。同样的人、同样的琴、同样的技艺，可是听琴的人心境已然不同，这琴声也就不如之前宛若“空谷仙音”的感觉。
原本鸦雀无声的琴行内外，也开始有了一些小骚动。
竹帘后的国师古井无波，仿佛对这一切的变化毫无所觉，仍旧专注于自己的琴艺。孙长鸣回来之后继续入座，反倒是认认真真地听完了，然后给出了很高的评价：“当世超一流琴师。”
却也正是因为这句话，彻底死掉了国师身上“女神”的外衣，将她仅仅定格为一位“琴师”。两者之间天壤之别。
琴师大吴多的是，京师教坊司中也有许多超一流的琴师。
琴行内坐着的那些人，突然就觉得：如果有时间过来听一听琴曲倒是不错，可是每天这样几千灵玉花着，就很肉痛了。
他们纷纷和东主告辞，只不过包括皇帝在内，没有一人和以前一样，最后加一句“明日再来”。
孙长鸣是屋子里唯一一个说了这句话的人！
珠帘后的东主淡然回了一句：“多谢大人的认可！”
解决了国师的事情，孙大人陪着皇帝进入铜棺峡，路上拿出了一些诗稿：“陛下，这是附近那些诗社中流传的。”
自然都是孙大人授意之下，那些士子们吹捧皇帝的作品。皇帝看着看着眼角就忍不住翘起来，哈哈笑着：“朕哪里有这等神武，当不得当不得……”
孙大人的耳朵，自动把“当不得”翻译成了“不要停”。
不过皇帝也发现了，这些诗文说来说去，还都是上一次青铜古棺的事情，这么长时间过去，“英明神武、比肩太祖”的朕，还没有第二件能拿得出手的战绩，皇帝有些蠢蠢欲动，悄悄观察了一下孙大人，暗忖就看孙爱卿懂不懂朕的心意了。
要是懂得，就应该安排一下，搞点不危险又有大功劳的战斗……
……
孙大人第二天踩着时间点来到了丝桐琴行。
昨日盛况不再，琴行内价格昂贵的椅子全都空了，孤零零的坐着孙大人一个。店门外也是稀稀落落，对那些提前占位子准备卖钱的摊贩们来说，今天注定是一个失望的日子。
巳时一道，东主准时出现在了珠帘后，仍旧认真弹奏完毕，然后小丫头来到孙大人身边，小腮帮气鼓鼓的道：“东家请你进去说话。”
孙长鸣抬脚走进了后堂。
国师坐在秋千上，两只秀足轻轻蹬着荡起。
这是两人第一次直面交流，孙大人觉得自己亏了。上次她在竹帘后面，自己看不到她而她能看到自己，所以算上这一次，对方看了自己两次，而自己只看了她一次。
孙大人也忍不住赞叹：传言桑岛国师风华绝代，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修真界多美人，国师仍旧有实力艳压群芳。
还好自己回来的及时，以这个世界的人意想不到的方式，破坏了国师的计划，否则真到了国师和皇帝见面之后，以皇帝的尿性，今后恐怕就是后宫独宠一人了。
国师在秋千上朝他看来，双眸充满复杂。孙大人也很惊讶，这样一双眼睛，分明饱含睿智，似乎能够看清这世间的一切，却又带着少女一般的清澈，没有被她曾经历过的纷繁世俗污浊。
孙长鸣主动问道：“如果没有本官阻止，国师真的打算以身侍奉吾主？”
“有何不可？”国师淡淡道：“一副皮囊而已。我继承了师尊的遗志，数代人的努力，只为桑岛国运昌隆。性命尚且不惜，何况皮囊？”
然后她又道：“入宫之后，我会向陛下坦诚自己的身份，两国会举行盛大的联姻，你们谁能阻止我？”
孙长鸣点头，自己知道桑岛野心勃勃，可是皇帝会信吗？而且两国联姻、尤其对象是国师，对于大吴来说，甚至可以看做是彻底收服桑岛！这是足以载入史书的丰功伟绩。
“然而我万万没有想到，你竟然能够用这样简单的手段，就彻底破坏了我的计划。”国师说出这番话的时候，语气中第一次带上了情绪，并且眼神埋怨——显然对孙长鸣那样抹黑自己的形象芥蒂在心。
这风情孙大人也险些招架不住，暗道一声“妖精”。
“各为其主，国师乃是当世人杰，想来不会责怪在下。”
“我偏会！”国师忽然倔强一句，孙大人错愕，国师像个小女孩一样顽皮的笑了，孙长鸣的眼神躲闪开去，心中连连念咒：色即是空！
国师将秋千高高荡起，道：“你前日说要买下我这琴行，堂堂东狱镇抚司、氓江都司双料指挥使，第六大境的尊者既然想买东西，开价一定不低吧？”
孙长鸣一阵错愕，脱口道：“国师这是要敲我的竹杠？”
国师眼眸转动，盈盈秋波：“以我的身份，来大吴一趟不能空手而归，大人自己考虑吧。”
孙长鸣无比纠结，这是赤裸裸的武力讹诈啊！你第七大境如此作为有失身份呀。他很想劝国师为了自身名誉慎重，但悄悄看了一眼国师，却发现她双眼冰冷，也不知是不是故意做出强硬的姿态。
但孙长鸣再三权衡，不得不承认：这个时候能花点钱把她送走，真是最好的选择。
对孙大人更具诱惑力的，当然是召集一票六境，甚至是请柳值大人坐镇，将国师这具分身永远留在大吴，削弱国师的实力。
可是冷静分析就知道，如果这一场战斗爆发，柳值大概率不会出手。柳值出手可能会引得国师真身亲至。
还没有自演小天地的柳值，不愿意在这个时候面对国师。
柳值不出手，自己不管召集多少六境，一场大战也必定殃及池鱼，在大吴朝境内爆发这一战，损失一定巨大。
反不如让她就此离去了吧。
灭杀七境分身，巨大的诱惑，孙大人也只能自己想一想过个瘾了。
“罢了，听了国师两次琴，理应付钱，国师开个价吧。”
“这店中的琴都是本国师亲手制作，店中的小丫头也是本国师亲手调教，已经有了第五大境的实力，算你三亿灵玉不多吧？”
孙长鸣当场叫了出来：“这么贵？”
“既然孙大人觉得贵，本国师也不强求。这些亲手制作的琴，本国师本也舍不得出售。本国师这就去大吴朝著名的湖熟地区，领教一下上邦的繁华风月！”
孙长鸣哼哼一声：“这价格真的没有商量？”
国师眼中酝酿着笑意：“没有。”
孙长鸣咬牙：“行吧。”
国师朝他摊开白生生的玉手：“给钱。”
孙长鸣无比肉痛的付了钱——三亿灵玉分割到一个空闲的储物锦囊，交到那只小手上的时候，孙长鸣心底里忽然浮起一丝强烈的冲动，想要挠一下她的手心，好像有个声音在蛊惑自己：这三亿不能白花了，便宜不占白不占。
孙大人约束心猿，同时悚然而惊，国师这是在魅惑我？！或者更具体一点，是要在我的心中，刻意的去种下一颗情种。
等到孙长鸣回过神来，那一身白底樱花桑岛服饰的绝代佳人已经在数里之外，她略带沙哑却直入男人心的声音传来：“他年桑岛征服大吴，孙大人这三亿灵玉可为买命钱，本国师会网开一面，放你活着离去！”
孙大人一声冷哼，也将自己的声音远远传去：“未来桑岛成为大吴一郡，这笔钱便是本官提前下的聘礼！”
国师袅袅，不见仙踪。
两人交流虽在市集当中，却没有第三个人听到两人之间的任何对话。
孙大人并非轻佻，而是醒悟了国师是一个为了理想可以使用任何手段的人，她既然想要给自己种下情种，那就不妨趁此机会让她认为已经成功。
都是虽然国师比孙大人大了几百岁，但勾心斗角的实力，也未必比说年纪大的一定老谋深算。
两国忠臣互相放了一番狠话，孙大人回过身来看着这家琴行：抛开满屋子国师亲手制作的木琴之外，其实这家店本身就价值不菲。
它位于灵药市集的中心位置，面积很大——由前堂后院两部分，就小不了。如今这个位置面前也算得上是寸土寸金，真不知道前任主人是喝了什么迷魂汤，竟然将这样的宝地卖给了国师。
孙长鸣便将一切的木琴收进了一个储物锦囊单独存放，他对国师可谓异常警惕，很是担心这里面藏着什么“圣器”，暗中监视自己。
收拾完这些，他还打算明日便叫人来，将此地推平了，掘地三尺检查一番，然后重新建造房屋。至于做什么……以后再说。
他收拾那些琴的时候，小丫头就可怜兮兮的自己收拾了一个小包袱，小脸上挂着胆怯站在一边。
孙长鸣转身来端详她一番，因为之前还真没有看出来，这丫头也是五境的实力。这仔细一看才是恍然：原来如此。
这丫头不是人，而是天生的异类修真“精、灵、怪”中最罕见的“灵”。国师大人不知道用了什么非常手段，将她的“本性”深藏起来，同样的也将她的真实实力深藏，看起来就像是个普通人。
只不过她由内而外仍旧透出一股子灵性，看起来就比一般人讨喜。
却不知这个时候，小丫头心里是一片慌乱：这大恶人好凶啊，已经把东家都赶走了。我、我、我该怎么办呀……
孙大人对她一瞪眼：“你收拾包袱做什么？”
小丫头嘴儿一扁差点哭出来，断断续续道：“我，我走呀……”
“走什么走？”孙大人仍旧凶神恶煞：“你没听到吗，你跟这家店，一并卖给我了，三亿灵玉呢，你要是跑了，本大人可就亏大了！”
“啊？我、我也被卖啦！”小丫头真的要哭了，孙长鸣其实挺想试试，本大人到底能不能把人吓哭，好歹咱朝天司也挂着“止小儿夜啼”的凶名不是？
但是又觉得真的吓哭了，哄起来很费劲，也就一摆手道：“你跟本大人回去……找个地方安顿你。”
其实孙大人已经暗自发愁，要怎么安置她。最合适的就是打发给憨妹当侍女；可这小丫头身上，必定有国师留下的暗手，他倒是不担心国师能对憨妹下手，而是因为憨妹现在乃是大哥最大的依仗，排名还在二弟之上，孙大人不想暴露。
另外这丫头看上去也不怎么聪明的样子，跟憨妹凑在一起，再加上一个貌似聪明其实实心眼的孟丫丫……憨妹附近环绕着低智商人群，不利于她的成长！
留在孙大人自己身边当丫鬟就更不合适了，说不准会被国师日夜视/奸——呸，说反了，是监视、监视。
本来孙大人只看了她一回，她看了孙大人两回就亏了，这要是再被日夜监视，孙大人岂不是亏到了姥姥家？
至于送给手下的其他人就更不合适了，小丫头好歹是五境，去给其他的五境当丫鬟，有些侮辱大吴朝的修行体系。
至于说为什么不直接赶走，其实跟国师故意留下她是一个用意：别看两国忠臣彼此放了狠话，似乎不征服对方，不将对方永远镇压在身下誓不罢休。但是孙大人和国师都明白，国与国之间哪有那么绝对的事情？所以这个小丫头其实是孙大人和国师之间留下的一个“沟通渠道”，大家既要对抗，却也不能真的绝了沟通。
孙长鸣带着小丫头返回望云崖百户所，路上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丫头紧紧抱着自己的小包袱，闷声答道：“东家给我起了个名字，叫玉灵。”
孙大人便又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小丫头在后面悄悄对他翻白眼做鬼脸，大恶人，就是没礼貌，哼！
玉灵是国师在大吴朝东海之滨的一片大山中，偶然发现的一具先天玉胎，点化之后化为人形。
她身上充满了让人艳羡的“灵性”，若是就这么出去，很容易被那些修士盯上炼化吞噬以增进修为。所以国师以非常手段封住了她的本性。她得天地钟秀化形便是五境的水准，但实际上从未修炼，也不懂得什么斗法手段。国师带在身边当了一个小侍女，也并未对她说起过自己的真实身份。
玉灵到现在还是以“东家”称呼国师。
国师的分身在东海之上，便化作了一道流光，飞快地从天守阁的最高层窗户钻进去，落入了本体的眉心。
国师精致如玉雕一般的面孔上，浮现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轻声的自言自语：“他还不知道玉灵那丫头的妙处，等他领教了……这也是一件有趣的事！”
孙长鸣回到望云崖百户所，叫来了阿羽和柳四白，让他们去处理琴行的事情。两人全当看不见一边的玉灵。倒是水灵华拉着沐青墨“路过”了一下，沐青墨翘起大拇指：“大人威武！”
水灵华暗自直摇头，这个傻女子啊……
在水灵华想来，大人就应该是，我们氓江都司女修们锅里的肉！现在是云念影、南宫祾、自己和沐青墨来争抢这块鲜肉。
最多最多，再加上一个圆慧师太……大不了还俗。
若是实在争不出个结果，大家一起共享也可以接受，可现在又多了一个分肉的人。
至于水灵华为什么会有这样大逆不道的想法，因为水灵华就是这样一个人。她对于一切事情的考虑都相对冷静、理智。
谁说女人一定要“夫为妻纲”了？水灵华从修行的角度去考虑，孙大人当然是她能够接触到的最优质的的道侣人选了。既然如此当然要争取一下了。
我倡议：氓江都司的女修们团结起来，保护孙大人，不要被外面妖艳的贱货们抢走！
但偏生除了她自己之外，包括沐青墨这小傻蛋在呢，没有一个人意识到，我们的形势很严峻啊！
水灵华颇有种超神队长带着一群猪队友的无力感。
……
孙大人想不到怎么安顿玉灵，索性就让云凡把她带走，在百户所里找个院子先住下，就当养了一个闲人。
这之后，孙大人开始认真思考，怎么满足皇帝的心愿。
诗社那些诗文献上去之后，孙大人自然明白皇帝的心意，当然要安排。而且这一次的“安排”功劳得落在五皇子头上。
其他的皇子也不是傻子，前番青铜古棺的事情后，他们苦劝皇帝回京不成，这段时间全都有样学样，投皇帝的喜好做了许多的事情。五皇子现在虽然还是领先，优势已经大幅减少。
孙大人意图满足皇帝的虚荣心，推五皇子上位，最好在这一过程中，自己还能落到真正的实惠。
“铜棺峡里有三处本源，上次收拾了青铜古棺，这次弄一弄另外两个？”孙大人四位发散，忽然想起自己曾经叮嘱过手下第二雇员沌魈，去捡漏青铜古棺。
第一雇员当然是春娘子。
孙大人针对灭域本源，当然不仅仅是为了限制灭域，保证氓江上下的安全。他还有一个庞大的“灭域改造计划”。
只要能够控制住这三处本源，那么整个铜棺峡灭域，就可以变成氓江都司辖下的药田和猎场，甚至最终在其中划定梯田种植灵药，建造兽栏饲养妖兽！

第四四七章 以普通人的身份和你们交往
沌魈多鸡贼啊，东家让我跟踪我就跟踪？让我捡漏我就真的傻傻以为能捡漏？
摸鱼才是打工人的基本修养好不好。
这几个月来，沌魈对于东家的指示，执行大打折扣。先是隔着百十里进行所谓的“跟踪”——青铜古棺所过之地，妖兽实力大增，沌魈挑拣了一些自己喜欢吃的吞噬了，顺便还收了两头六阶小弟。
但是这些小弟真的远远比不上鬼军好用，沌魈满心怨念。
这样的工作本来十分枯燥乏味，可是沌魈很快就苦中作乐，找到了有趣的地方：它意外发现竟然还有一只修士队伍同样在追踪青铜古棺！
而且这一支队伍比它积极太多，和青铜古棺之间的距离，维持在四五十里的样子。
沌魈是不敢靠近，而这支队伍却是能力有限追不上。他们只能凭借青铜古棺在虚空中留下的蛛丝马迹寻找，经常出错，而且路上还要提放各种妖兽、妖植——他们虽然很慢，但是态度积极，十分努力。
因为发现了这些有趣的人，沌魈稍稍稍稍靠近了十里，却始终不肯真的抵近观察青铜古棺。
东家联络它，它立刻表现出一幅“尽心办事”的样子，向东家禀告了自己所谓的“进展”，并且告知了修士队伍的事情，然后说道：“东家您还是来一趟吧，许多事情我也不敢擅自做主。”
孙长鸣也很好奇：竟然还有人盯上了青铜古棺？这真是一群要钱不要命的勇士啊。
他想了想，去了那座院子将最近一直战战兢兢的玉灵拎了出来，可怜的小女孩对大恶人毫无反抗之力。孙大人如此这般、这般如此的交代了一番，玉灵可怜兮兮的问道：“我不想做，你能不能别强迫我？”
孙大人横眉瞪眼凶神恶煞：“不行！本大人花了三亿灵玉把你买回来，这笔钱你就是还一辈子也还不完，乖乖从了本大人！”
玉灵缩着脖子、吸着鼻子，活脱脱一个小受气包。
孙大人换了装束，带着玉灵进入灭域，便是有“破虚”神通相助，也花了四天时间，才跟沌魈会合。
就在孙大人进入灭域的同时，有一支新来的采药人队伍，也跟着走进了灭域。
灵药市集繁荣，再加上氓江都司刻意的宣传，许多“一夜暴富”的故事广为流传，猎兽人、采药人的数量越来越多。望云崖这边统计过，平均每天都有五百新人加入。
这些人之中，有超过五成都会在头七天死在灭域中，能够坚持过一个月的，不超过三成。
但是仍旧无法阻止人们的热情，修行本就是一个争夺资源的过程，绝大部分修士只能拿命去拼。
所以这样一只采药人队伍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他们看起来平均都是三境，在铜棺峡灭域中，只要不太深入算有自保之力。
他们进入灭域装模作样的采摘了几株灵药后，就伏击了几支大吴人采药队，从这些真实的采药人口中审问出铜棺峡灭域的各种情况后，立刻残忍的全部灭口，然后迅速突进，往灭域深处而去！
……
玉灵第一次见到沌魈的时候，真的吓傻了。她有着超常的灵觉，能够清晰地感觉到，眼前这个怪物比大恶人还要强大！
大恶人骗我来，该不会是要把我喂给这个怪物吧？
小丫头成功把自己吓哭了，呜呜呜的越发想念东家，以前有东家做靠山的时候，多安全啊。
孙长鸣当然没心思去哄小女孩，他跟沌魈短暂交流之后，便带着玉灵继续向前，去寻找那一支要钱不要命修士队伍。
追上了这批人之后，孙大人按兵不动，要寻找一个合适的机会加入对方。
这支队伍实力不俗，带头的是一位第五大境女修，做道士打扮，脸上有许多皱纹，颇见风霜却并不丑陋，反而显出几分成熟的韵味。
队伍中另外还有四男两女，都是第四大境的实力，每个人都装备精良，有多件法器傍身。他们彼此之间分工明确，有人擅长防御有人擅长攻击有人擅长追踪。
孙大人跟着他们一天时间，这些人追错了两次方向，但往往在一个时辰之后就能意识到错误，回到正确的道路上。
不过他们想要追踪的青铜古棺无比强大，似乎已经察觉到身后的这一群小虫子，孙大人跟踪他们的第二天，他们经过一片茂密的古林，在一株枯死倒地的老树上，发现了一片五彩斑斓的蘑菇。
队伍中的众人看到蘑菇在他们的眼前飞快生长，变得无比巨大，超过了这股林中的一切树木。
蘑菇的根丝蔓延，缠住了整片古林，那些本来生机勃勃的树木，迅速被洗的一片干枯，然后仿佛经历了数千年的风化，咔嚓一声破碎，变成了满地枯沙……
可是包括第五大境在内，所有人却都呆呆的站着，痴迷的盯着那些蘑菇，只觉得这种生物十分美丽，蘑菇上的花纹和色彩轻而易举的将他们拉入了幻境当中。
空气中，飘散着他们看不见的细微菌种，随着他们的呼吸进入他们的体内，在他的肺部扎根下来，不知不觉的生长着。
在生长的过程中，更是分泌出毒素，加重了他们沉迷程度。
一些根丝已经从他们的身体中延伸出来，扎进了周围的泥土中，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成为新的蘑菇的养料。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咣咣咣的锣声响起，刺耳响亮，瞬间将这些修士惊醒了！为首的女修顿时感觉到全身痛苦无比，她惊恐当中身躯燃烧起一团红莲之火，轰的一声缠绕自身三圈，将身体内的菌丝全部烧成灰烬，然后把手中的拂尘一摆，银丝漫长，缠住了所有同伴用力拔起超外飞去。
这些同伴脚下的根丝被拽了出来，可是那些大蘑菇的根丝从地面下蔓延出来，跟这些根丝纠缠在一起，拉扯住了这些人。
这些人也清醒了过来，痛苦不堪的扭动身躯，捶打自己胸口。有飞剑、冰刀等飞出来，想要斩断脚下的根丝。那些根丝却无比强韧，怎么也斩不断。
女修强行运起自己的红莲之火，旋转飞出烧断了那些根丝，可是空气中那些看不见的菌种却一起爆炸。
轰——
巨大蘑菇周围，腾起了一片巨大的烟尘，这群人吐血摔落，地面上又伸出来无数根丝朝他们缠绕过来，他们已经绝望——忽然有一根暗黄色的绳索钻了进来，嗖嗖嗖的将众人缠成了一串，赶在那些根丝缠上来之前将他们从蘑菇下拽了出来。
巨大的蘑菇们轻轻抖动，撒出了更多的菌种，朝着绳索的方向飘荡而来，落在地上飞快扎根成长，蘑菇森林的面积飞速扩大。
绳索也在飞速收缩，双方比拼速度。
女修狠狠一咬牙，最后一团红莲之火飞出，在他们身后彻底爆发，呼的一声升起了一堵数百丈的火墙，阻挡了那些菌种一下，绳索如同灵蛇，咻咻咻得带着他们逃窜而去。
漫天菌种锲而不舍追来。女修他们看到绳索缠绕在一个年轻人的手腕上，他一只手拉着绳索，另一只手牵着一个怯生生的女孩，脚踏虚无腾空飞遁，其速如闪电，拖着大家迅速逃离蘑菇森林。
几十里之后，那个年轻人在一座山崖之上落了下来，阻止了女修等人开口：“几位先治疗伤势。”
女修微一颔首，拿了灵丹吞服下去，然后盘膝打坐。
她的队员们各自痛苦，那些菌丝还在体内纠缠，压制下去又从鼻孔中钻出来，再压制下去又从耳朵里钻出来……
玉灵还是第一次见识到灭域的诡异恐怖，在一旁瑟瑟发抖。其中有一名女性队员，咬牙决定断臂求生，颤抖的抬起手来，凝聚了五指灵光探进自己的胸口，用力将所有的菌丝和整个肺部都扯了出来！
她痛苦的大声惨叫，将肺部和菌丝混合的增生体丢出去，孙长鸣手指一点，火光落下将其烧成了灰烬。
但是女队员也变得奄奄一息，瞳孔中的光芒开始涣散。玉灵起了恻隐之心，鼓起勇气在大恶人耳边问道：“我可以帮帮她吗？”
孙长鸣颔首，玉灵不出手他也会救治。
玉灵来到女队员身边，握住了她的双手，一种看不见的力量渡过去。原本痛苦虚弱的女队员，身体状况开始稳步好转，眼中的光芒重新凝聚，感激的看向玉灵。
“先别说话，你还很虚弱，好好休息一下。”玉灵柔声安慰。
孙长鸣多看了玉灵一眼，这丫头还有这等本事。
首领女修恢复过来之后，立刻出手以稀薄的红莲之火，为自己的队员根除菌丝。紧张忙碌了几个时辰之后，天终于黑了。
死里逃生的众人站在山崖上眺望蘑菇森林方向，那怪异已经扩张到了百里范围，实实在在的六阶！即便是漆黑的夜晚，它的上空也笼罩着一层迷幻的粉色光芒，外围数十里不闻兽声。
首领女修带着大家来拜谢救命之恩，孙长鸣扶起他们：“也是你们命不该绝，我妹妹有些神异之处，天生不受这种幻术影响。而我手中恰好既有宝锣可以唤醒你们，又有捆仙绳可以把你们带出来，否则我是不敢进入那蘑菇森林营救你们的。”
那只铜锣他也不记得是什么时候的战利品，丢在储物锦囊内都忘记了，这次正好合适就拿来用了，只是个三阶法器。
玉灵乖巧的缩在大恶人身后，克服心中的恐惧，扮演好“妹妹”的角色。
首领女修感叹一声：“贫道玄离，本以为一身修为在这铜棺峡中，至少可以保证同伴性命无忧，结果还是小看了此地的凶险。”
孙大人暗道，你若是在外围采药当然可保无虞，你要算计青铜古棺，那就是不知死活了。
这蘑菇森林显然就是青铜古棺魔化而成，就是为了解决你们条尾巴。
玄离道姑又向孙长鸣介绍了其他人，诸人各自上前谢恩不提。孙长鸣也做了自我介绍：“我叫玉鸣，我妹妹叫玉灵，我们也是第五大境，只不过我妹妹并不擅长斗法。
几位也是采药人吧，为何要如此深入？”
玄离道姑回道：“如今采药人、猎兽人越来越多，外围已经找不到高阶灵药了，我们最近有多人需要冲关，所以大家才会商议深入一些，希望能够找到高阶灵药，换取其他物资冲关。”
孙长鸣立刻道：“我们兄妹也是如此想的，不如大家结伴而行，互相间也好有个照应？”
队伍中其他几人面有难色，暗中看向玄离道姑。
玄离道姑欣然道：“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这一夜大家修养，孙长鸣自告奋勇守夜。第二天受了伤的众人行动速度也不快，假模假样的搜寻灵药。
到了中午，玄离道姑为难对孙长鸣说道：“进来许多时日，干粮都吃光了，我们有伤在身行动不便，烦请恩人小哥儿帮忙猎取一头妖兽。”
孙长鸣大度的一挥手：“叫我名字就行，切莫再用恩人小哥称呼了。你们等着，我去去就来。”
孙长鸣离开之后，玄离道姑使了个眼色，又有女修拉着玉灵：“我俩去找些清水，你们先生火准备。”
支开了兄妹两人之后，剩余的人立刻围上来，忧虑道：“头儿，你怎么能答应带上他们俩，咱们要做的事情不能让旁人知道呀。”
也有人说道：“并非我们忘恩负义，不想给他们兄妹分润好处。可是咱们要做的事情有多危险，头儿你也心知肚明，便是加上他们两个……怕也只是让他们徒劳送了性命，咱们岂不成了恩将仇报？”
还有人出主意：“咱们之前收获了四株五阶灵药，不如全都送给他们报恩，好言相劝他们离开吧。”
玄离道姑等他们都说完了，这才凝重开口道：“你们真以为这两位是普通的采药人？”
大家一愣：“不是吗？”
玄离道姑道：“你们还记得那条绳子吗？”大家当然记得，正是那条绳子带着他们逃出来的。
“你们当时体内还有菌丝，而我已经用用红莲之火将之焚尽，可是绳子袭来之时，我毫无反抗之力的就被捆住了手腕！”
众人一愣：“不是你主动的？”
“不是，我根本反应不过来。”
众人相视一眼，感觉有些恐怖了：在无比危险的灭域中，忽然遇到这样一位神秘高人，不知目的的救了大家……
玄离道姑苦笑道：“所以他说要大家同行，我怎敢敬酒不吃吃罚酒？”
有人忍不住道：“难道他也是为了那东西而来？”
大家顿时愁眉苦脸，玄离道姑安慰大家：“倒也不必忧虑，这一位实力远在我们之上，他若真的加入进来，我们拿到那东西的机会大大增加，我想总会分润我们一些好处的。”
这是往好处去想，若是往坏处去向，真的等东西到手，怕是就要杀人灭口啊……
他们商讨的时候，并没有注意到，不远处的草丛中，生长出来一株奇怪的小草，手指长的枝条上顶着两片豆瓣一样的叶片，张开来好像两只小小的耳朵。
这株小草是“玉鸣”离开之后才从土里钻出来的，等他们商议完，小草又缩了回去，在泥土中化为了一条蚯蚓一般的蠕虫，速度却是不慢，到了几十里之外钻出来，它的正前方有一座石洞。
从石洞中走出来一个人，捧了它回到洞中，洞口有某种特殊的遮蔽，和外界完全隔绝。
洞内还有一只“采药人”队伍，但是到了这里，其中数人已经不需要伪装，都显出了红夷蛮种的真面目。
蠕虫从头顶上伸出两片叶子，玄离道姑他们交谈的内容被播放出来。
洞中一共九人，红夷蛮种四个，剩余三个南尼人，还有两个是大吴人。他们之间有着明显的等级划分，红夷蛮种中有一人地位最高，坐在了山洞中最高处。另外三个红夷种稍低一些。
再往下是南尼人，两个大吴人地位最低。
只能说不论在哪个世界，总有人喜欢当狗。
听完了玄离道姑他们的议论，南尼人和大吴人根本没资格发言，红夷蛮种们看向最高处那一位：“苏拉达尔大人，这些人对我们的行动有影响吗？”
苏拉达尔，席兰国六山之力的强者，第四审判长大人身边，唯一的一等侍从！
这一次的行动难度极高，所以由苏拉达尔亲自带队。南尼国已经知道是朝天司在背后支持飞熊军，第四审判长于是制定了这一次的计划。
他需要在铜棺峡灭域制造一场大混乱，让氓江都司和南狱镇抚司自顾不暇，也就没有余力去支援飞熊军，以牵扯飞熊军的攻势，为席兰国的正规军运送到南尼国争取时间。
苏拉达尔深深的眼眶中，灰色的眸子转动，说道：“我很好奇，他们冒险进入灭域深处，到底想要找什么？你们都听到他们的话了，他们自己也知道此行异常凶险，却义无反顾的来了——那件东西一定十分珍贵！”
几个红夷蛮种同时露出了心动的贪婪神色，他们的财富欲望远远超过了大吴人，为了钱能做出一切丧失人性的事情。
他们也都明白了苏拉达尔大人的意思，来铜棺峡是第四审判长大人的命令，但是在执行命令的同时，如果能够为自己谋求更大的财富，岂不是两全其美？
苏拉达尔也有自己的私心，他已经是六山之力了，而且晋升六山之后，又为第四审判长大人服务十五年。他觉得自己做的已经足够了，不管第四审判长大人对自己有多大的恩情已经还清。
可是他也很明白，在第四审判长大人拥有一位新的六山之力侍从之前，他不会放自己离开。
那件重宝如果能诞生一位六山之力，那就送给大人，换取自己的自由。
苏拉达尔说道：“同化他们中的一个，先搞清楚他们要找的到底是什么。”
他下了命令，其他人不敢违抗，一名红夷蛮种说道：“我来做这件事情。”
……
这一夜，换成了玄离道姑的人守夜，营地四周点燃了四队篝火。孙大人居中盘膝而坐打坐休息。实际上真实的心神已经到了二老爷那里，处理一些南尼国情报网的事情。
倒是玉灵，跟她救下来的那个名叫“范清清”的女修相处的极好，今夜还要拉着人家一起睡觉。
众目睽睽之下，也的确只能单纯的睡觉。
然后其他人诧异看到，玉灵从一只秀气漂亮的储物锦囊中，拿出一张裁剪整齐的兽皮垫子先垫在地上，然后又拿出一层锦垫铺上，最后还有一层柔软细腻的薄毯。
玉灵满足的躺上去打了个滚：“唔唔唔，好舒服。”
只有孙大人知道，这些东西多半都是国师留下的。国师那人一看就是尽善尽美的性格，所用之物无一不精美，不管在什么环境下也不愿意将就。
玉灵和范清清凑在一起，各自抱着一只柔软的枕头，窃窃私语一阵就睡着了。
……
山洞中，负责出手的红夷蛮种取出了随身携带的“星辰之火”神像祷告片刻之后，开始施展秘术。
苏拉达尔叮嘱了一句：“桑德哈根，那个来历不明的男子，实力不容小觑，注意些不要被发现了。”
“大人放心吧，我的秘术您了解，绝不会惊动不相关的人。”
苏拉达尔点头：“的确如此。”
红夷蛮种桑德哈根取出一盏油灯，以自己的鲜血为灯油，从头上扯下四根头发做灯芯，点燃了灯火。
一只飞虫扑火而来，冲进了灯火中，嗤的一声烧成了一团青烟，却又在青烟和灯火中重生，和原本的虫子毫无区别，便是一旁的苏拉达尔，也无法从这飞虫身上看出任何异常。
桑德哈根的这一件神造物只是四山的水准，没有战斗的能力，而且只能对境界低于自己的目标起效，可在隐匿方面独树一帜。
所以这种事情，都是由他来做。
飞虫在桑德哈根的操纵下出了山洞，飞到了玄离道姑他们的营地附近，然后自动选择了所有人之中，境界最弱的……范清清。

第四四八章 灵性无敌
桑德哈根是五山之力，范清清只是第四大境，神造物所需一切要素达成——飞虫到了范清清身边，发出了蚊子一般的嗡嗡声。
范清清在熟睡当中，第四大境本能发动，一挥手将飞虫赶走——但如果是一般的飞虫，这一挥手就打死了。
神造物隐匿水准极高，范清清并没有意识到危险，她还在沉睡。桑德哈根控制着飞虫几次试图接近，都被范清清赶开了，但终于被他找到了一次机会，悄然落在了范清清的脖子上，只要在范清清脖子上叮一口，就可以完成“同化”——旁边忽然一只小手弹来：
啪——
飞虫就被拍死了！
玉灵的手缩回去，两只一起抱在胸前，主人家翻了个身吧唧吧唧嘴，又沉沉的睡去了。这完全就是本能！
是睡在范清清身边的玉灵。
除了国师之外，没有人知道先天玉胎的灵性有多么庞大。而拍死飞虫这种发乎本能的“灵觉”，只是庞大灵性带来的好处之一。
同样是在睡梦中，四山之力怎么也打不中那只飞虫，可是玉灵一伸手就给拍死了。而凭借神造物隔空遥控的桑德哈根自始至终，都没有提防过目标身边睡觉还流口水的小丫头。
睡梦中的玉灵，对外界的一切偏生毫无所觉。
这一巴掌拍死了飞虫的同时，秘术反噬逆向而来，桑德哈根感觉就好像被人重重一巴掌呼在了耳朵上，从耳朵到脑仁里嗡嗡作响，眼前漆黑、金星乱飞。
他身边两个南尼人连忙殷勤地扶住他，好一阵子桑德哈根才缓过来，脸上多出了一道火焰瘢痕！
苏拉达尔问道：“发生了什么？”
桑德哈根到现在还没想明白呢，一五一十的把整个经过说了，苏拉达尔也迷惑：“你的秘术便是施术的对象也没有几个人能够察觉，更别说不相关的旁人了。”
桑德哈根猜测道：“难道说……那个女孩子真的以为只是一只蚊子，随手拍死了？”
苏拉达尔颔首：“应该是个意外。”他安抚桑德哈根：“你先休息一下，今天就到这里了。”
桑德哈根想了想也觉得就是一个巧合，因此很不服气：“明晚再来！”
……
这一夜就属玉灵和范清清睡得最为香甜，第二天白天自然是精神饱满。玄离道姑等人还是借着搜寻灵药的借口，悄悄追踪着青铜古棺。
不过今天他们的“运气”很好，竟然一次也没有出错！
孙大人虽然明确知道青铜古棺的方位，也有心暗中影响、引导玄离道姑他们不要走弯路——但是今天孙大人真的还没有施展，完全是玄离道姑他们自己找到的路线。
玄离道姑他们也没有怀疑什么，他们都不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玉灵。整个队伍突然就变得“幸运”起来。
桑德哈根苦等了一整天，终于到了夜晚，摩拳擦掌准备大展拳脚！
范清清对玉灵本来还有几分提防之意，可是这两天相处下来，她发现这个小丫头是真的单纯，越发认定了：如果这兄妹俩有什么坏心思，那也一定是那个兄长“玉鸣”主使，所以玉鸣才是那个大恶人。
两个女孩子在互相不知道的情况下，心中对孙长鸣是“大恶人”这一点，形成了共识。
今夜两个女孩子本来还想腻在一起，可是轮到范清清守夜了，玉灵想了想：“我也不睡了，我陪着你。”
桑德哈根的飞虫飘荡而来，在营地上空转了一圈，本来还想去找范清清，可是一个清醒的第四大境不容易接近。而且昨晚的事情，总让桑德哈根觉得邪门，最终还是选定了另外一个较弱的第四大境，是队伍中修为排名倒数第二的刘兵传。
这一次桑德哈根更加谨慎，首先是远远避开那个邪门的女孩，从营地的另外一个方向靠近刘兵传。其次就是贴着地面，在草丛中飞行，到了刘兵传身边还落下来，借着地形掩护“步行”过去。
因为这种谨慎，速度自然就慢了一些，而且他还得从刘兵传的腿上爬过去，才能钻进了刘兵传的脖子里叮一口。
那个邪门的女孩抱着膝盖坐在范清清身边，盯着篝火怔怔出神。
忽然，夜色中从旁边的树林中飞来一片密密麻麻的荧光，范清清眼睛一亮：“萤火虫！”女孩子都喜欢。
玉灵也笑了：“我以前跟……也遇到过，这些萤火虫真可爱，喜欢围着人飞来飞去呢。”她并不知道，萤火虫不是喜欢围着人飞来飞去，而是喜欢围着她飞来飞去。
大片的萤火虫从树林中飞出来，如同一条星河朝玉灵飘荡而去，中间正要经过了刘兵传的位置。
有几只萤火虫就发现了那只小飞虫，不知怎么的就胃口大开，一起将飞虫捉住撕着就吃了！
嗡……
桑德哈根脑中乱响，两道鲜血顺着鼻孔流淌下来，他一头栽倒在地上昏了过去。
南尼人慌乱，将他从地上抬了起来。苏拉达尔脸色一变：“被发现了？”
他站起身来凌空飞起，警惕朝向营地方向，可是营地那边静悄悄的，甚至他还可以看到，整个营地被大片的萤火虫包围，光芒点点，在夜色中十分美丽梦幻。
忙活了两个时辰，终于把桑德哈根救醒了。桑德哈根郁闷的快要自闭，这都是什么事儿？飞虫被萤火虫吃了？
他把这一次的经过说了，苏拉达尔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他，好半天才说道：“这事情……桑德哈根你就不要再出手了，萨凯，换你来。”
另外一个红夷蛮种点点头，也不知道为什么，看到桑德哈根这么倒霉，他也有些心虚，虽然说他对自己的神造物很有信心。
萨凯的神造物名叫“巨人的脚印”。操作起来比桑德哈根更加复杂，需要提前划出一只巨大的“脚印”，只要有人踩入这个脚印，在夜晚某个特定的时间段内，他就可以利用自己的神造物，进入这个人的梦境，查看这个人的一切记忆。
甚至是本人都已经忘记的深层记忆。
此神造物和秘术，只对境界低于萨凯的修士起效。
所以萨凯提前行动，赶到玄离道姑队伍的前面，用自己的神造物勾勒出了一个最大范围的“脚印”。
所谓的脚印，并不是一个真正的巨大印记，否则谁脑子有问题看到这么诡异的一个脚印非要去踩一下？
诶？好像有个女人就踩了？不重要。
这种“脚印”实际上是萨凯用自己的神造物提前圈定一个范围，只要进入这个范围就达成先决条件。而这个范围实实在在是一个脚印的形状。
为了增加成功的概率，萨凯下了血本，划定了一个数百平方米的大脚印，这是他目前能力的极限。画完之后，他已经累得满身大汗，整个人都虚弱了。
在玄离道姑他们的营地前方，左侧是一片树林，里面黑暗阴郁，能够看到许多怪藤像毒蛇一样顺着树干扭动捕食小鸟。还有一些牵牛花一样的妖植，不断地喷吐出一团团毒雾。
正常人都不会选择从这里通过。
右侧是一片陡峭的山峰，上面光秃秃的没有树木野草，每一块石头上都生长着一种青苔，这些青苔好像血肉一样蠕动着。
正常人也不会选择爬上这样的山峰吧？
所以明天一早起来，营地中的队伍只会选择从中间这一片相对平坦的区域路过。这一片区域内最大的危险，是有几个藏在草甸下面的沼泽，对于修士们来说，这都不能算是“麻烦”。
天亮之后，大家吃了早饭，玄离道姑请示了“玉鸣”之后，大家准备出发了。可是玉灵忽然举起白生生的小手，指向了一旁的树林：“咱们从这里走。”
众人面面相觑，再一探头看向树林，那些怪藤嗖的一下缩回去，那些“牵牛花”也立刻闭嘴。
可你们这样装出一幅人畜无害的样子……显得更可怕好吧？
范清清拉住玉灵劝说：“虽然你不畏惧树林中那些妖植，但是咱们也没有必要去冒险呀，中间的路好走。”
玉灵信誓旦旦：“树林里好走。”
“为什么？”范清清好奇问道。
“昨夜那些萤火虫告诉我的。”玉灵给出了一个荒唐的理由。
范清清眼睛一亮：“你可以跟那些萤火虫交流？”
玉灵摇头：“我不能，我说什么它们听不懂，让它们不要挠我痒痒它们也不听。但是吧，它们想要表达什么意思，我好像能理解。”
队伍中其他人都觉得有些不靠谱，怎么听都像是玉灵这小丫头忽然冒出来一个古怪的念头，就扣在了萤火虫的头上。
孙大人饶有兴趣的盯着玉灵，他知道玉灵的本体乃是先天玉胎，灵性天下无双——可也仅此而已了，他也不知道这丫头到底有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走树林。”孙大人发了话，其他人不敢反对，玉灵立刻道：“我来带路，萤火虫告诉我了，进了树林应该怎么走。”
队伍小心翼翼的跟在玉灵后面，随时准备出手应对突然出现的危机。
倒是范清清心中还带着一些期待，说不定玉灵真的知道一条路，可以绕开那些怪藤和牵牛花呢？
然而一进树林，范清清就绝望了，玉灵根本就是在树林里随意走着。他们的身边都是牵牛花，头顶上挂着蚊帐一样的怪藤！
可奇怪的是，这些妖植竟然是一动不动，兢兢业业的表演自己只是一种“静物”，我们人畜无害。
玉灵完全是按照自己的感觉走，在这一过程中，真正起作用的是……孙长鸣大人。
怪藤和牵牛花其实从昨夜就开始表演，以彰显自己的诡异和危险。就是怕这位第六大境过来啊！你们走别处去吧。
这是妖植们的本能反应。
可是这种表演没有起到作用，第六大境还是进来了——它们能做的就只有装死了。在它们的感知中，孙长鸣和一头强大的六阶妖兽没有差别，它们不想活了才会去主动攻击一头六阶！
但是在整个过程中，最懵逼的不是这些无声呐喊“你别过来呀”的妖植，而是暗中等着玄离道姑他们踏入“脚印”的萨凯。
萨凯不敢过近监视，因此是在陷阱的前面等候着，可是左等右等却不见有人过来，算算时间早该到了啊，他冒险回来看了一眼，营地空空如也，可是前路不见目标！
他彻底蒙了：两边险境，真有人脑子不好用，偏偏不走中间？
这个时候他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于是立刻找到了苏拉达尔请他帮助自己重新找到那些人。然后他和苏拉达尔一起跟踪了一段，有六山之力的掩护，两人都没有被发现。
终于，萨凯又找到了一个合适的地点：这一片宽阔的水面上，有一座天然的石桥。石桥下面的拱洞，应该是无数年被水流冲刷形成的。
下面的水中，有各种怪鱼巨虾欢快的蹦出来，牙齿一个比一个锋利，钳子一个比一个巨大。
而且天空中会时常出现一朵朵漩涡雷云，朝水中劈下来暗红色的雷电。
萨凯撒觉得就是此地——简直就是为了自己神造物量身打造的“天选之地”。下面是危险的湖水，天上不断落雷，唯一的通路就是这座天然的石拱桥。
稍微有点常识的人都能判断出来：这种莫名出现雷电的地方，这种石拱桥却没有轰塌，恰恰说明只有石拱桥不会被雷电劈中，那上面最安全。
萨凯立刻动手，划定了一个脚印形状的范围。
然后累得气喘吁吁，他曾经在席兰国某个著名的城市中，一次招了四个妓女也没有今天这么累。
“巨人的脚印”神造物的副作用巨大，绝不只是“体力消耗”这么简单，这种剧烈的体力消耗，只是完成先决条件布置的副作用。
然后苏拉达尔陪着萨凯一起隐藏在一边，等待的过程时间过得总是很缓慢，萨凯甚至几度怀疑：是不是又出问题了，他们不从这里走？
终于，他看到了玄离道姑等人出现在了石拱桥的前方，到了这种环境，大家当然会变得谨慎，众人观察了一下，你一言我一语，顺利地推断出石拱桥是最安全线路的结论。
一切朝着萨凯期望的方向发展。
可是就在众人即将走上石拱桥的时候，玉灵却忽然特别严肃的皱起了眉头：“我们不能走这座石桥！”
“为什么？”范清清疑惑。
玉灵显得格外郑重：“我有预感，我们走上这座石拱桥，它就会断裂坍塌！真的，我的脑海中，不断有这样的画面闪现！”
众人不由看向了“玉鸣”大佬，很想问问你妹妹是真有这种“预见未来”的能力呢，还是……单纯的就是脑子有病？
玉鸣大佬其实也不知道，但毕竟跟大家说了这是我妹，无论如何也要支持自己人。他颔首道：“听她的。咱们……”
孙大人抬头一看，天空上同时凝聚出三团漩涡雷云，轰轰轰的不断降下雷霆，炸的湖面上浊浪翻涌，鱼虾死伤一片。
“咱们渡水而过，你们看这些怪鱼巨虾其实也未必有多危险。另外，我有船。”
孙大人当然有船，他没有拿出天机舰，而是托起了一只葫芦，葫芦不断变大落在了水面上。
这等异宝出现，那些鱼虾谁敢造次？乖乖的潜伏在水中，有多远躲多远。
“走吧。”众人登上了“葫芦船”，分开水波朝对岸而去。
在这一过程中，大家的眼睛全都盯着那座石拱桥，毕竟拥有“预见未来”能的某人，曾经预言这桥会塌。
可是他们上了岸，那座石拱桥还是好端端的矗立着！大家都把眼睛去看玉灵，玉灵理直气壮：“我都说了咱们登上那座石拱桥，它才会塌——咱们没有上去，它不用承重，当然不会被压塌！”
逻辑严丝合缝，毫无破绽。
但是队伍中有个身躯胖大的男修，总觉得整个事情就是在内涵自己。
“好了，不要纠结过去的事情了，咱们继续出发。”孙大人出面解围，他其实心里也有些好奇：毕竟是先天玉胎，那石桥上是不是真有些古怪？
众人飞快离去，躲在一边的萨凯和苏拉达尔呆滞了好半天，苏拉达尔看了看萨凯，一切布置都没有问题，可人家就是不走你有什么办法？
“该不会是被发现了吧？”萨凯开始自我怀疑。
苏拉达尔摇头：“有本大人在此，绝不可能被发现。”
他拍了拍萨凯：“咱们再赶到前面去，再一再二不再三，本大人就不信，他们还能凭借运气躲过去！”
不过这路上适合划定“脚印”的地方并不多，接下来再也没有找到可以埋伏的地点，一直到了下午天快黑了，苏拉达尔一咬牙，对萨凯说道：“不管那么多了，咱们赌一赌运气。你在他们前方随便这个地方设下埋伏，只要他们当中，有个第四大境踩进去，咱们就算成功。”
萨凯其实已经想要放弃，今天就算了明天再说。连续两次划定脚印，他累的到现在还没恢复，再来一次感觉自己都要瘦一圈。
可是苏拉达尔大人发话了，他只好选了一处平坦的地方，尽可能大的划定了一个范围。
可是这个时候的萨凯，已经没有早上的体力，划定一个数百平米的大脚印，只能画出一个几十平米的“小脚丫”。
他和苏拉达尔再次隐藏在一旁，看看能不能有个好运气。
时间不长玄离道姑一行人来了。这一次居然是玉灵和范清清两人走在最前面带路，小丫头居然挺开心，一蹦一跳的走着，然后完美的“描边”绕过了萨凯划定的脚印！
后面跟着的众人，也就跟着她，没有一个人踩进去！
等到他们走远，萨凯憋屈的脸色发绿。苏拉达尔想了想，说道：“不要气馁，咱们明天再来过。晚上我们给你找一找增幅运气的神造物，本大人就不信，算计不到他们！”
……
沌魈一直远远地跟在后面，两天前它就发现了这一支队伍，可是没打算告诉东家。打工人嘛，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东家不找我，我也不找东家，划水美滋滋。
……
这一夜，苏拉达尔几个红夷蛮种凑了凑，找出了一件小幅度增加运气的神造物借给了萨凯。然后苏拉达尔特意嘱咐所有人：“不要打扰萨凯，让他好好睡一觉，他今天太累了。”
桑德哈根也需要休息，两次神造物反噬，他身受重伤，还没有恢复过来。
……
这一天夜里，孙长鸣估算了一下，因为自己和玉灵的加入，这几天玄离道姑他们再也没有走错路，他们追赶上了青铜古棺的进度。
前面的青铜古棺不知道因为什么，前进的速度十分缓慢，现在双方之间相距已经不到两百里了。按照这个速度，大约再有五天，他们就能追上青铜古棺。
经过了一夜的休息，第二天一早众人精神饱满的出发了。
经过了一夜的休息，萨凯恢复了巅峰体力，挂上借来的增幅运气的神造物，他咬牙切齿，今天一定要他们踩进巨人的脚印！
他提前找好了地方，划出了一个巨大的脚印。
尽管这一次他千算万算，可是昨天的经历让他仍旧战战兢兢，生怕再出什么幺蛾子。
通常情况下在队伍中，玉灵不需要负责什么具体的事务，一路上倒是挺开心，虽然这里是凶险的灭域，可因为孙大人暗中坐镇，到现在也没什么不开眼的妖兽、妖植来送死。
清早的阳光十分柔和，照在叶片上泛起一层金光，看上去十分美丽，这让玉灵的心情也十分美丽。
她忽然看到旁边不远处有一片淡蓝色的野花，一群蜜蜂飞来，在花蕊中进进出出。
玉灵眼睛一亮，拍手道：“有蜜蜂，附近一定有个大蜂巢，咱们去掏蜂蜜吧，我之前……”险些说漏了，玉灵曾经跟着国师，在某个灭域中摘取了一只巨大的蜂巢，那些毒蜂对国师毫无办法，小丫头那段时间可是每天都能喝上三大杯蜂蜜水，甜甜的真好喝！

第四四九章 神造物的反噬
众人又有些无语，看见蜜蜂就能找到蜂巢？
“玉鸣”大佬啊，你这妹妹当真是脑子不大好使吧？可是“玉鸣”大佬是个宠妹狂魔。事实上孙大人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假定自己和玉灵是兄妹关系之后，下意识的就将憨妹带入进来，对玉灵的态度好了很多。
玉灵说要去掏蜂蜜，他也就随口道：“好呀，也不耽误什么事情。”
玉灵就拉着范清清当先跑出去。几个采药人没奈何跟上来，他们观察了一下那些蜜蜂：“是金尾蜂，蜂蜜也是一种珍贵的灵药。”
然后面面相觑，这么说多少有些自我安慰了。
最莫名其妙的是，玉灵跟着那些金尾蜂，真的在三四里之外的一片山崖上，找到了一片连绵不绝的巨大蜂巢——这丫头的运气就这么好吗？
一直在旁边监视的萨凯快要自闭了：这就又避开了我的陷阱？！
苏拉达尔只好安慰他：“别着急，看看再说。他们掏了蜂蜜，还是会回到原来的路线上，咱们还有机会。”
“哦。”萨凯没精打采的应了一声，却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他看看挂在脖子上，增幅运气的神造物，心中鄙夷：垃圾！
山崖上有一连串木盆大小的石洞，蜂巢依托这些石洞构建了承重结构，彼此相连如同一层暗金色的铠甲，铺在了大半个山崖表面！
这规模，让玉灵悄悄咽了好几下口水，她开开心心的就要爬上去——身躯却不受控制的平行后移。小丫头四肢朝向蜂巢，口中“诶诶诶”的叫着；是孙大人扼住了她命运的后颈，将她拽了回来。
孙长鸣指着刘兵传：“你去吧。”玉灵不会斗法，这么上去还不被蛰成了猪头？
刘兵传有些不大情愿，我堂堂第四大境，如那乡野顽童一般去掏马蜂窝？可是一边的范清清热切地跟玉灵讨论着可以用野蜂蜜做许多美食，刘兵传撸起袖子就上了。
美食和范清清，对于刘兵传来说，两者皆不可辜负。
刘兵传身上蒙着一层灵光，完全无惧这些金尾蜂，上去之后就在蜂巢底部戳了一个窟窿，然后取了一只玉瓶接住缓慢流淌下来的蜂蜜。
这蜂蜜质量极佳，泛着淡淡的金色，香甜的气息飘散开，让人舌底生津。
那玉瓶也是一个空间宝物，极为能装，估算着怎么也有四大桶蜂蜜了，忽然远处的一座山谷中，陡然发出一声愤怒的嘶吼，强横的气息冲天而起，从山谷中一跃而起一头格外肥胖的黑熊，黑熊胸口一道雪白的月牙花纹，后背生着一双纯摆设的小肉翅，满脸的焦急，小翅膀忽扇忽扇，它飞快的穿山越岭而来，将庞大的身躯化作了一团在地上翻滚的黑色电球！
玄离道姑猛地反应过来：“六阶妖兽！不好，这金尾蜂是那头胖熊养的，快走——”
反正大家已经弄到了足够的蜂蜜，所有人立刻开溜，那巨熊到了近处更能感觉到它的巨大，狂奔中震得大地摇晃，每一步落下地面上就多出一个深坑，发出轰隆轰隆的声音。
而其中一步，好巧不巧的踩进了萨凯划定的那一处“脚印”当中！
咚！
如同踩在了某些人的心头！
隐藏在暗处的萨凯和苏拉达尔脸色大变，萨凯瞬间面如金纸，如同受了六阶妖兽一击，憋了好半天，还是噗的一声喷血如泉，整个人萎靡的倒了下去。
在昏倒之前，萨凯用力把脖子上带的那个增幅运气的神造物扯了下来，狠狠摔在地上！还增幅运气呢，反作用吧？今天比昨天还倒霉！
“巨人的脚印”神造物，对于比自己境界低的目标有着强大的作用，如果是同境界的那就是两厢安好互不打扰。可如果是被比自己境界高的踩进来……反噬非常可怕。
第一个反噬就是要承受对方全力一击的伤害。六阶妖兽狂怒之下的全力一击，差点要了萨凯的老命！好在他还有些神秘的神造物对抗伤害，勉强避免了埋骨他乡的下场。
但是第二个反噬才是更加可怕的，神造物的功用会继续发动，只要踩进陷阱的那一位高阶进入睡眠，萨凯就会被强制拉进去，然后因为双方强弱之势逆转，就不是萨凯去窥探人家的秘密了，而是人家可以便览他的一起记忆。
并且在这一过程中，萨凯是毫无反抗之力的，对方可以肆意抹除、篡改他的任何记忆。
而对方是一头比萨凯境界高的妖兽……这种情况在席兰国的历史上也曾经发生过，结果就是妖兽和神造物持有者的记忆高度重叠，导致神造物持有者受到了不可逆转的影响，具备了妖兽的一些习性。
根据萨凯的具体情况分析，这种习性可能但不局限于：疯狂喜爱甜食和鱼类；天冷后困意深重，哪怕是在战斗中，只要倒下就能立刻睡着；遇到其它公熊会有强烈的冲动摇动树干以显示自己的强壮；遇到母熊……
随便其中任何一种，萨凯都觉得自己不如死了算了。
六阶暴熊冲到了蜂巢下面心疼的快要流泪，对着那些偷蜂蜜的小贼们逃窜的方向，用力拍打着树干嗷嗷吼叫——却也并没有死追他们。这种体形庞大的动物，其实并不鲁莽，隐隐感觉到那些小贼中，有能威胁到它的存在。
而玄离道姑这些人，经历了这一遭，反而变得更加融洽起来，众人逃远了之后，一起听下来哈哈大笑。玉灵和范清清立刻分了一些蜂蜜出来，玉灵丫头伸出小舌头舔着手指上沾着的蜂蜜，然后心满意足的两只眼睛弯成月牙，模样可爱至极。
“好了，快些赶路吧。”孙大人发话了，大家连忙重新找到路线，打着寻找高阶灵药的旗号，继续追踪青铜古棺。
而苏拉达尔抱着重伤的萨凯，跟自己的队员会和。其他人看到这个结果也麻了，本来以为昨天的萨凯已经够倒霉了，原来今天的才是。
苏拉达尔路上一直在思考：联想之前桑德哈根的遭遇，两次针对玄离道姑队伍的行动，己方的“运气”糟糕到了极点。
今天明明给了萨凯一件增幅运气的神造物，可是结果却比昨天还要糟糕。
苏拉达尔对众人说道：“本大人已经可以确认，运气神造物反噬了——那些人之中，必然有一位拥有超级运气的人，他压制了运气神造物，导致了神造物反噬，否则萨凯不会是这个下场。”
桑德哈根立刻道：“一定是那个小女孩，我要杀了她，将她的头骨做成一个漂亮的装饰品！”
苏拉达尔也是如此判断，每一次的“意外”都跟那个小女孩有关。
“大人，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也有人急躁道：“请大人亲自出手，拿下这些人审问！”
苏拉达尔有些犹豫，整个队伍中，那个“大哥玉鸣”让他有些看不透。他犹豫了一下，说道：“能不用战斗的方式来解决最好，别忘了我们身上还有第四审判长大人的任务。如果事情闹大了，可能会影响到任务。”
其他人不敢再说，苏拉达尔说道：“再暗中观察一下，如果实在没有机会，我们就暂时放弃这些人，专心搅乱灭域，先完成大人的任务。
在那之后，如果还有机会，我亲自出手拿下他们，夺取他们的宝物。”
“遵命！”
……
国师觉得自己给孙长鸣留下了一个古灵精怪的家伙，孙长鸣必定有得头疼。可是直到目前，孙大人只是觉得有趣。
他们距离青铜古棺越来越近了，孙大人也感觉到不能继续这样了，在面对青铜古棺之前，他需要跟玄离道姑开诚布公的谈一谈，才能够在面对强敌的时候发挥出整个队伍最大的战斗力。
只是他一直不知道怎么开口，弄不好就会让玄离道姑他们误会，大家一场火拼……倒不会两败俱伤，伤的肯定是玄离道姑他们，但这也不是孙大人想要的结果。
孙大人一直猜测，玄离道姑他们敢于谋算青铜古棺，应该是有所依仗的。
几日间孙大人一直在暗中观察这支队伍，揣摩他们每个人的性格，然后针对性的定下解决方案。
……
红夷蛮种和南尼人对灭域也有很深的研究，比如苏拉达尔就知道，想要让一座灭域“暴动”，最有效的方法就是刺激其本源。
而如何刺激灭域本源……红夷蛮种有经验啊：鲁斯提卡岛前车之鉴！
他们决定先完成第四审判长的任务之后，就不再跟踪玄离道姑他们，苏拉达尔和另外一名红夷种一大早就开始“建造”地基，他们要在铜棺峡中建造一座规模宏大的神庙，将吾神的力量接引过来。
六山之力也有着许多不凡之处，比如他能够清晰地感知到，整个灭域中那些地方“邪气”浓度更高，而这些地方在力量层面上，距离灭域本源更近。这是一种玄之又玄的联系，一般的修士都未必能够理解。
在这些地方建造神庙，更能快速激怒灭域本源。
桑德哈根在一旁“享用”一头五阶妖兽，这是苏拉达尔亲自为他猎杀的。一则桑德哈根是因为苏拉达尔起了贪心，才会最终遭受神造物反噬；二来桑德哈根尽快恢复，苏拉达尔手下才有可用之人。
神造物之中，拥有“治疗”能力的极少；高阶信徒们往往就是用“吞食”来补充自身进行疗伤。
这头小山一般巨大的五阶山猪形状妖兽，根本不经过任何烹饪，桑德哈根随手撕扯了血肉吃下去，强大的身躯飞速的消化这些血肉，化作了纯粹的能量修补自身。
而桑德哈根还算好的，另外一位……萨凯，正被苏拉达尔大人的一件神造物“镜像囚笼”困在其中。
昨日他们好不容易把重伤的萨凯救醒了，太阳已经西垂，挂在了西边山峰的顶上，整个灭域中一片昏黄，本是一个美丽的傍晚。可是萨凯一头栽倒睡了过去。
大家都知道，这是那一头六阶暴熊已经睡着了，强行将萨凯拉入了梦境。大家对此束手无策，苏拉达尔虽然可以强行击破“巨人的脚印”，可是那样会让神造物进一步反噬主人，造成不可预知的后果。
结果到了今天早上起来，萨凯第一个动作就是……用一种十分强悍的柔韧性，舔自己的PY！
大家一下子呆住了，还是六山之力见多识广，率先反应过来：“昨日那一头六阶暴熊，是一头母熊吧？”
大家都是先入为主的认为那是一头公熊，可如果是母熊，一切就都能解释了。
但问题是，这特么的比公熊还要羞耻啊！
这还不算完，苏拉达尔几巴掌抽醒了萨凯之后，准备带着大家寻找建造神庙的地点。清醒过来的萨凯想要一头碰死！
大家好说歹说，总算是制止了萨凯，然后一起出发。路上经过一条水流湍急的河流，萨凯敏捷的扑进水里，嘴里叼着一条大白鱼，四肢并用爬上岸来。当其他同伴试图接近唤醒他的时候，他护食的发出了低吼声……
苏拉达尔没奈何了，将他关进了“镜像囚笼”——实在是不知道这家伙随后还会做出什么匪夷所思的举动。
于是真正干活的，就只剩下了苏拉达尔和另外一名红夷蛮种西里尔。至于那三个南尼人，在南尼国中建造神庙的时候，他们有资格参与，但是这一座神庙中藏着奥秘，不能被他们知晓。
至于那两只吴狗，就更没有资格插手这种伟大而神圣的事业了。
这一次建造的神庙中，会有一些设施，对吾神进行一定的保护。鲁斯提卡岛事件对吾神造成了一些不可逆的影响，导致吾神大发雷霆，赐死了数位大主教级别的人物！
这种“保护措施”一定不能被南尼人知道，会泄露某些吾神的秘密。
苏拉达尔和西里尔带来了各种材料，以两人的实力建造一座庞大的神庙也不需要太久的时间，到了傍晚的时候，整个神庙的地基已经完成，第二天就完成了大约三分之一。
……
这一天，孙长鸣估算了一下，他们距离青铜古棺已经很近了。
大约是巳时的时候，他登上了一座高高的山峰，望向了某个地方，然后有一股旁人察觉不到的气息，刺激着那里隐藏的一头巨兽！
“嗷吼——”
空旷的山谷中，陡然响起了一声巨大的咆哮，整个山谷震动起来，当中的碎石在地面上蹦跳，泥土翻滚裂开，浮现出一枚枚巨大的三角形粗壮骨刺！
“什么东西？”玄离道姑等人惶恐起来，他们看向那里，地面下的骨刺越升越高，一排长达百余丈，下面庞大的身躯也钻了出来。
它再次发出一声咆哮，抖动身躯将身上的泥土碎石摔落下去，整个山谷中，出现了一头一百二十丈长，外形像蜥蜴又像穿山甲的庞然大物。
近百颗粗壮的骨刺顺着它的后背一直延伸到了尾巴稍，额头上如同盛开的花瓣一样环形排列着七只眼睛，每一颗眼睛一种颜色，其中土黄色的那一颗最大。
“六阶妖兽！”玄离道姑大吃一惊，忍不住看了一眼身边的玉鸣大佬一眼，隔着这么远，六阶妖兽为什么要对我们示威？我们冒犯它了吗？
这种情况在灭域中十分常见，无意中踏入了沉睡的巨兽领地，被惊醒的巨兽暴怒，不分青红皂白将入侵者撕碎。
所以玄离道姑虽然有些怀疑，却也不敢肯定就是“玉鸣大佬”搞的鬼。
事实上这头六阶也很郁闷，因而暴跳如雷。我感应到了你也很强大，我们争斗起来可能会两败俱伤，所以我故意土遁躲到了地下，假装沉睡——你们从我的领地路过，我就当看不见了。
可你居然放出气息挑衅，是可忍孰不可忍啊，你这是逼我！
六阶巨兽决定破釜沉舟一战，嗷吼的冲了出来，然后七只眼睛各自放出灵光，准备好了自己的七道本命神通，向着山峰上狂奔而来。
如果它愿意，它甚至可以直接拆了这座山峰！
“退！”玄离道姑大喝一声，带着自己人凌空飞起，顺着山峰飘下去，准备有多远跑多远。可是紧跟着，他们的身躯就被定格在了半空中。
每个人都保持着自己刚才的动作，有的衣衫飘荡是用神术飞遁，有的一只脚踩在飞剑上，御剑飞行，有的刚刚放出一只玉盘正要坐上去……
六阶巨兽那一只青色的眼睛光芒大放，封禁了周围数十里之内的天空！
玉灵就很委屈：我没有跑呀，他们跑你不让，你把他们定住了，为什么我也受到牵连动不了了？
孙长鸣则是丝毫不受影响，仍旧负手临风站在山巅之上。六阶巨兽狂奔而来，青色眼睛灵光继续，它的脚下渐渐出现了一团团的青气，托着它的身躯在十余丈的低空中飞快而来。
它一直冲到了山峰下，孙长鸣才抬起手来，风雪神剑自天空之上呼啸而下，带起了一道雪白的痕迹，两侧冰霜雪花飘洒。
七阶剑器轻松斩破了六阶巨兽“禁制飞遁”的本命神通，把剑锋指向它的环形眼睛中央！
孙长鸣淡然道：“冷静。”
一道冰霜之气从风雪神剑上喷涌出来，六阶巨兽果然迅速地冷静下来。庞大的身躯一个急刹，却还是不可避免的撞在了山峰上。
而孙大人对此也是早有预料，冰雪神剑随之而动，在这一侧的山峰上，洒下了一片寒气，在六阶巨兽撞上来之前，已经冰封数十里。
六阶巨兽撞在冰面上，连续滑倒滚出去老远，当真是狼狈非常。
巨大的爪子在冰面上划出了几道长长的痕迹，好不容易停了下来，身躯又在原地打了个转儿。
“嗷嗷嗷！”六阶巨兽恼怒大叫，可是一圈儿眼睛瞟着头顶上的七阶剑器，那是当真不敢造次。
冰雪神剑再次飘荡而下——单独的冰雪神剑因为本身的限制，只能算作是一位六阶战力，可如果孙大人这位货真价实的六境亲自操纵，它就可以彻底发挥出七阶剑器的威能！
这是位阶上的纯粹压制，六阶巨兽真的毫无办法。
孙大人指着身后的玄离道姑众人，道：“散去神通。”
青色的眼睛熄灭，玄离道姑几个猝不及防也摔了个狼狈。但是他们只是被定住了，不是被封闭六识，周围发生的一切听得清看得见，他们反倒不敢接近孙大人了，围在了玄离道姑身边，畏惧的望着山顶上的那一道身影。
之前玄离道姑分析过，这位“玉鸣大佬”不简单，可是亲眼得见仍旧是无比震撼：一头六阶妖兽啊，只是一剑便压服了。
这也是孙大人故意挑衅想要的结果，他需要一个契机，向玄离道姑等人表明身份，大家开诚布公的谈一谈。
展露实力，可以为接下来的交谈定下一个基调。
而孙大人初见隐藏身份，跟玉灵假装兄妹；虽说有那么一点原因是大人物的恶趣味、以及孙大人自己性格中的促狭；但实际上大人物的确是不方便直接跟陌生人表明身份的。
孙长鸣将冰雪神剑收回，朝六阶妖兽轻轻一摆手，然后带着自己的人飘然离去。
他没有跟玄离道姑等人说什么，但是大家还是老老实实的跟在后面。
六阶妖兽愣了半天，满心的费解：我好好的躲着你，你偏要把我激出来。我出来了你又只是吓唬我一下，然后就挥手让我滚蛋？！
你特么的就是逗着我玩呢吧？
境界高了不起啊，有七阶飞剑就可以为所欲为吗！
六阶妖兽越想越气，等孙大人走远了，它嗷嗷地吼了几声，朝着相反的方向狂奔而去，撒泼发泄去了。

第四五〇章 先天落神符
孙大人带着玄离道姑他们走到一处平缓的坡地上，找了一块石头坐下来，玄离道姑等人敬畏上前：“阁下……隐藏身份，与我等相交，实在让我等惶恐不安。”
孙长鸣微微一笑：“不必担心，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本官并没有什么不好的心思，只是身份大多数情况下，不大方便透露。现在呢倒是可以告诉你们知晓，本官氓江都司指挥使，孙长鸣。”
众人脸色猛地一变，尤其是玄离道姑，已经猜到这位孙大人究竟是为何而来，只不过心中还存着一丝侥幸。
这几天孙长鸣暗中观察，这一支队伍中，都是可以相交的性情中人；所以孙大人决定开诚布公的谈一谈。他和玉灵跟大家已经相处了好几天，有一定的信任基础。
不用玄离道姑说什么，孙长鸣直白道：“你们的实力不俗，但想要谋算青铜古棺，还是让本官十分意外。”
玄离道姑最后的侥幸破灭，面色显得苍白，咬牙道：“我们明白了，我们不该妄动贪心，这铜棺峡中的一切，都是大人的。”
孙长鸣大笑摇头：“本官没有那么霸道。不过那青铜古棺乃是铜棺峡灭域的本源之一，而且是本大人请来了七境一剑，才让它遭受重创，所以于情于理这事情必然有本大人一份。本大人想跟你们谈一谈，前期分工、后期分利，大家齐心协力做成这件事情。”
玄离道姑多少有些将信将疑：“这……我们可否商议一下？”
孙长鸣抬手：“自然可以。”
玄离道姑召集了自己人，也没有走的太远，也不必升起绝音障之类的阵法，反正第六大境就在身边，无论何种手段，他要是想偷听都防不住。
一番低声议论，几个人的神情都是数次变化。终于玄离道姑走了回来，咬牙问道：“我们有拒绝的余地吗？大人执掌氓江都司，又是第六大境，我们若是不同意……”
孙长鸣白手打断她：“本官不会那么下作。而且实不相瞒，本官可以感应青铜古棺的位置，你们若不同意，必定是本官捷足先登。”
玄离道姑又疑惑问道：“既然如此大人为何还要跟我们联手？”
孙长鸣慎重说道：“那东西非同小可，即便是受了七境一剑，也并非轻易就能收取。本官需要你们所知道的全部信息，以找到它的弱点。为了让你们放心，本官可以立下大道誓言，绝不会卸磨杀驴。事成之后，答应你们的好处也一定会给你们。”
修行界中大道誓言是非常严格的约束，可也并非简单一个大道誓言就能取信于人，像孙长鸣这种，手下强者无数，自己不能做的事情，随意暗示一下自会有人出手解决。
所以真正让玄离道姑他们下定决心的，还是这几天大家相处，初步培养起来的信任。
玄离道姑终于缓缓点头：“我们信得过大人，大道誓言可以免了，但我们想看看大人的令牌。”
孙长鸣丢出令牌，奇怪道：“你们不要大道誓言，只要确认本官的身份？”
玄离道姑认认真真的检查了令牌，然后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道：“大人身居高位，怕是并不知道自己在氓江两岸的美名。
别处不说，灵药市集周围，怕不得有数十万修士仰仗大人过活？大人一向令行禁止，在普通修士中口碑极佳，只要确定真的是大人，我们放心。”
孙长鸣听了这番话，也是暗中欣慰，或许这种认可，对于他来说比吕广孝、柳值大人的认可更让他“飘飘然”。
他再去看队伍里的其他人，他们也没了之前的惶恐，甚至那几个女修看自己的眼神亮晶晶的，让孙大人有些躲闪。
可玉灵在他身后一脸的迷惑不解：道姑姐姐不像是个拍马屁的人，可大恶人的名声，怎么会有这么好？
玄离道姑将令牌双手递还给了大人，然后说道：“正如大人猜测的，我们敢于谋算青铜古棺，是因为我们的确有一些便利的条件。”
玄离道姑说道：“我的师门一位长辈学识渊博，她曾经专门研究过各种古老文字，我与那位长辈投缘，在这方面受过她的指点。
十几年前氓江下游发生水灾，我帮助赈灾的过程中，在洪水留下的淤泥中，发现了一块破损的石碑，上面用一种十分古老的文字，记载了铜棺峡灭域的来历。
我那位师门长辈已经仙逝，这世上恐怕只有我能看懂石碑上的文字。我当时只是随手翻译，并没有将其中的内容当真，但是前番青铜古棺忽然出世，闹出了惊天的动静，随后又有铜棺峡灭域的各种逸闻开始流传——我听了之后，才感觉那石碑上记载的可能是真的。”
孙大人的好奇心也被勾了起来，问道：“石碑上到底说了什么？”
“这铜棺峡灭域，原本是一位神祇的【内景之相】，可是那位神祇应了万古大劫，入灭之后不知又有什么变故，内景之相和真实世界重叠，造就了这一片灭域。”
这一说法引得孙大人眉头连皱，对于灭域的来历他有自己的理解，应该是一种本不属于真实世界的力量侵入，在真实世界形成一片特殊的区域。这种不属于真实世界的力量被称为“邪气”。
这些邪气的来历可以是异虚空的力量，可以是域外的力量，那么如果说是来自于神祇的【内景之相】也可以说得通。
一些神祇会在自己体内修炼出一片特殊的“世界”，若是继续强大，就可以进一步拓展、并显化于外，化为自身的神国。
有些类似于第七大境自演的小天地，但是位阶要高很多。
玄离道姑继续说道：“这位神祇到底是谁，石碑上没有明说，而且描述这位神祇的时候，用词十分含混似乎不敢直言。
而石碑分析若是神祇入灭演化为灭域，那么灭域的本源应该一分为三：神魂、神体和神格各自演化为一种。”
孙大人心中一动，石碑分析的不错，铜棺峡灭域的本源之物一共有三件，青铜古棺、古圣精魄和邪神胫骨。
这样看来“神体”所化的应该是邪神胫骨，“神魂”所化的是古圣精魄，那么青铜古棺就只能是“神格”了。
可是一位神祇的神格，为何要用“棺材”这种形式表现出来？难道说这位神祇的权柄和死亡有关？
孙大人又想起绝户村中，第一具从铜棺峡上飘下来的悬棺，里面是一位兽首人身的前朝大员。
这中间又有什么联系？
孙大人想听一听玄离道姑的判断，问道：“你猜测青铜古棺是三者中的哪一个？”
玄离道姑说道：“我们一起讨论过很多次，觉得可能是神体或者是神格。不论是哪一种，如果全盛状态下，我们都毫无机会，因为从铜棺峡灭域的规模来判断，这些本源之物，单纯从力量等级上来说，至少也是七阶。”
对于这一点，修真界早有定论：灭域的本源之物是不能单纯的用力量等级来评定，因为它们异常诡异，有着非比寻常的异化能力。但是如果硬要用力量等级来判定，那么比肩灭域中最强大的妖兽。
铜棺峡目前最强的妖兽就是沌魈这个级别，乃是七阶。但也可能还有更强大的八阶妖兽没有被发现。
而且如果一座灭域有多个本源之物，这些本源之物也未必是同一位阶。
玄离道姑接着说道：“但是一件受到重创的本源之物，可能会跌落到六阶的战力，我们还有一搏之力。如果是神魂所化的本源之物，我们这次就要空手而归，但如果是神格所化的本源之物，我们有相应的手段克制，有一定的机会能够将之捕获。”
“什么手段？”
“我曾经在一些古文典籍上看到过，某些破碎的神格，用【天河之水】调制【混沌朱砂】，绘制一种【先天落神符】可以围困。”
“而那一部古文典籍上恰好记录了先天落神符的绘制方法。”
“我们这些人当中，范清清恰好有一块混沌朱砂，刘兵传正好有三滴天河之水！”
孙长鸣颔首，的确是机缘巧合。而且他们还不知道，青铜古棺极有可能就是神格所化。
孙大人问道：“你们有没有考虑过，就算是你们困住了青铜古棺，你们如何隔绝它的污染？处理不好的话，它能够将你们全部变为妖兽。”
玄离道姑指向了队伍中的另外一人，说道：“乔云涛恰好有一尊木鼎，可以用来收容本源之物，隔绝污染。”
说到这里孙大人也觉得，这青铜古棺，简直就该是这群人的“机缘”！
这木鼎能够收容灭域本源，可是放在第四大境的乔云涛手中，基本上就是浪费掉了他这个级别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去挑战一件本源之物。
而天河之水乃是六阶灵水，但是在刘兵传手里，最多也只能当做一件“法宝”来使用，而且以他的修为，用一次怕是就要元气大伤，很久不能恢复。
混沌朱砂传说是上古时期，某些可以吞噬神明的强大“先天之兽”，鲜血洒落大地，经过了不知多少年的沉淀，最终形成的异宝，乃是制作顶级灵符的最佳材料，可是范清清根本没有制作顶级灵符的本事，只能将这种绝世宝材悄悄收藏，不敢告诉任何人，一旦泄露就可能被杀人夺宝。
偏生这些人凑在一起了，而且玄离道姑正好知道将这些宝物利用起来的方法。
孙大人之前猜得没错，玄离道姑他们“狂妄”的想要谋算青铜古棺，的确是因为有所依仗。
只不过他们原本只有两成的把握，孙大人和玉灵的加入，成功可能性立刻增大到了五成以上。
并且大家将话说开了，心头阴影一扫而空，都是心情开朗，谈话间更加随意，笑声连连。
只有玉灵……可怜兮兮的缩在大恶人身后，大恶人自承了身份，她这个假冒的“妹妹”身份随之终结，以后就得乖乖的当使唤丫头。
虽然她仍旧十分畏惧大恶人，可偶尔会莫名其妙的怀念，“假装”他妹妹的时日。孙大人会下意识的代入自己和憨妹的关系，对于“妹妹”的关心和照顾，都是发自内心顺其自然的。
玉灵孤零零来到这个世间，没有“家人”从未经历“亲情”，这导致她现在有一种矛盾而又奇怪的心态，明明十分畏惧大恶人，可心底却有了几分依恋。
把话说开之后，孙大人也不再藏拙，带着大家直奔青铜古棺追去。
……
那头六阶妖兽发泄的一顿狂奔，撞碎了几块巨石、毁掉了大片森林之后，来到了自己经常歇息的一片区域。
尽管它是这一片灭域的霸主，可它一直觉得自己还是个“大孩子”，内心也有柔软的地方。所以当它觉得“疲惫”的时候，喜欢来到这里，趴在柔软平坦的草地上，什么事情也不做，静静地看着夕阳落山。
可是今天，在它脆弱的内心最需要抚慰的时候——自己的夕阳乐园却被人彻底破坏了！
那一片柔软平坦的草坪不见了，现在建起来的这些半高不高的建筑，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大男孩的心灵港湾呢？！
六阶妖兽一圈眼睛全都充满了血丝，它很快感应到了周围还有一个跟自己差不多同阶的存在。
这让它又联想到刚才那一段不美好的记忆。六阶妖兽咬牙切齿：我打不过他，还打不过你了？不是每个六阶都有七阶法器！
“吼！吼！吼——”
它发出了一声惊天的咆哮声，从山峰后面一跃而出，踏着一团团的青气飞到了那一片建筑上空，然后猛地蹦下来一顿乱踩，轰轰隆隆的将那一片建筑变成了一片废墟！
然后在苏拉达尔等人冲过来之前，它的黄色眼睛灵光大放，大地翻滚涌动，将建筑的地基也彻底破坏之后，它低头往大地下面一扎，迅速的土遁而去。
苏拉达尔大人带着西里尔，辛辛苦苦建造到了一半的神庙，就这样成了一片废墟！包括苏拉达尔大人在内，没有人知道他们其实还是被孙大人连累的。只是觉得：好倒霉啊！
似乎是自从我们遇到了那个小姑娘之后，运气就一路下滑，无法阻止。
苏拉达尔虽然也是暴跳如雷，但是并不打算去追击那头六阶妖兽，没有意义。杀了那头六阶妖兽，神庙能够复原吗？并不能。
况且他也未必有把握杀了对方。
西里尔绕着神庙残骸飞来转去，暴跳如雷破口大骂。苏拉达尔无奈暗叹，说道：“看看还有什么能用的材料，重新建造一座吧。”
沌魈这坏怂，暗中看着一切，开心的咧嘴无声大笑。
……
玄离道姑的采药人队伍距离青铜古棺越来越近，所遭遇的各种“异类”就越来越多。不过他们深刻体会到了“大能坐镇”的幸福，往往在危险袭来之前，就已经被孙大人随手解决了。
短短时间内，大家已经数不清楚，孙大人救了大家几条命了。
而且开始的拘谨过后，大家发现孙大人非常平易近人，不端架子、也能互相开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
整个队伍中，现在跟孙大人之间最拘谨的，反倒是玉灵。
孙大人随意的折了一根树枝当做拐杖，他走在最前面，遇到什么不开眼的妖兽妖植，随意一棍子打过去，往往地面上就多出一道几十丈的沟壑。
他一边走一边跟大家闲聊，又提到了捕捉青铜古棺的事情，随口就问刘兵传：“你那三滴天河之水从何得来？本官也收集有一些高阶灵水。若是这次之后那三滴还有剩余，可否卖给本官？不坑你，给你一个很好的价格。”
刘兵传凑上来，笑嘻嘻道：“我倒是想卖给大人啊，连我一起给大人卖命都行。大人随便出个价格，够我们一辈子晋升不愁了。
可是我这三滴天河之水，乃是宗门传承之物。
用来捕获青铜古棺，也是为了宗门搏一个未来；若是直接卖给了大人，我怕我师父从坟墓里蹦出来抽我。”
孙长鸣饶有兴趣：“天河之水居然是你们的传承之物？”
传承之物不是简单的“祖传法宝”之类，必然是跟宗门传承密切相关才能如此称谓。
刘兵传觉得也没什么可隐瞒的，便说道：“我们这一脉人丁不旺，反正我知道的，往上回溯七八代，都是一脉单传，就是因为我们的根本功法想要启蒙，必须借助一丝天河之水。
据我师父说，我们宗门一共只有四滴天河之水，传成了许多代耗费去了一滴，现在还剩下三滴，如果这三滴耗尽了，我们这一脉怕是就要绝后了。”
说着说着，刘兵传也有些唏嘘，孙大人也就不好再跟人家说买卖的事情。他转向范清清：“你呢，你的混沌朱砂卖不卖？”然后半开玩笑的自我解嘲：“本大人财大气粗，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范清清莞尔一笑：“我倒是可以卖给大人。”
周围他人哄堂大笑，范清清立刻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羞的俏脸飞红，狠狠瞪了同伴几眼，复又对孙大人说道：“我家里有些势力，可是父亲大人本就重男轻女，我又是小妾所出，索性就离开了那个家自出来闯荡。
这些混沌朱砂是一次机缘巧合，在某处上古洞府中所得，同时我现在修炼的功法，也是同时得来。
我父亲将家传功法秘而不宣，不肯给我们这些庶出的子女修行，可他那部敝帚自珍的功法，充气量也就修炼到第五大境，而我机缘所得功法，不过几年时间就让我修炼到了第四大境——现在想来，家父的一切行径实在可笑。”
她回想起自己独自闯荡的这些年，也是颇为唏嘘。
孙长鸣点了点头：“此事之后，诸位若是想要谋个稳定的前程，欢迎诸位加入我氓江都司，或者是东狱镇抚司，本官手下正是用人之际。”
众人眉开眼笑，都拱手谢过了孙大人。便是玄离道姑也颇为心动，采药人虽说自由自在，可是太过危险，往往朝不保夕，哪里比得上“六扇门中好修行”？
乔云涛看到大人对各种宝物的来历很好奇，主动说出了自己这一只木鼎的来历。
他这木鼎来得也颇为有趣，他出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小宗门，山门在大吴朝一个不知名的小山中。这木鼎本来是山门正堂的香炉，供奉在历代先祖的排位下。
也不知道多少年了，始终不显神异。三年前乔云涛返回宗门，无意中却看到月夜之夜，这“香炉”放出了一片朦胧灵光。于是第二天乔云涛便对掌门师尊说了，愿意献上一尊玉鼎，替换这只木鼎，作为自己对师门的贡献。师门上下自然颇为欢喜，就将木鼎给了他。
那只玉鼎成了山门中，最为“奢华”的一件物品。
其实在整个大吴修行界，那种大宗门遍山法器、大阵庇护、镶金嵌银的状态，只有极少数的一流宗门、大世家才有。像刘兵传、范清清和乔云涛这种，才是底层修士的常态。
苏拉达尔他们辛辛苦苦的重新整理了神庙废墟，再次立下了地基的时候，孙长鸣他们距离青铜古棺只有几十里的距离了。
到了这里，灭域中的一切都被青铜古棺辐射影响，变得扭曲怪异。各种植物疯狂生长，往往一株小草也叶片也有几丈长，上面生满了一张张怪口，时不时地开合，想要咬住什么东西。
“大家小心一些。”孙长鸣提醒一声，然后一伸手把玉灵拎到了自己背后，玉灵刚刚有些感动，孙大人却说道：“你可是我花了三个亿买回来的，你要是死了，我亏大了。”
玉灵气鼓鼓的在身后悄悄对他吐舌头“略略略”。
可是又跟踪了十几里，沌魈却悄然告诉东家：青铜古棺消失了！

第四五一章 魔日虚空
孙大人对于青铜古棺的感应，其实是沌魈传来的。他抬手止住了众人，凝重道：“前面有些不对劲。”
众人自动聚集在孙大人身边，孙大人询问玄离道姑：“先天落神符准备好了吗？”
玄离道姑摇头：“我的水平有限，绘制的先天落神符只能保持三天的有效期，故而不敢提前准备。”
孙大人立刻道：“现在就绘制。”
“好。”玄离道姑答应一声，刘兵传和范清清立刻各自取出了天河之水和混沌朱砂。玄离道姑取出了早已经准备好的符纸和符笔——孙大人摇摇头，取出了顶级的符纸和符笔：“用我的。”
他的符纸乃是用六阶妖兽皮，混合了六阶妖植炼造而成。符笔更是七阶妖兽的尾毫制成，每一种都价值连城，足够买下一个小宗门！
玄离道姑苦笑一下，做了个手势道：“贫道让贤，还是请大人亲自绘制吧。”她将【先天落神符】的一切毫无保留的告知了孙大人，孙长鸣也不推辞，凝聚了精气神，开始绘制这道灵符。
先天落神符位阶极高，就算是孙长鸣也连续失败了四次，第五次才终于成功。
玄离道姑一阵后怕：“贫道不自量力了，若是没有大人，怕是我们费尽了所有的宝材，也未必能画出一张灵符。”
五次绘制，已经消耗了一滴天河之水，以及小半混沌朱砂，刘兵传和范清清面皮一抽一抽，心疼不已。
孙大人为了保险又多绘制了一道，这次成功率略高，却也是两次才成功。
这两枚【天天落神符】也让孙长鸣显出了几分疲态，他却不敢休息，自己拿了一枚灵符，第二道交给玄离道姑，然后道：“出发！”
“大家不要离我太远。”
再往前，整个灭域的混乱和疯狂更加强烈，那些妖兽妖植，已经失去了基本的理智，明知道不是孙大人的对手，却全都疯狂袭来，众人各自出手，推进速度大大放慢。
孙长鸣暗中勾通沌魈，沌魈只是说道：“我在铜棺峡中成长，却从来不知道，铜棺峡里还有这样一处地方！”
孙大人带人一路冲杀，身后留下了一片血腥之路，短短十几里，斩杀了数百头妖兽，以及数量更多的妖植。往他们身后望去，大地上有一道清晰的沟壑，妖兽的鲜血和妖植的汁液洒满大地，一片粘稠。
他们站在一片断崖上，脚下的山崖显得十分“酥脆”，一脚踩下去，岩石立刻出现一片细密的裂纹，仿佛落脚重一些，整个断崖都要崩塌。
断崖前方的虚空，如同一片水波，浮现出扭曲交错的一道道黑色、蓝色、白色，从这些混乱中，不断地迸射出一片片的电光、火花、黑水。
整个虚空似乎已经处在彻底崩溃，并且引发天地崩塌的边缘！
玄离道姑等人脸色凝重，他们从未料到，追踪青铜古棺会来到这样一处地方。同时心中非常清楚，如果没有孙大人的加入，他们就算是追踪到了此地，也只能止步于此了。他们没有实力更没有勇气，闯入这样一片虚空去寻找青铜古棺，每个人都明白，进入其中就是死路一条，没等他们找到青铜古棺，虚空中的力量已经将他们撕碎。
所有人都看向了孙大人，这是他们唯一的希望。
孙长鸣正在和沌魈沟通，沌魈为他指出了青铜古棺进入这一片虚空的方位。
孙长鸣谨慎从事，也不敢擅自进入。他想了想，去了一只葫芦出来，用捆仙绳栓柱，然后抬手轻轻一送，葫芦飘荡向了那一处方位。
葫芦老三也是战战兢兢，可是大老爷的命令不敢违抗，腰上拴着捆仙绳硬着头皮钻进了那一片虚空，顿时各种虚空之力切割而来，葫芦老三疼的嗷嗷暗叫，不断跟大老爷告饶：我不行了，要破了、要破了……
可是大老爷当真是铁石心肠，就是不肯将它收回，终于它感觉到身上压力一轻，闯入了一片特殊的空间。
呼——
葫芦老三嘴儿里喷出一口浊气，总算是熬过来了。早知如此，自己何必争先抢后的提前成熟？还不如跟七妹它们一样，老老实实的待在葫芦藤上。
葫芦老三心中有些小幽怨。
大老爷已经在催问：看到青铜古棺了吗？
葫芦老三表示看到了，然后腰上的捆仙绳往后一缩，它又经历了一遍：要死啊，破了破了，这次真的要破了！
诶？我又出来了？
孙长鸣将葫芦收回来，用手摩挲着，葫芦表面留下了一些看不见但是可以摸得到的伤痕——伤痕的确有些多，密密麻麻布满表面。
孙长鸣问道：还能坚持吗？
葫芦老三嗷的一声：不行了，大老爷小的是真的不行了呀……
孙长鸣也不知道它是真话假话，但还是取了各种高阶金属矿石，一股脑的塞进葫芦老三中：给你补一补。
葫芦老三却哭丧脸，老爷从未对我这么好过，但那种千刀万剐的感觉，实在不想经历了呀。
可是大老爷霸道，命令不容拒绝，葫芦老三只得尽可能快的吸收了这些矿石，用来强化自身。
然后又跟大老爷讨价还价：这次之后，大老爷对小的要好一点。
大老爷没几分真心的答应下来，然后用手一摸，发现葫芦表面已经恢复了，便将葫芦托起来，掉头往下一吸，将大家全都装进去。
然后葫芦顺着捆仙绳向着那一片虚空移动，条条斑纹的虚空不停地爆发出一道道暗红色的雷电，如同魔物张牙舞爪，狠狠地轰在葫芦上，葫芦哆哆嗦嗦，硬顶着各种伤害，终于是一头扎入其中。
这一片真实世界中，立刻变得静悄悄的，只有闪电惊雷和火花爆炸的声音。
破碎的山崖上，有一根长长的绳子，一头拴在断崖上，另外一头消失在斑纹虚空中。
孙大人在进去之前，催促了沌魈尽快赶来会合，可是沌魈才不着急呢：东家只说让尽快，可没有限定要在多长时间内赶到，打工人都会钻空子。
沌魈还分出了几分心神来，暗中关注着苏拉达尔那群人：神庙建好了没？我挺好奇建好了会是什么样子，也不知道你们的那位神明，欢不欢迎我进去玩一玩？
……
青铜古棺现在所在的地方，即便是在灭域中也算得上是一片“混乱之地”。
孙大人藏在葫芦中，感知到这里和整个灭域，有一层错乱的虚空互相分隔。这种分隔和他以前闯过的那些虚空阻隔又有所不同，其中混合着两种极度危险的力量！
一种自然是虚空之力，另外一种却给孙长鸣一种感觉：跟红夷蛮种信仰的邪神类似……难道说是来自神明的力量？
但是这两种力量，在这种“分隔层”中都已经发生了某种程度的异变，变得似是而非，也更加危险。
葫芦穿过这一层“分隔层”显得格外漫长，葫芦中的众人，听到葫芦表面被强大的力量切割、挤压、撞击，发出各种沉闷的声音，甚至有时候还能够看到，葫芦本体发生了一定程度的变形，全都是忧心忡忡，几个女修甚至忍不住把手互相紧握，以寻求心理上的安慰。
刘兵传也把手伸过来，我也需要鼓励。
然后被范清清一个眼神瞪走了。
终于，葫芦猛地往上一飘，外面那种力量消失了，他们进来了。葫芦自动回归大老爷手中，大老爷又给葫芦老三喂了许多珍贵的金属矿石——这个过程很像是在训狗。
不过葫芦老三的反应来看，活蹦乱跳的，似乎很开心。
大家认真观察这个世界：这里和外面完全不同，头顶上的太阳一半赤红一半暗黑，全都燃烧着同样颜色的火焰，也不是太极那种“阳中有阴阴中有阳”的分割，而是从正中间一分为二。
暗黑的那一半，让孙大人不由自主的想到了星辰之火的黑炎，可是显然又能感觉到，力量等级还在星辰之火之上。
大地和周围的虚空互相混杂，一块块陆地、一座座山峰、一条条河流、一片片湖泊，全都漂浮在虚空中，并且不断移动，速度有快有慢，时不时地还会互相碰撞在一起，便会发生惊天的爆炸。
而这些浮移的“大地”，有的倒置，有的倾斜，完全是无序的。
孙长鸣带着大家进来之后，立刻悄然隐藏在一块陆地上，这里植被无比茂盛，几乎没有落脚的地方。
大家潜伏进密林中，孙大人把手在大地上一按，一层淡绿色的灵光符箓升起，遮蔽了所有人的气息，以免被青铜古棺发现。
可是大家伸着脖子朝周围看去：青铜古棺呢？
大家本以为只要和青铜古棺接近了，那邪物庞大的气息必定是“一目了然”。可现在却找不到踪影，这个世界中，各种气息十分混乱，就是不见青铜古棺的那一道。
孙长鸣也没有找到，还是靠着沌魈的隔空指点，才注意到远处的一片山崖。
山崖同样漂浮在虚空中，一层是平缓向下的山坡，另外一侧是陡峭的悬崖，山坡上各种古怪的植物疯狂生长，化出了各种狰狞大口，你要掉我的一片叶子，我吞掉你的半根树根。
陡峭的悬崖一侧，岩石裸露出来，布满了各种风化痕迹。
青铜古棺将自己藏在了山崖中，并且收敛了邪气；孙大人也是暗暗称奇，它是怎么伪装的毫无破绽？
这座山崖正对着一座形如五指的巨大山岳，中间最高的半山腰上，不知何年何月被开凿出了一个方方正正的洞口，里面漆黑一片。
孙长鸣悄悄将青铜古棺的位置告诉大家，可是所有人都摇头，完全找不出青铜古棺到底在哪里。倒是玉灵瞅了瞅，指着山崖上一道裂痕：“在那里面。”
玄离道姑等人跃跃欲试，小声问道：“大人，动手吗？”
可是孙长鸣却凝重的望着远处的青铜古棺，总觉得这邪物似乎在等待着什么。而且孙大人还能清晰地感觉到，它充满了戒备——这是第六大境的灵觉！
孙大人判断现在并不是最佳的出手时机，他忽然看向了身边的玉灵，低声问道：“你觉得应该现在出手吗？”
玉灵懵懵懂懂的看了青铜古棺一眼，摇头说道：“我觉得不应该。”
孙大人更加肯定自己判断，对玄离道姑说道：“稍安勿躁。”
采药人队伍只好暂时按捺，不过玄离道姑提醒了孙大人一句：“别人未必能坚持太久。”
孙长鸣眼神一扫，发现的确是自己疏忽了，第五大境以下在此地受到了特殊虚空的侵蚀，需要动用自身的灵气来抵挡。
他想了想，重新将葫芦老三放出来，化作了虚影罩住范清清等人。
青铜古棺仍旧是一动不动，显得心无旁顾，只是盯着那方形的洞口。孙大人跟采药人队伍汇合之后，就利用自身的能力，对大家进行了某种“屏蔽”，在青铜古棺的认知当中，采药人队伍这个“小尾巴”，应该已经在蘑菇森林那里被解决了。
头顶上的两色魔日亘古不变，没有日升日落。方形洞口中无限深邃，但是在孙长鸣他们进来之后大约两个时辰，洞口深处忽然燃烧起一片暗红色的火焰旋涡！
火焰旋转盘旋，汹涌而起，呼呼呼的喷涌到了洞口外，然后暗红的火焰好像岩浆一样朝着虚空洒落，飞快燃烧直到熄灭。
青铜古棺似乎微微动了一下，却又好像并无变化。
火潮只维持了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就落了下去，方形洞口中又是一片漆黑。
青铜古棺不动，孙长鸣他们也不动，这样一等竟然是整整三天的时间！玄离道姑他们已经有些不耐烦了。这样的环境下，人的性情也会不自觉的受到影响。
玄离道姑第五大境，也要时不时地进入葫芦虚影中休息一下。
而孙大人已经观察出了规律：方形洞口中的火潮，每隔七个时辰一次。孙大人好几次冲动的想要再靠近一些——感觉只要再靠近一些，就能够感应出来这火潮中到底是什么属性的力量。
可是孙大人硬生生的忍住了。
前天的时候，沌魈也悄悄从别处钻了进来，隐藏在另外一块大地上，那一片大地是一座倒悬的巨大山岳，上面铺满了累累白骨，形状古怪，不知道生前是什么生灵。
不过沌魈在真实世界中切下了一道分身，还在关注了那座神庙。
三天之后，神庙终于建造完成——这次没有倒霉的遭遇到什么变故，也不知道跟某位少女离开真实世界是否有关。
桑德哈根已经痊愈，萨凯也终于可以勉强自控，让自己表现得像是一个正常人。苏拉达尔大人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这一次的任务终于可以完成了。
四个红夷蛮种站在这座恢弘高大的神庙前，由苏拉达尔亲自主持仪式，一步步地走上主殿钱那长长的阶梯，要点燃“星辰之火”神像下的火坛。
周围的山林中，传来了妖兽、妖虫的嘶吼声，它们敏锐的觉察到了什么，变得焦躁不安。
苏拉达尔虔诚地来到了火坛前，跪地长长的祈祷之后，将自己的双臂张开，大声赞美着“吾神”，然后一张口，有一团黑炎飘飞出来，落入了身前的火坛中。
轰——
火焰猛地窜起来，在某个力量层面上，整个神庙都被“点燃”了，在虚空中这座神庙变成了一只熊熊燃烧的火炬，让某些存在可以在遥远处便一眼看到。
整个铜棺峡灭域似乎摇晃了一下，围绕在铜棺峡周围的氓江都司炮台顿时警惕。灵药市集和望云崖百户所中的人，也感应到了什么，心中茫然升起了一丝惶恐！
庞大的神力划过长空滚滚而来，注入了神庙之中，那座高达三丈的‘星辰之火’神像，立刻绽放出了明亮的光芒。
灭域当中，两处神秘之地顿时暴躁，是古圣精魄和邪神胫骨跳跃的“巢穴”。受到影响的妖兽、妖植、妖虫一同咆哮怒吼，汇聚成了几股洪流，不顾一切的朝着神庙冲去——但不知为何，两件本源之物却一直毫无声息。
神庙周围的那些生灵，则是在神像亮起的一瞬间，身体内的邪气和外部的神力互相影响，有近三成当场崩溃，炸的满地破碎而死。
但是剩下的发生了第二次异变，自动汇聚到了神庙周围，屁股朝内头朝外围成了一圈，嘶吼刨地，准备誓死保卫神庙！
苏拉达尔一声大笑：“快走！”
任务已经完成，他们可以撤离了。等到这些妖兽们一场大战之后，就会化作一股更加庞大的妖兽洪流，冲出铜棺峡，霍乱整个大吴。
……
差不多就在火坛被点燃的同时，孙长鸣所在的特殊虚空中，一次新的火潮循环爆发，孙长鸣看到青铜古棺开始微微震动——这感觉很古怪，青铜古棺藏身于山崖内，可是山崖纹丝不动，但孙大人偏偏就是感觉青铜古棺动了。
他的直觉爆发，立刻看向玉灵，后者紧绷着小脸用力点头。
孙长鸣将所有人放出来，低声喝道：“准备！”
方形洞口中的火焰漩涡不断增大，很快填满了整个洞口，然后火焰从洞口中涌了出来，如同泉眼喷涌。
出了洞口之后，火焰却没有像以往那般散开，而是旋转凝聚成了一道火桥，撞击在约么三千丈之外的虚空处，撕开了一道虚空裂缝——裂缝好像一只巨大的蜈蚣，里面渗透出一种和头顶大日一般的暗黑色，无比的丑陋阴暗。
紧跟着，有什么东西从洞口中，沿着火焰长桥走了出来。
这一片本来死寂的空间中，传来了锁链碰撞的叮叮当当声音。众人看清楚，走出来的是一群被锁链束缚在一起的古怪存在，它们的身躯像是被拼凑起来的，有牛头、马蹄、人手、猴脸、虎尾、鸟嘴、蝠翼等等部分，并且每一个组合的方式还都不一样，每一个的身躯都说不出来的别扭。
它们身上每一个部分，都有着不同的色彩，而且是那种异常艳丽的色彩，和这个世界显得格格不入。
这些身体和色彩聚集在一起，给人一种无比荒诞疯狂的感觉。
孙长鸣忽然感觉到身后众人有些不对劲，回头一看，除了玉灵之外，包括玄离道姑在内，每个人多多少少都有些异化的迹象！
孙长鸣随手放出一枚枚灵符，镇压在众人身上：“拿着！”
这灵符是等后的三天时间内，孙大人随手制作的，原理跟灭域中用来屏蔽邪气的灵符类似。
灵符当头落下，大家身上的异变迅速褪去，齐齐的长出一口气：“多谢大人。”连忙将灵符贴身佩戴。
那一道拴住了所有古怪生灵的锁链上，亮起了特殊的花纹，随后这些花纹好像燃烧的蝴蝶一样飞起来，却又有一丝丝一道道的光芒，和锁链本体相连。
它们牵引着锁链，也就带动了那些古怪的生灵，顺着火焰长桥，朝着蜈蚣形状的虚空裂缝走去。
火焰长桥炙烤，那些古怪的生灵不断地发出痛苦的惨叫声，或是人声或是鬼叫，或是狼嚎或是虎啸……它们身上每一个部分，似乎都在发出不同物种的声音。这些声音混合起来，就连孙大人听了，也觉得一阵阵头昏脑涨，然后恍然醒悟：“这些声音竟然能够影响魂魄？”
他再回头去看，只有玉灵丝毫不受影响，在这方面比起孙大人犹胜一筹！而玄离道姑等人，已经是满脸痛苦，强自支撑。
等到那些生灵被强迫走过了火焰长桥一半，已经有超过三成被火焰焚化。可是它们的身体并不是一同飞灰湮灭，而是一部分一部分的被烧光。但是紧跟着被烧光的那一部分，又重新凝聚出来，让它们重复经历这种煎熬的痛苦。
就在它们接近那蜈蚣形状的虚空裂缝之时，青铜古棺动了，它扯碎了山崖飞出来，嘣的一声带出了满天飞射得破碎岩石，一具古老而巨大的棺椁，直奔那方形洞口而去。
青铜古棺极大，而方形洞口约么只有一人高低，可是当青铜古棺飞来的时候，却给了孙长鸣一种怪异的感觉：这青铜古棺也是方方正正，和方形洞口应该严丝合缝！
轰——
青铜古棺用自身塞住了方形洞口，还真的就是严丝合缝！五指形状的山峰剧烈地摇晃起来，很快最外面的两座低矮山峰就彻底垮塌了。
这一片虚空变得更加混乱，而火焰长桥上，那些古怪生灵显得极为惊恐，各种叫声更加凄厉，它们飞快地向后冲去，似乎是想要回归方形洞口中。
可是洞口已经被青铜古棺堵死了，它们一同扑了上去，对着青铜古棺又啃又咬！

第四五二章 鼎来
坚硬无比的青铜古棺，第七大境全力一剑也只留下了一道剑痕，可是在这些古怪生灵之下，竟然飞快地出现了各种伤痕！
然而整个“战局”中，却明显是那些古怪生灵更加惊慌急迫，它们的“家门”被堵，而且很显然如果不能在固定的时间回去，会有非常可怕的事情发生。
青铜古棺堵在那里只是一动不动，仗着自己“皮糙肉厚”硬抗伤害；而那些古怪生灵脚下的火焰长桥已经开始消散，虚空中蜈蚣形状的裂缝中，钻出来一大片虚影，茫然的四处张望着，却没有接引，于是慢慢消散化为最纯粹的力量，沉淀在周围的大地中。
火焰长桥越来越短，那些古怪生灵对于青铜古棺的伤害越来越大，孙长鸣低喝一声：“动手！”
他的捆仙绳飞出，试图缠绕住青铜古棺，将它从方形石洞中拽出来。青铜古棺面对那些古怪生灵的时候岿然不动，但面对捆仙绳却是将自身两侧的铜环飞出，轰然变化成了两只巨大的车轮，自虚空朝下一个碾压，便有一片十丈宽的阴绿色光芒大道铺陈下来，将捆仙绳定在了其中。
孙大人却已经张开手洒出一片豆兵，在神作天兵的带领下，一窝蜂的冲向了青铜古棺，四面八方团团围住，各自伸手要将它从那方形石洞中拽出来。
这让青铜古棺十分愤怒，棺椁正前方雕刻的一只青铜兽首活了过来，往高处一蹦，居于数万丈的上空，仿佛能够和魔日并列！它头大身小，脑袋占据了全身七成，大口占据了脑袋七成，然后张开口朝下一吐，呼呼啦啦的飞出来无数悬棺！
悬棺如石砲，咚咚咚的砸向了那些豆兵。落下之后竖直，棺材盖嘎吱打开，从里面冲出一头头古尸，都如同孙长鸣在铁枪地宫外遭遇的第一头悬棺古尸一般，兽首人身，身穿前朝官服，一手举着官印，一手持着武器，和豆兵厮杀在一起。
玄离道姑把手中的拂尘举起，往天空之上用力搅动。虚空之中凝聚出一条元气灵蛇，飞跃腾空朝着青铜古棺缠绕而去。
青铜古棺动也不动，任凭元气灵蛇缠住自己，可是玄离道姑使出了吃奶的力气，一张脸涨得通红，也没能把青铜古棺拉动分毫。
她身边的采药人队伍，一同操纵一座四重天大型法器，这是孙大人借给他们的，四阶采药人在这样层级的战斗中，能够发挥的作用有限。
这一尊四重天大型法器，乃是“三重天重型床弩”的特殊改进版，嘣的一声射出了一枚粗长的弩箭，尾后连着一道钢索，到了青铜古棺前面，巨型弩箭啪的一声化作一道铁网，落下来将青铜古棺和元气灵蛇一同罩住，然后采药人们用力转动大型法器上的绞盘，钢索顿时绷紧——他们和元气灵蛇一起拉扯，终于让青铜古棺有了回应，棺材露在外面的两个角上飞出两枚棺材钉，如同飞剑一般，刷刷几下就将元气灵蛇破去，然后一剑落下切断了钢索。
孙大人的飞剑却来了。
这次仍旧动用的是冰雪神剑，从孙长鸣掌心飞出一点寒芒，落在了青铜古棺上，刹那间就将整个五指形的山岳冰封！
冰雪神剑呼啸而起，身外喷涌出四道寒气，冻在了青铜古棺上仍旧是用力向外拉扯。
青铜古棺似乎被彻底激怒了：从一开始，孙长鸣一伙就想把它拉出来，已经认准了这就是它的软肋。
两颗棺材钉左右夹击，和冰雪神剑在虚空中不断碰撞，爆发出了雷霆般的巨响声，阴绿色的火光和冰雪神剑冰蓝色的光芒不断爆发，周围那些飘浮着的大地遭了殃，有七八块直接被碾碎。
但是一直到现在，对于青铜古棺真正造成威胁的，还是那些古怪生灵。
火焰长桥越来越短，已经快要逼近它们的后背；蜈蚣形状的虚空裂缝也马上就要愈合了。古怪生灵们越发暴躁惊恐，对于青铜古棺的攻击达到了一个疯狂的极致，青铜古棺身上出现了几道极深的伤口，里面流淌出了一种绿中带红的粘稠液体。
青铜古棺轻轻颤抖起来，似乎极为痛苦。
可是它硬生生挺住了，在它身前被堵住了归途的古怪生灵们，火焰长桥终于缩短到了它们的脚下，最后一头生灵脚下的火焰消失，它忽然凝固在了虚空中，一动也动不得。
刚刚还凶神恶煞，瞬间好像失去了一切力量。
青铜古棺的棺材盖抬起一条缝隙，飞出来一条青红相间的“舌头”，如同青蛙捕虫，弹射向那一头生灵。
眼看那生灵就要被“舌头”舔走，生灵头顶上的虚空忽然打开一道缺口，五牙飞剑轰然落下，准确的斩落在舌头上！
唰——
舌头朝上一卷，跟五牙飞剑纠缠在一起！五牙飞剑无比的锋锐、强悍的力量，面对这一条“舌头”竟然束手缚脚，不能将之斩断，双方缠在了一处，五牙飞剑朝外猛冲，想要扯断舌头，可是舌头韧性极强，双方彼此拉扯谁也没有占到便宜。
而那条舌头忽然又分叉，另外一半继续朝着那生灵卷去。青铜古棺一直忍受那些古怪生灵的攻击，就是为了这收获的一刻！
偏生就在这个时候又出了变故，一枚令签破空飞来速度极快，抢在了舌头之前，在那凝固的古怪生灵头上一拍。
啪！
古怪生灵瞬间湮灭，化作了一丝七彩青烟，被令签应物吸收进去。
青铜古棺的舌头明显的迟钝了一下，似乎不愿意接受眼前的事实。随后它彻底暴怒了，全身巨震……可是没等它酝酿怒火完毕，孙大人悄悄将飞剑应物送入了五牙飞剑中，这柄飞剑的位阶本就不逊色于冰雪神剑，得了应物的加持，锋锐陡然暴增，刷的一下将和自己纠缠的舌头切断！
那一截舌头落下去，迅速化作了一片青红之气，重新回归棺材中。
青铜古棺中发出了某种古老的嘶吼声，整个棺材忽然膨胀散开，似乎将方形石洞都撑大了几分！从棺材板的缝隙中，飞出来一团浓郁的青红之气，然后青铜古棺复原，仍旧死死堵住洞口。
那些青红之气一出现，孙大人的脸色就变了，因为他感应到，自己的令签应物第一次遇到了“对手”！
这种对手的感觉，就像是“星辰之火”“永恒神主”和“时空征服之王”三位邪神之间的争斗，乃是因为大家的权柄有一定的重叠！
令签应物和青红之气也有“权柄”层面的重叠。
孙大人看到那些古怪生灵的时候，就感应到它们体内凝聚着“阴曹地府”的力量！刚才令签应物一拍，收取了其中一头，果然和令签应物十分契合。
而青铜古棺辛苦谋夺这些古怪生灵，显然青铜古棺的来历根脚，也在阴曹地府中。只是孙大人没有想到，已经变成了灭域本源之一的邪物，竟然还保留着一定的“权柄”，能够跟自己的令签应物争锋。
那一团青红之气无比强大，一出现就有无形的力量，将周围漂浮的大地，全部推得外飘数百里。
这一处虚空中，只剩下五指形山岳和孙长鸣他们的藏身之地。
而火焰长桥上，那些古怪生灵感应到了什么，更加急躁恐惧的想要打破青铜古棺，回归石洞中躲避。
青红之气张牙舞爪，好似一头无形的魔物，朝着孙长鸣扑了过来。
孙大人冷哼一声，五牙飞剑收回手中，一手持剑将《剑神技》施展开来，顿时漫天剑影，每一剑都刺向了青红之气的薄弱之处，一剑破万法，不知道用什么剑法应对的时候，选《剑神技》准没错！
而孙长鸣的另外一只手中，高高举起了大印应物，虚空笼罩，青红之气感觉到处处束手缚脚施展不开，越发焦躁起来。
孙大人高歌猛进，杀得青红之气节节败退。玄离道姑等人大声欢呼，为孙大人壮声势。可是孙大人自己却很清楚，这并不是青铜古棺真正的实力。哪怕是受了柳值一剑，哪怕是被那些古怪生灵连抓带挠，青铜古棺也不会如此“虚弱”。
火焰长桥再次缩短，这次有四头古怪生灵飘到了虚空中，失了依托之后身形凝固，孙大人的令签应物飞出，啪啪啪啪的连拍四下，四道七彩流光融入令签应物之中。
这也让青铜古棺彻底狂怒，巨大古老的棺椁从方形石洞中飞出来，轰然一声和青红之气合为一体！
青铜古棺放弃了收取那些古怪生灵，因为继续下去只会给孙长鸣做嫁衣。
那些古怪生灵没了阻挠，发出各种生物的欢呼声，飞快地冲进石洞中消失不见。而孙大人的危机才刚刚来临！
青铜古棺将铜环和棺材钉收回，变成了完整体，然后一头朝着孙长鸣他们藏身的山峰撞了过去。
孙长鸣将剑法施展开来，密集的剑气轰击在青铜古棺上，却无法留下任何痕迹！孙大人一声呼啸，将五牙飞剑丢出，轰隆一声，五牙飞剑变化做百丈大小，迎头顶上青铜古棺。
青铜古棺的势头却没有受到半点的阻挠，推着五牙飞剑一起前进。
冰雪神剑飞回，一剑扫落大片寒气，青铜古棺被冰封，却只是轻轻一抖，寒冰咔咔破碎。
青铜古棺重重的撞在了山峰上，整个山峰瞬间崩溃，玄离道姑等人惊呼着飞离，巨大的冲击力，让他们遭受重创，口中狂喷鲜血。
孙大人已经顾不上他们了，捆仙绳收回，层层叠叠的缠住青铜古棺，青铜古棺猛地膨胀，从里面渗透出青红之气，竟然开始侵蚀捆仙绳！
捆仙绳上暗黄色的灵光开始消散，这还是孙大人得到捆仙绳之后，第一次被克制。
孙大人心念一动，捆仙绳如灵蛇一般收回，与此同时他的“领域”打开，封镇权柄之下，被青铜古棺撞飞出去的玄离道姑和那些破碎飞射的山峰碎片一同静止，避免了采药人队伍遭遇二次伤害。
青铜古棺剧烈震动，不断冲撞孙大人的“封镇”权柄，孙长鸣张口喷出一道血剑，封镇权柄镇不住青铜古棺。而随即“审判”权柄启动，青铜古棺再次对抗！
孙长鸣喷出了第二口鲜血，整个人萎靡了许多。但是青铜古棺也不好受，青红之气衰弱了几分。
而孙长鸣却是忍着伤势不断地动用领域权柄，从青铜古棺上的那些“伤口”渗透进去，不断影响、消耗里面的青红之气，那才是青铜古棺的根本。
青铜古棺也不断对抗权柄，反噬孙长鸣，双方僵持下去最终失败的一定是孙长鸣，青铜古棺的位阶更高。
孙长鸣大喝一声：“你还等什么！”
沌魈躲不过去了，呼啸一声扑了出来，重重的撞击在了青铜古棺上，不过是一击就跑，青铜古棺遭受重创，它现在能顶住六境，却挡不住七阶了。
沌魈的偷袭让它狂退数十里，它大怒之下扩张自己的影响力，整个灭域中，所有的异类都会受到它的影响，你敢招来妖兽助阵，是福是祸未可知也。
可是沌魈鸡贼无比，已经躲到了东家身后，青铜古棺的影响力袭来，却被孙大人的领域和令签应物抵消了大半，剩下的已经不足以影响到一头七阶。
玄离道姑等人吓了一跳，七阶啊！这辈子都要仰望的存在，一旦为敌只会被碾压。可是大人只是六境，竟然能够趋势一头七阶，果然天选之人不能以常理揣测。
青铜古棺不能操控沌魈，更是无能狂怒，而孙长鸣的两柄飞剑再次袭来，青铜古棺转动庞大的身躯，咚咚两声将飞剑撞开，身上却出现了两道深深的伤痕！
沌魈一击让它伤上加伤，孙长鸣的飞剑已经可以伤害到它。孙大人一声大笑凌空欺身而上，五牙飞剑施展《剑神技》，冰雪神剑施展《天河运剑术》，大印应物配合“封镇”权柄当空笼罩，一同朝着青铜古棺杀了过去。
虚空中剑气纵横百里，六境尊者全力出手，威势惊天动地！
青铜古棺轰的一声撒开，以自身的青红之气为主导，每一块棺材板、每一根棺材钉、每一道铜环都化作了一件法宝，和孙长鸣大战在了一起，已经到了这一步，它竟然还隐隐占据上风！
分开来的棺材板、棺材钉和铜环，每一件都是至宝，都能跟孙大人的两柄七阶飞剑对拼。
孙长鸣身后藏着沌魈，时不时地出来一下，靠着沌魈的支持，青铜古棺不敢冒进，才让孙大人维持了一个不胜不败的局面。
但是双方的战斗瞬息百里，这一片虚空中，一块块漂浮大地彻底遭殃，稍稍挨着一下就是分崩离析，正面受了一击必定彻底破碎……
厮杀之中，玄离道姑等人终于重整旗鼓，将四重天重型床弩重新架了起来，插上了一只巨大的弩箭。
所有人做好了准备，却没有激发，四重天大型法器旁站着玉灵，小丫头也是一脸的凝重，射出这一箭的权力，掌握在她的手中。
玄离道姑他们对大人深信不疑，大人暗自传令让玉灵来掌控，他们无条件服从。
玉灵紧紧盯着战场……实际上根本看不出来其中的玄妙，完全凭着自身的感觉，还不是时候、还不是时候……她心中感应着，但玄离道姑焦急无比，大人已经有些顶不住了啊。
青铜古棺的棺材板，四长两短，短的好像盾牌，长的好似大刀，四对二连连砍劈，杀得孙大人不断后退。
再不动手，就来不及了。
可是玉灵仍旧没有感觉到最合适的时机。孙长鸣后退数百里，又被几根棺材钉偷袭，正是岌岌可危的时候，青红之气忽然爆发，棺材板从四面八方猛地往下一合，咣当一声重新化为一只棺材，将孙大人和沌魈一同封在了里面！
玉灵猛地心跳：就是现在！
“嘣——”
四重天重型床弩激发，一道巨大的弩箭如同流星划破天空，数十里的距离一闪而至，青红之气猛地凝聚，化出一道圆环，将弩箭笼罩住，当中力场爆发，不断削弱弩箭，弩箭勉强前进了几寸，就彻底破碎。
可是弩箭中隐藏的“先天落神符”爆发，如同水珠破散，一层淡淡的金红色光膜涌出，笼罩住了青红之气！
青红之气在其中剧烈挣扎，大家苦战至今，第一次见到这邪物显出了“惊慌”的状态。
而封住了孙大人和沌魈的青铜古棺，却是轰的一声被撑开，狂暴的火焰四处席卷，喷涌出去几千丈，猛烈的火光和头顶魔日争锋。
孙大人被棺材板困住一点也不担心，我还没放二弟呢——我家老二何等雄武，掏出来吓你一大跳。
火丹爆发，撑开了青铜古棺。只不过二弟私下里叽叽歪歪，又说自己帮了大哥，大哥总要给些好处，一家人不必算得那么清楚，又拿了三五件七阶法宝就行。
孙长鸣顾不上理会二弟，从火焰中冲出来，把手一伸，捆仙绳放出，绳子一头握在孙大人手中，另外一头穿过了面前的虚空，破虚神通发动，从青红之气面前探了出来，绳头儿往下一抽，捆着的第二枚“先天落神符”拍落。
啪——
第二层金红色的光膜扩散，再次包裹住了青红之气。
两层光膜看上去十分稀薄，可是凶悍无比的青红之气却无论如何也冲不出来。捆仙绳嗖的一下窜了出去，在两层“先天落神符”外又捆绑一圈。
孙长鸣抬手朝后一招：“乔云涛，鼎来！”
乔云涛早已准备好，双手轻轻一托，小木鼎凌空飞起。孙大人抓了之后往下一罩——木鼎忽然“活”了过来，生长出了许多宛如钢铁的枝条，将青红之气层层包裹，又将自身化为了一株“神木”，以木心树洞容纳邪物，外面的“枝条”捆扎牢固。
然后神木下方，延伸出一片细长的根须，自动的穿过了那一片虚空间隔，返回了真实世界中！
根须蔓延，在那仿佛就要破碎的断崖上扎下来，随后根须两头发力：真实世界中的部分迅速变得粗壮，向山崖深处而去；魔日虚空中的部分，却是猛地朝真实世界收缩。
乔云涛的身体忽然飘飞而起，整个人虚发飘飞，衣衫猎猎，双眼中一片冰冷呆滞，似乎已经失去了圣灵该有的各种感情！
他迅速的朝着“神木”靠近，砰的一声贴在了上面，化作了一道人形烙印！从他的眉心溶出一点神性灵光，和神木融合在一起！
玄离道姑大惊失色，喊道：“这是怎么回事……”
而那神木在根须的拉扯下，迅速回归真实世界，然后甩出一道道枝条，捆住了玄离道姑和孙长鸣众人，带着他们飞速闯过那一层虚空间隔，坠落在断崖之上！
神木深深扎根断崖，树洞核心中囚禁着青铜古棺的邪物，枝条上缠着一头七阶妖异、一位第六大境，一个先天玉胎，还有几个强修。
这些都是绝佳的养分！
神木中那一点神性灵光不断照耀，隐忍了无数岁月，终于捕获了一个合适的重生之机！虽然说再也无法达到曾经的高度，可如今这个世界，彼此自己的那个时代，也是相差甚远，自己至少可以成为这个世界最顶尖的存在！
如今这个世界天轨逆变，已经绝了飞升之路，上界自然也无谁能够下凡，自己就是这八荒世界的主宰……
它忽然注意到：诶？这旁边怎么还有一根绳子？
一头埋在断崖上，另外一头笔直的延伸到虚空间隔中。
它的灵识之海中，浮现出一堆问号：如果捆仙绳在这里，那么孙长鸣在魔日虚空中使用的捆仙绳又是什么？
同样的，如果孙长鸣在魔日虚空中使用的是真正的捆仙绳，那么这一根又是什么？
没等神木想明白这个“复杂”的问题，被它的枝条捆住的孙大人身上，忽然又钻出来一条捆仙绳！
咻咻咻——
捆仙绳近乎无限的延伸，将它整个捆绑了起来。

第四五三章 神祇播下的种子
神木正要抵抗捆仙绳，却忽然全身颤抖起来，树洞核心内，那一条先天落神符外的“捆仙绳”，忽然爆发出了强大的污染之力，神木瞬间恍惚，险些没能把持住变成了异类！
就在此时，拴在断崖上的那一根“捆仙绳”，凌空朝它抽打而来，并且在这一过程中，变得坚硬、粗大！
神木下意识地想要拔出自己的根须遁走，却被之前第三根捆仙绳牢牢拖住！
咚！
神木结结实实的挨了这一击，一时间灵识之海一片动荡，神性之光混沌不明。
神木大骇：这都是些什么东西，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捆仙绳？！
抡了它一击的“捆仙绳”落地一转，化作了一根墨玉一般材质的腿骨，凌空飘荡起来，周围的一切迅速开始异化！
铜棺峡灭域三大本源之物，邪神胫骨！
可是玄离道姑等人却诧异发现，孙大人在魔日虚空中，丢给他们的那枚灵符，效果十分出众，竟然可以抵挡本源之物的异化。
噗、噗、噗……
神木本体之上，裂开一道道缝隙，捆在先天落神符之上的“捆仙绳”，化作了一团团黑红色的异芒，从它的躯干内飘散出来，然后笼罩住了整个神木！
铜棺峡灭域三大本源之物，古圣精魄！
神木浑浑噩噩，只能守住自己最后一点神性之光，神木本体上出现一张大口，发出了沙哑的声音，如同锯木头一般：“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两大本源之物正在“抢夺”神木，想要多攫取一些好处，它们本也不打算跟神木交流。
那些枝条根根断裂，玄离道姑等全都跌落下来，玄离道姑神情悲怆，惨呼一声：“乔云涛……”
范清清几人迷惑费解：“头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孙大人却是把手一翻，大印应物凌空笼罩住她和刘兵传，两人立时动弹不得，范清清显得更加费解，努力想要用眼神向玉灵求助。可是玉灵却不知道为何，隐隐觉得范清清身上，释放出一种让自己十分不喜的“气息”，就好像……这个“范清清”已经不是之前自己认识的那一个。
玄离道姑似懂非懂，又觉得这一切似乎都和自己有关，已经安静的等待孙大人将自己也封镇住。
可是孙长鸣却没有动手。他望着神木缓缓开口，与其说是回答神木，倒不如说是在向玄离道姑、玉灵等人解释：“本官谋算青铜古棺乃是理所应当，因为它受了七境一剑，本来就是本官的谋划。”
“可是玄离道姑他们一个采药人队伍，哪怕是有着先天落神符这种非常手段，想要谋算一件灭于本源之物，也未免太过疯狂！”
“急于突破，想要多赚些灵玉，他们可以冒险深入灭域，找到更多的高阶灵药，或者是猎杀高阶妖兽，这都可以——这才是他们能够承受的风险范围。可是冒着生命危险谋算本源之物……实在不合情理。命都没了，拿什么去突破？”
“况且以他们的层次，即便是拿到了青铜古棺，他们能卖给谁？他们结识的人没有人出的起价，也没有人有能力将本源之物处理成无害的真正宝材。”
“本大人对此事一开始就抱着怀疑的态度，所以才会隐藏身份接近你们。不过一开始也只是有些奇怪而已，没想到这背后的阴谋，竟然会牵扯到你们几位古老的神祇！本大人这次也真是增长了见识。”
神木再次沙哑道：“你是怎么看破这一切的？”
孙长鸣道：“玄离前辈向我吐露一切的时候，有关于她的一切，都显得很合理，最重要的一点是，她对于青铜古棺所知的一切、所掌握的先天落神符，都有着合乎逻辑的来历。
可是你们几位，就很突兀了。显然是你们这样的存在，仍旧有着一定的能力，可以窥探到某些机缘的线索！
而你就差了一些，显得过于急迫，突兀的显露神异，主动来到乔云涛身边；并且就连玄离前辈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们都说木鼎可以囚禁青铜古棺——他们为何会有这样的认知？
玄离前辈看过的那尊石碑上并未如此记载。但是他们所有人都对这一点深信不疑，以为是理所当然。这是你暗中施加了影响，扭曲了他们的认知。”
玄离道姑听到这里恍然大悟，回忆一下似乎的确如此。自己莫名其妙的想要去谋算远远超出了自己能力范畴的青铜古棺。而且把这个计划跟大家说出来之后，竟然所有人都欣然同意，然后商议到最后，缺少可以“容纳”邪物的法宝，乔云涛就说自己的木鼎可以容纳，大家不知为何理所应当的觉得就是如此，没有半点的怀疑！
现在回想一下，从自己冒出狂妄想法开始，仿佛灵识就变得浑浑噩噩，下意识的忽略了整个事件中的各种“疑点”。
神木沙哑说道：“吾对周围施加影响，屏蔽了七境以下与吾相关的一切疑问，你是怎么发现这些的……吾明白了，你身上……”
神木却忽然转向范清清和刘兵传，喝道：“你们还不动手，更待何时？”
孙长鸣警惕，可是大印应物笼罩之下的范清清和刘兵传面目呆滞，动也不动。就在这个时候，神木突然不受控制的开始异变！身躯再次膨胀数倍，生出了各种形状的诡异木刺！
邪神胫骨和古圣精魄一齐扑了上去，邪神胫骨的每一次敲打，都会在神木的身躯上留下一道腐朽的痕迹，这痕迹周围，神木的力量和“神性”都被它吞噬而去。
古圣精魄加剧了渗透，被它渗透的部分，也迅速被它同化。
两大邪物迅速地瓜分了神木，不打算给孙长鸣留下半点！可是孙长鸣却是神情一变：“还是被它逃了！”
神木扎根在断崖深处的根须，有一截消失不见了！孙大人甚至不知道它究竟是用了什么手段遁走的。
但是神木这一次的失算同样付出了巨大的代价，残存的力量几乎损失殆尽，本身的“神性”也被古圣精魄和邪神胫骨瓜分了大半！
这两件邪物吞噬了神性之后，却直接转变为自身的污染之力，对于周围的影响越发强烈。
孙大人暗暗摇头，自己对于神祇之间的战斗了解的太少了，而神木能够从那个古老时代苟延残喘到现在，自然是有许多非同寻常的保命手段。
不过这一次损失之后，它恐怕也陷入了穷途末路，东山再起的希望近乎于无——仅仅保留了最后一丝的微薄希望。
神木猜的也没错，孙大人能够不受它的影响，看破整个事件的破绽，是因为他的体内有那一滴神血！
若非如此孙大人也会被它牵着鼻子走，最后辛辛苦苦拿下了青铜古棺，却是为人作嫁。
孙大人跟着玄离道姑他们，一路上看似什么都没有做，但是该做的却都已经暗中吩咐沌魈布置好了。
孙大人还没有那么强的底气，独自去面对一位、也可能是数位古老神祇，他需要帮手——鉴于自己没有同神祇战斗的经验，这帮手最好也是曾经的神祇。
柳值大人不合适，苍稷剑姬不能离开轩辕洞，孙大人曾经很是头疼，最后灵机一动，胆大包天的想到了两件邪物！
这三件邪物根据玄离道姑的猜测，曾经都是神明的一部分。
而且孙大人从青铜古棺的表现来看，铜棺峡灭域的本源之物和别处有些不同，它们似乎有一定的意识和理智。
你看青铜古棺，知道伏击皇帝，知道自己不宜和柳值硬拼，而且受伤之后一路遁走，还会留下埋伏，解决身后的尾巴。
大多数灭域中的本源之物，只知道疯狂的异化身外的环境，制造出更大的混乱。
于是孙大东家硬逼着沌魈去接触邪神胫骨和古圣精魄。只要它们还有一定的理智，那么没什么不可以谈的。孙大人相信，它们的出身让它们难以抗拒吞噬一位古老神祇的诱惑！
最后的结果也正如孙大人所预料的，虽然过程……全都是沌魈的血泪，但是谈判最终达成了一致。
但是孙大人明确表示了：青铜古棺的一切归自己所有，不能让两大邪物吞噬同出一源的青铜古棺，那可能会导致铜棺峡灭域的大爆发！孙大人不想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为了确保两大邪物老老实实的遵守这个协议，孙大人扯起了柳值的虎皮：你们要是违约，我就请出柳值大人，送给他苍稷剑姬，七境至尊手持八阶剑器，你们自己掂量一下。
孙长鸣甚至请了苍稷剑姬，隔空渗透了一丝气息过来，证明自己的确有这样一位强大的“朋友”。
同时孙大人为了多加一重保险，故意亲自炼制先天落神符，只要先天落神符困住了青铜古棺，另外两件邪物就无法从自己手中夺去青铜古棺。
但是孙大人还是高看了两件邪物，它们虽然出自某为入灭的神明，可是本身毕竟混乱疯狂，并未保留多少神明战斗的经验，最后时刻还是被神木找机会逃掉了。
玄离道姑对于整个事件仍旧有许多不解之处，可是却不敢去问孙大人。她心疼的看着大印应物之下的范清清和刘兵传，凄声喊道：“清清，兵传，你们怎么样了？”
孙大人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在神木大喊“还不动手，更待何时”的时候，他的注意力在这两人身上，神木借此机会逃走，孙大人也是在那个时候，发现两人体内某些东西消失了。
不知去向、并且不知如何而去——显然是看到事不可为，便立刻放弃了盟友悄然而去。
至此，孙大人对于神祇的布置，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祂们不知为何陨落，很可能跟天轨逆变也有关系。但是它们死而不僵，在真实世界留下了一些“种子”。
比如范青青和刘兵传，这两人其实不算是“种子”，他们的宗门传承才是种子。而且同一位陨落神祇的种子，可以有多个。
孙大人甚至怀疑，范清清和刘兵传的师门，就是同一位神祇的种子。在面对两大邪物外加自己和一头七阶妖兽的时候，即便是同神木联手也无必胜把握，才会果断放弃神木遁走。
这些陨落神祇保留着一定的“神权”，在一定程度上，可以看破某些机缘线索，它们正是凭借这一手段，寻觅“涅槃”的机会。
而且它们彼此之间，或是能够相互感应，或是能够通过某种古老的手段进行联络，神木才能够和“范清清”“刘兵传”达成协议，一同狩猎青铜古棺。
它们看重的，自然是青铜古棺中，已经异化的神性。
范清清和刘兵传已经只剩下了一个躯壳，魂魄消失了。孙大人收起了大印应物，两人倒下去好像睡着了一样，可惜永远不会再醒来。
玉灵心里有些难受，玄离道姑眼泪滚滚落下，这一趟下来，队伍损失过半。尽管这些人都是神祇的傀儡，可大家毕竟曾经朝夕相处同生共死，感情是真的。
孙长鸣暗暗一叹，却没有时间去安慰她们，因为邪神胫骨和古圣精魄已经将神木金蝉脱壳的那个“壳”瓜分干净，露出了里面被先天落神符封住的青红之气！
它们虎视眈眈，蠢蠢欲动！
古圣精魄探出了几道光芒触须试探几下，便立刻忍耐不住，凭空化作一张大口将青红之气连带先天落神符一并吞下。
可是却无论如何也破不开两层先天落神符，只能懊恼的发出灵魂尖叫声，又吐了出来。
邪神胫骨自身变化做了一只无比巨大的骨笛，横在天空之上自动吹响，音波尖锐如同利刃，铺天盖地的朝着两层先天落神符扎去，却被柔和的化解了。
这两件邪物有着许多非常手段，迫不及待的施展出来，它们对于青铜古棺的渴求，远远超过了其他的陨落神祇。
它们有着一定的意识，也明知道违背和那个人类的协定，可能会招来严重后果。但它们毕竟邪恶而疯狂，尤其是面对巨大诱惑的时候，不是每时每刻都能管住自己。
顷刻间两件邪物已经更换了数十种手段，未能破开先天落神符，反倒是将这断崖彻底轰塌了……
孙大人一生怒斥：“背信弃义！”他心念一动，亲手绘制的两道先天落神符飞回来，自然带着那一团青红之气。
孙大人的另外一只手中，升起一座金光闪耀的庞大阵法，乃是这一路上暗中准备，以《八荒阵法全书》构架，专为暂时容纳这件本源邪物！
无论是先天落神符还是这阵法，都不能长时间的困住青铜古棺，但是两者合一，效果却能够持久。今后孙大人需要定期更换先天落神符，加固阵法，就可以一直收容青红之气。
眼看着那个人类夺走了自己垂涎三尺的青红之气，两件邪物暴躁狂怒，附近数百里的灭域中，五阶直接飙升到了六阶，六阶也是实力大增，只不过都彻底失去了理智，被两件邪物直接夺了心神，直接操控。
“嗷嗷嗷！”四周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兽吼声，古圣精魄在苍穹之上，凝聚成了一张百里大小的魔面，魔面笼罩之下，一切秩序彻底混乱！
邪神胫骨往地上一扎，将墨玉腿骨中的“骨髓”注入大地，数百里的大地翻滚，化作了一片血海！
孙长鸣几人漂浮在空中，面对两个狂暴的本源邪物，孙大人当然有自己的后手，他已经开始联络苍稷剑姬，就在这个时候，伤心不已的玄离道姑忽然开口道：“大人，那一尊石碑上，其实还记载了一些东西，便是这位入灭的神明，残留下的神格、神魂、神体各自的弱点！”
“祂为神明之时，浑然一体毫无破绽，但是入灭之后，分化的邪物却并非无懈可击！”
玄离道姑大声说道：“神格惧怕咒术、神魂惧怕震波、神体惧怕灵火！”
孙大人福至心灵，抬手放出了“筛魂幡”！把这一只巨大的布幡朝着天空中一阵摇动，古圣精魄所化的百里魔面顿时宛如丝绸一般出现了褶皱。
“哈哈哈！”孙大人放声大笑，心中暗自恳求了二弟，将火丹再次借来，他一只手举着筛魂幡，一只手托起火丹，一手朝上，一手压下，顺便再放出了一丝八阶剑器的气息——古圣精魄和邪神胫骨各自发出鬼哭狼嚎摄人心魄的声音，瞬间收了一切神通，逃得无影无踪！
孙大人暗自擦了一把冷汗，对玄离道姑多了几分好感。若不是她关键时候道出弱点，自己想要逼退这两个家伙绝不容易。
多半还是得将柳值大人请来，然后被顶头上司狠狠敲诈一笔。比如说：你区区第六大境，要本源邪物有什么用处，不如献给本大人。
孙长鸣收了各种法宝，再次来到了魔日虚空，将那些棺材板、铜环、棺材钉都收了回来。
随后，他盯着那个方形洞口，陷入了沉思：那火焰长桥、蜈蚣形状的虚空裂缝、以及宛如拼凑的古怪生灵，到底都是什么？
令签应物拍灭了几个古怪生灵，吸入了一些相同属性的力量，而且其中还混杂了某些特殊的“成分”，这些成分怕是要自己回到鬼域中，才能彻底弄清楚到底是什么。
但孙大人已经隐隐有种直觉：对鬼域帮助巨大！
他还在犹豫，要不要想办法，进入方形石洞一探究竟，忽然感觉到头顶上的魔日剧烈震动，随后带着整个虚空迅速和真实世界“脱离”。
孙长鸣不敢怠慢，急忙退出魔日虚空。他出来之后不久，便看到那斑纹虚空慢慢恢复了正常。魔日虚空应该是每隔一段时间，便会和真实世界短暂重叠。
孙大人略感遗憾，来不及探索石洞。他转过身来，看到玄离道姑跪坐在范清清和刘兵传身前，有些茫然不知是否应该“安葬”两位同伴。玉灵蹲在她身边，轻声地安慰她。
采药人队伍中的其他几个，也是一脸茫然，他们也经历了魔日虚空中的苦战，险死还生，却万万没想到，这件事情“水”这么深，若是真死了，才叫一个不明不白。
孙长鸣走过去，沉声对玄离道姑说道：“节哀顺变。”
玄离道姑看向他，双眼中带着某种期待：“大人，您是第六大境，远比贫道见多识广，求您解惑：往日和我们朝夕相处并肩作战的，到底是三位古老神祇，还是真实的范清清、刘兵传、乔云涛？”
孙大人诚恳说道：“在古老神祇没有发动之前，他们就是真实的范清清、刘兵传、乔云涛，可惜古老神祇一旦发动，他们便身不由己，只怕是本体意识已经被抹灭。我相信如果他们有的选择，他们绝不会选择古老神祇。
我和他们相处的时间不长，但我相信你们是很好的朋友！”
玄离道姑欣慰：“多谢大人。”
孙长鸣点了点头，问几人道：“你们接下来有什么打算？若是无处可去，不如来我氓江都司，本大人手下，正是用人之际。”
玄离道姑问道：“在大人手下，可有希望晋升七境，为范清清、刘兵传和乔云涛报仇？”
孙长鸣意外：“你想为他们报仇？古老神祇非比寻常，便是你真的攀升至第七大境……也未必有机会胜过它们。”
玄离道姑执着道：“大人也说了，我们是很好的朋友！”
孙长鸣大赞一声：“好！你来本大人手下，咱们一起努力！你要报仇、本大人今天的这笔账，也要跟那几位古老神祇好好算一算。”
玄离道姑用力点头：“日后就要仰仗大人了。”

第四五四章 阴差就职
苏拉达尔带着手下众人隐藏在神庙数百里之外，即便是在这么远的距离内，依旧可以感受到神庙当中，神力如烈焰，猛烈而炽热！
可是他们等了很久，神庙周围仍旧只是那些妖兽们在彼此厮杀，并且只有神庙影响范围内的妖兽被吸引过来，如今这些妖兽都已经消耗的差不多了，却不见其他地方有什么动静。
他们预料之中，如鲁斯提卡岛那般的惊天之变并未发生！
“怎么回事？”苏拉达尔皱眉，按说任何一个灭域的本源之物，都无法忍受自己的“领地”内，出现庞大的神力，这铜棺峡……怎么就不一样呢？
苏拉达尔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古圣精魄和邪神胫骨就是不一样！他点燃火坛，将神力接引过来的时候，三件本源之物都牵扯在另外一个大事件当中，没空理会神庙的事情！
而这三件邪物，都有着一定的意识，甚至可以一定程度上克制自身的疯狂。等到那个大事件结束，古圣精魄和邪神胫骨，被人一口道破了自身的弱点，颇有些“惊吓”到的意思，它们正疑神疑鬼，隐隐觉得这神庙出现的时间未免太过巧合，因此硬生生压着体内被神力勾起的暴躁，就是不肯出面。
另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它们刚刚分食了一位古老神祇残存的大部分力量，正需要“闭关”消化，也不想这个时候掀起大战。
于是神庙现在就处在了一个很尴尬的处境：影响范围之外的妖兽，没有本源邪物的催动，对大老远赶来参战兴趣缺缺。
神庙附近的妖兽要么已经战死了，要么已经被神力转化为更加邪异的妖兽。可是这些妖兽数量有限，苏拉达尔如果借助神庙，驱使这些妖兽妄图杀出铜棺峡——半路上恐怕就会被其它的妖兽弄死光了。
不但达不到祸乱氓江两岸的目的，还会间接的帮助氓江都司清理一波灭域中的妖兽！
苏拉达尔完全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了。如果可以，当然是直接找到本源邪物挑衅一番——且不说这一番挑衅之后，六山之力的苏拉达尔能不能活着出去；也找不到那些本源邪物。
苏拉达尔愤怒的将满头卷发挠乱，总觉得自己堂堂六山之力的尊者，以往每次执行任务，都是无往不利；可是这一次，自从进入铜棺峡灭域，好像运气就变得极为糟糕，也不知道究竟是为什么！
有一头雄壮的熊形妖兽，从他们旁边不远处慢吞吞的走过，苏拉达尔感觉到身后有些骚动，他愤怒的转头，狠狠瞪了萨凯一眼。后者缩了缩脖子，有些委屈道：“我不是也没干什么……”
桑德哈根问道：“大人，我们还继续守在这里吗？”
这段时间一直在钻山沟，以他们的修为虽然不觉得艰苦，但真是厌烦了——晋升高阶之后，他们每个人、包括三个南尼人、两只大吴狗都是锦衣玉食、养尊处优；每日都有许多“快乐”的项目可以享受，实在有些受不了这里的“寡淡”。
苏拉达尔也想回去了，可是第四审判长大人交代的任务还没有完成，他是不敢走的。
“唉，再等一等，或许会有转机。”
……
孙长鸣带着大家回归望云崖的线路，正好绕过了那座新建的神庙。至于路上某些妖兽反应异常，大家也没有放在心上，不异常还叫妖兽吗？
刚到望云崖，一个熟悉的画面出现：
“哥！”
咚咚咚——
孙长鸣一个敏捷的闪躲，憨妹飞扑起来，却没摔在地上，正好被孙大人身后的玉灵抱在了怀里！
两个女孩子顿时尴尬，憨妹嗅着玉灵身上的气味，天然生出了几分亲近：“姐姐好！”
她嘴很甜。
玉灵便暗中赞叹：这世上竟然还有如此沉重的女孩子，我恐怕是永远也吃不到她这个分量，此乃天赋！
孙长鸣把妹妹拽下来，怜爱的揉了揉她的头发：“你怎么来了？”
“我想大哥了。”憨妹可怜兮兮的：“而且……最近哨所那边也没啥好吃的了……”
大哥马上就明白了：氓江哨所附近的妖兽，被妹妹吃光了。望云崖这边靠近铜棺峡，在憨妹眼中，乃是一片大大的猎场。
孟丫丫跟在小姐身后，小姐永远是我老大。
尽管孙大人很不情愿，可是接下来几天，憨妹和玉灵之间还是迅速的熟络起来，并且经常一同出去“玩耍”。
孙大人宠爱妹妹，也就没有强行“拆散”他们。他这段时间主要的精力，都在总结此次“捕棺”行动的收获。
棺材、青红之气都没有急于去处理，首先要做的是对于“神祇”相关知识、领悟的总结。孙大人认为这些才是此次行动最大的收获。
三天之后孙大人确认：凭借着一次的感悟，自己已经可以准备“三勋”了。孙大人压着没有突破，是还没有考虑好，三勋应该攫取什么样的权柄。
这之后，他拿出了那一具青铜古棺。
这一件本源邪物的关键其实是青红之气，这一具青铜古棺可以算是本源邪物的“房屋”“盔甲”一类。但是长时间跟青红之气接触，本身也有着极强的异化效果。
只不过这种效果来自于青红之气，脱离了青红之气后，就成了无源之水，迟早会消散干净。孙大人暂时无法处理青红之气，却有能力净化青铜古棺。消除掉这些异化效果，青铜古棺仍旧是一具强大的七阶法器！
孙长鸣又花了七八天的时间，处理好了青铜古棺后，将魅魃唤了出来，指着青铜古棺：“以后你住这里。”
这棺材孙大人当然首先问过了二弟，小泥鳅不知是不是觉得晦气，总之一脸嫌弃居然不吃。
魅魃血红的双眼猛的瞪大了，露出不可置信的欢喜，说话还有些障碍：“这、真的……给我的？”
孙长鸣点了点头，不由自主的又想起这丫头可怜的来历：“给你的。”
魅魃推开棺材盖坐了进去，喜欢的一双小手这里摸摸，那里擦擦，开心的嘴角上翘，两只大眼睛弯弯成了小月牙。
过了一会儿，魅魃把苍白的小脸板正严肃着，对大人说道：“三天、六阶。”
孙长鸣意外：“这么快？”
魅魃用力点了下头。她原本就是五阶了，而且在妖异之中称得上资质出众，得到了青铜古棺这样强大的法器，必定可以突破一个大境界。
“好。”孙长鸣微笑：“你专心破境。”
孙大人手边有冰雪神剑，单独行动也比得上一位六境强者，但是冰雪神剑毕竟只是法器，让它独自去面对六境强修顶多只能达到一个“拖住”的效果，很难真的战胜对手。
但是如果魅魃达到六阶就不同了，这丫头其实是个小机灵鬼，而且一身手段极为诡异，寻常六境恐怕都不是她的对手。
魅魃自去闭关，孙大人开始审视那一团青红之气——这东西无疑珍贵，可是究竟要怎么使用，孙大人不敢轻易尝试。
他倒是有一个奇葩的想法，想办法将青红之气送到星辰之火的世界中，那些所谓的“神明”一定会十分头疼吧？
想到此，孙大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但是这样珍贵的青红之气如此消耗掉，孙大人又有些舍不得。
……
玄离道姑带着自己队伍剩下的三人，将范清清和刘兵传背了出来。失去魂魄的两人在第三天变成了两具尸体。
他们将两人安葬在望云崖旁边的一座山坡上，并且给乔云涛立了一座空坟。
孙长鸣兑现了承诺，为队伍中的另外三人，提供了晋升五阶的全部资源，给玄离道姑准备了一件五阶法器；并且玄离道姑如果能够晋升六阶，他还会赠出一柄六阶剑器！
这都是之前商量好的。
四人加入氓江都司，暂时挂着百户的职位，这段时间来一直兢兢业业，累计功勋准备晋升千户，以获得更多的修行资源。
而范清清和刘兵传留下的天河之水、混沌朱砂，玄离道姑做主，赠送给了孙大人。将两人当成“种子”的神祇离开的时候，无法带走肉身上的任何物品。
天河之水和混沌朱砂，其实也可以算作是孙大人击败神祇们的战利品，而玄离道姑如此明事理，孙大人也相应很痛快的答应了玄离道姑一个额外的请求：如果真的有朝一日，玄离道姑拥有了向那些神祇复仇的实力，孙大人需要助拳。
……
孙大人选了一个夜晚，将二弟放入了氓江中。
老二刚刚接近鬼域，就有绵绵不尽的水波，将它接引进了进去；大青石板旁边，溺毙鬼妃在江水中半浮半沉，也是送来了绵绵不尽的秋波。
小泥鳅有些奇怪，这女人眼睛是不是进沙子了，眨来眨去做什么？我要不要帮她吹吹？
万魂王立刻带着骨海之主和尸魃赶来，跪迎尊主。
同时万魂王心中不满溺毙鬼妃：这狐媚子最近越来越过分了，尊主来了也不提前通知我们，就为了赢得那么一点跟尊主侍者独处的机会！
令签应物破虚而至，孙大人附身二弟，威严的开口言说道：“不要打扰本座！”
万魂王几个立刻乖乖蹲在一边。
孙长鸣操控之下，自令签应物中，分出了两道七彩流光——孙大人用两道流光进行尝试，剩余的暂时存在令签应物中。
两道流光如同游鱼入水，在鬼域当中不断地游走钻动，沉重的雷鸣声在鬼域的“最深处”不断响起，整个鬼域都得到了某种无法言明的提升，玄之又玄、高深莫测！
万魂王几个狂喜，他们真切的感受到，鬼域发生了质的改变！
两道七彩流光游走完毕之后，忽的又升上了鬼域的虚空高处，各自一转化作两枚特殊的令牌，一枚稍大一枚较小。
令牌周围有条条丝绦一般的灵光洒落，无风飘动轻轻荡漾，当中似乎带着某种和鬼域有关的权柄。
孙长鸣也在这一刻明白了：这两枚令牌事关鬼域中的敕封。较大的那一枚代表着“判官”，小的那一个则是“鬼差”。
如此看来，那魔日虚空中的一切，包括三件本源邪物，其实都跟“阴曹地府”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火焰长桥上的那些古怪生灵，莫非都是曾经的鬼差？
万魂王四个深深叩首，激动地浑身颤抖：果然当初追随尊主，乃是此生最为英明的决定，这两道敕令落下，鬼域朝着“小阴间”迈出了坚实的一步。
若是依靠我们自己，怕是到现在连鬼市还都没有发展起来。
但是万魂王四个却都不愿意接受这两道敕令，毕竟他们的目标都是“阎罗”。这两个对他们来说太低了。
这又让他们忐忑起来，如果尊主赐下来也是恩赏，怎能拒绝？
孙长鸣把眼神往下一扫，就明白了这四个的心思了，他便喝了一声道：“财鬼判官何在？”
财鬼判官立刻浮现出来，跪地叩首道：“小的在此！”
他并不知道“尊主”和自己之间有一段因果，因此两枚敕令出现的时候，也是不敢奢望能够得到其一，毕竟整个鬼域中有什么好事情，肯定是万魂王四位占先。
此时尊主却将自己唤了出来，财鬼判官压抑不住自己的激动，全身微微颤抖。
天空中较大的那一枚敕令落下来，瞬间便落在了财鬼判官的头顶上。两者一接触，敕令立刻化作了一片光芒融入他的身体内。
轰隆……
鬼市中再次响起了一连串的惊雷声，财鬼判官不由自主的漂浮而起，那些灵光为他穿戴上了阴司官袍，又有凝聚出了各种“判官”的法物，分别落在他的手中。
“财鬼判官，谢尊主隆恩！”
就在他就职“判官”之位的同时，整个鬼域中所有人，包括万魂王四位在内，都感应到整个鬼域的“规则”完整了几分，他们都被纳入了某种“法条”的约束之中，归鬼域从此之后，真正变成了有法可依、依法办事！
另外一道“鬼差”的敕令，孙长鸣却有些难以抉择，应该给谁？
鬼域中还有一个自己人蝠道人，可是孙大人隐约感觉到，若是敕令了蝠道人成为鬼差，间接的会对自己造成一定的限制。
孙大人索性将鬼差敕令交给了万魂王：“第一位鬼差之职，你们看着安排。”
说完那枚较小的敕令便飘落到了万魂王的上空，令签应物破虚遁走，小泥鳅把尾巴一甩也钻进了江水中消失不见。
万魂王连忙带着众人：“恭送尊主！”
万魂王心里美滋滋的，尊主果然还是照顾我们，让我们自己安排鬼差。
孙大人走了，整个鬼域却炸了锅！第一位鬼差啊，虽然还是不如判官大人以及四位尊者，可是在第二位鬼差诞生之前，将会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是整个鬼域中唯二的“官差”！
况且第一个就职鬼差，将来不论是更加重要的“牛头马面”或者是“黑白无常”，都可以争取一下的。
鬼域中自认为有些分量的人物，都想方设法的努力争取。
骨海之主努力想要兑现自己的承诺——他当初跟张屠户和蝠道人许诺过，要给他们牛头马面之职。
可是不管他怎么跟万魂王说，万魂王就是不肯答应。
“张屠户当初可是妄图宰杀尊主的使者！虽然尊主大度不跟他一个小东西计较，但是这第一位鬼差之位，怎么也不能落到他的头上。”
“那蝠道人呢？”
“蝠道人只是你的私人幕僚，未曾在鬼市中做过什么公务，于情于理都不应该选他。”
骨海之主气的全身骷髅首咔咔乱咬，可是他嘴笨辩不过万魂王。明知道万魂王就是打压自己也毫无办法。
最终，这一枚鬼差敕令落在鬼骑士首领的头上。
这位首领生前的名字叫做“申屠奎”，进入鬼域时间很早，实力也足够，受了敕令成为鬼差之后，境界从四阶跃升为五阶！
不仅是他，财鬼判官也一跃成为了六阶！不过实力比起万魂王他们还是要弱了一筹。
这情况让万魂王四个内心一片火热，若是尊主得到了“阎罗”的敕令，我们也可以凭此跃升一阶。
接下来一段时间内，万魂王亲自挂帅，对鬼域中的各个衙门、机构进行了规范和改造，越发接近“小阴间”了。
鬼市的发展也越发兴旺起来。
孙大人离开之后，也就没有再去关注鬼域。目前他对鬼域很放心，这是自己目前最强大的隐藏实力，虽然因为力量属性的问题，有着明显的短板，但是忽然施展出来绝对是可怕的杀手锏。
孙大人现在隐藏的实力，已经超过了明面上的力量。
便是不计算六阶战力，氓江都司和东狱镇抚司加在一起，也难以在短时间内凑出几十万大军。
万魂王对鬼域的规范改造完成之后，孙大人这边忽然感觉到自己的令签应物忽然颤动了一下。孙长鸣心中奇怪，将令签应物放出来观察。
令签应物上面，多出来了一个特殊的标记，像是一个文字又像是一枚符号——孙大人立时领悟，这个标记代表了鬼域。
偏生标记位于令签签头、那一片红色的“杀”字下面，贴近右侧的位置。从这个位置向左，还有大片的位置，似乎还可以“诞生”出另外的标记！
“难道说……鬼域初步具备了小阴间的功能，才会得到令签应物——或者说是天轨中某些规则的认可，出现在令签应物上？”
“那岂不是说，以后若是在找到其他合适的鬼域，这后面还可以出现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标记？”
孙大人将自己的心神融入那个标记，顿时感觉到自己的心神，透过了层层虚空，直接笼罩在了整个鬼域上方。即便是万魂王四个，一举一动也逃不过自己的眼睛。
甚至他还能感觉到，自己对于这一片鬼域中的一切存在，都有着生杀予夺的权力！
哪怕并不是鬼域的人，只要踏进来，不是第七大境，也无力抵抗孙大人的抹杀。这是真正的从天轨规则层面的直接作用。
万魂王四个，以及整只鬼军从上到下，因为他们跟鬼域联系密切，便是到了七阶，也无法挣脱孙大人的抹杀！
“尊主”直到这个时候，才算是长松了一口气，真正拥有了掌控鬼域一切的能力。现在就算是尊主的身份暴露了，万魂王他们也无法背叛。
并且令签应物也得到了相应的提升。而且这是孙大人在修行界中闻所未闻的情况。应物一旦凝聚，会随着修士的境界提升而变得强大，但是从来没有听说过还有这样“二转”的情况！
二转之后的令签应物，在“死亡”领域内的功用更加强大，增添了许多神秘之处，等待孙大人在日后慢慢发掘。
“这一次狩猎青铜古棺，虽然无比凶险，但收获真的是巨大！”
孙长鸣喜不自胜，对于神祇相关的领悟，需要在“三勋”中逐步体现；但是令签应物和鬼域的提升，是真实可见、立竿见影的效果！
……
这样又隔了几日，孙大人又收到了李无命的消息，飞熊军这一阶段的战事基本终结，抢占了埃赫拉山口后方南尼国千里土地，准备进行股东结算，并且论功行赏。
孙长鸣又跑了一趟轩辕洞，这次一口气带出来二十柄古老剑器。
孙大人如今在轩辕洞中极受欢迎，剑器们都已经静极思动。以往的时候大家虽然都有这个心思，可全都被封在洞中只能想一想，就没有什么特别强烈的冲动。
可是现在已经有不少同类出去了，留在洞中的剑器就忍耐不住了。
孙大人一进来，就有许多剑器冲上去，凑到孙大人身边磨蹭，讨好孙大人这次先把自己带出去。
等到飞熊军这边论功行赏完毕，又花了七八天的时间跟股东们为了分红的事情互相扯皮，孙大人在返回望云崖的路上，收到了柳值大人的消息：“来京师吧，本座已经做好了准备，将要自演第一座小天地！”
孙长鸣心神一震，直接改道北上京师。

第四五五章 信马由缰
孙长鸣见到柳值的时候，他只穿着一身朴素的青色长袍，全身上下没有一件法器，头发也只是用一根草绳简单扎起来。
“朝天司的事务，本座已经安排好，一个月内都不需要我们操心。”柳值神态恬静淡然，心境已经调整到了最佳的状态。
他对孙长鸣招手：“陪本座出去。”
“是。”
两人安步当车，出了总司衙门也不施展神术，步行走出繁华的京师。柳值在路上对他说道：“本座已经留下了命令，此次若是有什么意外，你就是下一任总指挥使！”
孙长鸣一撇嘴，大声称赞道：“大人这示恩的手段高明啊，惠而不费。自演小天地而已，能出什么事情？你可是大吴朝公认的数千年来第一修行天才，又准备了近两年时间，必定是万无一失。
你跟我说这话，我可不会感恩戴德，你就不要白费心思了。”
气的柳值直翻白眼，最后却是笑了：“你也不用故意这么说来放松我的心神——此次我自然是颇有信心，不过是以防万一罢了。”
两人走出了京师，柳值带着他一路往西南行去，孙大人也不问去哪里，自演小天地的地点柳大人必定严格保密。
……
东海之外，国师在天守阁中秀美忽然轻轻蹙起，双眸中有幽深的灵光轻轻转动，已经卜算到了某些事情。
她唤了一声：“忍四。”
窗户外的海风从四面八方凝聚而来，化作了一团青色的虚影，从窗口穿了进来落地化作了一个全身包裹在青色布条中的人跪在地上，只露出一双眼睛看不出男女。
“想尽一切办法，阻止柳值自演小天地。只要他第一次失败了，今生就再也没有机会追上我！”
忍四一叩首，再次化作遁风消失在窗口。
面对孙长鸣，国师会见猎心喜，那是因为在她的意识中，孙长鸣根本不会变成自己的威胁，国师可以陪他玩一玩，找一些乐趣；但是面对柳值，国师绝不会掉以轻心，会无所不用其极得去打击对手。
忍四离去之后，有一名侍女从天守阁的最下层拾级而上，跪在了国师门外禀报：“大人，国主要见您。”
国师每一次看到身边的这些侍女，便会忍不住想到玉灵那丫头。
还是那丫头有趣。
国师起身来，两扇门自动打开，她对外面的侍女说道：“本国师知道了。”话音落下，她的身影已经原地消失，不多时便出现在数百里之外的国都之中。
桑岛当代国主是个身材矮小干瘦的年轻人，每一次见到国师，他都掩盖不住眼中的占有欲。
“见过国主。”国师微微欠身，国主急忙想要走下来搀扶：“国师不必多礼。”国师已经直了身子，自去一侧的位置上坐下来。
国主伸出的双手，又尴尬的收回来。
在国师对面，坐着一位老者，看到这一幕不满的冷哼一声。
“国主招我来有何事？”国师淡然询问。国主搓着手，说道：“的确有件事情跟国师商量。国丈想出一条奇谋，可以让我们攻略吴朝的计划，提前五十年成功！”
国主显得十分激动，可是国师仍旧平淡，她看向对面的国丈藤原田恒，问道：“哦？还请国丈赐教。”
藤原田恒虽然年老，但语气铿锵充满着自信：“我已收到密报，吴朝正在征讨南尼国；而吴朝和西北方向的九巫妖廷关系紧张，只要我们联系九巫妖廷和南尼国，三家一同出兵攻打吴朝，不出十年吴朝被我们瓜分！”
国师微不可查的皱了下眉头，说道：“我们和吴朝，乃是人族内斗，不可勾结妖族！”
国丈立刻道：“此言差矣！吴朝占据东土却不思进取，这么多年还让九巫妖廷苟延残喘！只要我们拿到足够多的土地，以我桑岛励精图治的精神，不出三百年，必定可以覆灭九巫妖廷，将妖族彻底赶出东土！”
国师摇头：“国丈老迈了，同妖族合作乃是与虎谋皮，这浅显的道理，三岁孩童都知道。”国丈还要辩解，国师却强势再道：“再说南尼国，国丈只知吴朝已经与南尼国开战，却是不清楚南尼国如今的真实情况吧？南尼国如今已经被红夷种彻底渗透，上上下下改修红夷种的传承。
国丈恐怕更不知道，近三百年来，本国师每年都要处理三十余起红夷种对我桑岛的渗透案件。
本国师对你们保护的太过周全，你们根本不知道红夷种有多么贪婪残忍！若是被他们找到机会，只需要几十年的时间，桑岛便再也没有你我这样修士的立足之地——便如今日的南尼一般！”
国师拂袖而去，殿中留下了国主和藤原田恒，老国丈更是被国师斥责为“老迈”，气的须发皆张，只是没有把握战胜国师，否则怕是当场出手。
但是返回天守阁的国师，却露出了几分忧虑之色，发出一声轻轻的叹息。
当今国主数次表露出迎娶自己的意思，自己都毫无回应。近十年来，藤原田恒更是仗着国丈的身份屡进谗言，处处与自己掣肘。
今天的提议，虽然被自己仗着威望驳回，可藤原田恒和国主必定不会轻易放弃，麻烦才刚刚开始。
国师不免也有些烦恼，师尊遇到的都是明主，怎么到了自己却碰上这么一位？心累。难道说真的要顺从了国主的心意？
为了那个伟大的理想，国师并不吝惜自身。她对孙长明说愿意嫁给大吴皇帝并非戏言。既然可以嫁给大吴皇帝，那么嫁给本国国主也并非不可。
而且她很有信心，国主后宫中那些女人，都不是自己的对手。
但总是有些……恶心。
……
大吴朝的西北方向上，九巫妖廷有一座最著名的监牢，名叫“炼魔狱”。当中关押着连妖族都无法忍受的，这个世界上最残忍、邪恶、怪诞的囚犯。
而这些囚犯又强大到让妖族舍不得杀死他们，于是关进这座永远不可能逃出来的监狱中去经受折磨。
这天炼魔狱由七阶灵火“焚神魔焰”组成的大门前，来了一位娇柔的妖族贵人，他虽然面生男相，行为举止却是一片柔媚之气，站在门口似乎就忍受不了此地的炎热和恶臭，美人蹙眉用一方锦帕遮住了口鼻。
进了炼魔狱之后，声音尖细的问道：“大天蜈在哪里？”
随后他被带到了一座深渊牢房上，漆黑巨大的深渊下面，不时地传来让人惊悚的咀嚼声，那贵人刚站到了深渊旁还没有开口，下面突然轰的一下窜起来一颗巨大蜈蚣头颅，却长着一张人脸！
这头颅足有房屋大小，重重撞在了深渊口的阵法封禁上，贵人脚下一阵摇晃，阵法封禁溅出来大片的灵光火花。
那诡异的蜈蚣头颅后面，拖着一条几十丈长的怪异身躯，竟然是覆盖着森森白骨打造的铠甲，而且这些铠甲已经跟他的身躯生长在一起！
“嘎嘎嘎——”深渊中的大天蜈一阵怪笑，似乎正在用鼻子嗅着贵人的味道，嘴边流下了口水：“你这个不公不母的家伙来做什么？肯定没好事！”
贵人厌恶的皱起眉头，斜眼瞥着大天蜈：“当然没好事，因为要把你这个混蛋放出来了，对我们整个九巫妖廷来说，都不是好事情。”
大天蜈两眼放光：“要我做什么？”
贵人如玉秀指在阵法封禁上轻轻一点，阵法化作了一片光衣裹住了大天蜈：“去大吴，陛下不希望看到柳值自演小天地成功。
这是你的价值所在，你若是不能办事……呵呵，你喜欢吃妖，妖族中也有很多人想要吃你，你明白会有什么下场。”
贵人说完，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厌恶，急不可耐的走了。
大天蜈只是一窜，就扑到了数千丈的高空，遥望了一眼数百里之外的一座妖族城市，强忍着进食的冲动，掉头往大吴朝的方向飞去，路上自言自语：“忍一忍，到了大吴朝就可以敞开了吃。”
……
苏拉达尔走进了自己建造的神庙，跪在正殿门口的火坛前。其中的火焰升腾而起，化作了第四审判长的模样，严厉训斥了苏拉达尔一通，然后宣布铜棺峡灭域的行动失败，让他立刻离开，执行新的任务：阻止柳值自演第一座小天地。
苏拉达尔愤懑不已，堂堂六山之力，却经常被第四审判长大人劈头盖脸的喝骂。
但是离开铜棺峡，却又让他有种解脱的感觉，他立刻带人飞快离去。
……
孙大人跟着柳值，全程或快或慢全看柳值大人的心意。有时候遇到景色优美之地，柳大人就停下不走了，住上几日好好欣赏。有时候柳值大人忽然想起来附近不远有某种著名的美食，就绕个路过去品尝一下。有时候路过城市，遇到市井之徒吵架，他也会饶有兴致的停下来吃个瓜。
柳值大人会施展缩地成寸的神术，两人往往一步十里，一天工夫就在数千里之外，但也会经常偷懒，今天走了十几里便随便找个地方躺下来，仰天望着天空白云发呆。
这样过了三个月，两人来到了大吴朝西南方向上一处深山之中。这里还是大吴朝的疆域，但是自古以来人迹罕至，山中零星有着几个土著人的部落，被大吴人视为蛮族。
再往西南方向行走两千里，就是大吴朝的边境线，越过边境线，是大吴朝另外一个属国“西越国”。
这个国家的人生的和南尼人十分相似，国中民众生活困苦，并且修行资源匮乏，因而国力孱弱。据说整个西越国没有一位第六大境，他们和大吴朝中间隔着茫茫大山，跟南尼国却有几条大路相通，因此经常会被南尼国入侵。
红夷种殖民南尼国之后算了笔账：这个国家太穷了，发兵占领完全是赔本买卖，于是这些年连南尼国也懒得搭理西越国了。
柳值大人选择的这一片山林，雨水极为丰沛，植物生长的无比茂密，旁边有一条大江咆哮而过，在险要的地形中，如同一头怒龙。
这一段的大江有大大小小十几座瀑布，峡谷深达千丈。
柳值看中了一座孤零零的蛇形巨石，高有百丈，他飞身落在上面盘坐下来，对孙长鸣说道：“本座准备开始了，你自便。”
孙长鸣一路上也就渐渐回过味儿来，柳大人说事情自己观礼，看似给了自己巨大的好处，但也是让自己为他护法啊。
孙大人这次没有被“抓壮丁”的埋怨，心中反而有一股暖意。因为这代表了柳值大人完全信任自己。
偌大的朝天司，柳值只带上了他。
孙长鸣对柳值点了一下头，就看到柳值大人已经五心朝天闭上了双眼，整个人和这一方天地融为了一体，不仔细去看的话，甚至不会发现蛇形巨石上坐着一个人。
孙长鸣腾空飞起，在周围三百里范围内转了一圈，同时暗自思忖：会不会有人来阻止柳值自演小天地？
第七大境自演小天地，和第六大境加勋一样，只有六次机会，失败一次就会缺少一座小天地，真的是一步落后永远落后。
如今大吴朝强敌环伺，恐怕他们都会出手阻止！
不过柳值这一路上乃是随机选定地点，他们能找到此地吗？孙长鸣不会盲目乐观，内心很清醒恐怕整个天下，包括大吴朝内部的一些权贵、皇室，都未必希望柳值能够更进一步！
孙长鸣熟悉了一下周围的地形之后，回到柳值身边，选定了一座最高的山峰落下来，这里可以俯瞰周围百里，若有什么动静，逃不过他的双眼。
第一日，平静无事。
第二日，平静无事。
第三日，依旧平静无事。
到了第四日，孙长鸣忽然感觉到，原本和天地融为一身，同蛇形巨石化为一体的柳值大人，突然被整个世界凸显了出来，他跟周围的一切都显得格格不入，他代表了一种新的“秩序”，正在制定一套新的“规则”，和真实世界有着诸多的不同。
“开始了！”孙长鸣暗呼一声，立刻心分二用，一面继续监视周围的动静，一面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的观摩柳大人自演小天地！
……
大天蜈提前收到了一位七阶妖圣的指令，绕道穿过了曾经“秦王”的封地，接连吞吃了四个村镇、整整七百人口！但是因为有着妖庭的压制，“秦王”屁都不敢放一个。
然后他穿过秦王封地进入了大吴朝，到了这里，他收敛起来昼伏夜出的潜行，也不敢再偷吃人口，因为那位妖圣警告他了：在秦王那里先吃饱，到了吴朝不准节外生枝！
大天蜈时常也有无法自我克制的时候，深渊洞口的封禁所化的那一层光衣，便会在他身上浮现出来。当中的阵法刻线就好像一条条烧红的钢丝，深深地勒紧他的妖魂中，发出嗤嗤的虚幻青烟。
这是妖圣大人的手段，不由得他不顺从。
这一天大天蜈的耳中，忽然传来妖圣大人宏大悠远的声音，告知他柳值自演小天地的位置，大天蜈不敢耽搁立刻赶去。
九巫妖廷和桑岛从心理上，都已经有些藐视大吴。比如说关于修行的某些隐秘，在大吴朝已经失传。
柳值和孙长鸣都不知道，到了第七大境自演小天地的时候，已经和以往的晋升完全不同，因为乃是“另立规则”，整个世界会产生一种排斥，而这种排斥，整个东土的第七大境都会有所感应。
无法准确的知晓位置，却可以圈定一个范围。
如果你没有一位第七大境的师尊，这种隐秘的细节是不会有人告诉你的。柳值大人的师尊只是第五大境，而且早已经作古，随后的一切都是柳值自己摸索前进。
他不知道，但是七阶妖圣知道，桑岛国师也知道。
大天蜈一路杀入大吴朝西南的莽莽群山，在这一过程中，他敞开了肚皮大吃特吃，这个时候已经不用担心暴露了。
他路过了三个村庄，全都是鸡犬不留！
等他冲进了那一片山区，仍旧是意犹未尽的用舌头舔着嘴唇。
这头六阶“小圣”进入百里范围，孙长鸣立刻察觉到了，同时也能够感觉到，他身上那冲天的血煞之气，顿时脸色一寒：这孽畜不知吃了多少人！
“该死！”孙大人一声厉喝，便如敕令，大天蜈的身下忽然翻涌起来无穷金光，如同潮水一般将他淹没了。
孙大人这几天也不是什么都没有做，利用自己手边的各种高阶宝材，将百里范围内，化为了一座大阵！
这座大阵的范围，正好跟孙大人的领域重叠。
而阵法的核心，乃是捆仙绳！
金光当中大天蜈吼叫咆哮，身上那一套白骨铠甲中，飞出来无数的残魂，这些残魂都是被他吞吃的人、妖，魂魄被他控制，肆意折磨，没有一道完整的！
残魂凝聚在他的身外，化成了浓郁的阴影，让他的身躯仿佛膨胀了数倍。这些残魂也是他的力量，和孙大人的阵法力量一接触，便如同冰水倒进了沸油中，嗤嗤拉拉的爆鸣起来，彼此互相消耗，引起连绵不绝的小爆炸。
在孙大人阵法范围外，某一棵不起眼的古树树梢上方，几道清风旋转汇聚而来，浮现出一张若有若无的面孔，青布包裹、只露出一双眼睛。
忍四遥望战场，迅速判断出双方的实力，毫无疑问大天蜈占优。于是他不急于出面，等护发者消耗了大天蜈的实力，自己再出手解决大天蜈。
……
大天蜈连连怒吼，他已经看出来，布置这阵法的人同自己一样都是六阶，而且似乎还要弱于自己，这必定是柳值的护法者。
大天蜈口水长流，已经很久没有吃到这样优质的食物了！吞吃了他，说不定自己就有机会晋升七阶，若是能够进一步趁着柳值自演小天地的时候再将他也吃了，自己就有实力杀回去，尝一尝那些七阶妖圣的味道！
大天蜈狂喜！
他嘶吼着碾压阵法金光，一步步地推进，自觉一切顺利，几十里之后，已经远远看到那座山峰上，盘膝而坐的那位护发者。
大天蜈张大了嘴巴，人面大口中，一排排尖锐细密的牙齿中，嵌这一些骨头和碎肉，看得人头皮发麻！
他全身一抖，庞大的妖族神力将周围的阵法金光排斥开，这也是他的一种神通。然后他像一条大蟒一般将上半身高高昂起，后半身蜷缩成了“S”形状，尾巴抵住地面嘣的一声弹射出去！
庞大的身躯在他的可怕力量之下，如同一支箭一样射向了山峰上的孙长鸣。他身后，巨大的反震之力让整个大阵短暂涣散。
在半空中的大天蜈，更是驾起了妖云、吹起了妖风，霎时间天空中一片阴暗，飞沙走石，凄厉尖啸。
可是声势浩大的六阶大妖忽然察觉到，地面上的大阵中，飞起来一柄剑器，他低头看去，那剑器的尾巴上，拴着一根暗黄色的绳子，似乎是用绳子在操控那剑器。
大天蜈脑海中升起一个疑问：何必多此一举，给飞剑增加约束？
对于这样的手段，大天蜈不屑冷笑，尾巴往下一砸，就要将那飞剑拍进地面中。可是紧跟着他就感觉到不对劲了，尾巴拍落之后，他忽然有一种认知：这一击打不中。
这种感觉非常怪异，大天蜈释放了自己囚禁在白骨铠甲中的全部残魂，他本身体长近百丈，加上残魂之后“虚胖”达到了一百五六十丈，粗达三十丈。一条尾巴砸下去，不但力量足以砸扁山峰，而且覆盖的面积十分巨大，按说不应该打不中。
但偏偏就是感觉打不中，六阶的大天蜈自认境界胜过护发者，对这一切也是迷惑不解。
然后尾巴落下去，就真的打了个空，眼睁睁看着双方在虚空层面上交错而过！
那一柄剑器在尾巴上的暗黄色绳索操控之下，灵巧的在空中闪转腾挪，最终指向了大天蜈身上的某一处。

第四五六章 还施彼身
大天蜈吓了一跳！“邪门啊——”他心中怪叫一声，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个地方正是自己的要害！人身上有几处众所周知的要害位置，妖族同样也有。
只不过妖族的形态千奇百怪，具体每一个妖族的要害在哪里，只有他们自己知道。常见的狐妖、蛇妖之类，倒是有几个众所周知的要害，但大天蜈这种，真的只有自己知道。就算是将他的脑袋轰得稀烂，其实也无法将他杀死。
但是那柄剑指向的位置，真的挨上一击，他有七成可能当场毙命！
这种秘密只有大天蜈自己知道，从未向任何人透露，在他之前的战斗中，也从未暴露过，这柄飞剑是误打误撞，还是真的知道自己的要害位置？大天蜈还是倾向于前者。
于是他飞快的将尾巴收了回来，然后身上的白骨铠甲化作了惨白的液体，往下流淌汇聚到了尾巴上。
他再次将尾巴一扫，一片片骨甲飞出来，变成了一座巨大的牢笼，朝着飞剑笼罩下去。
围绕他周围的妖云、妖风更是不断的朝下而去，有的化作妖云怪兽，有的变成了妖风巨蟒，围追堵截那柄飞剑。
大天蜈不敢主动守卫身上那个位置，那样做等于就是告诉对手：这里就是我的要害。
可是高峰之上的孙大人目光幽深岿然不动，根本不需要从大天蜈的反应来做出下一步判断，他已经认定了那个要害位置！
这是对于“神祇”感悟带来的好处。同古老神祇之间的交手，让孙大人对于更高层面的天轨规则，有了进一步的领悟，已经超出了第六大境的普通水准，直逼第七大境。
但是这种“眼光”的优势，来自于对古老神祇手段的感悟，孙大人目前想要发挥出来，也需要一种类似于神祇的媒介。
孙大人体内有那一滴神血，这达成了先决条件却还不足够，于是他选中了捆仙绳。
捆仙绳在孙大人低境界的时候无往不利，但是第五大境之后面对的敌人越来越强，渐渐显得有些“无力”。
可是在面对古老神祇的时候，孙大人却发现这件宝物能够发挥出出其不意的效果。
孙大人综合分析了一下，发现捆仙绳名字中有个“仙”字，反而是对一些特殊的存在，有着超乎寻常的效果。
捆仙绳搭配冰雪神剑，就可以发挥出自己眼界上的优势。比如面对大天蜈，一眼就看出了大天蜈的弱点所在。但是真正想要攻击到这个要害也并非易事。
捆仙绳操纵冰雪神剑，轻易就从虚空层面绕过了大天蜈尾巴一拍。
面对大天蜈的层层拦截，冰雪神剑和捆仙绳配合，第二次轻而易举的就绕开过去。那些妖云、妖风所化的各种怪物气势汹汹而来，分明看到了冰雪神剑和捆仙绳所在，扑过来却咬了个空。
白骨铠甲所化的牢笼从天而降，以六阶小圣的实力，彻底封禁了这一方虚空，大天蜈对于自己的这等手段分外自信，不论你使了什么神术，也逃不开我的虚空封锁！
可是牢笼降落下去，分明看到冰雪神剑就是被笼罩其中了，却又发现原来是牢笼和飞剑交错而过！
冰雪神剑越过了白骨牢笼，从大天蜈用力拍下来的巨大尾巴旁边划过——大天蜈的各种手段全部落空，大天蜈忽然惶恐起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飞剑刺向了他的要害，大天蜈咆哮一声，全身咔嚓一声分散成了一百二十截，每一节只有一丈大小，各自散开逃遁，才让孙大人这一剑彻底落空。
但是这样的秘术，是大天蜈最后的保命手段，施展一次对自身也有着巨大的损害。
捆仙绳往后一缩，冰雪神剑收回。大天蜈一百二十节身体漫天飞舞，头尾颠倒、你撞我我碰你，然后在另外一处重新拼接起来，却是张口吐出了一团团的黑血！
“嗷——”大天蜈一声怒吼，愤怒仇恨的盯着山峰上的护法者，全部心神中倒是有一大半，都在下面的大阵上。
他表现的凶恶，可是暗中冷汗直冒，到现在也没想明白，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孙长鸣端坐在山峰上，把手掌朝下一落，轰隆惊雷响起，大阵金光升腾，孙大人的领域飞快展开，和大阵重叠。
大天蜈感觉到这百里天地，对自身的压力骤然增大，仿佛自己成了整个世界的通缉犯。他暴跳如雷，也将自己的领域张开来——一点令人厌恶的灰黑色，从大天蜈的眉心涌出，好像墨汁在池塘中扩散，不断地朝着周围晕染。
妖族的六阶也有领域，事实上跟人族是同一个位阶体系，只不过人族仇恨、鄙视妖族，所以才将他们跟妖兽一个称呼。
大天蜈乃是货真价实“三勋”，兼之本体的一些神通，在妖族内部能够抗衡一些较弱的四勋！正是因为他曾经生生吞吃了一位四勋小圣，他才会被抓进炼魔狱。
他的领域中，有三大权柄，分别配合他的本命神通。乃是：神力、续命、麻痹。
按说四勋和三旬的对决中，双方的领域应该是四勋包围三勋、三勋只能支撑抵挡，保证不被四勋的领域压制而已。
可是到了孙大人和大天蜈这里，孙大人的领域面积比大天蜈大了许多！而且还有大阵相助，反倒变成了大天蜈是那苦苦守住自己的领域，不被碾压的一方！
而且大天蜈还有一个清晰的感知，护法者的领域权柄比自己的高级。自己的三道权柄，面对护法者的两大权柄竟然是全面处于下风，这是一种在天轨中存在位置的高下之分。
大天蜈加勋的时候选择权柄，并没有考虑得太过长远、复杂，只求了一个战斗中的爽快。这也是大多数妖族的通病。
两大领域不断交锋，若是六境之下的修士在此地旁观，只能看到百里金光当中，黑灰色的灵光努力的向外冲击，两种光芒滋滋的互相消耗，灰黑色的灵光却最多也只能撑开七八里的范围。
可实际上，这是掩盖在世界表层之下，关于规则的一种争夺，无比复杂高深。
大天蜈憋屈至极，他本来想要扑上去一口吞吃了护法者，结果打到了现在处处受制于人，而且还不是那种让大天蜈很快的拳拳到肉的战斗方式，让他有种浑身力量施展不出来的感觉。
他在自己被压制到了极小的领域内暴躁游走，发出了一声升如同困兽一般的嘶吼声。他心中大叫：“我还没有输，我还有本命之宝呢！”
妖族大都炼有本命之宝，是他们最强的斗法手段。
大天蜈身躯如同鞭子一般抖动了一下，有一团巨大的血色光芒，从他的身躯中部浮现出来，随着身躯的抖动一路向上，最终从大口中啪的一声甩了出来。
这东西包裹在一层血污中，放出来之后就发出一片“嘤嘤吱吱”的怪叫声，孙大人和躲在更远处的忍四都受到了严重的影响。
孙大人顿时感觉到自己陷入了一片人间炼狱，到处都是熊熊燃烧的火焰，山林、麦田、村舍……
人、兽在火海中哭嚎逃窜，却不断有一张大口从高处落下，将他们咬住咀嚼撕扯，吃下了肚中。
血水从那张大口两侧滴落，如同热油落在了火海中，更是助长了熊熊火势。
这是大天蜈每一次作恶的画面综合体，里面融合了最为残忍的一面，直接作用于魂魄，用以震慑敌人。
但是孙大人仅仅是那么一个恍惚，古灯应物轻轻一震，孙大人已经清醒过来，那种“身临其境”的感觉消失，不再受其影响，以一种旁观者的态度看着一切。
而几乎是同时，二转的令签应物之上，流淌出一片看不见的虚影——那是一位身穿了鬼差官袍的存在，手中持着一柄铁尺，忽然浮现在那人间炼狱之中，一声大喝道：“讨逆！”
祂手中的铁尺敲落，刹那间整个人间炼狱崩塌了。
那“嘤嘤吱吱”的声音戛然而止，大天蜈的本命之宝外围那一层浓重的血污明显褪去了一层，他反倒是被这一铁尺敲得脑中宛如挨了打锤一击，嗡嗡作响浑浑噩噩。
孙大人也看清楚了，这家伙的本命之宝，竟然是一个尚未完全成型的胚胎，模样和大天蜈有着几分相似。
即便是孙大人知道妖族残暴，也忍不住一声痛骂：“畜生都不如！”
他一眼便看出来，这本命之宝的来历，乃是大天蜈的直系后代！妖族往往会用自身蜕下来的某些部分炼制本命之宝，和自身有着天生的联系，操纵起来更加便利。
可是虎毒不食子，大天蜈这种将自己的后代剖出，炼制成邪异的本命之宝，当真是禽兽不如！
那本命之宝仍旧朝着孙大人扑来，孙大人实在不愿这等有违天道人道的东西继续留在这个世界上，他同二弟借来了火丹，扣指弹了出去，火丹轰然化作了一颗无比巨大的火球，领域中升起了一颗小太阳。
呼——
高阶灵火席卷，将那本命之宝陷入其中。
本命之宝在火海中左冲右突，吱吱乱叫，可是火焰层层叠叠，始终将它困住不得逃脱，它身上的血污被蒸干，然后本体在火焰中渐渐化为了灰烬。
这小东西本身并无罪恶，一切罪孽都是大天蜈的。
孙大人此时对这头妖族，已经厌恶憎恨到了一个极限，他从山峰上站了起来，踏步虚空在自己的领域中走向了大天蜈：“你一生为恶，不知悔改，从来不肯相信天道轮回、必有报应！”
孙大人已经来到了大天蜈的领域边缘，却是沉重无比一步踏了进去！随着他的逼入，领域也强势而来，将灰黑色灵光的范围压缩一点。
孙大人一步一步走进去，大天蜈已经清醒了过来，怒吼连连：“我就是不信！只要我足够强大，就可以为所欲为！”
可是不管他如何暴怒、如何反抗，在此时怒气满胸的孙大人面前，都显得徒劳无功，本命之宝和自身之前有着巨大的联系，本命之宝被焚毁，大天蜈遭受的反噬十分可怕，已经是重伤之身，拿什么跟孙大人对抗？
金色的光芒不断挤压，终于彻底将大天蜈围困住。
孙大人开口来，吐出了两个沉重悠扬的字：“审判！”
领域中第二道权柄落下，大天蜈嘶吼抗法，却忽然有一柄剑从下方而来，悄无声息的穿过虚空，刺进了他的要害中。
他的口鼻中渗出鲜血，被摄拿住了。他的一生在光影中飞快闪过，都是各种残忍画面，竟是没有一件善事可以抵消他的恶行！
而孙长鸣却不愿让他如期轻易的死去，拿出了一只葫芦打开来，一滴天河之水落下，轰轰隆隆的水声咆哮，整个领域内一片汪洋。
小泥鳅悄然而出，孙大人在汪洋之上望着大天蜈：“便让你也经历一遍，那些被你残害的所有生灵的大恐惧！”
大天蜈嘶吼扭动，伤口上腥臭的鲜血泼洒下来，如同一场血雨。
“横竖不过一死！”大天蜈大声叫嚣：“你又能将我如何？眉头皱一下，我就是你孙子！”他恶贯满盈，不知道多少年前就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只是不忿竟死在了一个境界不如自己的人类手中，故意要表现出自己的硬气。
还插在他身上的冰雪长剑尾巴上，捆仙绳嗖的一下缠上来，扑通一声将他拉进了水中。
大天蜈咕嘟咕嘟的吐着水泡，忽然感觉到背后有一道巨大的黑影，他转头看去，只见一张大口要断了自己的尾巴，津津有味的吃着！
大天蜈顿时惊恐，这是什么东西？！竟然如此巨大。他想要逃窜，可是那东西探出来两根淡金色的须子，便死死地缠住了自己，自己越是挣扎，那两道须子嵌的越深，六阶的鲜血融入了天河之水，这高阶真水将之吸收，似乎也发生了某些变化。
身后那庞然大物又吃了一口，大天蜈偏偏还活着，就要他看着自己一点一点的被吃掉，他终于明白护法者的话，当真是大恐惧，大天蜈毛骨悚然！
他想要让自己的妖魂脱离而去，可却发现那两根须子不但牢牢捆住了自己的妖躯，并且锁住了妖魂！偏生这天河之水功效强大，竟能保证他一直活着不死。他比曾经吞吃的那些无辜生灵，经历了更大的恐惧，亲眼看到自己被吃了个干净——直到小泥鳅最后一口，将他的整个脑袋嚼碎……
孙大人目睹了整个过程，之后觉得念头通达，整个人轻松三两。若不以酷刑惩罚恶人，如何维护这世间的那些善良者？
孙大人把葫芦往上一提，收回了天河之水和小泥鳅，然后收起领域、沉落大阵，金光随之渗透到了地面下不再显现。
孙大人施施然回到山峰之巅盘腿落座。
……
九巫妖廷极北的寒源之地，连绵不绝的阿骨里大雪山上，有一座妖庭为妖圣大人建造的冰雪神殿。
七阶妖圣这些年都在雪峰下最深处的寒渊中闭关，今日寒渊深处却突然传来一声愤怒的咆哮，他知道大天蜈失败了。
果然是个不值得托付重任的家伙。
他最好别回来，只要他敢回来，本圣一定亲自出手将他拿来生撕着吃了！
他还不知道，大天蜈已经被吃了。
……
忍四犹豫着要不要出手。
大天蜈十分强大，三勋的六阶。他一开始判断大天蜈必然获胜，想要等到双方杀到两败俱伤、大天蜈即将惨胜的时候再坐收渔翁之利。
一举拿下两大六境，所获必定格外丰富。
大天蜈放出本命之宝的时候，忍四也受到了影响，险些迷失在那人间炼狱的无边痛苦当中。最后还是孙长鸣出手破了那人间炼狱的音波幻象，他才解脱出来。
而后大天蜈被审判，沉入汪洋之中，仍旧传来恐怖的惨叫声，不知道究竟经历了什么！
这让忍四不敢轻举妄动，那护法者似乎并未消耗多少实力。忍四也是迷惑：刚才这一战，有些颠覆他的认知。这可是六境大战，本应该是风起云涌、翻江倒海、劈天裂地的场面。
六境之战的双方都不会轻松，所以六境之间很少死战，往往都是点到即止。因为一旦必须死战，不论双方境界差距多大，都要付出惨重的代价。
可是刚才那一战，风起云涌、翻江倒海、劈天裂地是有的，双方的手段都有这等威力；但惨重代价……还真看不出来护法者付出了什么代价，他甚至没有挂彩。
看上去十分强大的六阶大妖，一切攻击手段，没有沾到对手的一片衣角！
忍四冷静的将自己和大天蜈之间做了一个比较：大天蜈有着妖族各种的优势，比如身躯强横，力量无双，本命妖法娴熟等等。
但忍四觉得自己身负多件圣器，忍修的各种秘法诡异莫测，自己的修为更是胜过大天蜈乃是六境四勋，自己有信心在生死之战中，诛杀大天蜈。
可是自己只怕也是惨胜，没有余力进行下一场战斗。
忍四甚至有些怀疑：那护法者是不是已经耗尽了所有的力量，和多年积累的宝物，现在只是个空架子了？要不要去试探一下？
若是因为自己过于谨慎不敢出手，反而错失了一个难得的机会。
他在这种矛盾中犹豫着，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他的任务是破坏柳值自演第一座小天地，原则上来说不用跟护法者发生正面冲突，只要在关键时刻干扰柳值便可。
……
孙长鸣坐下来之后就暗中拽住了二弟讨要好处。二弟嘤嘤唧唧的不断推脱，大哥之前又是借火丹又是借剑丸，怎地还厚颜讨要好处？
大哥只是不依，你可是吞吃了一头六阶大妖，而且是大哥为你猎来的六阶大妖！
大哥与你是血浓于水的亲兄弟，借你点东西用一用，你还要时时刻刻挂在嘴上？兄弟情何在？
兄弟俩扯来扯去，小泥鳅也是理亏，知道这次得了大好处，不分给大哥一些必然不能过关，只好答应下来。
孙大人又开始观摩柳值大人自演小天地。但是柳值大人进入那种和整个世界“格格不入”，被天地排斥的状态之后，一晃就是几天时间，没有任何动静。孙大人也不知道，他究竟还要多久。
两天之后，已经今非昔比的小泥鳅，便将六阶妖圣消化完毕，噗的一声吐给了大哥一件东西，然后便所在葫芦里，打算不论大哥说什么，自己再也不会回应。
孙长鸣手中握着二弟反哺的这件宝物细细感知：这是一只白骨鱼篓。骨质雪白、仿佛被盘玩了许多年温润如玉。一根根细细骨条编织精密，形状上小下大，内里有一个独立空间。
不过这宝物却不是用来装鱼的，而是用来容纳某些特殊的之物，比如应物，比如强大的阴灵、比如先天灵物——从这一点来说，玉灵那丫头也可以塞进去。
容纳了这些特殊宝物之后，白骨鱼篓可以随之产生相应的变化，让原本的宝物更加强大。
似乎跟五牙大舰有些类似，但是五牙大舰只能附着在飞剑上，而白骨鱼篓适用范围更广，却偏偏不能是飞剑之类的法器。
这是货真价实的六阶法器，应该来自于大天蜈的那一身白骨铠甲。
经过了二弟的洗礼之后，里面的残魂、戾气尽去，只留下了纯粹的玄妙和力量。
孙大人连连点头，对二弟的这一次反哺十分满意。他每次动用大印应物、令签应物的时候，还是有些担心的，尽量不用应物直接攻击对手，担心应物受损，那可就会造成修道根基的损伤。
孙长鸣立刻将二转的令签应物送入其中，白骨鱼篓立刻发生了相应的变化，包裹在令签应物外，幻化成了一只白骨锏。
而且可能是因为这宝物来自于白骨铠甲，所以跟令签应物的属性最为相合，孙大人感觉到手中的白骨锏，单论攻击威力远远胜过了令签应物，并且保留了令签应物的各种异能。
他在手中把玩着，正是分欢喜，忽然就看到自己的大阵边缘，有几个人冒出头来。

第四五七章 走狗的下场
苏拉达尔从第四审判长那里领了新的任务，离开了铜棺峡灭域后就在大吴境内四处游走。
第四审判长大人也相当于七境，但毕竟和大吴的修行体系截然不同，对于柳值大人自演小天地的感应慢了几分——他感应到了大致范围后，通知了苏拉达尔；而苏拉达尔在大吴境内，只能相当于最弱的六境。
这里没有星辰之火的神庙，他难以得到神力补充，只能不断地消耗自己体内的神力。
所以他带人急忙忙赶到大吴西南地区，又因为南尼国和红夷蛮种在这里并无情报网，寻找具体地点也耽误了很长时间，一直到现在，才找到了具体位置。
并且苏拉达尔始终不知道，柳值的护法者正是孙长鸣，也就是他之前想要算计的采药人队伍中，那个让他看不透的大哥玉鸣。
他这边刚一冒头，孙大人便是狂喜：六境不敢轻易进入别国领地，红夷蛮种这不是送上门来？况且在大吴朝境内，他很难得到神力之源，斗法的持久力大大削弱，本官这新法宝合该在你身上开这第一场利市！
孙大人摩挲着手中的白骨锏，不断地提醒自己不要冲动，要诱敌深入。这次一定要大的小的一网打尽，本官要诱敌深入。
孙大人甚至看到了，苏拉达尔身边还跟着两个大吴人，对这种带路党，孙大人更是深恶痛绝。
若是没有这两人，苏拉的人他们只怕到现在还没有找到正确的地点。
孙大人立刻悄然隐去身形，以免被红夷蛮种发现了打草惊蛇。
忍四终究还是没有出手，准备先看一看情况。红夷蛮种出现的时候，忍四心中大喜，正好让这群人再去试试，护法者是不是真的已经成了一个空架子。然后他就看到护发者隐匿了！
忍四心中大为懊恼，这必定是自己之前的判断正确，护发者已经没有能力再应对一位六境，所以才会选择隐忍，自己错失了最好的时机。
但是现在这个时候出去也不合适，容易自己先跟后来的六境冲突起来。他继续藏在暗处，看到那些红夷种试探着踏入了护发者的大阵范围。
苏拉达尔毕竟是六山之力的强者，感应到了柳值就在前方百里范围内，而他内心则隐隐有一种不安的感觉。
前方还留下了三天前，孙长鸣和大天蜈战斗留下的巨大沟壑。
他吩咐手下两个大吴人：“你们上去看看。”
两个大吴人苦着脸，他们境界不高，家中经商的时候，跟南尼人有了联系，随后一点点被南尼人拉下水。
苏拉达尔找上他们的时候，他们虽然知道无比凶险，却也只能一条道走到黑了。
两人小心翼翼的上前，走了三四里之后，来到了一处沟壑前，往下一看吓得一缩脖子，沟壑长达三十丈，深有六丈！这得是六境交手才会有这样的痕迹吧？
而且往前看去，还有更多更大的沟壑。
两人往后看去，耳边响起了苏拉达尔冰冷的命令：“再往前。”
两人胆战心惊，又查看了七八处沟壑，已经深入二十里。到了这个时候，苏拉达尔才悄悄松了一口气，一挥手对其他人说道：“跟我来。”
红夷蛮种、南尼人一同进入。
孙大人藏在暗处，在六境这个层次，他的隐匿水准算不上高明，远不如忍四。但是一来孙长鸣有着整个大阵的遮掩，二来苏拉达尔在大吴朝境内实力被压到了最低，所以一直没能发现他。
孙大人看着红夷蛮种们走进来，一直提醒自己：不要急、不要急……把鬼子放近了放近再打。
串戏了……
等到苏拉达尔和那两个大吴人会合一处，已经进入大阵范围二十里了，孙长鸣哈哈一声大笑在山峰上现出身形，同时百里方圆之内，金光滚滚升起，孙大人的领域也随之张开，和大阵重叠一处，刹那间这一片天地就被封锁了起来。
两个大吴人吓得魂飞魄散：“第六大境！”
苏拉达尔哼了一声，怒斥道：“慌什么？本大人也是六山之力……”
他还没说完，就看到山峰上那人，丢出来一个白色的“棒槌”——那东西迎风而涨，又粗又长，轰隆一声在天空之上，炸开了九道黑色的闪电，闪电一路扫射而来，划过地面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切开了一道道的深沟！
苏拉达尔大吼一声，一拳轰在地面上，神力翻涌而出，在身外扩张成了一个五丈大小的黑炎巨球。
九道黑色的闪电噼里啪啦的扫过来，苏拉达尔只觉得全身压力陡增，黑炎巨球在闪电之下，迅速被压缩到了只有两丈大小。
萨凯三个红夷蛮种距离他最近，还在黑炎巨球的保护之中，可是那两个大吴人、其他几个南尼人，却暴露出去，随即在闪电之下灰飞烟灭！
两个大吴人临死之前深深懊悔：一失足成千古恨啊，真不应该做了叛国的走狗，关键时刻主子根本不在乎走狗的死活……
轰轰轰！
闪电最终汇聚，全部轰在了黑炎巨球上，苏拉达尔咬牙坚持，终于扛了过来，可是闪电只是一个开始，随后真正的攻击到来。
白骨锏当空砸落，稀薄的黑炎巨球根本不可能挡住。苏拉达尔取出一只古老的陶罐，用手拔出塞子。这只手上顿时出现了密密麻麻的伤痕，变得血肉模糊。
这是神造物的反噬。
瓦罐的塞子被拔掉，从里面冒出一股黑气，冲上半空化作了一头巨大的半人半兽的怪物。身上穿戴着无比精美的骑士战甲，粗壮的手臂在身前倒持着一柄巨大的双手剑。
这种神造物归类为“守护灵”范畴，在红夷蛮种当中十分罕见，每一种都是高阶。但如果让孙大人来看，这样怪模怪样也能称之为“灵”？
苏拉达尔的守护灵出现之后，有一个声音在他的脑海中响起：“选择支付代价。”
他的眼前浮现出七个人的虚影，其中两个是漂亮性感的年轻女子，另外五个都是少年。苏拉达尔还不犹豫的选择了其中一个年轻女子。
守护灵把手一抓，收取了那个女子的虚影。在红夷种大陆上，一座精致的城堡中，被养做笼中金丝雀的年轻女子正在享用下午茶，却无声无息的倒了下去。
城堡中的管家似乎知道什么，低调的处理了后事。
强大的守护灵每一次使用，都要支付昂贵的代价：使用者最亲密人的生命。所以苏拉达尔这些年不断包养情妇，生下后代，每多一人，他就能多使用一次守护灵。
他和守护灵之间的交流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守护灵收取了代价之后，双手举起大剑，朝着天空中飞快砸落的白骨锏用力刺出。
咔嚓！
双手大剑片片碎裂，强大的力量灌注到了守护灵的躯体中，精美的铠甲崩溃，随后守护灵烟消云散！
苏拉达尔手中的瓦罐也跟着破碎。
苏拉达尔大吃一惊，他飞快的在胸前一颗纽扣上按了一下，这也是一件神造物，他的身躯当场变成了一块石头，随后在几百丈之外，另外一块石头重新变化成了苏拉达尔。
轰！
白骨锏打落下来，石头粉碎，原本苏拉达尔身边的萨凯几人全都成了一滩肉泥。
苏拉达尔还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强大的守护灵，竟然挡不住大吴人一击。可是那白骨锏已经再次飞起，直奔他的头顶而来。
苏拉达尔吼叫一声，身上的肌肉奋起，将衣衫撑破，他动用了另外一件神造物。这是一只针筒，表面上有六道刻度，但已经只剩下了三格液体。液体散发着神秘迷人的绿光。苏拉达尔将针筒刺入心脏的位置，推入了一格药剂。
他的身躯立刻变成了钢筋铁骨，双手凶狠的抓住了白骨锏。可是他还是低估了白骨锏的威力，六山之力配合神造物的“钢筋铁骨”，仍旧无法抵挡，双脚迅速陷入地面，手臂上出现了一些裂痕。
苏拉达尔再次发出一声大吼，针筒自动再次推入一格药剂。
苏拉达尔的身形又增大了一些，钢筋铁骨效果增强，似乎能够抵挡住白骨锏了，可是孙大人的身形忽然出现在白骨锏上方，以金鸡独立的姿势，一只脚踏落在了白骨锏上。
咔嚓——
苏拉达尔脚下的大地破碎，裂痕瞬间蔓延千丈。双臂上本已经开始愈合的伤口再次增大。
苏拉达尔心中惊骇莫名，大吴朝的六山之力如此强大吗？！可是我已经无法承受第三格药剂了。
这样的生死关头，苏拉达尔顾不上太多，又一件神造物飞出，这是一只用黑色木头雕刻的蝎尾，忽然变成了活物，接驳在了苏拉达尔身后——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方法接驳的——忽然扬起来长达数十丈，带着腥风剧毒，刺向了孙长鸣。
每一件强大的神造物，使用之后都会付出巨大的代价，但是现在苏拉达尔已经顾不上这些。
孙长鸣的身形忽然消失，以“破虚”神通遁走。白骨锏随之从苏拉达尔的双手中间抽离，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然后重重的抽打在了蝎尾上。
蝎尾砰的一声被可怕的力量直接拍成了一片齑粉。苏拉达尔身后因此撕裂，一片血污。
他痛苦的一声嘶吼，而白骨锏已经掉头指向了他的天灵盖。
苏拉达尔终于破釜沉舟，最后一格药剂推入心脏，他的身躯已经濒临崩溃异变的边缘，身形膨胀到了五丈大小，身上出现了各种增生，皮肤下生长出了鳞片、羽毛，双眼中放出疯狂的绿光。
但是这一次，他单手一把抓住了白骨锏！
苏拉达尔脑中一片混乱疯狂，本我意识已经变得模糊，有一种撕裂和毁灭一切的可怕冲动。
此一战之后，他可能需要休养半年以上，并且再也没有办法恢复成正常人的形态。但是，他能够活下去，他第一次在和白骨锏的对决中占据了上风。
可是他面前的虚空忽然裂开一道缝隙，一柄小巧的飞剑忽然而出，随后便轰隆一声雷鸣化作百丈大小，一套《湮灭魔剑》凶狠杀出。
苏拉达尔将另外一只手五指张开，蒲扇一般大小，顶住了五牙飞剑，强大的力量推着他不断后退，每一步都在地面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周围尽是破碎的裂痕。
“嗬嗬嗬嗬……”他咧嘴大笑，满口牙齿变成了倒钩形状，嘴角裂到了耳朵后面。但是他已经死死地顶住了两大的法器的攻击。依着他的认知，大吴朝的法器跟他们的神造物类似，越是强大越是难以操控，操纵两件这等威力的法器，对手哪里还会有余力？
然而下一刻，又有一柄夹着寒霜的飞剑从虚空中一跃而出，只是一刺可怕的寒气已经将苏拉达尔和脚下的大地一起冰封！
冰雪神剑不断地释放出可怕的寒气，苏拉达尔被从内到外冻成了一尊冰雕。
白骨锏轻轻一动，整个冰雕咔嚓一声碎裂，一块块的掉落下去，苏拉达尔的身体破碎。
这些破碎的身体中，还带着针筒药剂的怪异药效，每一块都在努力蠕动，有个想要往地面下钻去，有的努力长出一对肉翼想要飞走，有的再努力想要化作一只小苏拉达尔……
孙长鸣放出一只葫芦，往下一倒灵火倾泄，熊熊火焰洒满大地。
那些碎块吱吱怪响着四处逃散，大阵金光涌起，将它们困住，只能慢慢的被烧成了灰烬。
可是孙长鸣却皱起了眉头，有些古怪啊，总觉得本大人并没有完全杀死这家伙。因为他魂魄中的黑炎烙印并没有出现。
可是孙大人几番检查却毫无发现，也就不再自扰：就算是苏拉达尔逃脱了，至少自己已经斩灭了他的绝大部分力量，想要恢复过来怕是也要几百年的时光。
他也不得不承认，红夷蛮种的修行体系，的确有独到之处，自己竟然不知道这家伙究竟是如何逃脱的。
……
南狱镇抚司辖区内，接近南尼国的几百里的一座小城内，有一家大户姓陈。乡里皆传说陈家生意做得很大，商队每年往返南北，跑一趟所获的银钱都要用几十匹驮马来运输。
没人知道的是，苏拉达尔身边两个吴人走狗中的一个就姓陈。
在苏拉达尔死亡的同时，陈家外院一个小孩子，发现自己平日里最喜欢的一个南尼国玩偶，竟然跟自己说话了！
这只玩偶是家里从南尼国贩卖来的货物，销量不怎么样，还剩下了许多，因此家里的孩童几乎每人都分了一个。他只是外院一个普普通通的旁支子弟，平日里过得辛苦，这是他唯一的玩具。
他已经开始修行了，自然也听说过许多那些奇遇的传说，便觉得这是自己的机缘，不敢告诉任何人。
……
南尼国的金巴港中，第四审判长大人正在几名二等侍从的辅佐下处理堆积如山的公务，大家忽然看到大人停住了，然后神情露出几分悲怆和缅怀。
“苏拉达尔为国捐躯了，他是个英雄！”
侍从们大吃一惊，六山之力竟然陨落了？！一个个呆滞不知如何是好。第四审判长看了众人一眼，接着说道：“本大人需要一位新的一等侍从。”
众人眼中顿时燃起了贪婪的光芒。
其实在第四审判长内心中，已经是毫无风度的破口大骂，这个蠢货！如果给本大人第二次选择的机会，当年绝不会选择支持你晋升六山之力。
接连两件重要的任务全部失败，你还死了。本大人在你身上的投资亏了个干净。真是个废物！
……
忍四暗中瞠目结舌，这哪是什么空架子，简直比前一战诛杀大天蜈还要摧枯拉朽。那个红夷蛮种的六山之力，自始至终都被压着打，从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占据过主动。
护法者最初的隐匿身形，现在看来就是诱敌深入，生怕对手跑了。
可是你身为护法者，首要任务应该是保护柳值成功自演小天地呀，只要敌人跑了就算胜利，竟然如此自信，一定要把敌人全部诛杀？！
忍四的心情起起落落，不久前还在懊恼措施了良机，现在却觉得还好我是谨慎的，若真的杀出去，结果怕是不会比红夷蛮种好……
而现在他就更加纠结了：我要怎么办？
护法者两战所表现出来的实力和手段，自己实在没有必胜的把握，而且一旦陷入大阵之中，战局不利想跑也不容易。
“不要急躁！”忍四告诫自己：“我的目标之是破坏柳值自演小天地，再等一等，觅得良机坏了柳值的好事，我转身就走，绝不跟护法者纠缠……”
他正在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忽然耳旁听到了一声小女孩的娇笑声，忍四脖子后面的汗毛刷一下竖起来，身形瞬间消散，化作了几十道清风四处流散。
若是论起隐匿之术，忍四相信自己在整个东土罕逢敌手。比如那强大的护法者，到现在都没有发现自己。
他在几十里之外，一头巨熊的洞穴中，重新凝聚出了身形。不过他的身影半真半幻，像是一道影子一样漂浮着。巨熊正在洞穴中酣睡，丝毫不知道自己身边出现了一个可怕的存在。
忍四四处感知，没有其他的气息，等了片刻后也没有那种娇笑了。
他悄悄松了口气，还好我遁术无双。
但是这会儿回想一下，那一声娇笑有些怪异生硬，也不知道是为什么。他悄然离开了巨熊的洞穴，飘荡百十丈，有些拿不定主意，要不要回去继续执行国师的任务。
就在这个时候，他忽然听到一个小女孩的声音：“好臭……”跟刚才娇笑的分明就是一个人。
忍四额头上冷汗冒了出来，他用力咬着牙，却没有继续遁走，他知道自己甩不掉这个小尾巴。好臭？什么好臭？忍四心念一转就明白了，对方刚才没有跟进来，是嫌弃巨熊巢穴中的臭气。
果然是个小女孩啊。
他虚幻的身影变为了真实，手中暗扣起一件圣物，开口道：“阁下捉弄我？”
一个双眼暗红的小女孩浮现在他的面前，小女孩的身后漂浮出无数血丝，延伸进了虚无之中。
魅魃早就是六阶了，她跟老爷说三天那就是三天。孙大人敢独自一人给柳值大人护法，魅魃是重要原因之一。
这一次晋升之后，她对于血丝的操控达到了一个新的层次，那些血丝已经不必和她亲身相连，漂浮在身外好像一双翅膀。
她的双眼变成了暗红色，可能是受到了青铜古棺的影响。不过这种颜色比起之前的鲜红色，少了几分诡异恐怖，反倒是……增加了几分邪异的魅力。
跟在孙大人身边这些年，魅魃的性情开朗了不少，她刚才发现了忍四之后一声轻笑，实在是小女孩的活泼天性爆发，觉得这样“捉迷藏”挺有趣。记忆中某些片段浮现。
却把忍四吓了一跳。
魅魃很想解释一下自己并不是喜欢捉弄人的坏丫头，但是张开口，说话还是有些生涩，最后简单吐出两个字：“不是。”
就很苍白没有说服力，忍四显然是不信的。而且面对这样邪异的存在，忍四变得更加警惕。
他不断打量魅魃身后的那些血丝，好像有生命一般，每一根都轻轻扰动。血丝直接深入虚无中，他也明白了自己为什么会暴露：这些血丝怕是能够感应整片虚空，自己的隐匿之术只是隐匿，并不是真的消失了，本身还是藏在虚空中。
忍四凝重开口问道：“你想如何？六境死战、得不偿失。”

第四五八章 自演小天地
忍四凝重开口问道：“你想如何？六境死战、得不偿失。”
魅魃没办法两三个字说清楚了，只好开口断断续续道：“你、走，不、不要再回来，我跟老、老爷说，放过、放过你……”
忍四露出一个错愕的神情，似乎是在遗憾这么漂亮的小姑娘，居然是个结巴。魅魃因此苍白的小脸泛红，似乎有些难为情——就在这个时候，忍四手中一点灵光飞速扩散，刷的一下化作了一张似拂尘、似渔网的古怪之物。
漫天丝线笼罩下来，魅魃当场被罩在了其中。忍四大喜过望，自己的判断没错，这对手虽然强大，但是涉世不深，缺少了尔虞我诈的历练。
那些丝线飞快收紧，每一根都坚韧无比，收缩切割着魅魃小小的身体。这是忍四最喜欢使用的一件圣器，高达六阶，乃是用海中一种“须龙”的胡须制成，里面淬入了三十六种海兽剧毒，一半针对肉身、一半针对魂魄，一旦落入其中，首当其冲就是肉身僵硬魂魄迷乱，然后在丝线的切割下被分成了大大小小几百块。
魅魃很生气，我正在跟你说话，你就突然出手偷袭！本来还想看在你在跟我捉迷藏，陪我玩耍的份上，跟老爷说情放你一条性命的！
她拿出了一根棺材钉，轻轻一挑：嘣——
十几根丝线当场断裂。
忍四不由得暗骂一声：这到底是什么怪物，还有这样可怕的法器？六阶圣器都能割断！
魅魃已经冲了出来，还真巧——因为她特殊的身份，不论是针对肉身还是魂魄的剧毒，对她都没什么大影响。
忍四突然化作了三十六道虚风幻影，手中各自握着如狼牙一般的短刃，飞快的欺身而上，展开了各种暗杀手段。
这是桑岛忍修的看家本领，但只有忍四能够幻化出三十六道虚影，并且保证其中有四道是真实的，而且随时随地都可以将真的虚影变成假、假的变成真的。
虚影手中的短刃，也是一件桑岛大大有名的圣物，名为“谎言的暗獠”，忍四能够将这一手暗杀之术施展到如此水平，也借助了这件圣物的帮助。
魅魃似乎对这样诡异的攻击有些手足无措，那三十六道虚影已经扑到了她的身边，“谎言的暗獠”叮叮叮的从不同的位置刺中了她小小的身躯。
但也仅仅是刺中而已，刀尖在魅魃的皮肤上停了下来，仿佛这一具身躯，是钢铁铸就根本法扎进去。
忍四毫不担心，“谎言的暗獠”对于目标的伤害另有玄机，只要接触就能造成魂魄撕裂的效果，而且会对目标注入“恐惧”。
三十六道虚影在虚实之间切换，几乎每一道影子都刺中了一刀，可是魅魃的魂魄……本来就是许许多多无辜小女孩的魂魄拼凑起来，撕裂了也无所谓，重新凝聚在一起就是了。
至于“注入恐惧”的效果，魅魃已经经历了最可怕的恐惧，“谎言的暗獠”根本吓不住她。
她奇怪的看着那些虚影飘飞退去，然后在自己前方几十丈外的一棵大树上，凝聚在一起。忍四用一个忍修公认帅气的姿势，如同夜鹰一般踞伏在大树的一根粗壮横枝上；然后满心自得，刚才那一击，堪称忍修教科书一般成功攻击。
魅魃轻轻摇头：他好像很得意，这是为什么呢？分明只是不痛不痒的碰了我一下，而且还是我因为没兴趣跟他杀得有来有回，根本没有防御。
忍四忽然感觉到自己的对手朝自己走来，他猛一抬头：对手怎么好像丝毫不受影响的样子？！
可是“谎言的暗獠”分明三十六次击中了对方，这个时候对方应该陷入魂魄的巨大痛苦中，倒在地上抽搐惨嚎才是啊！
虽然想不明白这些，可忍四也是六境尊者，迅速做出了应对，他的身体在树枝上慢慢淡化，就好像是融化在了这一片虚空中。
魅魃轻轻转头看向了一个方位，那里原本是一片空荡荡的，没有来的扭曲了一下，然后归于平静。
魅魃重新看向了另外一个地方，那个地方再次扭曲、消散。
魅魃就看向了第三个地方……忍四接连被发现，这隐匿之术便施展不下去了，砰的一声炸开了一片片烟雾，当中蕴含了各种毒素，他跳出来闪烁了一片片虚影，这些虚影同时开口怒吼：“必杀——”
漫天星型飞镖飘落下来，宛如下了一场大雪，地面很快铺上了厚厚一层！飞镖落空之后，又像是飞剑一样自动返回，忍四双手舞动，这些飞镖凝聚成了一条数百丈长的大龙！他在高空之上，操纵这条“大龙”狠狠的抽打而下。
啪！
整个大地分成了两半，周围的山峰轰然摇晃。可是魅魃却不见了。
这一击的威力极为恐怖，大地裂痕两侧还在不停闪烁着噼啪作响的细密电光。虚空发生强烈的扭曲，视野中的一切，因此而变得不真实起来。
忍四巡视周围，难道这一击已经将那个古怪的小女孩化为了齑粉？
可是忍修敏锐的灵觉却突突跳动着提醒他危机潜藏！“不对！”忍四心中暗道一声，在自己攻击落下之前，她已经逃脱了，可是她去了哪里？
忽然忍四想到了那些红色丝线，叫了一声：“她藏进了周围的虚空中！”
他双臂凌空舞动，将那一条“大龙”再次摆荡起来，朝着那一处扭曲的虚空用力抽打而去。
“大龙”不断颤动，一枚枚飞镖将强大的震动送入了虚空裂缝中。忍四甚至可以听到，虚空裂缝中有震荡回响传来。
可是那个小女孩究竟去了哪里，还是没有找到！忍四暗中咬牙，罕见的对自身产生了一定的怀疑。从遇到这个小丫头开始，好像自己的一切都被她克制！自已引以为傲的忍修手段，在她面前毫无作用——忍四其实很清楚这种局面意味着什么，只是他不愿意承认。
到了第六大境大家的战斗，比拼的是对于规则的理解，哪一方更胜一筹就能占据上风。具体表现可能是“权柄”方面的压制；亦或者是……如忍四这般处处受制于人！
魅魃的小脸从虚空中凸显出来，却是一种介于虚空和真实世界之间的状态，就好像她的脸上带着一层虚幻的面具。
“啊——”忍四大喝一声，抛去了一切杂念，“大龙”当头砸了过去，却是只能够从那张脸中穿透过去，甚至“大龙”震颤虚空的能力，也只是在那张脸上，引起了一片涟漪。
他对于空间规则的理解，果然远不如魅魃。
他的“领域”其实早已张开，但是忍修乃是刺客，刺客的领域也不会轻易让人察觉，并且看出界限。
在这个领域内，忍四自信可以暗杀任何人。但是偏偏魅魃似乎不在这个范畴内——他忽然想到了一点，魅魃的领域，会不会位于次虚空、而并非真实是世界？
涟漪扩散平息之后，那张脸还是那张脸，暗红色的双眼已经变得冰冷，小丫头生气了！
小脸周围的次虚空中，忽然渗透出一片片血丝，飘荡轻抚而来，竟是宛如美人舞姿一般显得妖娆迷人！
可是忍四不敢掉以轻心，他再次升起了“大龙”——那些“温柔如水”的血丝缠绕上来，竟然是轻而易举的就拉住了他的大龙，他连连催动，“大龙”都被血丝死死缠住动然不得！
忍四心惊肉跳，这“大龙”乃是他最强的圣器，名为“北海云龙”，乃是国师亲自为他从桑岛北方汪洋之中，捕来一头庞大的异种海蛇，将它一身的鳞片、骨骼炼化，并且将它的妖魂封入其中，添加了三十六万种珍惜的宝材，这才炼造而成，乃是他手中唯一的七阶圣器。
然后忍四就看到有两把门板一样的大刀，顺着那些血丝，从次虚空中滑动出来。更多的血丝连接在这两把大刀后面，朝着自己劈头盖脸的砍了过来。
咚咚咚咚……
忍四身上各种圣器飞出，但是小女孩几乎每一刀都能砍碎自己一件珍贵的圣器，时间不长忍四已经无从应对。他忽然看清楚了，一声大叫：“这是两块棺材板！”
咚！咚！咚！咚！
两块巨大厚重的青铜棺材板左右开弓，在他脑袋上狠狠敲了四下，忍四昏昏沉沉的，那些血丝又操纵了两块棺材板，左右猛地一合！
啪！
忍四被挤在了中间，整个人感觉好像被拍扁了一样……
至少面孔是被拍扁了，鼻子塌进去，牙齿差不多全碎了，脸上一脸血肉模糊。
“哼！”魅魃这才傲娇的哼了一声，青铜古棺其它部分飞出来，哐哐哐组成了一具完整的棺材，将忍四封在里面，然后落下棺材钉，又用自己的血丝在外面牢牢缠住！
这一套操作，孙大人在幕后看得真切，觉得如果自己再支援魅魃几道灵符贴在棺材上，可不就是封印僵尸的手段？
但问题是，魅魃才算是僵尸吧？
孙大人心中为忍四默哀了片刻，然后恶趣味爆发，询问魅魃：“你要不要学灵符之道？”
魅魃已经将青铜古棺收入了次虚空中，她的领域的确在次虚空中，比起真实世界中的领域，对于斗法的增幅加持有限，但有着许多匪夷所思的妙用。
小丫鬟回到了老爷身边，歪着脑袋认真考虑着，然后点点头：“好呀。”
孙大人便将自己得到的各种灵符典籍一股脑的塞给她，小丫鬟认认真真将这些典籍打了个包袱，比她人还要大，然后扛在背上，悄然钻进了次虚空消失了。
孙大人接连灭杀三位六境尊者，可谓意气风发！但是孙大人很不满意：没有相应的战利品！这胜利不圆满啊。
大天蜈连皮带骨都给了老二，老二“仅仅”给了一只白骨鱼篓。苏拉达尔这边就很糟糕了，只有几件神造物，这东西对于孙大人来说乃是鸡肋。而忍四目前只是被封印了，一切收获都归了魅魃，孙大人也不大好意思去跟自己的小侍女讨要好处。
“这一切都是为了柳值大人，希望大人这次自演小天地，能够让我有足够的感悟吧。”孙长鸣心中充满了期待，而柳值这边，不知道是不是七境至尊故意控制的，在孙长鸣为他扫清了一切潜在威胁之后，他摊开的左手掌心中，缓慢生长出来一根青藤。
孙长鸣仔细观望那根青藤，第一眼觉得此乃虚幻之物，但是越看却越觉得神异，得知此物并非虚幻，而是生长在了真实世界之外！
偏生在真实世界中可见，似乎是因为和真实世界有着无法割断的联系。
青藤不断成长，大约三天之后，达到了三尺长短，顶端的叶片中间，结出了一枚透明的果实。果实只有芝麻大小，在接下来的七天中，每天稳步长大，渐渐变成了一颗透明的圆球。
第七天之后，透明圆球中开始映照出柳值所在的这一片真实世界，又用了七天时间，在自身内部化出了一个微缩世界，山川、草木都十分微小。
这之后，透明圆球中的镜像世界开始了改变。
也正是这一刻，柳值才算是真正“自演”小天地。他以真实世界为蓝本，先构建了一个世界，随后在镜像世界中开始进行改造，将一些世界规则改成了自己想要的部分。
这中间的操作十分精妙，并且一定要万分谨慎，因为这种改造不能恣意妄为，一个世界的构架必须要有合理性，否则整个世界不稳轰然崩塌，第一次自演小天地也就失败了！
机会只有一次。
柳值大人的改造十分细致缓慢，足足用了三十六天才完成了大部分的工作。接下来的工作，是将这个小天地，从真实世界中脱离，就好像婴孩从母体中生产出来。
魅魃的小脸忽然浮现在老爷身边，脸上如同带着一层透明的面具，便如她和忍四战斗中一样。暗红色的双眼对老爷发出了邀请：来我的秘密花园看一看吧。
孙大人反倒是有些犹豫。他已经可以确定，柳值大人将小天地从真实世界中脱离之后，应该就是安置在次虚空中，然后同自身绑定，就算是完成了这次自演小天地。
魅魃的领域恰恰在次序空中，从魅魃的领地中观摩柳值大人自演小天地，能够获得更深层次的感悟，但同时也可能凭此窥破柳值大人这座小天地的弱点！
“柳大人……似乎、好像、或许不是个大度的人呀。”孙大人开始腹诽上司。但是仅仅犹豫了片刻，便毫不犹豫的接受了魅魃的邀请，实在是诱惑太大了。
孙长鸣的身形变得虚幻，融入了魅魃的领域中。
柳值一直全神贯注，第一次自演小天地，他准备了很长时间，对于这座小天地的一切构架，他已经暗中反复推烟了很多遍，以确保万无一失。
但是当柳值大人将这座小天地推入次虚空，看到了孙长鸣的那一刻，还是有些失神，险些出了错误。他收束心神专注于工作，剩下的只能暗叹一声：还是小看了这小子，下回说什么也不能让他跟着了。
又用了七天时间，柳值的第一座小天地和真实世界彻底分开，在次序空中稳固下来，同时和柳值的神魂相连，只要柳值大人心念一动，便会和真实世界重叠在一起。
而到了这个时候，柳值大人双手一合，昂首望向了苍穹。
自天空向下，虚空大地都对柳值产生了一种“厌恶”。各种规则暗中波动，庞大的天地元气挤压而来，要将柳值也从真实世界中排斥出去！
轰！
一道雷霆横空射来，紧接着更多的雷霆爆发出来，虚空中电光闪烁，全都劈在了柳值身上。
大地深处涌出一片片浓稠的金色火焰，层层上涌，将柳值的身躯包裹起来，不断地灼烧炼化。
柳值如同生了根一般，钉在原地一动不动，身上有法宝、神术不断飞出，抵挡着世界的排斥。
孙大人明悟：“便如同渡劫一般。”
这事情他帮不上忙，有多远躲多远，全看柳值自己。
可怕的规则排斥持续了三天三夜，柳值方圆百里之内大地彻底破碎，虚空中布满了裂痕，至少需要五十年才能完全恢复。在这五十年内，此地极有可能会被异虚空的力量侵蚀，变成一座灭域！
柳值从破碎之地走了出来，满身疲惫，但是双眼中有精光闪动，自演小天地成功！
孙长鸣迎了上去，多少有些心虚。他抱拳躬身：“恭喜大人！”柳值一摆手，正要说什么，孙长鸣却道：“大人自演小天地属下为大人护法，现在还请大人为属下护法。”
柳值一愣：“你要加勋？”
“正是。属下应该三勋了，还要感谢大人让属下观礼，有了深层次的感悟，否则三勋不知何年何月。”
柳值缓缓点头：“好。”
孙大人早就准备好了三勋，这一次观礼更大的好处是未来。不过孙大人可是记着柳值是个小心眼，自己窜到次序空中，把他的第一个小天地看了个里外透彻，这座小天地对自己毫无秘密可言。那就干脆在柳值大人面前加勋，也给他看一看自己的秘密，大家扯平——否则柳大人今后一定会想办法给自己穿小鞋。
不过这一次收获当真巨大，孙大人觉得七境之后，自演第一座小天地，至少有了九成把握！
柳值一抬手：“本座为你护法，开始吧。”
孙长鸣便盘坐下来，引动了柳值大人封印在自己体内贺天游的修为。灵气滚滚而出，孙长鸣的领域也随之铺开。
柳值暗中点头，对这个属下的实力颇为认可，只是二勋，已经有八十多里的领域。
孙长鸣在领域中抬起头来，可以看到苍穹之上有一道道权柄，宛如星辰一般闪烁灵光。三勋应该选择哪一种？
力量、速度、敏捷？
水火雷霆？
都是直接增强实力的权柄，但是这些权柄都只是“次级”的权柄。这些力量都是真实世界的根基，几乎所有选择这一类的权柄的的六境，都无法真正掌握相应力量的最高权柄。
比如力量，攫取了这一道权柄之后，也只是自身力量得到极大的增强，却不能做到在自己的领域中，彻底封禁对手的力量。
孙大人想要的是在自己的领域中，“说一不二”的权柄。比如“封镇”就具有排他性，在孙长鸣的领域中，他不会受制于类似的能力或者法器。
所以孙长鸣最终选择了一个十分特殊的权柄：光芒！
他可以完全掌控自己领域内的光芒，控制其有无、强弱，并且具有唯一性，在孙长鸣的领域内，没有得到他的允许，任何人、任何东西不能放出光芒。
你可以点起一支火把，火焰仍旧会熊熊燃烧，这些孙大人都管不着，但火焰还会不会放出光芒，要看孙大人的心情。
这一道权柄看似“影响不大”，毕竟很多修士、妖兽都拥有黑暗视物的能力，而且感知能力强大，未必需要光芒带来的视觉，但真的运用好了，效果却会比那些力量、速度之类的权柄更加强大。
孙大人的这一次加勋比柳值快多了，修为足够、感悟超出，只用了两个时辰就完成了！顺利的柳值大人都羡慕不已，他还记得自己的六境的时候，每一次加勋都是小心翼翼，生怕一步走错，修行之路就到此为止了。
而他对孙长鸣所选择的“光芒”权柄，也是略一思忖就明白了其中的奥妙，不由得微笑颔首。
也正如孙大人所想的，柳值在某些时候颇为“狭隘”，现在属下乖乖张开自己的秘密，柳值大人也十分满意：“本座果然没有看错人，你小子是个可造之材。”
孙大人微微一笑，下一次加勋恐怕不会这么容易了。贺天游的修为过度消耗，原本以为能够支撑到四勋，但是想要摘取“独一无二”的权柄，消耗又增加了许多，已经不够下一次了。
两人再次结伴而行，从西南方向的茫茫大山中走出来。只不过这一次速度快了太多，不过几个时辰，已经来到了一座大城之下。
柳值大人望着城门上方“酉阳”两个大字，笑道：“酉阳县的名菜蛇咬鸡乃是一绝，配合本地乡民自酿的山茶酒更是相得益彰——本座请你去尝尝。”
孙长鸣也不客气，以普通人的身份进了城，找了一家夫妻俩经营的小店坐下来，要了一锅“蛇咬鸡”，搭配一些时蔬炖煮，然后又点了一坛山茶酒。
这种食店颇有当地特色，不像是那些大酒楼桌椅板凳摆放整齐；店面不大，里面是厨房，外面叠落着一些方形矮桌和小板凳。门口挂着酒旗和招牌，支起了芦席棚子，有客人来了，老板娘就会干练的根据人数摆好矮桌和小板凳，请客人先坐下来。
两人点好了菜之后，老板娘先将山茶酒上来，另送了一小碟干花生，一小碟萝卜条。酒液略见浑浊，算不得什么好酒，但糟味厚重货真价实。
柳值剥了一个花生丢进嘴里，一边嚼着一边看向外面的街道，用眼神示意孙长鸣：“瞧。”
街道上有几个白役沿着街道一家一家的收钱。

第四五九章 立威之战
这种事情大吴朝各地都很普遍。白役属于衙门有正规编制的差役的“帮闲”，抓捕犯人的时候，能充个人场；平日里做的就是这些收“份子钱”的事情。
这一过程中，每天都有无数腌臜的事情发生，比如那几个白役沿街而来，在茶摊上摸了一下卖茶老者孙女的脸蛋；言语上调戏了路过买东西的一个小媳妇；菜贩子不肯给钱被砸了摊子等等。
可是孙大人却有些意外，因为以自己和柳值大人的位阶，不应该专门来管这些事情。
不是说高位之后心性冷漠了，而是他们这个层次需要着眼的地方不同。偶然遇到了看不惯当然可以伸手管一管，可是柳大人这一趟怎么看都像是……故意要来管这事儿。
而且柳大人为了管这事儿，还专门带上了一个工具人——正是孙大人区区在下。
孙大人暗自叹了口气，偷偷瞧了一眼店主夫妻两人，发现老板娘风韵犹存呀，孙大人的心思顿时八卦起来。
几个白役到了跟前，果然是出事了。食店的份子钱凭空涨了三倍！老板娘气愤不已跟他们争执起来。白役顿时变了脸，冲进来就要打杂，其他的食客避事而走，孙长鸣喝了一口山茶酒，不满的将酒碗摔在桌子上：“就不能让老子安心吃顿饭吗？”
几个白役哪有见识看出孙大人和柳大人的不凡？撸着袖子上来就要教训人，下场可想而知。这事情自然而然的惊动了县衙，牵扯出了县令，然后再牵扯出了上面州郡中的大批官员，最后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大吴朝西南方向的第一大修真世家：百里氏。
到了这个时候，孙大人终于明白了：朝堂中，守旧派的大臣中，头面人物之一，便是阁臣之一的百里玄光。
他正是出身百里氏！
孙长鸣拍桌子对着柳值叫道：“大人早就计划好了这一切，对吧？我就说嘛，每查一步，就有后续的证据冒出来，百里氏在西南地面上京营数千年，怎么犯事儿了连手尾都清理不干净？
这里是南狱镇抚司的老巢，一切都是南狱镇抚司安排好的！”
柳值双目幽深，淡淡说道：“本座还在南狱镇抚司的时候，就准备好了这一切！百里氏地方大族，不思造福乡里、报效朝廷，却欺压百姓、敲骨吸髓，合该抄家灭门！
只不过那个时候，本作还没有能力扳倒百里玄光，将整个百里氏连根拔起！”
现在就有了这个能力，尤其是第七大境，挟着自演小天地成功的威势，百里氏拿什么跟柳大人抗衡？正好也趁这个机会，为吕老大人除掉一位强大的政敌。
孙长鸣和柳大人进行这一番对话的时候，两人所住的客栈外面，一阵密集的脚步声传来，有一位骑将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大人，南狱镇抚司三千弟兄集结完毕！”
孙长鸣唯一费解的是：“大人拉上我做什么？以您的实力，带上南狱镇抚司，直接抄了百里氏就是。”
柳值背着手，微微昂起头：“本座什么身份？怎么能什么杂鱼烂虾都亲自出手？百里氏中还有一位六境老祖，自然该由你来对付。”
孙大人：“……”
柳值转头来，微笑看着他：“而且……长鸣啊，你如今是陛下的宠臣，抄了百里氏这么大的事情，哪怕是铁证如山，百里玄光必然也会反咬我一口，这就需要你在陛下面前的恩宠，来为本座抵挡百里玄光的反扑了。”
孙长鸣彻底无语了，半晌才说道：“大人，您这么算计下属，会离心离德呀。”
柳值浑不在意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我相识于微末，本座相信你的气度，不至于为了这点事情，就跟本座翻脸。”
他顿了顿又道：“况且朝天司机构臃肿庞大，看起来本座手下六境众多，可能放心使用的，只有你了。”
孙长鸣也忍不住翻白眼：“分明是只能使唤动我罢了——你有本事去命令一下梁玉指大人？你要是真敢跟她硬气一把，我也敬你是条汉子……”
柳值脸都黑了，骂人不揭短啊，尤其是你还敢揭上司的短，真当七境至尊提不动剑了？
孙长鸣赶紧躲开几步，道：“百里氏的好处，我要拿三成。”
“你做梦！”柳值气急败坏：“这事情本座谋划了几十年，你出手一次就要拿走三成？你知不知道百里氏的每一文钱，本座都已经跟吕老大人规划好了用处？”
孙长鸣耍无赖：“那我不管了，这就回氓江都司去。”他作势要走。
“你给我坐下。”柳值呵斥一声：“百里氏的珍宝，你可以挑选一件。”孙大人立刻打蛇随棍上：“三件！”
“说一件就一件，你不要总想着跟本座讨价还价。”柳值对他也是无奈了：“别的要求可以商量，钱财方面真的不能给你太多。”
孙长鸣眼珠子一转：“我要百里氏的奴仆，给我三千人。”
百里氏这样的大家族，一旦被抄家那些旁支的亲属、家仆必定是流放、充公的。女子的去处多半是各地的乐营、教坊司之类，奴仆也会重新发卖，或是赏赐给有功之臣。
柳值问道：“你要这么多人做什么？”
孙大人叫起了苦：“我手下缺人啊。氓江都司、东狱镇抚司两处还有许多的缺员。百里氏这些奴仆必然都有修为在身，只要筛选一下，就是优质的校尉。”
柳值想了一下，点头同意：“好，给你。”
孙长鸣嘻嘻一笑，拍着胸脯道：“大人放心吧，百里氏的老祖交给属下了！”
三勋之后，孙大人也正手痒，想要施展一番。
他打开门来，外面一位骑将带着一众属下正在等候，孙长鸣当先而出，边走边喝道：“柳大人有令：发兵百里氏！”
……
百里氏数千年的修行世家，在城外有一座庞大的坞堡，几十代的经营下来可谓固若金汤！
如今坞堡内外严阵以待，堪比府城的防卫大阵已经打开，堡墙外面升起一道半丈厚的光墙。
光墙之上，灵光朝下流淌又向外蔓延六十里，在这一区域内布置下了“迷宫幻阵”。
城头上，每隔三十丈，就有一尊大型法器。这些大型法器上，都有着军器司的烙印，来历不言而喻。
百里氏上下众志成城，只要能够守住，为京师内百里玄光争取运作斡旋的时间，百里氏就能保存，甚至还能倒打一耙，让柳值赔偿百里氏的损失！
他们是真正的修行界顶尖世家，家族中积累的铠甲、兵器、灵符、灵丹、阵盘数不胜数，生死关头这些东西都被取了出来，分发到每一个人的手上。
他们未必称得上“精锐”，但绝对武装到了牙齿，随便一个奴仆，也能分到一件半身铠甲。
百里氏如今的家主更是跪地请出了六境老祖，然后咬牙切齿、咆哮吼叫的向全族宣布：“想要拿我百里氏立威？想要吞没我百里氏数千年的财富？他想瞎了心！就算他是第七大境，也要让他蹦下一口牙！”
六境老祖也出面了，他看似苍老身躯中却涌动着丰沛的活力，面目红润双眼清明，自信而笃定的告诉所有子孙：“一个初入七境的年轻人，就像覆灭我们百里氏，未免异想天开了。
老祖我虽然不能独立对抗七境，但是百里氏数千年来苦心经营的祖宅自有神异之处，老祖我只要端坐祠堂之中，便可以借用历代先祖的英灵之力，更可以引动千里范围的地脉之气。
老祖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们，柳值进不来！
等到陛下圣旨传来，我看他柳值敢不敢抗旨不尊！此战不是他柳值七境的立威之战，而是我们百里氏向整个东土展示实力之战，正好可以威慑那些如柳值一般的贪婪狂妄之徒！”
百里氏上下振奋鼓舞！
城头瞭望哨上的百里氏子弟远远看到四支军队从四个方向蜿蜒而来，立刻敲响了警钟：“来了、来了！”
当当当的急促钟声中，百里氏全族上下，身负修为的成年人不分男女全部披挂上阵。家主身穿一套华贵精美的六阶修甲，身后有六道防御法器环绕一圈自行运转，左右两侧各有一柄六阶飞剑护持，一身装备之珍贵，便是掏空一般的一流宗门都未必凑的出来！
孙大人远远看到，不由得暗道一声：百里氏是真有钱！
百里氏的坞堡以更加古老的“祖宅”为中心扩建而成，有一条纵贯南北的中轴线。老宅的祠堂位于中轴线的偏北位置。六境老祖坐镇祠堂匾额之下，他的身后便是百里氏历代先祖的牌位，此时祖先的英灵已经幻化为一道道身披战甲手持神兵的虚影，在祠堂中飞舞飘动。
中轴线向南延伸，尽头处正是整个坞堡的正门，家主就站在正门的城楼中。
孙长鸣率领的这一支朝天司大军，直奔坞堡正门而来。
大军的后方，有巨兽拉动的战车，车上架着战鼓，一位力士挥舞儿臂粗的鼓槌，鼓声如闷雷，全军踏着鼓点前进，一片肃杀之气。
孙长鸣身后，有一员骁将神情激动，孙大人回头问道：“怎的了？”
骁将回道：“当日末将还在北狱镇抚司的时候，也曾经追随梁大人杀破南宫氏坞堡——梁大人当年只凭一己之力，就覆灭了传承千年的南宫氏，眼前情景与当初十分相似，末将难免心潮澎湃！”
孙大人想起来了，梁玉指当年帅军杀破南宫氏坞堡还是因为自己。他可以想象得出，当初梁玉指的“大悲拳咒”一出，南宫氏轰然倒下，的确让人热血澎湃。今时今日，轮到他孙大人了。
“哈哈哈——”孙大人也迸发了豪情，双手背在身后，身形已经飘荡而出，率先来到了坞堡外，并且立身半空中，位置比城门楼上的家主还要高一些。
“百里氏恶贯满盈，还要负隅顽抗不成？！”
家主破口大骂：“走狗！小人得志！而等这些浅薄之辈，又岂会知道万年氏族的底蕴！就凭你和柳值，也想算计我百里氏？可笑你们连我百里氏坞堡的大门都进不来！”
家主已经感应到，祠堂中六境老祖已经请出了先祖英灵，并且借助坞堡大阵沟通地脉，千里的气脉之气卷涌而来，两相叠加力量之庞大乃是他平生觐见，顿时让家主信心暴增。
第七大境又能如何，我百里氏凝聚千里之气，你挡得住吗？！
孙长鸣微微咪起双眼，已经将千里之内的变化尽收眼底，不由得轻笑：“原来如此，难怪南宫氏如此狂妄。”
朝天司的大军中，不乏修炼土行的修士，敏锐地感觉到了大地的变化，各自皱眉道：“有些不妙啊……”
家主更是对着孙长鸣叫嚣挑衅：“不说我家老祖，便是本家主，虽然只是第五大境，却也不怵你这个六境。孙长鸣，氓江都司、东狱镇抚司指挥使，你可敢与本座一战！”
他身边，一件件六阶法器轮番转动，气势汹汹。
孙长鸣欣然道：“本官正有此意，你也不用出来，没了坞堡大阵的依托，便是本官赢了，天下英雄也会说本官欺负你。”
家住一愣，就看到孙长鸣把领域张开。
六境老祖在后方的祠堂中感应到了孙长鸣的气息，不屑冷笑：“区区三勋，领域不会超过五十里……”可是孙长鸣的领域却不断扩张，瞬间便到了百里范围；并且还没有停下，一直扩张到了一百二十里的范围！
六境老祖一阵错愕，还好祠堂里只有他一人，丢脸没有被人看到，就可以不算丢。
但是六境老祖心中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三勋就达到一百二十里？六勋也才百里啊，老夫记错了？
可是即便一百二十里的领域又能如何？百里氏操控了千里之内的地脉之气，你的领域无法达到千里，便不可能克制我百里氏的地脉之气！
随后，整个坞堡的人都听到孙大人口含天宪道了一声：“封镇！”
围绕坞堡一百二十里范围内，地脉之气为之凝固。六境老祖大吃一惊：“怎会如此？”他虽然贵为六境，却没有遭遇过这种“说一不二”的权柄。
他狠狠一咬牙：“既然如此，老夫就裹挟地脉之气，撞碎了你的领域！”
这是生死存亡之战，六境老祖也无退路，他不能动用坞堡一百二十里范围的地脉之气，但是外面的地脉之气以及先祖英灵仍旧可以使用。
随着老祖心念一动，孙长鸣领域外广阔范围内，无比庞大的地脉之气轰然而去，泛着淡黄色，宛若百丈高的海浪，从四面八方凶狠的拍击在了孙长鸣的领域上。
轰——
孙长鸣在半空中身形微微摇晃，面上一片潮红。
百里氏上下本也被孙大人的领域震撼，看到这一幕却是一起兴奋起来，家主大吼道：“老祖出手了，孙长鸣必死无疑！”
竟敢将自身的领域，融入我百里氏地脉大阵范围之中，你这是自己找死。
家主哈哈大笑，指着孙长鸣道：“你进来呀！”
但是孙长鸣很快稳住了身形，口中再次喝了一声：“光芒！”
一百二十里领域中，一切光芒湮灭。整个坞堡陷入了一片黑暗，大阵凝聚的光墙、幻阵迷宫也同时熄灭！
百里世家主心中一慌：光芒熄灭，代表着大阵也失去了效用！
而骤然陷入了无边的黑暗，百里氏上下也慌乱起来，他们很快发现，不管是他们点起火把，还是以法器、神术释放光芒，全都无效，周围仍旧是漆黑一片！
甚至有人点了火把发现没有火光，还以为自己没有点着，用手一摸却被烧伤了手掌，更觉得匪夷所思惶恐起来。
孙长鸣长驱而入，百里氏千百年来，辛辛苦苦构建的大阵形同虚设！
家主乃是第五大境，感知扩散开来一声大叫：“贼子进来了！”他身旁的那些六阶法器轰然而出，一些护住自身，一些朝孙长鸣激射而去。原本会迸发出各色灵光的高阶法器，此时却全都一片漆黑。
孙长鸣一声朗笑：“不错，本官进来了！”
旁人目不能视，但是孙大人对一切看得清清楚楚，两柄六阶飞剑破空飞来，即便是没有灵光，锋锐仍旧势不可挡！他把手一抓，白骨鱼篓中，容纳了令签应物，照着那两柄六阶飞剑砸了过去。
当！当！
两柄飞剑瞬间被打落尘埃，家主感觉好像当胸被人砸了两拳，一阵气闷眼冒金星，瞬间便失去了对两柄六阶飞剑的掌控。
孙大人不屑摇头：“并不是所有的五境，都能发挥出六阶的全部威力。你，还差得远！”
百里氏这样根深蒂固枝繁叶茂的大家族，家主的心思大都用在了争权夺利、打压异己上，又有几分精力用来修炼？都是仗着家族丰厚的资源，硬堆上来的境界。
家主难受之极，一口灵气还没缓上来，紧跟着便感应到那位指挥使大人，手中的法器朝着自己砸了过来！
他身后六件防御法器盘旋转动，心说比剑老夫不如你，但是老夫这六件防御法器也都是六阶，而且为了保命，可都是专心祭炼过的，你不知道真正的大人物，都是惜命的吗！
咣——
六件防御法宝中，第一件锦文铜钟轰然破碎！
咣——
第二件千叶法衣破碎！
咣——
第三件华言经筒破碎！
咣——
第四件灵犀盾破碎！
咣——
咣——
白骨锏六连击之后，六件防御法器全部被攻破！速度快的不论是家主，还是后方祠堂中的六境老祖都没有反应过来！
孙大人满意的看着白骨锏，用起来真顺手。他反手一挥，捆仙绳嗖的一下将家主绑了个结实，朝后扔进了朝天司大军中。孙大人一声令下：“进坞堡！查抄百里氏罪证！”
“但有反抗者，格杀勿论！”
坞堡四个方向上，响起了三千朝天司校尉整齐的大喝声：“得令！”
他们也不需要光芒，依靠着自身的感知，手按长刀飞快冲了进来，坞堡一应防备形同虚设！
祠堂中，六境老祖狂怒大吼：“后辈小儿，安敢欺我百里氏无人！”
一道道先祖英灵腾空升起，在六境老祖背后，好似组成了一幅巨大的图腾。先祖英灵的力量和外面地脉之气遥相呼应，发出了一声声震慑魂魄的长啸声。
六境老祖双手一托，便有一面宝镜从虚空中冉冉升起——如果是正常情况下，此时这面七阶“照日轩辕镜”应该放出万道金光，便如初升的旭日一般煊赫！可是现在，漆黑一片，浑然没有了至宝的威严大气，故而对整个百里氏的士气，也没有半点加成。
六境老祖气闷不已，但这些都是细节，法器不是灵阵，没了灵光媒介便无法施展。法器在于威力不在于气势。
他的身后，先祖英灵将一道道强大的力量输送进了他的体内，尽管他的领域只有七十里，仍旧有十足的信心，击败孙长鸣。
那个柳值隐身暗处并不出手，看来是自重身份。只要击败孙长鸣，破了他的领域，大阵和自己相呼应，面对柳值也能一战！
孙长鸣面对六境老祖的时候，却比面对五境的家主好似还要轻松。你借助什么力量不好，偏要借助先祖英灵的力量，孙大人最喜欢拿捏的对手，就是你这种呀。
白骨锏凌空打落，咣当一声和照日轩辕镜凶狠的撞在一起，两件强大的法器，激荡起了海啸一般的余波，六境老祖也只能勉强护住身后的祠堂，整个老宅瞬间成了一片废墟，老宅外的坞堡建筑，也是垮塌一片，里面百里氏的族人惨叫连连，骨断筋折。
照日轩辕镜猛地往下一沉，六境老祖身后的先祖英灵急需输送力量，可是白骨锏却是继续飞来，一头扎进了先祖英灵们形成的“图腾”之中。
噗！
先祖英灵熄灭了一道。六境老祖心疼不已，百里氏几千年来，凭借家族祭祀才凑出了这二十四道先祖英灵，这些先祖生前都需要达到至少五境的水准，而且每年祭祀花费极为昂贵，需要大量的高阶宝材。每一道都无比珍贵，没有了便没有了。
可是他这儿还没心疼完呢，就见白骨锏好似游鱼，一番转动之下，先祖英灵一个接一个噗噗噗熄灭了！

第四六〇章 旧日之影
“贼子敢尔！”六境老祖不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气的无能暴跳。先祖英灵不是阴灵，一般克制阴灵的法宝对先祖英灵作用不大。可是他不知道令签应物并非一般克制阴灵的法宝，已经有了小阴间的权柄！
只用了片刻功夫，百里氏二十四道英灵，便全部被熄灭了。这些英灵并非凭空消失，而是被收入了令签应物之中。孙大人狂喜，这些英灵生前有三位六境、其余都是五境，乃是绝佳的鬼将材料！虽然化为英灵之后都跌落了一个境界，但若成为鬼将，修炼起来比别的更快，未来妥妥的增加三位六阶战力。
柳值大人抠门，不肯分我百里氏的财宝，可这些英灵也是珍贵的宝物。
“啊——”六境老祖彻底癫狂，飞身踏上照日轩辕镜，催动之下朝着孙长鸣狂冲了过来。
已经容纳了二十四道英灵的白骨锏，和照日轩辕镜此消彼长，孙大人对他更无忌惮，两手虚张，五牙飞剑和冰雪神剑轰然而出，三件七阶法器围攻照日轩辕镜，几个照面杀的天崩地裂，差点把六境老祖打落下来。
此时的坞堡外，地脉之气仍旧汹涌澎湃，轰轰隆隆的掀起巨浪冲击孙大人的领域。庞大的力量挤压的领域一点点的缩减。但想要真正触及到战斗的核心区域差的还远呢。
坞堡内，三千朝天司校尉如狼似虎，百里氏的族人却是士气低落。家主说孙长鸣和柳值进不得堡门，结果人家挥手之间坞堡一切外部防御成空。
老祖说他可以力敌七境，可是面对六境的孙长鸣，却只听见他连连怒吼，明显落了下风。
谁还能有信心？
……
柳值坐在几十里外的一座小山坡上，手里拿着一坛山茶酒却没有喝。他注视着坞堡战场，面容平静。
这一战他并不担心，自演小天地的时候，孙长鸣帮他斩杀了三位六境骚扰者。那都是敌国的强大六境，区区一个百里氏老祖不在话下。
被世俗繁华醉生梦死腐蚀过的六境，便是提前准备了再多手段，也不会对孙长鸣造成任何威胁。
柳值自演小天地成功，便立刻发动了这件事情，自然有更深层次的原因。
“快要结束了。”他自言自语一句，起身来拎着酒坛子，往坞堡走去。他的速度控制的极好，当他正好来到孙长鸣的领域边缘，孙大人解决了百里氏的六境老祖，放开了领域中的光芒权柄。一百二十里范围内，光芒重回大地。
坞堡中的战斗还在持续，但是在光明之中，高高漂浮在祠堂上空的孙长鸣，已经说明了六境大战的结果。
百里氏彻底溃败了。
柳值走进了祠堂，将酒坛子丢给孙长鸣：“你的庆功酒。”孙长鸣接过去，痛快地喝了一口，见柳大人没有提起照日轩辕镜的事情，也就悄悄将这宝物贪墨了下来。
“你马上赶回氓江都司，陛下那边需要你来劝说。”柳值道：“三千奴仆，本座随后会让人给你押送过去。”
“好。”孙长鸣也不拖泥带水，喝光了酒转身就走。也没提之前跟柳大人商量好的，挑选一件百里氏珍宝的事情，因为他暗中藏下的更多。
这件案子到后期，孙长鸣其实也明白了柳值大人另外一个层用意：要让大吴上上下下都看明白，氓江都司、东狱镇抚司指挥使孙长鸣，仍旧接受总指挥使柳值大人的指挥，仍旧是柳值大人的心腹。
这可以让两人都免去很多无谓的麻烦。
必然会有自作聪明的人猜测，孙长鸣晋升六境之后，会不甘心继续蛰伏于柳值之下。这些人会基于这个猜测，进行一些计划，虽然不会成功，但会白白浪费两人的精力。
虽然说柳值拉着孙长鸣来做这件事情，可能会让人心里有些不舒服，但从柳值的角度来说，这也无可厚非，因为他本就是上峰，孙长鸣又是他一手提拔的。
同时为了安抚孙长鸣，他故意不提孙长鸣这一战中缴获的那些法宝。
而孙大人也不会有什么不满，觉得柳值是不是不相信自己了，故意试探自己。那是自己钻牛角尖，不信任你能带着你观礼自演小天地？
孙大人配合柳值大人演了一场戏，而且出场费颇丰。他返回氓江都司的路上，将砸碎的家主法器，全都喂给了老二，以求换回一件强大的防御型法器。
总不能有危险就让葫芦顶上吧。
家主还有两柄六阶飞剑，不过孙大人看不上，虽然整体的确达到了六阶，但属性、威力各方面，并无特别突出之处。
“我如今不缺飞剑，喂给二弟有些浪费，不如拿来赏赐给手下。”孙大人如今的势力格外庞大，需要赏罚分明，以他的位格一般的宝物拿不出手，这两柄六阶飞剑正合适。
而此次最大的收获，无疑是“照日轩辕镜”，此乃百里氏镇族之宝。六境老祖能够和孙大人纠缠了数个时辰，全是仰仗此宝。这件七阶法器本身坚硬无比，六境老祖时常以此防御，但它真正的妙处在于，镜子中可以不停地刷出来“旧日之影”，只要镜子照过的东西，都有一定几率从镜子中诞生出“影子”来。
比如说这镜子前日照了柳值大人，今日战斗中就可能会刷出来一道柳值的虚影，保留着柳值大人八成的战斗力，不过只能维持十个呼吸的时间，然后虚影破碎——但妙处是将来其它的战斗中，还有可能刷出柳值大人的虚影！
战斗力越强，出现的几率越低，维持的时间越短。
好在孙大人误打误撞封禁了整个领域内的“光芒”，否则开战就被照日轩辕镜照到了影子，说不定打到后面，还会面对自己的旧日之影！
而这件法器的能够凝聚出来的“旧日之影”并不局限于生灵，也可以是各种物品。比如各种宝材、灵药、法器、灵符等，只要被照到了，也可能会突然从镜子里凝聚出来，不过层次会低一档，物品的凝聚时间稍长，长的足有七八天，短的也有一两日。
就好比孙大人如果手持白骨锏和六境老祖战斗，如果一开始就被镜子照到，后面可能会出现一个衰弱版的孙大人，手持减配的白骨锏，跟自己的本体厮杀！
孙大人仔细弄明白了这面镜子的功用之后，便爱不释手，心眼儿里坏水如泉涌：“百里氏上下真是一群废物，难怪这些年来再无建树。这宝物根本就不是用来战斗的！”
他把自己的意识探进了照日轩辕镜中，隐隐约约可以了解到这镜子中曾经“记录”了哪些旧日之影。
这一看也把孙大人惊到：百里氏的这件镇族之宝传承千百年，当真是记录了许多强大的存在，以及众多的异宝。
百里氏的先祖也是勇猛如虎、敢打敢拼才搏下了这份庞大的基业，照日轩辕镜中那些珍贵的旧日之影，都是那个时代记录下来的。
只不过这些旧日之影年代过于久远，能够刷出来概率极低了。
孙大人也在琢磨：“是完全随机呢，还是有什么规律？摸清了这些规律是不是就能够增大概率？”
他一路上把玩着照日轩辕镜，已经回到了望云崖。正遇到皇帝身边的大太监等候，见到孙大人，大太监焦急不已忙不迟跌说道：“我的孙大人啊，您可回来了，快跟老奴走，陛下已经被那些家伙烦的着恼了……”
皇帝的飞车行宫中，后来陆续住进了多位皇子，也渐渐的有一些朝廷的官员赶来，加强朝堂和皇帝之间的沟通。
这些官员也各自代表着朝堂的诸位大佬。
百里氏出事之后，百里玄光便施展了各种手段，在皇帝面前吵成了一片。一开始的时候，有吕广孝老大人照应着，再加上百里氏罪证确凿，百里玄光也只是喊喊冤，搏一搏皇帝的同情。
但是百里玄光是万万想不到，柳值你这狗贼竟然胆大包天到抄了整个百里家！百里玄光立刻启动大型灵阵，凌空投送虚影和声音，到了皇帝的飞车行宫里，带着一票小弟，在陛下面前狠狠弹劾柳值！
皇帝真的很烦，朕今天本来已经计划好了跟五皇儿、包由爱卿一起去铜棺峡中一口大湖钓鱼——是的，皇帝最近兴趣略有转移，迷上了钓鱼。
这主意也是孙大人给出的，总之就是孙大人上一世，网络上流传的那个“中年男人对异性失去兴趣”系列爱好，轮番跟皇帝试一遍。
只有真正的钓鱼佬才明白，你新发现了一片水域，整理好了装备正要出发——却偏偏有人拽着你不让你去，还要跟你喋喋不休的说一些，你根本不感兴趣的话题，那种煎熬……
百里氏都被灭了，在皇帝心中却不如他出去玩耍重要，所以他是个荒唐君主。
这个时候，皇帝陛下想起了我能力出众的孙爱卿，快快将他找来，为朕解决这个难题。
由此也可以看出来，百里玄光带着一票小弟吵了半天，其实皇帝压根没听进去，他甚至都不知道孙爱卿也参与了剿灭百里氏的行动！
终于，皇帝的忍耐性达到了极限的时候，他看到了孙长鸣出现在行宫门口。
“孙爱卿快来！”皇帝大喜。孙长鸣快步进来参拜之后，凶狠扫视了那些百里玄光等人灵光虚影一眼，喝道：“君前咆哮，成何体统！”
骂得好！皇帝心中暗爽，果然还得看孙爱卿的。
孙长鸣再次对皇帝抱拳，奏请道：“陛下，百里氏的案子，微臣也参与了，对一切了如指掌，请陛下容微臣禀报。”他又补充了一句：“案情清晰，铁证如山，其实三言两语就能说清楚，百里玄光身为当事人之一，却在陛下面前胡搅蛮缠，实乃国之大奸！”
三言两语就能说清楚？那真是再好不过了！皇帝满意，立刻道：“爱卿快说。”
孙长鸣便将百里氏的罪证一一摆出，这是朝天司早就整理好的，除了这些之外，孙大人还有一些后续手段，不过今日怕是来不及。
孙大人盯着百里玄光：“阁老大人的家族出了这么大事情，要说毫不知情，未免有些虚伪吧？而这些罪行是否牵扯到阁老大人，我朝天司一定会严查到底！
所以为了避嫌，阁老大人还是不要插手这个案子了！”
之前百里玄光虽然带着一票朝堂小弟跟吕广孝吵来吵去，可是知道孙大人到来，一众朝臣才知道，原来百里氏已经被抄家了！
整个朝堂上，风向悄无声息的转变了：百里氏已经完了，阁老大人成了无根浮萍！他还能坚持多久？别说那些中立的朝臣，便是百里玄光的小弟们，也起了别样的心思，要不要背刺老大一波，改换门庭？
等孙大人说完，皇帝再也忍不住了，起身喝道：“这等大案，朕命朝天司必须一查到底，有了最终结果之后，立刻报与朕知！退朝！”
皇帝一挥手，飞车行宫中，法阵启动切断了此地和京师的联系，百里玄光等人的虚影散去。皇帝立刻拍着龙椅道：“快快快，出发、出发！”
因为着急，他的孙爱卿没来得及离开飞车行宫，也被带着去了那座大湖，无聊的陪着皇帝钓了一天的鱼……
这中间孙大人数次要跟陛下详细禀报一下案情，但是皇帝竖起手指：“嘘——别吓走了朕的鱼！”
但是孙大人该做的事情仍旧在暗中推进，大吴朝各地，都在传言：陛下暗中给了孙大人密旨，孙大人转达给柳值大人，所以才查抄了整个大吴朝最大的蠹虫百里氏！
这中间又编造了诸多传奇故事，增加了整个案件在民间的传播速度——自然是孙大人手下那些说书人的手笔。
以至于几天之后皇帝发现，自己在氓江都司玩耍，可是自己“英明神武”的形象，却是越来越深入民心了！
只是大吴朝各地，某些“有识之士”颇为疑惑，皇帝前后判若两人，以前昏庸荒唐，后来贤明开朗，他们甚至怀疑，陛下是不是被夺舍了？
等到皇帝钓鱼的瘾头过去，孙大人暗中指使了五皇子，向陛下奏报：“父皇，南尼国最近屡犯边境，儿臣觉得这等属国既然失了臣子的本分，那就应该给他们一个教训！”
“不过如今朝廷的军队武备松弛，难堪一战，不如父皇亲自挂帅，训练一支新军用以作战。”
“父皇放心，此事自由儿臣去吧，父皇自认统帅便可。儿臣一定不会让父皇失望的。”
皇帝眼睛一亮，记起自己之前曾经苦恼，自己那“英武比肩太祖”的说法，还缺少一些战功支持。他满意的对儿子点点头：“好，这件事情就交给你去办。”
孙大人早就准备好了，这一支军队是他从氓江都司、东狱镇抚司辖区内招募的，都是修行世家的庶子、大小宗门的旁支弟子等等。
本来就是给飞熊军准备的，这一类人从自己的家族、宗门得不到太多的支持，有着很强的意愿，上战场搏一个前程。
兵员素质极高，五皇子将这三万人集结起来，请皇帝去检阅了一番，这只军队就成了陛下亲自训练的“御林新军”。
三个月之后，开赴东南边境，参加同南尼国的战斗。
有了孙大人和侯千辰的安排，自然是捷报频传，战功赫赫！于是孙大人手下的那些说书人又行动起来，大肆鼓吹陛下亲练新军，南疆开疆拓土的故事！
而这个时候，百里氏的案子也尘埃落定，百里玄光告老还乡。内阁终于成了吕广孝的一言堂。
这便是滑稽之处，没有了皇帝插手胡折腾，整个大吴朝竟然有了几分起死回生、欣欣向荣之相！
……
二弟消化了那些六阶防御法器之后，给大哥吐出来一只大头怪鱼形状的法器。宝物名为“悬鲸符”，乃是六阶法器。据说悬鲸乃是一种汪洋当中的如山巨鱼，但是对人类十分友善，沿海渔民中，常有海船遇难、被悬鲸搭救的传说。
而它搭救的方法也很奇特，乃是自大口中突出一个巨大的气泡，将整个海船裹在其中漂浮于水面。不论是遭遇侧翻、沉船还是海啸等等灾难，只要被这只气泡包裹住就安然无恙了。
悬鲸符是一件防御性法器，防御的手段十分的“主动”，便是能够幻化出一只巨大的气泡，将对手的攻击直接包裹进去！
使用的时候，最多可以吐出三个气泡。然后需要至少三天的时间重新积蓄力量，这中间不能使用。
这一次的反哺大哥也很满意，夸奖了两句，然后又打发二弟去了一趟鬼域。
有了“判官”和“鬼差”之后，鬼域发展更加迅速，小泥鳅和令签应物这一次带来了百里氏的先祖英灵，却是投入了鬼军当中。
先祖英灵的状态跟鬼军也有些类似，没有了记忆也没有自我意识，剩下的似乎是一种本能。它们享用百里氏的祭祀，自然庇护百里氏。
它们被孙大人收取，也不会记仇。相比于鬼军来说，它们也不会那么暴躁。它们才是“最合适”的鬼兵。
军营中已经很多年没有补充新的兵员，而这些先祖英灵等级颇高，鬼军上下也流露出几分喜悦之情。
又过得几日，南狱镇抚司那边将三千奴仆押送过来，孙长鸣派了阿羽去审查和训练，这些人会大大缓解两个衙门人手不足的问题。氓江都司和东狱镇抚司都是稳步发展，暂时没什么大事情。
但是南尼国中，却有了巨变——这事情跟孙大人还有几分关系。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二老爷就是孙大人，孙大人第六大境之后，已经可以心分二用，用一丝意识维系着二老爷的活动。
二老爷和春娘子一起，主持南尼国境内的情报网，以及反抗活动。他们联合了江神的信徒，以及南尼国的反抗修士组织。
这两个盟友前者虽然纪律分明、人人不畏牺牲，但毕竟根基尚浅，信徒中强者太少。而后者虽然实力较强，但是内斗严重，不能一致对外。所以他们的反抗行动，还都不如二老爷的情报网。
二老爷在春娘子的辅佐下，也找到了这两个盟友的正确“使用方法”。需要执行十分危险的任务，就交给江神信徒，并且给他们配上“修真炸弹”。哪怕是行动失败，也不会泄露什么机密，这些狂热的信徒最后时刻都会大吼着江神的名号，然后引爆了炸弹，拉着南尼国的追捕者同归于尽！
需要收集情报、收买敌人高官这种事情，就许下重利，让反抗修士们出面。每一次也是无往不利。大吴人躲在背后，即便是事情暴露也可以提前逃走。
二老爷的敌后工作搞得有声有色，星辰之火在南尼国中的神庙，短时间内就被炸毁了三百多座！这让红夷蛮种高层对于南尼人十分不满。
而另外一方面，埃赫拉山口惨败，南尼国丢失了大片肥沃领土，南尼国国内的权贵阶层，对于国主也多有不满。
十五天前，国都中举办盛大的祭祀庆典，这是南尼国传统节日和星辰之火的教派祭祀日的结合，是南尼国最盛大的节日，结果又被二老爷策划了一场袭击，上百颗修真炸弹爆炸，南尼国参加节日庆典的权贵死伤惨重，国主倒是安然无恙，不仅如此他为了逃命，下令自己的王室卫队砍杀挡路的权贵子弟，杀出一条血路逃回了王宫。
南尼国的权贵阶层同时愤怒，在国主一位叔父的带领下进行政变。将国主下狱审判，然后推举叔父成为新王！
其实整个事件，背后都有红夷蛮种的影子，比如拱卫国都的几只重要军队，关键时刻按兵不动没有救援国主；比如最后时刻王室卫队忠诚保护国主，却被一位强者以一人之力击溃，而那位强者是叔父的手下，之前虽然有勇武之名，却没有达到六山之力的层次，他能有这样的发挥，全靠忽然得到了一件强大的神造物，等等。
老国主以及王室成员，和红夷蛮种之间，虽然常年合作，但时有摩擦。老国主始终还想保留着王室对于南尼国的控制，不肯完全交出权力。
第四审判长在埃赫拉山口惨败之后，向教皇大人提交了一份报告，建议全盘掌控南尼国，彻底挖掘南尼国的战争潜力，以减少席兰国本身的损失。
随后，就有了这次政变。新国主登基之后，南尼国立刻公布了多项新政，全盘“席兰化”！
而老国主的直系子弟都遭到了屠杀，却有一位逃了出来，悄然联络上了二老爷！

第四六一章 首航伴鹊行
孙大人将主要精力转移到了二老爷身上，二老爷正跟春娘子坐在一起，他们躲藏在南尼国东部海边，一片茂密的原始丛林中，林子里有几个古老的村落，南尼国的统治力在这里近乎于零。
二老爷命喜鹊出面，清理了山林中那些时常骚扰村子的妖兽，村民们便将凶神恶煞的喜鹊，奉为了“神兽”，搭建了简陋的庙宇香火供奉。
凶神恶煞又怎样，在这种原始的信仰中，越是凶神恶煞，越能给信徒们安全感。
二老爷靠着喜鹊的庇护，在这里很安全。
一名属下跪在二老爷面前，向他禀报着这位“前少国主”的各种情报。少国主愿意向大吴朝臣服，从此之后完全放弃“星辰之火”的信仰，重新归入大吴朝的修炼体系。
他的要求是，第一步请大吴帮助他在南尼国东南部建立一个小朝廷。少国主在这一片区域内，拥有众多的支持者。
孙长鸣默默思索着，觉得事情大有可为！
二老爷挥手让属下退出去，然后跟春娘子商议此事，忽的说道：“我有个孙女，这事儿你是知道的吧？”
春娘子顿时柳眉倒竖，狠狠一脚将他踹开！
老娘跟着你没名没分的，你又冒出个孙女来？到底是怎么回事？
二老爷慌忙解释：“不是亲生的，我也是看她可怜，才留在着身边。这次要做得事情，咱们身边得有强者保护，我才想着把她叫过来。”
春娘子一阵狐疑：“强者？能比你我还强？”两人如今都已经是第五大境了，在南尼国中也罕逢敌手。
过了几天，魅魃赶到此地，春娘子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自己气哼哼，却不敢去找孙女的麻烦。
好端端的，老娘成了继祖母！看上去辈分好高呀，但特么的哪个女人想要这种辈分？
而且这个孙女还是个第六大境！老娘打不过她，想要欺负一下二老爷出口气，结果乖孙女护着爷爷，春娘子几下粉拳砸过去，人家小姑娘也不还手，就是用身体替爷爷挡住，春娘子也没了脾气。
喜鹊这个夯货蹲在一边的大树上看热闹，庞大的身躯把整个树干都给压弯了。它的脑袋歪向左边，脖子上钻出来一只小鬼儿，头歪向了右边。喜鹊看的津津有味，小鬼儿赵毕还在喊：“春娘子，看在我们姐弟的面上，您别欺负魅魃成吗？”
春娘子气的眼前发黑，你个蠢货，小小年纪就想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你就是觊觎人家小姑娘的美色！什么叫我欺负她？你看不出来分明是这爷孙俩合起伙来欺负我吗？
但是魅魃来了之后，孙大人谋划的事情就要做起来了。
二老爷带着魅魃去了附近的一座城市，和少国主的人接头，然后双方经过艰苦的谈判后，二老爷和魅魃终于见到了少国主本人。
矮矮瘦瘦，跟其他南尼人一样，像个猴子。
双方达成协议，少国主便带着自己的人离开，准备谋划分裂南尼国。二老爷向他保证，半个月之内，大吴朝支援他的第一批物资一定会运到。
只是少国主有些奇怪：那个小女孩跟我见面的，总拿着一面镜子做什么？
……
少国主谋划“立国”的时候，南尼国各地却是乱了套，各地都出现了“少国主”本人，然后号召当地的军队、官员、士绅揭竿而起，征讨谋逆的新国主！
少国主本人听到消息的时候，自己都懵了！他的属下统计了一下，全国各地闹出了一定动静的“少国主”就有三十多个！更别说还有些刚一露面就被斩杀的。
少国主一直野心勃勃，暗中培植势力，甚至将触手伸到了大吴朝境内。
所以各地面见过少国主的官员、武魂不在少数，他们一定是确认了自己面前就是真实的少国主，才会跟着起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未来南尼国成为大吴的“南海六郡”之后，六郡的众多民间历史学家最喜欢讨论的两个问题，一是苏萨村和鱼口镇，究竟谁才是江神信仰的发源地；另一个便是末帝篡位之后，怎么会突然出现了这许多“少国主”，而且每一个都有真实可信的记载。】
魅魃用力挥动着手里的照日轩辕镜，从里面掉出来一道道旧日之影，其中恰好就有“少国主”，便立刻送出去，替换掉一个已经快要消散的“旧日之影”。
少国主修为不高，照日轩辕镜幻化他的身影，能够维持三日以上。南尼国各自出现的“少国主”都是这么来的。
新国主毕竟得位不正，少国主在各地有着极强的号召力。孙大人对于少国主复国毫无兴趣，哪怕是打败了红夷蛮种，他也会将南尼国彻底并入大吴的版图。
当前情况下，他要让南尼国各地烽烟四起，让他们不能全力和大吴朝作战，并且进一步消耗南尼国的力量。
少国主是真不知道，自己找来的盟友，原来这么坑……
……
这一天，金巴港内一座看似普通的旅店内，走进来了一位客人，用特有的联络手法，求见巴洛巴斯。
巴洛巴斯一看就知道，这个联络方式属于曾经的某个让人厌恶的小孩儿，毫不犹豫直接下令：“杀了他！”
旅店中的杀手们正要下手，客人说道：“我带来了一个合作计划，有希望让你们从席兰人手中夺取整个南尼国！”
坑完少国主，当然要再来盘一盘曾经的“合作伙伴”。
客人说完，负手而立显得颇为镇定自信，面对周围聚拢上来的旅店杀手视若无睹。
“等一下。”最后时刻，巴洛巴斯开口了，杀手们各自的神造物兵器，距离客人的脖子只有几寸距离。杀手们保持着这个姿势，巴洛巴斯问道：“你是怎么知道这个联络方式的？”
客人微微一笑看向了他：“你终于出来了，我的老朋友，好久不见。”
客人自然是二老爷，只不过附身了一具新的身体。巴洛巴斯充满怀疑的盯着他，摇头道：“不可能，那个小子已经死了，连神造物都自爆了。”
二老爷淡然道：“生死之间的奥秘，便是诸神也未必能够完全参透，人们都以为我死了，焉知不是我的一次新生？”
巴洛巴斯皱眉，变得将信将疑：“你怎么证明你是他？”
二老爷古怪一笑：“我的朋友你还有那个清新脱俗的爱好吗？”
巴洛巴斯暴怒，二老爷却不等他开口，便摆手道：“跟你开个玩笑我的老朋友，我知道那是为了方便行事，并不是你真的喜欢变成那个样子。”
巴洛巴斯变得深信不疑，相信了这个该死的家伙，就是桑尼那个小讨厌鬼。他必然是已经认定了自己就是喜欢变成一只鸡。而且隐隐还有用这个“怪癖”威胁自己的意思。
巴洛巴斯狠狠咬牙，然后用力挥手，那些杀手随之退散隐匿。“跟我来。”巴洛巴斯说着，转身上了旅店二楼。
旅店本来只有三层，可是二老爷跟着他走到了三楼楼梯的尽头，巴洛巴斯还在继续往上走，脚下的虚空中仿佛真的有一道阶梯，巴洛巴斯推开了一扇不存在的门，后面却有一个古典而奢华的大房间。
一切布置有着明显的红夷蛮种风格。
巴洛巴斯在一张高背软椅上坐了下来，端起了手边一杯琥珀色烈酒：“说吧，你又找上门来，到底有什么事情。”
二老爷在他面前的另外一张椅子上，看似毫无防备的坐下来，也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尝了一口后直吐舌头：“你们的品味真奇怪。”
巴洛巴斯恼怒：“这是三十年份的好酒，你刚才那一口，足够在南尼国买下半个房间！”
他实在厌烦的用力挥手：“快说事。”
二老爷正了神色：“我可以帮你们联络上少国主，通过少国主，你们至少可以控制一部分南尼国，然后能不能顺势拿下整个南尼国，将席兰人赶出去，就看你们愿意付出多少代价了。”
“哈哈哈！”巴洛巴斯大笑：“如今南尼国中，有几十个少国主，不用你牵线搭桥，我们自己就可以联络。”
二老爷摇头：“我的这个才是真的。”
“所有人都说自己是真的。”
“用不了多久，东南方向沿海，会有至少三个郡宣布支持少国主，所以只有这一位少国主才是真的。”
巴洛巴斯诧异：“当真？”
“自然是真的。你们可以等那边起事之后再做决定。”
巴洛巴斯喝了一口酒，认真思考了一阵子，然后缓缓开口道：“桑尼，你到底是怎么活过来的？”
二老爷一脸肃穆，谎话张口就来：“你们应该知道这一次政变其实就是席兰人策划的，席兰人为什么要干掉老国主？”
内情巴洛巴斯当然明白，他点头道：“接着说。”
“老国主其实雄心勃勃，他之所以倒向席兰国，根本原因是想利用席兰国对抗大吴朝。他同时掌握了星辰之火信仰，和大吴修行体系，凭借此等便利老国主暗中做了很多准备，而我和我的同伴们，就是老国主暗中准备之一，名为【破茧计划】。”
“这个计划的直接负责人，就是少国主殿下。”
“我被少国主借助卢奎家安排进了天才培训计划，在金巴港被第四审判长的侍从围攻而死，不过是计划中的一次破茧罢了。”
巴洛巴斯皱眉问道：“可是根据我们掌握的情报，第四审判长大人判断你是大吴朝的奸细，所以才会将你诛杀。”
二老爷不慌不忙的摇摇头：“你呀，单纯了。我也实在不明白，你这样的人，罗德国怎么会放心将潜伏情报工作交给你……”
巴洛巴斯道：“果然是你，还是那么让人讨厌。”
二老爷说道：“第四审判长大人亲自参与了埃赫拉山口战役，结果一败涂地。他必须要找一些借口推卸责任，否则不论是对南尼国，还是对教宗大人都没法交代。”
“而那个时候，他应该是已经隐隐察觉到，我是老国主埋在他身边的钉子，所以杀了我，一举两得。我这么说，以你的智商总能理解了吧？”
果真是让人讨厌的家伙。
巴洛巴斯不断压着自己的怒火，道：“这件事情，我需要向上禀报。”二老爷点头：“好，等三郡宣布支持少国主，我再来找你。”
二老爷离开金巴港，立刻又去见了少国主，告知他为他拉来了罗德国的支持云云。少国主自然是感恩戴德，同时心中震惊：大吴人跟罗德国勾结在一起！
他是知道席兰国和罗德国在红夷种大陆乃是竞争关系，席兰国借助南尼国登陆东土，焉知大吴朝不是借助罗德国，直接攻击席兰国本土？
二老爷告诫少国主：“最少需要三郡宣布支持殿下，越多越好。罗德国必然会有评估，地盘越大越能说明殿下得人心，他们给与的支持力度也会越大。”
少国主咬咬牙：“原本的三郡绝无问题，另外还有两郡……我再争取一下！”
……
喜鹊在天空中蹦跳着飞舞，忽高忽低。她满心欢喜弄得小鬼儿赵毕有些“晕机”。可是小弟拿大姐没办法，大姐离开老爷身边快半年了，他深知大姐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其实就是跟在老爷身边当个大丫鬟……尽管赵毕很清楚，这个愿望吧，必然是不能实现的。
你能不能化为人形且不说，就你这凶神恶煞的样子，化成了人形又能有什么好模样？哪个老爷愿意随身带着这样一个丫鬟？
可赵毕还不能说，不然一定被大姐暴揍一顿。
跟老爷分别半年多之后，老爷终于把大姐叫回去，说是有事请吩咐。喜鹊开心坏了，一路活蹦乱跳的飞回去。
好容易回到了望云崖附近，在一座山峰上见到了老爷，喜鹊吱喳一声冲下去，差点没刹住车把山峰撞塌了。
喜鹊把一只巨大的脑袋使劲往老爷身上凑，孙大人无奈又暖心，伸手揉着她的脑袋：“行了、行了……”
这夯货脑袋都比孙大人整个人大了好几倍，却偏偏喜欢怒揉狗头的游戏。
终于，喜鹊满足了，缩起翅膀匍匐在老爷身边。老爷随手抚摸着她的羽毛，吩咐道：“这次叫你回来，有很重要的事情交给你……”
孙大人心中很清楚，南尼国的战事想要全功，必须有第七大境出手，击败第四审判长。
这是修行世界的特殊之处，否则便是百万大军高歌猛进，只要第四审判长出手，一切成果就会付诸东流。
可是柳值大人能不能击败第四审判长还要两说，另外就是柳值大人怕是也不愿意出手。
孙大人目前已是三勋，目前看来四勋不成问题，但想要突破七境……前路漫漫啊。
但有些事情不能不做，比如暗中支持少国主。并且至少要让大吴朝在少国主身边的力量，不能弱于罗德国。
少国主一旦得到三郡之地的支持，罗德国一定会大力投入，如果大吴朝在少国主身边力量不足，就会被边缘化，将来打败了席兰国，南尼境内也是罗德国的地盘，大吴仍旧面临巨大的威胁。
可是如果不将罗德国的力量引入进来，仅仅依靠自己的暗中支持，恐怕少国主支撑不下去——这实际上是对现实妥协的一种选择。
而且就算是没有“桑尼”牵线搭桥，少国主有三郡支持，罗德国的人迟早也会主动找上门来。
现在这局面，事实上是孙大人用尽可能少的力量，挑动了席兰国、罗德国和南尼国的混战，消耗他们的力量，对大吴朝极为有利。
只不过微操上会有些艰难。
老爷详细的跟喜鹊分说这一次行动的详细过程——不说的细致一些不行啊，这夯货也是个没脑子的，稍有不慎就给你搞砸了。
而孙大人一边跟喜鹊说，一边盯着小鬼儿赵毕。赵毕连连点头，明白老爷的意思：大姐怕是记不住这么详细的计划，关键时候得自己出面提醒。
这边正说着，山下有个乖巧伶俐的小丫头上来：“小姐喊你吃饭。”
喜鹊全身的毛都炸起来了，心中对于玉灵升起一丝明悟：一生之敌啊！
“吱吱喳喳！”喜鹊大声叫嚷起来，她是谁？她凭什么跟在老爷身边？贴身大丫鬟的位置明明是我的……
玉灵吓了一跳，这是什么怪物？
而且玉灵的灵性极高，天生能够跟异类沟通，她听懂了喜鹊的话！于是用古怪的眼神打量着孙长鸣跟喜鹊，慢慢点了点头：大恶人跟着怪物的搭配，倒是蛮合适。这世上也只有大恶人才能使唤这样凶恶的“丫鬟”吧。
孙大人哪有功夫理会玉灵，手忙脚乱安抚喜鹊，小鬼儿赵毕也急忙在一旁帮着劝说，可是喜鹊急得眼泪都下来了，挥舞着翅膀着急跳脚，没注意一翅膀抽打在小弟脸上，赵毕飞出去结结实实的扎进了一块大石头里。
满地鸡毛……
“咕……”喜鹊赶紧去把小弟拔出来，用翅膀给他扇着风，看看有没有问题。
孙大人苦口婆心的解释：“她不是我的丫鬟，是给我妹妹的玩伴。”喜鹊心中窃喜，但还是把大头往另外一侧转去。
孙大人咬咬牙，给出了许诺：“贴身丫鬟的位置，肯定是你的。”
“咕噜噜……”喜鹊欢喜一声，张开巨大的翅膀就要朝老爷扑过来——“你给我停住！”老爷一声大喝，真让这夯货扑过来，凭她可怕的力量，老爷不出全力必然被她扑倒在地上，爪子翅膀一顿蹂躏。玉灵还在一边看着呢，老爷我的面子往哪儿搁？
出了全力……夯货又扛不住，要弄伤她。
喜鹊委委屈屈的缩回去，低下了大头，但是双眼中是掩不住的喜色。
孙长鸣跟玉灵一摆手：“你先回去，本大人安排好事情就回去。”
“哦。”玉灵答应了一声，转身往回走，还时不时的回头打量一下喜鹊，心中有些奇怪：那怪物充其量也只是一只呆头鸟，本性凶残、好勇斗狠。这种生灵按说很难修行有成、生出灵智。往往数十亿只才会诞生一个，这一个也需要存活数百、上千年才可以。
从灵玉的角度来看，就是这种生物的“灵性”太低。
而灵玉一眼就看出来，这一只寿命不超过十年，虽然禀性难移，但身上的确颇见灵性——这些灵性是从何而来？
孙大人打发走了玉灵，将整个计划详细地跟喜鹊说清楚，最后喝问道：“明白否？”喜鹊做出士兵立正的样子，昂首挺胸表示明白了。
孙大人盯了旁边的小鬼儿赵毕一眼：“路上时刻提醒你姐。”
“小的省得，老爷。”
孙大人挥挥手送他们走了。这一次喜鹊不是独行，她的羽毛下面藏着半支鬼军，还有三位六阶大鬼！这是孙大人给二老爷准备的底牌。
喜鹊没有直接南下，而是往东方飞行几日，跟守墨港外面的一支舰队会合。这支舰队规模不俗，共有普通主力战舰四艘，次级战舰十二艘，各种辅助战船十六艘。水师官兵共计八千！
这是氓江水师的第一次汪洋航行。
孙大人组建氓江水师的时候，近期目标是桑岛，长远的假想敌是红夷蛮种。所以这些战舰全都是海舰——真正的主力当然是天机舰，但也同样建造了大批辅助战舰。
这一次航行是为了给少国主送去第一批物资，不需要出动天机舰，乃是为了水师练兵，增加汪洋航行的经验，路上也会顺手剿灭一些海盗。
氓江水师现在可是孙大人心尖肉，所以放心不下，将喜鹊叫回来，在天空中护航。
老爷给安排的差事，喜鹊一向是不折不扣的完成。可是这一回却是完全不同的体验，喜鹊头几天还很开心，在大海上空飞行，海面湛蓝、微风轻拂、天空高远，她会时常从水中捕捉了妖兽，丢给水师的人打牙祭。
没几天喜鹊就不开心了，太潮湿了，搞得她羽毛很不舒服，感觉身子都沉重了几分。而且海水中盐分太高，时常会在她的羽毛边缘凝聚成一圈白霜。
喜鹊从一开始的欢欣亢奋，慢慢的就变成了恹恹沉沉，便是远远看到自己喜欢吃的海蛇，也懒得飞过去捕捉，更别说帮水师人打牙祭了。

第四六二章 老爷看我的舞姿
这一次航行的难度相对较低，沿着海岸线一路向南。带队的提督是孙大人从别处水师中挖来的，名叫冯三才，是一位老将，第四大境的修为，属于那种一生泡在船上，对水师的一切了如指掌，但是谨小慎微，基本能力完全合格却难成大器的人物。
他在原来的水师中，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大家分钱的时候他也会收下自己的那一份，但不会主动克扣属下的粮饷，更不会倒卖军资。
孙大人当然也想找一个大将之材来统领水师，可是整个大吴朝上上下下烂透了，水师尤为严重，像冯三才这种已经算是洁身自好了，只能退而求其次，花了重金请来先把水师的架子搭建起来。
这一路上，冯三才指挥了三场战斗，中规中矩的消灭了三股海盗。这天他们即将离开大吴朝的海域，进入南尼国范围，于是选了一处荒岛进行修整，忽然瞭望哨的士兵大声报告：“将军，有船来了。”
老将军警惕起来：“全军隐蔽！”
氓江水师都是新船，而且是资深器师负责炼造，船身上篆刻有多种阵法，其中就有遮蔽大阵，航行的时候开了也没用，水面上浪花清晰。但是这样停泊的时候阵法开启，从远处还真看不出来。
不过到了近处一样会露馅。
“是红夷蛮种的远洋大船！”水师的将领们聚在一起眺望，很快就有人认出来。三艘数百丈的大船出现在海面上，从他们的航行方向来看并不是冲着水师来的。
“应该是去南尼国的。”
几个年轻的将领跃跃欲试：“提督大人，咱们有四艘主力战舰，实力大占优势！”
“机会难得，正好试一试红夷蛮种水师的成色！”
真正的军人都想立功，大家七嘴八舌都在怂恿将军开战，可是冯三才却只是利用远眺法器细致观察着那三艘大船。
过了半晌才缓缓开口道：“为将者，切忌轻敌冒进！”
他瞪了手下这群小年轻一眼，才再次说道：“虽然是三艘战舰，可是他们并非红夷蛮种的正规水师，与他们一战没有意义，若是轻松赢了，反而会让手下将士们对红夷蛮种起了轻视之心，对未来的战事大为不利。”
大家立刻举起眺望发起去看，果然看到那三艘大船甲板上，来来往往的水手没有统一的穿着。而且大船的首尾都加装了宽大的平台，上面布置着弩炮和铁钩锁链，大家顿时失望：“捕鱼船？”
正在讨论中，忽然那三艘大船上吹响了号角，立刻变得忙碌起来，数百丈的大船速度好似轻便小船，飞快的组成了“品”字形的队形，朝着一个方向追赶而去。
强壮的水手们飞快登上了船头船尾的平台，调动弩炮，盯着海面等待下一步的命令。
最前方的大船忽然超大海中投入了一个大木通一样的东西，片刻之后海面好像煮沸了一样翻滚起来，他们的目标被逼了出来！
海面上白浪翻滚，那是一头庞大的海蛇，隐约可以看出来似乎是四头四尾，身躯粗壮无比，身上的鳞片上黑下白，有着暗蓝色的花纹。
三艘红夷蛮种的大船立刻围堵上去，霎时间海面上一片呼喊声，弩炮轰轰激发，发射出带着锁链的大铁钩，可惜有七成以上都落空了。
随后红夷蛮种的大船又动用了多种装置，每一种都很有针对性，让年轻的将领们大开眼界：这些装置不但可以用来捕捉海兽，也能用来进行海战。他们在心中将自己的主力战舰和对方比较了一下，发现一对一的话，还真就是己方落于下风！
年轻的将领们脸色不大好看，便又开始请战：“将军，拿下这三艘船，我们拖回去研究一下，将来面对红夷蛮种的正规水师才能知己知彼。”
“不可！”冯三才毫不犹豫的拒绝：“氓江水师乃是大人安排的保密后手，我们此行的目的不是战斗，一旦我们出手，就可能暴露这个秘密，反倒让红夷蛮种有了戒备！”
年轻将领们憋闷无比，可是军队中必须服从上官的命令。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三艘大船，慢慢占据了上风，将一张巨大的捕网张开，即将收获那一头大海蛇。
偏生就在这个时候，忽然有一道巨大的黑影以无比迅猛的姿势，冲到了那三艘大船上方，发出了一声惊天的吱喳大叫！
喜鹊！
冯三才心里咯噔一下，氓江都司的人大都已经知道，这只大鸟多半是大人的宠兽。
小鬼儿赵毕也是暗暗叫苦，连连劝说大姐。可是喜鹊已经上头了，这些天她本来就很烦躁，水师在荒岛修整，她也落到了岛上休息。
双爪踏上地面的感觉，喜鹊原来一直不喜欢，结果这次却觉得十分怀念！她正找了一座石峰，用力蹭着自己的羽毛，将上面凝结的白色盐晶磨下来。坚硬的铁羽哗哗的将山峰的岩石一层层刮下来。
小鬼儿赵毕也在一旁的阴影中休息，可忽然喜鹊全身的毛都炸起来，一双眼睛愤怒无比的喷射黑火，瞪着远处一个方向，然后一振翅就冲了出来，赵毕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赶紧跟出来，好在现在他已经可以抵受阳光。
喜鹊吱喳大叫，小弟总算是弄明白了大姐为什么这么愤怒：那海蛇是我的猎物！这附近都是我的地盘！
我最近胃口不好，我可以不吃，但是你不能抢！
小鬼儿赵毕一阵头疼，大姐什么都好，就是这脾气呀……你都不吃了，你管人家抓不抓呢？
他连连劝说，但是大姐就是不听，执拗地认定了：我的就是我的，他们不能抢！他们抢了，就是他们不对，我要揍他们！
红夷蛮种的三艘大船正在全力对付大海蛇，注意力都在大海中，哪里会想到头顶上扑下来一头杀神？
喜鹊第一个俯冲，巨大的翅膀就斩断了一艘大船的主桅杆。
咔嚓——
粗壮的桅杆倒下来，当场砸死了三个水手！红夷蛮种顿时大乱，喜鹊已经喳喳大叫着，落到了另外一艘大船上，翅膀拍打一阵蹦跳，巨大的爪子将甲板上抓出来几十个大洞，很不巧这些大洞原本的位置上，站着十几个水手……
等到这艘船上红夷蛮种的高阶信徒反应过来，喜鹊已经扇动着翅膀，飞到了第三艘船上，尾巴往下一落，将船尾的平台整个斩断，上面的水手和弩炮轰隆一声全都掉进了海里，大海蛇探出一颗巨大的头颅，一口将水手全都吞了下去。
而喜鹊这边忽然一低头，咄的一声整个大船猛震，船身吃水线以下，被她啄出来一个大洞，海水汹涌的冲进来，那大海蛇跟她配合得可谓“亲密无间”，庞大的身躯挤开了破洞钻进去！
下层船舱中，顿时传来了可怕的惊叫声。
喜鹊喳喳喳的喊叫了几声，摇头晃脑、乍起翅膀、迈着八字步得意洋洋的在甲板上走来走去：敢惹我！
小弟就很无语，这其实真的算不上是人家惹你。不过……反正都是红夷蛮种，老爷的敌人，弄死了也就弄死了。
可就在这个时候，另外一艘大船上，忽然响起了一声咆哮，大约是用红夷蛮种的语言，吼叫着“孽畜敢尔”之类的话，从那艘大船到这一艘之间，陡然出现了一连串虚幻身影构建的拱桥，不知是什么神造物的效果。
轰——
喜鹊莫名其妙的挨了一下狠的，当场被撞得从甲板上飞出大海，她在空中翻滚了几圈，扑通一声掉进了海水中。但很快喜鹊又从海里冲了出来，不断拍打着翅膀抖掉水分，用力伸着脖子恼火至极，她实在太讨厌全身湿漉漉的感觉了。
所以对那道虚影怒火也达到了一个顶点！
虚影重叠收合，显出一个面目冷傲的红夷蛮种年轻人。他却有些诧异的望向了几乎毫发无伤的喜鹊，自己可是六山之力！
喜鹊一身的钢筋铁骨，虽然凶残但又十分鸡贼……可能因为她跟鸡是远亲？所以虚影那一击，实际上大部分被羽毛下的鬼军承受了。六山之力虽然可怕，但鬼军足有十万之众，当中更有三头六阶，平均承担下来几乎等于被人用手指头戳了一下。
“喳——”她大叫一声，连抓带挠扑向了甲板上的红夷种。小鬼儿赵毕一阵头疼：姐啊，你这个样子，我要是老爷我也选玉灵那个小姑娘……
六山之力的红夷蛮种冷冷一笑，戴上了一只暗红色的手套，朝天空中一伸，一道巨大的手掌从天而降，就要将喜鹊压进海水中。
喜鹊全身翎毛炸起来，气的鸟喙两边的气孔中，冒出来两道青烟！你还想把我弄到水里去？你找死！
喜鹊凶狠的朝天一啄，咚的一声将巨大手掌顶了回去，可是她自己还是身躯往下一沉，两只巨大的爪子不可避免的落进了海水中。这也让喜鹊大为厌烦，烦躁的情绪达到了一个顶点。
偏生旁边还有两艘大船，上面的红夷蛮种在六山之力出现之后，就全部聚集到了加班上层，不断拍打着为六山之力助威。喜鹊被拍落下去，这些人一起发出了巨大的欢呼声。喜鹊的怒火正没处发泄，能忍你们？
她一抖身躯，大片的翎毛崩崩崩的射出去，好似强弩！
她的翎毛每一根都坚硬无比，比得上低阶飞剑。这一大片过去，就好像有一柄数百丈的大刀，架在甲板上平着飞快抹过去——站着的水手们几乎全都只剩下了半截身子！
噗噗噗的一道道血柱喷出来，喜鹊看到这场面，那叫一个开心啊，两只大爪子在空处抓了几抓，腾空飞起绕着两艘船盘旋，将自己的翎毛接引回来。
六山之力气愤大吼，这一击低阶水手全灭，接下来难道要靠我们自己把船开回去吗？他也是咬牙切齿暗中恼火，此次乃是机密行动，一路上十分顺利，甚至还轻松扑杀了几艘南尼国的渔船，只为了不走漏消息，这头古怪的妖兽，是从什么地方钻出来的？！
莫名其妙啊！
他抖手张开一张画卷，身形又如同刚才一样变成了一长串的虚影，目标便是天空中的那是怪鸟！同时带着暗红手套的那只手掌，握住了一柄狭长锋利的玻璃碎片，上面凝固着一道血痕！
这也是一件神造物，拥有着极强的刺杀能力。同时动用三件高阶神造物，六山之力也达到了一个极限，身上生长出大片细小的肉瘤，他要一击杀死这只怪鸟。
可是他却愕然发现，自己的虚影扑出去一半，反倒被一股粘稠的力量拉扯着，又回到了甲板上。而他脚下的这艘大船，已经不断下沉，海水快要慢到他的脚脖子了。
“怎么回事？”六山之力仔细感知，把目光落向了脚下的大船。有一种庞大的力量，将他束缚在了这艘船上，势必要让他跟这艘大船一起沉没海底！
他顾不上那怪鸟了，收起了画卷虚影消散，然后取出来一只单镜片的眼镜，夹在了左眼上朝下一看，只见大船内外沾满了阴灵！
密密麻麻的数都数不清楚！而且这些阴灵都穿戴着战甲，手持兵器，小怪中的精锐啊。每一只阴灵都释放出一丝力量，纠缠在自己身上。虽然每一只阴灵对自己的束缚都很孱弱，但是数量太庞大了，凝聚在一起便是六山之力也无法逃脱。
“怎么会有这么多的阴灵？！”他又看向了天空中的怪鸟：是它？可是从未听说，这大海上有那种天禽妖兽能够操纵阴灵啊。而且如果它能够操纵如此之多的阴灵，早就是六山之力了，但现在分明还是五山。
然后他看到那怪鸟在高空中，用一种十分古怪的姿势，快速的飞来飞去，不由得产生一个猜测：这是类似于古老萨满的模式，用来操控这些阴灵？
喜鹊是在开心的跳舞！她曾经暗中偷看过人类那些腰肢柔软的舞姬，然后自己悄悄练习。将来跟在老爷身边，这是必备的技能，老爷那天晚上喝多了，说不定兴致起来会让贴身大丫鬟舞一支助助兴呢！
我要偷偷练习，然后惊艳老爷！
她练习的时候，观众只有一个，就是小鬼儿赵毕。舞罢还问小弟：我跳的怎么样？赵毕昧着良心夸赞了几句，喜鹊便十分开心，真以为自己舞姿优美呢。
喜鹊当然很开心，因为这个时候她觉得老爷分给自己这一半的鬼军，就是照顾自己，否则自己面对眼前的局面就只能忍气吞声了。
老爷关心我，这个认知让她开心起舞。
庞大的鬼军依托着沉船拖住了六山之力，喜鹊在高空中庆祝——远处荒岛隐藏的氓江水师上下也很纳闷：大人的这头宠兽在做什么？这些姿势难度很高呀，难度如此高却又如此丑陋的动作，也真是挺罕见的，嗯，大人的宠兽果然骨骼清奇。
六山之力正在努力和那些阴灵的束缚之力对抗，忽然有一股庞大的力量，轰然撞碎了他脚下的甲板，一头巨大的白骨海蛇冲了出来，四颗巨大的脑袋一起朝他扑咬过来——那只海蛇刚刚将下层甲板的水手们杀死干净，自身就被鬼军同化，便成了其中一员。
六山之力一声大喝，暗红手套拍出，周围的虚空中同时出现了四只巨大的手掌，分别捉住了白骨海蛇的一颗脑袋。
可是紧跟着，从破碎的甲板下，冲出来更多的白骨巨兽，有六翅飞鲨、有白骨巨鲸、有阴灵章鱼、有山岳巨蟹等等。
六山之力猛地想起来自己此行的任务，脸色顿时一变，却是丝毫不敢怠慢，全力应对这些阴灵海兽。
喜鹊不去看了，另外还有三头六阶潜伏在那艘船上，六山之力死定了。她掉头朝着另外两艘大船飞去，扑下去一顿乱杀。
氓江水师中，年轻将领们兴奋不已：“提督大人，您还在等什么？”冯三才审时度势，暗忖稳了，这才下令道：“全速出击！”
庞大的舰队从荒岛后面绕出来出现在视野中的时候，红夷蛮种们彻底绝望了。
他们跪在甲板上投降，氓江水师不费吹灰之力俘获了两艘红夷蛮种的大船，以及数百俘虏。喜鹊还在不依不饶，连杀了好几个俘虏，才被小弟劝说停了下来。
然后喜鹊吱吱喳喳的指使小弟去跟氓江水师交涉：分给我一艘船。她不想飞了，要独占一艘船歇脚。
其实这些船都是喜鹊的战果，冯三才的性格，也不敢得罪大人的宠兽，很痛快的就答应了，还专门分出来必要的水手安排给喜鹊。
六山之力所在的那一艘船，早已经沉进了大海中，但是船上的战斗却一直持续到了深夜才结束，喜鹊将鬼军收了回来——这场面被氓江水师目击了：黑夜中，无数散发着淡绿色幽光的阴灵，从四面八方爬上了喜鹊所在的大船，然后钻进了喜鹊的羽毛下。
无比震撼！
氓江水师上下都惊呆了，原来一直跟着我们的大鸟，身上藏着一只大军！最后，他们还看到三头六阶，带着可怕的威势，也消失在了喜鹊的羽毛下，一时间觉得此行安全无比，就连冯三才也觉得自己之前保守了，由这三位坐镇，什么样的敌人都能碰一碰！
孙大人果然谋算万全。
喜鹊通过小弟，命令水手们将甲板上铺满石灰，自己趴在上面好好吸一吸身上的潮气，然后在大船的摇晃中慢慢的就快睡着了。
其中一头六阶大鬼却拿出来了六山之力的那一道画卷。这是六山神造物！
喜鹊有点迷迷糊糊的，也没仔细看，便一口吞了下去。六阶大鬼歪了歪脑袋，无所谓了，虽然这东西按说是不能吃的，但你吃了也就吃了。
喜鹊休息了，可是氓江水师却不能休息，冯三才一方面安排随行的器师研究红夷蛮种的大船，一面命令手下的将领，分别审讯红夷蛮种的俘虏。
双方语言不通，好在是氓江水师中有人懂得南尼语，而俘虏中有不少人会说南尼语。
天快亮的时候，审讯的结果出来了，汇总到冯三才面前，冯三才一看脸色大变：“此事我们无法做主，需要立刻向大人禀报。”
孙长鸣正在吃早饭，憨妹的手艺又长进了，饭食比以前更好吃，大哥一口气吃了三大碗，一边的孟丫丫就很幽怨，你多吃点这些，本来是我的那一份……
孟丫丫用自己的“忠诚”从大姐头那里换来了一个“上桌吃饭”的资格。平常里孙大人总不在，就是两个丫头一起吃。
孟河北也发现了，自从妹妹跟小姐一起吃饭，自己给丫丫安排的修行任务，每一次都是超额完成，妹妹的进步速度，让他这个大吴朝的一流天才看了都惭愧。
但是孟河北没有跟任何人说！寒门子弟都懂得要闷声发大财。
孙大人吃的多了，反正小姐是从来不会自己少吃的，那就只能是孟丫丫少吃一点。孟丫丫也曾经问过小姐，为什么不再做一锅？憨妹歪着脑袋很认真的想了半天，给了她一个莫名其妙的答案：做不出来。
每顿饭只能做一锅，再多了做不出来？！
换成别人可能不会相信这个答案，但是孟丫丫坚信：大姐头说的都是对的。
孙长鸣刚刚吃完最后一口放下碗，就接到了冯三才的联络灵符：“大人，我们在海上遇到了红夷蛮种的战船！”
孙长鸣脸色变得严肃起身来走入静室，然后落下了绝音障：“本官听着呢，继续说。”
冯三才老老实实把经过说了，凸出了大人宠兽的功绩，他在这一点上也十分的老实本分，不敢有半点侵占。孙大人哭笑不得，没错，这是那头夯货能干出来的事情。
然后冯三才说到了重点：“这三艘船上的红夷蛮种俘虏，供述他们来自于一个实验室，他们属于生物体实验材料第三组，这一次出来是为了进行一次实体生物实验，如果试验成功，他们的成果就会投放到南尼国和我大吴的战场上！”

第四六三章 皇家密种实验室
孙长鸣眉头紧皱，实验体实验材料第三组！这个名字太熟悉了，庞林治下的东狱镇抚司就是将大吴朝的子民，贩卖给当初的“生物体实验材料第七组”！
他们又出现了！
孙大人沉声问道：“什么成果？”
“一种利用神造物大规模炼制的毒液，他们称之为【四号返祖药剂】。实际上是用从妖兽鲜血中提取出来的毒素，用来将普通人变成半人半兽的怪物，这种怪物会失去全部理智，只听从炼制这种毒液的神造物的指挥！”冯三才这样见惯了生死的老兵都忍不住说道：“大人，红夷蛮种当真是一群毫无人性的疯子！”
孙大人点着头：“这种毒液使用起来有什么限制吗？”
针对大人的问题，冯三才一一回答。这个实验室，全称为【皇家密种实验室】，有四个实验小组，二十个体实验材料收集小组，这其中有一半负责收集生物体实验材料。
另外还有六个押运小队。这一次船上被喜鹊阴死的那位六山之力便是其中“第二押运小队”的成员。押运小队每一位成员实力都非常强大，经常作为护送人单独行动。
【四号返祖药剂】是第一实验小组的成果，借用一件神秘的七山神造物炼制，使用上几乎没有什么限制，只要打开密封，这种毒液就会自动雾化，目标吸入达到剂量之后，就会在十分钟之内变异为半人半兽的怪物。
而这件七山神造物，可以分出一只“传声筒”模样的部分，对这些半人半兽的怪物进行控制。如果没有这些传声筒，那么这些怪物会狂暴的进行无差别攻击，直到自身死亡。
七山神造物可以分出一共六只传声筒，也就是说至少可以控制六只这种怪物军队。
这种毒液的问题在于，炼造起来十分困难，需要高阶妖兽的血液，并且产量极低。第三小组这次前来南尼国，首要任务是试验这种毒液能否真正投入实战，另外就是一路上捕捉高阶海兽，将来用作实验材料。
却没想到撞到了喜鹊手里——冯三才也是暗暗后怕，如果不是大人的宠兽不知为何忽然冲了出去，这支船队从自己面前放过去，将来不知要造下多少罪孽！
“除了这些之外，我们还抓到了一条大鱼，大人。”冯三才继续禀报：“席兰国一位公爵的儿子，是个公子哥，他跟人打赌，为了向别人证明他的勇气，所以偷偷上了船，想要来东土冒险，博得足够的功绩。”
孙长鸣斟酌了一下，做出了安排：“你们分出一百人，将一艘红夷蛮种的大船开回来，本大人会命阿斑接应你们。大船到港之后，我们马上着手分析研究。
你们继续前往预定地点，二老爷他们会在那边等候，你将红夷蛮种都交给二老爷，你们按照原定计划，将支援的物资交给南尼国少国主，然后下一步行动等候二老爷的命令。”
“末将遵命。”
孙长鸣再说道：“加快速度！”
“是！”
冯三才觉得双肩沉重，这一次的任务陡然变得复杂起来，而且他也很明白，重要性远远超过了预期。这些红夷蛮种俘虏，万万不能丢了。
他刚结束了和大人的通话，就听到外面甲板上响起了一片惊呼声，冯三才心里咯噔一下：不会这么快就出事了吧？
冯三才冲出来一看，只见趴在那艘红夷蛮种大船上的喜鹊，全身忽然变成了一种似真似幻的状态，海风一吹，她身上飘起了一层层的虚影，好像就要被吹散了，却又一直黏连在身体上，等到风停了，虚影又弹收回来。
冯三才松了口气，不是那些俘虏出了问题就好。但很快又暗暗叫苦：大人的宠兽出了问题也不行啊！
“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几个将领一起摇头：“我们也不知道。”
冯三才想到了大人的命令，咬牙道：“派人守护好大人的宠兽，全军马上出发。”
一百名熟练的水手很快转移到了另外一艘红夷蛮种大船上，掉头往守墨港返航。剩下的舰队加快速度驶向目的地。
小鬼儿赵毕被大姐的呼噜声弄得晕头转向——他当然知道大姐呼噜如滚雷，但是这么多年大家睡在一起，赵毕早就习惯了。但是今天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大姐的呼噜声多了一种莫名其妙的威力，好像能够拉扯着自己的灵体身躯一起变化。
呼噜声拉长，带着他也一起被拽长了；呼噜声忽然结束，他就像一块橡皮糖啪的一声弹回去。如此不断往复，痛苦无比。可是偏偏就是无法醒来，好像跟大姐一起，沉入了一个巨大的梦境中。
赵毕并不知道，喜鹊羽毛下藏着的十万鬼军，全都是这个状态，甚至包括三只六阶大鬼！
六阶大鬼完全是全无防备之下中招！它们是孙大人交给喜鹊的，对喜鹊自然是完全服从，没想到这鸟儿这么不靠谱……
喜鹊浑然不觉，在船上呼呼大睡。到了海上之后，她总觉得自己的羽毛潮乎乎黏叽叽的很不舒服，现在身下铺了石灰，总算是舒服了一些，能够舒服睡一觉了。
而且她也不知道，这一觉整整睡了三天三夜。不但小弟和鬼军被她折磨的不轻，整个氓江水师上下也都提心吊胆。
冯三才患得患失，这次虽然捞了功劳，可是肩负的责任太重了，万一出了差池，罪过也大啊。更何况大人宠兽这状态……真是祸福未知。
还没到南尼国，冯三才便有了隐退之意，自己的性格真的只适合混吃等死，或者在港口里训练新军，这样担任一军主将，实在有些扛不住。
在三天后的一个黎明，大海上朝霞如画，喜鹊晃了晃脖子，在晨雾中抬起头来。与此同时，小鬼儿赵毕和整个鬼军也都醒了。
鬼军私底下嘈嘈切切的吵闹着，这几天过得实在不舒服。赵毕赶忙来问大姐的情况，喜鹊回头一望，身后三只凤尾翎毛上，又一只眼睛可以睁开了！
上一次晋升之后，喜鹊得了这三只凤尾翎毛，每一只翎毛中心有一只紧闭的眼睛。他之前已经睁开了一只，可以刷落一片玄黄之气，能够为同伴增强各方面的属性。
而这第二只眼睛，轻轻一眨，便有一片如雾的梦幻之境展开，可以直接将魂魄拉进去。
这一道神通应该来自于被她无意中吞下去的画轴神造物，但是在六山之力手中，幻化出连串虚影的神造物，到了喜鹊肚子里为何变成了梦境神通……谁也说不清楚。
很可能跟她羽毛下藏着的小鬼儿赵毕和十万鬼军也有关系。
冯三才看到大人的宠物苏醒，而且似乎还有提升，心中松了半口气，然后下令道：“全速航行，加强戒备！我们已经靠近南尼国的海岸，随时可能遭遇南尼人或者是红夷蛮种的水师！”
……
二老爷提前赶到了港口，不等氓江水师靠岸，就带着“孙女”提前上船，然后用曾经“生物体实验材料第七组”的手段，将这些红夷蛮种俘虏全部封禁为“人偶”带走。
二老爷和魅魃寻了一处寂静的山岭，将这些红夷蛮种一个一个放出来，二老爷绝无耐性挨个审讯，直接打杀了抽取他的魂魄记忆！
唯一留下的，就是还有些价值的那个公爵家的公子哥儿。
二老爷读取了大量记忆，让孙大人对红夷种大陆、席兰国以及【皇家密种实验室】的整体情况，终于有了一个清晰的了解。
他们的历史也经历了血腥蛮荒的时代，各种邪神都曾经立下自己的信仰，甚至一位名为“荒野启明星”的神明，鼎盛时期拥有红夷种总人口数七成的信徒，压得其它邪神喘不过气来。
但最终还是淹没在历史长河中。如今的红夷蛮种大陆上，虽然也有一些小国、小神，但都没有什么话语权，全部依附于三大国、三大神。
神明之间因为神权的重叠而征战不休，三百年以前还经常爆发数十万人的大规模宗教战争，也就是最近三百年，大家将目光投向了海外，本土的战争开始减少，但是暗中的争斗却是层出不穷，被神明的信徒们，称之为“暗面决战”。
从席兰国来说，整个国家的权力由两部分组成，以教宗为首的神权，以国王为首的皇权。但其实两者权力的核心，都是“星辰之火”的神力。
但是在这两者之外，还有一个特殊的群体，可以称之为第三股力量：学院。
这一批人最初是一群“书呆子”，厌倦了教廷和皇室的争斗，自己建造了一座学院关起门来自己搞研究，慢慢的居然在夹缝中成长起来，成为了两方都要拉拢的对象。
如今在席兰国中，大学院联盟之下，有十二座一等学院，三十六座二等学院，三等学院不计其数。依托这些学院，还有大量的研究所、实验室。
皇家密种实验室，便是一个皇室和四座一等学院联合开办的实验室！在整个学院体系中，地位举足轻重。相应的，还有一座【神皇域外研究所】，是教廷拉着另外五家一等学院搞起来的。
这一次皇家密种实验室送来的毒液，就地试验之后如果可以投入实战，将会被交给一位名叫“布拉德”的将军，他出身席兰国大贵族“安乔斯”家族。他统帅着席兰国在南尼国境内唯一的一支成建制军队“北方雄狮”旅，满员两千五百人。
安乔斯家族和偷跑出来的公子哥家族是姻亲关系，所以他才能得到消息，悄悄上了船。
孙大人心中冒出来多个计划，可以借用自己目前掌握的情报，多方面打击席兰国，不过这些计划必须进行一些取舍，不可能每一个都执行，更不可能每一个都成功。
经过了半个多时辰的思考、权衡，孙大人在其中选择了几个，首先第一个就是联络布拉德将军！
通过读取那些灵魂中的记忆，孙大人已经掌握了全套的联络、验证方式，但是想要伪装的很像，需要大批红夷蛮种出来扮演，孙大人也有些头疼……红夷蛮种俘虏已经被自己杀了个精光。
用灵种植入倒是可以让这些尸体“起死回生”，可是至少需要上百人，这么多的灵种，孙大人操控起来也十分困难。
星辰之火的信徒，体内都有黑炎烙印，排斥孙大人的灵种。越是高阶的信徒，这种排斥越是强烈。南尼国的信徒会好一些，星辰之火也将他们当成了“次等公民”，没那么多精力照看，但是想要用灵种操控红夷蛮种便会十分困难。
孙大人正在头疼，蹲在二老爷身边的小孙女，玩耍的将自己的血丝渗透进了一具红夷蛮种尸体中，然后操纵着这具尸体站了起来，活动一下慢慢适应，动作从僵硬逐渐变得顺畅。
孙大人眼睛一亮：“你能同时控制多少尸体？”
魅魃也不知道，歪着小脑袋：“试试？”
“试试！”
血丝从她的背后延伸出来，每一根钻入一具尸体中，然后几百具尸体一同站了起来，动作整齐划一……
孙大人连连摇头：“这不行，一眼就被看出来了，你得让他们看起来各行其是。”
魅魃想了想“各行其是”的意思，加入了自己的理解，然后这些尸体呼拉一下散开，干什么的都有……甚至还有几个聚在一起，用石块在地上划了线，玩起了跳格子！
孙大人再次摇头：“这些血丝不能被人看到……”
魅魃将血丝隐没进入次虚空，从次虚空直接进入红夷蛮种尸体中，外表上看不出什么破绽来。
孙大人觉得勉强合格，便说道：“将那艘船开过来，让他们上船。”
红夷蛮种的那艘大船开过来，然后魅魃操控着这些尸体登船，在孙大人的指点下，各自登上岗位，努力想要将大船开动起来。
毕竟是魅魃一个人操控，开船的过程十分困难，失败了几十次之后，大船才勉强动了起来。孙大人说道：“你多加练习，一定要熟练起来。”
魅魃绷着小脸，认真点头。这是老爷布置的任务，一定要用心完成。
魅魃操练了几天，总算是可以顺畅地让大船在海面上航行了。可是孙大人又发现了另外一个问题：几天时间下来，这些尸体身上的尸气更重了，真正的高手一眼就能看出来。
可是这些红夷蛮种的尸体没有经过祭炼，这个漏洞似乎无法弥补，想要炼尸的话，数百具尸体是一个大工程，短时间内难以完成。
魅魃听了老爷的苦恼，又歪着脑袋想了想：“有办法。”
她拿出一张灵符，打入了一具尸体中，尸体上的尸气全部被遮掩下去，竟然看不到了！
孙大人意外惊喜，上次给了魅魃一堆灵符典籍，没想到小丫头这么快就学会了，而且还能自创这种灵符。
“真聪明。”孙大人摸了摸魅魃的脑袋，小女孩两只眼睛弯弯的，得到老爷夸奖，真是开心极了。
万事俱备，魅魃操纵一具红夷蛮种的尸体联络了布拉德将军。
布拉德在金巴港附近驻扎，一直在等着这三艘大船的消息。他是红夷蛮种在南尼国中第二军事长官，屈居于第四审判长之下，所以不大愿意进入金巴港，一直是带着自己的“北方雄狮旅”驻扎在外面。
如果这一次的计划成功，他将会迎来一场军事上的大胜。而第四审判长亲自参与的埃赫拉山口之战可是惨败，他可以凭借这次的胜利，在南尼国中和第四审判长分庭抗礼。
这几天布拉德一直很忧虑，算算时间那三艘船应该到了，如果最近没有收到消息，就说明出事了。
也正是因此，孙大人没有充裕的时间炼尸。
“将军，我们在航线上遭遇了一场海难！”负责联络布拉德将军的，是第三组的组长索迪克，他用悲痛的声音说道：“整个船队，现在只剩下了我们。不过请将军放心，吾神交给我们的任务，我们拼死也要完成——东西还在。”
布拉德将军有几分怀疑：“为什么是你来联络本将军，加尔文阁下呢？”
加尔文便是那位六山之力的“护送人”。索迪克再次悲痛道：“加尔文阁下战死了，我们遭遇了【汪洋吞噬者】，它偷袭了我们的船队，第一个吞下的，就是装载着四号返祖药剂的那艘船，加尔文阁下为了抢回药剂，跟汪洋吞噬者死战，他夺回了药剂和号角，但他本人却……”
索迪克不忍再说下去。布拉德将军遗憾一声长叹：“加尔文阁下是帝国忠勇无双的战士！”
这个借口是孙长鸣深思熟虑之后编造的。大海之中有许多可怕的巨兽，汪洋吞噬者正是凶名最盛的几种之一，甚至到现在，红夷蛮种也没有成功猎杀过一头。这种巨兽有个特性，似乎能够“嗅探”到珍贵的宝物，所以它每次袭击船队，率先吞噬的都是装载有最珍贵宝物的那一艘。
合乎逻辑的“故事”打消了布拉德将军的怀疑，他说道：“你们现在在哪里？”
索迪克带着几分疑惑：“我们在努涅斯港外，我在这里感受到了敌意——请问将军，南尼人造反了吗？”
布拉德将军心中的怀疑又降低了几分，索迪克报出的位置正是支持少国主的三郡之一。
“绕过港口，立刻赶来曼塔港！”
索迪克说道：“将军，我们的淡水和食物所剩无几，请将军批准我们在中途可靠的港口进行补给。”
“绝对不可以！”布拉德将军严厉道：“南尼国现在局势复杂，本将军无法保证其它港口的安全。你们护送的东西格外珍贵，万万不能出了差错。本将军相信，虔诚的信仰，一定会支撑你们成功抵达曼塔港！”
“遵命，我的将军。”
曼塔港距离金巴港约么三百里，是布拉德将军驻地最近的一座港口。布拉德将军不准他们靠岸补给，一是担心叛军，二是担心万一靠岸的地方忠于第四审判长，这份功劳可能就会落到别人手中。
和索迪克沟通之后，布拉德将军考虑了片刻，便果断下令：“全军出动，移驻曼塔港！”
拿到了四号返祖药剂后，他会马不停蹄的赶往苏比鲁城。第四审判长大人在埃赫拉山口战败之后，便是死守住了苏比鲁城，限制住了大吴人进一步扩大战果，“将功补过”才保住南尼方面最高军事统帅的位子。他就要在苏比鲁城打出一场惊人的大胜，压过第四审判长一头。
魅魃操控着数百具尸体，开动大船沿着海岸线朝西北方向赶往曼塔港。氓江水师跟随在后面，冯三才一路上紧张的时常失眠。
几天之后，这艘大船来到了戒备森严的曼塔港外，整个港口已经被北方雄狮旅接管，港口内的商船已经被驱赶。大船一出现，就有几艘小船飞快开出来，有一位五山之力的红夷蛮种带队，围住了大船喊道：“落锚！”
绝大的铁锚哗哗哗的沉入水中，大船停泊下来。
五山之力带人上船检查，索迪克带着手下迎了上去。五山之力毫不客气说道：“我要先带走四号返祖药剂。”
索迪克也不卑不亢道：“我要先联络将军，确认此事。”
五山之力做了个请便的手势，索迪克利用神造物联络了布拉德将军，将军沉声道：“将四号返祖药剂和号角交给他。”
索迪克对五山之力招手：“请跟我来。”
他们走向了底层的船舱，五山之力一直在观察，大船到处都有修补的伤痕，看上去的确是经历了汪洋吞噬者的袭击，修修补补才赶到了此地。
在一个守卫严密的船舱，索迪克打开了三层神造物封锁的船舱，从一只铁箱中取出一只木匣，打开来里面整齐排布着十二只细长的玻璃瓶，装着暗红色的药剂，又拿起了号角一并交给五山之力。
五山之力检查了一下，向布拉德将军报告：“没有问题。”
布拉德将军松了口气：“立刻把东西带回来。”
索迪克忙问道：“将军，请允许我们入港修整，补充给养。”
“等本将军拿到四号返祖药剂再说。”
索迪克不敢反对。

第四六四章 无漏者
五山之力返回小船，立刻赶回港口。
他并没有发现，在登上港口的那一刻，木匣中的十二只玻璃瓶的塞子一起松动，那种暗红色的液体飞快的气化释放出来。
布拉德将军在港口中一座能够直接看见到水面的小楼内等候，五山之力的船靠岸，而之前的那艘大船在原地纹丝不动，他才算是彻底的踏实下来。
他却不知道，在五山之力一行人离开之后，船上所有的水手立刻呆滞不动，魅魃已经收回了自己的血丝。
布拉德将军看到五山之力带着木匣和号角飞快朝自己所在的位置跑来，注意力已经从海面上转移到了五山之力身上。可是他身边的手下还有几个人关注着海面，忽然喊起来：“将军，那是什么东西？”
布拉德将军转头去看，海面上陡然出现了十几道清晰地巨大水线，手下们奇怪：“是隐藏在水下的巨兽吗？”
布拉德将军猛地反应过来：“不对，中计了！”
“是大吴人的遮蔽阵法，这是他们的水师！”六山之力见识不凡，马上想到在这片大陆上，只有大吴人利用阵法可以做到这一点，南尼的那些叛军没有这个实力。
他轰的一声撞出了房间，朝着飞奔而来的五山之力大吼：“再检查一下药剂！”五山之力立刻停下来打开了木匣，整个人呆立当场：十二只玻璃瓶已经空了！
布拉德将军急得大吼：“快将号角扔过来！”
五山之力脑海中空白了那么一瞬间，知道自己中毒了。四号返祖药剂他也听说过，自己能不能抗住这种药剂他也没有把握，如果将号角交出去……可是布拉德将军已经轰然冲过来，一把推开五山之力，从他的手中抢过了号角。
“全军备战，迎敌！”
北方雄狮旅迅速地行动起来，布拉德将军满眼血丝，他知道药剂对自身无效，但是五山之力抵挡不住！现在还不知道情况到底有多糟糕，自己的部下有多少人吸入了毒气！
他用力握紧了号角，这是现在唯一翻盘的希望！哪怕是自己的部下转化为半人半兽的怪物，只要自己掌握着号角仍旧可以指挥他们将大吴人赶下海去。
咔嚓——
他握紧的号角碎裂了，然后在他愕然的目光中，化散流光归于虚无！
“号角掌握在大吴人的手中！可是刚才那东西，竟能瞒过本将军！用的什么手段？”
孙大人不得不说，百里氏根本就没有找到“照日轩辕镜”的正确使用方法。
不过此时此刻这个问题的答案其实无关紧要。布拉德将军腾空飞起，身后张开四只有黑色火焰凝聚的翅膀，他居高临下，心中惴惴不安，不知道自己的部下究竟有多少人中毒……有还有多少人会听从自己的指挥。
“北方雄狮旅”乃是席兰国的精锐，一个旅的战斗力比得上一个正规师，所以才会被委以“先遣”重任。收到了将军的命令，他们行动迅速，一支支小队迅速冲上了码头中的防御岗哨，炮营从仓库中推出神造物大炮，在早已经划定好的阵地上排成三列，迅速锁定目标。
更多的战士从营房中冲出来，一边跑一边穿着军服，挂好武器。他们的前方，有执勤的战友已经布置好了防线——就在他们跳入阵地，准备和战友们并肩作战的时候，身边的战友忽然发出了一声野兽一般的嘶吼，身躯迅速膨胀起来，原本宽大的军服被撑破，生长出猪鬃一般的长毛来。
“嗷——”它们掉头扑向了正在进入阵地的战友们，北方雄狮旅内部大乱，战士们惶恐错乱：“这是什么东西？”
从索迪克手中取回了四号返祖药剂的五山之力，身上浮现出蛛网一般的暗红色血管，他的眼中已经绽放出嗜血的光芒，却在努力压制着，他已经暗中动用了一件解毒神造物，可是效果并不明显。
“吼！”他重重跪在地上，猛地昂起头来仰天发出一声咆哮，身上精美的军官制服破碎，露出下面雄壮好比山猪的身躯。
它四肢着地，一个飞奔冲进了炮营，咚咚咚的将那些神造物大炮撞的东倒西歪。
整个曼塔港一片混乱，大火四起，在火光和浓烟中，时不时地会有矫健强横的怪物扑跃而出，扑倒了几个红夷种战士，大肆啃咬起来。
布拉德将军努力想要挽回局面，他亲自出手击杀了五山之力变化的怪物，可是紧跟着手下更多的军官变成了怪物，都是五山之力、四山之力！他根本没有办法阻止四号返祖药剂的飘散。越往后、怪物越多。
他接连下达了几个命令：“带着大家撤退！”
维持着人形的战士们仓皇向港口后方逃窜，就在这个时候，港口外的大吴人战舰现出了身形，却没有登陆，而是在海上维持着安全距离。
旋即，一阵苍凉的号叫声响起。那些狂暴的怪物们猛地抬起头来，一起看向了逃窜的战士们，港口上寂静了短短数秒钟，那些怪物猛地弹射而出向战士们追去！
布拉德将军咬牙切齿，毫不犹豫的朝着大吴朝的舰队扑了过去。他身后的四道火焰羽翼呼的一声变成了四道纵横的火柱，覆盖数十里，从天空中向舰队压去。
然后他看到了一个可爱的小女孩从大吴人的旗舰上冉冉升起，双眼暗红让人不寒而栗。
小女孩抬起白生生的小手来，撒出了一把东西。
可是这些东西却不是向着自己而来，它们在天空中划出了一道道明黄色的光芒，宛若流星雨一般的落在了自己战士逃窜的方向上。
锵！锵！锵！
豆兵落地，化作了一尊尊机关傀儡！数量庞大的五阶兵器围成了一个半圆，彼此间隔百米，将北方雄狮旅所有的战士，都为困在了曼塔港中。
在这一瞬间，布拉德将军心痛无比，自己一手组建的这支精锐之师现在唯一的生机，便是自己要击败眼前的小女孩，否则必定全军覆没！对方有备而来，处心积虑就是要成建制的吃下自己的这支部队！
可是转瞬间，他就有了第二个想法：这一战，我有几分胜算？
那个小女孩毫无疑问乃是六山之力。大吴人的舰队上，还有没有别的六山？便是没有六山也必然还有更多的五山。
布拉德将军动摇起来，这个时候我孤身而去，这小女孩也拦不住我。可是如果留下来死战……很可能最终的结果是真正的“全军覆没”！
布拉德将军只是稍稍犹豫，就有了决定：我来东土是为了发财的。什么传播吾神的信仰，什么开拓帝国的疆土，什么拭亮王室的荣光，统统都是冠冕堂皇的借口，我们远离家乡冒着巨大的风险，就只有一个目的：财富！
为了财富我可以牺牲别人的性命，但绝不能是我的。
布拉德将军本性爆发，黑炎羽翼猛的震动，瞬间冲出数十里！魅魃呆怔：猝不及防啊，军人的荣誉呢？
“吱喳！”忽然有大鸟怪叫，翅膀卷起飓风，在海面上激起巨浪，喜鹊冲过来一低头将魅魃驮在背上，然后吱吱喳喳的叫着，催促魅魃：还愣着干什么，快追啊，决不能让他跑了！
就算是追到天涯海角，也一定要把这个软蛋干掉！
魅魃也就不需要做什么，喜鹊的速度奇快无比。关键是这夯货一边追一边挥动了一只凤尾翎羽，睁开了眼睛，将雄厚磅礴的玄黄之气刷在自己身上。
我本来就很强，还能给自己加点！
布拉德将军一直没有回头去看，他听到了自己手下的战士们，传来接连不断的惨叫——终究还是愧疚的，不敢回头去看。
可是很快他听到身后有巨大的风声，而且还有很吵闹的鸟叫声越来越近。他不得不回头，特别醒目的就是喜鹊瞪得圆溜溜的那一双凶神恶煞的眼睛！
“什么鬼东西？”布拉德将军暗呼一声：“大吴人也有类似的实验室，改造这些妖兽吗？”
忽然他看到那巨大的怪鸟尾巴上，一根翎毛朝着自己摆动了一下，布拉德将军感觉到一阵恍惚，似乎有那么一丝困倦。
他心中立刻警惕，摸出来一只小鼓轻轻一敲，咚——
喜鹊尾羽上的那一只眼睛，好像被人打了一拳，顿时泪水长流赶紧闭上了。喜鹊也疼的咕喳一声大叫，对前面那个软蛋的仇恨值再次飙升。
她喋喋不休的跟魅魃说着：这个软蛋坏透了，你捆住他的四肢，让我啄瞎他一只眼睛！
布拉德将军在半空中回转身来，身后四道巨大的黑炎羽翼因此弯转喷射。
他手掌做出握持形状，一只黑色凝结着血污的箭矢凭空出现。这是他的第二件六山神造物：误伤之箭。最适合应对多名敌人的战斗。攻击目标甲，伤害一定会落到目标乙身上，而且有很大的概率打出双倍伤害。
在红夷蛮种的修行体系中，境界代表着自身的力量，但是在战斗中能够发挥出多大的杀伤力，主要还是看神造物。
比如说六山之力的布拉德将军，他是先用神力锤炼自身，达到了六山之力的层次之后，转而用各种手段收集适合自己的六山神造物。
同样是六山之力的境界，谁的神造物更多更强大，谁的战斗力就更强。
但并不是说个人的修为就真的无关紧要，修为越强身体越强横，能够承受的反噬越大，也就是说个人越强能够同时使用的神造物越多。
布拉德将军的极限是，可以同时使用三件六山神造物，或者两件六山加三件五山，一件六山加七件五山这一类的组合。
因为“误伤之箭”的特性，以及自己身后的两个敌人，一看就是小女孩强大而怪鸟稍弱，所以布拉德将军毫不犹豫的选择用误伤之箭攻击怪鸟——这样伤害才能落在更强的小女孩身上。
更有出其不意的效果。
至于那只怪鸟，真要杀她直接出手就是，不需要动用这么强大的神造物。而“误伤之箭”的反噬效果是：每一次误伤的效果，会有五分之一叠加在自己身上。
那只凝结着血污的箭矢刺出，凭空就消失了，喳喳叫嚷的喜鹊毫无感觉——毕竟这东西靠误伤害人，攻击的是喜鹊，那么喜鹊就一定不会受到伤害，甚至连一点危险的感觉都不会产生。
但是魅魃歪着脑袋，盯着虚空中看着。那感觉就像是忍四当时不断的潜藏行迹准备偷袭，可是每一次准备出现的地方，都被魅魃提前发现了。
果然魅魃盯着的地方，虚空忽然轻轻一颤，误伤之箭穿刺而来。
这件神造物刚一露头，就被一片血丝给缠住了。六境的战斗比拼的内核，是大家对于规则的理解和领悟。便是面对六山之力，这个原则其实也没有发生变化。
所以孙大人也看出来，邪神的高阶信徒的确数量更多，看上去破坏力似乎更强；但真正斗法中，获胜的往往是大吴修士。因为邪神信徒的修炼很少涉及到“规则”层面。
一旦涉及规则层面，邪神可能就露馅了。
布拉德将军万分吃惊，误伤之箭在六山神造物中十分出色，得到这神造物之后这是第一次“误伤”直接被对手阻拦。就好像一切都在对手的掌握之中，误伤之箭主动送上了门。
而魅魃和喜鹊又不同，若是喜鹊抓住了这东西，自然是一口就吞了，但是魅魃却感觉到，这神造物中，似乎有着某种意识，于是血丝渗透进去，想要跟这个意识沟通一下。
没想到箭矢上的血污忽然裹上了血丝！某种连布拉德将军这个主人都不知道异能发动，血污开始侵蚀魅魃！
误伤之箭的核心就是这一片血污，箭矢只是其载体。
魅魃眼睛发光，真好玩！等到血污完全脱离了箭矢，全部汇聚到了血丝上，魅魃毫不犹豫的反向将血污吸收了。
唔……有一种吃饱的满足感，好开心。并且好像还多了一些感悟，以后慢慢消化。
血丝又把箭矢卷到了魅魃面前，魅魃看了两眼，按照大吴朝的评定标准，勉强也能算是一件六阶法器，魅魃随手收了起来，说不定以后用得上。
布拉德将军放出了“误伤之箭”后，已经开始承受反噬，五分之一的伤害出现在他的身上。可是随后这些伤害消失了，但是布拉德将军一点也不因此感激魅魃！
布拉德将军呆滞半晌：发生了什么？我的神造物呢？我的六山佼佼者误伤之箭哪儿去了？
他也算身经百战，这种诡异的局面从来没有遇到过。
喜鹊自始至终都没看明白，毕竟……她的智力水平就摆在那里。一支箭朝我飞过来，诶，怎么半路上不见了？哦哦，到了魅魃那边，被魅魃抓住了，好像又被她吃了。不重要，看我啄瞎了那个软蛋！
喜鹊呼的一声冲了上去，布拉德将军露出了凶狠之色，忽然拿出了一柄小剪刀，肉痛无比的剪下了自己的一缕秀发。
喜鹊一头撞进了一片密密麻麻的黑丝大网中，哪怕她力大无穷，羽毛、爪子都锋利如刀，可是不论她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切断了一片大网后面却还有更多的缠绕上来。
“咕——”喜鹊害怕了，童年阴影爆发。喜鹊还没有被老爷选中的时候，是一只暴暴躁躁但是欢欢乐乐的小鸟，这个角色在老爷的记忆中，可能叫做“愤怒的小鸟”？
她有一次误闯了捕鸟网，险些就成了盘中一块肉，好不容易才逃出来，自那以后对这种不断纠缠上来的大网，就有着一种巨大的恐惧，感觉仿佛是自己的血脉被压制了。
布拉德将军不再去管那怪鸟，她陷入了自己的“理发师”中，别想逃出来了。毕竟只是个五山之力。
是的，这只剪刀神造物名叫“理发师”。剪下来的头发会形成一张大网，一旦落入其中，六山之下不可能逃出来。
而使用这件神造物的代价十分高昂，被剪掉的头发再也长不出来，也就是说布拉德将军早晚会变成一位秃头大将。最悲哀的是，他属于那种秃了反而更弱的结果，与常理相反。
布拉德将军再次拿出了一件六山神造物，这是一瓶胶水，名为“无漏者”。他有多件六山神造物，选择这一件是专门针对魅魃。
一片“胶水”涂抹在了虚空上，黏住了虚空的一切“缺口”“漏洞”，魅魃发现自己的血丝无法穿透次虚空，随意出现在任何地方。
布拉德将军看出来魅魃是通过次虚空施展那些血丝，非常霸道的用“无漏者”直接粘住了次虚空！
魅魃有些不习惯，没有了血丝的战斗……有些不方便。的的确确也就是有些不方便，然后她举起了两只门板一样的大刀！
咣咣咣！
大刀连连斩劈，正冲上来的布拉德将军挨了两下之后，就浑身冒血飞快而退，大意了，没想到这小女孩还有这一手。
他咬了咬牙，不得不承受巨大代价动用第四件六山神造物。可是没等他出手呢，忽然感觉到有些不对劲，回头一看：被理发师困住的喜鹊正在朝自己冲过来，满身凶厉一幅不死不休的架势！
布拉德将军满心迷惑，因为那怪鸟是带着“理发师”的黑丝大网一起朝自己冲过来的，怪鸟并没有从“理发师”中脱困，但是身边有无数的阴灵，和她一起推着黑丝大网行动如飞快似闪电！
咚——
布拉德将军当场被撞飞了出去，喜鹊在大网中还是吓得咕咕吱吱的乱叫，大惶恐之下爆发出了更加强大的力量，拼了命的要把布拉德将军搞死。
她是真的吓坏了，羽毛下的鬼军就被挤了出来——这是喜鹊的本能反应，遇到危险向老爷求救，老爷给安排的鬼军就冒了出来。
尽管此时艳阳高照，但是黑丝大网阻拦了大部分的阳光，鬼兵们虽然痛苦但还可以忍受。
这样庞大的鬼军，当中有三头六阶，“理发师”一件六山神造物，是真的顶不住。喜鹊那喳喳的鸟叫声，在魅魃耳中听得分外清楚：“快帮我揭了这网，我什么也看不到了，救命、救命、救鸟命啊！”
魅魃对喜鹊是有“感情”的，老爷身边只能有两个丫鬟，小丫鬟是自己，大丫鬟是喜鹊。所以魅魃一只小手一翻，棺材板大刀换成了棺材钉，朝着黑丝大网一挑：崩崩崩……
绵绵不绝的大网从中被挑断了，喜鹊咕的一声冲出来，两只眼睛布满了血丝，一头扎向了布拉德将军。
然后一头撞在了一片水雾中，顿时天旋地转，无法分清方向。关键时刻布拉德将军动用了第四件神造物，这是一只花洒壶。
可是那一只鬼军在三头六阶大鬼的带领下，顶着黑丝大网将他罩了进去！布拉德将军将“理发师”神造物收起，黑丝大网化作了一缕碎发飘落四处。可是魅魃早有准备，一面棺材板腾空飞起，化作了无边巨大，罩下了大片阴影，将整个鬼军护在下面。
“嗬嗬嗬……”三头六阶大鬼发出古怪的声音，不怀好意的盯上了他。布拉德将军暗呼不妙，谁都知道不妙了，一对四个半，毫无胜算啊。
……
孙大人隔空关注着战场，若是还不行，二老爷也可以出手。
他真正关注的却不是敌酋布拉德将军——魅魃加上喜鹊，这一战不会有第二种结果——他关注的是整个北方雄狮旅。这一战孙大人想要的战果是：成建制的消灭红夷蛮种的这支精锐！
对于红夷蛮种来说，这将是士气上一个沉重的打击，更能够极大的威慑南尼人；对于大吴来说，在和红夷蛮种正式接战之前，就拥有了心理优势。
“四号返祖药剂”这东西还真是好用，虽然时间略短，但是也有七八百红夷蛮种中毒，变成了半人半兽的怪物。这些怪物撕咬杀死了一千多红夷蛮种战士，孙大人的五阶豆兵虽然强大，但只做了一些捡漏的工作，死在他们手中的人，不超过三百。
到了这个时候，曼塔港中的惨叫声越来越少，渐渐沉入了一片死寂。
孙大人心念一动，豆兵开始进场清扫。号角操控的那些半人半兽的怪物蹲伏不动，任凭豆兵将自己杀死。事实上即便反抗，它们也不会是豆兵的对手。
整个战斗从开始到结束，大约只有一个小时，两千五百名红夷蛮种精锐，就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抹去了！
布拉德将军后脑勺上插着一根棺材钉，尸体无意识的漂浮在次虚空中，两只眼睛圆圆瞪着，多少有些死不瞑目！谁能想到“无漏者”神造物明明封住了虚空，对手居然还能诡异的从自己身后伸出血丝，用棺材钉偷袭自己？
布拉德将军算来算去，却根本不知道魅魃的领域在次虚空中，给她一定的时间，就有办法绕过“无漏者”的封锁，然后在三头六阶大鬼的围攻下突然出手，自然是一击毙命。

第四六五章 纵火者之手
魅魃击杀了六山之力的红夷蛮种之后，就用血丝将尸体拉进了自己的领域中——小丫头最近对炼尸有了兴趣，这领域她有天赋加成啊，可比灵符什么的更要容易。
之前用血丝同时操控几百具尸体，好像唤醒了她这方面的天赋。
孙大人也不干涉，随便她折腾去，并且暗中告知小丫头：有什么需要，尽管跟老爷说。
魅魃小小个人儿，却想搞个大的，她手中有一个死了的布拉德将军，还有个半死不活的忍四，不如……拼接一下？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喜鹊嘴里叼着那只花洒壶，这是布拉德将军的六山神造物“雨雾制造机”，喜鹊对布拉德怀恨在心，一直想吃了他一只眼珠，但是魅魃说尸体她有用处，喜鹊没跟她争抢，就取了这件神造物，然后一口吞了下去解解恨。
孙大人一声令下，魅魃和喜鹊撤回来。魅魃顺手收回了豆兵，回到红夷蛮种的大船上，看着满船的尸体……有些舍不得丢弃，觉得这些都是极好的材料，于是血丝蔓延出来，将这些尸体都拉进了自己的领域中。
氓江水师派了水手过来，开动大船一起返航。
只留下了曾经繁华的曼塔港，一片死寂宁静。
……
几天之后，这个消息传遍了南尼国，随后继续扩散传到了大吴朝中。
第四审判长大人无比震惊，亲自赶到曼塔港查看情况。他带着六位侍从，看到曼塔港内的情况后，全都说不出话来。
这个时候四号返祖药剂已经完全散去，否则他的侍从也要变成那种怪物。
红夷蛮种来到东土颇有些高高在上的心态——虽然并没有真正的对决过，但他们心中就是认定帝国的军队的战斗力远远超过东土！
比如第四审判长，哪怕是在埃赫拉山口惨败，也觉得是南尼人废物，跟自己没什么关系，还是自己力挽狂澜，才避免了南尼国更多的失地。
如果自己带领的是帝国的正规军，结果一定是截然相反的。
但是大吴人的水师绕后，竟然偷袭消灭了帝国在南尼国唯一的一支成建制部队，这就让第四审判长大人十分震惊了。
这件事情根本瞒不住，对于帝国所有在南尼方面的人员来说，都是一个极大的震慑。尤其在信心方面，绝对是一个沉重的打击。
侍从们知道的机密有限，可是第四审判长一看战场就知道，这是皇家密种实验室搞出来的那种返祖药剂！他在心中破口大骂，你们活该！运送返祖药剂这么重要的事情，竟然不通知本大人一声，想要干什么？现在好了自己被反噬了，全都死在了这种药剂下。
可是愤怒归愤怒，善后的烂摊子还得捏着鼻子收拾。但怎么对大家解释？四号返祖药剂的事情肯定不能说，但是更不能承认北方雄狮旅就是被大吴人消灭的。
第四审判长长叹一声，吩咐侍从们：“立刻封锁此地，收殓尸体、抹去一切痕迹。”
“对外宣布……”他思索了一下，说道：“就说有强大的海兽，比肩汪洋吞噬者的水平，登上了陆地，消灭了整个北方雄狮旅。”
“遵命。”侍从们也是佩服，这么一转眼，大人就想到了一个最合适的借口，不愧是大人！
但是这个说法只是官方的，真相无法完全遮掩，已经开始在南尼国中流传。
而北方雄狮旅被歼灭的消息，比第四审判长和孙长鸣大人预料的，影响力更大。南尼国全面倒向红夷蛮种之后，国中从上到下对红夷蛮种畏惧如虎。红夷蛮种登陆的时候，也曾经跟南尼国军队发生了多次战斗，往往都是以少胜多。
这些年来，这些战例更是被传得神乎其神，南尼人心中，一直觉得红夷蛮种是不可战胜的。
少国主的那些支持者，虽然已经扯起了反旗，但实际上都是心中惴惴，南尼人打南尼人，他们很有信心，但是如果有一天面对红夷蛮种的军队，他们担心自己手下不战而溃。
而现在红夷蛮种不可战胜的神话彻底破灭了，少国主更是大喜过望，借着这个机会迅速宣布，自己背后有大吴人支持。
原本周围还有两郡处于观望的姿态，北方雄狮旅被歼灭的消息传来，他们立刻投靠了少国主。
这件事情的影响必将十分深远，现在还处在发酵阶段，并未完全显现出来。
……
氓江都司中，皇帝前几天又去“微服私访”了一趟，虚荣心大大满足。民间都在传说自己亲自督办，洒下恢恢法网，将百里氏连根拔起。百里氏这些年在西南区域做的各种恶行也都被扒了出来，陛下简直就是青天大老爷啊。
另外还有一些消息是陛下亲自训练新军的消息，一些诗社的学子们纷纷发表诗词文章，称颂当今陛下有开疆拓土的“大志”。
皇帝回来之后，当真有些飘飘然了，在狩猎、钓鱼的百忙之中，将孙爱卿的叫了过来，试探询问道：“爱卿啊，军事方面的事情，你了解吗？朕欲开疆拓土，这个……往哪个方向开打，相对容易一些？”
孙大人并不意外，毕竟那些民间的声音都是孙大人安排的。
而皇帝这么一问，孙大人暗暗撇嘴看穿了皇帝的色厉内荏，显然往西北方向跟九巫妖廷开战，他是没有这个胆量的。
于是佞臣孙长鸣投其所好道：“这个微臣还真是略知一二。西北方向九巫妖廷腐朽不堪，已经是徒有其表，其实不堪一击。”
皇帝露出了几分畏惧之色，好在孙爱卿很快继续说道：“但是路途遥远，想要开战准备的时间太长。东边的桑岛早有不臣之心，但是跨海作战短期内也难见效果。
倒是南边的南尼国最为合适……”
孙大人分析起来，皇帝这种草包自己听了之后觉得头头是道。
最后，孙大人说道：“此事陛下不必操心，全都交给微臣了，必有战功献给陛下。”
皇帝听明白了，顿时龙颜大悦：你看看这才是朕的好臣子！朕什么都不用做，自然就有战功献上来。当臣子的就应该如此啊，这才是为朕分忧。什么事情都要朕操心，要你们这群臣子干什么？
朝中那些老家伙们整天都说孙爱卿是奸臣，朕看你们才是奸臣！
一直到现在皇帝连南尼国已经被红夷蛮种占领都不知道！
孙大人从皇帝的行宫回来，就接到了侯千辰将军的通话，飞熊军统帅一开口就抱怨起来：“大人哪，您这事儿干的不厚道啊。”却又是自己失笑道：“大人真乃军事天才，我们占了南尼国千里国土，还没能跟红夷蛮种的军队真正交手，飞熊军上上下下，为此做了许多的准备，结果大人已经绕后歼灭了他们的精锐北方雄狮旅，哈哈哈！”
孙长鸣也笑道：“不是要撇下飞熊军，也不是氓江水师要抢这个头功，实在是机缘巧合。”他将四号返祖药剂的事情说了，然后提醒侯千辰：“这次正好被我们截下来，但是红夷蛮种不会就此停手，日后飞熊军在战斗中。要提防红夷蛮种的这些阴险手段。”
侯千辰听说红夷蛮种竟然搞出了这种阴险下作的药剂，也是气得破口大骂，最后说道：“大人，咱们就这样任凭他们暗算，没有什么反制的手段吗？”
孙长鸣想了一下，比如四号返祖药剂，还真没有什么好手段防范。这种药剂散发的毒气无色无味，连五山之力都不知不觉中招，并且无力抵挡。
侯千辰犹犹豫豫的说道：“大人，我知道一个人……”
孙长鸣听他说完，没有马上表态：“此事本官会慎重考虑。”
这一次借用四号返祖药剂全歼北方雄狮旅，也让孙长鸣警惕起来，红夷蛮种没有任何伦理道德底线，炼造药剂的那件神造物必须要毁掉！
另外就是侯千辰推荐的那个人，要不要动用……孙大人决定亲自去看一看再说。
两件事情可以一起推进，但是深入红夷蛮种摧毁神造物的事情，难度太高，人选需要认真考虑一下。
红夷蛮种灵魂上都有黑炎烙印，无法用灵种控制。这一点和南尼人不同。如果是一个低阶信徒，黑炎烙印并不强大，跟星辰之火的联系也不密切，还可以尝试一下，但低阶信徒显然无法接近那件珍贵的神造物。
魅魃很贴心的想为老爷解忧，她悄悄告诉二老爷：“布、布拉德。”魅魃将自己的领域悄悄打开一个入口，给二老爷看了一眼，次虚空中密密麻麻漂浮着众多尸体，其中布拉德将军的尸体格外醒目，已经完成了初步炼制，身体宛如生铁一般坚硬。
孙大人明白了魅魃的意思，小丫头可以将这具尸体炼制得与活人一般无二，用这具尸体潜回席兰国，摧毁那件神造物。
可是孙大人仔细考虑之后，揉了揉魅魃的小脑袋表示感谢，没有采纳这个方案。
席兰国中认识布拉德将军的人很多，他只要一出现必然面临重重审查，根本不可能瞒过那些高阶信徒。
不过魅魃这一暖心的举动，却让孙大人忽然想到了另辟蹊径的方法：为什么一定要派个人过去？本大人其实可以送一件神造物回去。
信徒灵魂上留有黑炎烙印，神造物却不会有。
想要完成这个计划，孙大人最大的优势，其实是他读取了那些红夷蛮种的俘虏，其中就有“第三组”的诸多组员，所以对于返祖药剂计划，对于皇家密种实验室都十分了解，而这一次的红夷蛮种大船上，也有三位第一实验小组的成员，负责记录四号返祖药剂的各项实验数据。
这些人全都死亡，按照实验室的惯例，他们很快会进行一次招聘，补充损失的人员。
孙大人立刻将自己之前缴获的几件神造物取了出来——可是他手里的都是四山、五山的水准，感觉并不合用，孙大人不用细致检查直接放弃。
然后他又找上了魅魃。魅魃本来有些失落，没有帮到老爷，然后老爷来讨要神造物，她反而很开心，立刻将布拉德将军的尸体送出来，他身上的神造物，老爷随便挑。
布拉德作为独立的领军大将、席兰国在南尼方面的二号军事首领，当真是家底丰厚。除了之前使用过的五件六山神造物，他另外还有两件六山。
那一只单片眼镜只是五山。
其中“误伤之箭”被魅魃破解、夺取，“雨雾制造机”被喜鹊吃了，还剩下无漏者和理发师，以及凝聚四道黑炎羽翼的“龙炎号角”。
另外两件没有使用过的，分别是“纵火者之手”和“古尸假面”。
纵火者之手是一只特殊的打火机，表面雕刻着八只骷髅鬼手。使用这件神造物，最多可以同时点燃八个目标，火焰生生不灭，直到将目标烧成灰烬。
纵火者之手的火焰可以烧死一切六山以下的存在。对于六山以上，也可以持续输出伤害。
古尸假面是一件封印类的神造物，专门用来暂时困住尚未收服的神造物、妖兽等。
孙长鸣将五件神造物取来，灵识渗透其中进行挑选。脑海中立刻便响起了四个不同的声音，相同的是每一道声音都充满诱惑：使用我、使用我……你可以额外拥有更加强大的力量！
孙大人都恍惚了一下，不由得心生警惕，好在自身魂魄稳固，否则真有可能就被诱惑了。
“难怪就算是六山之力，也很难同时使用四件神造物，不说背后巨大的代价，只是这种堕落的诱惑，在战斗中就是一个巨大的隐患。”
孙大人先放下了其他四件，从理发师开始，一件一件的审视过去，斟酌之后将龙炎号角、无漏者和古尸假面先还给了魅魃，留下了理发师和纵火者之手。
他带着这两件神造物回了一趟京师，进入轩辕洞找到了苍稷剑姬，诉说了自己的想法，然后献出两件神造物：“阁下亲自看一看，哪一个合适。”
两件神造物漂浮在苍稷剑姬面前，她各自看了一眼，然后理发师飞回还给孙长鸣。苍稷剑姬凝重的抬起一根手指，指尖上凝聚出无比璀璨明亮的剑光。
即便是八阶剑器也显得十分吃力，她的手指将这一点剑光迟缓的送入了纵火者之手当中。六山神造物自从出现在苍稷剑姬面前，就微微颤抖，等到剑光加身更是抖如筛糠，八只鬼手险些崩溃逃散。
但是在八阶剑器的威压笼罩之下又逃脱不得，最终这一道剑光被封印在了纵火者之手当中。
苍稷剑姬露出了几分疲态，挥了一下手，神造物飞向孙长鸣：“我需要休息一下，最近不要再来找我了。”
“劳烦阁下了。”孙长鸣感激躬身。他拿了纵火者之手离开轩辕洞，查看了一下也是称赞：不愧是八阶剑器，连我也根本找不到那剑光的踪影。
孙大人将蝠道人从鬼域一成当中拎了出来，蝠道人跟二老爷不同，仍旧保留着自我意识，孙大人只是用灵种控制住了他。
可是想要完成这个任务，蝠道人的实力有些弱了。孙大人想了想又从鬼军大营中拎出来一只五阶英灵，手指一点送入了蝠道人的身体内，喝道：“若是不能通化吸收，你就暴体而亡吧！”
蝠道人暗暗叫苦，却是不敢怠慢急忙开始吞噬英灵。孙大人再次用手指一点，一部高深的法诀流淌进蝠道人的脑海，蝠道人大喜，连忙依着运转起来，吞噬英灵立刻事半功倍。
孙长鸣传授给蝠道人的，乃是《荒冥九变》中的“天鬼变”，正适合蝠道人修炼，到了高深处，可以将身躯在魂体和肉体之间相互转换。
只不过想要修到这种程度需要数百年的苦功。二老爷冒充桑尼的时候，来不及修炼这道“天鬼变”。
蝠道人得了“天鬼变”，用了七天时间，险之又险的吞噬了五阶英灵，中间数次差一点就要被英灵给同化了。
这之后，蝠道人成功晋升五阶，而且有了雄厚的基础，未来六阶可期。
“本大人交给你一个任务……”孙长鸣纤细的说了，然后道：“此去困难重重，本大人照顾不到，还要你随机应变。切记：此行成功的关键，是要选好人！”
“小的明白。”蝠道人暗暗叫苦，这一去还不知道能不能或者返回东土。
孙大人挥手施展“破虚神通”将蝠道人送往了南尼国，跟二老爷会合，一成当的两个老搭档重聚。
二老爷手下已经初具规模的情报网，没有花费太大力气，就将蝠道人送上了一艘返回席兰国的大船。此去路途漫漫，剩下的就看蝠道人自己了，孙大人静候消息并且开始处理另外一件事情。
这艘往返于南尼国和席兰国的商船经验丰富，但航程中还是险象环生，中间更是差点被汪洋吞噬者一口给吃了。如此过了大约一个月，终于在席兰国的港口登陆。
而此时北方雄狮旅被全歼、六山之力的布拉德将军“以身殉国”的消息，已经在席兰国的高层引起了轩然大波，好战者勃然大怒，要立刻组织远征舰队，将席兰国的精锐大军送往东土，和大吴全面开战，为埋骨他乡的忠魂报仇！
生意人们则重新计算征服大吴所需要付出的成本，可比以前预算的要高出许多倍。
国王和教宗考虑的更多，全面开战并非不可，但需要尽量降低自身的损失。但毫无疑问“四号返祖药剂”是成功的，所以大家都增大了对于各种所谓“科研”的投入，在这样的大背景下，皇家密种实验室被要求尽快赶制出新一批的四号返祖药剂，皇家密种实验室也就加快了人员补充的行动。
蝠道人潜藏在席兰国并不算困难，毕竟是五阶大鬼。并且他根据孙大人提供的一系列情报，很容易找到了皇家密种实验室所在的位置，暗中观察了一段时间，就发现了这一次被招聘的新人。
他们已经到了最后一步面试的阶段。
现在就是孙大人所说的“关键”，选对人！蝠道人仔细分析了每个人的优势劣势，判断他们谁能够被录取，而谁更有可能直接进入第一研究小组，可以最快的接触到制造药剂的那一件神造物。
再三斟酌之后，他选择了一名叫做“罗萨卡尔”的四山之力信徒。此人在所有的候选者中本来就十分出色，而且之前一直从事着神学研究工作。
做出了决定之后，蝠道人暗中制造了一场“机缘”，让罗萨卡尔在最终面试之前，得到了强大的六山神造物“纵火者之手”。
随后蝠道人可谓提心吊胆，选择的机会只有一次，不管自己做了多少工作，如果罗萨卡尔被刷下来没能进入皇家密种实验室……整个计划就会提前夭折，大人必定大怒，自己也就别想回去了。
好在后面一切顺利，罗萨卡尔这样优秀的人才，皇家密种实验室不会视而不见，他被顺利录取，但被打发去了实验材料收集小组。直接进入第一研究小组的机会，被另外一个各方面都不如他的年轻人抢走。
这个年轻人的母亲，是一位公爵大人的秘密情妇。
果然这种事情在哪个大陆都一样。任何体制，都不能完全保证一定是最优秀的人，获得最重要的职位。
罗萨卡尔仍旧兢兢业业，不仅是因为他对自己有信心，更因为他从未对任何说起过的，新近得到的神造物！
在罗萨卡尔的心中，自己是注定要成为研究组长、甚至是实验室主任的男人！而他的努力也得到了回报，短短两个月的时间，他就从材料收集小组中脱颖而出，被第一组组长看重，破格调入组内成为一名实习研究员。
就在所有人都羡慕罗萨卡尔拥有远大前程的时候，他进入第一研究组的第三天，首次接触到那件名为“邪恶酒神蒸馏器”的七山神造物，身体内忽然爆发出一道可怕的亮光，彻底摧毁了这件珍贵的神造物，以及刚刚生产出来的二十四瓶四号返祖药剂！
“邪恶酒神蒸馏器”发生爆炸，杀死了整个第一研究小组，更是造成了可怕的污染，有数千人受到了影响……
这一次的事件，被席兰国铭记，成为他们历史上最恶劣的数次研究所安全事故之一！
蝠道人长出了一口气，终于可以返回大吴了。

第四六六章 北原三十六部
侯千辰向孙大人推荐的人名叫裴病己。
他是大吴朝南疆土人，南派蛊道“五斑教”的门人，但是这人从小就狭隘偏激，不喜欢宗门正传的蛊术，反而十分痴迷门中只算是蛊术辅助的毒术。
门中长辈都很不喜欢他，再加上他本是土人，生的矮小丑陋，黑肤、塌鼻、大口，门人也都不愿意跟他往来——他反倒是分享受这种孤独，在山门外的深山老林里自己找了个山洞单独研究毒术。
后来五斑教被南疆另外一个大宗门“天尸门”灭了，整个五斑教只有裴病己逃脱，他只用了三年时间，就毒死了天尸门上下三百多人，凭借一己之力报了灭门之仇！这之后裴病己在南疆修行道上名声大噪，被誉为三千年来用毒第一天才。
可是裴病己却不愿意跟修行界有什么交往，日常做的事情，便是钻进深山老林寻找各种稀有毒物。
但是这样的人，也逃不过朝天司的眼线。
孙大人孤身出现在西南一座小城中，看了看时间还早，于是信步在城内逛了逛，品尝了一下当地的特色食物，捡着味道不错的零食买了不少，这是带回去给妹妹的。
等到天快黑了，他才穿城而过，来到了大山下的一个小村子。
村外有一条小河，从山中流淌出来，在村子南面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水湾，有五间黑沉沉的大屋临河而建，平常都是大门紧锁，村民绝不敢靠近。
孙大人在屋子外面的一块石头上坐下来，侧耳细听大屋中传来嘶嘶索索的声音，毒物、蛊虫的数量不少。
大屋的山墙上，用黑炭白灰画着一只像蟋蟀又像蝎子的古怪虫子。在大吴朝的南疆，这种标记几乎人人晓得，代表着“蛊”。
所以村民们从来不敢接近这屋子。蛊术、尸术在南疆有着广泛的认知，修行这两种法门的修士也很守规矩，只要普通人不窥探他们的秘密，他们不会对普通人下手。
月亮爬上树梢的时候，河中响起了船桨打破水面的声音，有个矮小的影子划着一只乌蓬小船顺流而下，在大屋外面停了下来。
他看了一眼门外坐着的孙长鸣，也不主动说话，将船栓好了打开大门，飞快的从船上将一只只竹篓搬进去，等到搬运完毕，身形一窜进了屋子，咣当一声把门紧紧闭上！
孙大人一直等着，却在最后被拒之门外，不由得笑了，这家伙是个社恐。
他偏不让对方如愿，上前就要拍门，裴病己阴森冰冷的声音从屋子里传来：“门上有毒，触之即死。”
孙大人本来不信邪，但转念想到自己是来招揽贤才的，也就没跟对方较劲，主动自报家门：“本官朝天司氓江都司指挥使，孙长鸣。”
里面却静悄悄的，没有半点回应。
孙长鸣等了一会儿就确认了，这还是个重症患者。他再次主动道：“阁下有没有兴趣来为本大人做事……”
“没兴趣。”这次回答的飞快。
孙长鸣心说这是你逼我的，于是话音一变：“没兴趣也无所谓，没兴趣的事情多做一做也就习惯了。这天下是大吴的天下，不管你跑到哪里，都躲不开我朝天司。
在本官手下，你老老实实做事即可，不喜欢跟人打交道的话，本官可以保证绝不会有闲杂人等打扰你。
进了我朝天司，你反而可以放心施展你一身所学，本官可以给你创造最好的条件，提供你所需要的一切毒物、蛊虫……甚至是，实验体。”
屋子里的裴病己终于忍不住了：“我跑去南尼国，你朝天还能管得到？”
孙长鸣毫不犹豫道：“你不会的。”
“你怎么知道？”
“五斑教上下苛待于你，但你仍旧为他们报仇，可见你外表冷漠孤僻，其实内心对于信义恩情十分看重。你的村落当年就是被南尼人的军队屠杀，只有你们几个孩子活了下来，是五斑教收留了你将你养大，所以你肯定不会去仇人的国家。”
“胡说，我就要去。”
孙长鸣哂然一笑，也不跟他抬杠，继续说道：“我要你做的事情，就是对付南尼人和红夷蛮种。若是你做得好，才是真的报了大仇。”
大屋中寂静无声，孙长鸣又说道：“你考虑一下，本官先回去了。你别想跑，这大吴朝的天下，还没有人能逃过朝天司的手掌心。”
孙大人说完就真的转身走了，他的身形刚刚消失在村庄的小路上，大屋周围就飞快出现了几十名朝天司校尉！这些人也很守规矩，没有闯入大屋，就是在三十步外守着，日夜监视！
社恐的人一旦被人盯着，本身就会非常不舒服，更别说一天到晚不管干什么，都被几十双眼睛盯着了。
裴病己被这种“恐惧”折磨的一夜没睡着，第二天一大早就出门划着小船进山区了，结果一回头：那些朝天司校尉们催动了一只机关小舟，还在几十步外跟着！裴病己勃然大怒就要下杀手，领头儿的小旗也是个机灵鬼，立刻大声喊道：“毒害朝天司校尉可是死罪，你想好了！”
裴病己一个玩毒的，对几十条人命还真不放在心上，可是他很清楚这么干了，此生往后就会一直被朝天司缠上：那要被无数人盯着，不论什么时候，都会有人突然出现在你身边……大恐怖啊。
“哼！”裴病己一身冷哼：“谁说我要毒死你们呢？”
小旗和手下们立刻感觉到全身开始麻痹僵硬，不毒死你们，只要你们动弹不得，不能跟着我就行。
可是小旗也早有准备，用尽了最后的力气放出了一朵烟花，啪的一声在高空炸开。
另外一只小队立刻翻山越岭而来，分出了人手救治小旗他们，剩下的人继续操纵机关小舟跟着。
新来的小旗态度也格外好，操着舟、嬉皮笑脸的朝前面的裴病己说道：“我们有五百人轮值，每队二十人。阁下还是不要反抗，从了我家大人吧，我家大人想要做的事情，还从来没有办不成过……”
裴病己张大了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对手，当真是狗皮膏药呀，你不敢弄死他，却又甩不掉他。
孙大人以为按照裴病己的“江湖地位”，怎么也要扛个十几天，却没想到当天晚上裴病己就坚持不住了——他从山里回来之后，隔着紧闭的大门对校尉们喊叫：“快让孙长鸣过来。”
孙大人也明白了，果然江湖传言都是不能信的，什么性格孤僻狠毒，什么在五斑教中被孤立，根本就是这家伙自己不敢见人而已。
孙大人堂而皇之的走进了大屋的正堂，环目四顾，一切十分整洁，看不到任何毒物，也没有什么古怪的气味——可是这周围的一切，却都在有意无意的提醒着任何人：此地凶险！
孙长鸣侧耳一听，其他几间屋子里，还是发出那种悉悉索索的声音，不知到底是什么毒物。
裴病己沉着脸自己坐着，也不开口招呼未来的上司。他的一切肢体语言，都在表现着他对于和陌生人接触的抗拒。
孙大人怡然自得坐下来，对裴病己道：“你知不知道有一种毒液，一旦释放就会自动气化，无色无味，就算是五境强者也会不知不觉中毒，并且无法抵抗这种毒性，最终变成半人半兽的怪物，而且这种毒液还是大范围毒素，一次可以影响成千上万人……”
孙大人将话题直接引入裴病己的最擅长的领域，他身上不自然的感觉果然慢慢消失，听到了这里的时候，裴病己立刻打断他：“不可能，这不是单纯的毒素。首先无色无味这种说法都是吹牛皮，糊弄不懂的外行。
但是某些特定的毒素，在严苛的掩护条件之下可以做到这一点。
而这个世界上找不到任何一种毒素，在如此小的剂量下，达到你所说的的这种恐怖效果。你实话实说，这到底是什么东西，掺杂了别的修真力量？”
孙长鸣笑了，裴病己一开口就能看出水平来：“不错，这是红夷蛮种一种强大的神造物生产出来的药剂，其中应该是借用了邪神的力量。”
裴病己的下巴上有一撮白毛，他习惯性地挠着：“这就说得通了。”他忽然看向孙长鸣：“你是想让我炼制解药呢吗，还是炼制一种可以分庭抗礼的新药？”
毒在裴病己的心目中就是药。
孙大人淡淡道：“本大人不要解药。红夷蛮种弄出这种下作的毒药毒害我大吴人，本大人要你针锋相对，同样炼制出一种阴损的毒药，最好是……只针对红夷蛮种有效的新药！”
裴病己皱眉，挠白毛的手停了下来：“这个恐怕很难，红夷蛮种也是人族……”孙大人打断他：“还没有做，怎么知道不行？红夷蛮种和我们，必然是有所不同的。”
裴病己感觉很有挑战性，于是蠢蠢欲动：“好，我愿意试一试。”
他又提出条件：“但是一切得按我的习惯来。”
孙大人颔首：“没问题。”
这便是侯千辰介绍裴病己的用意，红夷蛮种做得，我大吴人为何做不得？只不过有些人心里可能难以接受，比如朝中那许多迂腐的老学究，张口闭口都是我大吴乃是“礼仪之邦”。
可孙大人却毫无心里负担，首先战争本就是不择手段、不计代价只求胜利。其次是红夷蛮种先使用这种不人道手段，大吴朝跟进毫无问题。
等到裴病己收拾了一下，跟随孙大人返回望云崖，便惊喜的两眼冒光：“如此巨大的灵药市集！”
这些治病救人的灵药，在裴病己眼中，稍加调配就各种剧毒！
孙大人道：“未来十年，此地不但是铜棺峡灭域灵药的集散地，还会成为整个大吴朝的灵药集散地！你想要什么原材料，在这里都可以找到。”
孙大人并非夸口，这件事情他已经在暗中推进。望云崖这里的位置，偏于大吴朝南方，而南方地区每年出产的灵药，占了整个大吴的约么六成。
毒物方面更是超过了七成。
而且有着氓江天然的水路运输优势——只要督促二弟努力一些，江神信仰不断扩张，不但可以压制氓江中的妖兽，让氓江顺畅通航，而且可以辐射到所有的支流，到时候便是四通八达。
裴病己连连点头，说了几个好字。
孙长鸣没有跟任何人介绍裴病己，为重症社恐患者省去了一切社交。但他还是带着裴病己来到了一座山谷外，告诉他：“别人你都可以不见，但是这一位，你会想要交往一下。”
裴病己顿时上半身都松垮了下来：“我不信，你骗我。”
孙长鸣拽着他，不让他跑了，然后进了山谷喊道：“赵前辈，我给你带来了一位志同道合的道友。”
裴病己一进山谷，整个人立刻来了精神，鼻子四处乱嗅：“蛊虫！”
赵逍遥布置的大阵十分精妙——这位奇葩的六境，别的方面都不靠谱，唯独在蛊道上无比可靠。大阵之外，感受不到一丝蛊虫的气息。
裴病己不是不喜欢蛊道，他毕竟成长与五斑教中，有些东西是从小渗透进了骨子里。他只是更喜欢毒术，而蛊道成了毒术的辅助。
蛊虫往往都是剧毒。
赵逍遥凌空飘来，全然没有六境尊者的气度，一身粗布干练打扮，显然是为了方便“干活”，比如进行一些“蛊虫的产后护理”之类的工作。
孙长鸣给两人介绍了，然后发现自己就成了那个“多余的人”，这两位立刻开始了非常专业的交流，孙大人勉强也能听懂，但是真的插不进嘴去，而且他想要开口，往往就被那两位打断了。
话里话外透着一股嫌弃：你这半吊子不要强行尬聊。
孙大人默默走到了山谷外，等了几个时辰不见裴病己出来，孙大人便恼了，本大人日理万机，时间无比金贵，岂能陪你们在这里干耗着？他复又冲进山谷，强行打断了两人，然后揪住裴病己告诉他：“索性你也留在此地。”他丢出了五具事先从魅魃那里讨来的红夷蛮种的尸体：“先研究一下红夷蛮种的身体构造，有了初步的结果之后，我再想办法给你抓几个活的回来。”
“知道了，你自去便是，有什么需要，我会托赵兄跟你讨要。”裴病己不耐烦的挥着手，打发孙大人快走：“你有什么事情，最好也通过赵兄转告，尽量别来找我。”
孙长鸣转身就走。回到了望云崖的时候，正遇上了女打将沐青墨，她看大人神色不善，问道：“大人何故不悦？”
“遇上了两头憨货！”孙大人恨恨道。沐青墨一脸的莫名其妙，孙长鸣则是一摆手：“不说这些了，你有事？”
沐青墨一拍额头：“有大事，陛下让您马上去行宫见驾。”孙大人只好马不停蹄的赶过去。他当然是很不喜欢应付皇帝的，有这时间不如整肃一下氓江都司和东狱镇抚司，不如督促一下手下的修行，不如关心一下桑岛和南尼国的情报网建设，不如跟魅魃讨论一下，六山缝补怪的可行性……
孙大人是真的很忙，但是皇帝终究还是皇帝，在孙大人成功换人之前，还得虚与委蛇。不过今天一进飞车行宫，孙大人就感觉到有些不大对劲，宫门外的守卫禁军头领躬身贺喜，对他嬉皮笑脸的。
宫门内等候的皇帝贴身大伴更是开口讨要赏钱，孙大人悄悄询问：“公公，到底出了什么事儿？”
“好事儿，嘿嘿嘿，大人您进去就知道了。”这没把儿的死货还卖起了关子。
等到孙大人到了里面，看到行宫正殿内，矗立着十几道光影，都是留在京师的重臣。除了他们之外，在此地陪伴皇帝皇子也都到场了，甚至连第六大境的老皇叔也在。一群人争执不下，皇帝坐在龙椅上，也不象以前一样，遇到大臣们吵闹不休便会满脸的不耐烦。他脸上的确有几分烦恼之意，乃是因为困惑难以抉择。
“陛下，孙大人到了。”贴身大伴高深禀报，皇帝连忙招手：“孙爱卿快进来，今日之事正好与你有关。”
“跟微臣有关？”孙大人心中飞快考虑着，又发生了什么事情牵连到自己，南尼国的？桑岛的？妖庭的？
孙长鸣走近来看到那些皇子一个个对自己虎视眈眈，五皇子除外——胖子还对自己一连暧昧的挤眉弄眼。
皇帝说道：“事情是这样的，北原荒族的使团已经抵达京师，他们此次的目的，乃是为了当代北冰圣女联姻。”
“据说当代北冰圣女二八年华，号称三万里北原第一美人，倾国倾城、人间绝色。更是北原三十六部第一天骄，在北原内部号称【天资绝代、五千年一遇】！”
“按照北原的传统，只有能够亲自战胜北冰圣女才能成为她的夫婿，可是北原三十六部的年轻一代，全都败在了圣女爪下。北原上下无奈，只好按照传统，护送圣女出国联姻。第一站，便是我们大吴朝。”
“京师中诸位大人商议出两个结果，一是选择一位皇子和北冰圣女联姻，皇子身份尊贵，足以和北冰圣女匹配。”
“但也有阁臣提出：北冰圣女仰慕英雄，应该由我大吴朝最杰出的年轻天骄迎娶圣女，也就是孙爱卿你呀，哈哈哈。”
皇帝开心大笑，孙爱卿是自己器重的良臣，若是能抱得美人归，皇帝也是乐见其成的。
孙长鸣首先是懵逼的，这是什么情况：我被安排相亲了？尼玛这是圣女还是剩女？
然后敏锐的从皇帝这一番话中，捕捉到了一些关键的信息：第一个，北原三十六部所有的年轻天骄都摆在了圣女爪下。这说明什么，首先说明这圣女很能打而且很可能很喜欢打啊。其次……“爪下”啊，说明这圣女很会挠人，娶这样的女子，地狱难度的挑战！
第二个关键信息是：大家本来都想让皇子迎娶圣女，可是有位阁臣偏偏把自己拱了出来，这才导致皇子们对自己怒目相向。是谁这么坑？老年猪队友吕广孝吗？不像啊，吕老大人水准应该比这个高。
大吴朝的规制，最多可以有四位阁臣，但大多数情况下都只有三人。之前百里玄光刚刚被告老还乡，还没来得及递补，现在阁臣只有两位，除了吕广孝之外，还有一位名叫“严阶”。出身北地大族朔方严家，根据朝天司掌握的情报，严家是靠着和北原荒族的走私贸易，积累庞大财富，一步步成为大吴朝顶尖氏族之一。
孙大人眼珠一转，躬身对众人说道：“诸君糊涂啊，北原圣女如此杰出，我大吴朝只有一位能够配得上她，便是当今陛下！”
群臣中顿时便有几位暗中不齿其行径：果然佞臣，媚颜事君！
这马屁拍的，直白又生硬，毫无技巧可言。
皇帝被捧的面放红光，不由得哈哈大笑，却是摆手道：“朕就算了，北冰圣女正是花样年华，还是跟你们年轻人更般配。”
皇帝的态度很坚决，还一个劲给孙爱卿打眼色，别往朕身上推——孙大人就想到了五皇子某次悄悄跟自己说过的，皇帝前番出巡浪的飞起，将许多民间的美人收入宫中，结果最近沉迷于狩猎钓鱼，便有些冷落后宫，这段时间后宫群妃如狼似虎，皇帝有些招架不住。
“活该！”孙大人暗道一声。
他正思索着怎么把这事情推掉，忽然听到一位老大人朗声笑道：“哈哈，孙指挥就不要推脱了，你怕是不知道北冰圣女是何等的绝色，这世间男子，若是能娶到这样的女子，当真是此生无憾了。”
孙长鸣看过去，正是另外一位阁老严阶大人。他就明白了，一定是你这老匹夫把我拱出来的。
“孙指挥和北冰圣女乃是郎才女貌……”他还在说，却被大皇子打断：“严大人，按照北原的传统，如果三十六部中没有天骄能够战胜圣女，那么圣女就赢得了自由选婿的权力。圣女既然来了我大吴，我们也不能擅自做主给她定下一个夫君，不如请圣女定下方略，有意迎娶圣女者公平竞争！”
其他几位皇子、以及支持他们的大臣一起附和：“此方略极好。”
“正该如此方能显出我朝的气度。”
孙长鸣看到皇帝似乎还想把圣女硬塞给自己，连忙也开口道：“微臣赞同大殿下的提议。”

第四六七章 邀名
“微臣赞同大殿下的提议。”
皇帝撇撇嘴，只好道：“那好，就这么办。朝中的诸位爱卿，你们去问一问圣女的意见，若是她同意就请她出个法子，孙爱卿和诸位皇儿公平竞争。”
于是金口玉言，这事情就这么定下来。孙长鸣暗暗吐槽皇帝：这些皇子是不是你的亲儿子？怎么感觉你不急着找儿媳妇，反而更操心我的终身大事？
群臣退下，皇帝却把孙长鸣喊住：“孙爱卿等一下，朕有话同你说。”等其他人都走了，皇帝走下来，瞪了他一眼道：“这等好事，你为何推三阻四？”
“陛下……”孙长鸣搜肠刮肚想借口，总不能直说微臣不想娶个悍妇吧？
皇帝对他一摆手，道：“别说那么多！朕告诉你，如今的北冰圣女，在北原三十六部中，有着极高的自主性。她的领地内有北原著名的【雾山天池】，里面有龙鱼！你知道龙鱼意味着什么吗？！”
孙长鸣有点跟不上皇帝的思维。
“朕的那些皇儿降不住北冰圣女，所以朕只能靠你了！”皇帝用力按住孙长鸣的双肩，无比认真道：“朕能不能实现此生梦想、去雾山天池钓龙鱼，全都拜托你了，孙爱卿！”
孙长鸣：“……”
荒唐啊！你一国之君，要去别国境内钓鱼！钓鱼佬都是这么不顾一切的吗？
就算我能降住北冰圣女，你去北原腹地钓鱼……也很难保证你的安全呀。
孙大人垂头丧气的从飞车行宫出来，回到了望云崖百户所，立刻命令云凡：“我要北原荒族的全部资料，通通给我调来！”
云凡转身就去办了，很快一大堆玉简就摆在了孙大人的案头。北原荒族一直是大吴朝的强敌，但是双方也并非始终处于战争状态，和平时期双方互市双赢。
这个世界的北原，和孙大人上一世历史上的北方游牧民族不同，位于大吴朝北方的中部和东部，西北方向是妖族的领地。荒族和妖族的战争还要更多一些。
北原和大吴朝接壤的附近的确有大片的草原，但是北原更多的地方是冰雪覆盖的荒原，荒原下面是厚厚的冻土层。
荒族三十六部中，也只有三部靠着放牧为生，其余的都住在冰原上。
事实上荒族的人口并不少，冰原上有许多洞穴，荒族在其中种植可以食用的苔藓和菌类，他们不缺食物，而且因为生活在严寒的气候中，所以族人好勇斗狠，战斗力极高。跟妖族的战争是因为种族仇恨，跟大吴朝的战争，是因为羡慕大吴朝的富裕，以及向往大吴朝温暖的气候。
大吴朝和北原荒族最近一次大战，发生于一百四十年前，双方共计投入兵力五十七万，一场血战过后，名义上虽然是大吴获胜，但大吴朝的国力那个时候已经开始衰弱，无力深入冰原追击。
这是当今陛下登基之前的事情。
随后漫长的时间内，双方小摩擦不断，但始终没有爆发真正的大战。比如资料中就记载了，在北冰圣女使团进入大吴朝国境之前，在双方东北方向的边境线上，还发生了一场三四千人的小冲突，各自死伤数百人。
孙大人仔细看了之后，又挑拣了有关北冰圣女的部分重看一遍——整个事情来得突然，孙大人总有些不踏实的感觉，却又找不到问题究竟在哪里。
然后孙大人摸出来一枚联络灵符，嘴巴抹了蜜：“梁姐姐，属下问候了。”
“咯咯咯！”梁玉指一阵娇笑：“新郎官好呀。”
孙大人遭受暴击，苦笑道：“姐姐不要戏弄我了，我不想的。”
“你为什么不想？北冰圣女的使团，从我的辖区经过，姐姐我见了真人，啧啧，那叫一个国色天香我见犹怜，你娶了她做梦都能笑醒。”
“我要把有限的生命，投入到复兴大吴的伟大事业中！未立业何成家？”
“呸！”梁玉指鲜明地表明了态度。
孙大人摸了摸鼻子，不再胡扯：“梁姐姐跟我说实话行不，以后柳值大人有什么事情，我保证第一时间向你通报。”
“切，他的事情跟我有什么关系？”梁玉指嘴硬，但是态度明显转变：“有些事情，总司衙门的资料上没有，姐姐我也是花了很大的代价才打探出来。”
“姐姐的大恩大德，一定铭记于心！”
“你知道北冰圣女是谁的弟子？”
“谁的？”孙长鸣对北原荒族的确不了解。
“桑岛国师！”
孙长鸣用力一拍大腿：“原来如此！”
梁玉指详细解释道：“北原三十六部的圣女选拔，有一套完整的机制，她们会经历三次竞争，最后胜出者才是北冰圣女。
当今圣女六岁的时候，面临第一次竞争，当时桑岛国师游历到了北原，选中了她收为弟子，她因此才能脱颖而出，随后三次竞争鹤立鸡群，压得其他备选者抬不起头来，最终在十二岁的时候成为新一代圣女。”
说到这里，梁玉指稍稍停顿了一下，才道：“而且据说这个时候，桑岛国师再次秘密进入北原，和圣女见了一面。然后接下来的两年时间内，圣女便一路杀败了三十六部所有的年轻天骄，为自己赢得了自由选婿的权力！”
孙长鸣道：“国师这是提前布局啊，一直到现在才发动。”
孙大人就觉得不对劲：国师在琴行的事情上吃了个暗亏，忍四紧跟着又折损在大吴朝，以她的性格怎么会毫无回应？原来憋了这么一个大招。
一个女人，就搅乱了朝堂——国师本身就是一位绝色又强大的女人，她太清楚这样的女人，拥有多大的破坏力。
孙长鸣一阵头疼，最近的重心必然在南尼国方面，可这个时候国师又抽冷子给了自己一下狠的！
“北原三十六部怎么能够忍受桑岛国师的弟子，成为自己的圣女？”孙长鸣提出疑问。
“你想想看，如果十多年前桑岛国师忽然来到我朝，选择一位皇子收为记名弟子，你说我们会拒绝吗？”梁玉指反问。
孙长鸣摇头：“自然不会。”
桑岛也算是大吴朝的藩国，在桑岛没有暴露出野心的时候，不论是大吴朝还是被选中的皇子都不会拒绝。这本身就是加强双方联系的一种手段。而且对于那位皇子来说好处更大，未来争位的过程中有了一大强援。
但这一切是建立在大吴朝强大自信的基础上，大吴朝的体量是桑岛的几百倍。如果大吴朝和桑岛国力不相上下，这种情况不会发生。
孙长鸣问道：“你的意思是，北原三十六部自视过高，他们心中自认可以与我大吴比肩？”
“他们的整体实力本来就不比我们弱，否则这么多年大吴朝早就征服北原了。”
孙长鸣点了点头。他感谢了梁玉指、并表示自己一定会兑现承诺——梁玉指的北狱镇抚司辖区和北原接壤，这些机密的情报，在北原三十六部中，都未必有多少人知道，梁玉指不告诉他，孙大人怎么也想不到。
如此一来这件事情的脉络终于清晰了：国师为了报复自己，暗中指使北冰圣女进入大吴朝选婿；而严阶把自己拱出去和一众皇子竞争，离间自己和皇子之间的关系，目的自然是削弱吕广孝的势力。百里玄光死后，本以为内阁已经是吕老大人的一言堂，不成想又起波澜。
可是孙大人还是觉得不大对劲：国师十年前布局，收下了北冰圣女这个弟子，暗中必然是砸下了许多修行资源，难道就是为了十年后来大吴恶心自己一下？
国师这个弟子，应当是有大用处的。自己可能是“恰逢其会”，有没有自己出现，北冰圣女应该都会进入大吴朝，那圣女和国师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呢？
严阶把自己拱出去，是他自己的本意，无意中帮了国师一把，还是说他和桑岛方面早有勾结？
孙大人一番分析之后，隐隐感觉幕后的复杂，似有暗流涌动。于是孙大人出得门来求见五殿下。
五皇子陪皇帝出去钓鱼了，据说陛下发现了一个绝妙的钓位。
一直到晚上，五皇子才差人来请他过去，五皇子这段时间瘦了几分，也晒黑了一些。孙大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点头赞许道：“殿下现在很有男人味了。”
五皇子顿时警惕：“你又想坑我？”
孙大人大义凛然道：“殿下这是什么话？坑谁也不会坑您啊。我跟殿下是亲密的战友和政治伙伴，你我双剑合璧天下无敌！”
五皇子哼哼着，凝聚了一道旋风神术，给自己吹吹清凉，陪着皇帝晒了大半天，确实疲乏又闷热。
“双贱合璧天下无敌——你就直说吧，又让本殿下配合你做什么？”
孙长鸣扬眉笑道：“殿下，好事情呀。你想不想迎娶北原第一美人？”五皇子意外：“实话实说，想肯定是想的，且不说北冰圣女姿容无双，而且北原女子向来身高腿长，身段傲人；只说她所代表的的力量，对任何一个皇子来说，都是巨大的帮助。”
他上下打量孙长鸣一眼，诚恳说道：“长鸣啊，本殿下是拿你当兄弟，才跟你推心置腹说这些话的，你知不知道外面都在流传，你不能人道，是个天阉？”
孙长鸣登时失笑：“瞎胡说……”
五皇子认真的看着他：“你想一想你现在是什么地位，整个大吴朝到了你这个地位的男人，哪个不是妻妾成群，还养着好几位外室。你呢？从你出道到现在，连个真正暧昧的女子都没有！就连柳值大人，也还有梁玉指大人，关系不清不楚。
你不能怪别人这么想啊——大家左看右看，你身边不但没有个女人，连个娈童也没有，大家算来算去，你不喜欢女的也不喜欢男的，可不就是只能是个天阉了？”
孙长鸣额头上暴起来三根青筋：“殿下，也就是你身份尊贵，咱们有事亲密无间的战友，我不能动手打你！”
五皇子两手一摊：“我本来也是不信的，可你瞧瞧你又来把北冰圣女塞给我……”
孙长鸣掩额，本大人作茧自缚了呀，但实在没办法承认，我其实就是觉得北冰圣女是个大坑，想把你推进去，帮本大人填坑……
但是他转念一想，送女这事情，的确是个毒点啊。
五皇子看他无语的模样，嘿嘿嘿的笑了：“行了，这个传言我也告诉你了，你自己看着办吧。现在你总能跟我说实话了，娶了这位北冰圣女，到底有什么隐患？”
孙长鸣转身就走：“本来想给殿下拉来一大助力，殿下却好不生的一直怀疑我。竟然还搬出这种荒谬的流言来羞辱我，罢了，我自己去娶了这位圣女，殿下日后莫要后悔。”
孙长鸣快要走出门了，还不见五皇子喊住自己，暗道这胖子长进了呀，这么沉得住气？可是孙大人欲擒故纵的“妙计”已经施展出来，只能硬着头皮继续下去，就这么昂首挺胸一直走了出去，五皇子始终没有喊住他。
孙大人等到了第二天的晚上，五皇子突然登门造访。
迎娶北冰圣女，得到北原三十六部的支持，对于一位有志于争储的皇子来说，的确是一个难以拒绝的诱惑。五皇子已经算是沉住气了，一天时间，他又命手下的谋臣幕僚调查分析了北原三十六部，今天终于是忍不住来找孙长鸣再探一探口风。
他一进来，孙大人就翻着白眼：“殿下来做什么呀？微臣可不敢坑了殿下。”
五皇子笑嘻嘻的拱手赔罪：“孙大人原谅则个，关于北冰圣女的事情，还请孙大人详细的说一说？本殿下这幅尊容，圣女能看上我？”
孙长鸣瞪眼道：“殿下这段时间苗条了很多，皮肤也晒成了古铜色，浑身上下充满了男子汉的气概，北原女儿正喜欢殿下这种类型的。”
五皇子欢喜：“果真如此？”
终究还是被忽悠瘸了。
“况且北冰圣女定下了考核之后，只要殿下能够击败所有竞争者，也就由不得她不嫁了，别忘了这里可是我们大吴，不是她北原三十六部，岂能容她反悔？”
五皇子点了点头：“的确如此。但是本殿下如何才能脱颖而出？”
孙长鸣一拍胸口：“包在我身上，到时候我帮殿下，把主要竞争者都淘汰了，然后殿下在最后关头站出来挑战我，我故意输给殿下，一切不就是水到渠成？”
五皇子眼睛一亮，但很快又问道：“你为何如此帮我？”
“我说了，咱们是亲密的战友，政治上的合作伙伴。只要能够迎娶北冰圣女，殿下争位的事情基本上就十拿九稳了。”
五皇子用力点头：“本殿下之前的承诺可以更进一步，若是真的能够坐上那个位置，孙大人便是三位阁臣之一！”
孙长鸣欣然道：“多谢殿下！”
……
今天之后，北冰圣女方面告知大吴：考核的内容已经定好，但为了公平暂不公开。中间有个小插曲是，吕广孝和严阶争夺起了此次考核“主考官”的位子。
皇帝自然是偏向孙长鸣，于是拍板定了吕广孝。
为了这次“选婿之争”，孙大人不得不离开氓江都司赶往京师。临走之前，孙大人将一应事情安排好，尤其是提醒了侯千辰和李无命，小心布防。
虽然没有证据表明国师和南尼方面有勾结，故意将孙大人调往京师，趁机发动反攻；但是不能不防。
几位皇子已经先一步赶回京做准备，五皇子暗中探了探皇帝的口风，可是皇帝却不肯放他回去，毕竟没有“钓友”皇帝会少了许多趣味：朕巨大的渔获跟谁炫耀显摆去？
五皇子暗中呵呵了。
孙长鸣随后启程——然后就被憨妹抱腿缠住了。
“你放开！”一众部下前来送行，众目睽睽之下孙大人有些尴尬。妹妹啊，你也十多岁了，体重赶超大哥，已经开始向二哥奋起直追，这个样子实在不优雅。
“我不。”孙长嫣理直气壮，背书一般的说道：“家里就剩下你跟我了，大哥要去京师娶媳妇，我一定要跟着去看看未来的嫂子！”
孙长鸣瞥了一眼多在不远处的孟丫丫：“是她教你说的吧？你分明就是惦记着京师那些美食！”
不能说，一说憨妹就开始流口水。
孟丫丫缩着小脖子，京师的那些美食，我也怀念呀。只要小姐去了，我也能跟着沾沾光！
孙长鸣拍了拍妹妹的头：“行了，带上你们，快松开。”
“大哥最好了！”孙长嫣开心！
……
阮三生在京师城外三十里处迎接，一见面就笑嘻嘻的拱手道：“大人，能否先讨一份喜饼？”
孙长鸣苦笑挥手：“莫要嬉闹。”
“并非嬉闹。”阮三生道：“大人当真艳福不浅，那位北冰圣女来到京师这段时间，名声是越来越响亮，隐隐有了‘东土第一神女’的名声！不但姿容绝代天下无双，而且修行天赋远超常人，京师中大修纷纷评价，若是去年的龙蛇榜有她的参与，必定是甲榜第一！”
孙长鸣皱了皱眉头：这个外邦女子来到大吴，邀取了好大的名声，她这么做有什么目的？整个北原三十六部，和桑岛国师合力培养出来的唯一人才，绝不会是为了简单的虚荣，就做出这样的举动。
阮三生接着道：“这段时间，柳大人一直让我们密切注意北冰圣女的一举一动，专门为大人您整理了这一份最为详实的资料。”阮三生献上一枚玉简：“柳大人说了，您也老大不小了，该为自己的终身大事考虑一下。只要您有意，咱们朝天司上下全力帮助您抱得美人归！”
孙大人忍不住吐槽：“我谢谢柳大人他全家！我是老大不小了，柳值大人的年纪可是比我大了好几倍呢，他也该考虑一下自己的终身大事吧？要不要我去帮他跟梁玉指大人提个亲？”
阮三生一哆嗦，丢下了玉简躲得老远，双手捂着耳朵：“我啥也没听见！大人哪，您不能坑我，您不怕柳大人，我们可没有您的底气……”
孙长鸣哈哈大笑。
这次来京师还是住在上次的院子里，孙长鸣大略看了一眼玉简中的内容。北冰圣女的使团四十天前越过两国北方的边境线，进入大吴朝境内，用了二十天的时间从北地一路直抵京师，这中间在沿途留下了许多“传说”。
比如某座府城的学子们正在聚会，她恰好路过，留下了一篇佳作震惊全场。
比如途经某个小山村，村子正在遭受强大妖兽的袭击，圣女出手灭杀妖兽，救了全村人的性命，并且好心的留下钱财，治疗伤者重建山村。
比如遇到被仇家追杀的孤儿寡母，于是仗义出手解决了追兵，并且一路护送他们投亲，后来发现孤儿寡母乃是忠良之后，又帮助忠良洗雪冤屈等等。
随着北冰圣女进入京师，随之而来的是各种贤良名声。而她在京师到现在也差不多是二十天，这中间她抛头露面五次。第一次是京师的风月界盛会选举花魁，结果她女扮男装去凑了个热闹，无意中跌落秀发，当场让选出的四大花魁惭愧的不敢接受花魁之名。
第二次她参加京师几家著名书院联合举办的文会，出了个上联，整个京师无人能够对出来。
第三次，她参加一场修会，修会有一位六境尊者召集，为了共同参悟一块古老的石板，石板不知是何岁月之物，上面刻着三个修行疑问，六境束手无策，想不出答案。结果她看了一眼石板之后，便侃侃而谈，在座大修甚为信服。
第四次，却是一次“意外”。北地某一位年轻天才一路尾随她进入京师，每天都守在她的驿馆门外，某夜实在难以按捺仰慕之心，悄然潜入驿馆，却被她一招制服丢飞出了京师！这位年轻天才乃是五境四餐，在北地有着好大的名声，没想到不是圣女一合之敌。
第五次却是和提前赶回京师的诸位皇子会面，具体过程外人不得而知，但是每一位皇子后来都对宣称：圣女乃是此生良配，若是不能娶为妃子，此生索然无趣。
孙大人挠了挠下巴：“有些刻意啊。”
她的名声在京师中如日中天，甚至很多人猜测，圣女已经是六境！

第四六八章 勺子
距离圣女选婿还有三天，孙大人低调入京第二天，阮三生又来了，笑嘻嘻问道：“大人，要不要先去一睹圣女的风采？”
“有什么好看的，还不是一个鼻子两只眼睛？”
阮三生奇怪了：“大人好像对这门亲事很抗拒？”孙长鸣烦躁：“不要满口亲事、亲事。”他又忽然停住不往下说了，因为孙大人忽然意识到，这件事情对大吴来说多少算是“有失国体”了。
一个北原女子，就引得大吴朝几乎所有的皇子不顾体面地争抢起来。后世史书上怕是对此事多有嘲讽。
孙大人若是将来有了极高的成就，成为大吴朝的传奇人物，这件事情在后世的野史上，也会被人津津乐道，成为名人的“风流趣事”。
苦恼啊。
孙大人挥了挥手：“这几天继续监视圣女的一举一动，至于本大人……低调吧。”
……
所谓树欲静而风不止，孙大人想要低调，但京师中这几天风云涌动，一位位第六大境汇聚京师！
有意愿又有资格争夺圣女交配权的皇子有四位，分别是大皇子、老二、老四和老六——本来应该还有个老七，被孙大人提前废掉了。
其余的皇子母族实力不足，也就早早熄灭了争位的心思，这辈子安心做个富贵王爷。而这四位皇子背后的母族至少都有第六大境坐镇，为了对抗已经是六境的孙大人，家族痛下血本，纷纷派出了自己的六境。
北冰圣女始终以“公平”的名义，对于选婿的考核项目进行保密，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同时在大家等候这一场“群雄争霸战”的时候，每一位母族的六境进入京师，都会引起一个新的高潮。
京师从达官显贵，到市井小民，全都在讨论这些个六境，若是和孙大人一战，究竟孰胜孰负？
茶馆的说书先生们，每天不讲故事了，只分析六境战力优劣，就能赚来往日数倍的赏钱。
孙大人在氓江流域名声极佳，但是在京师中的口碑本来是两极分化的。去年的龙蛇榜他狠狠地圈了一波粉，可是朝中大臣们，除了吕广孝一系，全都认定孙长鸣逢迎君上，是个佞臣。而当今皇帝的名声……的确是很不怎么样。
孙大人在氓江都司附近为皇帝张目，粉饰的那些好名声，还没有来得及传回京师，口碑尚未挽回。
最先到来的是二殿下母妃的一位叔祖，修道四百余年，乃是德高望重的老牌六境，如今乃是四勋的层次，最为人称道的便是“一宝、双术、四阵”，一件六阶本命法宝，两种苦修四百年的神术，一生醉心钻研阵法，最擅长的便是“四象陷天阵”！
他成为六境已经整整一百八十年，颇爱提携后辈、奉行与人为善，因而在修行界人缘极佳。老叔祖进入京师的时候，有数百位有名有姓的修士在城门口迎接，声势极为浩大。
在这样的声势之下，一开始舆论几乎是一片倒的看好老叔祖，仿佛就是孙长鸣这个后进，见到了老前辈，就该纳头便拜自动认输。
可是很快说书先生们就开始品评两人，将他们的过往战绩一一列举，对比两人擅长的各种六境手段，一通分析之后，热情的京师尴尬了：仿佛根本没有什么可比性，老叔祖根本不是对手哇！
那些“技术层面”的分析，一般人未必听的懂，只一点：老叔祖至今没有一次六境之战！他过往的那些所谓经典战例，全都是以强打弱，欺负比自己境界低的人。
而孙大人呢，六境大战五六次了，不但全胜，而且有着接连斩杀三位六境的可怕战绩！
（外人并不知道忍四其实没有死。）
于是京师修士们表示学到了：原来好人缘如此重要！仔细一分析，老叔祖并不算很强大的六境，可是因为大家一起吹捧，花花轿子人人抬，竟然都觉得他很强大！
第二位进入京师的六境，是六殿下的母族强者，乃是一位家族的供奉。本是家族中一个家将的子嗣，家族发现他的天赋之后，立刻不遗余力的培养，六十年前成为六境，如今已经是三勋的层次。
这一位称得上“勇猛精进”和老叔祖的和光同尘完全不同。并且这一位曾经在二勋的时候，为家族出手，击退了另外一位三勋尊者。
大家一开始觉得这一位应该能够和孙大人争雄一二。但是说书先生再次出手，头头是道的一顿分析之后，扒出了一段历史，发现好尴尬：这位供奉大人十多年前出面“游说”曾经的中狱镇抚司指挥使宋公权大人。
起因可能是家族某项生意，和中狱镇抚司有了冲突。
但是最终“游说”的结果是，供奉大人回归家族没有踏入京师，而家族则全面退出了这一项生意。结果不言而喻。
但是宋公权显然不是孙大人的对手啊。
随后大皇子、四皇子家族的六境接连到来，整个京师都冷静了不少，等着说书先生们的点评，最后的结果也都是一样：完全不是孙大人的对手！
尤其是大皇子家族十分强大，六境尊者乃是五勋，可是偏偏不管怎么分析，大家也还是觉得，他就是无法战胜孙大人。而孙大人能不能战胜他，大家都觉得至少是有六成的机会。
到了这个时候，所有人才恍然意识到：原来孙大人已经是六境之中的强者了！他成为六境才多久？或者说他开始修炼才多久？
这热热闹闹的四大六境入京师，有个意外的效果是，京师几百个说书人中，产生了几位“名嘴”，对于六境的分析独到而准确，竟是因此有了一批自身的追捧者！
孙大人对此类的“分析”自然是一笑而过，他很明白不能小看任何一位六境！比如老叔祖，他没有一场六境之战，可焉知他不是故意表现的和光同尘，而隐藏了实力？
京师这些说书人，都是阮三生安排的。手段自然是跟孙大人学的。
孙大人决定低调，但憨妹和孟丫丫想要出去觅食，孙大人又不放心只能自己跟着。
他不是不放心憨妹的安全，也不是不放心那些招惹了憨妹的人的安全，他是不想让憨妹过早暴露。
在这个家里，孙大人解决不了问题交给二弟，二弟解决不了的问题交给三妹，总结下来憨妹是大腿的大腿，孙大人一定严格保密！
这一天孙大人带着两个小丫头从沿河大街来回吃了三遍，心满意足的返回住处，马车经过一条拥挤的街道，路两边都是摊贩，人来人往时不时的蹲下来看一看摊位上的东西。
孙长鸣扫了一眼，这是一个旧物集市，旧家具、锅碗瓢盆、妇人头面、刀枪剑戟等等五花八门。
孙长鸣对赶车的便装校尉说道：“慢一点，不要撞到了人。”
憨妹忽然鼻子动了动：“哥，那边的水煎包好香。”孙长鸣看到路边有个独轮车的摊子，车上架着炉子，平底铁锅中油汪汪、水煎包在其中滋滋作响。
他不由一笑：“你还能吃呀？”
憨妹认真点头，于是大哥就带她下车，憨妹和孟丫丫各自吃了七八个水煎包，憨妹拍拍小肚子，显得很满足，正要跟大哥说咱们回去吧，可是忽然鼻子又动了动，看向了旁边的一个摊位。
“诶？原来是我闻错了，香味不是水煎包的，是这个东西。”她指向了摊位上一件东西，孙大人过去拿起来看了看，也没有发现什么特别，但是孙大人无条件相信憨妹，对摊主问道：“这个多少钱？”
孙大人拿起这东西的时候，不远处靠墙跟站着的一个人，悄悄捏碎了一枚灵符。
摊主是个普普通通的中年人，显得有些圆滑，看到孙大人气度不凡，开口给了个高价：“十两银子。”
相邻的摊贩露出了鄙夷的神情，一只破旧的勺子，刚才有个水桶腰大姐问，你喊价三文钱人家都没要。
但是这事情他也不打算多说，一来双方算是认识，二来这位客官一看就不是普通人，怎会上你这种恶当？根本不用自己多事，弄不好还会指使家仆狠揍这摊主一顿。
“卖便宜了。”那位客官开口还价。
摊主随口回答：“真不贵，这可是前朝古物……等等，你说什么？我卖便宜了？”
“卖便宜了。”孙大人再次肯定，憨妹已经紧紧抱着这支旧铜勺不肯撒手，大哥想了想说道：“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白银三十万两；第二，我送你一场机缘，若你不行，可在你家中挑选一位后辈继承。”
孙大人做事干脆，手掌翻开，各自有两件物品从储物锦囊中出现，一边手掌上三十万两银票，一边是一本古书。
两边的摊主都是目瞪口呆，听到“白银三十万两”的时候，隔壁摊主的脸刷一下白了，觉得自己这邻居是真得罪了大人物，人家这是要整治你呀！
三十万两白银，买一个破勺子，你敢要吗？
摊主自己也吓坏了，哆哆嗦嗦的跪下来，不断磕头：“大人，小的知道错了，小的不该黑了心漫天要价，你这样随手就能拿出来三十万两白银的大人物，求求您饶了小的吧……”
孙长鸣却是摇头，温和说道：“不要多想，我说的都是真的，本大人一言九鼎。”
捡漏宝物当然很爽，但那是修行初期。到了孙大人的这个层次，当然明白没有真正的“漏”可捡，漏了价格添了因果！
赶车的校尉上前，低声在摊主耳边分说，摊主疑惑看向孙大人：“真、真的？”
孙长鸣微微一笑：“自然是真的，选吧。”
摊主哆哆嗦嗦的伸出手，仍旧有些胆怯。但是从一开始就不曾犹豫，直奔三十万两银票。什么机缘，有何用处！
他的手到了银票前，终于压制不住贪婪，飞快地一把夺了过去。
孙长鸣收起了古书，言说道：“钱货两讫、互不相欠。”然后他再也不看摊主一眼，挥手对憨妹说道：“走啦，回去。”
憨妹喜滋滋的把就勺子凑在鼻子上使劲闻，一脸的陶醉，还跟孟丫丫说道：“这勺子上还残留着古老美食的香气，有了这勺子，以后每顿我可以多做半锅。”
“真的？”孟丫丫也是大喜，两个小女孩手拉着手兴奋地尖叫跳跃，他们正要上车，忽然远处传来一个急切的声音：“站住！”
孙大人自然是充耳不闻，因为他的确以为不是喊自己的，如今在整个京师中，胆敢这样无礼的朝自己叫喊的人，不会超过五个。
孙大人登上马车，忽然有一道身影在空中接连三个腾身翻转，咚的一声落在马车前，一伸手便按住了正要前进的骏马。
庞大的力量，让那匹骏马一声哀鸣跪倒在地。
“嗯？”孙大人两眼放出寒芒。那人一身北原打扮，身材极高，孔武有力。他看了一眼跪倒在地上骏马，道：“这匹马废了，我赔。”
孙大人又皱了皱眉，对方朝他看来，不悦道：“你这人耳朵聋了吗，喊你也不听，否则我何必坏了你的马？”
孙大人说道：“早听说北原人脑子不大好用，今日一见果然如此。”那人勃然大怒：“你们大吴人果然牙尖嘴利！”
孙长鸣淡淡吩咐一声：“既然他们不知礼数，那就用没礼数的方式打发了。”大人一声令下，忽然就闪出两道身影，左边是孟河北右边是马其志。两人跟随大人来了京师贴身保护。孟河北是不放心妹妹，马其志主要是为了保护大人顺便回家探亲，当然真实情况可能正好相反。
两位强大的五境一起出手，那倨傲蛮横的北原人立刻变险象环生，就在这时一个好听的声音远远传来：“手下留情！”
孙大人陡然全身气息爆发，这是一种强者的应激反应，类似于野兽的本能！因为孙大人感觉到一种“威胁”，好比猛虎忽然看到了一头雄狮，双方都知道对方乃是极大的威胁。
长空之上，一道矫若游龙的身影连跨三步，每一步百丈，瞬息便从长街的起点到了马车上空，随后一颗粉拳骤然轰落，如流星坠地，足有十丈大小，将马车整个笼罩其下。
孙大人大赞了一声：“好霸道的拳力！”然后并指如剑刺去，剑气凝如实质，《剑神技》展开，一剑可破世间无数法！
天空中那拳头的主人，明明已经察觉出来，自己这一拳已经被克制，却性子倔强骄傲的不肯服软，硬生生用自己的拳头和孙长鸣的指剑碰了一下。
轰——
两人为中心，整个长街如同水波般的摇晃了一下，无辜的人群四散跌倒，哀嚎声一片——这还是两人有意控制威力，否则六境对碰，小半个京师都要毁掉。
那矫若游龙的身影向后翻腾，稳稳地落在了街道上。欺霜赛雪的俏脸上，泛起了一阵怪异的红晕。
孟河北和马其志已经联手拿下了对手，反剪其手，那家伙猛烈挣扎，两人也毫不手软，稍一用力就将他的双臂掰断！
“啊——”他一声惨叫，那女子焦急呼唤：“苏赫巴鲁！你们竟敢伤了他……”
孙大人一声冷哼，踏步而上指剑再次而出，剑神技直指她身上的几处破绽。女子羞怒，双拳相迎。不过这一次双方都很克制，并未施展强大的力量，仅仅是技巧上的比拼。
两人动作极快，转眼便过了数十招，女子小退半步，显然略逊一筹。孙大人忽然收手而去，返身回到了马车上，喝令道：“照会北原使团，今日受伤之人，照寻常惯例三倍赔偿，由北原使团出钱！
朝天司跟进此事，想来堂堂北原三十六部，应该不会赖账的！
若是赖账，扣下北冰圣女抵债！”
那女子身高腿长，果然如传闻所说，姿容绝美，身量绝佳。孙大人只看了几眼，却已经可以断定，在自己所遇到的女子当众，论容貌此女一定可以排进前三。
便是桑岛国师遇到她，也只能说是春兰秋菊各有殊胜。
“你知道是我？”北冰圣女恢复了冷傲的气质，孙大人冷哼一声懒得回答。北冰圣女却不肯罢休，上前拦在马车前：“苏赫巴鲁只是想跟你们商议，从你们手中买下那件古物，你们却出手伤人，这便是你们朝廷的待客之道吗？”
孙长鸣指着自己的马：“这便是你们北原三十六部，跟人商量事情的礼节吗？蛮夷之徒，粗鄙不堪。”
“你！”北冰圣女气的俏脸涨红，银牙紧咬，孙长鸣已经一挥手：“把这个苏赫巴鲁丢下——去他怀里搜一搜，他说了要陪我们的马。”
马其志毫不客气的从苏赫巴鲁怀中搜出了足够的银票，然后将苏赫巴鲁丢到了北冰圣女的脚下。皇城司和朝天司的人马已经飞快而至，孙大人再也不看北冰圣女等人，驾起马车扬长而去。
马车内，憨妹气鼓鼓的跟大哥说道：“这个嫂子，我不同意！”
孙长鸣被她给逗笑了：“你不同意？”
憨妹为了表示自己很认真很严肃，跳到了大哥面前，叉着腰重复了一遍：“我不同意！”
“哈哈哈。”孙长鸣大笑，问她：“是因为他们欺负人？”
憨妹用力摇头：“不是，我就是感觉，这个嫂子不好。”
孙长鸣心中微动，要说这次被赶鸭子上架来参加北冰圣女的选婿，孙大人作为一个根壮苗红的雄性生物，没有一点旖旎心思那是骗人的鬼话。他只是比那几位皇子冷静理智。
但是憨妹这么一说，孙大人却彻底认定，北冰圣女绝非良配。
“好，咱们不要这个嫂子了。”
“嗯！”憨妹认真点头。
大哥顺口又问道：“你说这个嫂子不好，不让我要，那你就不担心，大哥找不到媳妇？你觉得哪个媳妇好？”
憨妹顺手一指孟丫丫：“我觉得丫丫就很好呀。”
孟丫丫全身一紧，可怜兮兮的看着大姐头，孙长鸣也是哭笑不得。他又试探问道：“你为什么觉得北冰圣女不好？”
“因为……”憨妹歪着脑袋想了想：“我闻到她的寿命不长。”
孙大人：？？？
再问下去，憨妹却再也说不出什么道理来。
……
皇城司和朝天司的人处理善后事宜，刚才那一次碰撞中，靠近马车的几十人受伤，各种货物损失也不少，朝天司的人认真统计，这些将来都要北原使团负责赔偿。
至于说北冰圣女等人，自然是立刻放行。
北冰圣女还带着一支卫队，几个随身的丫鬟。这些人随后赶到，抬着苏赫巴鲁，簇拥着北冰圣女返回驿馆。进了门之后，苏赫巴鲁咬着牙，疼的满头大汗，却是惭愧道：“属下无能。”
北冰圣女摆摆手：“不怪你。”随后叫来北原巫医为他疗伤。
今日是使团中有几个人出去闲逛，却是看出来了摊贩的那柄勺子似乎不凡，但他们拿不准于是回去请北冰圣女过来确认。
他们没有当场买下来，倒不是给不起十两银子，而是因为此次使团一个很重要的使命，便是要让北冰圣女在大吴朝立下名望。他们一路而来，都在为圣女创造类似的机会。
而圣女在旧货市场，火眼金睛的发现了一件人族上古圣物，毫无疑问能够大大提升圣女的名望。
他们办事也十分稳妥，当即留下一人监视摊主，免得宝物被人提前截胡。其他人飞快赶回去请出圣女。孙大人要买这东西的时候，留下来监视的那人立刻捏碎了灵符，催促自己人赶快过来。
苏赫巴鲁被抬了下去，有一位穿着北原色彩斑斓的传统服饰的老妪走进来，她满脸皱纹，身材矮小还驼着背，全无老人的慈祥，反倒显得极为阴森。
“见到孙长鸣了？”
“意外遇见。”圣女叹了口气：“可惜错失了一件人族圣物。”
老妪问道：“你故意跟他起冲突？苏赫巴鲁的性子你很了解，你一定有机会提前制止他的鲁莽。”

第四六九章 鼠洞
“你故意跟他起冲突？苏赫巴鲁的性子你很了解，你一定有机会提前制止他的鲁莽。”
圣女缓缓点头：“我分析过，孙长鸣乃是大吴朝快速崛起的权臣，性情外圆内方，只要让他厌恶我，他就一定不会听从他们皇帝的命令，发力争夺成为我的夫婿，我这是为那几位皇子扫清一个最大的障碍。”
老妪点了点头：“你从小就很聪明。”
圣女对这样的称赞无动于衷，转而问道：“那几位皇子派人来了吗？”
老妪笑了，她笑起来显得更加阴险：“当然来了。大吴人总是自以为聪明，以为自己可以作弊而不被人抓到，呵呵呵。”
“四位皇子都暗中派了心腹重臣前来，诉说对圣女的仰慕，给出了优厚的条件。老身也就不一一跟圣女说了，反正就是什么未来的皇后之位之类。”
“老身按照圣女的吩咐，对他们每一个人都说，圣女也倾心于他们的主子，嘿嘿嘿，然后向他们泄露了这一次选婿的考核内容。”
冰原圣女点了点头：“你做的很好。”
老妪看了她一眼，忽然阴森森的说道：“只希望你别忘了，你首先是北原三十六部的圣女，然后才是桑岛国师的弟子。”
圣女冷冷瞥了她一眼：“这个，不用你提醒！本圣女要开始修炼，你退下吧。”
老妪躬身退出了房间，转身的刹那，嘴角却轻轻扯出一丝冷笑，圣女不会真的天真以为，大酋长会完全信任她吧？
圣女有自己的想法，但是这些天，在圣女光芒的掩护下，身为北原三十六部六大“巫祝”之一的老妪，也顺利地执行着大酋长的密令。
……
憨妹回到了住处，就立刻亲自动手，将那只铜勺子仔仔细细的洗干净。孙长鸣在旁边看着，这就是一个很普通的勺子，不知道使用了多少年，留下了很多古老的痕迹。
但是憨妹当天晚上就用这勺子和大锅一起煮饭，煮了第一锅之后盛出来，竟然真的又煮了半锅！晚饭三人吃的肚皮溜圆，撑得孟丫丫把自己放平躺在地上，哼哼唧唧的好半天。
而憨妹却使劲要把她拽起来：“不要躺着了，会长胖的，跟我去后院，我们还有很重要的事情。”
孟丫丫和孙长鸣几乎是同时看向了孙长嫣圆溜溜的身材，心中冒出问号：长胖？
大哥拦住了三妹：“你又去后院干什么？”
后院长满了荒草。他们上一次来京师，就住在这个院子里。院子是朝天司没收某个犯官的宅邸，一向疏于打理。孙大人上次来的时候，阮三生找人临时打扫了一下，但是后院没来得及清理。憨妹上次在后院抓到了一条好吃的小黑蛇，所以临走之前，憨妹很认真的跟阮三生叔叔交代了：不要整理后院，继续荒着。
阮三生自然不敢不听。
憨妹这次来京师，就一直惦记着再去后院寻宝，说不定还能找到第二条小黑蛇呢。大哥这一问，憨妹便一本正经的回答：“找好吃的。”
孟丫丫立刻就明白她的意思了，吓的小脸发白，缩着身子：“我不去、我不去，小姐你饶了我吧……”
作为兄长、家庭地位极高的一家之主，孙大人当然要主持公道，制止憨妹伤害他人的行为。但是孙大人觉得：“丫丫啊，长嫣这也是为你好。你将来成了大修，总要面对各种妖魔鬼怪，你这么胆小，难道以后遇到了蛇精就落荒而逃？”
所以大哥从后面一捉，就捏住了丫丫的衣领，顺利交给憨妹。在孟丫丫可怜兮兮的哀求声中，憨妹拽着她往荒芜的后院去了。
孙大人笑了笑，开始处理公务。一方面是氓江都司和东狱镇抚司有些重要的决定，需要孙大人拍板；另外一方面，就是京师朝天司对于北冰圣女的调查。
阮三生进来禀报：“北冰圣女一直显得很超然，不过她身边的一些人，分别来自北原不同的部族，想必也是各有私心，这些日子暗中和四位皇子的手下有所接触。”
他呈上的资料，详细记录了这些秘密接触，朝天司在京师当真是无孔不入。
屋子里还有另外两人，孟河北跟马其志。马其志忽然开口：“我抽空回了趟家，听到了一些消息。二皇子和北冰圣女互相倾慕，二皇子以未来皇后之位同北冰圣女相许，北冰圣女保证北原三十六部全力支持二皇子继承大统。”
另外三人一起看向马其志，他两手一摊，道：“结合阮三哥监视的结果，实情是什么，岂不是一目了然？”
所有人之中，只有孟河北还是满心费解：什么一目了然？我要不要也跟他们一样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否则是不是显得不合群、或者……太笨了？
孙长鸣说道：“四位皇子之中，二皇子不是最俊俏的，母族实力不是最强大的，个人天资也不是最高的，北冰圣女凭什么倾心与他？二皇子并不知道北冰圣女的属下跟其他的皇子也有接触，但从我们的角度看去，就真的是一目了然：北冰圣女对每一个皇子都许下了同样的承诺，说不定每一个皇子给北冰圣女的许诺也是一样的。”
孟河北终于明白了，同时他心中对自己未来的定位也终于有了取舍：自己对于这种推理判断，确实不如马其志这种纯粹朝天司出身派系，所以还是要往“打将”方向发展，只要境界高了，什么都会有的。
而孙大人则是暗中赞叹，北冰圣女是个女海王啊，这一个池塘里就养了四个皇子，说不定还有别的鱼塘呢。
“二皇子和北冰圣女达成协议，这样机密的事情，你是怎么知道的？”孙大人问道。
马其志犹豫了一下，说道：“我父亲交出了中狱镇抚司，但是这么多年下来，除了中狱镇抚司之外，他自己手中还有另外一个情报网。”
孙长鸣颔首，道：“交给你了？”
马其志点头，孙大人却没有开口讨要这个情报网，这是宋公权的私产，留给马奇志傍身的：“好生利用，不要辜负了宋大人。”
到了现在，所谓的“选婿”内情已经逐渐明了，孙大人和妹妹看不上北冰圣女，同样的北冰圣女也不会选中孙长鸣。她的目标是某一位皇子。
孙大人看了看外面，夜已深沉，半弯月亮挂在北天之上，孙大人说道：“阮大哥陪我走一趟。”
……
京师中紧挨着皇城的西边是大片高深的府邸，这里住的都是皇亲国戚，而且是有权有势的皇亲国戚，历史上曾经有无数外戚的权力盛极一时，也曾经搬入这一片区域，但是往往不过三代，就会灰溜溜的离开。
这一片区域的核心位置上，有一座森严高深的宅院，正门上高挂着一张匾额，上书“英王府”三个大字。这是皇室大宗正赵继宗的王府。
大宗正在皇族中地位崇高，负责处理皇族的宗族事务，不需要对朝廷负责，只需要让整个皇族满意，甚至很多时候，他也不需要得到皇帝的完全认可。
朝堂重臣们都知道皇宫中有一位七境老祖宗坐镇，但是只有孙大人知道，皇室还有另外一位七境，就是这位赵继宗殿下。
外人始终认为，赵继宗只是六境。
可是沌魈曾经告诉东家，它跟一位人族七境合作过，那个人就是赵继宗！在境界这种事情上，沌魈是不会弄错的。
今日深夜孙大人要拜访的便是这位大宗正。
敲开了英王府的大门——这大半夜的门子当然不会有什么好脸色，但是听说是朝天司的人，门子也不敢怠慢立刻就给通报了。
孙长鸣和阮三生在门房中等候了小半个时辰，有一位管家模样的人出来道：“大人请随我来。”管家在前面挑着灯笼，走了足有一刻钟，孙长鸣在一处偏厅中，见到了须发皆白的大宗正殿下。
“见过殿下，深夜造访实在情非得已，请老殿下恕罪。”
赵继宗态度不冷不热，道：“大人有什么事情就直说吧，本王的身份，不适合跟外臣多有往来。”
孙长鸣点头，将北冰圣女和皇子们之间的“交易”说了，然后道：“此事涉及皇室，故而深夜打扰老殿下，该要如何处置，就不是我等外臣能够置喙的了，下官告辞。”
赵继宗也微微一摆手：“送客。”
阮三生跟着孙大人出来，回头看看英王府的深宅大院，问道：“就这样了？”孙大人笑而不语，拍了拍阮三生的肩膀：“回去了。”
孙大人要努力把水搅浑，北冰圣女和皇子们之间的交易，皇室宗族内部绝对无法容忍。
……
隔天早上，孙大人被憨妹兴冲冲的叫起来：“哥，今天有好吃的！”孙大人打着哈欠随口问道：“什么好吃的？”
“我昨天跟孟丫丫在后院，挖出来一个巨大的蚁巢，里面的蚁卵都有手指头大小，白白嫩嫩的，一看就知道十分好吃，我早上已经煮好了，就等大哥你起床了。”
“嗯？”孙长鸣真有些意外了，还真的被她们又在后院找到上佳的食材？他起来飞快洗漱了：“走，带我去看看。”
孙大人刚从自己的院子出来，就遇上了阮三生，他脸色惭愧见面就要跪下谢罪：“大人，我……”孙长鸣扶住他：“怎么了？”
阮三生低声道：“小姐在后院发现了三阶妖兽吞灵蚁群……”
孙长鸣一愣：“三阶妖兽？”
京师乃是大吴朝龙气汇聚之地，有层层大阵护卫，内部居然出现了妖兽？可是孙大人回忆一下，那条小黑蛇……当时并未仔细查看，现在想来恐怕也是妖兽，应该是高阶妖兽的幼崽——有一些强大的妖兽在幼崽时期就像普通野兽一样。
“去看看……”
可是孙大人被憨妹拽住了：“先吃饭。天大地大吃饭最大，我跟丫丫已经等了你好久了，你看肚皮都快饿扁了。”
孙大人宠爱一笑：“好，听我妹的，先吃饭。”
等到了厨房，孙大人才看到半个厨房都堆着指肚大小的白色蚁卵！憨妹看到这些鲜美的食材就忍不住笑眯眯的，心情格外美好。
“这么多？”孙大人吃惊，憨妹道：“对呀，这次真的是收获巨大呢，够咱们吃几天了。”憨妹拉着大哥坐下来，用旧铜勺从大锅里盛了一大碗先端给大哥，然后自己和孟丫丫才开始吃起来。
还真别说，这种别致而鲜美的食材，吃起来真是不错，孙大人胃口大开，又多吃了一些，也幸亏现在憨妹能煮一锅半了，否则三人真是不够……
“好吃！”大哥一抹嘴夸奖一句，憨妹就更加开心了。
孟丫丫想到昨天驱赶那些巨大的蚂蚁，密密麻麻的……浑身就一阵鸡皮疙瘩。当时自己只敢躲在小姐身后，可小姐是真勇啊，挥舞着大勺子，另外一只手叉着腰，扎着马步一步步上前，竟然真的将那些蚂蚁全都吓跑了！
不愧是我一生的大姐头啊！孟丫丫在心中敬佩称赞。
孙大人带着阮三生去了后院。整个后院和后花园完全荒芜，他们之前没有来过，这一进来发现：“似乎除了杂草灌木生长的格外茂密，也没什么异常之处。”
妖兽出现的一个重要因素就是“邪气”，也就是说必然伴随着灭域而生。可是整个后院“干干净净”，感受不到一丝邪气。
“蚁巢在哪里？”孙大人问道，阮三生领路：“我带大人过去。”
这座宅院面积很大，后院和后花园连在一起，约么有着十多亩。阮三生带着孙大人绕过了一片高大的花墙，立刻就看到地面上有个巨大深坑。
旁边还扔着铁锨、锄头之类。可想而知憨妹收集了蚁卵这种高端的食材后，兴奋的忘乎所以，连这些工具也忘记收拾。
这个大坑有三四丈的范围，往下去更深，足有十丈！虽然已经被挖的面目全非，还能看到泥土中蚁巢的一条条弯弯曲曲的“通道”。
阮三生当即就要跳进去：“我下去看看。”孙长鸣拉住他，有更好的办法。孙大人拿出一具古琴，轻轻拨动琴弦。
有了自己的领域之后，这件宝物对孙大人的用处大大降低。不过若是论起查探大地深处，古琴显然更加出色。
一道道音波发出，然后迅速反馈回来，在古琴中构建出了附近千丈的地下结构。阮三生在一旁看着大人的脸色渐渐变得凝重，内心越发不安起来：这个院子当初是随意挑选的，该不会真有什么问题吧？
等到第一轮音波全部收回，孙大人再次催动灵气，用力发出了第二波。这一次的音波穿透力更强，直达地下三千丈！
阮三生站在一旁，闭住呼吸生怕打扰了大人。
足足过了一刻钟的时间，孙长鸣才收起了古琴，轻轻摇头说道：“本官……倒是有些大意了。”阮三生急忙想要问个究竟，孙大人却摆了摆手，说道：“京师中有没有黑市一类的地方，或者说对京师中灰暗势力非常了解的人？”
阮三生想了想，道：“有个人应该非常了解，我带大人去，他若是敢不说，别怪我朝天司不留情面！”说这话的时候，阮三生的脸色已经变得狠厉凶恶，这才是朝天司千户的真面目。
阮三生带着孙大人便装出门，往京师中最繁华热闹的地方走去，找到了一座售卖珍宝古玩的“辨真楼”。阮三生进去之后挥手就帮店家把大门关上了，挥手拽过来一个柜子堵在门后。
柜子中摆放着许多瓷器、玉器，叮当作响的倒下一片，柜台后面的伙计和账房连忙抢出来：“混账东西，摔坏了你赔得起吗……哎哟，原来是阮大人啊。”
阮三生毫不客气的敲着柜台：“都给我闭嘴！外面放的这些都是坑凯子的，以为我不知道？再敢多嘴本大人全给你们砸了！”
掌柜的和伙计们虽然客气却似乎并不十分畏惧阮三生：“阮大人瞧您说的，这些东西也得花钱买不是？”
阮三生不与他们纠缠，问道：“杨七月在哪里？”
“掌柜的不在……”账房先生还没说完，已经被阮三生隔空扣住咽喉提起离地！阮三生狠厉道：“别忘了你们玉真楼和朝天司的约定！真以为朝天司抓不到你们？”
几个伙计脸色一变，纷纷喝道：“快把先生放下来！我们是看在朝天司的面子上，才对你们客客气气，别以为我们玉真楼就怕了你们，你这一套对别人管用，对我们玉真楼没……”
他们七嘴八舌的还没说完，楼上忽然传来一声厉喝：“都闭嘴！”
阮三生盯着楼梯口，喝道：“杨七月你给我滚下来！朝天司有要事问你！”
一直等到一个穿着打扮宛如富家翁的老者从楼上下来，阮三生才将已经憋的两眼翻白的账房先生丢到一边去。然后一脚踹碎了整个柜台，指着那些伙计说道：“所有人，打断一条腿，赶出京师，否则我敢保证，玉真楼以后再也做不成生意！”
孙长鸣在后面负手而立，面色冷峻。来之前他也没想到，玉真楼负责整个京师附近一千五百里范围内，所有生意的“小掌柜”，就藏在京师这最繁华地段的一座高楼内。
但是朝天司和玉真楼之间有约定，孙大人并不意外。不管玉真楼对外吹嘘的多么厉害、也不管玉真楼是不是真的这么厉害，没有朝天司的默许，他们不可能发展到今日的规模和实力。
杨七月脸色变了变，道：“阮大人，下边人不懂事，您这样的大人物，何必跟他们一般见识呢。”
阮三生冷笑道：“我不是什么大人物，我也不是苛责下人——我是在救他们、也在救你们玉真楼！因为有真正的大人物，看到了你们玉真楼嚣张跋扈！”
杨七月立刻便看向了后面的孙长鸣，辨认了一下相貌，猛地一个激灵慌忙上前躬身拜倒：“杨七月有眼无珠！孙大人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孙长鸣此时也是满身戾气，厌恶的瞥了账房和伙计们一眼，道：“记住喽，我们是兵、你们是匪！胆敢蔑视朝天司，你们有几个脑袋够砍的？”
如果这些人真的只是一家普通的珍宝店铺雇员，对朝天司口出不逊，阮三生或许会为难他们，但孙大人不会再多说话。
可是玉真楼的几个小喽啰，便胆敢对朝天司叫嚣，孙大人容忍不得！
“是是是，都怪杨某御下不严，我们玉真楼对于和朝天司的约定，一向格外看重，从来不敢违背。”杨七月连连点头，玉真楼牛皮吹的很大，也的确有极强的实力，只要有钱六境尊者也能给你请来。他们或许不畏惧某些朝堂重臣，甚至敢于暗杀地方上的一些高官，但面对朝天司这种“现管”的衙门，还就真的要老老实实盘着。
孙长鸣当先往楼上走去：“上来，本官有些事情问你。”
杨七月刚想提醒大人，这楼上有法阵禁制，就看到楼中花了重金聘请顶尖阵师布置的法阵，在孙大人面前片片崩碎，消失的无影无踪！
“……”杨七月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能心里暗道一声：果然厉害，难怪凶名在外。
上了楼之后，杨七月亲自用玉壶玉盏斟茶，孙大人却没心情喝：“本大人问你，这京师的大阵，究竟被渗透成了什么样子？”
杨七月错愕，刚支吾一声，就被孙大人严厉打断：“若有隐瞒，罪同造反！”

第四七〇章 九界天
杨七月哆嗦着：“大人法眼如炬，此事在官面上几乎没什么人知道，便是朝天司中，怕是也无几人察觉。”
他整理了一下思路，说道：“京师的大阵的确非同小可，而且国朝前期三千年，不断地进行增补加固，便是到了如今，阵法不断推陈出新，想要真正破解和渗透京师大阵，也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但是最近这千年以来，承平太久，朝廷上下少了戒备之心，对于大阵的修缮和维护，也就懈怠下来，所以某些边边角角的地方，才出现了可乘之机。
据我所知大概是一百三十年前，京师大阵上，被打通了第一个【鼠洞】。这是我们私下里的称呼，出入的洞口都很小，勉强能够容纳一个人通过。
近几年来，鼠洞数量增加，但我估计也不会超过十个。我们玉真楼知晓其中的五个，其他的都掌握在一些隐秘势力手中，就不是我们能够探听出来的了。
不过这些鼠洞的规模都不大，这里毕竟是京师，即便是想要稍稍扩大，也会触动整个大阵，被皇城司发觉。”
“另外这些鼠洞也就是能放跑一两个犯人，私自运输一些物品，想要大规模通行，暗中将叛军放进来这种事，是绝对办不到的。”
停顿了一下，杨七月又说道：“大人，其实【鼠洞】能够挖通，最大的原因不在于我们这些人，而是京师中的某些真正权贵。只有他们有能力影响到大阵的维护工作，故意留出某些特定的位置，恰好可以用来构建鼠洞。”
孙长鸣点了点头，随手丢出一份地图：“将你知道的五个鼠洞都标出来。”
片刻之后，孙长鸣和阮三生离开了辨真楼，阮三生忍不住问道：“大人，后院下面藏着一个鼠洞？”
孙长鸣点了点头，但是有些事情还是没有跟阮三生说。后院的那个鼠洞，看起来像是天然形成，而且又很巧合有一条地下暗河流过这个鼠洞。孙大人出来之前，已经出手用用灵种控制住了一只小虫子，进入其中查探这地下暗河到底通向哪里。
孙长鸣将标有鼠洞的地图交给阮三生，吩咐道：“你去查一查，确认了位置之后不要打草惊蛇，派机灵的兄弟暗中盯住就行。
杨七月说还有别的鼠洞，你也查一下。在京师中，你们比本大人更熟悉情况。
另外把抄没这座宅子的案卷调出来，我要看一看。”
“是。”阮三生领命去了。他首先把案卷调出来给孙大人送去，然后快马加鞭的去办另外两件差事。
外界对于马上开始北冰圣女选婿之争，讨论的热火朝天，当事人之一的孙长鸣大人却在书房中认真的查看厚厚的案卷。
可是这案子普普通通，曾经朝廷的三品大员，却被朝天司查出了贪腐大罪——正是柳值大人一手操办的。
这官儿曾经在大吴朝南方担任郡守，刮地三尺收受孝敬，如果仅此也就罢了，最多是个撤职查办。但这家伙心比天贪，却胆小如鼠。他的郡中有一股流寇，为了不让这股流寇攻打自己治下的郡城，他竟然暗中派人贿赂了流寇！
最后干脆再花一笔钱，请这股流寇离开自己的治地，去临郡烧杀劫掠！朝廷的脸都被他丢光了啊。就连皇帝知道了这事，也是气的当场下旨：株连、抄家！
但是也仅仅是这些罪证罢了，这样一个人似乎也没必要在自家后院挖一个鼠洞出来。而且按照杨七月的说法，这位犯官也还达不到影响京师大阵维护和修缮，能够给自家后院留个鼠洞的权势。
孙长鸣又仔细看了一眼卷宗，找到了当时负责抄家的朝天司千户的名字：侯之迁。
他叫来本地的校尉问了一下，侯之迁是宋公权的心腹，当年案子虽然是柳值查出来的，但京师这边是中狱镇抚司的地盘，后来案子具体经手的都是中狱镇抚司的人。
柳值就任总指挥使，宋公权隐退，中狱镇抚司全部交到柳值手中，侯之迁这些人不升不降，最近正郁郁不得志。
孙大人询问了侯之迁的住处，准备亲自登门拜访，那校尉却主动说道：“大人要找侯千户？我去将他给您叫来。”然后不等孙大人拒绝，就飞也似的去了。
在校尉想来，如日中天的孙大人要见一个过气的千户，还用得着亲自登门？一句话侯千户就该乖乖过来。孙大人要是真的亲自登门，怕不得把侯千户吓得当场失禁，以为往日做下的某些事情败露了，孙大人来清理门户了……
实际上也正如这位校尉所想，侯之迁接到了传话立刻赶来，一路上都是心中忐忑，等见到孙大人，发现孙大人面色和蔼心中的大石才算是放下了一半。
“不要紧张。”孙大人安慰一句，将案卷递过去：“找你来是想问问这个案子。”
侯之迁一看，是好几年前自己经手的一个案子，他仔细回忆起来，孙大人问什么说什么，孙长鸣暗暗皱眉，从侯之迁这里，还是只能得出一个结论：就是一个普通的贪腐案，只不过这个犯官所作所为太丢人现眼了。
“罢了。”孙大人遗憾摆手：“没什么事了，侯千户请回吧。”
侯之迁抱拳告退，心中却纠结起来：他并不了解孙大人的为人，实在判断不出来，这到底是一次机会，还是一场劫难。自己现在的状况是身居闲职，但只要不作妖，自然可以衣食无忧过完下半生。
可是早年间意气风发过的人，又怎么甘心于这样的平凡清淡？
他的脚步越来越慢，已经快走到门口了，终于是一咬牙决定赌一把，他转身而回扑通一声跪在孙大人面前：“大人，有件事情属下应该坦白，是杀是罚全凭大人做主，属下不敢隐瞒大人。”
孙长鸣眼神微动：“说！”
“这犯官……厉宝刚可能有个后人。”侯之迁飞快说道：“当初办案株连抄家，属下曾经查到一条线索，他在京师中，似乎有一个养在外面的女人，而且还生了孩子。
但是一应线索似乎是故意被什么人隐藏起来——大人也是朝天司出身，必然明白能够做到这一点的，都是案子经手的我朝天司人员。
属下当时本想查下去，但是……”他迟疑下，满头冷汗说道：“当天晚上属下家中后门，就被人挂上了一只储物锦囊，里面有五万枚灵玉！”
孙长鸣一声冷笑：“所以你也被收买了，就放过了这条线索？”
侯之迁重重叩首：“属下有罪！”
孙长鸣起身来：“先带本官去找那个外室。”
“遵命。”
侯之迁飞快爬起来，领着孙大人来到了京师中一条僻静胡同，却愕然发现，早已经人去楼空，外室的宅院早已经换了主人。
“查！”孙大人一声令下，可是查出来的结果却更加匪夷所思：这宅院的外室在户册上被勾销了！
按照大吴朝的户籍制度，一户人家只有死绝了才会被勾销。而左邻右舍证明，那一对母子是搬走了而不是死了，邻居们记得母子是忽然消失的，随后新主人搬进来。新主人也是从牙行买下的这宅子，没有见过原房主。
只有对门的邻居记得，半夜他起来如厕，看到那一对母子被人严密保护，上了一辆马车，随后就再也没有出现。
而追查户册，则发现当时负责的衙门书吏四年前失足落水而死，但是他的家人却依旧生活富足。
一条条线索都被斩断，这一对母子仿佛人间蒸发。
孙大人心中冷笑：果然有大问题！厉宝刚这种犯官都被抄家灭族，还有人花费这么大的力气保护他的后人，必然是幕后之人和厉宝刚之间有了交易，厉宝刚死守秘密，幕后之人为他留下一丝血脉。
孙长鸣将马其志叫来，指着侯之迁：“你们两人配合，找到当年经办此案的中狱镇抚司诸人，本大人要一个结果！”
孙长鸣又看着侯之迁，道：“办的好了，可以将功赎罪，以后你就跟着马其志，办得不好，数罪并罚，听清楚了吗？”
“清楚！”侯之迁大声回答：“多谢大人给机会。”
孙大人一挥手，两人立刻出去做事。孙大人感觉此事背后迷雾重重，怕是会牵扯出一场大阴谋。他将心神转移到了在后院地下探索的灵种虫子身上，这虫子已经到了地下暗河，孙大人感觉到暗河水流阴冷，而这种阴冷并非是单纯的温度，夹杂着一丝丝的邪气！
虫子在暗河中逆流游动，速度十分缓慢，很久才发现一条无眼怪鱼，竟然也是妖兽，虫子往上一扑，体内灵种析出钻入了怪鱼体内。
“大吴朝国运不稳啊，否则便是有地下暗河，整个京师也能镇压的邪气不能接近。”
虫子尸体慢慢沉入水底，那怪鱼一甩尾巴往上游而去，速度快了十几倍。这条暗河竟然极长，怪鱼约么游动了几十里，前方忽的出现了一个岔道，两条水流在此处汇聚，而且每一条水流中，都有邪气飘散——孙大人一时间也不知道该选哪一条。
孙大人展开了一幅京师的地图，又展开了一幅京师周边的大地图，对照自己宅院的位置，以及怪鱼所在的大概位置，摸着下巴下入了沉思。
……
太液湖。
自从皇帝出巡，这里边更加冷清，中间只有一位公主来小住了几天，呼朋唤友弄了一场聚会。
驻守在此地的御林军仍旧市每日例行巡逻，比之以往是越发懈怠了。
这一天夜里，有一只稻草扎成的人偶，只有巴掌大小，却是灵活迅速，穿过了层层防御，来到了太液湖边，悄然入水一路向下。
一直到了水底洞窟中，原本用巨卵培育“真龙”的地方——可是这里空空荡荡，人偶显得错愕，旋即暴怒，在洞窟中来回查看，双拳紧握！
片刻之后，人偶在水中诡异的燃烧起来，很快化作了一片灰烬沉在水底。
人偶躲开了御林军的关卡，却没有发现当它潜入水底洞窟的时候，旁边有一只饲养的低阶妖兽，趴伏在水底，懒洋洋的睁开了双眼。
宅院中的孙大人忽然心有所感、若有所思。
……
北原使团的驿馆中，一座漆黑的房间，巫祝老妪忽然睁开双眼，幽碧宛如恶鬼，透着震惊和愤怒。
“龙种不见了？！”
“几十年的谋划，怎么会在最关键的一环出了大纰漏。”
巫祝老妪立刻取出一只牛角，联络了大酋长：“首领，大事不妙。”她报告了龙种的事情，大酋长愤怒的连声咆哮，似乎还打碎了一些东西。巫祝老妪不敢随意开口，终于大酋长冷静下来，沉声吩咐道：“现在我们只能依靠圣女了，你盯紧一些，桑岛人不可信、圣女不可全信！”
“遵命。”
……
今日整个京师热闹非凡，市井之间议论纷纷，因为今天是北冰圣女“选婿”的好日子。地方定在了皇家书苑，去年的龙蛇榜也是在此地举行。
京师中，最顶级的权贵，都想办法在皇家书苑中弄到了一位子现场吃瓜。差一些的也有资格在皇家书苑外，随时接收里面传出来的消息。
市井小民也有办法，聚集在各大茶楼、酒肆之外，里面的说书先生会随时“播报”。
四位皇子率先出行，每一位都想要在北冰圣女和使团面前，展示自身的实力，队伍浩浩荡荡自以为很有排场，结果到了皇家书苑外碰上，发现大家都是：六境尊者相伴，多位大修随行，数百甲士环绕，前呼后拥。
就显得毫无新意。
北冰圣女这边，其实早就准备好了一切。但是他们想等到所有的“备选夫婿”都到场，然后再动身。
然而让北冰圣女十分暴躁的是：眼瞅着日上三竿了，其他四位皇子已经抵达皇家书苑小半个时辰，那位氓江都司、东狱镇抚司指挥使孙长鸣大人，却还不见踪影！
巫祝老妪看了看时辰：“圣女，我们的队伍抵达皇家书苑需要一定的时间，不能再等了。”
圣女自我安慰：“那便出发吧。那个姓孙的不来最好，反正我绝不会选中他，他不来倒是省去了许多麻烦。”
北原三十六部的使团，穿着他们的传统服饰，沿途表演着北原人的各种杂耍技艺，引得无数民众为官跟随，连连叫好。
北冰圣女坐在步撵上，今日盛装打扮，如同雪域上的一朵白莲花，圣洁美丽让人不敢直视。
队伍按照预定的速度抵达了皇家书苑，却还不见那个孙长鸣出现！北冰圣女的脸色便有些难看了——她在不知不觉陷入了一个怪圈：她其实暗中希望孙长鸣自动放弃，可是孙长鸣真的不来，她又觉得受到了轻视，就很不忿！
是本圣女的腿不够长，还是脸蛋不够清纯？他竟敢如此轻慢我！
还是巫祝老妪悄悄在她耳边提醒：“圣女，四位皇子都看着你呢。”北冰圣女这才惊醒，换上了一个雪后春阳一般的笑容。
孙大人……倒是起来了：磨磨蹭蹭得起床，吃了憨妹做的早饭，随意穿上官袍看了看时间，诶，还来得及喝个茶休息片刻。
阮三生已经冲进来了：“我的孙大人啊，您怎么还在这里？柳大人和吕老大人严令，让我今天监督您，不能半路逃了，至少要出现在皇家书苑！”
孙长鸣莫名其妙：“两位大人掺和这事做什么？”
“不能有辱国体！”阮三生说道：“您要是不去，就是我朝对北原三十六部失信。”
孙长鸣撇嘴，柳值大人多半不在乎这种事情，自己要是真的不去，他回头说不定很开心的调侃自己丢了个漂亮媳妇儿——所以说这话的一定是老古板吕老大人。
“好了好了，我这就出发。急什么呢，时间还早……”
阮三生看看，距离选婿开始只剩下一刻钟了。
孙长鸣一顿足，嗖的一声飞腾出去，脚尖连续在屋顶上点过，不片刻功夫就出现在了皇家书苑外。
阮三生在后面跟着，一路举着朝天司的令牌，大声跟下面被惊扰到的巡街衙役、朝天司、皇城司校尉们解释：“朝天司办案！”
孙大人出现在皇家书苑中，北冰圣女第一个就看见了，冷着脸哼了一声。让四位皇子暗中无比开心：圣女不喜孙长鸣，果然是只对本殿下倾心。
孙大人完全不知道，在四位殿下的心目中，他是那个最大的“情敌”。
严阁老看了看时辰，呵呵一笑道：“时辰已到，请圣女宣布选婿的考题。”
孙长鸣看了看，四位皇子并排坐在一起，身后站着大批的追随者，每一家都显得“兵强马壮”，只有自己是孤零零一个。
偏生也不知道是谁暗中使了坏，四位殿下身边再也没有空余的位置，也就是说孙大人没地方坐。
孙大人才不尴尬呢，轻飘飘的走到柳值大人身边坐下来。
柳值大人和吕广孝老大人坐在一起，周围都是朝廷重臣，他年纪轻轻坐在这里……众人想了想，好像还真有这个资格！于是对比一下，立刻就显得四位皇子只是靠着身份加持，同孙大人一比，于国家社稷并无寸尺之功。
到底是谁尴尬呢？
四位皇子的脸色当场就变了，好在北冰圣女注意到了这一点，立刻起身站出来，用悦耳的声音宣布道：“诸位殿下……和这位孙大人请看。”
圣女玉手轻扬，有一道七彩流光自掌心飞出，升到了众人头顶上空数百丈，然后飞快旋转展开了一片似真似幻的世界！
不过众人能够看到的，只是这个虚幻世界的一小部分，更像是一个“入口”。
里面山川秀美，鸟语花香，宛如世外仙境。
有几位老辈修士神色肃然，想起来了一件宝物：“这是北原三十六部三大神器之一的【九界天】！”
北冰圣女微微一笑：“正是。”
大吴朝群臣露出了几分羡慕之色，严阁老更是赞叹道：“传说中的八阶神器啊，大酋长居然将此宝托付，可见圣女在北原三十六部地位无比尊崇！”
天轨逆变之后，不但六境以上的修士数量稀少，六阶以上的法器也越来越少。历史上那些著名的八阶、九阶法器，渐渐地都失去了踪影，很可能已经叠落层次，或者彻底损毁。
北原三十六部的三大神器，便是北原最著名的三件八阶法器。而其中又以这件【九界天】最为“神秘”。
据说这件宝物乃是古老年代两位第九大境的至尊死战，双双陨落之后，他们的诸多“小天地”反而互相融合、最终演化而来。
也有人说此宝本就是先天而成，绝非人力炼造。
这件“洞天型”的法器中，一共有九个不同的“世界”，比如今所有第七大境的小天地都要广阔无数倍。不仅如此，里面还藏有各种机缘，或是高阶法器，或是灵丹妙药，或是古老传承。
九大世界自行演变，就算是北原三十六部的历任大酋长，也说不清楚里面的“真相”；但是北原三十六部每一代，都会决出十二位杰出天才进入【九界天】，而他们也都能从其中获得一场大机缘，未来成为整个北原举足轻重的人物。
有很多人猜测，这件【九界天】应该是九阶，却不知为何一直被定为八阶。
孙长鸣悄悄对身边的柳值大人说道：“北原人疯了吗，让圣女带着这样一件神器来到我大吴，就不怕我们杀人夺宝？这可是八阶！”
相比之下，苍稷剑姬虽然也是八阶，比起【九界天】就黯然失色了。
柳值面色如常，道：“这只是一个入口，【九界天】根本不在此地。”孙长鸣恍然。
北冰圣女从自己的头上，拔下自己头上一根剑形发钗，轻轻投入【九界天】中。发钗化作了一条蹁跹游龙，遁起金光消失在那一方天地之中。
北冰圣女接着说道：“其实考验的，就是我跟诸位的缘分。最先带着这根发钗走出来的人，便是我的夫婿。”
“这发钗上，有我的一丝气息，诸位可以凭借这条线索进行搜寻。”

第四七一章 例行公事
四位皇子目露期待之色，一个个跃跃欲试——偏生孙大人低声嘀咕了一句：“不知圣女昨夜洗头了没有，这发钗会不很油腻，就怕到时候抓在手里一不小心就滑了出去……”
这声音吧虽然刻意压低，但偏生又能够让周围所有人都听得见。北冰圣女的眉梢不受自身控制的猛跳了几下：这个家伙怎么就能这么讨厌！
且不说本圣女天生丽质，我已经是第六大境了啊，哪里还有头油不油这种困扰？！
她的师尊如果知道了此事，怕是师徒两人会相视无言、心有戚戚焉。
圣女也失了风度，狠狠朝孙大人剜了一眼，然后朝着四位殿下嫣然一笑。这种手段是师尊传授的，保证让四位殿下都感觉：她是在朝我一个人笑。
可是北冰圣女却意外发现，四位殿下好像并无太多激动……显然是刚才“头油”的说辞，影响了他们，北冰圣女又是暗中一阵咬牙切齿。
吕广孝整个正牌主事人终于站了出来，开口宣布：“正式开始，请四位殿下和孙长鸣进入【九界天】！”
四位殿下争先恐后，毕竟他们更加在意的，是北冰圣女所代表的力量——头发油不油……能忍受。
等他们都进去，孙长鸣才慢吞吞的上前，小心翼翼的朝里面看看，一脸的不信任。北冰圣女没好气的说道：“此地乃是大吴，我便是胆大包天，也不敢借此暗害四位殿下。孙大人若是实在害怕，不如就此放弃吧。”
孙长鸣苦着脸：“不行啊，我乃陛下忠诚，陛下即有旨意，便是人间地狱、刀山火海，孙某人也要闯一闯的。”
说完，他纵身一跃进了【九界天】。外面的北冰圣女又被气的七窍生烟，这叫什么话？成为本圣女的夫婿是“人间炼狱、刀山火海”？！还是皇帝用圣旨逼迫你来的？
这一瞬间，圣女甚至有一种不可遏制的冲动，要用自己的魅力，让这个大吴天骄彻底臣服，然后再将他一脚踢开，让他一生一世都被剧痛的情伤折磨！
好在很快她就恢复了理智，告诫自己：不可冲动，坏了大事。
她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和大家一起关注着【九界天】中的情况。但是时常会偶尔失神，又觉得刚才冒出来的那个报复计划，真的好爽……
九界天中，孙长鸣一步踏入，眼前的一切忽然变化，那山清水秀的世界不见踪影，他走进了一个黄沙滚滚热浪滔天的世界。
“一定是那个女人害我。”孙大人嘀咕了一句，开始在沙海中漫无目的的跋涉。
【九界天】有九个世界，那一只发钗不知道究竟落在了哪个世界中，所以说北冰圣女所谓的“公平”根本就是扯淡，只要她暗中将中意的人送入发钗所在的世界，将孙大人丢得远远的，就是暗中照顾了意中人。
皇家书苑中，众人看不到发钗的位置，却可以看到五位“参赛者”的表现。吕老大人看到四位皇子所处的世界，再看看孙大人……忍不住沉下了脸，北原人这么狭隘吗，这报复的意图太明显了呀。
北冰圣女和巫祝老妪交换了一个眼神，北冰圣女心中得意洋洋。【九界天】是北原的神器，有着许多奥秘只有北原高层才会知道。比如这件法器其实有些势利，捧高踩低。
它对于身负“龙气”者最为友好，然后是身负大气运者；这些人进入【九界天】都会有惊无险的拿到各种机缘然后走出来。
如果是普通人进去，那就是真正的九死一生！然后两手空空灰溜溜地逃出来。
所以北冰圣女一点也不担心，孙大人会率先找到发钗，然后自己被迫嫁给他，整个计划毁于一旦。
孙大人在沙海中深一脚浅一脚的走了一个多时辰，大皇子这边，已经登上了一条大江旁高大山峰，抬眼望去山河雄壮，波涛滚滚。远处江水转弯，白浪滔天之处，有一道金光在水中进出戏耍。
大皇子大喜：“找到了！”
他一跃而下如苍鹰俯冲扑向了那道金光。皇家书苑中，大皇子的部属们一片欢呼，其他三位皇子的人则是咬牙切齿暗中诅咒。
再看孙长鸣这边，烦躁的抬起手来遮在眼睛上，抬头看着头顶上的大日：“好热呀。”柳值和吕广孝一起摇头：这小子呀，明显是不情不愿，所以也就不努力争取，故意放水了。
可是大皇子在大江之上，和那一道金光纠缠了好一阵子，最终还是被金光给溜走了。大皇子无限遗憾，却并不气馁继续寻找。
北冰圣女也有些遗憾，大皇子的确是最好的选择，可是【九界天】毕竟是八阶有自己的规则和意志，便是大酋长也不能完全操控，更别说她了。
但目前来看，身负龙气的皇子们，显然比孙长鸣更受照顾。北冰圣女也就彻底放心了，反正这一次北原三十六部和国师的计划，只需要一位皇子就足够了。
孙大人索性在沙海中坐了下来，这种险恶的世界……发钗多半不会在此地。孙大人虽然不打算迎娶北冰圣女，可是他跟五皇子是有约定的，为了好朋友他决定两肋插刀！所以还要努力争取一下。
至于说五皇子若是真的和北冰圣女成婚，会不会每天都被闹得满脸伤痕，不敢出去见人，更没法流连风月……咳咳，说不定那就是人家夫妻间的乐趣呢。
孙大人放开自己的感知，将领域张开，一百多里的范围……忽然孙大人察觉到了什么，来了兴趣：“过去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
这个沙海世界炽热无比，但是领域展开之后孙大人发现，之所以变成这个样子，好像并不仅仅是因为头顶的烈日。
孙大人凌空飞遁，不片刻便到了几十里之外，这里仍旧是一片黄沙，但是登上一座沙丘之后，却看到下面有一片“生机勃勃”之地。
那里生长着一片片火红晶体，显出树木、花草的形态。不过每一株这样的“植物”上，都燃烧着熊熊烈焰，孙大人站在沙丘上，也能感觉到一阵阵热浪袭来。
孙大人将冰雪神剑召唤出来，悬在自己身后，轻轻吐出一片清凉之气，满身舒爽的走下去。
冰雪神剑兢兢业业，哪怕孙大人将它堂堂七阶剑器当做了冰鉴来使用，也不敢有什么怨言。跟在孙大人身边这段日子，可谓十分精彩。冰雪神剑也越发认定，孙大人前途不可限量，要抱紧了这条大腿。
孙长鸣穿过了那一片火红晶体的植被，中间接连遭遇“凶险”，那些树木、花草上结成的“果实”，在孙大人经过的时候，会忽然炸开喷出一道道的灵火，或是火龙、或是火鸦、或是火剑等等，都是四阶五阶的灵火。
若是旁人到了此地，必然是被烧得焦头烂额，可是孙大人身后悬着冰雪神剑，这些凶险对他而言，怎么看都像是……仅仅例行公事而已。
“有人来了？”
“哦，那必须得制造一些困难，行吧，我已经出手了，这个流程过了。”
孙大人忽然回身，训斥冰雪神剑：“太凉了，本大人感觉不舒服，会不会做事？你注意控制一下！”
冰雪神剑放出几道小小的冰雪旋风，发出呜咽的风声，好像委屈的小猫咪，向老爷表示：我错了，我一定掌握好力度。
孙大人走到了这一片生机勃勃之地的中央，这里有三棵巨大的“树木”，高达百丈，树身需要六人合抱。巨大的叶片密密匝匝的盖在天空上，树身和树叶上发出的火焰，形成了一个巨大炽热的火罩。冰雪神剑十分乖巧的主动上前，用自身的力量为老爷在火罩上打开了一个冰雪通道。火焰呼呼喷涌，却都被寒气挡住。
孙大人闲庭信步的走进去，看到三棵大树中间的黄沙上，有一口古井，里面火焰粘稠的如同液体，有一枚赤红色的火精在其中浮浮沉沉。
孙大人眼睛一亮，古井中那些火焰乃是六阶灵火“煊天流炎”！而当中的火精似乎更加了不得，怕不是某种七阶的灵物？
孙大人取了一只葫芦出来，往下一罩：干脆的就将煊天流炎连火精、一股脑的收了进去。
这个时候，【九界天】例行公事的“流程”又来了：哦？宝物总会有守护者，按照惯例收取宝物就得击败守护者，那么……去吧，火树攻击发动一下。
三棵巨大的火树化作了火焰树人，挥动着枝条抽打下来——这能有什么用？孙大人走到这里，一切的攻击对他都是不痛不痒，刚才三棵火树形成的火罩，也是轻而易举就被破掉了。
冰雪神剑欺身而上，大义凛然忠诚可靠的挡在了老爷身前。火焰树人巨大的枝条抽打下来，一道巨大的冰蓝色的剑芒飞出去，火焰树人呆住了，然后哗啦一下分成两半。
另外两个树人立刻收回了自己的枝条，一个树人燃烧着火焰，噼啪不休的好像在抱怨：过分了吧，大家逢场作个戏而已，搞出人命？！
另一个就是躺平：何必自我浪费？好了，结束了，你们快走吧。
……
在皇家书苑中，这次轮到六皇子的人欢呼雀跃。六皇子进入了一座水乡世界，烟雨蒙蒙、河道纵横。孙大人辛辛苦苦跟那些灵火斗智斗勇的时候，六皇子在清澈河水的鱼群中，发现了那一道金光。
它正在跟鱼群追逐玩耍。
六皇子大显神通，追了九条河流，却还是被金光逃走了。外面的观众却发现，金光两次出现是在不同的世界，也就是说剑形发钗可以自行穿梭九个世界。
六皇子追丢了发钗的时候，孙大人已经收取了煊天流炎和火精，离开了那一片“生机勃勃之地”。这个世界一片荒芜，炽热无比，除了头顶上的骄阳，这些火行灵物也是“帮凶”。
孙大人此时兴致勃勃，准备再找一找，多收取几件灵物。
而皇家书苑中的那些人，大部分人的注意力都在六皇子身上，只有柳值和吕广孝始终盯着孙长鸣，两位大人心中不免都升起几许疑惑，毕竟【九界天】对孙长鸣的“敷衍”，只要长了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
有了“好处”的孙大人动力大增，在这个沙漠世界里高速飞来飞去，北冰圣女偶尔关注这边一眼，错愕看到孙大人在半空中嗖一下过去了，然后嗖一下又回来，也不知到底在做什么。
“脑子有问题。”她暗中鄙夷，不再去管孙长鸣。另外一个世界中，四皇子又走了运，撞到了剑形发钗，马上展开一场追逐。
小半个时辰，四皇子的部下们一片遗憾之声，也追丢了。孙大人这边无惊无险的收取了一只生长在流沙火河中的“血火珊瑚”。孙大人估算，跟之前的那一枚火精不相上下，都是火行的七阶灵物！
“赚大了。”孙大人美滋滋，外面的吕广孝和柳值大人看的眼热无比，吕广孝大人用眼神跟柳值交流：等他出来，想办法分一半。
柳值也用眼神回应他：要去你去，这小子越来越难对付了，而且现在动不动就用梁玉指来挤兑我，我不去。
吕广孝也只是一时眼热罢了，还真是厚不起老脸，巧取豪夺属下的宝物。而且他眼热也不是为了自己，最近朝中有一项大工程，银钱缺额较大。
大皇子、六皇子和四皇子全部错失了第一次机会之后，剩下的二皇子手下越来越兴奋。果不其然，【九界天】很公平的在半个多时辰后，给了二皇子相同的机会，二皇子十分稳重，先是一抖手洒出一百零八根银针，化作了一百零八根阵柱，封住了周围百里方圆，然后耐心的和剑形发钗周旋起来。
他比前面三位皇子浪费的时间都长，辛辛苦苦追逐了一个多时辰，结果还是被剑形发钗找到了一个阵法漏洞，钻出去消失不见了。
而在这段时间内，孙大人接连收取了两件火行灵物！一个是沙海火菩提，一个是火莲实，同样都是七阶！
柳值大人嫉妒的面目扭曲啊，这小子的七阶宝物，比我这正牌七境还要多。他和吕广孝再次用眼神交流：怎么就有一种感觉——四位皇子各自获得了一次和剑形发钗相遇的机会，偏偏孙长鸣没有这个机会，似乎是被冷遇。
然后他就获得了四件七阶灵物，并且每一次获得的过程，都能看得出来，各种考验过程，显得十分敷衍——【九界天】好像是故意补偿这小子？
为何要补偿？也给他同样一次机会不就行了？两位大人一起看了北冰圣女一眼，心中浮起一片疑云。
二皇子的手下们满怀期待一个半时辰，终于还是化作了一声遗憾的叹息。其他三位皇子的手下，同时松了口气。
巫祝老妪和北冰圣女暗中一笑，四位皇子各自失败一次——这是北原计划中的第一步。
这也是为什么她们都没有有注意到，孙大人那边已经连续获得了四次“机缘”，她们全部的注意力都在推进计划的第一步。只要第一步完成，基本上就立于不败之地。
巫祝老妪也稍稍放心，圣女按照计划进行，至少目前表现出来的姿态，是忠于北原三十六部更多一些。
四位殿下各自在【九界天】中寻找，看似漫无目的，但总能够隐隐约约感觉到，有一股气息感应指引。
到了这个时候，大家才有心思去看一眼孙大人。黄沙世界中，孙大人还在孜孜不倦的寻找着，显得很努力又没什么用处的样子。
但是孙大人紧跟脸色一喜，又感知到了一件灵物，他加速冲了过去，结果轰隆一声撞进了一片特殊的虚空中，周围如同无数棱镜，映照出七彩的灵光，孙长鸣感觉到天旋地转，他稳住不动——棱镜状态的虚空重新排列组合，孙大人一动不动就被转移到了另外一个小世界中！
孙大人充满了遗憾，这大约是【九界天】被揪羊毛揪疼了，所以把自己从沙海世界中赶了出来。
“小气。”孙大人腹诽一句，然后看着这个新的世界。这里有成片的麦田，麦粒金黄，沉甸甸的坠弯了秸秆，随着微风荡漾起伏。
远处则是大片大片的果园，也是结满了各种甜美多汁的果实。
山坡上，裸露在外的是各种的贵重金属矿石，遍地宝藏、一片富饶！
孙大人呼吸一口空气，充满了香甜的味道。可是忽然间，他看到远处天空中，出现了一道黑影，速度快的不可思议，瞬间就冲到了他的面前，巨大的翅膀卷起猛烈的罡风，如同骑枪一般的鸟嘴朝他的胸口刺来！
几乎就是同时，在另外四个世界中，四位皇子身边，也同时出现了本世界的土著生灵，一同朝他们发起了攻击！
大皇子的世界中，从地面下钻出来一条条巨大的蚯蚓模样怪物，如同传说中的“巴蛇”一般巨大，翻滚之中地动山摇。
大皇子想要飞上天空躲避，那怪兽竟然能够喷吐闪电，凝聚雷云！在天空之中也不安全。
二皇子的世界中，浮现出一个个虚幻的生灵，好似幽灵一般却又并不畏惧太阳，它们的攻击力并不强，但是数量庞大，而且杀之不死，身躯被打散了，又会在不远处重新凝聚出来。
四皇子的世界中，出现了几个土人，挥舞大棒和石块袭击四皇子，四皇子轻而易举的将他们杀死，可是死去的这些土人很快又从大地中生长出来，第二次生命的他们，身躯增大三成，力量翻倍，并且智慧也有所增长！
四皇子敏锐地意识到这些土人并非普通生灵，死一次强一次，也不敢继续杀死他们，于是利用速度摆脱，可是各处都有这种土人，四皇子不胜其烦。
六皇子的世界中，是一群古怪的粘稠生灵，身躯很有弹性，带着剧毒，一剑劈过去，将它们分成两半，它们就变成了两个生灵……
北冰圣女宣布道：“错失了第一次机会，【九界天】的第二种形态开启，难度增加，外来者会遭遇土著生灵的攻击。”
大吴朝的群臣慌张道：“怎么会这样……”
北冰圣女似乎也很无奈：“这是【九界天】自身的规则，便是大酋长在此也无法改变。别忘了，【九界天】是一件八阶法器。”
她又安慰群臣，说道：“殿下们绝不会有真正的危险，关键时刻我会直接将他们拉出来。”
群臣这才松了口气，刚才已经怀疑北冰圣女的真正用心了。
四位皇子的属下各自商议，决定静观其变。他们都以为北冰圣女只和己方达成了协议，那么有圣女暗中庇护的自家殿下当然是立于不败之地！
各个小世界中战成了一片！
只有孙大人面前的这只怪鸟动弹不得，因为孙大人一伸手，死死攥住了它又长又利的鸟嘴！
怪鸟翼展足有十丈，鸟嘴长达三丈，如同老树一般粗壮，相比而言孙大人就显得渺小很多，可是被孙大人抓住了就是动弹不得。
它奋力拍打着自己的翅膀，掀起了巨大的狂风，力量足以扭断钢索，孙大人的手却纹丝不动。孙大人在认真观察这头土著生灵——并且在等待，还有没有别的大鸟出现。
足足一刻钟的时间过去了，并没有第二只大鸟出现。
孙长鸣纳闷，这么大的一个世界，只有这一只？地面上也是安静一片，孙大人白白提防了好一会儿。
皇家书苑内，其他四位皇子的手下暗中挠头：怎么看起来孙大人的这个世界最安全？
吕广孝和柳值刚才就觉得【九界天】对孙长鸣似乎颇为“优待”，没有让他在第一轮遭遇剑形发钗，还特意给了四件七阶灵物补偿。
现在看来，坐实了，【九界天】把孙长鸣送到了最安全的一个小世界！
北冰圣女和巫祝老妪脸色阴沉沉的，凭什么！这家伙运气这么好！他们不能完全掌控【九界天】，对于这件八阶法器深层次的秘密也一知半解，但是每个小世界第二阶段土著生灵攻击的规律是知道的。
孙长鸣所在的这个小世界，其实只要掌握住一点，这一阶段基本就是安然无恙，那就是：杀死一只会有两只，杀死两只会有四只，以此类推！

第四七二章 葡萄儿子
孙长鸣所在的这个小世界：杀死一只会有两只，杀死两只会有四只，以此类推！
北冰圣女和巫祝老妪之所以觉得孙长鸣运气好，是因为即便是普通修士，杀到四只怪鸟出现的时候，也应该能够醒悟这个世界的“机制”了。
而以怪鸟的实力，四只、八只、哪怕十六只，也无法对孙长鸣造成任何影响。
相对而言四皇子世界中的土人，被杀死就会重生变强，并且不断追杀。而且四皇子到了新的区域，这一片区域的土人也会加入追杀。而孙长鸣的世界，只会有一群怪鸟袭击，所以这个世界的第二阶段，可能是九界中最轻松的。
而孙大人一把抓住了怪鸟，仔细观察着这个世界的生灵，没有别的目的，还是想揪羊毛。
沙海世界中收获巨大，但是孙大人表示，本官欲壑难填！
孙大人仔细观察这一只土著生灵，双眼中灵光闪动，已经动用了六境层次的力量，来分析这个小世界深层的规则。
按说这种世界中，即便是诞生了本土的生灵，也必然会有所“缺陷”，外面真实世界的生灵进入此地，便如同上界仙人下凡。可实际情况往往是：这种小世界的土著生灵，必然被小世界的掌控者进行了干预，反而拥有强大的实力，守卫小世界猎杀外来者。
孙大人就像从怪鸟的身上，看出这种“干预”，进而参悟深层次的规则，找到背后一些“珍宝”。
却意外迎合了这个世界的规则，第一只怪鸟不死，它只是奋力挣扎。北冰圣女和巫祝老妪又暗暗奇怪：他一动不动要做什么？按说应该去寻找剑形发钗呀。
其他皇子看到自己殿下一个比一个狼狈，再一看孙大人这边：只有一只怪鸟？就这么简单？！
哦，原来孙大人是第六大境，他可以一眼看破那个世界的制度，没什么可嫉妒的。
但是皇子的手下们忍不住对北冰圣女建议：“圣女阁下，可否多关注一些我家殿下？您总是看着孙大人，属下担心万一殿下遭遇紧急情况，割下来不及将他拉出来。”
众人一起点头，心中大叫说得对啊，你既然倾心于我家殿下，就别总是盯着英俊小生看了好不好？
北冰圣女脸皮微热，她还真不是对孙大人的皮囊有什么气企图，纯粹是好奇罢了。她将注意力转回了四位皇子的世界，也不怪属下们急眼了，四位皇子都是险象环生……北冰圣女内心鄙夷：都是什么垃圾！
说起这个来，四位皇子是真的委屈。可能是整个东土最出色的两位年轻修士都在此地，跟他们比起来，其他人可不都是废物吗？
又过了片刻，北冰圣女暗中连连摇头，觉得没眼看了：你们修为差也就罢了，见识也不行，险境之中更没有魄力……
她随意瞥了一眼孙长鸣那边，发现孙大人离开了原地，非常不人道的将那只怪鸟拽到了地面上拖行。
怪鸟可怜兮兮的，中间反抗了数次，每次都被孙大人揍了一拳，几拳之后全身骨头也断得差不多了，只能哼哼哀鸣，老老实实被拖着。
他走过了那一片麦田，穿过了果林，走一走停一停，每当他停下来的时候，双眼中都有螺旋的灵光闪烁，透过世界的表层，看到下面隐藏的某种规律。
这是他从怪鸟身上找到的线索，成为整个世界规则的突破口，抽丝剥茧，想要看破这个世界并不容易，但是可以循着这规律，找到一些自己想要的东西。
北冰圣女看过来的时候，孙大人正好来到了一颗通天葡萄藤下。数十人合抱的葡萄藤一直向上生长，钻进了云霄，尽头消失在天际之上！
沉甸甸的葡萄果实，一串串挂在上面，表面泛起了琉璃色，散发出诱人的奇香，任何人都能看出来，若是能够摘下了一颗吃了，必然可以大幅增进修为。
北冰圣女和巫祝老妪十分意外，因为这一株通天葡萄藤，正是已知的孙大人所在的那个世界中，最大的机缘。
这家伙运气怎么会这么好？两人都有些不忿。【九界天】中的各种机缘，乃是属于我北原修子的！可以给皇子们，因为我们终将从他们身上受惠更多的东西来。但是给了你孙长鸣，我们铁亏。
而他们紧接着看到，孙长鸣竟然只是淡然抬头看了一眼那些葡萄，好像是在说：“哦，有棵葡萄啊。”然后就低下头继续往前走。
“嗯？”北冰圣女和巫祝老妪同时奇怪，然后冷笑：第六大境看不上依靠这些外物提升？清高却可笑！
孙大人离开通天葡萄藤后，继续走了大约十多里，在这个世界中，罕见地出现了一片贫瘠之地。数百里的范围内，地面光秃秃的没有生长任何作物。说是贫瘠之地却有些不贴切，因为这一片土地，分明都是肥沃的黑土，偏偏“寸草不生”。
孙长鸣露出了喜悦之色，他甩手放出了捆仙绳，将怪鸟困住了丢在原地，然后自己腾空飞起，迅速来到了这一片贫瘠之地的中央，这里孤零零、可怜兮兮、生长着一株小小的葡萄苗。
孙长鸣小心翼翼的拨开葡萄苗下的黑土，薄薄一层黑土下面，放出了金光，下面的土壤竟然是一种金色，小小的葡萄苗，根系生长在这种黄金色的土壤中。
“千金壤！”孙长鸣感叹一声，终于见到了货真价实的千金壤。他双手轻轻朝两侧拂去，表层的黑土褪去，这一片千金壤的范围，足有三亩大小！
孙长鸣纵声大笑，双手虚持上托，三亩大小的千金壤和那一株葡萄幼苗一同升上了半空，孙大人放出了一只葫芦，就要容纳进去。
北冰圣女和巫祝老妪瞠目结舌——北冰圣女露出这样的神情，实在是大大有损形象，可这个时候真的是太过震惊，完全没有了其他的意识。
原来这个世界中，最大的机缘并不是那一株通天葡萄藤，而是千金壤和这棵葡萄幼苗！怎么能被孙长鸣拿走？！
北冰圣女慌忙暗中影响【九界天】，阻止孙长鸣。
孙大人忽然觉察到，整个世界在拒绝自己，千金壤和葡萄幼苗悬浮在半空中，不能再撼动分毫。
即便是没有北冰圣女的干预，【九界天】也不愿意给出千金壤和幼苗。但是孙大人还有办法，他用自己的灵识和【九界天】的意识进行沟通：“你留下这一株幼苗有何意义？”
“你这个世界，已经有了一株通天葡萄藤，世界的等级摆在这里，根本支撑不起来第二株。”
“哪怕是你准备了三亩大小的千金壤，到现在它也只是一株幼苗，无法继续成长。”
“不如放手让它跟随我，我家二弟特别能吃，每日产出肥料的量很大。有它施肥，这一株幼苗，必定可以茁壮成长。”
“对与幼苗来说，你就像是母亲一般。一位伟大的母亲，应该明白什么时候放手，给孩子更好的未来。”
孙大人悄悄释放了一丝二弟的气息。
【九界天】在感应到二弟的气息时候，明显动摇了，这是一个艰难的决定，孙大人并不催促安静等候。
二弟则有些不开心，总感觉大哥话里话外，就是在说自己是一个超级造粪体！它在葫芦里耍着小脾气，翻腾的水浪滔天。
终于，【九界天】松开了禁制，这个世界不再“拒绝”孙大人，葫芦往下一落，将千金壤和葡萄幼苗一起吞了进去。
皇家书苑中，北冰圣女和巫祝老妪再次错愕：怎么回事，我们对于【九界天】的影响毫无用处？北冰圣女质问【九界天】，这件八阶法器却是毫无回应。
她并不明白，【九界天】正处在一种“慈母送游子”的悲伤情怀中，根本懒得搭理她。北冰圣女得不到回应，气的暗暗咬牙。
“圣女阁下……”皇子们的属下受不了了，再次开口：“请您多关注一下我家殿下！”
属下们心中在吼叫：你能不能别总是盯着孙大人看？他是长得比我们家殿下帅一点，但你这也太明显了吧？果然北原的女子不知礼数，怕是将来会不守妇道啊！
属下们担心自家殿下将来头顶上会有一片草原，但是想了想为了殿下的大位……这种担忧被他们压在了心底。
想要坐上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总是要付出一些代价的。
北冰圣女差点炸了，狠狠瞪了那些臣子一眼，却还是继续关注四位皇子。她不是【九界天】的主人，只是借助大酋长对【九界天】有了一定的影响力。【九界天】不听自己的命令，硬要把最大的机缘给了一个大吴人，回去之后一定跟大酋长狠狠告一状。
孙大人收了千金壤和葡萄幼苗之后，身边再次出现了那种特殊的空间现象，虚空宛如一道道棱镜一般，孙大人不由得撇嘴：“当真小气，又怕我继续揪羊毛，要把我送到别的世界去。”
孙大人却不肯这就走了，又跟【九界天】的意识沟通：“我会努力培养的你的孩子——但我帮你养孩子，你是不是也该表示一下？”
【九界天】毫无回应，棱镜一样的虚空催动起来，就要将他送走，孙大人这次却没那么好说话了，凭借着自己对空间规则的感悟，硬扛着不肯走。
“夫人，你也不想孩子受欺负吧？”
从那株通天葡萄藤上飞落下来一串葡萄果实，孙长鸣哈哈一笑收了起来，放开了和棱镜虚空的对抗，然后整个人被送到了另外一个世界去。
皇家书苑中，北冰圣女是真的傻眼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九界天】为何对他这么好？还给了一串葡萄！以往我北原的天骄，进入这个世界中最多也就是吃下一颗葡萄。
为什么四位皇子有我暗中照顾，进入了【九界天】却险象环生，到现在半点好处也未得到；而这家伙在里面却是如鱼得水？
四位皇子的属下看着北冰圣女关注自己殿下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又是花痴发呆一样盯着孙大人，心中连连叫苦：完了完了，绝对是不守妇道啊！
柳值看到那一串葡萄，第七大境的底线也被打破了！下定决心等这小子出来了，一定要从他手中弄来几颗，赏赐给自己的手下。
柳大人手下能用的人很多，毕竟他在南狱镇抚司的根基雄厚，但是这些人的境界就差了一些。柳大人现在唯一能够完全信任的第六大境，就只有孙长鸣。
几颗葡萄赏赐下去，过上十多年，想来手下便会多出几位第六大境了。
但是柳值大人也头疼，白要这小子肯定不给。可是柳大人手中真没什么东西，能跟孙长鸣交换。
巫祝老妪气的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她比任何人都更清楚那些葡萄的珍贵程度，【九界天】好大方啊，一给就是一整串！有这一整串，我北原三十六部，能培养出几十位天骄。肉痛的老心肝都在滴血！
巫祝老妪忍不住暗中瞥了北冰圣女一眼：她刚才真的影响【九界天】阻止孙长鸣了吗？
孙大人明显感觉到，这一次世界传送所经历的时间稍长了一些。
他不知道的是，这耽误的时间，是背后的【九界天】在纠结。孙大人一进来，【九界天】就知道这一位“不好惹”。
北冰圣女知道【九界天】善待身负大气运者，更善待身负龙气者；可她不知道【九界天】为何会如此——因为这件八阶法器是个欺软怕硬的家伙！
身负大气运者进来了，不给点好处，将来万一人家飞黄腾达了，会不会来找后账？
身负龙气者就更不用说了。
而孙大人一进来，【九界天】就知道这个年轻人不简单。北冰圣女对于【九界天】有一定的影响能力，她的安排【九界天】不能完全不听，而且要遵循自身的规律，善待身负龙气的四位皇子。
所以在【九界天】的安排下，四位皇子都曾经“偶遇”剑形发钗，唯独孙大人没有。【九界天】给孙大人安排了一件七阶灵物进行补偿——没想到孙大人一口气又找到了好几件，逼得九界天不得不将他挪移去了另外的世界。
然后孙大人又找到了葡萄幼苗，并且用葡萄幼苗这个“孩子”要挟自己！【九界天】当然很生气，想给孙大人一些苦头吃，但是它还又忌惮小泥鳅……
所以【九界天】原本想要把孙大人挪移到四皇子所在的世界，那些土人会让孙大人不胜其烦。犹豫再三还是不敢，最后决定将孙大人送入六皇子所在的世界中。
四位皇子的世界，六皇子这里危险度最低。
孙大人降临到了这个世界，就有一大群粘稠的怪物，弹弹跳跳的朝自己冲了过来。这玩意儿有点像孙大人上一世玩游戏中的“史莱姆”，威胁程度却翻了几番。
孙大人偏偏跟别的修士不同，不会一上来就砍怪，他将自己的领域打开来，一道“封镇”权柄下去，所有的粘稠怪物定住不动。
然后他的双眼中，浮现出那种漩涡形状的灵光——见到这种灵光，【九界天】就暗中头疼。这家伙又在“找规律”，已经很有经验了。
【九界天】知道自己不能坐以待毙，于是暗中施加了影响，六皇子领着一大群怪物，不知不觉中改变了行进方向，朝着孙大人冲了过来。
孙大人这边还没有找出这个世界“规则”的突破口，但是有了另外一个收获：这些粘稠怪物能够分泌出可怕的剧毒。
孙大人跟裴病己交流过毒术，对于毒物自然是有着极高的“赏析”能力——是的，在裴病己的口中，对毒物用的是“赏析”这个词。
不仅需要烈性高、而且需要剂量小，才是真正优秀的毒物。
粘稠怪物分泌出的这种毒素，和【四号返祖药剂】类似，会自动气化，甚至不需要吸入，通过皮肤的渗透，就能形成一定的伤害。
烈性高、剂量小，是个好毒物。孙大人率先开始采集这种毒素——【九界天】感觉很尴尬，你到底在做什么？灵物你要、灵植你要、连毒物你也要？过分了吧？
孙大人此时，非常诚恳的跟【九界天】的意识沟通起来，并送上了自己由衷地称赞：夫人，您真的是全身都是宝啊！
【九界天】并不知道，“全身都是宝”绝对不是什么真正的夸赞。
孙大人收集了整整三大瓶的这种毒液，为此还意外发现，真正杀死这种粘液怪物的方法，不是将他们砍断、碾碎，而是让它们精尽人亡，不对，是毒尽人亡！
在孙大人利用自己的领域，逼迫这些粘液怪物多多产出毒液的过程中，有数百只粘液怪物凄惨的死去！
皇家书苑内，北冰圣女和巫祝老妪面面相觑，因为整个北原三十六部，都不知道原来这样就可以杀死粘液怪物！
对于【九界天】这件重宝，北原三十六部有着极为深入的研究，一则是为了全面掌握这件宝物，二则是为了帮助北原天骄们从其中获得更多的机缘。
如何挺过第二阶段，抵挡这些土著生灵的围攻，北原方面也做了多次的尝试。唯独这个世界的粘液怪物，始终没有什么进展。
“毒素是粘液怪物最强的攻击手段之一，谁能想到真正杀死这些怪物的方法，就是让它们把毒液吐完？”
而皇子们的属下，眼睁睁看着北冰圣女又往孙大人那边走神，心中一片冰凉：完了完了，移情别恋，实锤了。
孙大人收集到了足够的毒液，回去之后会交给裴病己研究；然后他准备继续继续揪羊毛，忽然看到六皇子呼啸而来，身后跟着数量让人头皮发麻的粘稠怪物！
这种怪物速度真不慢，在地上弹弹跳跳，远远看去好像水面上无数的鱼儿在蹦跳，却要比可爱又好吃的鱼儿危险了无数倍。
六皇子也看到了孙长鸣，他正被身后这些粘稠怪物逼得无计可施，不管不顾的冲过来，也不要什么面皮了，大吼一声：“孙长鸣救驾！”
他一头撞了进来，然后整个人瞬间便不能动弹了。
孙大人的领域张开了三里，已经足够镇住自己周围所有的粘稠怪物。六皇子扎进孙大人的领域内，“封镇”权柄一视同仁。
孙大人立刻将领域扩大，追赶六皇子的那些怪物也跟着被定身。孙长鸣跟【九界天】探讨起来：“你的这些土著生灵，虽然实力不错，都有可取之处，但是对六境完全无用，这是一个巨大的破绽，还是要想办法弥补才好。”
【九界天】差点忍不住骂人，哪个六境没事到我这里溜达？你真真是个另类。
甚至【九界天】都想催动第三阶段提前开始，在这个阶段，才会有威胁到六境的手段。
孙大人来到六皇子面前，六皇子虽然动弹不得，但努力用眼神告诫孙长鸣，你快点把本殿下放下来。
孙大人能理你？反正都已经得罪了。他不能命令北冰圣女，却可以跟【九界天】沟通：“此人已经可以退出竞争了吧，若不是本大人出手相救，他现在已经遭遇了致命危险。”
【九界天】表示：你不要得寸进尺！

第四七三章 有人失约
孙大人撇撇嘴，背着手转身走了。刚才收集毒液的时候，他已经悟透了这个世界的一些规则，于是不紧不慢的来到了几十里之外。他的领域范围一百多里，六皇子和那些怪物仍旧被封镇。
孙大人跺了跺脚，哗啦一声地面垮塌，他从容不迫的落入地下一片迷宫一般的洞窟中。
【九界天】感觉不妙，这里可有着一件本世界珍贵的宝物。
孙大人的身形忽然变得飘忽不定，忽左忽右、忽上忽下——皇家书苑中众人看的莫名其妙：你在干什么？
只有【九界天】明白，这家伙是在提防自己再将他送走……
【九界天】还真的就尝试了，结果以失败告终。孙大人不断变化着方位，而且毫无规律可言。【九界天】想打开空间通道将他送走，也需要准备时间。除非【九界天】直接动用更高层次的力量，首先限定住孙大人的身形。
但【九界天】的性格欺软怕硬，真不愿意往死里得罪孙大人。更何况，如今自己的“孩子”就在对方手中，投鼠忌器呀。
九界天暗中一叹，知道这件宝物是保不住了——但也只给他拿走这一件宝物。我在宝物周围部下棱镜虚空，他收取宝物的时候，把他送到最危险的那个世界中去！
孙大人连连“闪现”，很快来到了一座巨大的钟乳石洞穴中，这里的空气中飘飞着五颜六色的融光，好似一朵朵小精灵。孙大人偶有触碰，融光便害羞的连忙躲开。
一片片融光退开之后，在洞穴的中央处，显露出一座天然而成的钟乳石莲台。洁白如玉，映出莹莹的光芒。
莲台上虚空漂浮着一滴真水，时而化作龙鱼形状，时而变作水母形状，时而又是海豚的样子。
孙大人飞舞而去，半途中变丢出了葫芦，咻一下将这一滴七阶的“万象真水”收走，然后立刻就要逃走。
他也知道【九界天】必定会在这里埋伏自己。
可是整个溶洞都化作了棱镜虚空，孙大人逃无可逃——但是孙大人会随机应变，飞快的跟【九界天】讨价还价：“喂喂喂，在沙海世界我可是收取了四件火行灵物，这个世界不说更多，至少应该持平吧，怎么也应该是四件，才能水火平衡……”
【九界天】心说你还挺讲究搭配？呵呵，走你——
孙大人这次真的被踢到了最危险的世界：大皇子所在的世界。
第六大境离开了这个小世界，第六大境的“领域”也跟着消失，被领域封镇的六皇子和大片的粘稠怪物瞬间“活了”过来。
“啊！啊！啊——”六皇子凄厉惨叫，北冰圣女无奈一叹，出手将六皇子拉了出来。
这也就意味着他是去了竞争的资格，六皇子一脉诸人大为失望，他们不会去怨恨北冰圣女，觉得是她没有遵守双方的“约定”，他们都觉得北冰圣女已经足够照顾殿下了，都怪那个孙长鸣！
若不是他封镇住了我家殿下，又怎会如此？
另外三位皇子的部众却是一片幸灾乐祸，少了一个竞争者。
……
孙大人降临的地方暂时平静，毕竟【九界天】只是想出口气，还不敢真的得罪孙大人。但是在这个小世界的另外一片天空下，大皇子在七八头山脉蚯蚓的纠缠下，已经是险象环生，如果不是北冰圣女暗中照顾，怕是已经退出了竞争。
孙大人轻轻掸了一下衣衫上本不存在的浮尘，又跟【九界天】交流起来：“已经是第四个小世界了，难道真的还要本大人亲自寻找宝物？反正也不可避免，不如你干脆一点，自己献上一件重宝，我也就不为难你了。”
【九界天】也是有脾气的，堂堂八阶！你这样跟我说话，礼貌吗！
回应孙大人的是，数百里的大地剧烈震动，随后一个翻滚，一条条巨大的山脉蚯蚓昂起了上半身，张开头部的环齿大口朝着孙大人撕咬过来。
孙长鸣扬眉冷对：“敬酒不吃吃罚酒！”
那些巨大的蚯蚓翻滚而来，就好像大海汪洋中的一道道巨浪，可是孙大人身形矫健，传来钻去、时隐时现，更像是一条在海中畅游的蛟龙。
汪洋巨浪对于旁人来说乃是绝境，对于蛟龙来说，却是乐在其中。
孙大人时不时地轰出一拳，看似渺小的身躯，却能一拳将山脉一般巨大的蚯蚓轰的滚出去几十圈。
孙大人也没有下死手，而【九界天】就有些无奈，第二阶段对于六境尊者几乎没有威胁。
而后很快【九界天】就发现，孙长鸣这家伙又在破解这个世界的规律，试图找出隐藏在这个小世界中的各种珍宝！
过分了啊！【九界天】顿时上头，轰隆一声便发动了起来，各个小世界中，天地变化，土著生灵晋升！
北冰圣女脸色大变，失声叫道：“停下、快停下来！这可是第三阶段……”
二皇子所在的世界中，忽然变得日月无光，周围的一切开始朝着半真半幻的状态转变。那些幽灵一般的虚幻生灵，也跟着生发起来，变得狰狞强大，充满了攻击性。
二皇子瑟瑟发抖，惊恐的如同夜晚被噩梦惊醒的六岁孩童！不是说北冰圣女倾心于本殿下，她会暗中照顾，让本殿下顺利赢得胜利，成为她的夫婿吗？
可是眼前这满是鬼怪的世界是怎么回事？！
本殿下仿佛回到了做噩梦被吓尿床的小时候。
……
四皇子所在的世界中，周围的那些植物忽然疯狂生长，结出来一棵棵艳丽的果实，那些土人摘了果实吃下，实力顿时暴增。并且那些树木上，长出了含有剧毒的木刺。土人折下树枝作为大棒，居然可以打碎法器！
四皇子也想要摘个果子尝尝，却怎么也抓不到那些果实，明明看到果实就在那里，手却从中间穿了过去。
土人的速度大大增加，冲上来一棒子敲碎了四皇子的一件防御法器，四皇子吓了一跳，这可是五阶法器，一敲就碎？
四皇子飞快的放出了自己的全部法器，层层将自己保护起来。那些土人就围在外面，拿着棒子一敲一个，四皇子心里好慌，感觉自己好像是一个河蚌、或者是乌龟，就是外面有个硬壳，以为可以保护自己，结果被人捉住了，一棒子敲开……
……
大皇子眼睁睁看着已经十分恐怖的这个小世界，仿佛在规则层面上发生了某些扭曲，那些庞大无比的山脉蚯蚓蜷缩在大地上不动了，如同真的化作了一道道山脉。
然后它们的后背张开了一道裂缝，从里面诞生出来一朵朵肉膜怪花，花蕊轻轻摇动，便有无数的幻觉在大皇子脑中升起，他痴迷的朝着那些怪花走去，已经丝毫感觉不到危险！
……
三位皇子的属下吓得魂飞天外，冲到了北冰圣女身边大叫：“快将我家殿下拉出来。”
“哈！”笑出了声的当然不是北冰圣女，也不是柳值大人，而是提前被拉出来的六皇子。他赶紧捂住嘴，毕竟那三位是自己的亲哥哥，他赶紧装出了一副关切、担忧的神情，表情自由切换，十分的专业。
北冰圣女恼怒不已，【九界天】今天是怎么回事，接连出现失误！但是第三阶段已经开始，北冰圣女只好一个牵引，将三位皇子全都接了出来。
三位皇子落地，还有些恍惚，然后就是强烈的后怕。四位皇子都看到了，北冰圣女咬牙切齿的望着唯一还在【九界天】中的孙长鸣大人。
他们回忆一下，不能说北冰圣女违背协议，没有照顾他们；可是怎么就搞成了这个样子？他们也都看向了孙长鸣：肯定是这家伙搞鬼了！
孙长鸣在小世界中轻松自如，第三阶段的【九界天】可以威胁到六境，但也仅仅是“威胁”，对于孙大人来说，这一阶段应对起来还是很轻松的。
并且亲身经历了第二阶段向第三阶段发展的过程，孙大人敏锐的抓住了一丝线索，然后进一步掌握了这个世界的规则，又开始寻找这个世界中的珍宝！
他目标明确，坚定不移地朝着一个方向冲去，一路上不断异变后的山脉蚯蚓如何组织，孙大人都是挥手破去，感觉就是：没有什么能够阻止寻宝人！
【九界天】慌了，她很清楚孙大人的目标，是这个小世界中，最重要的一件宝物，乃是她演化这个小世界的根基之物！别的宝物被他取走也就罢了，这东西是万万不能给他的。她开始恐惧孙大人的“大气运”了，而异变后的山岳蚯蚓，最有效的手段便是幻觉，但是对孙大人近乎无效……
【九界天】飞快思忖对策，发了狠想要把孙长鸣直接踢出去。但是按照规则，她不能这么做。那要如何在不破坏规则的情况下，抢在这家伙找到那件重宝之前，把他踢出去呢？
【九界天】觉得自己很聪明，迅速就想到了办法。
一道七彩流光飞来，准确的落在了孙大人的手中——是那一只剑形发钗！
孙大人错愕看着手中的发钗，然后这一次竞争结束，获胜者诞生了！整个世界开始“排斥”孙大人，【九界天】甚至连棱镜虚空的程序都给省略了，迅速就把他丢了出去……
孙大人被动握着剑形发钗，回到了真实世界中，感觉到一道道如飞剑一般锋利的目光，汇聚在自己身上。
来自于：大皇子、二皇子、四皇子、六皇子、北冰圣女、巫祝老妪等等。
严阶哈哈大笑，说道：“果然不愧是我大吴朝当代第一天骄！孙大人和圣女郎才女貌，当真是一段好姻缘！”
北冰圣女一张俏脸已经发黑了，这家伙拿到了我的发钗，有何意义？他对本圣女、对于整个北原三十六部毫无用处。
北冰圣女很快又恐惧起来：大大不妙！计划出现了意外，我该不会真的要嫁给他吧……
她心中对【九界天】破口大骂，怎么会搞成这个样子？！你还是我们北原的神器吗，为什么感觉你一直都在帮着孙长鸣！
孙长鸣也还呆着呢，隐约明白了【九界天】的用意，顿时就感觉：你太狗了。
然后孙大人也不说话，就那么安静地等候着，心中有些小得意：还好本大人准备了后手。婚姻的坟墓，本大人敬谢不敏！
可是左等右等，孙大人期待中那一声大吼“且慢”都没有响起。孙大人真的有些慌了啊，他眼珠子乱转，到处寻找：我们充满了男子气概、身形伟岸、一言九鼎的五殿下呢？
冷汗，一滴一滴的从孙大人的鬓角落下，不会吧……五殿下你在这么关键的时刻放我鸽子！说好最亲密的政治伙伴呢，说好的双剑合璧天下无敌呢！
皇家书苑内，尴尬的沉寂了很久，严阶刚才一声大笑之后，再也没有人说话，阁老大人发现自己没有捧哏……
阁老只好自己硬尬，再次开口道：“看来一对璧人已经幸福欢喜的不知该说什么了。这件事情已经尘埃落定，恭喜圣女在我大吴找到了如意郎君！”
反正不管你们愿意不愿意，严阶都要把这件事情坐实！你看看四位皇子对孙长鸣那仇恨的目光，真是让人心旷神怡！有四位皇子怀恨，孙长鸣你日后寸步难行！这可不是简单的四位皇子，这代表着大吴朝内部，四股强大的势力。
吕广孝和柳值的一条臂膀，被本阁老斩断了。
吕广孝只好站出来，毕竟他是皇帝指定的正牌主事人：“既然已经决出了获胜者，那么今天就到此为止吧，后续的事宜，就由孙长鸣和北原使团商议处置。”
吕老大人一挥手，大家一哄而散，谁也没心情继续待下去，尤其是两位当事人。
只有严阶，背着手腆着肚子，美滋滋的从皇家书苑中率先走出来，将这个“好消息”向外面吃瓜的权贵们宣布：“孙长鸣大人力压群雄，他将是北冰圣女的夫君！”
轰一声，外面炸开了，各种消息传递出去，整个京师沸腾了。普通民众并不知道这其中的各种内幕，但是之前满京师的说书先生，可是都点评过的，四位皇子的母族六境，都不是孙大人的对手，所以就应该是我大吴朝最优秀的年轻天骄抱得美人归！
这个故事的最终走向，符合了所有京师民众的预期，大家觉得是个大欢喜大团圆的结局，这就很好。
京师的权贵们却是另外一种思维：严阁老厉害啊！略施小计就将孙大人推到了和四位皇子对立的境地。
孙大人的确很强，可也不能跟四位皇子所代表的庞大势力为敌，他的下场可想而知。进而还会牵连到吕广孝和柳值。四位皇子都不会支持吕广孝，那就大概率最终倒向严阶。
他们可能会对严阶拱出孙长鸣，抢夺了他们的姻缘怀恨在心，但是他们只有吕广孝和严阶两个选择，自然还是会选严阶。
权贵们立刻给出了反应，严阁老门庭若市，拜访者络绎不绝。
……
孙大人一直回到自己的住处，手里还攥着那一根剑形发钗，一进门变咬牙切齿的低吼：“五殿下去哪儿了？”
五皇子委委屈屈的坐在椅子上，他的面前是一位不容他不从的存在，皇室大宗正赵继宗！
赵继宗不紧不慢的喝着茶，说道：“知道为什么把你拎过来吗？”
五皇子立刻堆上了一个笑脸：“皇孙不知道，但是皇孙明白，皇叔祖肯定是为了皇孙好，整个族中谁不知道皇叔祖最爱护晚辈了。”
赵继宗哼了一声，道：“算你小子机灵。有件事情不妨告诉你，老大他们四个，都跟北冰圣女达成了协议，把咱们大吴朝的皇后之位，许给了一个北原荒族！”
五皇子脸色变了一下，然后暗中悄悄观察赵继宗的脸色，说道：“皇孙绝不会如此做的，荒族只可为妃，绝不可以为后，皇后只能是我大吴人！”
赵继宗颔首，满意道：“你比那四个蠢货懂事！北原荒族不配做我大吴朝的皇后，北冰圣女背后站着北原三十六部，我们更不可能让她成为皇后。”
五皇子想了想，说道：“皇叔祖，这样的道理大哥他们不会不懂，这所谓的许诺，只怕是权宜之计……”
赵继宗打断他：“本王当然知道他们打着如意算盘，借助北冰圣女和北原三十六部的威势，坐上那个位置，然后背弃承诺，最多给个贵妃的位置——可是这是天子所为吗？北原三十六部能忍气吞声？到时候这便是北原荒族最好的开战借口，我朝北方必将战火连绵，百姓流离失所！”
五皇子却不好再多说了。
赵继宗瞥了他一眼，又道：“你知道老大他们跟北冰圣女的约定，是谁泄露给本王的？”
“皇孙不知。”
“是孙长鸣——也只有他朝天司，才能查出这等机密。”
五皇子心中一动，却是低着头没有说话。赵继宗继续道：“让你不远万里赶回来，在最后时刻挑战孙长鸣，是那家伙跟你商量好的吧？”
“嘿嘿……”五皇子知道否认不得，嬉皮笑脸道：“什么都瞒不过皇叔祖。”
赵继宗瞪了他一眼：“你有没有想过，孙长鸣为什么不愿娶北冰圣女？”
五皇子还真想过：“皇孙猜测……孙长鸣是不敢娶。北冰圣女代表着北原三十六部，如此庞大的助力，只能被某位皇子所取，若是落到外臣手中，乃是取死之道啊。”
赵继宗又打量了他一下：“还真是小瞧了你。你猜的很对，孙长鸣不是不愿而是不敢！”
孙大人偏偏就是不愿，但在赵继宗所代表的皇室角度，那必然是“不敢”，逻辑完美闭环。
“所以孙长鸣找你商议，他在选婿之争中力挫群雄，然后再由你出面击败他，同北冰圣女联姻。”
五皇子做小鸡啄米状。
“这就到了考验你的时刻！”赵继宗问道：“你有没有这个魄力，让孙长鸣这个外臣，迎娶北冰圣女？”
五皇子一愣，抬头问道：“皇叔祖您的意思是……”
“外臣不敢娶北冰圣女，当然是担心招来君主忌惮，你有没有这个魄力，让孙长鸣放心迎娶北冰圣女？”
这里面的弯弯绕绕就很多了，不同的人听到这个“命题”会有不同的想法，对于五皇子来说，赵继宗这个问题相当于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承诺：支持五皇子继承大统！
“皇孙何德何能……”五皇子藏了很多年，有些行为已经成了本能反应，立刻就想否认自己对那个位子有野心。可是赵继宗毫不客气的打断他：“别说废话！本王乃是大宗正，本王一生的使命，是让我赵氏的基业一代代的传承下去，万世不灭！你明白吗？”
五皇子明白了，赵继宗忠诚的是整个皇室，而不是皇室中的某一个人，只要皇位上坐的是赵家人即可。
“如今我大吴朝风雨飘摇，需要贤臣良将力挽狂澜。吕广孝、孙长鸣、柳值、梁玉指等等，都是贤臣良将，但身为君王，更要懂得帝王之术，手下可以有权臣，但绝不能只有一个权臣，这一点，你又明白吗？！”
赵继宗的话如黄钟大吕在五皇子的脑海中沉重敲响，五皇子是明白的。吕广孝年事已高，但柳值是第七大境，梁玉指也是第六大境，并且七境可期。父皇归天他们两位只怕仍旧生龙活虎。
如果自己登基，需要有人制衡柳值。
孙长鸣虽然是柳值一手扶持起来，但是到那个时候，柳值是先帝旧臣，孙长鸣是自己的宠臣，而且等孙长鸣晋升第七大境，无论如何不可能在屈居人下！
到那个时候的局面是，柳值把持朝天司，更有梁玉指配合；孙长鸣只有氓江都司和东狱镇抚司，如何同根深蒂固的柳值抗衡？
所以北冰圣女和北原三十六部，对孙长鸣至关重要！
五皇子郑重起身来，对赵继宗跪拜在地：“皇孙这次是真的明白了，感谢皇叔祖指点迷津！皇孙可以保证，我有这个魄力！”
“很好！”赵继宗欣慰，双手扶起他：“我会帮你，先扫清老大四个蠢货！”

第四七四章 闭门读书
赵继宗去做事了，五皇子仍旧不能露面，就在赵继宗的府中住下来。五皇子心中却颇为沉重，真要如赵继宗所说，施展“帝王心术”？
和孙长鸣第一次见面至今，一幕幕在他的眼前闪过，五皇子的嘴角噙起一丝笑容，两人之间当真称得上“臭味相投”！
“可惜啊，古往今来，君王和臣子之间，哪有纯粹的友谊？”五皇子无奈一叹。他忽然又想到，孙长鸣那家伙，只怕是早就想到了这一点，自己反倒是后知后觉了。
……
孙长鸣在院子中骂骂咧咧了半天，大叫着“五殿下误我”！吓得阮三生飞快地溜走了，这种话，是我这种只有一颗脑袋的普通修士能听的吗！
最后还是憨妹出面，才算是安抚住了孙大人。
孙长鸣钻进自己的房间，取了联络灵符，五皇子那边却没有回应。孙长鸣的面色凝重起来，看来事情不简单啊……
他立刻联络了留在氓江都司的阿羽，询问得知五皇子的确返回了京师。
孙大人安坐下来，忽然就露出了一丝古怪的笑容。
……
一件事情往往会引发多个连锁反应；北冰圣女选婿，孙长鸣击败四位皇子，这样的大事所造成的连锁反应堪称地震。
这一天还没结束，京师中已经开始流传，吕广孝大人必将被牵连失势，四位皇子和他们深厚的势力，正是怒火攻心的时候，一定会进行疯狂的报复。
有柳值在，吕老大人性命无忧，但未来的内阁，乃是严阶的天下！
吕老大人很快就体会到了“世态炎凉”，原本推行顺利的几个变法政策，立刻遭遇变故，各个衙门以各种借口拖延不再执行！
衙门内部都在疯传，吕老大人就要人走茶凉了呀。
阮三生这几天办事的时候，也遭遇了很多冷眼，他忍耐不住跑到孙大人这里发牢骚：“衙门小吏多白眼！”
“吕大人还是阁老呢。”
“孙大人，这一次真的这么严重？”
孙大人却是老神在在，半点也不着急：“稍安勿躁，过几天一切都会恢复正常。”
阮三生疑惑：“大人您是不是知道些什么，跟我说说，你不知道这两天柳大人都没憋住，发了好几次火。”
孙长鸣微笑：“说出来可就不灵了。”
孙长鸣和五皇子之间的“约定”只有他们两人知道，所以柳值和吕广孝不如孙大人镇定。
阮三生心里猫抓一样，他自然相信孙大人，但事关重大心里很不踏实。孙大人不肯说，他急的在前庭后院赚来蹿去，忽然在二门迎头跟马其志撞在一起，马其志推开他直往里面闯去，口中叫道：“大人、大人，出大事了！”
阮三生急忙跟上来，马其志找到了孙长鸣：“大人，刚刚皇室大宗正赵继宗亲自出手，将大皇子四人带去了皇家书苑，说是要亲自管教他们，让他们从此以后闭门读书！”
阮三生一愣，闭门读书？这不就是软禁了吗，只是说法好听一些，以后还放不放出来？
孙长鸣对阮三生微微一笑：“你看，这不就反转了。”
这件事情的奇妙之处在于，颇有几分“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的感觉。四位皇子的王府忽然“闭门谢客”，母族的大修强者悄然撤回；那些争相拜访严阶的大小官员们，突然之间一起销声匿迹。
关于严阶和吕广孝的讨论也随之烟消云散了。
一切转变都是静悄悄的，民间对这一切更是毫无所知。包括严阶在内的所有人，都想要悄悄将之前“轰轰烈烈”的场面轻轻抹去……
此外孙大人判断，恐怕也是赵继宗的操纵，压下了某些舆论，将一切低调处理。
吕老大人宦海沉浮，自然是对这一切淡然处之，丝毫不能动摇他的“道心”，但是阮三生这些下面的人，那叫一个个振奋！
到了这个时候，阮三生才明白，在那个夜晚，孙大人忽然叫上自己，一同拜访英王府，看似无用却早已经给四位皇子提前致命一击！
他暗自感叹：自己和孙大人之间，差距太大啊，难怪自己跟随柳大人这么久，还只是个骑将，而孙大人短短几年，已经是双料指挥使了。
其实有一部分的关键，他还没有想到，但孙大人不想解释。
四位皇子以皇后之位许诺北冰圣女——皇室无法容忍一名异族成为大吴的皇后，但是如果在选婿争夺中，真的有某位皇子最终胜出，其他三位皇子仍旧会被软禁，但是这一位也算是证明了自身的能力，赵继宗会对他网开一面。
皇族会想法办处理掉之前皇后之位的许诺，这位皇子可以继续保留争位的希望。
所以想要打出“团灭”的效果，孙大人自身仍旧是关键的一环，要抢到这个名额。
整件事情的过程中，阮三生他们焦急，孙大人泰然处之；阮三生他们狂喜，孙大人也云淡风轻。但他觉得自己比吕广孝老大人还是差了几分火候，自己是胸有成竹，老大人那才是真的养气功夫满级。
孙长鸣这几天的主要精力，都在和葡萄苗沟通，许下了许多的承诺，比如自己在氓江哨所后院，有一片大大的灵田，里面栽种着多种灵植。
比如自己老二的肥料畅销京师，的确名不虚传。
比如自己还有一根葫芦藤，位阶上来说，能够和葡萄苗比肩云云。
唠唠叨叨的说了许久，终于从【九界天】那边得到了回应——孙大人露出微笑，事情成了！就知道游子在外，老母亲肯定不放心，一定留下了后手。
……
孟丫丫这几天一直很不安，悄悄的问小姐：“大人赢了，外面都在传，他要娶北冰圣女，朝廷已经在筹办两国联姻的大婚事宜了，怎么办呀，小姐？”
憨妹正在专心对付面前的零食：她将白嫩嫩的蚁卵裹了糯米粉，沾上了白芝麻炸的酥香，一口一个吃的十分满足。
“没关系，大哥会处理的。”憨妹对相依为命的大哥无比信任，大哥答应我了不娶，那就一定不会娶她的。
选婿之后，的确是整个京师都在讨论“两国联姻”的事情，那些说书先生们又开始“圈粉”了，他们引经据典，向听众们科普，这样一场大婚应该适用哪些“礼仪”。但是这一次吧……真不是孙大人授意的，说书先生们也想挣钱，发挥了主观能动性。
和民间热烈议论形成了鲜明对比的是，朝堂上、使团驿馆中，全都是一片冷静。先前是大家判断吕广孝——柳值——孙长鸣一系将会失势，所以联姻的筹办事宜，各个衙门你推我我让你，最终被丢给了礼部一个不起眼的小部门。
北原使团更是对此不闻不问，好像忽然忘记了他们来大吴到底是干什么了。
后来事情反转，“婚礼筹备”又成了香饽饽，各个衙门你争我抢，之前礼部的那个小部门飞快的被踢开了。
可是北原使团对一切仍旧是不冷不热。大吴的衙门找他们配合，他们也配合但绝不积极。
这一天，有人很低调的登门拜访，神神秘秘的。孙大人出来一看，冷哼一声转身就走，胖子在他身后追上来拽住他：“你听我解释……”
孙长鸣甩开袖子：“殿下，你坑死我了！”
五皇子陪着笑脸：“这真不怪我，我也没想到一进京师就被皇叔祖拎走了，我是想要信守承诺的，可是你也知道皇叔祖的性子，我没得反抗呀。”
孙长鸣不理他，继续往后面走，五皇子追着：“你别这样，你心里一定是偷着乐吧？那个北冰圣女我暗中见过了，真真是一等一的美人，你艳福不浅啊……”
孙长鸣猛地转身，咬牙切齿的盯着他。五皇子一缩脖子，小心翼翼问道：“你跟我说实话，你到底是不想娶还是不敢娶？”
孙长鸣从这个问题，就推断出来大宗正跟五皇子说了什么。知道他们误会了，但是如今的局面，这个误会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孙长鸣仰天一声长叹，默默注视五皇子。五皇子便点点头：“行，我明白了。”他很郑重的握住孙长鸣的手：“你放心，我跟别人不一样，这个婚你大胆去结！”
孙长鸣苦笑，五皇子却自己感动了自己：“皇叔祖跟我说了所有的事情，我才明白你为我做了那么多。尤其是大哥他们四个，跟北冰圣女之间的协议——你一定花了很大的代价，才查到这么隐秘的事情吧——这一击，将他们四个全部毁灭！”
五皇子抱拳深深一拜：“多谢！”
从五皇子的角度来看，孙长鸣是一次性帮他扫除了几乎全部的竞争对手。大才啊。
孙长鸣淡淡道：“殿下不必如此，下官当不起。”
五皇子道：“你还是心有疑虑，我说多少也没用，毕竟我身在帝王之家。不过你以后就会明白，我的确跟别人不一样。”
他没有再多解释什么，看孙长鸣兴致不高，也就告辞离去，他走后时间不长，就有手下人将这段时间斗虫大赛的分红给孙大人送来，比孙大人预估的要高出了五成。
孙长鸣收了钱，微微一笑。他跟五皇子算是趣味相投，但他从来没有天真地认为，自己和未来的帝王，能够永远维持这样一份“友谊”。
从自己选定他，取代皇帝的那一刻起，就注定大家会走到这一步。
孙大人虽然难免有些感慨，但很快就接受了。
“娶北冰圣女？那是不可能的。”他踱步来到了后院，心中自言自语一句。
……
巩相臣是城北一家货栈的账房先生，他在这家货栈干了十七年，从最初一个出苦力的小伙计，一步步做到了账房，始终兢兢业业，对东家负责，对伙计严格但不苛刻。
只有到了深夜，跟东家对账的时候，关上门他才能恢复自己的真实身份，东家小心翼翼的侍奉着，巩相臣端坐主位，喝着好茶一一吩咐接下来的任务。
这家货栈“货通南北”，能够搞到很多走私来的好东西。实际上这是北原三十六部在大吴朝境内最大的一个情报点。
东家是明面上的摆设，真正的主持之人是巩相臣。
今日巩相臣便装悄然出行，到了京师的西城某个角落，这里有一个市井帮派“宝蟾帮”，帮派的骨干都是失了问道之心的堕落修士，境界难以提升，只求奢华享受、醉生梦死。
货栈跟宝蟾帮合作多年，知道这家帮派有“路子”能把一些违禁的物品带进京师。这条线巩相臣埋的很长，所以这一次巩相臣亲自到来，请宝蟾帮将一件东西送出京师，对方没有半点疑心就答应下来，双方约好了时间，巩相臣便返回货栈，然后在自己的小屋中，取出了一只牛角，联络了巫祝老妪：“阁下，按照您的吩咐安排好了。”
巫祝老妪没有说话，收起了牛角来到北冰圣女处：“可以行动了。”
北冰圣女点了点头，说道：“那就按计划行事吧。”
这一夜安歇，第二日清早，北冰圣女盛装打扮，然后深吸一口气，昂然而出。巫祝老妪一直跟在后面，将她送出驿馆，心中还有几分疑惑：她真的如此顺从配合？
大酋长冤枉了她？她真的没有偏向桑岛国师，是我北原三十六部真正的圣女？
北原使团的计划，到了这一步已经出现了各种预案中都没有预料的变故：孙长鸣异军突起，抢走了“选婿”的名额。
他们只能临时制定了一个新的计划，这个计划牺牲的是北冰圣女。
巫祝老妪目送北冰圣女离开之后，迅速返回自己的房间，联络了大酋长。大酋长浑厚的声音传来：“准备好了？”
巫祝老妪拜倒回道：“用大吴人的话来说：万事俱备。”大酋长凝重道：“你可知自己肩负了何等的使命？”
巫祝老妪斩钉截铁道：“为了我北原万千子民——此次，老身不成功便成仁！”
大酋长不再多说，启动了传送灵阵，片刻之后巫祝老妪手中出现了一件宝物，她轻轻摩挲宝物，面前虚空闪烁，便打开了一片小世界——【九界天】的世界！
巫祝老妪手中的宝物，乃是一件半透明宝玉组成的鲁班锁，这是【九界天】本体。便是北原圣女，也只是能够依靠大酋长的暗助，在大吴这边打开一处【九界天】的入口，但大酋长更信任巫祝老妪，将【九界天】相托付。更是因为，接下来的计划，必须要用【九界天】的本体才能执行。
从【九界天】的小世界中，飞出来一点灵光落在巫祝老妪的手中，竟然是一只只小小的粉蝶，双翅上凝聚有四条龙纹！
每一道龙纹都散发出淡淡的龙气，四道集合在一起，勉强可以将粉蝶完全的包裹起来。
巫祝老妪双手捧起【九界天】，毕恭毕敬道：“请阁下架起虚空密道！”
……
孙大人今天难得来了总司衙门。
柳值和阮三生都很诧异，柳大人更是直接问道：“你小子跑过来做什么？”孙大人也是理直气壮：“我是朝天司的人，来了京师当然要到衙门里当差，听候柳大人调遣！”
是的，按照衙门的规矩，孙大人在总司衙门是有自己的班房的——天下五大镇抚司的指挥使都有，并且级别上仅次于柳值。
可是这个所谓的“规矩”孙大人什么时候在意过？他两次来京师，今天是第一次要来“听候调遣”，柳值大人立刻警觉，拽住他问道：“你老实跟本座交代，究竟出了什么事情？”
孙大人扬眉、高深莫测道：“此地更合适一些。”
“合适什么？”柳大人越发感觉不妙，刚追问了一句，就脸色大变，总司衙门正门口，传来轰然一声巨响，整个总司衙门连连摇晃，京师的护城大阵应激而发！
天空中、地面上浮现出一道道的阵法刻线，将整个城市笼罩起来。
京师的土著们愣了一下，旋即脸色大变，大叫逃窜：“有人攻击京师！快跑啊……”其实他们也只能躲回家中。
正门口响起一声娇叱，在整个京师的上空回荡：“孙长鸣！”
“你出来！”
“我北原女子绝不下嫁庸才！便是来了大吴也一样，想要娶我，就得先打赢我！”
总司衙门历史上，只有两次被人打破大门，第一次是孙大人亲自出手，这一次也是因为孙大人……
柳值狠狠瞪了他一眼：“原来如此。”
孙大人说总司衙门更合适，因为在总司衙门可以把事情闹得更大，孙长鸣似乎有意无意的在“配合”北冰圣女。
柳大人心说你这哪里是来听我调遣，分明就是想偷懒，要把这麻烦女人塞给我，让本座替你应付——没门！
“哈哈哈！”柳值忽然纵声大笑，高高升起俯瞰整个京师，对着北冰圣女说道：“果然不愧是北原三十六部的圣女，敢爱敢恨！本座早就听说荒族女子性格豪爽大气，向来敬重英雄，看不起懦夫庸才。”
“很好，你既然有此心，本座便成全你，传令：打开总司衙门大校场，请孙大人和北冰圣女一较高下！”
想坑本座，让本座给你挡箭？门都没有。本座一力促成此事！
孙长鸣掩面摇头，柳大人太鸡贼了，你给我等着，别让我知道你去了教坊司之类的地方，也别让我看见你跟任何女下属多说两句话，不然我一定去梁玉指大人那里告状，然后我也帮你跟梁玉指大人打开朝天司大校场！
说不定我还要把你小天地的奥秘，悄悄告诉梁大人！
北冰圣女都愣了一下，竟然这么顺利吗？她立刻打蛇随棍上：“柳大人高义，小女子多谢了！”
她大步走进了总司衙门，有校尉引领着，一路走进了大校场，此地的大阵已经打开，耗费了海量的灵玉，足以承受两位六境尊者之战。
柳值大人心中恶狠狠的想到：这笔开销，要记在孙长鸣这小子身上。
他落了回来，在孙长鸣背后一拍：“快去吧，美娇娘正在等着你，哈哈哈……”
孙长鸣愤愤不已：“大人，她可是打破了总司衙门的大门，狠狠落了我朝天司的脸面！你身为总指挥使的威严呢？”
柳值连连摆手：“我大吴乃是天朝上邦，要有气度。”
孙长鸣走进了大校场，看到了站在场地中央的北冰圣女——北冰圣女也看到了他，和他身后的柳值，心中悄悄松了一口气：大吴人在京师中最难对付的两位强者，都被自己牵制在此地，暗中的计划成功率大大增加。
她很豪爽的朝孙长鸣抱拳：“前日长街之上，无辜者众多，不能尽兴出手，今日才算得偿所愿，孙大人，请赐教！”
她的手腕各自带着一只金属护腕，分开双手往下虚拍，护腕延伸包裹住手掌，变化做巨大的器械刀爪！
身材高挑的北冰圣女，举着一双巨大的金属爪子，视觉上产生一种夸张的反差。
五指刀爪每一根，都长达一丈有余——孙大人这才醒悟，上一次长街之战，北冰圣女算是“爪下留情”了，只用了拳头。
北冰圣女已经利刃刺来，果然不愧是所谓的圣女，跟一般的泼妇打架还是有区别的，十根刀爪如飞剑一般射出，以手指细微操控。彼此配合，风格凌厉狠辣，和大吴朝的飞剑术有着明显的区别。
孙长鸣以冰雪神剑迎敌，对方的刀爪反而如同狂风暴雪袭来，叮叮当当的密集声响中，孙大人竟然是连连后退！
北冰圣女脸上露出了讥讽之色：“所谓大吴朝年轻一代第一天骄、龙蛇榜魁首，不过如此。”
孙大人目光变得森冷，忽然放弃了之前的剑法，把冰雪神剑王天空中一抛，所有人便看到这一柄七阶飞剑，在头顶上闪闪烁烁，仿佛刺出了无数剑，星星点点的剑光，凝聚成了一条浩荡的天河，旋即又盘旋收束，凌空而下成为一剑！
《天河运剑术》，凝聚一剑之威！

第四七五章 盗宝
北冰圣女十指拨动，器械刀爪从四面八方围剿而上，却无法阻止那无比顺畅运转的一剑！
刀爪被弹飞出去之后，又被北冰圣女迅速收回手掌，她十指张开，刀爪也跟着张开，随后猛地合拢死死扣住了这一剑，就在身前一丈的距离。
两位第六大境强大的力量，通过两件强大的法器撞击在一处，气浪、烈光、灵火等等同时爆发，冲到了一处后，又朝周围散去，大校场的阵法禁制摇摇欲坠！
……
北原使团的驿馆中，巫祝老妪开口恭请【九界天】：“请阁下架起虚空密道！”
她面前的虚空，开始轻轻波动，浮现出了一片棱镜结构——整个过程持续的时间很长，显然对于【九界天】来说也并不轻松。
终于，一条只有木盆大小的虚空密道打开，巫祝老妪小心翼翼将龙纹粉蝶送了进去。虚空密道的另外一端，是一处无比尊贵神秘的所在，里面存放着整个大吴朝最重要的珍宝——这里是国库秘府！
桑岛两任国师前后六百年的谋划，最后却因为“豚鲤”被小泥鳅吃掉，前功尽弃没能拿回桑岛的国运至宝“大崎勾玉”，就存放在这里。
巫祝老妪得意一笑，桑岛毕竟是弹丸小国，怎比得上我们北原三十六部？你们六百年谋划无功而返，反而还赔上了许多代价，我们只要出手便顺利成功。
龙纹粉蝶有龙气包裹，不会受到国库秘府的排斥和警觉，它在国库秘府中安静飞舞，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很快便找到了此行的目标宝物之一，这是一枚浸泡在黑色金属液体中的印玺。
巫祝老妪不敢耽搁，催动龙纹粉蝶马上飞过去，细细的蝶足抓起了印玺。他们时间有限，四道龙纹支撑不了太长时间。
巫祝老妪更加怨怼孙长鸣，都怪这个该死的混蛋，坏了我们完美的大计！
北原使团原本的计划是，北冰圣女选婿某位皇子，然后北冰圣女蛊惑了皇子，攫取他身上的龙气，注入粉蝶身上，送入国库秘府后，至少可以坚持半个时辰不被发现。
结果孙长鸣忽然冒了出来！你什么身份？山鸡岂能配凤凰！我们堂堂圣女应该配皇子啊，可是在大吴朝这么荒唐的身份就是发生了。
北冰圣女就没有机会和皇子长时间单独相处，自然不能攫取龙气。
好在是北原使团早就有了保底的方案：四位皇子进入【九界天】，暗中就会被大酋长隔空悄然吸取一丝龙气。十分稀薄，四位皇子不会察觉。
四人加在一起，勉强能够让粉蝶在国库秘府中坚持半刻钟的时间——不如直接攫取皇子龙气从容，只是勉强够用。
桑岛人希望借助豚鲤破虚的能力进入国库秘府，北原人也有办法，那便是【九界天】，它可以构件虚空密道——前提是密道的另一端，有【九界天】能够感应的物品。
北原三十六部这几年来，不断派遣使团来大吴朝“朝贡”，每次都会献上重宝，请求大吴朝互市通商。这些重宝都来自于【九界天】的九个小世界。其中有一件重宝，被收入了国库秘府。
龙纹粉蝶抓起了那只特殊的印玺，先送了出来，巫祝老妪抓在手中，心中总算是踏实了。这是北原三十六部真正的目标。
他们和桑岛合作，当然也有自己的诉求，不可能只是为了“帮助”桑岛。
然后她又催促龙纹粉蝶再次进入国库秘府，剩下的时间已经不多了，龙纹粉蝶又在一面石壁上，找到了挂在这里的“大崎勾玉”，带出来交给巫祝老妪，时间已经所剩无几。
巫祝老妪咬了咬牙，第三次催促龙纹粉蝶进去，以最快的速度随意抓了一件宝物出来。她攥在了手中甚至来不及仔细看，立刻对【九界天】说道：“关闭密道！”
再慢一点就要被大吴人发现了。
这之后，【九界天】自动回归北原，回到了大酋长手中。
这第三件宝物，当然就是巫祝老妪个人的“好处”了。冒着巨大风险来执行这个任务，当然是因为她对于北原三十六部和大酋长的无限忠诚，但是顺手为自己谋个福利，也没有问题吧？
“呼——”
巫祝老妪长出了一口气，然后将三件宝物一并装入了一只玉匣中，这玉匣上面，有她烙下的“巫印”，只有她能够打开，旁人想要强行开启，整个玉匣会连带里面的宝物一起炸得粉碎。
她迅速出了驿馆，找到了巩相臣：“立刻送出去！”
巩相臣二话不说，带上玉匣就去了宝蟾帮。
大吴朝对于国库秘府的至宝，有着层层的防御，这些宝物上都布置有一种特殊“感应”，一旦离开京师大阵的笼罩范围，整个大阵都会预警，所以想要将盗窃到手的宝物送出去，需要宝蟾帮的“鼠洞”——对于北原人来说，最便利的方法当然是请【九界天】再次架起虚空密道送出去。
但是【九界天】在自身的九个小世界中，可以随意架设虚空密道，在真实世界中，这个能力使用一次之后，需要间隔三天。
更为严密的防御手段，当然是宝物离开国库秘府的范围，就立刻感应预警，但这种感应阵法规模庞大，只能加装在城池大阵中，国库秘府的范围无法容纳。
巩相臣带着玉匣，被封闭了六识带到了宝蟾帮控制的鼠洞，巩相臣感觉有些不对劲，因为接下来他就是一直站着。
大约半柱香的时间，他封闭的六识被解开，然后错愕看到，几十个宝蟾帮帮众，已经变成了地上的尸体，自己的周围站满了身穿朝天司制服的校尉。
自己的头顶上，悬着一枚闪烁三色宝焰的圆环，自己被死死定住，什么也做不了。
宋公权负手而立，尽显第六大境的气度。孙大人亲自请他出手，说什么“全力搏兔”，区区宝蟾帮外加一个北原荒族的奸细，对于宋公权而言，的确就是一群无害的小兔子。
阮三生眉开眼笑，抱拳致意：“多谢宋大人。还要劳烦宋大人同属下一起，将此人押送到总司衙门。北原使团中还有强者，万一他们中途拦截，属下难以应付。”
“可。”宋公权傲然应下。
……
巫祝老妪将玉匣交给了巩相臣之后，便立刻乔装打扮，丢下了整个使团和北冰圣女，孤身出了京师，直奔和巩相臣约定好的会合地点，接应自己的玉匣。
……
总司衙门中，孙大人和北冰圣女的战斗已经到了最高潮，孙大人各种手段齐出，北冰圣女已经显出了颓势。
她本就没有死战之心。
今日闯入总司衙门挑战孙长鸣，乃是为了牵制孙长鸣和柳值，掩护巫祝老妪暗中盗窃国库秘府。
只不过她并不了解孙大人，如果她知道孙大人其实根本不会在总司衙门坐班，偏偏在今日故意在总司衙门等她，一定会有所怀疑。
孙长鸣的领域，已经将北冰圣女的领域挤压到只剩下三丈范围，由此可见双方之间巨大的实力差距。
大校场外，阮三生和宋公权押送人犯抵达。
孙大人一声长啸，将五牙飞剑也放了出来，两柄飞剑往下一压，咔嚓一声，北冰圣女最后的领域彻底破碎，同时她的器械刀爪也跟着崩碎。
孙长鸣一顿脚，捆仙绳嗖的一下从下面窜起来，将北冰圣女捆住。北冰圣女不甘心失败，说起来有些可笑，她此时还要负隅顽抗，是因为如果真的输了，就要遵守诺言嫁给孙长鸣啊，本圣女不能接受。
孙大人手掌一翻，大印应物装入白骨鱼篓，化作了一枚白骨番天印，当头镇压下来，北冰圣女顿时感觉全身无比沉重，坚持不住咚的一声栽倒在地上。
被一条暗黄色的绳子捆绑，然后跌倒趴在地上动弹不得，这个模样要多羞耻有多羞耻、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她趴在地上，一双眼睛怨恨的瞪着孙长鸣，可是却看到孙大人的眼神有些戏谑。北冰圣女心中疑惑，紧跟着她就看到孙长鸣把手朝着大校场入口处一指。
北冰圣女顺着手指看去，阮三生押着巩相臣进来。
北冰圣女全身一震：怎会如此？！
她感觉全身发凉，难道所有的计划，早已经被孙长鸣洞悉？自己几乎是付出了一切，在他眼中怕是会显得十分可笑吧……
巩相臣是巫祝老妪安排的，并且一直避开北冰圣女，可是巫祝老妪不完全信任北冰圣女，北冰圣女又怎会不防着她？
巫祝老妪也并不知道，她的一切安排，北冰圣女在暗中尽收眼底，她毕竟是第六大境、桑岛国师的得意弟子，有许多隐秘的非常手段。
……
巫祝老妪出了京师之后，便迅速施展巫术，以飞遁一般的速度，赶到了和巩相臣约定的地点。
这是京师北方数十里的一座小镇子，并不算是什么交通要地，即便是距离京师不远，本身也称不上繁华。但是巫祝老妪却从这个小镇中，感应到了一种蓬勃的活力。
这让她在走入镇子之前，疑惑地停下了脚步，凝聚双眸对着镇子打量了很久——然后便感觉到镇子中的一切建筑、行人、草木都如同迷雾一般的褪去，露出了一条视线的通道，让她恰好可以清楚的看到，镇子中某个位置上，端然坐着一位绝世佳人，她换上了大吴朝华美的金丝绣花宫装，云鬓上插满了各种珠钗装饰。
这样的装束，一般的女子根本无法驾驭，可是穿在她的身上，却显得相得益彰，人比衣裳更出彩。
巫祝老妪暗中冷哼一声，圣女果然并不是完全忠于北原三十六部，否则国师的分身，怎会出现在这里？
但是她也很清楚，跑是跑不掉的，国师的分身出现在这里，所以整个镇子才会显得蓬勃向上。国师允许了，她才能恰好有一条视线通道，看到国师的存在。
她走到了国师面前，欠身致敬，心中哀叹：同样都是女子，上天为何独独垂青于她？
国师缓缓开口：“按照本国师同大酋长之间的协议，你此时应该将大崎勾玉交给我。”
巫祝老妪道：“国师稍后，很快就会有人将大崎勾玉送来。”
北原三十六部不是善男信女，跟国师合作之始，就没打算认真履行所谓的协议。如果北原三十六部拿到大崎勾玉，一定会想方设法再敲诈一笔。
可是这一次的使团，计划一再出现意外，最后不得不依赖北冰圣女，这也导致一些秘密被北冰圣女察知，也就相当于泄露给国师了，所以国师才会出现在这个小镇上。
事已至此不给也不行了，但北原荒族的计划还是成功了，拿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巫祝老妪和国师一起等候，巫祝老妪浑身不自在——任何一个女人，待在国师身边多半都会不自在——她下意识地远离一些、再远一些。国师浑不在意，就有强大的自信“你跑不掉。
忽然国师看向她，问道：“过了多久了？”
巫祝老妪一怔，时间有点长了，按说巩相臣应该到了！国师轻轻摇头，遗憾长叹，随后身形便原地消失……巫祝老妪猛地醒悟过来：“不好！”
她立刻取出一颗白骨牛头，正要施展秘术……整个小镇内外，忽然想起了密密麻麻的沙沙声！无数蛊虫从各个角落中钻了出来。
可是镇子中的普通人，却对这些蛊虫视而不见，依旧正常的生活。巫祝老妪甚至看到，有个挑着担子的老汉，行走在爬满了蛊虫的街道上，他却对脚底的东西毫无所觉，健步如飞的走了过去。
有个小女孩的手上，分明有十几只蛊虫爬过去，她却没有被吓的尖叫，对于她来说，那些蛊虫根本不存在。
巫祝老妪的脸色大变，此等神妙的蛊虫，她闻所未闻！赵逍遥的身影出现在街道上，一张脸笑得好像盛开的菊花：“真的成功了！可惜刚才那个分身跑得太快，你就笨了一些，被逮住了。”
巫祝老妪已经没有精力去气愤，什么叫“我就笨了一些”？她的全部精力，都要用来应对这些诡异的蛊虫。
赵逍遥是不喜欢出来打打杀杀的，可是孙大人劝说的很有道理：你新培育的神蛊，难道不想拉出去遛遛？让世人见识一下？
赵逍遥就来了，不过赶到的慢了一步，国师分身提前有所感应，立刻溜走了，只留下巫祝老妪这个“笨一些”的。
……
离开的国师分身，飘荡于天空云层之上，浓云如大海，让她仿佛回到了故乡。国师脸上带着几分遗憾之色，大崎勾玉是桑岛振兴的关键之物。师尊于六百年前开始布置谋划，自己继承了师尊的遗志，可是她并不敢将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师尊的计划上。
所以十几年前，她云游北原，布下了另外一枚棋子。
却没想到还是失败了。不过国师做事，向来是走一步看三步，和大酋长联手、派遣北冰圣女这个记名弟子进入大吴的同时，她也就有了另外一手安排。
现在，京师中风云际会龙争虎斗，正适合她去完成这一安排。
……
英王府中，赵继宗稳如泰山，品着名茶教导五皇子：“看明白了吗？”
五皇子点点头：“北冰圣女野心勃勃，她是真的不想嫁给孙长鸣。她所企望的联姻对象的确是一位皇子。”
“大哥他们想要借助北原三十六部的力量去争夺大位，北冰圣女也想借助我大吴反压北原大酋长。”
赵继宗满意：“孺子可教也，你这家伙虽然长得难看，但是脑子好用。”
五皇子就有些委屈，我不就是胖了点吗，最近已经瘦了很多，孙长鸣都说我越来越有男子气概了。
他又很知机的请教道：“可是北冰圣女挑战孙长鸣，如果失败了，就再也没有借口拒绝这个婚约，难道她已经绝望到破釜沉舟一战的境地？”
赵继宗轻轻摇头，语气凝重说道：“小子，你要永远记住，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千万不能真的信任外族！看着吧，很快一切就要水落石出了。”
五皇子这次是真的迷惘了。
……
总司衙门中，孙长鸣走到了北冰圣女身边，圣女面色阴冷咬牙切齿，孙长鸣轻轻摇头，却忽然感应到，北冰圣女的体内，暴发出一股自己有些熟悉的气息！
“国师！”孙长鸣飞身而退，同时收回捆仙绳，一甩缠住了巩相臣，带着他一同飞撤。另外一只手，轻轻一捏悬鲸符，一朵巨大的气泡凭空出现，裹住了北冰圣女。
北冰圣女的双眼变得空洞，身上的气息却是越发强横起来，用力起身，将白骨番天印顶起，然后以娇柔的身躯化身蛮牛，一头撞碎了悬鲸符的气泡，飞速朝着孙长鸣追去。
孙长鸣将五牙飞剑轰然落下，重重将北冰圣女砸进了地面，可是北冰圣女后背上，飞出一团虚影，伴随着一声悠长浑厚的鲸鸣，虚影迅速变化做了数百丈大小，张开了如山岳一般的大口，要将巩相臣吞下去。
“天虚鲸！”
那只豚鲤便是由天虚鲸的幼苗培育而来，这种汪洋巨兽，拥有破虚的能力。孙大人也没有想到，桑岛培育了一只豚鲤，竟然还有一头成年的天虚鲸。
这头巨兽本来是国师暗中准备，等大崎勾玉到手之后，就会由它带着直接返回桑岛，确保运输途中的安全。
国师并非善男信女，所谓的“记名弟子”北冰圣女，体内早已经被她种下了一道意识，北冰圣女自己也毫无所觉。
天虚鲸庞然大口落下来，似乎能够将整个大校场都吞下去，孙长鸣和巩相臣似乎在劫难逃，可是孙大人只是冷冷一哼！
周围的一切忽然静止下来，所有人进入了一座特殊的世界。或者说，有一个小世界，和他们所在的真实世界部分重叠。
柳值大人出手了。
孙大人今天为什么非常殷勤的跑到总司衙门坐班？除了故意为北冰圣女创造便利，引诱她出手之外，也是因为柳值大人就在总司衙门，他是来找靠山的。
他不畏惧北冰圣女，可是北冰圣女是国师的弟子——事涉国师孙大人决定稳一手。
天虚鲸被整个小世界压制住，保持着那个吞吃的姿势，就那么悬在半空中。
北冰圣女蛮牛一般的冲撞，也在孙大人面前戛然而止。孙大人清楚的看到，北冰圣女眼中的那种空洞慢慢消退，整个人的气息也迅速的破败，全身的力量似乎都被抽空了！
孙长鸣暗暗咋舌，国师出手当真是狠辣。她一手扶持这个女孩坐上了圣女的位置，但是当北冰圣女失去了利用价值之后，她立刻收回了全部的力量。
北冰圣女被收走的力量，类似于孙长鸣曾经得到的贺天游的全部修为，如果利用得好，足以在桑岛内再造一位第六大境。
孙长鸣不免浮起一个古怪的念头：国师还真是勤俭持家啊。
即便是柳值大人，打开了自己的小天地，也无法阻止国师收回自身的那一道意识，以及顺便带走北冰圣女全部的力量。但是还有一件东西，国师无法带走，天虚鲸。
柳值大人对天虚鲸很感兴趣，也正是因为柳值大人全力催动小天地，压制天虚鲸破虚的本命神通，所以才让国师轻松退走。
然后孙大人忽然感觉眼前一花，自己又回到了大校场中，周围的一切没有什么改变，只是天虚鲸消失了，北冰圣女的尸体倒在他的面前，好想安静的睡着了，即便是已经成了一具尸体，她的容颜仍旧明艳动人。
孙大人不免摇头感叹，随后带着巩相臣转身离去，还有许多事情等着他去处理，没时间感慨什么“红颜白骨”。

第四七六章 大圣之宝
自从北原使团进入大吴朝，在京师中高调的宣布选婿，孙大人就一直心存怀疑。但是真正让孙大人彻底窥破北原荒族全部计划的关键，在于【九界天】。
他从【九界天】中带出来了葡萄苗，然后就不断尝试通过葡萄苗沟通【九界天】，软磨硬泡，又是用葡萄苗威胁，终于让【九界天】对他吐露了实情。
【九界天】是北原三大神器之一，大酋长随身携带，大酋长绝不会想到，自己周密的计划，毁在了自己的八阶法器上！
没有【九界天】，孙大人也有信心，不会让北原人将宝物带出京师——他让阮三生去调查那些鼠洞，就是防着这一手。
太液湖中留下的那一头傀儡妖兽，也已经让孙长鸣锁定了巫祝老妪。
通过北冰圣女为纽带，国师和北原三十六部的合作，正是从培育太液湖下的“龙种”开始。但是北原荒族的计划和桑岛又有所不同，龙种若是成型，他们也不会自用。
北原三十六部也是大国，实力不亚于大吴，有自己的龙脉龙气，不需要窃取大吴。
这些年来北原三十六部一直在大吴朝境内扶持叛军，龙种一旦成型，就会赠送给其中最强大的一股，彻底让大吴朝陷入内乱之中，北原三十六部会选择时间，挥军而下，全面占领整个大吴！
龙种莫名其妙的消失了，北原人仍旧不慌，因为他们还有另外一道手段，恰恰就在国库秘府中。
孙长鸣在总司衙门中直接灵魂拷问巩相臣。
北原三十六部的巫祝们，也有相应的手段进行灵魂封禁。巩相臣这样高级的秘谍，身上就有这种禁制。
但是孙大人在魂魄领域的造诣极高，除非是遇上了星辰之火的黑炎烙印那种手段，否则还真的没什么灵魂封禁是他都无法破解的。
所以只用了一个时辰，孙大人就拆除了巩相臣的灵魂封禁，知道了一切。
等他从刑讯室中出来，赵逍遥已经带着巫祝老妪回来了。这老妖婆全身僵硬动弹不得，缠着密密麻麻的蚕茧。
赵逍遥摊开两手，先把自己撇清了：“人是我抓的，毒是裴病己下的。”
巫祝老妪中毒了，而且是那种很霸道、很不讲理的毒。巫祝老妪现在的状态，和假死差不多，全身僵硬一切机能停滞；同时魂魄也处在一种混沌的状态，完全失去了自我意识。
孙长鸣问道：“你帮他试毒？”
赵逍遥道：“他定要说这种毒素，跟我新培育的蛊虫十分相合。”孙大人就费解了：“你新培育的蛊虫，可以用特殊的蚕丝将目标死死困住，便是第六大境也难以挣脱，何必多此一举再下毒？”
赵逍遥犹犹豫豫的说道：“裴病己跟我说，要跟我合作进行研究，捉了第六大境之类的强者作为母材，用来培育蛊虫。
我的这种新蛊虫，的确能以强大生灵为【母材】，在生灵体内产卵，汲取生灵的养分进行孵化。而且母材越强大，培育出来的新蛊虫也越凶厉。
但是蛊虫产卵的时候，强大的生灵必然会进行反抗，我的蚕丝虽然可以控制住他们的身躯，但是到了六境还有许多的手段，身躯不能动弹也可以施展，弄不好会拼个鱼死网破。
裴病己说，这个时候就需要用到他的毒素了，保证让母材乖乖就范……”
他这边说着，阮三生等朝天司的凶神恶煞们，已经躲闪的老远。想到辛苦修炼一场，最终却被种下了满身蛊虫卵……浑身便是一阵鸡皮疙瘩。
这两个家伙简直非常人，在他们眼中，恐怕天地间的一切，只有两个分类：一种是对他们的研究有用的，另外一种是没用的。
这种分类，无所谓有没有生命。
孙长鸣严令道：“此法大伤天和，轻易不得使用！”可是赵逍遥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孙长鸣皱眉喝道：“有话就说！”
“是，大人。”赵逍遥赶紧答应，周围的其他校尉明显愣了一下，孙大人竟然不知不觉间，有了如此强大的威势，第六大境在他面前，也是乖乖领命。马其志更是知道，自己的亲生父亲宋公权，以往对手下的第六大境也是十分客气，哪有这样随口呵斥的威风？
赵逍遥说道：“裴病己说，这无关什么天道，天地以万物为刍狗，我等在天道眼中一视同仁。我们的身躯，死亡之后自会成为天地之间新的养料，至于怎么变成养料，天道应该也不会关心……”
孙大人倒是对裴病己另眼相看了，这个重度社恐还有这样的见识？
赵逍遥又搓了搓手，有些腼腆说道：“他也就是在我面前才会侃侃而谈，要是当着大人的面他是绝不敢胡乱开口的。”
孙长鸣疑惑地盯着他，本官怎么觉得，你这话是在跟我炫耀？你们感情发展迅猛啊，什时候定亲啊，要不要本官给你们封个大红包？
“哼！”孙大人冷哼一声揭过了此事，指着地上的巫祝老妪：“将解药给我，尔等都出去吧。”
“遵命。”众人乖乖退出去，可是紧跟着却有一个人闯了进来。“指挥大人！”众人在门外纷纷躬身让路，柳值进来反挥衣袖，两扇房门咣当一声紧紧闭合，绝音障同时落下。
“大人。”孙长鸣也抱拳见礼，柳值沉着脸，斥责他：“你的胆子越来越大了！”孙长鸣莫名其妙：“大人的脾气越来越怪了。”
柳值气的差点直接动手，然后恨铁不成钢的瞪了他一眼：“哪怕是你很眼馋那玉匣中的宝物，可是总司衙门内这么多人看着，你把所有人都赶出去，独自来审问这老巫婆？”
“是我误会大人了，原来大人是为我着想。”孙长鸣说道：“不如大人开个价钱，如何才能为属下遮掩此事？”
他是绝不会相信，柳值会突然这么“好心”！这家伙、加上吕老大人，两个老财迷！一天到晚挖空心思找好处、占便宜，坏透了！
柳值大人颔首：“果然孺子可教也。本大人也不坑你，你从【九界天】中弄到的那一串葡萄，分给本座一半……”
孙长鸣直摇头：“绝无可能。”
那葡萄可是好东西，你一开口就要分走一半？而对于自己来说，玉匣就像是开盲盒，里面必然有“大崎勾玉”，对大吴人来说，这东西毫无用处。真的能弄到什么宝物还不好说。就为了一个“可能”，付出一半的葡萄，当真是绝无可能。
柳值扬眉：“那这件案子，咱们就秉公办理！”
“好，将大家都叫进来吧。”孙长鸣毫不退让，唬我？我是被吓大的吗？
然后两人全都纹丝不动，没有一个真的去打开房门，把属下们喊进来。最终柳值大人咬牙道：“至少要有十颗！”
“三颗。”
“八颗，不能再少了，不然对于本座来说没有意义。”
孙长鸣狠狠咬牙：“五颗，不能再多了！”
“六颗！”
“……好吧。”孙长鸣勉强答应。柳值微微一笑，然后又说道：“再加四颗，本作帮你摆平国库秘府那边，丢失的重宝不会再有人追查！”
“嘶——”孙大人倒吸一口凉气，柳大人你可以啊，讨价还价的能力超强进化了。不得不说这个附加条件十分打动孙大人。
“成交！”
两人都开心地笑了。柳值心满意足，虽然孙长鸣一再杀价，可是最终自己还是如愿以偿拿到了十颗葡萄。而孙大人同样满意，柳值如果真的是寸步不让，一半葡萄的代价自己也能捏着鼻子忍了，现在只给出了十颗葡萄，还让柳值觉得占了便宜。
“开始吧。”柳值一挥手。
孙长鸣放出一枚灵种，落入了巫祝老妪的体内，可是还没等灵种寄生成功，竟然被毒死了！孙长鸣一阵愕然，裴病己你这毒素厉害啊。孙大人想了想，先用了一部分解药，稍稍降低了毒性，这才放出一枚新的灵种，勉强寄生成功。
这之后，他才彻底解去了毒性。
孙长鸣收走了巫祝老妪身上的“蚕丝”，随后心念一动，巫祝老妪站了起来，她和蝠道人的状态相同，并没有被全部抹去记忆，却知道自己已经是孙大人的傀儡了。
她暗中检查了一下自己的灵魂禁制，发现已经被彻底破去，不由得暗中一叹，知道自己无论如何逃不脱大吴人的掌握了。
孙长鸣将玉匣交给她：“打开吧。根本官说一说，北原三十六部的计划。”
巫祝老妪想要拒绝，可是身体却不受控制的躬身领命：“是”。
她打开了玉匣上的禁制，然后说道：“北原三十六部一直想要放马南下，彻底占领整个大吴。这几年来大吴朝国力衰落，北原三十六部暗中扶持了十几股大吴朝内部的叛军，其中最强大的一支，乃是当年忠于孝明太子的一股势力。”
柳值脸色一变，立刻查看那只玉匣，果然发现三件至宝中，有一枚特殊的印玺！
巫祝老妪颔首道：“此次同桑岛和做的计划中，桑岛的目标是大崎勾玉，北原三十六部的目标，正是这一枚前朝玉玺。”
孝明太子是数千年前的人物，此事乃是一段皇室丑闻。当年的真宗皇帝一直无所出，他与当时的皇弟永王感情极好。据说真宗皇帝曾经口头对永王许诺，立永王为皇太弟，自己归天之后永王便是新帝。
可是这件事情，却不知为何始终没有以诏书的形式确立下来。
结果真宗皇帝驾崩前几年，忽然生出了一个儿子！他驾崩的时候这个皇子只有六岁，永王带兵入宫，自立为帝！
关于真宗皇帝要传位给自己的事情，永王请出了当时的太后，也就是真宗和永王两人的生母作证。
为了安抚群臣，永宗皇帝册立真宗皇帝的儿子为“孝明太子”，表示自己驾崩之后，皇位会还给大哥的儿子。
但是他坐稳皇位之后，十几岁的孝明太子便薨了……
这件事情史书上讳莫如深，但是几千年来，始终有传言当年孝明太子未死，有忠于真宗皇帝的臣子，暗中将孝明太子接出宫，并且用容貌和孝明太子极为相似的自己亲生儿子，替死太子！
所以大吴朝各地，每过一段时间，总会冒出一股打着孝明太子旗号的人揭竿而起。
而大吴朝的传国玉玺，原本得自于前朝，孝明太子失踪的时候，这一枚传国玉玺也跟着失踪了。
朝廷另外制作了一枚新的传国玉玺，但是过了千年，不知怎的前朝的传国玉玺又被找了回来！朝廷低调处理了此事，知道的人并不多。
但是朝廷也很尴尬，最好的选择当然是彻底毁掉前朝玉玺永绝后患，但是前朝玉玺作为大吴朝的传国玉玺也有万年时间，本身和大吴朝的国运纠缠极深，一旦毁去必然会导致大吴朝天灾连绵祸患无穷。
于是朝廷只能将前朝玉玺封存于国库秘府中，以“玄天流金”浸泡封印，配合其他各种布置，可以将前朝玉玺上凝聚的国运，慢慢转移到如今的传国玉玺上。
这个过程极为缓慢，怕是还要几千年的时间。
北原三十六部盗走前朝玉玺，若是交给孝明太子的后人，还真有可能让大吴朝境内，出现“双龙在天”的局面，大吴朝一旦因此彻底陷入内乱，北原荒族定然可以趁虚而入。
柳值气得不轻：“如此国朝机密，怎会泄露给北原知晓？朝廷中有大奸臣！”
孙长鸣对大吴朝皇室这些狗血的事情，是狠狠的吃了一波瓜。但是他更关心的，是玉匣中的第三件东西。
这是一只朴拙的石锥，孙长鸣看到这东西的第一眼，就被深深的吸引了，心中升起一种明悟：古老年代的人族大圣之宝！
柳值也看到了这件东西，脸色变得轻松起来：“竟然是这一只【贝锥】，这倒是好办了。”
孙长鸣伸手轻轻握住了这件大圣之宝，掌心感觉如玉般的温润，自己和这枚【贝锥】之间仿佛“血脉相连”，有一种玄之又玄的感觉。
他询问柳值：“大人，这件宝物到底是何来历？有什么威能？”
柳值说道：“此宝乃是古老年代一位人族大圣的器物，却并非作战之用，而是用来制作贝币，对某种特殊的贝壳进行修整、钻孔——正是这位大圣，教会了人族使用钱币。
这件圣器因此便凝聚了某种高位规则，它虽然不能直接用来战斗，却可以用来制造【贝币】，去雇佣异虚空中的某些神秘存在，帮助自己战斗。”
孙长鸣眼睛一亮，我们的老祖宗，这么早就发现金钱才是世间最强大的武器！
柳值立刻又给他泼了一盆冷水：“你别高兴太早，这件圣器已经陷入沉寂数万年。”孙长鸣一愣，圣器“沉寂”的概念他是知道的，简单来说就是圣器忽然“失效”了。虽然仍旧保留着某些圣器的属性，比如几乎不可能被毁坏，可是无法发挥出原本的威力。
历史上圣器沉寂的情况极多，尤其是天轨逆变、三荒隐匿之后，高阶法器不断跌落，圣器接连陷入沉寂。
但是从沉寂中复苏的圣器，到现在为止还没有出现过。
“而且，”柳值继续说道：“传说即便是在天轨逆变之前，这一枚【贝锥】也是众多圣器中最难使用的。需要满足各种苛刻的条件，首要的一条，就是要找到一种名为【瑶贝】的贝壳——只有这种贝壳可以制成贝币，但是这种贝壳同样绝迹数万年了。”
孙长鸣皱了皱眉头，自己和【贝锥】之间血脉相连的感觉，让他有信心可以唤醒这件圣器，但是【瑶贝】这种东西，他连听都没有听说过……
可是这样一件大圣之宝，岂能平白放弃？孙长鸣还是很满意的收了起来。柳值则是轻轻摇头，这第三件宝物，是巫祝老妪偷偷拿出来的，本来准备中饱私囊，恐怕老妪也没想到，冒了那么大的风险，却只是拿出来了一件沉寂圣器。
【贝锥】能够放入国库秘府，更多的是因为“大圣之宝”所代表的意义。
柳值最后问他：“这件事情，你准备怎么收尾？”
孙长鸣将自己的计划如实说了，柳大人皱了一下眉头，摆手道：“罢了，就按照你所想的去做吧，不过那些反臣既然是你挖出来的，就交给你解决了。”
“属下遵命。”
……
京师民众本来觉得这一次北冰圣女选婿的故事，是个大团圆的结局：我大吴朝最出色的天骄孙长鸣大人抱得美人归，郎才女貌神仙眷侣。
结果北冰圣女忽然袭击总司衙门，还对整个京师宣称：打赢我才能娶我。
到了这一步，大家还是笑呵呵的看戏，觉得这是人家“夫妻”之间的情趣。诚然也有一些老学究觉得北冰圣女这样不给“夫君”面子，有违女子“三从四德”的道德准则，但普通百姓可不管这些，市井当中有的是耙耳朵。
可是最后的结果却让人大吃一惊：朝天司在战后宣布，北原使团包藏祸心，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竟然盗窃我大吴朝的国库秘府，偷走了三件镇国重宝！
好在孙长鸣大人并未被美色蒙蔽，一面同北冰圣女虚与委蛇，一面暗中调查，最终彻底粉碎了北原荒族的阴谋，斩杀了匪首北冰圣女，捉拿了使团中大部分罪犯，但有一名北原巫祝，凭借诡秘的巫术带着有一件宝物逃出了京师，朝天司正在全力追捕！
京师中一片哗然，怎么一件喜事，最后办成了丧事？
而孙大人又亲自出手，抓捕了北原使团——人们忽然记起来，上一个抵达京师的桑岛使团，也是在孙大人手中全军覆没……于是在民间，孙大人又有另外一个称号“使团灭绝者”！
京师中的说书人们，又将这个案子的整个过程，编写出来一出传奇故事，当真是曲折离奇光怪陆离，让听众们欲罢不能。
各处茶楼中，每每醒木落下，归结于一句“且听下回分解”的时候，就会响起一片叫骂声，什么瓜子壳花生壳全都朝着说书先生脑门招呼。
说书先生们狼狈而走，心中却是乐开了花。他们本来是听从朝天司的密令来做这件事情，现在却有许多机灵的说书先生，主动找到朝天司，表示想要将前次桑岛使团的案子，也变成了评书故事，最后双方协商之后，索性由朝天司方面，提供了大量“素材”，请说书先生们，编纂了一部长篇评书《孙公案》！
《孙公案》在京师经久不衰，并且慢慢传播到了大吴朝各地。而孙大人还活着，便不断有新的案子编入这部评书，这都是后话了。
朝廷中，得到了关于北原使团案件的卷宗中，细节详实、证据完整，被盗走的三件重宝，前朝玉玺和大崎勾玉都被追回来，但是巫祝老妪带着【贝锥】逃走了，朝天司已经在北归路上布下了天罗地网，一定要将巫祝老妪捉回来！
没有人知道，朝天司审案多用了些时间，前朝玉玺和大崎勾玉在总司衙门中多存放了一些时间……

第四七七章 便宜行事
孙大人已经带着人马离开了京师，赶往大吴朝的南秀郡。路上，憨妹握着胖乎乎的小拳头，信誓旦旦对大哥说道：“我就说吧，那个女人活不长。”
不但活不长，还是被大哥亲手打死的……
孙长鸣临走之前，亲自出手在后院布置了阵法，将整个后院笼罩起来。后院下面的那一只鼠洞，恰好通过地下暗河和京师周围几处灭域相连。
宅子的原主人，那位荒唐的犯官是北原荒族的奸细，这鼠洞原本是北原人计划的一环，但孙大人判断，不管是犯官还是北原荒族，都没有想到这个鼠洞会连接灭域。
而孙大人保留了这个鼠洞，完全是“心血来潮”：憨妹和孟丫丫吃了小黑蛇和蚁卵之后，憨妹还看不出什么，但是孟丫丫进步如飞！孙大人总觉得这个鼠洞，乃是孟丫丫的“机缘”，下次再来京师，说不定憨妹又能从后院找到什么“好吃的”。
至于犯官的后人，朝天寺已经查出下落，孙大人并没有下令斩草除根，毕竟一个外室和半大的孩子，身上并没有什么罪行。
除此之外，孙大人还有另外一层心思，他命朝天司暗中监视那一对母子，如果北原荒族联络他们，想要利用他们做些什么事情，正好可以布下一张罗网！
孙长鸣带着憨妹孟丫丫，和孟河北马其志，借用了九云宗的机关飞车，只用了两天时间，就赶到了南秀郡的郡城。孙大人手持朝天司金牌，闯入郡城后，直奔郡守府邸，随行的一千朝天司校尉，在侯之迁的指挥下，迅速将整个府邸包围。
随后大阵落下，封住了府邸的天地。
孙大人闯入其中，端坐于正堂之上，手指轻轻敲着桌子，对站在一旁的南秀郡郡守张怀望说道：“张大人，孝明太子的忠臣，你的事儿发了。”
张怀望从孙长鸣进来，便镇定自若大义凛然。他毫不客气的大骂：“一群不忠不义之徒，窃居大宝，早晚必遭天谴！
张某虽然倒下了，但是这天下间还有无数忠勇义士，他们必将前仆后继，将伪帝从皇位上拉下来，讲你们这些助纣为虐之徒彻底覆灭……”
孙长鸣意兴阑珊的摆手：“带下去吧。”
孟河北和马其志上前，擒下了张怀望带走。
校尉们已经开始搜查整个郡守府，收集罪证，查找同党。
孙长鸣暗中摇头，张怀望这些人，当真是愚忠！他们以为自己在做着正确的事情，是在维护大吴朝的“正统”。为了这个所谓崇高的目标，他们可以不择手段。
却千不该万不该，勾结北原荒族！
若非如此，孙大人才不会去管他们的事情。
随后半个月，南秀郡内一片动乱。整个南秀郡上上下下、从军到政都是张怀望的人，只要拿到前朝玉玺，张怀望立刻就会扯起反旗。
张怀望虽然被抓了，但是郡中各地都有负隅顽抗之徒。不过有孙长鸣这位第六大境镇压，他们翻不了天。用了半个多月的时间，孙大人就扑灭了各处的叛乱，吕广孝老大人派来的新任郡守到任，孙长鸣与他完成了交接，启程返回氓江都司。
……
湖熟地区的宿泰府，今日秋高气爽，凉风习习，刚才暑热中逃出来的士子佳人们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出门游玩了。
宿泰府府城东北方向，有一处古迹名为“升龙台”，乃是一处古战场，本朝太祖正是在此地，决战击败了当时另外一路反王“江都王”，最终完成了天下一统。
当时那位江都王的根本之地便是宿泰府附近的整个湖熟地区，不但无比富庶，而且宿泰府周围有大大小小八十一口湖泊，乃是修士们口中公认的“潜龙之地”。
可惜最终却败在了太祖手中。江都王一直都是太祖最大的对手，而且据说便是到了最后“升龙台大战”，江都王也仍旧有多次翻盘的机会。
升龙台原本是江都王的一座大营，修建的极为坚固，过去了这数万年，仍旧留有许多遗迹，城中的士子、修士都喜欢去那里凭吊怀古。
每每看到固若金汤的升龙台大营，最终却被太祖大军攻破，不免会怀念憧憬大吴朝立朝之处，武功何等强大。
今天便有七八个年轻人一同游览升龙台，四男三女，或是读书的士子，或是初入道门的修士，但毫无疑问家境殷实，在大吴朝如今的光景中，还有闲暇时光来此地伤春悲秋。
升龙台的最高处，乃是一座高达数百丈的“塔台”，据说当年江都王在台顶上布置了六门威力在当时独步天下的法器巨炮。
一般的士子没有体力登上这样的高台，不过今日有几位修士通行，互相扶助着，终于走了上来。
站在这里放眼四顾，每个人心中不由生出了几分豪情。
其中两位士子正在酝酿，准备赋诗一首，却忽然看到下面的大江上，有一位宫装丽人踏浪而行。
下面这条大江也是当年升龙台大营的一处天堑，水流湍急，浊浪翻滚，水中还藏着诸多的妖兽。但是在这宫装丽人的脚下，波浪平息，水流轻柔。
所有人都看到了这位丽人，男子心生仰慕之意，却同时满心敬畏，只敢远观不敢亵玩；而女子看到她，便黯然神伤，心中不免想到：这世上怎会有此等人物，同她一比，我们连庸脂俗粉也算不上……
众人眼睁睁看着这位气质出尘的宫装丽人走过了大江，轻迈莲足便跨过了整个升龙台，消失在后方的“小尾山”中。
几个人逐渐回过神来，年轻士子们蠢蠢欲动，想要去小尾山追寻佳人踪迹。三位女子都不愿去，而修士则明言：那佳人至少是第五大境，甚至可能是第六大境，何必自取其辱？弄不好还要丢了性命，连累整个家族。
众人心中各有遗憾，一同返回——归途中，每个人心中却都是不断闪过那一道神人一般的倩影，都会时不时地回首眺望小尾山，今日的经历单纯而简单，却必然会让他们终身难忘。
忽然有一位士子开口道：“那小尾山，便是传说中，江都王陨落的地方吧？”
的确，当年升龙台大营被攻破，江都王仰天长叹，本想自刎以谢家乡父老，却被属下武修簇拥着，率领败军往后退去，可是没跑多远，就在小尾山被太祖追上，最终不敌被太祖亲手镇杀。
宫装丽人消失在小尾山中，一直到了第三天才又忽然出现，手中却是捧着一只陶碗，里面装着大半碗的高阶真水，有一尾小小的龙首红鲤在其中摇摆游动。仔细去看却又会发现，这并非真实事物，仿佛只是一道虚影。
国师分身托着陶碗，踏空而行，顷刻之间便跨越了天空云海，来到了东海之上。
“这一道潜龙之气应当便是当年江都王那一道，他死后沉入小尾山潜伏。当年前朝崩坏，天下是五龙争雄的局面，本来江都王的这一道龙气乃是最强，可惜他自己不争气，最终输给了大吴太祖。”
国师喃喃自语，望着陶碗中的潜龙之气，神色间升起了几分羡慕之色：“大吴朝当真是整个东土的宠儿，孕育出五道潜龙之气，每当动乱王朝更替，不论最初反王几十几百路，真正能够有机会问鼎的，只有这五人。
北原三十六部最多只有三道潜龙之气，九巫妖廷也差不多。我桑岛国土狭小，只有一道潜龙之气，这便是差距。”
“北原使团此次行动失败之后，大吴人必然警觉，日后再想谋划大崎勾玉，几乎是不可能了。只能以这道潜龙之气取代。这道龙气本就出自大吴，当年也曾经和太祖的龙气象征，被我桑岛借来，用以挑战大吴正当合适。”
“不过这道潜龙之气还有些虚弱，回去之后让小武帮我培育。”
江都王的潜龙之气，是国师最后的替代品。这次她不惜分身前来，可谓是押上了极大的赌注。北冰圣女的体内，有她亲手封印的一头“天虚鲸”，在最后关头她用北冰圣女袭击孙长鸣和巩相臣，乃是希望出其不意孤注一掷，若是成功了，天虚鲸便可以带着玉匣遁回桑岛。
可是事不可为，她也迅速离开，便赶来了湖熟地区。
只能退而求其次，取出这一道潜龙之气。其实过程同样无比艰难，谋取潜龙之气乃是她数百年前就开始谋划，龙气乃是虚无缥缈之物，仅仅是找到能够完美容纳龙气的陶碗和高阶真水，就花费了百年时光，收取龙气的过程更是无比凶险，她的这具分身险些葬送。
从北冰圣女体内收回的六境修为也消耗殆尽！
国师心中也是轻轻一叹，终究是不如大崎勾玉啊，难免遗憾。
她又想起来那个男人，再次喃喃自语：“他是我桑岛的魔星吗？我原本以为真正能够对我桑岛崛起造成阻碍的人，是柳值。
可是这段时间来一件件一桩桩的事情，孙长鸣才是大吴朝，在危难之中出世的救星啊。”
……
国师回归桑岛的同时，孙大人也回到了氓江都司。
他第一件事情，就是先去氓江哨所，将“葡萄儿子”安顿好——毕竟孙大人在【九界天】那里占了老大的便宜，更是让【九界天】出卖了北原三十六部。若是不把人家儿子安排好，【九界天】虽然比较怂，怕是也要赶来跟自己拼老命。
然后孙大人腾出手来处理南疆的各项事务。
南尼国中的局面，已经是一片混乱，除了少国主控制的五郡之外，还有四股比较大的叛军，南尼国和红夷蛮种最近大部分的力量，都用来围剿国内的这些叛军，剩余的军队用来防御飞熊军，显得有些捉襟见肘。
少国主和罗德国已经达成了合作，但是罗德国目前仍旧以物资援助为主，人员方面只派来了一个“教导团”，几百人都是高阶信徒，战斗力是不容小觑。他们对于席兰国十分熟悉，混在少国主的军队中，往往能够在关键时刻，起到扭转战局的作用。
但是南尼国和席兰国的力量，有四成都在围攻少国主的领地；得到大吴和罗德国支持的少国主，近阶段也是无力外扩，只能死死守住现在的领地。
少国主每日惶恐不安，他甚至不怎么关心前线的战况，生怕听到坏消息。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不断地求见二老爷和巴洛巴斯，请求两国再多给一些支援。
只是巴洛巴斯容易见到，可是不知为何大吴朝这边的代表二老爷，已经很长时间没有露面了，每一次都是春娘子出面接待他。
少国主询问二老爷的去向，春娘子只是推说不知，但是保证大吴朝绝不会放弃少国主。
孙大人了解了这段时间南尼方面的形势之后，将云凡叫来询问：“飞熊军扩军的事情如何了？”
云凡现在是认命了，老老实实给大人干着书吏的活计。他拿着一枚玉简，里面纪录着各种数据。
“这段时间总计编练新军二十万，飞熊军的总人数已经接近六十万。”
“新军都是陛下为总教官，兵源优质，成军之后战斗力很强。飞熊军方面也再按照计划，先让他们轮番参加一些边境上的小冲突加以锻炼。”
“另外侯千辰将军已经有了下一步军事行动的计划，想请大人过去商议一下。”
孙长鸣摸着下巴没有说话，双眼紧紧盯着南尼国的大地图，眉头缩在一起。
云凡不再说话，大人思考的时候不能打扰。
过了许久，大人才缓缓开口：“告知侯千辰将军，请他再等候一段时间。但是要提前做好准备，战机到来的时候，本官会第一时间通知他。”
看起来南尼方面的形式可谓一片大好，正是飞熊军全面出击，征服整个南尼，将红夷蛮种赶下海的好时机。
可是孙大人心中始终有些不安：席兰国只有这样的水平？
如此危机重重的局面，席兰国高层看不出来？
所以孙大人总觉得，眼前的局面，可能是一个陷阱，引诱飞熊军出击。
不管飞熊军取得了多么傲人的战果，可是孙大人的内心始终很冷静：自己和飞熊军，就是在高空钢丝上行走！永远不要忘记，自身背后没有国家的支持。
一支军队想要进行灭国之战，后勤支援全靠一众的“股东”，就根本没有半点容错机会。稍有不慎，不但前功尽弃，而且万劫不复！
……
孙大人去了找了赵逍遥，裴病己本来不想出来见人，可是孙大人一定要问问他，特殊毒素研制的进度，他只好不情不愿的出来，满肚子牢骚：“你们这些外行就是喜欢瞎指挥——哪有那么容易？你别催我好不好？我比还着急呢……”
孙长鸣将【九界天】中收集的毒素交给他，裴病己立刻换上了一副面孔：“大人果然是我的知己！”
孙长鸣哼了一声，转身就走了，但是从赵逍遥这里带走了一批蛊虫。
……
皇帝觉得有些奇怪，自己的那些皇儿回了一趟京师，竟然只有五皇儿又回到了自己身边陪伴！他还是从五皇儿口中，知道了北原使团的“大案”，顿时对北原三十六部破口大骂。
这是赵继宗和吕广孝大人的安排，有五皇子转述这件事情，对孙长鸣最为有利。
对于四个“逆子”将未来的皇后之位许给了异邦之女，皇帝也是怒不可遏，对于大宗正的处罚不但全力支持，还觉得罚的轻了，决定回京之后，亲自去收拾这些逆子。
他其实并不觉得北原荒人来当大吴的皇后有什么问题，他愤怒的是，朕还活的好好的，你们就开始计划“未来的皇后”了？恨不得朕马上就死是吧？
朕偏不！朕这段时间玩的真开心，还想继续玩下去，等死你们这些逆子！
看来看去，自己的这些孩子中，竟然是以前怎么看都不顺眼的五皇儿最为孝顺，没有那么多大逆不道的想法，还能跟朕玩到一块。
至于说北原使团在京师全军覆没，连北冰圣女都死了，会不会引发北境大战；孝明太子余孽造反，这些事情皇帝一点也不操心，朕有一大堆好臣子，他们自然会帮朕处理好这些杂事。
国库秘府中有一件重宝还没有追回来，那就更不会放在心上了。
皇帝听五皇子诉说了京师的情况后，就立刻要找自己的孙爱卿，问一问朝中形势究竟如何——这个时间点，孙大人正在南秀郡平乱呢。下面的人如实禀报这一情况……若是脑子正常的皇帝，必然是会担心时局不稳、叛乱能否平息等等问题。
但大吴朝的皇帝听了这个消息立刻放下心来：孙爱卿去帮朕摆平麻烦，朕高枕无忧已。该怎么玩耍，继续怎么玩耍。
脑子正常的皇帝说这番话，可能是收买人心，大吴朝的皇帝是真这么想的，不管什么问题，只要有人去处理就行了。
也不知他是真信任孙长鸣呢，还是压根就不把这些事情放在心上？
等孙大人回到了望云崖，皇帝知道了又命人将他叫来——这个时候孙大人刚从赵逍遥和裴病己两人的“爱巢”出来。
天子今日心情极佳，今日大发神勇，凭借一己之力，周旋了半个多时辰，钓上来一尾两丈长的“刀口鳄”！周围的侍卫和陪伴在身边的五皇子欢声雷动，连连吹捧。
天子的情绪一直很好，为了让天子保持这种情绪，孙大人也是煞费苦心，沌魈在铜棺峡灭域中，每天都暗中逼迫一头妖兽前去送死……
现在的情形十分古怪，皇帝在随行禁军和大内侍卫中的威望是一路高涨！这些都是武人，才不管皇帝在铜棺峡恋栈不去，有误国事。他们敬佩“勇武”的天子：天子每天都能凭借自身的力量，钓上来强大的水生妖兽！
这些真心崇拜、爱戴的目光，让皇帝越发沉醉，更不想回京了。
孙大人得了召唤，立刻赶来飞车行宫见驾，天子罕见的嘘寒问暖，然后扭扭捏捏，顾左言他好一阵子，孙大人终于弄明白了天子叫自己过来的真实用意：
天子压根不关心南秀郡平叛的过程，也不是担心叛乱是不是会扩大；天子只是有些不大满意，觉得平乱这么好的“战功”，你孙爱卿为何不分给朕一些？
天子似乎理直气壮，因为孙爱卿你之前曾经对朕承诺过，战功的事情你来安排，必然让朕“英明神武”“直追太祖”的名声坐实的。
孙大人一时间被这个荒唐鬼恶心的不想说话，但忽然心念微动，觉得可以将坏事变成好事，他上前一步，说道：“请陛下摒退左右。”
皇帝眼睛一亮，连忙挥手：“都退下去！”
太监们在大伴的带领下悄然隐退，那些忠心耿耿的大内侍卫却不肯走。皇帝怫然不悦：“你们信不过孙爱卿？速速退下！”
侍卫们这些退了出去。孙长鸣立刻献上计策：“陛下编练的新军已经初具规模，微臣正有一个计划，可以让他们立下不世之功！”
他没敢说新军已有二十万之数——皇帝不会欣喜，只会肉痛这么多人，得花多少钱养活？
皇帝连连点头：“同朕详细说说。”
“南尼国。”孙长鸣说道：“前番小试牛刀，陛下编练的新军果然非同一般，一出手便旗开得胜！这次，微臣已经做好了各种准备，为新军铺平了道路，我们要一举拿下南尼国的王都！”
皇帝两眼放光：“当真可以如此？”
“请陛下相信微臣。不过……”孙长鸣迟疑一下说道：“微臣想跟陛下借用您的飞车行宫，只要飞车行宫出现在战场上空，便是陛下御驾亲征，新军备受鼓舞战力翻番。而且只要是陛下御驾亲征，这灭国之战的不世之功，必然是陛下您的！”
皇帝听明白了，只要朕的飞车行宫，不是让朕亲自上战场。
“好，朕借给你！”反正飞车行宫还有好几座呢。
孙长鸣抱拳一拜：“请陛下静候捷报！”
他转身要走，却又停了下来：“陛下，中微臣想起来一件小事，还请陛下给个旨意，赐下尚方宝剑，允许微臣便宜行事。以免行动中有什么阻碍，微臣前来请旨，耽误了战机。”
皇帝还沉浸在“灭国之功”的美妙畅想中，不做半点犹豫：“准！”
于是孙长鸣带着圣旨和尚方宝剑出来了——前面铺垫了那么多，这“便宜行事”的权力，才是他的真实目的。
按照王朝的惯例，“便宜行事”的权力，一般都要有个具体的差遣。比如作为钦差大臣去处理北境防务之类。
可是孙大人和皇帝“合谋”的这事情，它不可告人啊！所以不论是圣旨还是上方宝剑，都没有具体的“差遣”，就只有一个明晃晃的“便宜行事”！

第四七八章 赦命
“便宜行事”——拿到这个权利，孙大人可就有了花样，第一时间破虚赶回京师，将工部下属的器师、丹师等，一股脑的调往了氓江都司！
工部轰轰烈烈的搞了一场“防火防盗、警钟长鸣”的运动，以为终于是保下了一部分工部器师的种子，没成想隔了一年多，被孙大人给连锅端走！
面对没有差遣的便宜行事之权，工部上下当然是想要全力抗争，可孙大人还有吕广孝和柳值的支持，工部是胳膊拧不过大腿。
然后孙长鸣借用九云宗的机关飞车将所有器师、丹师带回了望云崖，便开始全力生产三重天大型法器。
除此之外，孙长鸣还贡献出了“加特林版弑神破”！只不过相比当初机关道兵使用的做了一定的“减配”。主要是在弩箭上，换用了普通的弩箭，否则装备整个飞熊军，只是特殊弩箭的消耗，就会让所有的股东破产……
孙大人一方面努力增强飞熊军的实力，另外一方面，二老爷全力调查席兰国的一切动向。
席兰国和南尼国仿佛陷入了疲于应付的境地，可是孙大人总觉得这是个陷阱。他甚至怀疑，席兰国已经派遣了成建制的大军，潜藏在南尼国境内，等着伏击飞熊军。
可是最近这段时间，金巴港周围戒备森严，二老爷麾下的情报系统，很难渗透进去——这反倒从侧面印证了孙大人的猜测。
……
第四审判长大人今天在金巴港最为恢宏的南尼主神庙内，迎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
作为席兰国在南尼方面的最高军事长官，第四审判长大人亲自出面，足见客人的尊贵，但是整个过程却严格保密，除了神庙高层寥寥数人之外，没有其他人知道这位客人到来。
客人是一位面容颇显阅历的中年女子，有着红夷蛮种典型的深邃眼眸和高挺鼻梁，但也同样有着粗糙的皮肤，和到了年纪后爬满面孔的皱纹。
大吴朝的达官贵人们不喜欢这种类型，可是在席兰国中，这位客人却是艳名远播，代表着一种“成熟的魅力”。
第四审判长和女客人在神庙大殿中会面，两位七山之力的高阶信徒，让整个大殿中充斥着澎湃的神力。
“伊尔达女士，我代表整个南尼派遣团热烈欢迎您的到来！”
伊尔达并非王室和教廷两大派系的成员，她来自学院系的皇家密种实验室，乃是押运队的副总队长。
伊尔达微微一笑，先对大殿中的星辰之火神像祈祷，然后对第四审判长说道：“我们的时间很紧迫，请审判长大人跟我详细说一说，这一次目标的情况。”
第四审判长挥手落下，两人中间便有一幅神力凝聚的光芒虚影，正是孙长鸣的样子。
“您的目标是吴朝的一位实权高官，名叫孙长鸣，他屡屡破坏帝国的计划，虽然没有直接的证据，但我们有理由相信，上一次四号返祖药剂被劫，以及【邪恶酒神蒸馏器】的被毁，他都是主使者。”
伊尔达饶有兴趣的端详着画面中的年轻人，微微颔首：“他是六山之力？”
第四审判长提醒道：“女士，请不要轻敌。你孤身进入吴朝境内，无法得到吾神的支援，实力会大大下降。而吴朝这位高官，是一位很有实力的对手。”
伊尔达爽朗一笑：“不论实力如何下降，我仍旧会是七山之力，只要找到他，这一次的任务就结束了。”
第四审判长：“那么，就让我提前祝贺女士凯旋而归！”
第四审判长送别了伊尔达女士，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大吴朝的那位高官虽然只是六山之力，可最近一年多来，给他的压力实在太大了。
尽管他提醒伊尔达不要轻敌，但实际上他也不认为一位七山之力出手，孙长鸣还能逃脱。
只不过不论是王室还是教廷，没有七山之力愿意冒险孤身进入吴朝的境内。毕竟就算是成功杀死孙长鸣，但也很难逃过吴朝那些七山之力的追杀。
伊尔达出身学院系，那些家伙都是疯子，也只有他们才会为了报复两次失败，不理智的准备搭上一位七山之力。
伊尔达女士离开了神庙，身上的气息就迅速收敛，变成了一个普通的红夷蛮种，汇入了金巴港芸芸众生当中。
帝国派遣团在南尼国军事上遭遇连续失败，大吴人甚至派遣奸细毁掉了珍贵的神造物【邪恶酒神蒸馏器】，这让席兰国上下暴跳如雷，各方势力都叫嚣着要报复，却没有人愿意派遣七山之力去诛杀孙长鸣。
皇家密种实验室也不傻，知道这其中的风险，但是伊尔达女士还是来了，是因为除了刺杀孙长鸣之外，她此行还有另外一个，对于皇家密种实验室更重要的任务！
……
孙大人抽了个时间，再次回到了绝户村，跟姚四叔和包五爷一起吃了个饭，却得知了一件事情：馒头哥走了。
不是死了，是真的走了，离开了绝户村。
按照包五爷的话：“年轻人，想出去闯一闯。”
绝户村本来是只进不出的，但孙大人从村子里走出去之后，这个规矩有所松动。馒头哥修行了《天命甲胄术》之后，又跟从孙大人这里不断得到修行资源，可是绝户村寿元限制似乎始终无法破除，他不愿意修炼了一身本事，最终却无声无息的死在了村子里——世界那么大，“最后的时光”他想再出去走一走、看一看。
以他的修为，悄然出村没人能够察觉。他身上佩戴有孙大人制作的灵符，不会对外界造成不利影响。
孙大人不免伤感，他对于村子的记忆，就只剩下包五爷三人，如今村子里的其他人，都是魔潮之后迁入进来的。
馒头哥这一去，怕是再会无期，就只剩下两人了。
孙大人给包五爷和姚四叔留下了灵丹，然后往葫芦藤而去。他许久不回来，剩下几只葫芦都已经成熟，就等着老爷来摘取。
老爷一到，那便是一片哭天抢地的声音，每一只都觉得自己被“遗弃”了，老爷竟然这么长时间不来看望我们，也不施肥，我们在最后阶段，完全是依靠自身的努力才能成熟！
孙大人好一通安抚，张开袖口将最后几个“可怜的孤儿”纳入其中——葫芦们仍旧为了在老爷袖口中的先后顺序大打出手，但毫无疑问，最后收进来的这几只，必然是排名靠后了。
孙大人甚至都不知道，几个葫芦为了争取靠前的名额，自行弄出来一个“积分制”，老爷每动用某只葫芦一次，则该葫芦获得一个积分，每个月重新统计一次积分，最多的那个，下个月排在第一位，以此类推，如果有平分，大家以猜筹定先后。
这个法子，是葫芦们受老爷制定的斗虫大赛规则启发，自己琢磨出来的，并且因此颇为得意，觉得乃是葫芦生的伟大创举。
孙老爷将七只葫芦全部收走，那一根葫芦藤就随之完全枯萎，迅速化为飞灰……可是最终却有一截小小的金色细藤飘飞出来，紧跟着嗖一下钻进了老爷的袖子中，将七只葫芦缠绕在一起，似乎是要维系住七兄妹的联系。
可是葫芦七兄妹早就是相看两厌的局面，每一只葫芦都在叽叽喳喳的抱怨，偏生它们拿这只葫芦藤毫无办法，而且葫芦藤也不搭理他们。
孙老爷莞尔一笑，收齐了七只葫芦，也就意味着他开始谋划冲击第七大境，自演小天地。接下来的这段时间，他一方面要努力加勋三次，另一方面，则是认真揣摩、参悟七只葫芦的特性。
自己不成七境，便是飞熊军真的占领了南尼国全境，也必然会被席兰国反推。
……
孙大人当天返回望云崖百户所，将手下众人召集起来，论功行赏。
跟随他很久的老部下，比如阿羽、柳四白、孤蓑老人、云凡等等；以及兢兢业业的第五大境孟河北、水灵华、沐青墨等人，都得到了赏赐，一颗葡萄。
服用之后实力大增，一众龙蛇榜天骄，和阿羽、云念影、南宫祾都感觉，自己隐约中，仿佛看到了第六大境的门槛。
这之后，孙大人安排下去各项事宜，让众人守好氓江都司和东狱镇抚司，自己则宣布闭关，准备冲击第六大境四勋。
孙长鸣不需要人护法，他孤身悄然离开望云崖，进入了铜棺峡灭域，如同之前陪伴柳值大人一般，随意的走走停停，想要寻找一处合乎自己心意的突破之地。
以孙大人如今的实力，铜棺峡灭域对他而言不算危险，更何况在这里他还可以肆无忌惮的使用沌魈。
几天之后，孙大人福至心灵的走到了苏拉达尔上一次建造的神庙遗迹上。
这里已经被彻底毁灭——是苏拉达尔他们离开之后，沌魈出手做的。孙大人在其中走了两圈，轻轻一笑转身而去。
……
伊尔达女士几天前就进入了大吴朝的疆域，她没有费心思去改变自己的相貌，仍旧是红夷蛮种的样子，她有能力让所有看到自己的人，自动忽视自己的容貌，并且在之后根本不记得曾经遇见过自己，哪怕对方是第五大境的修士。
出身学院系的伊尔达女士虽然是个战斗人员，却也有着学院系的研究精神，她这一路上，都在认真的观察和记录大吴朝的风俗，以及各处战略要地的资料。
这样不紧不慢的来到了望云崖附近，联络上了此地南尼国的秘谍。
又是一个大吴人。
并无例外，总有人喜欢做狗，出于各种各样的原因。而这一次的秘谍是个灵药商贩，他出卖大吴，投靠南尼国和红夷蛮种的原因也很简单：报仇！
这个灵药贩子出身某个小山村，几十年前村子里有户人家父子四人做起了劫道的买卖，很快富裕起来。村子里非但不以为耻，反而人人羡慕！于是公推这父子四人为首领，整个村子都干起了这无本万利的营生！
有村民掩护，轻易就能将商队整个骗到村中住宿，然后下药杀人，生意做得那是风生水起！
但是不过两年，事情便败露了，当地官军以山匪的罪名将村子清剿，成年人不论男女一并处斩，小孩子被充为官奴。
灵药贩子便是其中的一个孩子，他那时候已经懂事，并不觉得自己村子里的人做的有什么问题：我们穷、我们要吃饭！那些路过的行人、商队都那么有钱，为什么不能分给我们一些？他们不肯给，我们就只能自己想办法拿了。
他对于整个大吴朝，都有着深深的仇恨！成年之后他就找机会杀了看守逃出来，随后也驾轻就熟的做起了无本买卖，攒了些钱之后贿赂当地的官府，重新落籍成了良人，慢慢开始做起了灵药生意。
贩卖货物的时候，和南尼人勾搭上，一拍即合成了秘谍。
他接到了伊尔达女士，安排她住进了灵药市集中的客栈，几次旁敲侧击打听到了对方来大吴的目的，竟然是刺杀氓江都司指挥使孙长鸣，立刻兴奋异常：“大人请放心，我恨不得孙长鸣马上去死，我一定会全力协助您。您且安歇，我这就出去打听消息。”
灵药贩子为什么痛恨孙长鸣？因为在孙长鸣的治下，氓江都司辖区内所有人的生活越来越好。而在东狱镇抚司的辖区内，吏治也渐渐有些清明的转变。
灵药贩子见不得这些人过得好，我们村子也是想要过得好一些，就被官军屠村，你们凭什么能过上好日子？
可是他接连打听了好几天，都没有孙长鸣的踪迹。甚至有几次，因为行为过于露骨，险些被朝天司给抓了起来。
伊尔达女士也有些意外，按说孙长鸣这种高官，不可能一直不露面。她不再寄希望于灵药贩子，在一个繁星满天的夜晚，亲自去了望云崖百户所中搜寻了一番，也是一无所获。
第二天早上的时候，灵药贩子很早就来了，兴奋道：“阁下，我想到了一条妙计，一定可以把孙长鸣逼出来。”
“说。”
“大吴朝的皇帝就在这附近，只要您杀死了皇帝，孙长鸣不管身在何地，一定会马上赶回来！而且就算您来不及杀死孙长鸣，皇帝在他的辖区内死了，他也一定会被株连九族！”
伊尔达女士是作战人员，却并不是傻子，外邦的七山之力行刺吴朝皇帝，便是侥幸成功了，也一定无法活着离开大吴。她还不想这么早就去侍奉吾神呢。
但是灵药贩子的这一则“妙计”，倒是给了她一个启发。
这个早上之后，灵药贩子就再也没有见过伊尔达女士，随后短短十天之内，在氓江都司周围的几十个村落中，都出现了简陋的“星辰之火”神庙！
以伊尔达女士的实力，她亲自传教，随便显露神迹，这些山村愚民谁能顶得住？短短时间内便有许多信徒皈依。
杀皇帝是为了制造大事件引出孙长鸣，在孙长鸣的腹地传教，一样可以引出孙长鸣。而且对于孙长鸣来说，是无论如何想不到，只是传个教，会出动七山之力……
这是一个近乎完美的陷阱。
……
孙长鸣几天前就找到了一处自己觉得合适的地点。具体来说……其实并无特殊之处，只是因为孙大人看着顺眼。
这里依山傍水、虚空稳定。附近有一群强大的“石灵蜂”，蜂群整体来说乃是六阶妖兽。
它们以“石灵”为食，身躯覆盖着一层石甲，沉重的飞不起来，翅膀就是摆设只能爬行。但是它们个体实力在这种群居类型的妖兽中极为强大，蜂巢构建的宛如战堡，是极难对付的一种妖兽。
孙大人放出了从赵逍遥那里要来的蛊虫群，轻轻松松就解决了这一群石灵蜂，周围数百里范围内，再无强大的妖兽，孙大人的四勋不会被打扰。
他在一块玄龟形状的巨石上枯坐了数日，身躯仍旧毫无变化。
这一次孙大人冲击四勋，乃是因为大崎勾玉和前朝玉玺。他在京师中，专门请柳值大人晚一天才将这两件至宝交回国库秘府——这十二个时辰，两件至宝在幽暗密室中，静静陪伴着孙大人。
人人都说这两件乃是至宝，其实心中都没有一个具体的概念。孙大人经过了这十二个时辰，才算是了解了几分皮毛。
这十二个时辰之前，孙长鸣其实内心深处颇有贪婪，也曾妄想着，想方设法将这三件宝物全都截留下来——前朝玉玺牵扯太大，可以还回去，大崎勾玉总能想办法搞到手吧？
但这之后孙大人再也没有半点类似的心思，因为他看清楚了一件代表了“国运”的宝物，背后那无数可怕的因果！
孙大人上一世有句话叫做“时代的尘埃落在普通人身上就是一座大山”，时代也仅仅是国运在短期内的表现而已，一粒尘埃足以压垮一位天骄！那么整个国运至宝意味着什么？！
此等宝物绝非孙长鸣现在有能力染指的，真的想要强行据为己有……自己肯定是扛不住的，得自己的大腿、和大腿的大腿一起出面，可能还要付出极大的代价，才能扛下来。
所以孙大人果断放弃了。反正大崎勾玉和前朝玉玺都在国库秘府中，真的到了某一天，自己有足够的实力掌控这两件宝物，还不是自己的囊中之物？
莫要小看了孙大人只参悟了这两件至宝的皮毛，完全足以支撑他完成四勋。数日枯坐毫无变化，但忽然就有那么一刻，银瓶乍破一切顺理成章。
隆隆隆……
此方天地虚空鸣雷，加勋过程一如往常，很顺利的孙大人的领域向外扩张一直到了一百八十里的范围，才停住不动。
这个范围内所有的生灵匍匐在地，露出臣服的姿态。
孙长鸣的身形仿佛映照在整个领域之中，处处皆在。他抬起头来仰望苍空，虚空意义至高处的位置上，漂浮着一片“灿烂繁星”，有的星辰彼此相连形成了道道星河。
这些都是他在六境四勋可以摘取的“规则”。但是千万不要被这“漫天繁星”所迷惑，这其中有许多属于那种“看得到吃不到”的状态。
强行摘取自身实力不足，导致失败就平白丢失了一次机会，四勋失败。
孙长鸣最先看到的是，“国运”相关的、但低了许多层次的一系列相关规则，这些规则可以总结为一条：命运！
这一道规则无比诱人，逼格十足。可是孙大人始终觉得……似乎并不是最好的选择。他摇头没有选择这些规则。仔细权衡之后，他发现了有一道冷僻的权柄，反而同自己十分相合。
这一道权柄名为“赦命”！
很久之前，二弟曾经给大哥反哺了一部《众生赦命符集注》，那个时候孙长鸣判断在第七大境之前，根本不用想绘制这种灵符。
众生万物，皆可以用这种“赦命”改变命运。比如可以改变植物的枯荣、动物的生老病死，甚至是让木石之类诞生灵智，让一位平庸的修士获得冥冥之中的“大机缘”！
同“命运”的权柄相关，却又不那么显眼。在自己的领域中使用，还可以用做战斗手段。乃是两全的选择。
若是孙大人在这个阶段就去摘取“命运”相关的主权柄，恐怕极难成功，而且对于孙大人在领域中的战斗力提升，并无多少帮助。
有《众生赦命符集注》的存在，孙大人摘取“赦命”的权柄难度大大降低，同时对孙大人的助益更大。
他伸出手来，穿过了无尽的虚空，抓向了那一刻“星辰”。

第四七九章 老女人
铜棺峡灭域和外界相当于两个世界，彼此隔绝。孙大人在灭域中加勋，外界众生毫无所觉，氓江都司、灵药市集各自运行，但是正在一座小山村中“传教”的伊尔达女士，却忽然抬起头来，看向了铜棺峡中。
正在显露的“神迹”忽然破碎，村民们一片茫然，再看去那位神明一般的女人已经消失了！
伊尔达女士这段时间以来，越发感觉到自己的力量飞快下降。没有吾神的神庙，她得不到神力的补充。周围小山村中新建的那些简陋“神庙”根本无法引起吾神的关注。
但七山之力毕竟是七山之力，铜棺峡附近，只有她感知到了，加勋带来的天地变化：难怪他不出现，原来如此。
伊尔达女士一次闪现进入铜棺峡灭域，第二次闪现便出现在了孙大人的领域外。在这一过程中，她微笑着说出了一句，刚刚学会的大吴朝谚语：“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孙大人刚刚将“赦命”的权柄摘取到了手中，正在细细的揣摩、推演可以如何施展这一道权柄。他抬眼看向了领域外的女性红夷蛮种。
孙大人双唇微动，轻轻吐出一个名词：“老女人。”
伊尔达女士要炸了，不管她是不是七山之力，都忍不了这个！
“哼哼哼！”她一声冷笑，手中出现了一颗漆黑的水晶球，砸落在地面上，顿时有层层叠叠的黑色火焰，从四面八方不断涌起，好像大片的海浪将孙大人一百八十里的领域笼罩起来，此方天地和一座另立的世界重叠起来。
“就让你看清楚，六山和七山之间的真实差距！”
红夷蛮种的七山之力，和大吴朝的第七大境有着相似的能力，他们可以借助强大的神造物“另立一个世界”，如同“自演小天地”。
不过能够另立世界的神造物十分强大，所带来的副作用也极为可怕，即便是七山之力也难以掌握多件，一般来说红夷蛮种的七山之力可以掌握的这一类神造物，数量在一件到四件。至少在星辰之火的信徒中，还没有出现一位掌握五件这类神造物的信徒。
所以红夷蛮种的信徒虽然提升更快，但是相同境界是不如大吴修士的。
可哪怕伊尔达女士在大吴朝疆域内，力量一再被压制，七山之力也必将碾压第六大境。她坚定不移的相信，自己只需要一件七山“世界”神造物，就可以将大吴朝这位高官彻底杀死，甚至不会给他任何一丝重生的机会。
这一枚漆黑的水晶球名叫“黑夜女巫的心脏”，落下之后将孙长鸣的整个领域容纳进去，并且不断地挤压。这一件“世界”神造物的能力是制造一个属于“黑夜”的世界。
与此同时，伊尔达女士暗中取出了第二件七山神造物，这是一柄宛如血月一般的匕首，在黑夜中力量会得到极大的加成，能够“刺杀”黑夜中的一切生灵，根据对手的实力造成不同的伤害程度。
七山之力之下，配合自己的黑夜世界一击必杀！
七山之力可以损伤对手百分之三十的生命力，也就是说，即便是和伊尔达女士同一层次的对手，落入她的黑夜世界，也只需要四次“刺杀”，就可以让对手陨落。
但是对于八山之力，伤害就会锐减到只有百分之十的生命力。
但真正到了七山之力，自然有各种手段应对，伊尔达女士没机会连续施展出四次“刺杀”，八山之力就更不用说了。
而孙大人暗呼侥幸，如果席兰国派来的是别的七山之力，孙大人还真的只有落荒而逃一个选择，甚至能不能逃出去还很难说。
但是面对伊尔达女士，孙长鸣却有一战之力。
他的“光芒”的权柄施展，顿时整个领域每一个地方都放出了强烈的光芒，这种光芒和“黑夜女巫的心脏”猛烈的对抗起来，发出一阵阵嗤嗤声，光芒刺入黑暗，如同烈火遇到了冰水，伊尔达女士虽然仍旧占据着上风，却明显受到了抵制，碾压“领域”的速度慢了几分。
但是伊尔达女士仍旧自信，只不过是三分钟解决的战斗，现在可能需要十分钟而已。
她的“黑夜女巫的心脏”将孙长鸣的领域一直压制到了百里范围，只需要继续下去，等到孙长鸣的领域全部消失，他本人陷入了黑夜之中，那么只需要发动一次“刺杀”就可以解决了这个敌人。
可是“领域”却不动了，“黑夜女巫的心脏”竟然无法继续推进！
伊尔达女士意外，她感觉到，有一种同样属于“小世界”的力量，正在和自己的“世界”神造物对抗，甚至……这个“小世界”的力量层次，比起自己的“黑夜女巫的心脏”还要稍稍高出一层！
这个小世界中，散发出属于“亡者”的强大力量，守住了孙长鸣的领域，虽然无力反推，可是自己也很难进一步压制！
伊尔达女士觉得奇怪：这个小世界的力量属性，和领域中“光芒”的权柄分明互相克制，为何在孙长鸣这里，却可以互不干涉？
孙长鸣的头顶上，令签应物高高飞起，上面那一枚符文释放出强大的力量。孙长鸣用鬼域的力量对抗“黑夜女巫的心脏”！
并不是将整个鬼域拔过来直接用小世界对抗小世界，而是利用鬼域小世界的力量，对抗世界神造物。
如果孙大人还只是三勋，他仍旧能够想到这个办法对抗伊尔达女士，可是他没有那个实力，四勋之后恰好可以办到。
如果令签应物没有二转，上面还没有那一枚符文，孙长鸣想要用鬼域对抗“黑夜女巫的心脏”，必须要跟万魂王他们暗中勾通，达成共识之后，将整个鬼域搬运过来。
但是现在，他不需要鬼域中任何存在的允许，就能够直接借用鬼域小世界的力量。
而且鬼域现在本身有了“小阴间”的雏形，里面有判官、鬼差，更有大量六阶，的确在力量层次上，要超过了“黑夜女巫的心脏”。
而利用令签应物承受的鬼域的力量在，自然也就可以和领域权柄“光芒”相容。
伊尔达女士眼眸转动，她果断放弃了“黑夜女巫的心脏”和血月匕首，孙长鸣感觉领域的压力忽然消失，领域再次膨胀到了一百八十里，但是紧跟着就看到那个红夷蛮种的老女人，拿出了一盏油灯。
她轻轻一吹，灯焰呼的一下升起来，然后不断扩张，将这一片天地包裹起来，与此同时伊尔达女士的身影消失了。
无穷的火焰凝聚成了三层巨大的火环，将孙长鸣的领域包裹起来不断向内挤压推进。火焰的力量克制亡者。
可是伊尔达女士没想到，孙大人迅速用“光芒”权柄将领域内的一切光芒熄灭，领域内一片黑暗，便是自己的火焰有时候冲入其中，也会变成了一片“黑火”。
三道巨大的火环逐渐变成了巨大的火焰半球，将孙大人的领域笼罩在里面，这一次因为火焰对于亡者力量的克制，孙大人的领域只剩下了八十里。
而最接近领域的半球上，浮现出一个火焰巨人的身影，外形和伊尔达女士一模一样。她居于火焰半球的高出，双眼中喷射出金色的火焰，俯瞰着孙大人的整个领域，然后张开了嘴，朝下一吹，如同巨龙喷吐龙息，巨大的火柱砸落下来。
这一只神灯同样是一件七山“世界”神造物，名为“灯火神龙”。可以营造出一个火焰高于一切的小世界。但是这件神造物相比于“黑夜女巫的心脏”有着几个弊端。其一是使用的代价更大，其二是使用者必须将自身投入其中，化为一头“巨龙”，亲自攻击被困在小世界中的敌人。
鬼域的力量的确被压制了，当伊尔达女士喷出这一道“龙息”，就连令签应物也被压的落低了一些。
可是孙大人仍旧是不慌不乱，道了一声：“沌魈，该你上场了。”沌魈暗暗叫苦，却是不能违抗“东家”的命令，它一出来孙大人就将一只火红的葫芦交给它，沌魈立刻眉开眼笑，张开了葫芦就将大片的火焰吸纳进去！
伊尔达女士又是一愣，她想过这位大吴朝的高官必然不好对付，可是这家伙身上的宝物也太多了吧？
而且他分明只是一个六山，怎么能够指挥一位七山？
伊尔达女士一眼就看穿，这位高官御使的乃是一头妖异，而并非真正的七山之力修士。
这样的对手伊尔达女士并不畏惧，而且自己的“灯火神龙”属性上克制对方；还有那一只火红的葫芦，可以吸纳火焰，但是伊尔达女士还不信了，她不断喷吐“龙息”：看你到底能吸多少，撑爆你！
沌魈举着葫芦到处乱蹿，嗷嗷的怪叫：“东家，东家，好热，我快撑不住了……”
沌魈摸鱼习惯了，当然不会老老实实的给东家卖命，这可是一位强大的七阶！东家一旦陨落，临死之前必然会拉着自己陪葬，但是不到生死关头，沌魈肯定不会真的以死相拼。
沌魈面对一位七山之力、尤其是伊尔达女士这种强大的七山之力，当然是处于下风的。但是大层次相同，绝不可能这样一接战就觉得“撑不住”了。伊尔达女士虽然正处在虎狼之年，也绝没有这等凶猛。
但孙长鸣很了解自己的雇员，如果他是雇员他也一个德行。所以他双眼变得幽深，一只手缓缓抬起，第一次使用了自己刚刚获得的权柄：赦命。
这一只手指向了领域内的一座巍峨大山，心中一阵默念后……
轰、轰、轰！
大山忽然有了“生命”，竟然自动而起，却并不是直接变化为岩石巨人同伊尔达女士战斗，而是一块块巨石腾空飞起，来到了沌魈身外，在沌魈一阵阵怪叫声中，变化做岩石械甲包裹在了它的身外。
有了岩石械甲的加持之后，沌魈同样变得无比巨大，和天空火球中的伊尔达女士身影不相上下！
而且沌魈能够感觉到，这一身的巨石，并非简单样子货，竟然真的是加持了一定的属性防御能力，自己在力量上足以和真正的“巨龙”抗衡，对于火焰的抵抗力也翻倍增加！
沌魈暗中嘀咕：这是东家新的“权柄”？了不得啊……【封镇】和【光芒】且不说了，【审判】和这一道新权柄绝非一般，似乎是某种预示。要不真的投靠东家，在他手下好生做事，将来他若能一飞冲天，也能给我一个出身。
妖异修行艰难，一般的妖异灵智不高不会想那么多，到了沌魈这个层次，更聪明了反而就有了这种烦恼，但真正值得投效的主人却不多。许多实力强大的修士，便是有心收服沌魈这个级别的妖异，也没能力给它们想要的东西。
沌魈这边动摇着，手中便加了力量，借着石甲和葫芦，竟然是短时间内，和伊尔达女士杀了个旗鼓相当！
伊尔达女士看到石甲的时候，一双喷射火焰的眼睛，猛地瞪大了，她比沌魈更加震惊。
“这是什么能力？简直闻所未闻！在吾神的信仰体系中，想要达到这种效果，只怕需要达到八山之力的神造物！”
她的心中迅速闪过了几个传说中八山神造物的名字，每一个名字都如雷贯耳，在红夷蛮种的大路上，有着无数的传说故事。
她感觉自己又一次重新认识了这位大吴朝的高官：难怪让第四审判长大人都束手无策！
作为一个研究系出身的作战人员，伊尔达女士立刻想要彻彻底底的研究一下，这位高官究竟有什么特别之处，于是火球世界中，卷起了她最强横的力量，伊尔达女士再次动用了一件神造物，叠加“灯火神龙”，她在巨大的火焰半球上，一晃分出了另外两道身影，每一道身影都如神龙一般巨大，三道龙息一同喷吐出来。
同时，她抬起手来，变成了火焰龙爪，凶狠的朝着沌魈抓过去。
领域之上，落下来三道火焰龙爪，两只抓向沌魈，要将它限制住，第三只却直奔孙长鸣，擒住他认真的检查身体。
可是沌魈不划水了，或者说拿出了一位优秀雇员的态度，不算拼命但尽心尽力的完成老板安排的工作。
咚！咚！
沌魈凭借庞大的石甲，将两只火焰龙爪击退，面对三道龙息，更是迎头而上，葫芦来不及吸纳的火焰，也被它凭借自身的力量抵挡下来。
只是它哇哇乱叫着：“好烫、好烫——”
孙长鸣双目仍旧幽深，一只手轻轻挥舞，扫过了地面上一片粗壮的树木，这些在灭域中生长了数千年的大树，忽然变成了另外一个姿态，类似于“三重天重型床弩”，嘣嘣嘣的射出了一根根巨大的树枝。
这些树枝有大腿粗细，带着剧毒——这种剧毒融合粘液怪物的和裴病己的两种毒素，对于六山有着致命的杀伤力，便是七山也不敢硬接。
伊尔达女士心念一动，从天而降的火焰龙爪，将这些弩箭全部击落，熊熊火焰烧尽了剧毒。
可是孙大人的另外一只手上，出现了一根暗黄色的绳子，缠缠绕绕而来，竟然将她的龙爪整个捆住了，然后猛地收紧。
伊尔达女士想要挣脱开，却发现这绳索虽然并不强大，却好像蛛丝、蚕丝一样，实在难以甩脱。
而孙长鸣“赦命”的那些大树，已经第二次准备发射弩箭了。那些剧毒让她忌惮，她飞快的将龙爪收了回来，那些弩箭落空。
“难缠的对手！”伊尔达女士给出一个评价。
双方交手到现在，实际上并没有多少时间，也只是几个回合的时间。伊尔达女士已经动用了两件“世界”神造物，外加另外两件七山神造物！
可是孙长鸣却让她感觉到有些“无处下口”的尴尬，这家伙似乎没有短板，自己施展任何手段，他都有应对的方法。身上的法宝还层出不穷！
甚至那一根暗黄色的绳子虽然不强大，却让她有种面对“吾神”的感觉，不知是何来历。
伊尔达女士沉吟着，她仍旧觉得自己并非无法杀死这个对手，不论从任何一个角度去衡量双方，自己都占据着绝对的优势。
她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是叠加两件“世界”神造物。【黑夜女巫的心脏】和【灯火神龙】可以构件两个不同的小世界，孙长鸣依靠“光芒”的权柄，在光明和黑暗之间切换，但无法同时对抗自己这两个小世界。
两个小世界左右夹击，定然可以慢慢消磨掉孙长鸣的整个领域，到时候【血月匕首】一击，就能带走孙长鸣。
可是这样的手段自己需要付出巨大的代价，同时使用两种“世界”神造物，外加七山神造物【血月匕首】，自己回去之后恐怕要闭关七年，才能够修补这一战的损伤。
而且这种“消磨”耗费的时间过长，恐怕大吴朝的七山之力就会赶到，自己很可能回不去了。
第二个选择，是全力施展【灯火神龙】，想来同样可以击杀孙长鸣，付出的代价略小，但就怕孙长鸣忽然又冒出什么古怪的手段抵挡过去，不能保证“必杀”。
伊尔达女士压制住了内心那种一定要把这个古怪的大吴朝高官研究清楚的冲动，还是选择了第二个方案。
她深吸了一口气，三层巨大的火球被积压在一起，火焰的力量却是陡然增强，孙长鸣的领域被再一次压缩，到了六十里的范围。
其上的伊尔达女士的身影，背后轰的一声张开了一双巨大的火焰双翼，紧跟着另外两道分身也跟着张开了双翼。原本伊尔达女士的火焰双翼，能够覆盖住巨大的火焰半球将近一半的面积，加上两道分身，就严严实实得将整个火焰半球占满了。
在火焰双翼之下，这个小世界中的温度骤然升高，达到了可以融化钢铁的层次！
孙长鸣“赦命”的那些树木，顿时被烧成了灰烬！
沌魈身上的石甲也开始融化，变成了岩浆一滴滴的落下去。
有六只巨大的火焰龙爪，从火焰半球上伸下来，并不直接进行攻击，而是按在了孙长鸣的领域中，强大的火焰力量侵入进来——伊尔达女士想要直接利用强大的力量，攻破孙长鸣的领域！
孙长鸣头顶上的令签应物飞快颤动，鬼域小世界的力量和火焰的力量对抗。
沌魈被烫的嗷嗷怪叫，急切说道：“东家，快想办法！”
孙长鸣把衣袖一摆，又有一只小小的葫芦飘飞出来，旋转着来到了孙长鸣眉心的位置，随即放出了万道金光，好似在他的眉心开了一只竖眼！
葫芦老二！
千门眼，可以窥探一切。
紧接着又有第二只葫芦飞出来，翻个身往下一倒：轰然一声便有无穷真水倾泻而出，葫芦老五，可以孕育真水！
这些都是高阶真水，其中就有最近刚刚收取的七阶万象真水！
这些真水迅速熄灭了大片火焰，然后开始“围攻”按落在领域中的那六只火焰龙爪。原本已经被压缩到六十里的领域，竟然又向外扩张了一些，达到了七十里的范围！伊尔达女士大吃一惊：你特么的还真有应对的手段！
早干什么去了，到现在才拿出来？故意的是吧！
领域内的大地上，迅速焕发了勃勃生机。这个时候第三只葫芦飞了出来，葫芦七妹！葫芦嘴儿打开，里面飞出一粒种子，落在大地上便迅速的生长起来，而且很快就蔓延到了整个领域内。
这一株植物……有着孙大人种在自家后院各种植物的特点，鸩蕨、兵家血藤、葡萄等等，而在铺满大地的绿色中央，竖起了一根高高的茎秆，上面生着一只巨大的蒲公英伞团！
原本的各种植物，已经被伊尔达女士烧成了灰烬，这一枚种子却迅速地生长起来，中间那一根茎秆更是如参天大树！
孙长鸣再次一挥手，又一次“赦命”！
那一根巨大的茎秆自动弯折，好像一尊“三重天长臂投石机”，然后嘣的一声，将顶端的那一刻巨大伞球抛射出来。

第四八〇章 界英
伊尔达女士立刻涌起了一股强烈的危机感，哪怕她是七山之力，也不敢让这东西直接命中自身。
火焰半球上，轰然涌起了层层火焰，在自己面前布下了层层阻拦。
伊尔达女士有些抓狂：都说我们的修行体系诡异多变，你一个堂堂大吴修士，怎么各种匪夷所思的手段，比我七山之力还多？！
火焰在伊尔达女士身前布置下了九层防御，想要阻拦这一颗巨大的蒲公英伞球。可是却又有一群虫子，乌泱泱的冲出来，不但数量庞大而且速度比伞球还快。这些蛊虫也是聚成了一大团，一头撞在了火墙上，当场就将火球撞开了一个大洞。
外层的蛊虫瞬间就被烧化了，却是在第一层火墙上，撞出了一个大洞，里面的蛊虫仍旧朝着第二层火墙冲去。
要是被赵逍遥看到孙大人如此使用自己心爱的蛊虫，一定会跟孙大人割袍断义。
伊尔达女士心脏猛地一跳，感觉到有些不妙：那些蛊虫看起来只是一头撞上来，可是偏偏撞击的地方，正是整个火墙最为薄弱的地方。
如果是别的地方，蛊虫死亡数量至少压增加三成。
“这家伙能看穿火墙上的漏洞？不大可能吧……”
然而下一刻，这些蛊虫在空中绕了一下，竟然冲着第二层火墙薄弱的地方撞了过来！这一次，又有大批的蛊虫被烧化，可是第二层火墙也被突破了。
蛊虫的后面，那一颗巨大的伞球也跟着穿过了两个漏洞。
伊尔达女士已经可以肯定了，蛊虫就是冲着火墙上薄弱的地方而来。她狠狠一咬牙，将后续的火墙全部加强，这让她的火焰小世界其他地方的力量削弱，现在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
蛊虫一口气冲破了六层火墙，终于全都被烧死了。
蒲公英伞球也跟着冲过了六层火墙，伊尔达女士稍稍松了口气，三层经过了加强的火墙，也足以将蒲公英伞球烧成灰烬了。
可是孙大人那边，又一次“层出不穷”了，他忽然放出一枚特殊的灵符，好像大鲸鱼一样，噗的一声吐出来一只巨大的气泡，气泡往前一冲，吞下了一部分火墙，这一层火墙上，出现了一个漏洞，不等伊尔达女士修补伞球已经咻一声钻了过去。
伊尔达女士：“……”
还有两层火墙，孙大人淡淡吩咐一声：“沌魈，该你了。”
沌魈似乎真的出了全力，全身石甲抖动，“全力魈”现身！它直奔剩下的两层火墙而去，伊尔达女士岂能让它如愿？从火焰世界中，探出来三根巨大的龙尾。上面滴淌着岩浆，尾巴末梢上，是狰狞的三刃角钩！
砰！砰！砰！
沌魈硬挨了三记，身上的石甲完全崩碎，本体却没什么大碍，一口气撞开了两道火墙，将伞球送了过去。
伊尔达女士又是意外，这妖异之前隐藏了实力？是谁给你的勇气，在面对一位七山之力的时候，还敢藏拙？
这些大吴的人和妖，为何都如此奇葩？
伞球已经到了面前，伊尔达女士心中预警越发强烈，她再次叠加了一件七山神造物：【暴食者】。
火焰世界中，忽然出现了一只黑暗的巨大虫子，它的身躯完全虚幻，只有那一张大口才是真实。
它朝着伞球张开了大口，面前的一切都能够直接吞噬。
可是伞球忽然炸散，一朵朵“小伞”飘散，闪烁之间融化于虚无中。【暴食者】一口咬空。
伊尔达女士立刻感觉到，自己的火焰世界，竟然同自己之间有了那么几分“疏离”的感觉！
她大为惊讶，同时明白为何自己对伞球有着强烈的危机感。区区六山，竟然能够做到这一步，即便是身为对手，伊尔达女士也是暗中称赞。
但孙长鸣显然不能真正的剥离一位七山之力的小世界——他能够做到让伊尔达女士产生这种疏离感，已经是极致了。
孙长鸣曾经亲眼目睹柳值大人自演小天地，他的丫鬟魅魃的领域又是次虚空，各种因素叠加之下，他赦命葫芦种子，诞生出了这一株特殊的灵植。灵植的效果其实应该是“离间”，会让第七大境和自己的小天地之间，有那么一瞬间沟通不畅。
但是红夷蛮种的七山之力，完全依靠神造物立下小世界，小世界本身是属于神造物而不是信徒。所以这一招用在伊尔达女士身上，效果会略微超过柳值，才会制造了这片刻的疏离感。
孙长鸣努力制造了这么一瞬间，暗中早已做好了准备：白骨鱼篓结合了飞剑应物，加持于五牙飞剑之上，以《天河运剑术》凝聚六剑之威，“破虚”神通直接将这一剑，送到了伊尔达女士的身躯之上！
如果没有这一瞬间的“疏离”，伊尔达女士完全掌控火焰世界，孙长鸣的“破虚”神通不可能穿行而至，会被火焰世界直接拒绝。
伊尔达女士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这柄剑，眼中还有几分迷惑：我真的被一个六山重创了？匪夷所思啊……
孙长鸣利用葫芦老二的千门眼，最先看到的不是九层火焰之墙的破绽，而是伊尔达女士自身的破绽：她和火焰世界之间的联系不够密切，然后才有了接下来的一切计划。
伊尔达女士强大的实力，让她预感到了伞球的威胁，但是她并未能看穿，伞球的威胁实际上来自于后续的这一剑，伞球只是发出这一剑的先决条件。
两件七山神造物、一件七山“世界”神造物叠加使用，便是伊尔达女士也难以久战，此时更是中了这一剑，她便知道今次的任务已经失败了一半：诛杀孙长鸣——无法达成。
孙大人却是忽然脸色一变，伊尔达女士的身躯内，竟然发出了强烈的“腐蚀”效果，自己的五牙飞剑正在迅速地融化！
“果然不愧是七山之力！”孙长鸣也是叹服，全力催动要将五牙飞剑收回来，可是伊尔达女士的身躯内，却涌出了一股漩涡吸力，孙长鸣收不回自己的飞剑，飞剑上可还有飞剑应物和白骨鱼篓！
而伊尔达女士已经飞快地收起了全部的神造物，同时不知施展了什么秘术，她的身躯开始急速和孙长鸣拉开距离——她要带走孙长鸣的飞剑，完全腐蚀干净，这是七山之力的至尊，对于孙长鸣胆敢打伤自己的一个小小惩戒。
日后若有机会，再来取他狗命！七山之力审时度势、能屈能伸。
孙长鸣焦急，一挥手捆仙绳飞出去。这宝物竟能无视伊尔达女士的秘术，穿透虚空缠在了五牙飞剑上。孙长鸣用力一拉，啵的一声五牙飞剑从伊尔达女士的身躯中拔了出来，暗红色的粘稠液体迅速染满了七山之力的胸口。
伊尔达女士望着捆仙绳，眼中流露出几分贪婪之色，身躯却仍旧坚定不移的和孙长鸣快速拉开距离，瞬息间便杳杳无踪……
孙长鸣长出了一口气，即便是自己的机关算计，仍旧也只是重创了对手，只能算是制造出了获胜的机会，对方却可以从容逃走，六境和七境之间，实力鸿沟当真是不易逾越！
这还是因为孙大人身负那一滴神血，本身又有老二做后盾，七山之力对他的境界压制被极度削弱，否则六境面对七境，很可能都没有出手的勇气。
孙长鸣抬起头来，对着天空拱手致敬：“多谢大人！”
一道金色流星在此刻划过他头顶的天空，直奔伊尔达女士消失的方向，是柳值。伊尔达女士的小世界始终笼罩孙长鸣的领域，而她从【黑夜女巫的心脏】切换到【灯火神龙】的时候，操作也十分完美，没有给孙长鸣留下求救的空间。
但是七山之力在大吴朝境内全力出手，即便是多了一层灭域的阻隔，柳值也能够察觉到，只不过稍慢一分罢了。
伊尔达女士没有选择两件“世界”神造物夹击，慢慢消磨孙大人的领域，便是因为大吴朝的第七大境很快就会赶来支援。
她受伤之后立刻就走，当然也是因为这样的状态下，她若是被大吴朝的七境至尊缠住，那就必死无疑！
柳值大人追赶而来，自然不会放过痛打落水狗的好机会，所以问也不问一声，直接就越过孙长鸣追伊尔达女士去了。
孙长鸣好生肉痛啊，五牙飞剑外面已经是一片斑驳，附着其上的五牙巨舰彻底损毁！这个级别的五牙巨舰，炼造所需的各种宝材位阶极高数量庞大，孙大人觉得这一战，血亏啊。
不过孙大人缓缓坐下来，却还是憋不住露出了一个笑容。
看似“毫无收获”的一战，隐性的好处却是无比巨大。与七山之力一战，对与孙长鸣来说，提前触摸到了第七大境的某些奥秘，更是极大地增强了他的信心。
贺天游的修为，到了四勋彻底消耗殆尽，可这一战之后，孙长鸣却再也不为未来担心，知道自己必定能够迈入七境。
另外还有两个意外的收获，一个是沌魈老老实实匍匐在他的脚下，这个雇员真心臣服，决定追随东家，日后不会整天划水摸鱼了。
二是葫芦种子赦命之后，留下的这一株特殊植物——孙长鸣意识到自己“赦命”而来的灵植，将会和自己有着玄妙的联系，不可轻易抛弃了。扶持这些灵植成长，对自身也有某些暂时说不清、道不明的好处。
同时也意味着，赦命这一道权柄不可滥用，至少目前的层次，赦命很可能是有数量限制的。
孙大人给这一株灵植，取名“界英”，觉得日后用心培养，必将对离间小世界有着更强的效果，可以作为自己应对第七大境的常规手段。
只是这一株植物，不适合种在氓江哨所后院，孙大人想了想，将它送入了葫芦老大之中。
孙大人伸出手拍了拍二弟的大脑袋：“你的肥料现在很抢手呀，今后多吃一些。”
小泥鳅不满嘀咕：你倒是给我吃的呀，不能总用一些低阶货色糊弄我。
这时，柳值大人返回，一道金色的流星落在孙长鸣的面前。柳值大人跟孙长鸣一样，连连遗憾：“跟红夷蛮种的作战，当真大亏。杀败了他们也得不到什么有用处的东西。”
他追赶伊尔达女士，连出了几剑，让对方伤上加伤，可也只是抢下了两件七山神造物——这些东西虽然无比珍贵，可是大吴的修士无法使用。
孙长鸣深以为然，不住点头：“大人说的是，这一战属下可真是大亏本。”
柳值有些无语的看着他，反问道：“你还想怎么赚？”
你赚翻了好不好？本座觉得亏本，那是因为本座第七大境打败一位本就重伤的七山之力，无论从名望还是经验上来说，都不会有什么增加。可你就不一样了，你一个第六大境，就能击败七山之力，将对手重创，了不得啊！传出去你孙大人的威名，在大吴朝境内，怕是就要直逼本座了！
日后大吴朝所有的第六大境，都会以你为尊！
所以柳大人丢下了一个“不想理你”的眼神，傲然冷哼一声腾空而去。
“诶？”孙大人叫了一声，摇了摇头：“柳大人的脾气是越来越古怪了，不理人了。”
……
整个氓江都司、尤其是望云崖百户所周围，都感受到了铜棺峡灭域中的巨大变故。孙大人的亲信手下们，知道他去了铜棺峡中闭关，准备冲击四勋；一开始以为这是大人加勋引发的动静。
可是后来这“动静”有些太大了，隔着灭域都能够感觉到庞大的能量激荡，这就不是四勋的水准了呀。
他们惴惴不安，担心大人出事。可是以他们的实力，便是进入灭域中，也帮不到孙大人。于是他们一起出面，硬是说服了赵逍遥前辈进去看看。
伍步长更是立刻传书自己的父亲，伍元机也跟着进入了铜棺峡。
皇帝那个时候，正在铜棺峡中钓鱼，五皇子陪伴。层层的天地元气席卷而来，引发了可怕的浪潮。御林军上下一片惊慌，大呼着“保护陛下”！可是皇帝端坐不动，手中钓竿稳如台上，呵斥道：“慌什么！”
任你大风大浪，钓鱼佬稳坐不动。
惊跑了朕的鱼，砍了你们的脑袋！
御林军上下暗中敬佩不已：陛下当真是和以往不同了，颇有些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宗师气度！吾等远不如也。
五皇子也只是往那个方向瞥了一眼，淡淡说道：“真出了什么事儿，柳大人必然会第一时间赶来。”
——他事后才知道，孙长鸣面对的是红夷蛮种的第七大境，两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
赵逍遥进入铜棺峡之后，整个人都哆嗦了一下，没有了灭域的阻隔，他清楚地感知到属于七境的力量！
摆在他面前的是一个艰难的选择：去还是不去？
他和孙长鸣之间也只是雇佣关系，孙长鸣对他不错，可是两个六境能打败七境至尊吗？常理上来说显然是不可能的。
按说自己去了对孙大人也不会有什么帮助，何必平白赔上一条性命？留下这条性命多繁殖一些蛊虫，它不香吗？
赵逍遥的脚步越来越缓慢，可是就在他要停下来的时候，却忽然全速飞驰而起，同时一身长袍之下，飞出来无数的蛊虫，在他身后拖曳成了一片巨大的尾翼，又好似一片黑云魔雾！
蛊虫吱吱乱叫，声势无比浩大。
赵逍遥带着凶狠的气势，往交战的位置杀去。
“哪有那么多的权衡和道理？”
“这个时候掉头而去，我做不到，可能去了帮助不大，但总能给大人壮个声势！”
“特娘的——岂能自灭威风，本座好歹也是第六大境，对孙大人的帮助，一定远远超过了‘壮声势’！嗯，必定是这样的。”
然后赵逍遥在半路遇到了驾驭着整个九云宗最强大、恢弘的机关战车而来的伍元机。
伍元机跟赵逍遥的心思一样：去了可能没多大帮助，但本宗主可以为大人摇旗呐喊。所以一定要气派，把我宗最气派的战车亮出来！
两人内心都有些恐惧，会合一处之后，顿时觉得胆气一壮——在这一点上，第六大境和普通人也没有多大的区别。
两位第六大境决定联手，机关战车在中间，无数的蛊虫在机关战车周围，形成了两道数千丈巨大的黑色双翼，气势汹汹、墨云滚滚、妖风阵阵的朝着战场杀了过去。
然后他们便感应到，战场中一切归于平静，第七大境似乎远遁！可是孙大人的气息仍旧蓬勃。
两人相视一眼，有些不敢相信，互相问道：“你感应到了吗？”
“我感应到了。”
“我还以为是我的错觉，原来你也感应到了。”
“第七大境……败了？”
“真的败了！”两人一下子激动起来，头顶上忽然有一道金色的流星呼啸而过，两人道：“是柳值大人。”
“战斗已经结束，柳值大人才赶来，不厚道呀，这是来捡便宜呢！”
两人小声嘀咕，同时警惕四顾，可别被柳大人听到了……
两人加速往战场赶去，半路上遇到了归来的孙大人，孙长鸣看到这两人的排场，也愣了一下：太高调了吧？
虽然本官此战值得歌颂，必将名流千古，传扬后世，但是本官一向朴素低调，这样迎接本官归来，不必、不必……不必停。
赵逍遥和伍元机迎上前：“大人，何人胆敢冒犯您的虎威？”
孙长鸣负手临风，衣袂飘飘长发飞舞，却轻描淡写说道：“红夷蛮种的一位七山之力，潜入了我大吴腹地，趁着本官加勋的时候出手偷袭，被本官一剑重创，已经打退了。”
赵逍遥和伍元机一起呆滞：一剑重创、打退了、打退了、打退了……
第六大境四勋，能够重创逼退第七大境？！孙大人竟然真的做到了。
“大人神威，旷古烁今、前所未有！”只有处在这个境界上，才明白第六大境越境击败更高层次的对手，究竟有多难！在孙长鸣之前，他们一直以为这种情况绝不可能发生。
历史上倒是有某些六境反杀七境的传说，但一来也只是传说，不见正史记载；二来那是天轨逆变之前的事情，那个时候八阶、九阶的宝物数量不少，拥有一件超高阶的法宝，的确是有机会达成类似的成就，那和现在是截然不同的情况。
孙大人仍旧矜持的轻轻一摆手：“不值一提。”
两位第六大境有些自闭，大人您过分了呀，请您适可而止！

第四八一章 底层军官
京师中，朝堂大殿之上剑拔弩张。
一方是吕广孝老大人和大吴朝一应官员、将领，另外一方，是一位身着北原传统服饰的第六大境，他带着两名随从，声色俱厉的痛斥大吴朝卑鄙无耻，背信弃义！毕竟北原使团在大吴京师团灭了，连他们的圣女都陨落……
这位北原的第六大境，再次代表北原三十六部来到京师，立刻做出了强硬的态度，要求大吴朝给出巨大的补偿，否则两国必将刀兵相见！
吕广孝老大人早已经和户部、兵部以及北境的将帅商议过此事，总结来说就是大吴朝“色厉内荏”，这仗能不打就不打。
吕老大人的变法正是关键时刻，朝廷处处亏空，这个时候和北原三十六部开战，耗费巨大可能会彻底断送了大吴朝最后的国运！
但是北原人提出的条件太苛刻了，大吴朝方面也绝不能答应。双方正在激烈争吵中，作为大吴朝重要成员之一的柳值大人，却忽然原地消失了！
争吵的双方戛然而止，都明白必然是有紧急事件发生。
可是柳值大人只用了一盏茶的功夫就回来了，北原的第六大境愤然问道：“柳大人这是何意？中途离席，是你们礼仪之邦的待客之道吗？”
柳值微微一笑：“的确是临时发生了一件小事情，本座的下属孙长鸣，刚刚跟本座显摆，他一剑重创了南尼国的一位第七大境——年轻人啊，还是不够稳重。有了那么一点点成绩，就要来上司面前宣扬，这种风气不可助长！
所以本座赶过去，稍稍的敲打了一番，让他不可过于骄傲自满，并且告知他好生镇守南疆，因为本座可能要挂帅北征。”
北原的第六大境顿时吃了苍蝇一般的恶心，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今天的“谈判”到此为止，北原的第六大境拂袖而去。柳值当廷粗暴的炫耀他手下以第六大境的修为，击退一位第七大境——虽然说以柳值的身份不至于信口胡诌，可这战绩也太匪夷所思了！
北原的第六大境立刻命人调查，而这件事情也迅速在大吴朝各地传开！
“竟然是真的！”北原的第六大境得到了回报，惊愕不已还是感觉不敢相信。他连忙联络了大酋长，如今的形势，不利的已经变成了北原一方。
孙长鸣已经用这一战证明，他有能力独自镇守南疆，柳值说的“挂帅北征”可就不是虚言了。一位第七大境坐镇，此战北原毫无胜算！
大酋长得到了报告，第一反应是：你这混蛋该不会是收了大吴人的贿赂，胆大包天想要蒙蔽本王吧？
第六大境杀败第七大境？这种荒唐的谎言，本王能信？
第六大境一再保证，他也是大酋长的心腹，否则也不会派他来大吴。
“真的？”大酋长再次问道。
“千真万确！”第六大境说道：“我们在大吴朝的秘谍已经去战场看过了，的确是第七大境的力量余波，而孙长鸣毫发无伤！”
“唉——”大酋长长叹一声：“罢了，事不可为，你尽量争取一些好的条件吧。”
圣女使团覆灭之事，大酋长内心其实并不愤怒，北原高层都知道圣女是个二五仔，大吴人是帮他除掉了“内奸”。只不过盗取前朝玉玺的计划失败，让大酋长有些失望罢了。
而使团覆灭正是一个开战的借口，大酋长也看出大吴朝国运衰弱，若是能借此机会以战争的手段，从大吴朝割下一片土地，他当然不会错过机会。
但现在看来，这个目标无法实现了。
……
柳值自从在大殿当庭宣布孙长鸣杀败一位第七大境，之后不管走到哪里，都有人羡慕的恭贺他，柳大人面上淡然，心中那叫一个美啊。
以他第七大境的心性修为，也需要不断地提醒自己：矜持、稳重、不可飘飘然了！
孙长鸣可是他一手提拔的，是他最得力的手下！本座这是什么，这是慧眼识英才！这是天下千里马的伯乐！
朝堂中的那些高官就不必说了，各地的镇守将领们，才是最羡慕他的人：老子手下，怎么没有这样得力的手下？
接下来的谈判中，北原人的态度迅速软化，大步退让，双方很快达成了协议，避免了一场大战。
让北原人意外的，大吴朝竟然答应了再开边市。在两国边境上，选择四处合适的地点，作为双方贸易的市场。
北原人并不知道这是孙长鸣大人的暗中建议，但孙大人明确告诉柳值大人：“边市必须掌控在我朝天司的手中，请大人派遣得力且廉明的心腹主持——若是不严密盯着，边地那些将领、官员，一定会跟本地商人勾接起来，把整个大吴都卖了！”
京师中的“和谈”结束时，孙大人这边已经利用“便宜行事”的权力，处置了一批南疆的官员，为飞熊军彻底稳固了后方。
这些人欲壑难填，股东们送往前线的各种战争物资，在经过他们的辖区时，不是被课以重税，便是会遇到一些“山匪”，遭受重大损失。
便是南狱镇抚司，都压不住他们的贪心——那孙大人只好亲自出手了，一路杀过去！他手持尚方宝剑，拥有便宜行事的权力，再加上刚刚击败七山之力的声威，谁敢反抗？谁能反抗！
不过孙大人此行的主要目的却不是这些贪官，他赶到战熊堡和侯千辰会合，因为从二老爷那里得到了一则重要情报。
而裴病己得到了粘液怪物毒素之后，近期的研究有了重大突破。需要一些“活体”的红夷蛮种进行实验。
侯千辰听了孙大人带来的消息，在地图上将那个地点标注了出来，咬牙切齿说道：“和红夷蛮种交战这么长时间，我们虽然知道这些家伙都不能算人，但真没想到，他们能干出这种事情——这帮畜生，总能不断的刷新底线！”
孙大人抱着胳膊，盯着那个地点说道：“此地十分关键，一旦他们的计划成功，就可以从【红鬼谷】中穿出，直接攻击我们的防线。”
“在他们的后面，应该会有大批的南尼国和红夷蛮种的军队跟随，准备扩大战果。”
侯千辰：“他们如此做，就不怕南尼国民众造反？”
孙大人不屑：“南尼国上下，哪里还有半点血勇之气？”
这时，李无命进来：“大人，侯帅，弟兄们已经集结起来，随时可以出发。”
侯千辰劝说道：“大人不必亲身涉险，有李无命他们去已足够。”
孙长鸣却摇头：“他们对付不了第四审判长。”
侯千辰焦急道：“可是大人亲自去面对第四审判长……”孙长鸣一抬手，止住了侯千辰：“若我方没有人能够遏制第四审判长，不论我们取得多少战果，最终都是一场空。”
孙长鸣又道：“你们放心，本官不是因为杀败了七山伊尔达就膨胀自大，觉得自己能够对付所有的七山之力。
本官不求击败第四审判长，此战的目的，仅仅是为了证明，本官能够对抗第四审判长。而且本官自有谋划，可保此战万无一失，你们不必担心。”
孙长鸣原本的计划是，自己尽快提升到第七大境，然后再去和第四审判长决战。但是和伊尔达女士一战之后，他意识到对于别的修士来说，六境和七境之间的鸿沟，对于自己而言并非不可跨越。
而且就目前的局势来说，越往后拖对大吴越是不利，席兰国会运送更多的远征军过来，敌人的实力会越来越强。
而孙长鸣，也的确有着一整套的计划，保证会让第四审判长阁下，收获一个大大的惊喜。
侯千辰和李无命苦劝，孙大人却是心意坚决，两人最终只能无奈一叹，按照孙大人的吩咐执行命令。
……
浩荡的骇浪之中，忽然有一艘如山岳一般的巨舰撞碎了浪花闯了出来，船头上悬挂着席兰国的战旗，战舰中央有三根粗大的烟囱，正在滚滚冒着黑烟。
随后，一艘又一艘同样形制的战舰紧跟着出现。神造物器械提供的强大动力和防护力，让舰队可以闯过了海上的风暴，完好无损的出现在南尼国的外海上。
中央的旗舰上，有一位六山之力坐镇，而整个舰队有六艘战舰和十艘大型运兵船组成，运兵船上是席兰国第三远征军团，共计九万人。
这些人都是席兰国的职业战士，每个人的战斗力都不容小觑，这一路上，他们遭遇了三次风暴，四次巨兽袭击，凭借舰队强大的战斗力，他们不但成功渡过危机，还收获了四头巨兽，也是一笔不小的财富。
舰队利用船上的特殊神造物，确定了自己的方位，然后修正路线，往金巴港而去。
在舰队西北方向大约两百海里的天空中，凌空漂浮着另外一只特殊的舰队。
若是有人在此地，却根本看不到这支舰队的存在，因为天机舰全部开启了隐匿阵法。旗舰上，新任的舰队提督郑元秋身穿战甲，负手站在舷窗前。
上一次海战之后，原本的提督冯三才再三考虑，还是主动引退。他辞去了提督的职务，今后主要负责后勤和训练，带兵作战的确不是他所擅长的。
而孙大人也觉得冯三才并非帅才，用他只是因为一时间找不到更合适的人，由他将整个氓江水师的构架搭建起来。
冯三才引退之后，恰好柳大人为他们找到了一位合适的人才，便是郑元秋。他不到五十便已经是第五大境，之前在皇家水师中郁郁不得志，闲暇时间除了修炼，便是钻研水师战法，自己写了一本水师兵书，刊印之后没卖出去几本，却被朝天司发现了，报告给了柳值，柳值又将他引荐给了孙长鸣。
孙长鸣同他畅谈一番之后，对这个人选十分满意，立刻授以氓江水师提督之职。
这是他挂帅之后的首战，孙大人请了伍元机来，一位第六大境为他压阵。
二老爷送回来的情报一共有两条，前一个孙大人正在亲自处置，另一个就是席兰国的第三远征军团即将抵达金巴港。
郑元秋的身后，水手们十分忙碌，有几十人正在一起操纵着一尊庞大的法器。
这是最近刚刚加装在旗舰上的，来自于孙大人和军器司器师们的研究成果。他们逆向破解孙大人的那一具古琴，将这件法器放大了许多倍，效能也相应得到了极大地增强。
这法器就相当于孙大人上一世的“雷达”。
忽然一名水手起身来，大声报告：“提督大人，找到了！”
郑元秋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眼中充满了一种真正的军人，对大战的期待感：“全军整备，此战务必要打出我氓江水师的威名！”
“全歼敌军！”
水手们一起大呼：“全歼敌军！”
“炮击金巴港！”
“炮击金巴港！”水手们振臂，却不知道这第二个作战目标，根本不是孙大人的命令。
席兰国的舰队中，也装有具备探查能力的神造物，但是相比于天机舰上的“雷达”来说，范围小了很多，他们发现敌人的时候，氓江水师距离他们已经很近了，而且他们放眼望去，却根本看不到敌舰所在！
红夷蛮种在航海技术方面，领先大吴至少一个时代。可是在战舰方面，天机舰可以腾空飞行，各种作战手段，更是融合了孙大人上一世的先进海战理念，对红夷蛮种放面有着碾压的优势——这一战从一开始就注定了最后的结果。
……
孙长鸣身边跟着三十位强大的修士，他们身穿飞熊军的制式军服，级别有高有低，共同点是他们每人都有一柄高阶剑器。
这些人都是曾经在战斗中立下过显赫的战功，并且得到了孙大人的额外赏赐，有轩辕洞中古老剑器的认可。
孙大人带着这样一只精锐的队伍，用自己的破虚神通，将他们从战熊堡直接带到了南尼国境内的“德博山”。
这里在南尼国也是一处穷乡僻壤，靠近著名的险恶之地“红鬼谷”，山中只有几个小山村子，人口不超过七百。
而现在，这些山村都已经成了死地，村庄内空空如也，不见一个活人。
孙大人四勋之后，破虚神通也有所提升，才能够一次“携带”这么多人。不过也十分吃力，李无命立刻命令大家警戒，给孙大人一定的休息时间。
同时，李无命点了两个人：“侦查！”
两人负剑而去，他们的目标是前方五十里的一座山谷。
山谷周围被一片浓浓的血雾笼罩，这雾气宛如有生命的活物，轻轻地蠕动呼吸，附近几十里内的一切生机，都被吞噬，随处可见已经成了干尸的各种野兽，草木全部枯死，轻轻一碰就彻底崩碎。
两人施展隐匿神术，小心翼翼的接近血雾，却是一筹莫展，想要进去必被发现。
忽然，他们看到远处有一只南尼国的军队正在缓缓行来，队伍中，押送着数百南尼人，他们被绳索捆成了长串，押送的军人不断挥舞着皮鞭驱赶，他们疲惫不堪，哀嚎哭喊，却不能引起军队任何的同情。
军队的最前方，有一位身着盔甲的军官，他面容冷酷，手中按着南尼国的传统弯刀，内心却是一片茫然。
这是他押送的第四批“罪民”，而据他所知，和自己一样的押送队伍，至少还有十几只！他的任务便是接收这些罪民，然后将他们送入血雾山谷之中。
虽然山谷中戒备森严，可是他仍旧能够看出来，这些罪民的下场十分凄惨。红夷蛮种守卫最森严的那些地方，总会传来可怕的嘶吼声——他猜测，红夷蛮种是在用这些“罪民”喂养可怕的妖兽！
这些日子以来，共计有超过五万罪民进入了山谷，山谷中的红夷蛮种对他们颐指气使，而他十分不解，这些所谓的“罪民”到底犯了什么错？
恐怕他们的错误，仅仅是红夷蛮种需要这些生命！我南尼国的民众难道就不是人了？为何要被红夷蛮种如此对待？
他的名字叫做曼努亚，红夷蛮种全面入侵南尼的时候，他已经从军多年，升到了队正手下有十个兄弟，原本前途一片大好。
可是随着红夷蛮种的出现，即便是在南尼国自己的军队中，也出现了越来越多的“教官”，真正的权力都被这些红夷蛮种的教官掌握在手中。
快二十年过去了，曼努亚也只升了两级，做到了“都长”手下三百人而已。
在这期间，他家族的各项生意，因为红夷蛮种廉价货物的挤压而不断倒闭。一些优质的良田，也被红夷蛮种以极低的价格强行买去建造神庙——这还是因为他有着军人的身份，否则红夷蛮种连钱也不会给，直接征用。
类似曼努亚这样的中低层军官，在南尼国不在少数。他们内心深处，对于红夷蛮种是厌恶和排斥的，却没有足够的权力，去执行自己的主张。
他的队伍在血雾外停了下来，血雾当中翻滚出来一只怪异的“多头虫”，没有眼睛、嘴巴和耳朵，只生着一只只鼻子。每一只鼻子在队伍中一个人身上闻着——甚至并不区分战士还是罪民。
每一次接受这样的审查，都让曼努亚感觉到羞辱：在红夷蛮种的眼中，自命荣耀的南尼战士，和这些罪民并无区别！
血雾确认无误，于是张开了一条通道，曼努亚铁青着脸，一言不发带人走了进去。山谷中一片忙碌，在血雾的笼罩之下，这里的一切事物、每一只生灵，都染上了淡淡的红光。
山谷最中央竖立着三座巨大的“砖窑”，又好似三只巨大的蜂巢，顶端有着圆形的开口，正在向外喷吐着血雾。
凄惨的吼叫声，就是从这三个“砖窑”中传出来的。
这里红夷蛮种的数量极多，比例超过了南尼人。他们正在运送着一些密封的木箱，和大批的罪民一同进入砖窑。
砖窑下面只有一个入口，进去了就别想再出来。
三座砖窑的北方有一幢四层石楼，周围百丈之内一片空白，没有人敢靠近。曼努亚甚至不敢长时间注视那座石楼，他知道那里面一定居住着一位无比强大的存在。
到了这里，那些罪民似乎预感到了什么，哭喊声陡然加大，他们不顾一切的想要逃走，红夷蛮种大为恼怒，喝骂道：“蠢货，快将它们抓回来！”
曼努亚指挥着手下，将那些其实根本无法逃脱的罪民又抓了回来，这中间虽然不愿，但他还是亲自参与了。
一名骨瘦如柴的年老罪民摔倒在地上，曼努亚伸手将他拽了起来，但他很快就察觉到这个老者和别的人不同，他似乎并不是想逃，只是因为罪民绑成一串，他被带倒了。
他将老者拉起来的时候，看到老者的神情十分平静，呼吸和心跳毫无变化，似乎已经准备好接受这该死的命运。
忽然他的手里被塞进了什么东西，曼努亚脸色一变，耳中听到了老者的声音：“你永远不能欺骗自己的内心。”
曼努亚大惊失色，警惕四顾其他人都毫无所觉，而老者双唇紧闭，似乎并未曾开口说话。
手下的战士将罪民重新集中起来，红夷蛮种仍旧在大声咒骂，老者回到了队伍中，被红夷蛮种送往了一座“砖窑”。曼努亚站在原地，心中一片惊涛骇浪，老者在走进砖窑前，回头望了他一眼，露出了一个深邃的笑容。
他用力眨了一下眼，再去看却发现老者根本没有回头，已经混在罪民中进了砖窑。
曼努亚低头、摊开手，两掌之中空空如也，可是他分明记得老者曾经塞给自己一件东西！
“快滚回去干活！外面的罪民数不胜数，多押送一些过来。”红夷蛮种大声斥责，曼努亚和手下的战士一言不发，退出了山谷。
天色已经晚了，他们不得不在血雾外不远处扎营，露宿荒野。
手下的战士们小声抱怨，虽然山谷里阴森森的，但总归比露宿野外好。可是红夷蛮种强行将大家赶了出来——如同以往一样，这种抱怨最后都归结为一句话：“那些红夷种，根本就没把咱们当人！”
以往属下们说这话的时候，曼努亚只有麻木，但是今天却忽然心中触动，两眼血红！

第四八二章 代价之殇
安排好了夜里的值守，曼努亚先去休息了。他睡着之后，左手掌心上，慢慢浮现出一只蝴蝶形状的标记，越来越明显，最后竟然泛起了朦胧的红光！
曼努亚进入了一片梦境：他感觉自己变成了一只隐形的蝴蝶，随着一群人飞近了一口巨大的“砖窑”，一路上都听到凄惨的嚎叫声。
那些人不敢继续前进，可是后面的红夷蛮种忽然变得巨大，挥起手中的双头刺刃，轻松就将三个不肯走的人刺成了一串……
等到他们胆战心惊的继续往前走了十几丈，每个人的脚下，都钻出来无数蚯蚓一般的血丝，这些血丝钻进他们的皮肉，他们痛苦无比的惨叫，一个个跪倒下去，然后他们身上的血肉，随着那些血丝一同脱落下去，他们所在的位置，竟然成了一处血肉洞窟！
后面那些巨大狰狞的红夷蛮种，目睹这惨剧发生，却显得无比兴奋。
“哈哈哈……”红夷蛮种的大笑声，在血肉洞窟中回荡着。
然后曼努亚看到了地上跪着的一具白骨，他的血肉、头发、眼珠等等，都已经和身躯脱离，正在融入周围的血肉洞窟。但是曼努亚还是一下子就认出来，正是那位老者。
老者僵硬的抬起了头骨，空洞的眼眶仍旧透露出一种平静，他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曼努亚隐隐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闪动着隐形的翅膀，静静地原地等待。
这数百名罪民只用了一柱香的时间，就全部被血肉洞窟同化，就连那些骨头，最后也有一道道粗的血肉触须，如同巨蟒一般卷住、碾碎，全部吞噬进了血肉洞窟。
全部的罪民消失，血肉洞窟这才慢慢收缩，变成了一只巨大的管状口器，缓缓缩了回去。红夷蛮种们离开了，嘻嘻哈哈的闲聊着：
就快培育成功了。
这些下贱肮脏的南尼人，他们活着就是浪费粮食，早应该执行这个计划。
等我们占领了吴朝，就把所有的南尼人都用来制造这种生物兵器……
曼努亚扇动翅膀，跟着那缓慢回缩的管状口器深入砖窑，真正看清了这怪物的模样：它是一团纠缠在一起巨大肉须，有着几百道管状口器，外表上附着着几万张南尼人的脸皮！
随着这些肉须的蠕动，喷出一团团血雾，从砖窑上方飘出。那几万张人脸跟着一起蠕动，让人毛骨悚然！
曼努亚的耳边，忽然又响起了老者的那句话：“你永远不能欺骗自己的内心！”
他猛的惊醒坐起，回想起刚才的梦境，一切记忆清晰，让他不寒而栗！旋即便是巨大的愤怒：红夷蛮种竟然如此丧心病狂！
他忽然抬起手来，左掌心的蝴蝶印记宛如一枚鲜红的胎记，他恍然间喃喃自语：“原来这就是老者塞给我的东西……”
“你永远不能欺骗自己的内心。”这一句话第三次在耳边响起，此时的曼努亚不再逃避，第一次真正直面自己的内心：是的，他仇恨红夷蛮种！
红夷蛮种给南尼国带来了巨大的苦难，他们并没有让南尼变得更好！他们对南尼国犯下了滔天的罪恶，合该接受“审判”，为他们的行为付出代价！
……
前去侦查的两人悄然回归，他们始终无法接近血雾，更别说混进去了。他们将自己在血雾外的所见所闻对孙大人汇报了，却发现孙大人似乎是有些失神。
李无命轻声唤道：“大人？”
孙长鸣颔首一笑：“不必着急，且先等等。”
众人有些不解其意，可孙大人却并不解释。这一等就是好几天——每天李无命都会派人去血雾外监视，他们算过了，平均每一天，都会有大约三千罪民被送入血雾山谷，却没有一个出来的。
这一天负责监视的两人又看到了曼努亚的队伍，他如上次一样，押送着四百多罪民来到血雾面前。
血雾幻化出多头虫，嗅探着每一个人。曼努亚神色平静，暗中却已经认出来：这些“鼻子”都有真实的来源，是被吞噬的那些南尼同胞的鼻子——只不过被扒去了皮！
血雾没有发现异常，再次打开通道放他们进去。
在几十里之外，孙大人忽然站起身来，传令道：“准备行动！”众人立刻执行命令，他们都是老兵，绝不质疑上官。
孙长鸣大步而出，身后的李无命等人古老剑器漂浮而起，护持在自身周围，只有几十人却是杀气腾腾，如同一支大军！
……
曼努亚再一次走进了这座山谷，他观察各处，第一次敢于认真打量那座四层石楼。红夷蛮种骂道：“蠢货，看什么看？挖了你的眼睛！快将这些罪民带过来……”
为首的红夷蛮种看曼努亚毫不理会，愤怒的上前一鞭子抽下去：“混蛋！”
啪——
鞭子打在了曼努亚的脸上，留下了一道清晰的痕迹，可是曼努亚似乎毫无所觉。他反而站在原地不动，然后双手捧起，左掌心有一枚蝴蝶形状的胎记，猛地绽放出强烈的光芒。
光芒如同一柄柄巨剑，刺穿了血雾，投射到外面的天空中，然后飞快的旋转起来，将血雾搅得一片混乱！
红夷蛮种大吃一惊：“什么东西……”
忽然从那光芒中，探出了一颗巨大的头颅，身上带着澎湃的神力！
被曼努亚押送进来的四百多罪民，看到那颗巨大头颅的时候，眼中立刻露出了狂热的光芒，纷纷跪倒在地：“神将军来拯救我们了！”
捆在他们手上的绳索化作了飞灰，每个人都跪在地上不断叩拜，喃喃祈祷。
鳄将军从光芒中一跃而出，张开长长的嘴巴，刮着地面扫过——那些红夷蛮种立刻就成了它大口中的美食！
这一次抓捕的“罪民”，并不是因为他们信仰“江神”被抓，而是在这附近的地区，五成以上信仰“江神”！
对于南尼国的江神信徒来说，他们更熟悉的护教神将是“龟将军”，不过鳄将军更加强大，所以孙大人这次面对强敌将鳄将军调遣过来。
那些红夷蛮种顿时鬼哭狼嚎！也有强大者擎出各种神造物，想要和这一头巨兽对抗——鳄将军的整个身躯，长足有五百丈，实在是可怕的吓人！这些神造物轰在它的身上挠痒痒一般，某些能够制造特殊伤害效果的神造物，比如“身躯脱水”、“灵魂震骇”之类的……鳄将军完全不是正常的生命形态，这些效果对它完全无用。
这头庞然大物，身上散发着淡淡的“神光”，大逞凶威，在山谷内横冲直撞。那些对于南尼人来说，无比强大的红夷蛮种，要么是被巨尾扫过，在地上碾成了一滩肉泥，要么是直接被一爪子按爆了，鲜血喷出去好几尺，要么就是被凭空出现的某种火焰从身躯内部燃起，片刻便烧成了灰烬……
整个山谷内，只听到红夷蛮种鬼哭狼嚎的声音——曼努亚听到这些凄惨的声音，心中生出了一股无比快意的感觉，于是便深深认同：果然是人不能欺骗自己的内心的！
鳄将军扫荡了大半个山谷，其中不乏五山之力的高阶信徒，一切都发生在顷刻之间——很难去界定鳄将军和龟将军现在处在一个什么样的“修行层次”上，因为它们早已经不再修行序列中。
“神力”在某些层面上，对于修行者有着碾压的优势。但如果遇到了恰好有克制手段的对手，孙大人估计这两位目前最多只能发挥出第六大境的实力。
看似进步如飞，可是别忘了，江神信仰现在有多少信徒！两个国家中，恐怕超过了五百万之数。
这样庞大的信仰，最大受益者自然是小泥鳅……脖子下面的那一枚鳞片。
两位神将不过是跟着喝了一口残汤罢了。
而孙大人之所以将鳄将军调遣过来，是因为在和伊尔达女士一战之后，孙大人累积了经验，找到了一种方法——让自己在第六大境，对抗七山之力的方法。
这一次的行动，就是为了试验这个方法是否可行。
鳄将军飞快的冲向了三座巨大的“砖窑”，那一座四层石楼却忽然轰的一声炸开，一道高大的身影凌空而至，手中握着一部“法典”，迅速翻动着，有一条红夷蛮种文字书写的“法规”，从法典中飞出当空笼罩！
这一条“法规”凌空扫下大片血光，笼罩向鳄将军。任谁都能看出来这“法典”神造物极为可怕。
果然不出孙长鸣所料，第四审判长大人在此地亲自镇守。
第四审判长一道“法规”扫向鳄将军之后，便看向了曼努亚等人，一声冷哼道：“南尼人，果然不可信！”
“一群低劣的人种，准备接受吾神的审判吧！”他大喝声中，再次翻动了“法典”，准备找出一条“法规”，惩罚曼努亚等人的“背叛”。
孙大人已经带着手下精锐悄然来到了血雾之外，并没有贸然进入。而山谷中所发生的一切，孙大人宛如亲眼所见。
到了这个时刻，孙大人也有些紧张。
自己找到的方法是否可行，下一刻就要见分晓了！
……
那一道“法规”扫落的血光落到了鳄将军的身上，鳄将军不满的大吼一声，全身猛烈抖动，爪子连连捣地，震得整个山谷宛如地震了一般。
但是并非因为那一条“法规”的血光，让鳄将军很痛苦，而是因为鳄将军十分的愤怒。那血光对它反而并无多少伤害，它愤怒的是：这是什么狗屁玩意，胆敢来审判本神将？
本神将背后是有大神的，你这“法典”的制定者算老几？
鳄将军感觉受到了羞辱，并且法典的制定者冒犯了自己所忠诚的主神。所以它无比愤怒，这么“暴跳如雷”自然也就轻而易举将法规的血光撞得粉碎，引发了一道连锁反应。
第四审判长看出来了这头“妖兽”有些不同，但觉得也不过是六山而已，自己的神造物【奥古都斯法典】乃是七山神造物，更是跟自身的职务相合，必然可以轻易镇杀这头畜生。
不能怪第四审判长堂堂七山之力，却“见识浅薄”，只是因为红夷蛮种的“神明”和“江神”完全是两种成神的方式。
江神这种香火成神的手段，红夷蛮种根本没见过，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而天轨逆变之后，这种香火神道在东土也几乎绝迹，红夷蛮种入侵南尼国几十年，也没有遇到类似的对手。
鳄将军震碎了那一道“法规”之后，第四审判长正在翻找惩罚曼努亚的法规，却眼睁睁看着【奥古都斯法典】中的一页彻底破碎——这一页上记载着刚才用来“审判”鳄将军的那一条法规！
七山之力的第四审判长面皮狠狠地抽了一下，心痛不已：这个等级的神造物一旦损伤，想要修补无比困难，若是再损失一页，恐怕【奥古都斯法典】就会跌落到六山的层次。
他第一次认真审视了这头巨兽，发现巨兽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神光，竟然隐隐和吾神的神力对抗，不落下风！
鳄将军仍旧处在极度的愤怒中，狂奔朝着第四审判长杀来。第四审判长冷哼一声，收起了【奥古都斯法典】，取出了一只天平形状的神造物。
于是一瞬间，方圆数十里的山谷，一同被第四审判长，放在了天平的一侧。
这只天平是七山“世界”神造物【代价之殇】，天平的一侧，便是一个小世界。第四审判长只有这一件“世界”神造物，可他的实力却要比伊尔达女士更加强大！
因为利用【代价之殇】构建的小世界，里面的规则并非一成不变，只要第四审判长在天平的另一侧，放上足够的“代价”，就可以随意改变小世界中的任何规则！
代价越高，该懂的规则等级越高。
一个小世界相当于无数个小世界！
这一件【代价之殇】在席兰国全部“世界”神造物中，也是独一档的存在。按说它应该被评定为八山神造物，但是因为需要付出的代价实在是太高昂，很多的能力看得到却无法使用，才会跌落为七山。
整个山谷被转入了天平小世界中，连带着山谷外面的孙大人一行，也在毫无察觉的情况下进入了这个世界。
孙大人当机立断：“杀进去！”
他手中挥出了一道飞剑，轻松就将血雾切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带着李无命等人杀了出去。鳄将军对于孙大人，有着一种本能的敬畏，立刻呜咽匍匐下去。
孙长鸣凌空飞起，落在了鳄将军的头顶上，鳄将军成了他的坐骑。
“果然是大吴人搞的鬼。”第四审判长大人早就觉察到了山谷外的孙长鸣：“意外之喜，竟能一次解决了吴朝天骄孙长鸣大人，今日之后战争的形式就要逆转！”
孙长鸣冷冷一笑，早已经是胸有成竹，既然鳄将军所负神力可以对抗星辰之火，那么所谓的“神造物”，对鳄将军就不会有太大的效果，哪怕是“世界”神造物。
孙大人抬起手来，令签应物飞起，鬼域小世界的力量加持而来！
第四审判长正在向天平的另外一端支付代价，他切下了自己的一根小拇指放了上去！
“你以为你真的打败了伊尔达女士？只不过是伊尔达女士不愿在大吴朝的境内，和你们的七山之力纠缠！”
“若是没有七山之力插手，你最终的下场，还是会被伊尔达女士斩杀。”
“而本座，和伊尔达女士又不相同，你这个不知从何而来的小世界，本座轻而易举便可镇压！”
天平小世界中，规则发生了改变，一道道规则都在克制亡者的力量！
令签应物被压的不断降低，氓江岸边鬼域中的所有阴灵，都感觉到很不舒服——类似于活人无法呼吸的感觉。
普通的阴灵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万魂王这些存在隐隐明白，便无比担忧：尊主的弟子被压制了！他能不能闯过这一劫？
以尊主的神通广大，应当不成问题吧？
……
第四审判长胜券在握，没有小世界力量的支持，你区区六山之力，拿什么和本座抗衡！
可是他却并没有从孙长鸣的脸上，看到任何“紧迫”“慌乱”的神情。孙大人甚至不去努力维持不断被压制的亡者世界之力，而是潇洒的抬起手掌，掌心上方漂浮出一只小葫芦。
老二在葫芦中摇摆着尾巴，不知道大哥要做什么——大哥只是让它配合，小泥鳅很想趁机索要一些好处，可是大哥好严肃，老二不敢造次。
孙大人的另外一只手，并起食指中指，从老二脖子下面的那一枚鳞片中，接引出来庞大的神力！
神力自葫芦嘴儿中飞出，在孙大人的接引下，注入了鳄将军的身体中。
在这一过程中，第四审判长一直在试图出手打断，可是却发现自己竟然做不到！他迅速地切换了四件强大的神造物，为此付出了沉重的代价，然而全然无用。
鳄将军接收了庞大的神力，身躯又有了变化，竟然生出了一双宛如大树的鹿角，身上的鳞片化为暗金色的鱼鳞，隐隐有了几分龙形！
“嗷——”
鳄将军仰天一声长吼，身躯上连续放出四层神力光环朝外排斥，天平小世界轰然震动，竟是摇摇欲坠即将崩溃！
第四审判长大吃一惊，他绝想不到一头妖兽竟然可以撼动自己的小世界。
他狠狠一咬牙，切下了自己的整个左手放了上去——如此沉重的代价，总能稳住天平世界了吧？
【代价之殇】所支付的代价，第四审判长在事后可以慢慢弥补回来，缺失的肢体可以重新生长。
但是在使用【代价之殇】的过程中无法弥补。
他百思不得其解，这头妖兽，到底代表了什么样的力量，竟然可以对抗吾神的伟大神力？
他其实暗中已经有了答案，就是因为这头妖兽所代表的力量，和吾神乃是同一层次，甚至要高出一些，所以吾神的神造物对它没有优势。
但第四审判长犯了曼努亚同样的错误，想要欺骗自己的内心，不肯面对这个真相。
那一只手放上去，天平摇摇晃晃仍旧没能稳定下来！第四审判长两眼顿时变得血红！尽管对于七山之力来说，身躯上的这种损伤，对他的真实战斗力几乎没有影响，但是之后的恢复过程会极为漫长。
“这到底是什么力量，竟然如此难缠！”他在心中发出一声怒吼，再次切下了整个左臂放了上去——不论这一战的结果如何，孙长鸣以六境的修为，逼得第四审判长自断一臂，已经足以夸耀一生，不亚于之前一剑重创伊尔达女士。
天平终于稳定了下来，当中的小世界和鳄将军开始了角力对抗。鳄将军腾空而起，身上的神光浓郁的好像一团云雾，让它宛若“腾云驾雾”。
它虽然身在这座小世界中，但是存在等级远远超出了小世界，这里的一切“规则”根本无法限制它。
它抗住了小世界中的大部分力量，孙长鸣的鬼域之力得以喘息。氓江边的鬼域中，万魂王几人各自点头，暗道果然如此，尊主的弟子又岂会轻易落败？
孙长鸣取出了葫芦老大，界英藏在其中并不出现，将一团伞球弹射出来。
呼——
伞球从葫芦嘴儿里出来的时候只有灵丹大小，然后迎风而涨变得百丈大小。第四审判长脸色又是一变，伊尔达女士败退回来后，曾经交流经验，她就是败在这东西之下。
可是第四审判长根本没办法防御伞球，因为孙长鸣和伞球此时此刻就在他的小世界中！
伞球发出一声沉闷巨响炸开了，无数消散飘散飞荡，然后闪闪烁烁的融化于虚无。
第四审判长也如同伊尔达女士一般，感觉自己和天平小世界之间，有了那么一刻的疏离。
此时的界英，经过了一定程度的培育，伞球的效果还要胜过伊尔达女士那时。
孙大人在心中对二弟说道：“你的小弟不罩着？”
小泥鳅压根不想承认鳄将军和龟将军是自己的小弟，都是大哥硬塞给我的小弟。可是它虽然满心抱怨，却还是配合大哥，让他从那一枚鳞片中，第二次接引了一股庞大神力，注入了鳄将军的身体中。
鳄将军在天空之上，再次发出一声长鸣——此时已有了几分“龙吟”之意。
它的身躯又一次进化，已经有了四五分真龙的模样！就在第四审判长和天平世界“疏离”的瞬间，鳄将军猛地朝高空之上撞去。

第四八三章 安敢小看本座
咚！
鳄将军似乎冲进了一片虚无，什么也没有撞到，却发出了惊天巨响——实际上是结结实实的撞在了这一方小世界的“壁垒”上。整个小世界剧烈摇晃，从它撞击的那一片天空处开始，密密麻麻的裂痕迅速出现，从上往下蔓延，然后布满了整个大地……
第四审判长大人惊愕的看着自己手中的【代价之殇】，这件七山“世界”神造物上，同样开始出现了裂痕，整个神造物已经濒临破碎。
鳄将军从天平小世界中闯了出来，小世界随之彻底崩溃。孙大人这一次，仍旧站在鳄将军的头顶上，同它一起在山谷上空盘旋飞舞——李无命等人在天平小世界破碎的时候，便和曼努亚等人，跌落在山谷各处。
他们仰望着天空中孙大人的英姿，心中充满了敬畏。
第四审判长绝不会想到，这一战会是这样的结果。他还有几件七山神造物没有动用，但是没有“世界”神造物了。
面对拥有亡者世界力量加持的孙长鸣，以及打碎了自己【代价之殇】的妖兽，能有几分胜算？
第四审判长狠狠一咬牙，拿出了一只短矛刺在自己的身体上。
咔嚓——
短矛化作了一道闪电，第四审判长融入闪电之中，瞬间窜出数千里，逃的无影无踪！
孙长鸣没有追赶，他的作战意图已经达成！孙大人把手一指李无命等人，下令道：“回去转告侯千辰将军，立刻执行新的作战计划。”
“准备全面占领南尼！”
李无命等人还没有来得及回话，便被“破虚”神通送了回去。
李无命也知是战机紧迫，立刻便禀报了侯千辰。飞熊军早就做好了准备，立刻全线出击！
山谷中，孙大人凌风而立，下面曼努亚等数百南尼人跪地祈祷，不断叩拜。他们叩拜的对象，却是鳄将军。
鳄将军已经撞碎了那三座巨大的“砖窑”，正在撕咬吞吃三头触须怪物。
这三头怪物，是红夷蛮种利用一件邪恶的神造物制造出来的，怪物想要壮大，就需要不断吞噬活人，为了培养这三头怪物，他们已经残杀了将近七万南尼人！
第四审判长的计划是十五万！三头怪物每一个吞吃五万，将会被培养道三百丈大小，作为他们突破飞熊军的先锋主力。三头血肉怪物之后，才是这次舰队运送过来的第三远征军团！
却没想到这一阴谋被孙大人彻底粉碎了。
而这一战孙大人也验证了自己的方法可行：以神力对抗神力。接引江神信仰的神将，鳄将军或者是龟将军，作为迎战七山之力的正面战士。
孙大人凭借鬼域的力量，可以对抗小世界的规则，保证自己不会被七山之力瞬杀。
然后借助界英的力量，寻觅最终的战机。若有需要，还可以把沌魈加进来。
这一套方法可以有许多的变化，应对不同的七山之力。
孙大人预估是：等自己达到了第七大境，再全面占领南尼国，现在可以提前了。伊尔达女士和第四审判长新败，而且都遭受重创，绝不会为了南尼国冒着生命危险，再次出面阻止飞熊军。
孙长鸣也是感慨，没想到自己一直暗中扶持江神信仰的扩张，本是为了能够更好的控制氓江两岸，却有这样意外的收获。
孙大人看着鳄将军将三头血肉怪物吃了个干净，一挥手将鳄将军送了回去，自己也转身而去，没有理会地上的那些南尼人。
但他知道，曼努亚会变成了一颗生命力极为旺盛的“种子”，他会成为江神忠实的信徒，并且主动去活动，联络那些对红夷蛮种心怀不满的底层军官。
这些人一盘散沙的时候毫无破坏力，但是一旦将他们组织起来，却会爆发出极为可怕的力量！
孙长鸣没有直接返回大吴朝，而是去了外海，暗中护送自己的氓江水师——他还有着几分奢望，如果第四审判长接到了舰队的求援，赶去营救的话，自己在大海之上，跟他再做一场！
和陆上不同，在大海中孙大人不担心老二会暴露——有老二出手，孙大人深信自己能够斩杀第四审判长，他想跑都跑不掉！
可是第四审判长极为精明，竟然一直没有出现。
孙大人暗中伴随氓江水师返回守墨港，心中一直在思索老二的位阶问题。
和第四审判长一战，可以看出来江神的位阶是高于星辰之火的。双方神力的比拼，江神占据上风。
可是只有孙大人知道，所谓的江神其实并不是二弟，而仅仅是……二弟脖子下面的一枚鳞片！并且二弟对于这个香火江神十分的嫌弃。
星辰之火连二弟的一枚鳞片都不如。
二弟到底是什么来历？
孙大人到了如今的地位，早已不是当初绝户村中那个山野少年了，他知道如今的八荒世界中，已经出世了两头神兽：西岭白虎、南荒朱雀。
按照常识来说，应该还有一条青龙、一只玄武。
白虎在西岭、朱雀在南荒，这等神兽必然不会同时出现在同一块大陆上，以免彼此之间率先争斗起来。
大哥悄悄询问二弟：“你是青龙吗？”
小泥鳅露出一个迷惑的神情，青龙是什么东西？好吃吗？它立刻兴奋起来：大哥准备喂给我？
孙长鸣一撇嘴，这个夯货，当我什么都没说。
孙大人不免也有几分憧憬：若是遇上了四象神兽，不知道跟我家老二相比，哪一个更强一些？
因为思索这些问题，再加上身在茫茫大海中，对于方向的判断有些迟钝，孙大人忽然间才醒悟过来：这不是去守墨港的航道啊？
他再次辨别，进而发现整个舰队正在朝着南尼国西南方向航行前进！
这一支舰队可是整个氓江水师一半的家底啊。孙大人岂能让他们胡闹？立刻便现身于旗舰之上，大声喝问道：“郑元秋，你想干什么？！”
舰队众人万万没想到，孙大人会出现在自己身边，尤其是郑元秋，暗中一个哆嗦。孙大人当初给他命令是：歼灭席兰国远征舰队，然后立刻返回守墨港。
若是战败，则就近避入南尼少国主领地内的港口，二老爷和魅魃会接应他们。
但是郑元秋半辈子郁郁不得志，整天以研究水师战术作为消遣，一朝受到了重用，又岂能庸庸碌碌的击败了一支远涉重洋而来的疲惫舰队，就满足的返航了？
我郑元秋麾下的水师，要发挥巨大的战略战术作用！
孙大人现身喝问，郑元秋虽然暗中慌乱，表面上却是装的一片镇定：“大人，机会就在眼前，何不一战而定乾坤？”
孙长鸣皱起眉头：“先说说你的想法。”
郑元秋开口便道：“炮轰金巴港、一击打破红夷蛮种的命门！”
……
第四审判长败退，立刻返回了金巴港。他根本不信任南尼人，受伤之后只有回到自己的老巢才有安全感。
他立刻找回了自己的全部侍从，并且躲进了主神庙地下的密室，让吾神的神力将他彻底包裹，这才长出了一口气。
断去的左臂至少需要两年才能生长出来，第四审判长咬牙切齿，但同时他职责所在，又开始思考起接下来席兰国在南尼方面的战略。
“孙长鸣是一位很有能力的对手。”冷静下来之后的第四审判长，在内心中第一次将孙大人放在了一个平等“对手”的位置上，更觉得自己今后不能再无视或者小看这个对手。
“孙长鸣一定会抓住这个机会，我们接下来要面对来自北方的全面进攻！”
“好在第三远征军团即将抵达，他们比南尼猴子更加可靠。”
他在面前张开了一张地图，标注一些战略要地，全盘规划着应该如何利用远征军团有限的兵力，尽可能的保住剩下的地盘。
就在这个时候，一名侍从隔着门急切禀报：“阁下，大事不好！帝国的第三远征军团在海上，遭遇了神秘舰队的袭击，他们发来了紧急求救讯息，若是没有支援，他们必定全军覆没！”
第四审判长的动作停了下来，还规划什么？第三远征军团完了呀……
而紧接着他的第二个反应就是，暴跳如雷！差点破口大骂：吴朝小儿安敢如此小觑本座！
这必定是那孙长鸣的陷阱，引诱本座救援远征舰队，然后他在大海之上布下陷阱，本座去了便是自投罗网。
可是本座刚刚认可你是以为同等地位的对手，不敢小看你，你却反而觉得我是个傻子？弄个这么肤浅的计谋算计本座——这就很过分啊！
帝国远征舰队的实力第四审判长心知肚明，放眼整个东土，除了吴朝还有哪国的舰队能杀的他们紧急求援？
愤怒归愤怒，第四审判长也只能暗暗咬牙，然后对着门外的二等侍从叹息说道：“他们为帝国尽忠了。本座会奏请教宗，授予他们荣耀勋章，并且支付丰厚的抚恤。”
救援是不可能去救援的，七山之力，能屈能伸！这一点上第四审判长和伊尔达女士达成共识。
而第四审判长面临着一个新的问题：没有了第三远征军团，他要怎么才能守住南尼？
或者说，守不住南尼国了，他这位南尼方面的最高军事长官，接下来应该怎么办？回到国内必然遭遇问责。
第四审判长一阵肉痛，这些年在南尼国搜刮的各种珍宝，恐怕要有很大一部分离自己而去了。
帝国是一个商品社会，没有什么事情是金钱不能解决的。如果有、那就是一个价格加倍。
第四审判长打开了一个储物空间，类似于大吴朝的储物锦囊，里面存放着他来到南尼之后的大半身家。第四审判长艰难做着取舍，哪些宝物舍不得送出去，一定要留下来自己把玩，哪些是在两可之间……
轰！
整个神庙猛地摇晃了一下，地下的密室顶上哗哗啦啦的掉下来一片粉尘，墙壁上出现了几道裂痕。
“怎么回事？！”第四审判长大怒，可是没有人回答他，紧跟着又是“轰隆”一声巨响，神庙再次剧烈摇晃，第四审判长打开了密室大门冲了出来，他一口气冲上天空，远处的海面上空，凌空漂浮着十几艘前所未见的强大战舰，拱卫着中央一座华丽的“飞行宫殿”。
诡异的却是，这座飞行宫殿中，在不同位置伸出六根巨大的圆管，正有一只只巨矛一般的东西，从那些管子中飞出来，直奔主神庙而来！
其余那些护卫的飞行战舰，则是使用各种强大的攻击手段，一同轰击整个金巴港！
第四审判长气血上头：“混蛋！欺人太甚！本座的侍从何在？神庙骑士何在？随本座冲杀！”
数十位侍从已经各自披挂神造物，在他的身后列好了战阵。
稍下方一些，整整三百位精锐的神庙骑士也做好了准备，他们的坐骑，有的是妖兽、有的是神造物机械。
这两股力量本就无比强大，再有一位七山之力率领，他们有信心对这世界上任何敌人发起冲锋！
这群吴狗竟然如此狂妄，难道不知道金巴港有七山之力坐镇！
第四审判长抬手一握，于虚空之中抓住了一件七山神造物【罪名落锤】，可以宣判世间一切“罪名”，并且不需要任何证据。罪名一旦宣判，就会引来相应的“惩罚”。
孙大人此时正在飞车行宫中——这是他之前跟皇帝商量好的，要分润给皇帝的战功。周围的天机舰上，专门有修士用特殊的法器，将此战飞车行宫大显神威的影像记录下来，回去之后这就是陛下战功赫赫的“证据”！
孙大人也没想到，自己利用远征舰队作为诱饵，布置陷阱没有引来第四审判长，结果一次军事冒险行动，炮轰金巴港竟然正好把第四审判长堵在这里。
“好机会啊！”
孙大人暗呼一声，然后立刻对郑元秋下令：“待会等他们冲出来，听本大人的指挥，我们且战且退，将他们引到大海深处！”
击杀一位七山之力的战功，对于孙大人的诱惑，实在是太大了。
而且从战局的角度来考虑，第四审判长陨落，对南尼和席兰方面的士气打击，是灾难性的！
郑元秋当然不情愿，可是孙大人就在面前，他也不敢抗命。
孙大人收敛了自己的全部气息，小心翼翼的藏好，透过了飞车行宫的窗户，充满期待的看着第四审判长大人：“来呀，不要怕，你是席兰国的七山之力，勇敢地冲出来吧！”
可是就在第四审判长要带领手下发起冲锋的时候，他忽然想起了远征舰队。
第四审判长立刻低声喝道：“远征舰队求援的时候，可曾发回来海战影像？”
他的一名二等侍从立刻上前：“有一段，不过断断续续，并不清晰。”
“给本座看一下。”
侍从播放了这一段影像，第四审判长一个激灵：“果然！”
虽然这一段影像非常短，并且断断续续，但仍旧能够看出，敌舰也是这般飞在天空中。
“正是这支舰队歼灭了帝国的远征军团，孙长鸣和本座一战之后，想必是立刻就埋伏在了这支舰队中。”
“若是本座真的不顾伤势去救援远征军团，就落入了他的圈套中。”
“本座不上当，这家伙竟然欺上门来，如此自信吗？”第四审判长大人反而不敢轻举妄动了，孙长鸣有七成的可能性，就藏在这支舰队中。
此时，金巴港沿海位置的一些岸防兵器已经开火，对海上的那支舰队进行反击。
可是这些“兵器”设计的最初目的，是为了防备海上入侵的战舰——注意是战舰而不是飞舰。
席兰国的航海技术先进，海战理念也很朝前，但没有超前到孙大人这种将战舰腾空的程度……
所以港口沿岸大量的岸防兵器，设计初衷几乎都是针对海面而不是天空，面对氓江水师的天机舰，那可真是太被动了。
就在第四审判长迟疑地这短短时间内，几尊主要的大型岸防兵器，就被天机舰集火摧毁了。
孙大人都替他们着急：第四审判长阁下你还在等什么？再等下去金巴港就要变成一片废墟了！
不只是孙长鸣着急，金巴港的主神庙中，南尼方面的教廷最高人物南尼大主教也着急！
这些大吴人使用的“武器”太可怕了，那一只只巨矛十分准确，全部命中了主神庙，没有一只落空！而且带着可怕的爆炸，主神庙已经硬生生扛住了十六只巨矛，虽然有吾神的神力庇护，神庙的主体暂时还没有受到损伤，可也坚持不了多久了。
“阁下！”大主教手持权杖走了出来：“为何还不发起反击？”
大主教是六山之力，但在教廷中的地位犹在第四审判长之上。第四审判长暗骂一声，你只是动一动嘴，本座却是要用生命去冒险。
可是他不出战，如果主神庙被毁，罪责还是会落到他的头上。所有人都明白，战舰看似强大，但面对高阶信徒的时候，其实不堪一击。对方若是没有同位阶的强者保护，只凭一位七山之力，此战金巴港就一定是占据上风的。
第四审判长暗骂一声，然后把手中的【罪名落锤】朝前一挥：“为了吾神，杀——”
整个舰队在他冲出来之后，只是稍稍接战，便非常听从孙大人的命令后撤了。他们离开金巴港三十里停下来，然而第四审判长竟然不追击！
“诶？”孙大人颇为意外。
氓江水师的舰队再次上前，靠近金巴港的时候，第四审判长又冲了出来；但是只要他们离开港口，想要诱敌深入，第四审判长是坚决不追！
不但孙大人懵逼，南尼大主教也火了，舰队进进出出，但每一次的炮火都是真实的！金巴港已经快要被炸烂了，就在刚才，一只巨矛差一点就轰破了主神庙的神力保护，炸毁一座偏殿！
“阁下，你到底在干什么？为什么不一鼓作气将敌人消灭！”大主教阴沉着脸，亲自腾空而来责问第四审判长。
第四审判长跟舰队来来回回几次之后，越发肯定舰队里面有埋伏！否则本座出击他们后撤，为何紧跟着又杀过来？
“大吴人狡猾，不可轻敌冒进！”
大主教阴森森说道：“我们的身后，是吾神在这片大陆上信仰的源头！如果这里被毁了，吾神的怒火你想承受吗？”
第四审判长也是左右为难。吾神的怒火可以通过“献祭”来平息，可是自己在南尼捞取的全部身家，献祭给吾神……也未必能够平息主神庙被毁的怒火。
“唉——”第四审判长暗自叹息，另一只手取出了【奥古都斯法典】，手持两件七山神造物，同时背后的虚空中，漂浮而起一柄漆黑的双手巨剑，有两道巨大的黑炎羽翼从巨剑两侧延伸而出。
三件七山神造物加身，第四审判长不得不冒险一试。
轰——
他一锤砸出，氓江水师立刻撤退，第四审判长带着手下紧追不舍，一追一逃很快就到了百里之外，消失在茫茫大海之上。
金巴港中，信徒们齐声欢呼，以为赶走了敌人。

第四八四章 港口沦陷
“沌魈！”孙大人悄然吩咐一声，这位近期的“优秀雇员”自大海中昂然而起。
孙大人已经提前动用了“赦命”的权柄，将大量的海水化作了某种特殊形态的“生命”，这些海水，如同上一次的山岳一样，化作了巨大的战甲，自动附着在沌魈的身体上。
这一层海水战甲，不仅为沌魈提供了强大的防御力，还帮助它获得了大海的“亲和”，行动自如不受影响。
侍从们和神庙骑士一片惊呼：“七山之力！”
“审判长大人判断没有错，真的有埋伏！”
可是第四审判长反而松了口气，果然有埋伏，但只要不是孙长鸣那家伙就行。面对一头七山之力的妖兽，自己现在不能动用“世界”神造物，也有把握取胜。
无穷的海水滚滚而起，将沌魈举到了天空中，和第四审判长展开了一场大战。氓江水师的舰队中，也有一位位强大的修士冲出来，凌空和侍从、神庙骑士展开了厮杀。
但是谁都知道，此战真正的关键，是两位七山的对决。
他们的战斗，搅动的天地变色，以他们为中心，形成了一场巨大的风暴。狂风海浪不断向外翻涌，若是有渔船正好在这附近几百里，怕是要遭受一场无妄之灾。
沌魈渐渐不敌，它的攻击总会被双手巨剑那一双黑炎羽翼阻拦下来；而他身上的海水战甲，在【罪名落锤】之下，不断地因为各种“罪名成立”而被削弱剥落。终于沌魈咆哮一声，仅剩的海水战甲在一道“罪名”之下彻底崩溃，【罪名落锤】紧跟着砸在了它的身上。
轰隆……
沌魈重重的跌落进了大海中。
飞车行宫上，孙大人暗中翘起了大拇指：以前都没看出来，这家伙演技可以啊，水平直追本大人了。
沌魈只是雇员，跟蝠道人、魅魃他们都不一样，无法跟东家“心意相通”。狠狠地摔进大海中的沌魈，身躯伤不断飘散出如同鲜血一般的黑气，它一面飞快的下潜逃窜，一面心中哀嚎：东家让我“诈败”诱敌，可是敌人太强了，我是真惨败啊！
果然用心做事、努力奋斗并不适合我，还是划水摸鱼的往日时光，让人怀念……
“东家、东家、您快来啊，我把敌人给您引来了，您不出现我可就真的交代了！”
在沌魈身后，第四审判长一头扎进了大海中。在这之前的战斗中，第四审判长还是带着几分小心，害怕孙长鸣忽然杀出偷袭！可是沌魈是真的落败，还是诈败诱敌，第四审判长还是能看出来的。
于是阴差阳错之下，反而是沌魈打消了第四审判长最后一丝疑虑，全力追杀下来。
只要入了海，孙大人便不怕了。
第四审判长追入深海，两位七山下潜近千丈，周围已经是一片漆黑，水压巨大水温冰冷。忽然第四审判长感觉到一股比水温更加冰寒的力量，出现在了自己的上方，并且以极快的速度，笼罩了整片海域。
第四审判长的心头，瞬间比这股力量还要冰凉！千小心万小心，还是着了这家伙的道！
这股力量第四审判长“似曾相识”，不久之前在血雾山谷中刚有过交手，来自于亡者小世界的力量。
他一抬头，在漆黑的海水中，看到了那道让他和伊尔达女士，全都恨意绵缠的身影！
再一低头，他刚才追赶的那一头七山妖异已经不见了，下面有两头特殊的庞大妖兽猛冲上来，对他张牙舞爪。
一个是他熟悉的鳄鱼形状妖兽，另外一只好像巨大的乌龟！
第四审判长毫不犹豫的又取出了那只短矛，刺在自己身上化作一道闪电在水中逃遁。至于海面上的那些侍从、神庙骑士，以及后方的金巴港，哪里比得上自己的性命重要？
可是他已经化作了闪电，迅速的从孙长鸣和两头古怪妖兽的围困中逃出，与他们之间的距离飞快拉开——可为何有一片黑影，始终笼罩在自己的头顶上？
第四审判长下意识的将自己全部的神造物都放了出来，哪怕是这些神造物叠加的代价，是他也支付不起的。因为他很清楚，这黑影只怕就是孙长鸣的“陷阱”了。孙长鸣处心积虑把自己引出来，这陷阱一定非常致命！
然后他抬起头，看到一张无法用这个世界的语言形容的大口，往下只是一吞，自己那些强大的七山神造物，有些释放出来明明有山岳一般大小，在这一张大口之下，却都如同巨鲸口中的小鱼小虾，毫无抵抗之力的就被吸吞进去。
然后大口往下一落，第四审判长便再也没有了意识。
……
孙大人本来还有些担心，毕竟是七山之力，二弟能不能解决？亦或是会受点伤？但他没等多久，二弟便慵懒的回来了，表示有点撑了，要回去睡觉。
孙长鸣却不能让它就这么睡了：那家伙的【奥古都斯法典】呢，找出来给我。
小泥鳅假装听不懂，眼皮子沉重就要响起呼噜。孙大人无奈：莫要无赖，大哥我需要那一件东西，证明我们已经斩杀第四审判长，彻底打垮南尼方面的士气！这很重要！
小泥鳅哼哼唧唧的，就是不肯拿出来。大哥啊，咱们兄弟多少年了？规矩你都懂——事情不是你这么办的。
你想要一件七山神造物，不得拿一件七阶法器来交换？
亲兄弟还得明算账呢。
大哥差点直接骂人，一件七山神造物我根本没法使用，你让我用七阶法器来交换？
可是二弟吃准了：大哥不舍得打我——慢慢闭上了双眼，准备开始消化了。
孙长鸣没了脾气：我答应了！先记着账，大哥现在没有合适的七阶法器。
小泥鳅这才将【奥古都斯法典】给他吐了出来。
……
天空之上，第四审判长的一众侍从，和三百神庙骑士围成了一个空球阵，正在和氓江水师的强修对抗。
外围有飞车行宫和天机舰的支援，红夷蛮种们的处境岌岌可危！但是他们斗志昂扬，坚信胜利必将属于吾神！因为第四审判长大人，已经击败了对方的七山，正在海中追杀。等他斩杀了那一头七山，返身杀回来，这些看似强大的浮空战舰，不过是土鸡瓦狗！
轰隆——
忽然下面的大海中，掀起了一道巨浪，有人从海中飞腾而起。红夷蛮种顿时发出一片欢呼，来的必然是凯旋返回的第四审判长大人，不做他想！
可是氓江水师中，也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他们已经看清楚了，回来的正是孙大人！
孙大人的目光锁定了那些红夷蛮种，左手抬起：那一部【奥古都斯法典】漂浮在他的掌心上方！
“第四审判长已死，降者不杀——”
红夷蛮种全体剧震，难以置信的看着那件七山神造物。【奥古都斯法典】并不是审判长大人最强大的神造物，却是他最知名的一件。
这件神造物落到了吴人手中，哪怕是他们绝不愿意承认，却也明白大人是真的陨落了……
“怎么会这样……”一些红夷蛮种喃喃自语，仿佛一瞬间被抽干了全身的力气，心中的某个信念支柱轰然垮塌！
这数百红夷蛮种的高阶信徒，在一种茫然的状态下，成了氓江水师的俘虏。
随后，整个舰队再次驶向了金巴港。金巴港上，大主教带着众多的信徒，翘首以盼第四审判长大人凯旋，没想到等来的却是大吴人的舰队上！
天机舰上，各种大型战争法器的力量，只用了半个时辰，就彻底将主神庙化为了一片废墟……
孙大人站在大海中，他的脚下是鳄将军。主神庙乃是“星辰之火”信仰，在南尼国的起点。毁掉了这座神庙，那位邪神必然暴怒，孙大人担心会有一场恶战。
可是让他十分意外的是，主神庙的正殿坍塌，里面的神像破碎，那位异虚空的邪神却毫无反应！
而城中的红夷蛮种几乎信仰崩溃，成片成片的跪倒，痛哭忏悔：“吾神已经抛弃了我们……”
孙长鸣听了这话，倒是若有所思。
随后，氓江水师入城。孙大人撒下了“豆兵”，有这样一群悍不畏死的“第五大境”带领，金巴港中混乱的巷战，只持续了一天时间，原本在这座繁华港口城市中的十万红夷蛮种，便是死的死、逃的逃。
事后统计，这一战之前金巴港内红夷蛮种的实际总人口为十四万六千五百人。南尼人一百六十万上下。
这些南尼人，全部从事着为红夷蛮种服务的工作。也就是说平均下来，一个红夷蛮种有超过十个南尼人服侍！
此战之后，有三万六千多红夷蛮种被俘，五万七千余被杀，其余的或是失踪、或是逃窜。
对于城市中的南尼人，氓江水师没有立刻动手，暂时以安抚为主。但是等到后续援军赶来，真正掌控了这座城市，终归是要清算的！
这一战的突然性，让红夷蛮种措手不及，逃走的更是只携带了随身的物品，大量的财富留在了城中！氓江水师人手不足，只能先封锁城市，日后在慢慢搜刮。
郑元秋这几天是意气风发！越发频繁的跟人高谈阔论他的军事理念，整天将其中的核心部分“海权”挂在嘴边。
孙大人有容人之量，如此惊世功勋，就让他飘两天、吹吹牛逼。
而孙大人考虑得更加全面，已经暗令氓江水师剩下一半的天机舰，立刻满载兵员赶来金巴港。这座港口城市，便是一个“支点”，一定要守住。
孙大人本来想亲自赶回去召集援兵，又担心自己一旦离开，红夷蛮种和南尼人会立刻对金巴港展开反击。
郑元秋飘飘然的忽略了此战获胜的关键，其实是孙大人斩杀第四审判长；可是孙大人自己却没有忘记，红夷蛮种在这一片大陆上，还有另外一位七山之力伊尔达女士！
自己只要离开，伊尔达女士怕是立刻会杀来，伍元机只是第六大境，挡不住七山之力，哪怕伊尔达女士身负重伤。
于是孙大人专门联络了五皇子，请他无论如何为自己召集三万精兵。
这事情不好办，否则孙大人也不会想亲自回去一趟。朝天司没有军队，大吴朝的任何一支军队，除非是想飞熊军这样的状态，否则想要调动，必须有皇帝、内阁和兵部三方的命令。
这是王朝的制度，缺一不可。
当然大吴朝现在这烂糟糟的样子，下面的领兵大将们，早就有了各种应对手段，无法无天的事情做了不知多少。
五皇子受了孙大人的请托，多少是有些犹豫的。不是他信不过孙大人，担心再给他三万精兵，会威胁到皇室的地位。
而是瞒着皇帝做这种事情，太犯忌讳了！皇帝知道了，怕是当场拔剑要杀胖儿子！
孙大人痛陈厉害，详细分析：此乃千载难逢的良机！五皇子最终答应下来，然后便开始挖空心思：去哪里给孙大人找这三万精兵。
不是随便划拉三万军队就行，金巴港孤悬敌后，补给只能依靠舰队。大吴朝历来并不重视海师，绝大多数民众甚至都没见过海。一般的战士怕是从心底里都不会去相信，氓江水师能够保证他们的补给线，并且在关键时刻，可以将他们安全撤走。
普通的军队去了金巴港，坚持不了几天自己内心就崩溃了。
所以一定要是百战精兵，精神坚毅——这可就不好找了。五皇子在氓江都司周围看来看去，这里是大吴腹地，驻扎的军队大都几十年没打过仗了……
而边地的军队虽然强悍，可是都要防御外敌，抽调三万人，整个防线都会崩溃。
而五皇子的确是有些才能的，他琢磨了几个时辰，又询问了自己的幕僚，便将目光集中在了大吴朝的西南，这里生活困苦，民众敢于搏命。而且吴人和当地蛮族混居，向来都是民风彪悍。
他立刻着手，从西南地区找到了一只堪称精锐的军队。随后又是一番骚操作，将这三万人清除了军籍，转往氓江都司，变成了编练的“新军”！
总教头还是皇帝陛下。
这样将来就算被皇帝发现，这些军队也是您的新军啊，五皇子能少吃许多挂落。
当地缺了三万军额，可以就地再行招募补足。说起来程序很复杂，但实际上就是五皇子跟西南那边的军头们说好了，天机舰立刻飞过去接人，随后直奔金巴港。
后续的各种流程，五皇子再慢慢处理。
而处理的关键，还是一个字：钱！
首先一点，这三万人，算是当地各个军头儿的“入股”。飞熊军的事情，朝廷的高层所知不详，可是下面这些军头儿们却是一清二楚。氓江都司附近驻扎的这些军队并不如何羡慕，他们驻扎在繁华之地，有的是赚钱的路子。可是西南穷乡僻壤这些人，那真是眼珠子都羡慕绿了。
可是这些军头儿个个刁恶，却不是那么好打交道的。虽然都愿意入股，却都不想做赔本的买卖。此战风险他们都看得出来，万一败了呢，岂不是血本无归？
五皇子一咬牙，将自己的斗虫大赛收益抵给了对方，若是战败，斗虫大赛未来十年的收益全部赔给这些军头儿，他们稳赚不亏。
别以为这些军头儿不敢要，西南有的是亡命之徒，五皇子若是赖账，他们暗中组织一批死士去京师大闹，反倒是五皇子会投鼠忌器。
孙大人在金巴港中等待了七天，西南精兵赶到……孙大人差点都以为五皇子是在糊弄自己，你告诉我这是精兵？
穿的破破烂烂，连统一的军装都没有，更别说铠甲了。而且生得矮小黑瘦，跟南尼人有的一拼。
而新来的这些西南狼兵，见到了金巴港内氓江水师的水兵，也是一个个两眼放光，瞧瞧人家是什么装备，真特么有钱啊！
他们乘坐天机舰而来，但天机舰为了运送士兵，只保留了最基本的操作战舰的人手，所以狼兵们在船上的时候，这种感觉还不明显。
等到看到氓江水师上上下下，连个普通的水兵都富得流油，他们是真的流哈喇子啊。
西南狼兵修整三天，投入战斗之后，才让孙大人真的相信了，这是一群精锐。尽管这个时候，他们身上穿戴的，也仍旧只是临时从金巴港中缴获的普通皮甲，却能够在城外野战中，杀得红夷蛮种和南尼国联军屁滚尿流。
狼兵作战就一个字：狠！
对敌人狠，对自己也狠，就好像命不是自己的一样。
孙大人终于放下心来，这金巴港是守住了。既然如此，孙大人的心思又活泛起来……
……
侯千辰将军最近很焦虑！
飞熊军这一次的行动势如破竹，南尼方面根本无力抵挡，半个月时间内，前线战士接连突破，已经全面将占领区向前推进四百里，连连夺下多个战略要地，可谓是战功显赫。
可是侯千辰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甚至最近的军事会议上，动辄就跳脚骂人，让一众部将很是莫名其妙，怎么感觉我们不是打了胜仗，好像是打输了一样？
偏生李无命正在前线作战，侯千辰将军心中的苦闷无人可以诉说，憋得他快要抑郁了。
侯将军一直以为自己是孙大人的“唯一”，结果忽然跳出来一个郑元秋！而且很有军事天才的样子，带着一支舰队就敢捅了红夷蛮种的老巢！
侯千辰思来想去，觉得自己跟这样的军事天才之间……差距不能说很大吧，只是亿点点的天壤之别！
所以虽然飞熊军连奏凯歌，侯将军还是很焦虑，因为没有了安全感。
“打！给我狠狠地打！”侯千辰咬牙下令：“率先进入南尼王城的，必须是我飞熊军！”他想来想去，金巴港已经被郑元秋拿下来了，能够比肩这一战功的，也就只有攻克王城了。
但是没几天，侯千辰就又暴怒了——有人来争功！却不是意料之中的郑元秋，而是少国主！
金巴港沦陷之后，南尼国内已经是一片大乱，围剿少国主的力量大幅减弱，少国主立刻觉得自己能行了，竟然组织一支“北伐军”，喊出了口号，要率先“光复”王城！
侯千辰是真的气坏了，我比不过军事天才郑元秋，还比不过你个小鳖崽子？小鳖崽子是侯千辰家乡的美丽方言，他成了将军之后，已经很久不说了。
飞熊军这边加快了进攻速度，可是出人意料的是，少国主的北伐军竟然也不慢！侯千辰摆开地图来看一看，发现双方的先头部队，距离南尼王城差不多远近！
侯千辰就迷惑了：这小鳖崽子真的这么本事，之前怎么会被南尼和红夷蛮种联军摁着打？然后各方情报汇总过来，侯千辰立刻就明白了：我飞熊军从北往南打生打死，他少国主的军队从南往北，却是另外一个待遇，一路上望风而降，都在“喜迎王师”！
不费吹灰之力，就连下十几城。
对于南尼国上下来说，地方当权者都看出来大势已去。如果少国主继任国主，总比大吴人好。
这还怎么比？难道说王城的先登之功，要输给南尼人？
但就在这个时候，孙大人忽然传来了消息：“将军，请务必率先拿下南尼王城，此事极为重要！”
侯千辰没精打采的把目前的情况说了，孙大人也没有强求，沉吟道：“既然如此本官可以命令郑元秋派出三艘天机舰，空降夺取王城，你们速度加快一些，不要让氓江水师的人，被少国主围困在王城太久……”
侯千辰一听到“郑元秋”这三个字，整个人扑棱一下就精神了，立刻道：“不必如此！用水师来守卫王城，恐怕损失惨重。
虽然提前进入王城很有难度，可是我飞熊军的作风一向顽强，我们可以克服！”
孙长鸣还有些不放心：“当真？军务不是儿戏，这道理将军比本官明白。”
侯千辰咬牙道：“本将可以立下军令状！”
“这倒也不必。”孙长鸣摇头：“将军既然许诺了，本官自然是信得过，那这件事情就拜托飞熊军了。”
“好，大人尽管放心，我飞熊军从来不会让大人失望！”

第四八五章 一个人选
孙大人为什么担心少国主抢先占据王城，侯千辰自然明白。此一时彼一时也，少国主现在势大，若是占了王城，怕是要跟大吴讨价还价。大吴再收拾他，也需要花费一番手脚。
不过事情紧急这么一逼，还真让侯千辰想出了办法。他飞熊军本来就跟九云宗有合作，九云宗为他们提供一种“廉价”飞车。这是因为随着飞熊军深入南尼，物资运送不便。
南尼的道路条件，比大吴差远了。这种飞车十分简陋，只有一个用处便是腾空运输。相对于九云宗以往炼造的那些飞车，不但速度慢、样子丑，而且几乎没有防护能力。就是装的多、造价低廉、灵玉消耗少，如果不是看着孙大人的面子，这样的单子九云宗绝不会接。
如今飞熊军的辎重营，有一百六十部这种飞车。
侯千辰把李无命叫回来，给他一百五十辆运输飞车，每车能装四十人，命他突袭南尼王城！
李无命吓了一跳：“将军，这种飞车在咱们后方运送物资还行，一旦上了前线，一具床弩就能射下来！”
侯千辰也想好了：“你去辎重营，再领取一百五十具阵盘，一百五十具连弩，全都带在车上，此行兵贵神速，遇到敌人不要纠缠……”
如是这般交代了一番，于是大吴版的闪击战第一次出现在了战场上。
……
且不说李无命带着六千飞熊军精锐，突然出现在了南尼王城，南尼权贵阵脚大乱，他神奇的拿下这座南尼国最重要的城市，只说孙大人在金巴港中，身上潮的都要长毛了，也没能等来伊尔达女士。
三万西南狼兵来到金巴港之后，城中局势稳定。已经大乱的南尼国也根本无力反攻收付这座城市。
于是孙大人大张旗鼓的“离开”了金巴港，回大吴去了。
但实际上，孙大人绕了一圈，又从海上悄咪咪的回到了金巴港——为的就是埋伏伊尔达女士一手。
南尼国没能力反扑，可是七山之力的伊尔达女士极有可能会来，毕竟金巴港对于红夷蛮种来说，有着非同寻常的意义。
可是不知为何，伊尔达女士始终没有出现。
他没等到伊尔达女士，可是这一天郑元秋亲自来到了孙大人藏匿的宅邸，禀报道：“大人，我们俘获了一艘红夷蛮种的货船，上面有个人自称是您的家仆。”
并不是每一艘红夷蛮种的海船上，都有能够和外界联络的神造物——这一类神造物十分昂贵。
所以很多已经在航线上的商船，并不知道金巴港已经落入了大吴人手中。他们跨越了大海而来，到了金巴港附近，就算是察觉到不对劲，也跑不掉了，氓江水师捉拿他们，真真是手拿把攥。
不论是郑元秋还是孙大人，直接“没收”红夷蛮种的财货，那是没有半点心理负担。郑元秋这段时间，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带着手下的天机舰，出海去捕获商船。
孙大人大约知道，郑元秋这段时间，家资不断膨胀。
今天他又抓了一艘货船，将上面的红夷蛮种押下来的时候，却有个人忽然跳出来，大叫：“我是孙大人的家仆，我叫蝠道人，你们去一问大人便知。”
孙大人没想到，蝠道人完成了任务之后，竟然以这种方法回归了大吴。
蝠道人同样没想到，自己离开才半年多的时间，大人竟然就把金巴港都攻下来了！
他附身在一个红夷蛮种水手身上。原本计划是到了金巴港，找个机会溜走，然后联络上二老爷，通过二老爷的情报系统，将自己护送回大吴。
“老爷，小人幸不辱命。”蝠道人见到孙长鸣，立刻跪拜下去。孙长鸣虚抬一只手，将蝠道人扶起来：“你于社稷有大功，今后不必再也奴仆自居。”
“多谢老爷恩赐。”虽然嘴上这么说，可蝠道人仍旧不敢造次。
“说说你在席兰国的见闻吧。”
蝠道人便一一道来，详细讲述了自己如何完成此次任务，最后蝠道人躬身抱拳道：“老爷，还有件事情，小人也十分迷惑，只能如实禀报老爷。”
“说。”
蝠道人脑后缓缓飞出一物，这东西只有拳头大小，像是一只手握着一柄短剑，可是短剑却又是一只火把的形状，顶端有虚幻的淡蓝色火焰无声燃烧。
“摧毁了【邪恶酒神蒸馏器】之后，小人便想办法离开席兰国，登上这艘商船的第三天，这东西忽然出现在小人身体中，小人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东西……”
孙长鸣也诧异，吩咐道：“不要惊慌。”然后用自己的领域将蝠道人笼罩，亲自来查看这件东西。
片刻之后，孙大人收起了领域，沉吟一下道：“此物……倒是个难得的宝物。应当是【纵火之手】、【邪恶酒神蒸馏器】和苍稷剑姬那一剑最终的凝合之物，却又颇有些了却了前因后果、和之前三者完全无关的意味。
是一种全新的宝物。
应当是那个罗萨卡尔死后，这宝物在席兰国最感‘亲近’的人就是你，所以投入了你的身体中。
但是究竟有何用处……还需要你以后慢慢摸索。这东西不是神造物，却也不是法器，有几分后天灵物的感觉。
这是你的机缘，好好把握。”
蝠道人谨小慎微，道：“小人愿将此物献给老爷。”
孙长鸣哈哈大笑：“莫要小看了本官的气度！”蝠道人慌忙道：“小人浅薄了。”孙长鸣又道：“本官也可以帮你分析出这宝物的具体功用，但是刚才本官试探了一下，这小东西只对你亲近，对本官十分排斥，若是深入查探，这小东西闹起来，可能会伤到你。”
孙大人又给了一些对灵体大有帮助的赏赐，就让蝠道人下去休息了。
然后孙大人将郑元秋喊来：“明日本官便回去了，你跟伍元机阁下好生配合，一定要守住这座城市。”
“属下领命。”
伊尔达女士不上钩，孙大人不想再等下去，氓江都司还有许多事情等着他回去处理。另外这一次偌大的战功，总得给皇帝带回去不是？
……
就在蝠道人放出那只“火炬”的时候，金巴港外约么二十里的一座小村子内，伊尔达女士忽然神情一变，转头望向金巴港的方向，喃喃自语：“终于出现了。”
【邪恶酒神蒸馏器】这件神造物不可替代，被毁掉之后，皇室密种研究院借来了另外一件神造物，推测出来【邪恶酒神蒸馏器】的核心，其实并未彻底毁灭，而是变化成了另外一种形态。
研究院多方查找一无所获，最后猜测转化形态之后的【邪恶酒神蒸馏器】极有可能是被大吴朝的奸细带走了。
于是才有了伊尔达女士赶来东土。她肩负着两大任务，一是诛杀孙长鸣进行报复，二是找回【邪恶酒神蒸馏器】的核心。
伊尔达女士顿时便有一种冲动，直接杀进金巴港。可是如今南尼的形势险恶，伊尔达女士想了想，还是决定明天先入城看一看，稳妥行事。
这一次的谨慎，救了她一命。
第二天一早，她入城之后就感应到了【邪恶酒神蒸馏器】的位置，然后就看到了孙长鸣！孙长鸣准备返程，自然把蝠道人带上。
伊尔达女士暗骂一声：这狡猾的大吴人！
他不是早就走了吗？原来埋伏在城里，如果我杀入金巴港，就一脚踏入他的陷阱中！以后跟这家伙打交道，一定要加倍小心。
她目送孙长鸣离开，七山之力保证她不会被孙长鸣发现。但是此次东土之行，两个任务全都失败了。【邪恶酒神蒸馏器】在孙长鸣身边，她拿不回来。
七山之力的心中，涌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挫败感。
等孙长鸣离去，她也转身离开金巴港，一时间却是心中动摇：远征东土，对席兰国真的有利吗？
席兰国的确是掠夺了大量的财富，可是现在看来，席兰国在南尼的数十万信徒，能够活着回去的，不会超过一千。
再加上已经全军覆没的第三远征军团，席兰国阵亡超过五十万！多少财富，能买来五十万条性命？而国中此时怕是已经吵翻天了吧？
……
正如伊尔达女士所预料的，席兰国中，各方势力、各种意见争论不休！这个国家、乃至于这一片大陆，都已经遗忘了他们的祖先曾经是如何的贫穷落后，他们“发达”起来之后，不知为何便有了一种狂妄的自信，就是觉得自己能够征服八荒、也应该去征服八荒。
他们轻易而举的拿下了南尼国，便觉得这世上除了我们之外，余者皆不过如此。南尼的成功，更助长了他们的狂妄。
然而他们的民族性格中，仍旧有着深入骨髓的“懦弱”，用大吴人的话来说，就是欺软怕硬。
瞬间覆灭了第三远征军团，滞留在南尼的几十万信徒无法撤回，让席兰国上下如同一盆凉水当头浇下，瞬间就清醒了。转而向了另外一个极端：全线回缩。
但帝国内部，还有些好战分子、狂信者，仍旧坚定不移的认为，为了吾神的荣耀，不管付出多么巨大的代价，也一定要征服东土！吾神最忠诚的信徒，从来不怕牺牲。
这种人在席兰国中备受排挤，大家远征东土是为了发财的，不是为了送命的。高喊几声“为了吾神的荣耀”，那是做给下面普通民众看，你们这群傻货竟然当真了？
好战者和狂信者自然十分不满，他们接连在帝国内部策划了几次刺杀，目标竟然直指教宗和皇帝！虽然全部失败，却也让席兰国时局动荡，竟是无力去管顾南尼了。
……
孙长鸣已经带着蝠道人返回了氓江都司，然后朝廷便对外宣布，天子御驾亲征，大吴朝即将全面征服南尼！
一时间朝野哗然！
朝天司所掌控的某些文人，以及大批的说书人，开始编造故事：陛下其实并不是在铜棺峡中游玩，而是移驾氓江都司，那里更接近南尼国，陛下忍辱负重，宁愿自己背负着“骂名”，为我朝的这一次大用兵作掩护！
南尼方面果然毫无所觉，被杀了个措手不及，短短几日便丢失了数千里的国土。
陛下更是英勇无畏，屡出奇谋，甚至亲自驾驭自己的行宫战堡，率领舰队，奇袭南尼国后方的战略要地金巴港，操炮轰塌了红夷蛮种的主神庙，彻底切断了红夷蛮种和南尼国之间的联系。
这一战，让红夷蛮种支援南尼的航线断绝，南尼国最后的希望，被陛下亲手埋葬！
然后便是大量有关红夷蛮种和南尼国互相勾结，残害我大吴百姓的故事，这一部分倒不是编的，全都是实实在在的证据。
这些证据让朝野之间愤怒无比，虽然朝堂中有些老成持重的大臣，觉得天子亲身犯险有所不值，却也绝不敢说不应该征讨南尼——谁敢这么说，下朝之后回家的路上，一定被京师民众用臭鸡蛋和烂菜叶给淹了。
前线不断有捷报送来，今日占了三城，明日夺下雄关，高潮在飞熊军奇夺南尼王城！那真是举国欢腾。
随后，有一段修真手段记录的影像流传出来，正是陛下的飞车行宫炮击金巴港的那一段。朝天司急忙请罪：是我们的一名小旗，无意间泄露出去的。
京师的百姓们，可都是亲眼看见陛下的飞车行宫出京——现在一看，可不就是陛下乘坐的那一尊吗？
原来是我们误会了陛下，以为陛下是贪图享受，原来这飞车行宫，乃是行宫战堡，我朝的战争利器啊！
一时间，皇帝在国中的声望达到了一个顶点——如果是正常的皇帝，或者是一个正常的人类，这个时候心里是很慌的，甚至会被无穷巨大的愧疚包围。
可是咱们大吴朝的皇帝，他就是个奇葩，虚荣顶了天，对于孙大人这一番“操作”那是十分的满意！这下子，朕的武功那可就是真的直追太祖了！日后史书上评价，朕无论如何也能捞个“中兴之主”的评价吧？
但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孙长鸣大人却很冷静。
自己是把皇帝哄的舒服了，至少在南尼国战事结束之前，皇帝不会在自己认真做事的时候出来干涉。
但皇帝的声望太高了，也有不利的方面。如果将来形势所迫，孙大人必须将皇位上换个人，怕是整个天下都不答应！
可孙大人岂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他早已经提前做好了准备，若真到了那一步，皇帝可以“暴毙”，大不了举国悲痛一下。
孙大人现在的全部精力，都在南尼国的战事上。那些入股飞熊军的权贵、富商们，兴奋地无以复加，同时又感觉有些“不真实”，而内心惶恐。
孙大人一面安抚他们，一面调集各种物资源源不断的送往前线，还要时常关心一些前线的战略，忙的有些脚不沾地。
但是孙大人仍旧是走一步看三步的习惯，百忙之中还是分别叮嘱侯千辰和郑元秋，帮自己留意某个合适的“人选”。
这段时间飞熊军和氓江水师方面，俘获了大批红夷蛮种的高官，他们按照孙大人给出的挑拣，筛选了一些人，秘密送往氓江都司。
孙大人每天都会挤出半个时辰的时间，跟这些红夷蛮种的高层“商谈”一二，同时心中斟酌，到底选择哪一个。
这一天他总算是找到了自己心仪的人选。
此人名叫达哈洛特，是红夷蛮种在南尼方面的一位主教。在教廷中的地位，仅次于南尼大主教，和另外一位主教排在第三。
他出身显赫，家族在席兰国实力雄厚，而且和现在的教宗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他来到南尼国是攒资历的，却没想到遭遇这样的劫难。
达哈洛特自幼养尊处优，所以思想上有些理想化。对于席兰国和大吴的战争，他持支持态度，仍旧认为凭借高阶信徒方面的优势，必定可以最终击败大吴。
他不认为席兰国应该及时止损，而是坚定地认为，暂时的挫折，是‘吾神’降下的考验，帝国一定要战胜眼前的困难，否则整个席兰国将会失去进取的“锐气”，接下来一蹶不振。
甚至在面对孙长鸣的时候，他也丝毫不掩饰自己的主张。身为战俘却态度倨傲，仍旧用一种“高高在上”的眼光，来点评大吴朝的方方面面。
在他看来，大吴朝一切因为过于追求“华丽”，而显得陈旧腐朽，看似庞大却只是个花架子，只要一击，便能让它轰然崩塌。
孙大人没有同他争辩——大致的态度便是，心里面说着：对对对，你说的都对。然后当天便安排他跟另外一个俘虏，南尼国伪国主的二儿子住在隔壁。
这位达哈洛特的主观能动性很强，当天晚上就找到了“机会”逃走了，而且还很“热心”的带上了伪国主二子一同越狱！
氓江都司经办此事的人，是柳四白——柳四白花了许多心思，才让整个过程看起来极为可信，氓江都司不断追击，却总是在关键时刻犯下错误，让两人逃出生天。
他们抢了一艘小船，就敢直接下了氓江，顺着大江准备进入东海，逃回席兰国！
柳四白都感觉心累：你特么的知不知道氓江里有多危险？尽管近些年来，因为江神大人的庇佑，氓江中的那些妖兽不大敢袭击来往船只，可你一艘小乌篷船，就像横跨大海回到席兰国？
你真以为你神的信仰，能够保佑你不被大海中的巨兽一口吞了？
柳四白当场就有些后悔接下这个差事了，他费尽心思保护这艘小船不在氓江中覆没，还得做的不能被船上两人看出来……
以阿羽和孟河北为首的众人，很是取笑了柳四白一番：大人当初选人执行这个任务的时候，你积极主动接下来，有苦头吃吧？
关键这还没完，辛辛苦苦终于将他们护送到了东海，柳四白还得跟阿斑大人联络，请他帮忙安排大船，将这两人送回席兰国。
阿斑大人气将他臭骂一顿：你这不是为难人嘛？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当柳四白大人目送这两位乔装打扮登上了那一艘远洋大船……差点落下老泪。
但心中最苦的还是：哪怕是自己付出了艰辛的努力，也只能到此为止了。从东土返回席兰国，这一路上充满了各种凶险，这两位能不能活着抵达席兰国，其实希望还是挺渺茫的……
孙大人并没有选择一个对大吴朝态度绥靖的红夷蛮种，因为孙大人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放过红夷蛮种。
你们在我大吴犯下了滔天罪行，只把你们赶回去就算了？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情？
孙大人从一开始就准备远征红夷蛮种大陆——但是也要审时度势，至少目前还没有这个能力。
看起来选择一个绥靖的红夷蛮种放回去，他在席兰国内活动，阻止席兰国继续派出远征军，可以给大吴争取休养生息的时间，但那对于席兰国来说，也是休养生息。
而大吴朝面对席兰国唯一的优势，就是孙大人手中的氓江水师。
他恰恰需要席兰国不断地派出远征舰队，而自己指挥氓江水师在大海上，不断地消灭远征舰队，才能够持续的给席兰国放血，削弱他们的国力，等到时机成熟，再登陆席兰国，追讨血债！
对于大吴来说，氓江水师可以以战养战，并不消耗国力，仍旧处于休养生息的状态。
达哈洛特回去之后，每一次远征舰队失败，席兰国内部必然会再次掀起一场政治斗争，对于席兰国来说，也是一种内耗。
除了安排达哈洛特返回席兰国之后，孙大人也想好了，还需要在南尼方面，给红夷蛮种留下一个据点。若是将他们全都赶下了海，恐怕红夷蛮种就不会来了。
孙大人最初想留下一个狭小的港口，但后来觉得海岛似乎更合适。

第四八六章 春娘子有两个家
六个月之后，飞熊军和氓江水师胜利会师，整个南尼国，除了少国主统治的地区，都已经成了大吴朝的疆土。
少国主的军队原本一直驻扎在王城外，和李无命对峙。并且多次派遣使者入城，要求李无命把王城让出来。可他没勇气直接攻城，跟大吴朝撕破脸。
李无命理都不理他，最后几次甚至压根没让使者进城。
少国主假装做出了攻城的姿态，李无命立刻积极准备迎战——这让少国主十分惊惧：该死的大吴人，不会就等着我攻城，然后以此为借口剿灭我吧？
他立刻怂了，其实他始终都没有和大吴朝开战的勇气。
等到飞熊军的主力接近王城，少国主的军队立刻退走，担心再拖延下去就走不脱了。
如今，焦急的是少国主，不断地求见二老爷，请他向大吴朝奏明，自己忠心不二，愿意成为大吴朝永不背叛的藩国。
只求大吴朝一纸册封，让他保住现在的地盘。大吴朝方面却是一直没有回应。
不过他倒是见到了二老爷，也终于明白了之前为什么一直是春娘子接待他。二老爷用“天蝶变”潜伏到了伪国主身边，替代了一位伪国主的宠臣！
南尼国和红夷蛮种的一应机密，对大吴几乎是透明的……不得不说，二老爷和春娘子这一对组合，经过了不断的磨合，已经是越来越默契。现在他们俩给人的感觉：这一对儿天生就该是搞情报的！
现在要是跟人说，最初春娘子只要从二老爷这里接任务就会被坑的凄惨，怕是都没人信，还以为是人家夫妻之间的“情趣”！
而二老爷现在最尴尬的部分，恰恰是两人之间的关系。
这么长久的革命友谊，按说早该突破底线了。春娘子江湖漂泊多年，也早就想安定下来，再加上在南尼的初期，两人处境十分危险，春娘子数次都想要霸王硬上弓——还好二老爷机警，这才没让女妖精得手！
孙大人很苦闷，从二老爷这一具分身来说，他对春娘子当然是有感情的。但本体还是个童子身，难道分身要先……
况且不告诉春娘子实情，孙大人总觉得是在欺骗女方，但说了实情，又怕春娘子无法接受。南尼国的情报工作十分重要，孙大人不敢因私废公。
后来将魅魃派过去，固然是给二老爷方面增加实力，同时也是一个“小聪明”，有魅魃在一边碍事，二老爷应该能保住清白。
少国主的想法，通过二老爷被孙大人得知，孙大人便冷笑：“痴心妄想！”
孙大人并不怪罪少国主曾经试图和飞熊军争夺王城。此一时彼一时也，换做孙大人在那个位置上，他也会尝试。占据了王城，接下来的局面少国主会占有一定的优势。
但是现在，整个南尼大势已去，少国主还不肯接受现实，还想保留全部的领地？要知道少国主可不仅仅是占着起兵的五个郡，还有他一路北伐，望风而降的大片领地，约么还有六个郡！
大吴怎么可能将这些领地都划给他？
对于怎么安置少国主，孙大人、吕广孝和柳值大人专门有过一次商议。其实主要是孙长鸣和吕广孝，柳值大人在这些方面并不擅长，但又想掺和。
吕老大人的想法是，可以给少国主保留最初的五个郡，毕竟那是少国主的基本盘。只要他交出后来的六个郡即可。
大吴可以册封他为南尼王，世袭罔替。但不能保留军队，一切防务交给大吴朝的军队，军费则由南尼支付。
少国主可以保留一只三千人的王室卫队。
柳值觉得这个安排已经非常苛刻了，在别人的国家驻军，军费开销还得人家掏？
而孙大人还在侧耳倾听，等了一会儿不见吕老大人继续，他才诧异道：“完了？”
“完了呀。”吕老大人纳闷，还能有什么？
孙大人飞快摇头：“老大人太宽厚了。晚辈得劝劝您了，这是国家之间的争斗，咱们大吴谦谦君子的那一套，不该用在这里啊。”
柳值瞥了这小子一眼：这种条件，还“太宽厚”？
吕广孝看穿了孙长鸣的目的：“你想直接吞并南尼，老夫知道。可少国主毕竟是咱们大吴的盟友，这么做不合适。
大国的气度虽然只是一句空话，但也不能完全不顾脸面……”
孙长鸣道：“南尼必须并入我朝，否则我朝牺牲数万将士，难道是为了帮南尼人把红夷蛮种赶走，让他们南尼人自己当家做主？”
“不过我也不会直接吞并南尼。”孙长鸣接着说道：“目前就按老大人的安排去做，这样少国主虽然不会很满意，但能够接受。
然后过上两三年，我们会策动这五郡中的两郡上书朝廷，请求脱离南尼王，归入我大吴王化之下。
再过两三年，会再有两郡请求归附大吴——具体进度到时看情况再定。最后最多只给少国主保留一郡之地。其实我理想中，只有一府之地最好。
然后，少国主所有的子嗣都会夭折、暴毙，不论少国主再娶多少妃子，也生不出后代了。
而我们之前会通过对伪国主的论罪，将南尼王族中有资格的继承人全部处斩，只留下几个听我们话的。少国主到时候只能从这几个人中挑选过继。
等到少国主死去——我们也可以在需要他死的时候，就让他离开这个世界——继任者就是我们的人，再过上七八年、十来年的过渡，就可以让他上表自请削去王爵，我大吴朝保他一生富贵。
如此一来，便可以在不激起南尼民间反感的情况下，顺利将整个南尼国，纳入我大吴的版图。”
吕广孝同柳值相视一眼，竟是不避讳孙长鸣本人，互相说道：“好狠毒的大谋划！”
“此子只可为友、不可为敌。”
孙长鸣一阵干咳，难得红了脸皮。
朝廷上既然把针对南尼少国主的方针定下来，孙大人以及二老爷便不着急给少国主什么回应。
等等，朝廷这就算定下来了？好像少了个程序？不重要了。
可是朝廷那边晾着少国主，不派使臣过来便罢了，还不断将飞熊军的精锐，调往少国主领地外围，少国主心焦啊，不停地来找二老爷，二老爷不胜其烦，恰好春娘子这一天，忽然收到了联络灵符，避开二老爷聊了几句之后，眼圈就红了，回来便一脸冷然的跟二老爷说：“随我回趟家。”
二老爷当然不想去，但此时忽然求生欲爆棚，毫不犹豫答应下来：“没问题！我陪你回去。”
春娘子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些——二老爷也正好趁此躲开少国主。
此时在南尼国境内，大吴朝的军队已经膨胀到了一百一十万。这其中西南狼兵的数量达到了三十万！这些都是那些西南的军头们看到“有利可图”，悄悄把手下派了过来。
整个大吴朝，除了西北、东北方向的边军，几乎全部的可战之兵都已经进入了南尼。其余的那些军队，欺负一下老百姓，种种田放放马还行，真的上战场，那就是一哄而散的结果。
这一战结束之后，少说为大吴朝重新培养了六十万精兵！
这一百多万的精锐，现在有差不多四成，都在少国主领地外面打转儿……少国主简直夜不能寐，偏生他跟吴朝沟通的渠道——二老爷又跑了！
……
春娘子的家，在大吴朝西南的一个小山城。这里山清水秀，历来能出美人，但是当地人很穷，女孩们从小跟着大人干活，都养就了一幅爽直的性子。
县城了的人们眼里天大的官儿就是县太爷，整个县城最强的修士，也只是一个第二大境。
快到县城的时候，春娘子忽然放慢了速度，紧紧抓住了二老爷的胳膊，似是有些“近乡情怯”。
二老爷修了《荒冥九变》之后，身躯已经可以在灵体和实体之间自如切换。
他拍着春娘子的小手：“没事、没事，我陪着你。”
春娘子缓着脚步，慢慢吐出了一口不知憋了多久的气，开口道：“我有两个家，这是我亲爹娘的家。”
二老爷默默地听着，这种事情，大吴朝多如牛毛。
“我七岁那年，爹娘实在养不活大家了，就把我给卖了。可我不恨他们。爹娘头天晚上用家里最后的一把粟米，给我做了一小碗饭，我娘搂着我哭了一夜，跟我说：大丫啊，你是家里的老大，你得照顾弟弟妹妹们，爹娘没本事，实在是没办法了……”
“所以我不怪他们，我是家里的大姐，我得照顾弟弟妹妹，他们都比我小。把我卖了换成钱，也算是我照顾他们了。”
二老爷悄然一叹，春娘子的亲生父母，还算是有良心的。
“我和另外七八个差不多大小的女孩子，被人牙子用草绳穿着，离开了这里走啊走，走了好些天……”春娘子忽然僵硬地笑了一下：“说起来滑稽，我那个时候反倒是觉得，跟着那些人牙子也挺好的，虽然很累，也吃不饱，但终归是能吃上三顿饭，在家里的时候，一天都吃不了一顿。”
二老爷一阵心疼。
“可还没等我们被送到地方，我师父忽然从一座山后面跳了出来！”笑容中的僵硬化开：“她老人家大吼大叫拳打脚踢，轻而易举的就救下了我们。然后她踩着被打倒的牙人头子，丢给他一笔钱，说是买下了我们。”
“这笔钱让牙人们不至于亏本吧。”
“后来我问过师父，为什么还要给钱？师父说那些牙人也要生活，没有罪证表明他们是拐骗人口的情况下，师父都会给点钱。只不过富裕的时候多给点，穷困的时候，就只能意思意思——可师父常年穷困潦倒啊。”
“有一次师父带着我，经过一家成衣铺，师父看到了一件鹅黄色的裙子，穿上之后真好看，我们几个小的都拍手喜欢，师父在店里转了好几圈，可最后还是没舍得买。她有一个大院子像我一样的孩子需要养活——可师父偏偏看不上那些不义之财，她经常跟我们吹嘘，她的每一两银子，都来得干干净净，可是我们都知道，她身上啊，常年都凑不齐一两银子。”
“然后师父开始教我们修行，一个大院子的姐妹兄弟，最后只有四个人能够修行。我到现在还记得很清楚，师父当时并不开心，那天之后我们四个的伙食明显比其他人好一些。那些孩子们暗中不满，说师父偏心，更有人恶毒的诽谤师父，救下我们就是为了寻找传人，其他的孩子迟早会被她抛弃。”
“可是师父没有责备他们，只是叹了口气说：他们四个能修行，对他们未必是好事，对你们其他人却是好事情。”
“很多年以后，师父去世了我才明白，能够修行的我们，需要照顾一大院子的姐妹兄弟，以及新来的小家伙们。我们又被师父教导的不肯接受不义之财，只拿凭自己本事挣的钱，支撑的也十分辛苦。”
“对我们自身来说，真的未必是一件好事情。当年能够修行的四个人，其他三个有两个坚持不住，十年前就一去不回。
还有一位想要冒险挣一笔大钱，接了超出自己能力范围的差事，可他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幸运，唉……
现在只剩下了我。我没师父那么伟大，我也是个女孩子，喜欢好看的衣裙，喜欢闪光的首饰，喜欢鲜艳的胭脂水粉……我只能更努力地去多挣钱。可也不知道怎么，师父一辈子就找到了我们四个能修行的，结果我接手了大院子后，能修行的小家伙，就像是竹林里的笋苗，一不留神就冒出一个、一不留神又冒出来一个……修行花钱啊，穷死我了！”
春娘子用双手下拽自己的耳朵，像是一只沮丧的兔子。
“然后就遇到了你！”春娘子满眼“凶光”瞪着二老爷：“你给我介绍的都是什么活儿？要不是老娘命硬，这一大院子的孩子们就没人管了！”
二老爷很明智的选择不做辩解。春娘子哼唧两声：“总算是你这死鬼还算有良心，给的价钱公道。”
说话间，她已经站在了县城外。
“我跟了师父四年后，师父很开心的把我领回了这里，一路上都在跟我表功，说她找到我的亲人有多么不容易。还吹嘘说，若不是她有强大的修真手段，便是衙门里的那些老差役，也别想查到任何线索云云。”
“她让我跟爹娘见了面，我娘看见我的那一刻，跪在地上紧紧抱着我嚎啕大哭。她说什么也不肯撒手，可我最后还是走了。我记得娘说过的话，我是老大，要照顾弟弟妹妹们。家里还是那么穷，我留下来多一张嘴，我跟师父回去，省下的口粮给弟弟妹妹，也是我照顾他们了。”
“而且那个时候，我不只有家里的弟弟妹妹，还有大院子里的弟弟妹妹们，我也得回去照顾他们。”
“往后每隔几年师父都会带我回来一次，给爹娘留下一点点钱。师父不是不想多给，是她真穷啊。”
“后来师父走了，我没有师父那么豁达，但我挣钱的本事比师父强，我还是隔几年回来一趟，给妹妹说了好人家，给弟弟盖了房子娶了媳妇。”
“但现在，我娘死了……”
春娘子陡然沉寂了下去，只是怔怔的望着县城的方向。
二老爷悄然一叹，她对亲生母亲的感情必然十分复杂，未曾亲历、不劝人放下。二老爷只是默默地陪伴在她身旁。
足足过了一柱香的时间，春娘子才轻轻拉了二老爷一下：“走吧，进城，回家。”
家里已经搭起了灵棚，弟妹们披麻戴孝，亲朋好友们帮忙张罗着丧事。二老爷陪着春娘子，能够感受到，她和亲人之间有种疏离感，或者说她和凡俗世界之间，已经有了明显的界限。
他陪着春娘子去见了她的父亲，一个普普通通的小老头，春娘子安慰了几句，甚至没有让二老爷上前拜见。
到了夜里，春娘子让弟弟妹妹们都去休息，独自一人为母亲守夜。
她拉上了二老爷，悄悄说道：“我想……再见我娘一次。”二老爷领悟，轻轻点头。可是这天夜里，二老爷的招魂秘术，却并没有从附近招来春娘子母亲的魂魄。
这就很不正常了，还没有过头七，按说魂魄应该在尸体附近恋栈不去才是。
春娘子脸色一变，第二天早上就冲进了父亲的房间：“我娘到底是怎么死的？！”
全家人一脸茫然，春娘子气的浑身发抖，指着弟妹：“你们在家衣食无忧，要你们替我照顾娘亲你们还做不到……”
二老爷急忙拉住春娘子出去了。两人腾空而去，一院子的人目瞪口呆。
二老爷把春娘子拉出城外，找了一处小山岗，春娘子冷静了下来，用力想把泪水憋回去，眼泪却如断线的珠子一般，吧嗒吧嗒的落下来。
二老爷轻轻揽住她的肩膀，春娘子倒在他的肩头。
“晚上我亲自去看看咱娘。”二老爷在这方面的造诣，远高于春娘子。
傍晚的时候，两人回去了，家中的亲朋好友们，再看两人的眼神明显带着畏惧。两人也不解释，春娘子进了灵堂，又把弟妹们赶出去。弟妹们有些不满，想要为母亲守灵，可是大姐面色如铁，他们不敢造次。
二老爷等到夜深无人，亲自检查了一下尸身，然后恼恨的咬牙：“胆大包天！”
春娘子的母亲是暴毙而亡，如果衙门的普通仵作过来验尸，也只会发现老人家的心脏出了问题。她这个年纪突发这种疾病十分常见，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但是二老爷却看出来：“咒术！”
春娘子的双眼红了，却没有失去理智：“我娘只是普通的老妇，怎么会有人用修真手段对付她？只有一个可能，这是冲着我来的！”
“是我连累了娘亲……”
春娘子这些年来虽然很照顾家里，但为了不把修行界的事情，牵扯到自己家人身上，始终没有透露自己是修行者的秘密。也并没有给家里太多钱，仅仅是让家里过得比较富足而已。
昨天两人凌空飞走，大家才知道她不是普通人。
二老爷轻轻摇头：“事情还没有查清楚，你先别往自己身上揽锅。”他暗自警惕，可是周围静悄悄一片，并无什么埋伏。
二老爷不是为了安慰春娘子才这么说的。如果真是为了对付春娘子，才用咒术杀了他娘，那么昨夜应该是对春娘子动手最好的机会。可是昨夜平静度过。
而且咒术杀人不会湮灭魂魄，春娘子他娘的魂魄哪儿去了？
又一个黎明到来，二老爷已经悄然开始了调查。他有各种魂魄秘术，没有去“审问”春娘子的弟妹们，而是从周围的邻居开始。
甚至周围的邻居都不知道，自己已经被“魂魄讯问”了一番。
一个嫌疑人很快浮现出来，二老爷没有打草惊蛇，而是回到了春娘子的家中，将她的父亲和弟妹们召集起来，肃然问道：“你们和马家是怎么回事？”
春娘子的大弟对这个跟着大姐回来的男人，一直很不顺眼，梗着脖子问道：“你是谁？我们家的事情，用得着你管？”
不等二老爷发作，春娘子已经寒着脸喝道：“给我坐好！问什么你们答什么！”大弟愤愤瞪了二老爷一眼，低下头去却就是不回答。
春娘子的父亲因为丧妻，整个人跟丢了魂似的，春娘子目光落在小妹身上：“四丫，你来说。”
小妹的嗓子已经哭哑了：“马家的宅子跟咱们家背靠背，他们家这些年做生意发了财，想要扩建宅院，就过来商量要花大价钱买下咱家的宅子，说是要学人家大户人家建个后花园。”
“这事情我们都听爹娘的，娘始终不肯答应。她说、她说……”小妹又哽咽了：“咱家也不是过不下去，这宅子说什么也不能卖。卖了老宅子咱们搬了家，大姐你再回来就找不着我们了……”
家里人并不知道春娘子在外面做什么营生，也不知道她住在哪里，没办法主动联络春娘子，母亲担心一家人搬走了，大女儿回来找不到家了。
春娘子低下头，肩膀轻轻颤抖。
二老爷淡淡道：“好了，你们去休息吧。”
已经可以肯定，马家和春娘子家中的矛盾，焦点便是春娘子的母亲。可是就为了这事情，就要杀人？而且马家也仅仅是最近几年爆发起来的，他们能请动咒术杀人的修士？
小妹最后一个出去，低声问大姐：“咱娘是被人害的？”
春娘子森然道：“这些事情，你们不用管！有我在、一定会给咱娘一个公道！”
所有人出去了，二老爷也起身来，对春娘子道：“一切交给我。”

第四八七章 阴魂工坊
马家的宅院最近刚刚翻新过，处处透露出暴富的气息。二老爷堂而皇之的走进去，整个马家上下几十号人，却都对他视而不见。
二老爷畅行无阻的检查了马家各处，却并未有任何发现，这个马家似乎光明正大，整个宅院中别说密室了，连个地窖都没有。
可二老爷转身出来，却又回头去望：为何总是觉得这马家藏着什么秘密！
这样一座小县城，又能有什么大隐秘？可是二老爷心中的那一股疑惑摸之不去。于是远在氓江都司的孙大人，以破虚神通传来一物。
这是一只小小的葫芦。二老爷在马家宅院上空，双手托起了葫芦老二。这葫芦放出了凡俗看不到的青色灵光，飘荡到了二老爷的眉心前方，化作了一只千门眼。
二老爷用千门眼往下一照，整个马家宅院中，所有人身上一片干净，宅院中的虚空也并无异常。
偏偏就在这个时候，大门口忽的走进来了几个人，簇拥着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宅院中的下人们，人人赔笑问候：“小爷回来了。”
马家做的是瓷器的生意，往上几代人烧的都是普通的粗瓷碗盆，只能在县城里卖一卖，走的也是便宜实惠的路线，挣个勉强糊口的辛苦钱。
到了这一代继承手艺的名叫“马好火”，一口气生了五个儿子，日子便过得更加紧巴了。可是几年前他最小的儿子成年之后，不知从哪里学了高明的烧窑手艺，马家的瓷器变得无比精美，能够跟大吴朝几个著名的“瓷器之乡”媲美，而且价格要便宜许多，马家因此爆发了起来。
马好火的小儿子全面接手了家里的生意，虽然还没分家，但是家里的一切事情，都是小儿子说了算，下人们也不叫“小少爷”了，而是直接以“小爷”称呼。
但是偏生就是这位“马小爷”，在千门眼之下，身上缠绕着一些混乱而疯狂的黑色力量，看起来就像是有无数条黑色的毒蛇，扭动盘绕在马小爷身上，并且蛇头不断朝外扑击。
二老爷暗道一声：原来如此。
他没有打草惊蛇，再去看那位马小爷，身上并无修行的痕迹，就是一个普通人。于是二老爷暗中传讯给春娘子，言说自己正在追查凶手，让她安心休息。
可是很快春娘子就赶了过来：“我怎么等得住？”
二老爷无奈摇头，跟她约法三章：“此事恐怕还有隐情，我们务必要查个水落石出，你不能冲动，一切听我指挥！”
“好。”春娘子满口答应。
马小爷在家中休息了一晚，第二天天不亮就出门去了，竟然是十分勤奋。他带着四个长随，到了城外一个靠河的村子，整个村子的土地都已经被马家买下来，这里就是他们的磁窑。
可是村庄周围守卫森严，就连马小爷的四个长随也被留在了外面，只有马小爷一个人走进去。
村里里面竟然还有一道二丈高的围墙，刚才拦住四个长随的那些守卫，也只能在这一圈围墙外活动。
围墙上有个小门，马小爷敲了门，里面传来一声凶恶低沉的质问：“谁？”
“是我。”
哗啦——小门上打开了一个探口，后面漆黑一片，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打量马小爷，然后那扇小门拉开了一个只容一个人挤进去缝隙：“进来。”
马小爷进去之后是个一片漆黑的小屋，光芒不知为何照不进来。黑暗中有一只怪手递过来一件东西，马小爷接了挂在身上，穿过这屋子，进入了村子的核心。
他挂在脖子上的物件，是一枚古怪的银币，散发出淡淡的银光，将马小爷整个包裹起来。而他刚刚进入村子核心，迎面就有一只巡逻队全身铠甲，手持武器走过来。不过他们身上的铠甲怪模怪样，和大吴朝常见的有所不同。
从马小爷身边经过的时候，这些家伙哗的一声拨开面罩，似乎是在审视他——可是面罩后面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这些巡逻队只是一具具铠甲，里面根本没有人。
马小爷泰然自若，这种事情每天都会经历。银币保护着他，没有受到这些铠甲的攻击。村庄核心中，呈“品”字形建造了三座窑炉，中间分布着一些工坊。
他走到了其中较为高大的一座工坊中，这里摆放着二十多个工位，一些已经制好的器胚，在这里完成“描绘”的工序，在器胚上画上各种美丽的图案。
然而诡异的是，每一个工位上都空空荡荡，但是那些画笔却凭空悬浮，蘸着颜料一笔一划熟练的在器胚上留下各种图案！
空荡荡的工坊中，只有一个监工，手中握着一条火焰长鞭，一双眼睛阴森森的扫视着整个工坊。
马小爷进来之后问他：“王监，前几天刚弄来的那个老太婆，还听话吗？”
王监阴森森的一笑：“一开始当然不听话的，几鞭子下去，就老老实实干活了。”他用鞭子指向了一个工位：“那不，就在那里，手脚麻利，画工很不错。”
马小爷借着银币的帮助，看到了工位上有一个老妇人，正在战战兢兢地握着画笔，小心的描绘器胚。
那模样，正是马家的老邻居，春娘子的母亲。
春娘子的父母都是画工，技艺精湛却难得其神，因此收入微薄，养不活一大家人。相对而言母亲的技艺更胜过父亲。
“哼！”马小爷冷哼了一声：“乖乖听话就好。”他跟王监招呼了一声“我去磁窑看看”就走了。
这十几座工坊涵盖了整个烧瓷的全部工艺，里面做工的都是鬼魂，全是马小爷这些年来从附近抓来的——九成以上，是马小爷看重了对方的技艺，使了手段令其暴毙，然后将魂魄拘来。
马小爷将整个工坊、和三座窑口巡视一番，发现一切正常，就从三座窑口中间的一个入口走入了地下。地下三十丈，已经被开辟成了一座地下神庙，主殿高达十丈，周围燃烧着黑色的火焰，中央矗立着一座巨大的神像。
马小爷跪下祈祷之后，走入了后方的暗室：“主教阁下，那家的大女儿回来了，会不会有什么麻烦？”
主教穿着一身暗色的长袍，头上罩着兜帽，阴暗中他轻轻剥落兜帽，露出一张红夷蛮种的面孔来！
“不会的，那个年岁的妇人，死了很正常，谁会怀疑？而且就算是她找了过来，也不过是为我们的伟业添砖加瓦罢了。小马，我们的事业就要成功了，到时候吾神会慷慨的奖励我们。我知道你很羡慕那些修士，放心吧，吾神至少会让你直接成为第五大境，甚至是第六大境！”
马小爷激动不已，他向往修行之道，可是一来没有资质，二来无人引荐不得其门。一次机缘巧合，他从一个古物贩子手中，买下了一枚来自异域的银币，被这件神造物指引着，皈依在主教门下。
然后，马家爆发了，马家的小儿子，也成了家中一言九鼎的“小爷”！
可是主教大人的话刚说完，黑暗中就有一个声音驳斥他：“你说的不对，你们真会有麻烦的，连你们信仰的邪神，所谓的星辰之火，也会有大麻烦的！它不但不会奖励你们，还会惩罚你们，招惹了不该招惹的存在，为它引去了灾祸！”
主教猛地站了起来，身上轰的一声涌起了如同火焰一般的神力，厉声喝道：“什么人，胆敢大放厥词，亵渎吾神！”
二老爷从黑暗中走了出来，随着他的出现原本漆黑的暗室中，被光芒照亮。这是“光芒”权柄，二老爷可以小范围的借用，只能维持在身外三里范围，和孙大人本体施展差距极大，但是用来对付眼前的局面，足够了。
主教大人不慌不乱，看向了二老爷身后的春娘子。马小爷指着春娘子大叫：“就是她，那老太婆的大女儿！”
“哼，原来是吴朝的修士。”主教大人冷哼一声，从衣袖中拔出一柄断剑：“愚昧的蠢货，让你们领略一下吾神的大威能！”
二老爷不屑的一撇嘴：“区区一件四山神造物，这就是你的依仗？”
春娘子已经忍耐不住，身形飘散宛若一道红烟，瞬息缠住了主教。主教露出了惊恐的神色，他身上携带的另外三件神造物，同时被红烟逼了出来，漂浮在他身外，然后红烟猛地一缩，所有的神造物——包括他手中断剑，同时破碎了！
主教张开嘴想要吼叫，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出声。
春娘子对于害死自己母亲的凶手恨意滔天，二老爷刚喊了一声“留活口”，红烟已经如同一条美人蟒，猛地一勒，主教大人全身上下传来一阵咔咔骨头碎裂声，身躯缩小了一号，七窍出血死的不能再死了。
二老爷无奈摇头，倒也无所谓，星辰之火的信徒都有黑炎烙印，怕是也问不出什么来。
马小爷惊愕呆滞，他见识过主教大人的能力，在他眼中“无敌”的主教，竟然这么轻易的，就被人诛杀了？而且那个人自己还认识，自己一直以为，邻居一家都只是一群不值得重视的普通人……
也正是因此，当春娘子的母亲拒绝了马家购买宅院的要求之后，马小爷一看正好能用到她的绘画技艺，就毫不犹豫的杀死了对方，将魂魄抓了过来。
原来她是这样强大的修士！我以前没看出来，只是因为我层次太低了……
忽然马小爷脖子下面挂着的那一枚银币漂浮飞起，到了他的眉心上方，啪的一声紧紧贴在他的皮肉上，一股野蛮的力量横冲直撞挤进了他的脑海。
马小爷感觉自己的头好像要裂开了，无数个“主教大人”扑进来，每一个都狰狞可怕，张开大口那嘴巴竟然一直裂到了耳根后，露出满口细密的尖牙！他惊恐痛苦的想要惨叫，却又根本发不出声音。
二老爷冷冷一笑：“你以为是得了机缘，从此人生畅快——却不知道，你仅仅是成了别人一只备用的鼎炉而已！”他抬起手来凌空一点，便有强大的禁制落下，借用的权柄“封镇”！
正在全力吞噬马小爷魂魄的主教忽然凝固不动，马小爷全身冒汗，痛苦稍减。可是二老爷却是一拉春娘子，移形换影离开了地下神殿——忽然有一团黑色的虚无火焰，从主教大人的灵魂中翻涌而出，爆发出来瞬间填满了整个神殿。
火焰中蕴含着可怕的神力，远远超过了主教大人应有的水平，将整个神殿中的一切在极短的时间内焚烧的一干二净！
马小爷张着嘴，整个人迅速碳化，然后破碎成了一片黑灰。他的魂魄也灰飞烟灭。
二老爷和春娘子站在地面上，若非他们见机得快，此时也要跟着一起身陷火神力海！
地下的巨大变化，惊动了地面上的敌人。那些自走铠甲、各处的监工，一同气势汹汹的杀奔过来。
二老爷淡淡道：“我下去检查一下，这些杂鱼烂虾交给你了。”
春娘子正需要一个发泄的出口，紧紧咬着银牙点头：“好——”话音拖长，她已经带着一阵罡风扑了过去，刹那间满天红雾，将所有的敌人裹卷进去。
她跟着二老爷修行的《荒冥九变》，比她之前的功法高明许多层次，最近也是修为大进，可以畅想一下第六大境了。
上面那些敌人根本不是春娘子的对手，二老爷放心的重新进入了地下神庙。黑炎肆虐之后，清理了这里的一切痕迹，只留下一个空荡荡的巨大地下空间。哪怕是二老爷动用了“千门眼”，也没有找到什么线索。
黑炎居然连自身的神像都给烧没了，当真是“邪神就要对自己狠一点”！
二老爷重新上来，地面上，那些监工都已经变成了尸体，尤其是管理着她母亲工坊的王监，拿着火焰长鞭的那只手被捏得粉碎，尸体保持着临死前无比惊恐的神态。
地面上到处都是破碎的铠甲。另外还有一个巨大怪人的尸体，他高有一丈，壮得像一头野兽，背后有个巨大的肉瘤，让他看起来像是个驼背，丑陋的脸上只生了一只巨大的黄色眼睛。
这人应该就是守在门口的家伙。
每天帮马小爷“保管”银币，他来的时候再交给他。
村庄核心中的战斗，惊动了外面的守卫们，喧哗杂乱的声音飘进来，可是这些守卫没有能力闯进来。
春娘子望着母亲所在的工坊，想要上前却又有些畏怯。二老爷轻拍她的后背：“我有个去处，正好安排他们，你若是思念母亲了，也可以时常过去看望。”
春娘子的原生家庭中，她对母亲的感情最复杂。母亲对她怀有最深的愧疚，因为当年做下那个决定的人，正是母亲。
父亲的性情相对软弱，家中做主的是母亲。所以母亲说不卖宅子，那就不能卖。
春娘子回来之后，母亲也一直想要补偿她，可是春娘子并不需要，也不想接受。
她理解母亲的无奈和痛苦，但并不意味着原谅。
二老爷从本体那边借来了令签应物。这令签应物，还装在白骨鱼篓中，乃是白骨锏的形态。二老爷凌空操控往下一落，先是有一道庞大的灰气扫下来，将外面那些守卫全部碾毙，除掉了这些助纣为虐的败类。
然后灰气就地一卷，如同一条大蟒，缠住了整个工坊，却是遵守着阴世的规则，飘荡闯过了一切实物，仅仅是将全部的魂魄收走。
然后二老爷将令签应物还给了本体，孙大人将这些魂魄送去了鬼域中。这些都是“技术类”人才……鬼才，对于鬼域也有着极大的助益。
二老爷摸着下巴陷入了沉思：这件事情始终透着几分诡异。
他和春娘子商量：“我欲在此地逗留一段时间，查清楚此事的来龙去脉。咱们回县城，向县衙表明身份……”春娘子似乎是耍小性子：“我不想住县城里。”
二老爷理解：“那咱们就在这里先住下。”
普通人必然觉得这村子“阴森森”的，对两人来说却不是问题。
二老爷这边有了这心思，本体那边便有一道公文送出，请当地郡府的朝天司派来人手支援。
春娘子问道：“你还想查什么？”她想要尽快离开。
二老爷从本体那边取来了豆兵，放出来两个，收拾了一处干净的房间，供两人休息。
“至少要弄清楚，星辰之火的信徒潜伏在此地想干什么。他这样的秘谍，在我大吴境内，究竟还有多少？”
……
当天傍晚，便有一支六十人的队伍，身穿朝天司光鲜制服，骑着妖兽血统的战马，日行千里疾驰闯进了县衙。
朝天司大红人孙长鸣大人亲自发来的文书，本地的朝天司衙门自然是格外上心，本地千户亲自挂帅，抽调了短时间内能够找到的所有高速骏马，带着自己的心腹手下赶来。
县令大人听说朝天司大张旗鼓而来，当场吓得从椅子上滑到了桌子底下！他的侍从和师爷一起把他拽出来，县太爷还两腿发软站不起身。
师爷只好如实道：“东主、东主，勿慌！咱们做的那些事情，只是小案子，不值得堂堂朝天司兴师动众，他们不是冲着东主来的。”
这话多少有些“看不起”自家东主，但这个时候，却是能够最快的让县令大人镇定下来。他立刻一挺站直了，连连点头：“师爷说的有理。快随本官去迎接朝天司的大人们。”
只是没想到刚一见到那位千户大人，就有一顿鞭子劈头盖脸的打了下来，千户大骂：“蠢货！竟然被南尼国的奸细渗透到了你的县中，你还毫无所觉！”
县令抱着头，满心的莫名其妙：我县远离南疆边境，也并非战略要地，南尼国的人渗透我县做什么？
……
千户见到了二老爷，从二老爷那里领了命令，动用朝天司和周围官府的力量，开始了大规模的调查。
可是查了几天，收获却十分有限。千户疑惑地向二老爷报告：“大人，我们调查了附近六百里的一切府、县、村庄，可是并未发现任何邪教流传。也没有找到私通南尼方面的人。”
“没有？”二老爷皱眉，这就有些古怪了。
对于星辰之火来说，信徒越多、领地越大他的实力就会越强。所以星辰之火大力支持席兰国对外扩张。他们登陆南尼国之后，必然是要向大吴方面渗透的。以往飞熊军每年都会在自己辖区内，捣毁几十座简陋的神庙。
对方既然派了一位主教这样高地位的信徒，显然是对这里十分重视，却又不传教，难道只是为了帮助马小爷建立这样一座阴灵工坊？
可惜地下神庙的一切，都被星辰之火抹去了，此地找不到任何线索。越是如此越能说明，星辰之火所图非小！
二老爷给出了一份名单：“这是此地工坊的所有阴灵工匠的身份，你们一个一个去核实，找出他们之间的联系。”
“是！”千户领命转身正要离去，又被二老爷叫住：“此地的那些守卫，马家相关的人员，都要查一下。极有可能这些红夷蛮种害死的，并不只有工坊中的这些人——线索也可能隐藏在其他受害者身上。”
“是，属下明白。”
千户走了之后，二老爷摸着下巴思索，这个习惯和本体一样。
春娘子从背后靠上来，轻轻帮他揉捏肩膀：“你怀疑什么？”
“为什么选择马家？又为什么潜藏在此地？”二老爷似乎是回答她，又似乎是自言自语。他起身来到：“我出去看看。”
二老爷出了门抬头一看，此时恰是黄昏。天色阴沉，周围冷风呜咽。二老爷心中一动：“等到夜晚。”
今夜天空布满了浓云，遮住了星光。这村庄中只住了二老爷和春娘子，还有千户大人留下的十名校尉。灯火仅限于他们的房间，其余各处都是一片漆黑。
二老爷凌空飞起，到了数千丈的高空，居高临下可以俯瞰周围数十里范围。
二老爷放出了葫芦老二，启动“千门眼”。
“嗯？”二老爷看出了几分端倪，在天空中盘旋几圈，仔细的观察，然后落下来对春娘子道：“有了几分头绪，还得看千户那边的调查结果，互相印证。”
这天夜里，二老爷忽然又想到了另外一个被忽视线索：春娘子母亲的死因：咒术。
这是大吴朝修士的手段，而这个村庄中，全都是星辰之火的信徒，使用的都是红夷蛮种的手段。
外面那些护卫，也只是凡俗世界的武者，其中并无修士。
是谁帮马小爷暗害了春娘子的母亲？

第四八八章 冥渊
这个线索不难调查，二老爷一个命令下去，马家被朝天司封了，将马家上下人员一一审问。
朝天司的赫赫凶名，就连县太爷都直接吓软了，更别说一个暴发户马家了，只用了半个时辰，马小爷四个长随中，就有人供出了一条线索：
就在春娘子的母亲亡故的前三天，马小爷从村子里出来后没有回家，直接赶往了府城，去了一座道观。
马小爷独自进去，长随们都被挡在了外面。但是长随们记得，这座道观给人感觉阴森森的。
二老爷令千户去暗查，并且叮嘱不要打草惊蛇。
千户很快回来了，道：“大人，那道士应该是得了消息，已经跑了。我们调查过了，这道人道号玄仰，出身一个已经覆灭的宗门沉舟山。这个宗门几百年前就破落了，只剩下寥寥几个传人游历世间，这些人怕是很难找到合适的弟子，这一代之后，沉舟山的传承就会彻底断绝。
这个玄仰道人和他的那些个师兄弟一样，平日里在凡俗世界装神弄鬼，坑骗一些银钱——对于这种破落户的修士，我们朝天司专门有个称呼【修漂子】。
不过他很都明白规矩，一般不会闹出人命，这次想来是马家给的钱足够多，才……”
二老爷一抬手，拦住他继续说下去。
千户说了这么多，二老爷明白他的用意：这种【修漂子】对朝天司的一应手段都很熟悉，所以一旦提前跑了，想抓回来可就不容易了。
如果是别的案子，二老爷不会逼迫，可这个玄仰道人，一来是春娘子母亲死亡的直接凶手，二来关系到红夷蛮种的重大案件，二老爷怎能放过？
他倒是没有马上让千户去抓玄仰道人，而是道：“沉舟山的传承，衙门里有备份吗？”
“具体功法没有，不过沉舟山的概况资料是有的。”
“取来我看看。另外你们暗中追查玄仰道人的下落，不要打草惊蛇。”
“是，大人。”
时间不长，有关沉舟山的资料被送来，这个宗门的功法偏于阴暗，修的乃是“阴魂”，门中最强大的修法名为《冥渊钓龙》，据传说修炼到第七大境之后，自演小天地可以直接开辟一座“冥渊”，在其中饲养阴龙！
如果八荒世界有所谓的“正邪之争”，沉舟山这种宗门，一定会是邪派魔门人人喊打。但这个世界修行世界的主要矛盾是人族和妖族对立，修行门派只要不残害生灵，便是功法阴暗也会被接受。
只是随着大吴朝承平日久，西北边境和九巫妖廷之间不见战事，这些偏阴暗的宗门还是慢慢的没落了下去。
毕竟招募弟子的时候，人家一听你的名号，就连连摆手，转身奔着光明正大的宗门去了。
这沉舟山便是如此，也不曾遭遇什么劫难，就是一代不如一代，终于传承逐渐枯萎，最后连山门都维持不住，仅剩的弟子各自散去游历江湖。
二老爷合上了这些资料，春娘子便在一旁问道：“可有收获？”
二老爷重重一点头：“有，我已经可以断定，这个玄仰道人十分关键。他和红夷蛮种、马家之间，绝不是临时买凶杀人的简单关系！
这个玄仰道人，必须抓回来！我要活的！”
二老爷考虑用什么手段将玄仰道人找出来——毕竟千户已经表明了，玄仰道人这种【修漂子】十分油滑，不容易抓。春娘子说道：“交给我了。”
“嗯？”
春娘子白了他一眼：“你忘了我也曾经是玉真楼的人了？玄仰道人这种【修漂子】行的是鼠道，朝天司找他不容易，可是玉真楼想找他太简单了。”
二老爷抚案大赞：“找到了玄仰道人，给你记一大功！”
……
玄仰道人一步步跋涉在江岸上，这一段是整个拉纤路途中较为轻松地部分，虽然脚下的沙地松软，发不上力，但是地形平坦；不会像前后的峭壁路段，稍不留神就会跌落水中，有性命之忧。
玄仰道人脸上带着一层薄薄的人皮面具，厮混江湖的这些年，他很清楚一点：法术易容还不如道具。法术更容易被强大的修士看出来。
相反人皮面具容易被老江湖看出来——可是这种老江湖，基本都是普通人，玄仰道人随手就能捏死。
他知道自己卷进了一件大事中，实际上也正是他处心积虑，才能参与其中，可笑那些红夷蛮种，还以为一直掌握着主动权！
可惜啊，只差一点就能成功了。玄仰道人无比遗憾，但进展到目前这个程度，已经足够自己在未来一直晋升到第七大境，虽然不够完美，但已经足够好了。
而他也丝毫不担心自己会暴露。对付朝天司他有着丰富的经验，早就安排了一些假线索，按照朝天司的行事习惯，这个时候应该已经追踪到几千里之外，和自己背道而驰。
更没有人会想到，堂堂修士会来干拉纤这种苦差事。跟着纤夫队，他能够顺利的抵达自己的下一个目的地，然后换一个身份，用不了多久就会抵达南疆边境，听说那边正在打仗，冤魂必然极多，正适合自己修炼。而且动荡的南尼国政局，也便于自己潜伏。
船队和纤夫们今夜在一座渡口休息，雇佣他们的船主还算有良心，给的饭食虽然不算好但是分量足，保证出苦力的人能吃饱。
不过住宿条件就真的是很恶劣了。一张大通铺，铺着破席。几十个人挤在一起，不但十分酷热，而且一不留神还会被破席划伤。呼噜声、汗臭味，让玄仰道人无比厌恶，他封闭了自己的六识，这才能够安然入睡。
睡梦中玄仰道人忽然惊醒，却发现自己已经身在半空中，根本动弹不得，竟是被带着已经飞行了几十里！
他努力想要转动脖子和眼珠，看清前面抓着自己的到底是什么人，却办不到。
他只能看到天空上黑沉沉的乌云，正在飞快的向身后掠去。玄仰道人惊慌无比：怎么会被找到了？朝天司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
过了一会儿，玄仰道人忽然意识到不对劲：他为什么一直带着我跑？如果是朝天司的人，悄悄把我抓出来，随便找个衙门就能审讯。
可如果不是朝天司的人又会是谁？也不应该跑这么久啊，想问我什么，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进了荒山僻静之处，就可以放我下来了。
“不对，有人在背后追着这家伙，他不敢停下来！”
可是玄仰道人看不到身后的情况，也不知道自己判断的是否正确。就这样被人封镇着一直飞遁，眼看天亮了，玄仰道人发现自己忽然停了下来。
有一个声音从远处传来：“阁下怎么不跑了？”
这声音很陌生，玄仰道人相信自己从未和这人打过交道。然后他就被一股力量猛地抓了起来，一只大手从背后掐住了他的脖子，将他朝向了后方，他仍旧没有看清究竟是谁挟持了自己，但是看到了后面一直追赶的，是一个身材不高的老者，和一位成熟风韵的美人。
刚才说话的，正是这老者。
玄仰道人感觉到有一股凶狠的力量，从脖子上的大手飞速灌注到了自己身体内，自己第三大境的修为，在对方手中被随意摆弄。
而这股凶狠的力量，他很熟悉：红夷蛮种的神力！
身后那人恶狠狠开口：“不准靠近，否则我让这家伙形神俱灭，你们永远也别想知道，吾神究竟有什么布置！”
二老爷冷笑一声：“你以为自己还能逃掉？你看看身后的机关飞车，上面有超过三十尊大型法器。你区区一个五山之力，是谁给了你勇气在我大吴朝腹地闹事？”
玄仰道人明白了，难怪这家伙停下来了，原来是前有阻拦后有追兵。
五山之力也很无奈，他没想到教廷教给他的这个紧急任务，竟然这么危险。他和二老爷都不知道的是，教廷本来是想请伊尔达女士亲自出手，但是伊尔达女士拒绝在伤势尚未复原的情况下，再次进入大吴疆域。
所以只能动用了潜伏在大吴的这位五山之力。
他利用神造物定位了玄仰道人，入夜悄然将他带走。玄仰道人过于自信关闭了六识睡觉，反而给了他便利，否则玄仰道人必定警觉反抗。
“让我走！”五山之力咬着牙说道：“只要到了大吴和南尼的边境，我就把这个人交给你们。”
二老爷考虑了一下，道：“你若是耍诈，便是翻遍整个南你，我也会把你找出来碎尸万段！”
二老爷登上机关飞车，跟在了那人后面。那人挟持着玄仰道人往南飞去。玄仰道人身上灌注着神力，但是封镇反倒是被解除了。
“阁下……”他问道：“我们是自己人。”
“闭嘴！”那人骂道：“你带着吾神的宝物潜逃，罪该万死！”
“是你们的主教大人和手下，被朝天司连锅端了，我没有别的办法联络你们，只好护着宝物暂时潜伏下来，若是有机会联络你们，我一定会将宝物双手奉上，我和主教大人合作本来十分愉快……”
不管他怎么狡辩，对方只是不信。便是信了也不可能放了他，他是五山之力现在唯一的保命手段。
飞遁一日之后，到了某一处地方，五山之力忽然感觉到天地间有一股庞大的威能降落下来，他暗呼一声不好，却是根本来不及反应，便被这种大威力直接镇压的动弹不得。
玄仰道人也发现，自己又回到了那种被“封镇”的状态，只不过这一次出手之人更加可怕，他连念头都被封镇住，无法思考了。
孙大人在远处的天空中冷哼一声，二老爷立刻从机关飞车上跳下来，将玄仰道人夺了过来。玄仰道人瞪着双眼，一动也不能动，前几天他还暗自得意，觉得自己把朝天司耍得团团转，现在自己却像一件死物一般，被人挣来抢去，命运完全不在自己手中。
这一路向南，二老爷早就沟通了本体，在前方埋伏拦截。但是也不知为何，孙大人一直在“避免”本体和春娘子碰面，看到玄仰道人被擒之后，便立刻凌空而去。二老爷跟着机关飞车上众人装模作样抱拳躬身：“恭送大人——”
他直起身来，就看到旁边的春娘子，用一种古怪的眼神，看着已经远去的孙大人：“这便是你说的大靠山？”
二老爷点头，随后假意道：“你可莫要见异思迁……”春娘子白了他一眼，哼道：“瞧你那出息！”
二老爷反倒暗中松了口气，立刻带着玄仰道人和五山之力返回。在机关飞车中，二老爷就审讯了这两人。那名五山之力对这一切的确毫不知情，他是个南尼和大吴混血种，很早就皈依了星辰之火，因为有利用价值，在教廷的帮助下，只用了十多年就晋升到了五山之力，然后潜伏在大吴朝境内收集情报。
这次他收到的任务，就是将一件特殊的神造物收回，甚至教廷方面都不知道这件神造物的具体形态，因为这是一件诞生在大吴朝境内的神造物。
教廷给了他一面“镜子”，能够感应到那件神造物的位置，他就是凭此找到了玄仰道人。
不过玉真楼的手段也非同一般，二老爷和春娘子只晚了一步，五山之力来不及从玄仰道人身上搜出那一件神造物，只能带着他一起逃窜。
玄仰道人反而十分老实——他太了解朝天司的手段了，所以何必自讨苦吃？可哪怕他全都招了，为了确保真实二老爷还是对他进行了一番搜魂。
而那件特殊的神造物，也被从玄仰道人的储物锦囊中搜了出来，摆在二老爷面前。
玄仰道人这个“修漂子”的储物锦囊中，只有这一件东西珍贵，其他的都是破烂。
这是一只宝盒形状的物品，可是又不能简单地定义为“神造物”，更像是神造物和法器的一种“结合体”——这让二老爷想到了自己的“老搭档”蝠道人的那一件“后天灵物”。
似乎红夷蛮种和大吴朝的修行体系，并非不能相容。
二老爷和本体同时心中一动：这种“融合”是否预示着什么？天地间一场新的变革？
天轨逆变之后，第六大境之上罕见。但是最近这十多年来，这个情况似乎有被打破的迹象，大吴朝的天骄们一路高歌猛进，不但柳值晋升第七大境，而且孟河北这一批，眼看着就要闯入第六大境了，似乎比前辈们修行起来更容易。
……
被“搜魂”手段折腾过一场的玄仰道人，显得无比憔悴，癞皮狗一样瘫在地上。二老爷冷哼问道：“你勾结红夷蛮种，残害本朝子民的时候，可曾想过有今日的报应？”
“你们沉舟山的修行法门偏阴暗，难道师门先祖们，没有告诫过你们，冥冥之中自有因果，不可作孽否则必遭天谴？”
玄仰道人虚弱无比，他的脑袋好像要裂开一样剧痛：“我还有别的选择吗？若不如此，我沉舟山的传承就彻底断绝了。”
可是二老爷毫不客气的戳穿他的谎言：“你当然有！不管你们任何人，只要愿意加入朝天司之类的衙门，从基层做起，总能够得到足够的修行资源，也可以在朝天司内部寻找传人，将门派传承下去！你们只是不肯吃苦，只想着残害了生灵以增加自身的修为，然后作威作福！”
玄仰道人自知辩解不得，二老爷对这种“修漂子”厌恶至极，一挥手道：“拉出去，先关押起来，此案了结之时，对他公正审判。”
千户将玄仰道人押了下去，春娘子问二老爷：“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二老爷缓缓道：“这得从头说起——你知道那村子有什么特殊之处？”春娘子摇头。二老爷：“我在夜晚飞上高空，以‘千门眼’查看才算是发现了一些端倪，那村子周围乃是一处太阴之地，最能孕育和阴灵相关的宝物。
咱们在村子里感觉阴森，并非是因为那里曾经是阴灵工坊，而是因为那地方本就是如此。”
春娘子也曾闯荡江湖，知道一些隐秘的掌故，被二老爷提醒之后，仔细回忆一下脸色微变：“那里的地形的确是有些古怪。”
“玄仰道人和主教合作，要将那村子炼化为一座【冥渊】！使用的正是沉舟山，《冥渊钓龙》的法门。”
《冥渊钓龙》并不是简单的功法，而是沉舟山的根本法典，里面包罗万象。主教大人从教廷中带来了一件神造物【地狱八音盒】，这是一件货真价实的八山神造物！但是使用的代价太高了，整个席兰国都无人能够承受。
而教宗大人某一夜得了神谕，要用【地狱八音盒】重新开辟一座“地狱”——教宗大人也被吓了一跳！
红夷蛮种的大陆上，包括教宗在内的一些高层，隐隐约约察觉到了某些和“地狱”有关的机密，内心知晓曾经的“地狱”很可能已经崩塌了。
但是大家都不敢宣之于口，却没想到吾神竟然直接跟教宗挑明了。
这个任务十分重要，可是教廷的高层都是人精，都不敢去执行这个任务，最终落在了五山之力的这位主教身上。主教还以为这是“吾神”看重自己，怀着激昂的心情带着【地狱八音盒】来到了大吴。
也是机缘巧合，他跟玄仰道人接触之后，双方一拍即合，玄仰道人利用《冥渊钓龙》为主教布置，重新孕养【地狱八音盒】，不断地以大吴人的魂魄注入其中，一旦成功，新的神造物就可以在八荒的任何一个地方，重新建立一座地狱！
这想法和孙大人将鬼域升级为小阴间，算是殊途同归。只不过玄仰道人和主教的路线，是先建立整个“地狱”，然后慢慢填充里面的各种职务。
主教和玄仰道人各有算计，玄仰道人想要利用红夷蛮种，建立一座完整的“冥渊”。在他看来，“地狱”和“冥渊”只是两个不同的称呼罢了。
这些年来，玄仰道人暗中策划，主教大人和马家负责执行，已经残害了数万大吴朝的子民，将魂魄用来建立冥渊。
那些阴魂工匠，只是比较有用的，所以没有被投入冥渊湮灭。
等到冥渊彻底完成的那一刻，便是玄仰道人和主教反目成仇的时候。原本还需要一万冤魂才能大功告成，却没想到忽然出了春娘子母亲的事情，导致主教和马家被二老爷一网打尽。
玄仰道人立刻带着特殊的神造物逃走了，同时还暗中窃喜，省去了自己动手。他倒也并无把握，一定可以战胜主教。
尚未全功的“冥渊”已经足以支撑他一路晋升到第七大境。
二老爷将前因后果跟春娘子分说清楚，春娘子诧异的看着面前桌子上摆着的这个小盒子：“这是一座地狱？！”
难怪星辰之火不惜隔空耗费大量神力，也要将地下神庙的一切痕迹彻底抹去。
二老爷说道：“还没有真正完成，而且即便是完成了，也只是一个雏形，想要真正化作一座无边无际的地狱，还差得很远，少说也要再投入几百万的冤魂。”
他看到这女人两眼亮晶晶的，连忙拦住说道：“你可不要气什么贪心，这种宝物牵扯的因果太大，你我的福德承受不住。这必然是要献给大人的。”
春娘子显得无比遗憾，却口是心非：“你想哪儿去了，我怎么会想要私吞？”
这宝盒的根源，乃是一件八山神造物，现在的等级恐怕还要超越了八山，他们的确无法驾驭。
又过了几日，这个案子的全部卷宗、人犯，连带着这只宝盒，都被交到了孙大人手中。
孙大人面对这样的宝物，也难免升起了几分贪欲。这东西若是跟鬼域结合起来，立刻便能让鬼域升级为小阴间！而且万魂王几个，也很可能凭此提升为七阶！

第四八九章 复苏已来临
孙大人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这东西的根源乃是【地狱八音盒】，里面恐怕有星辰之火的布置。贸然将其跟鬼域融合，弄不好会被星辰之火所趁，失去了鬼域的控制权。
孙大人小心翼翼的检查了一遍这宝盒，却毫无发现，似乎神造物已经被《冥渊钓龙》的法门，抹去了星辰之火的烙印。
可是孙大人仍旧摇头，很可能是因为自己现在位阶太低，看不透更深层次的奥妙。
每当孙大人一筹莫展的时候……就是向大腿求助的时候。
大哥将二弟放了出来，小泥鳅缩小了身体，仍旧是一根指头的大小，在大哥的掌心上慵懒的蠕动了两下，然后看到了大哥另外一只手上的宝盒。
二弟猛地昂起了头，张开嘴就咬了过去。顿时一只仿佛能够容纳天地的大口出现，孙大人急忙阻拦，然而那只大口去忽然在宝盒上方停了下来。
二弟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厌恶的神色，然后闭上了嘴，又变成了懒洋洋的样子。
孙长鸣奇怪，跟二弟沟通：你不吃？
二弟：这东西里面，有些我不喜欢的味道，你想想办法去掉了，然后拿给我。
老二你是不是飘了？这么随意的使唤大哥？再说了，大哥要是有这个本事，还能把这宝物给你？
孙长鸣问道：怎么去掉？
他已经可以肯定，这宝盒里面一定是有星辰之火的布置，二弟厌恶的应该就是这一部分。
小泥鳅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你问我我怎么知道，你去问三妹啊。
孙长鸣默默地将二弟和宝盒都收了起来，然后出了门往氓江哨所而去。憨妹这段时间呢，怀念鸩蕨的美味，带着孟丫丫和玉灵回去了。
孟丫丫根本不知道，小姐每天给她吃的是什么……
……
“大哥来了！”妹妹很开心：“我煮东西给你吃呀。”
孙长鸣将她单独拉出来：“给你看个东西。”到了外面大哥把那只宝盒取出来，却是什么话都不说，只看孙长嫣的反应。
憨妹见到这东西的第一反应，是把小鼻子凑上去闻了闻，然后圆圆胖胖的小脸上，竟然罕见地露出了一些郑重的神色，说道：“里面有些不好的气味，需要好生处理一下。”
大哥放心了：“那就交给你了。”
“好吧。”憨妹不大愿意。觉得处理这东西，可能会耽误自己吃饭。孙长鸣连连保证自己会帮忙，憨妹这才答应下来，带着大哥在氓江两岸满山乱跑，有时候需要山中某个鱼塘中的一把烂泥，有时候需要某一株特定年份的植物，有时候又是多个妖兽不同的部位，有时候又是某个山顶上雷击的古木……
总计数百种稀奇古怪的材料，都不算珍贵只是繁琐，就算是孙大人也花了一天多的时间才凑齐了：“这些就行了？”
憨妹已经准备了一大锅江水，锅下面生起了火，直接将各种“配料”和宝盒一起放了进去，认认真真的点头回答大哥：“一定行的。”
憨妹认真的用大勺子在锅中搅动——大哥只觉得好像很有节奏，自己却是模仿不来，老老实实在一边的小马扎上坐下来等着。
厨房外面，天色渐渐昏暗，孟丫丫和玉灵眼巴巴的望着厨房流口水：“今天没晚饭吃了？”
“小姐可忙了，没空做饭。”
“好饿呀。”
“是的呀，别人给的饭，现在根本吃不饱。”
玉灵刚刚得到了小姐的认可，大哥不在的时候，可以分她一口吃食。虽然以她的体质完全可以不吃东西，但是小姐的大锅简直神奇！玉灵这两天也对小姐死心塌地了。这正在瘾头儿上，大人来了。
两个丫头听到厨房里传来了大锅的咕嘟声，却不知道小姐究竟在做什么。灵觉无比敏锐的玉灵忽然一个哆嗦，有些惊恐的望向厨房——她也不知道究竟是为什么，就是感觉厨房里似乎要释放出一个特别可怕的存在！
大锅中各种“配料”逐渐融合，气泡越来越多。忽然有一颗翻滚的气泡浮上来，在水面上啪的一声裂开，里面释放出一丝黑气——里面似乎蕴含着什么力量，竟然让孙大人体会到了某种“不甘”“不服”的情绪！
但是很快黑气便彻底的消散了。
憨妹小鼻子在空中抽动了两下，满意地点点头：“已经消除了一些，快了。”
然后孙大人计算着，大锅中翻滚出来的气泡，平均一百个之后，就会有一只气泡中带有一丝黑气。大锅不断将这种来自于星辰之火的力量，从宝盒中拔出来，化为一种无害的气息飘散于虚空中。
……
在另外一个虚空中，星辰之火再次暴躁！它愤怒咆哮的声音，传遍了这个世界。在它治下的那些存在，全都小心翼翼的匍匐下去，尽可能的缩小自己的身躯，这个时候千万不要被阁下看到，否则一定会成为它发泄愤怒的对象！
星辰之火对于“地狱”的计划十分得意，若是能够在席兰国的那个世界，重新构建起一座地狱，对于它来说就可以领先另外两个家伙。
哪怕是地狱的计划被中途打断，它也并不沮丧。因为只要【地狱八音盒】还在自己的掌握中，成果就永远属于自己，谁也别想夺走。
事实上席兰国的信徒们所使用的每一件神造物，都无法逃脱星辰之火的影响。否则为什么会被称为“神造物”？
可是前不久那一件重要的神造物，【邪恶酒神蒸馏器】明明不曾彻底毁灭，可是却屏蔽了自己的影响！
紧跟着今天，更加重要的【地狱八音盒】，自己的影响正在一点点的被剥离！
星辰之火对【邪恶酒神蒸馏器】的影响，和其他的神造物相同，仅仅是基于自身规则的“控制”——只要是神造物，都会受到这种控制。并不十分牢固，但是信徒无法逃脱这种规则。
【地狱八音盒】则完全不同，事关自身的位阶，星辰之火可是亲自出手在其中落下了烙印！这种控制的强度远远胜过了一般的神造物，星辰之火一直很自负地认为，在那个世界中，根本不会有任何人，能够切断自己的这种控制！
可是忽然这种控制被削弱了！星辰之火毫不犹豫的开始着手加强这种控制，却惊愕发现，自己和【地狱八音盒】之间竟然多出来一层“屏蔽”！这让星辰之火愤怒无比：是我的敌人出手了？暗中支持大吴人？否则在那个时候，谁能隔绝本神的影响力？
他觉得自己的那些阴险的敌人，实在是太卑鄙了，不敢跟自己正面战斗，总是使用这种下作的手段恶心自己。
他星辰之火，是绝不会轻易认输的！那些敌人有什么手段自己都非常清楚，他们可以制造“屏蔽”，本神也一定有办法绕开屏蔽。
然而星辰之火想尽了一切办法，却发现毫无用处！直到这个时候，他才错愕发现，这种“屏蔽”好像并不是来自于自己那些敌人们！
那个没落的世界中，竟然有人能够对抗本神？这才是星辰之火暴怒的缘由。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留下的特殊烙印，一点一点的被抹去，什么也做不了。
……
孙大人一直数着，十三道黑气飘散出来之后，憨妹熄灭了大锅下的柴火，将宝盒捞了出来，小鼻子凑上去嗅了嗅，满意点头：“没有那种恶心的味道了。”
大哥急忙拿过来，揉了揉憨妹的头发：“我妹就是厉害。”心中多加了一句：比老二厉害多了！
小泥鳅在葫芦里，眼皮子都不太一下，我跟三妹有什么好争的呢，大哥你可真幼稚……
憨妹并不觉得自己做了一件什么了不起的事情——不过是简单的处理了一下而已，其重要程度，在憨妹的心目中，还不如一日三餐。
她飞快的刷了锅，可是看了看天色：“哎呀，来不及做晚饭了。”孙大人立刻道：“大哥早就让厨房给你们准备了丰盛的晚宴。”
憨妹没精打采：“行吧，简单对付一口，明早好好吃一顿。”然后她用小手拽着大哥的衣角，可怜兮兮的道：“明早我能不能多摘几片鸩蕨的叶子？”
孙大人苦笑：“行吧。”
安抚了憨妹三个小丫头，孙长鸣独自回了房间，考虑如何将宝盒和鬼域融合。此事非同小可，不但鬼域会提升为小阴间，后续涉及到敕封阎罗、牛头马面等各种职务，万魂王他们也可能提升到七阶。
便是对于孙大人自己，他觉得自己很可能借此机缘完成五勋、甚至是六勋！这却是要认真准备一番。
……
南尼国东部有一处不算古老的遗迹，这里曾经是南尼国的第一大教“天演教”的山门所在。他们曾经代表了整个南尼国中，修士们的最高传承。
在那个时代，天演教每隔三年的“开山门”大典，乃是整个南尼国修真界的盛事。天演教会派出一百零八位“接引使者”，前往南尼国各地搜寻有天资的孩童，在开山门大典上，经过考核，然后拜入天演教。
对于那些普通人家的孩童来说，这是一步登天的机会。
南尼人在那个时代，常说的一句话就是，天演教占据了南尼修行半壁江山。
可是随后红夷蛮种来了，他们想要征服南尼国，用星辰之火的信仰，取代修真传承，首先要击败的就是天演教。
于是几位七山之力的高阶信徒一起出手，共同支付代价，动用了一件八山神造物。天演教几千年的积累底蕴也是非同小可。这一战导致方圆数百里大都龟裂，地形变迁，虚空结构也受到了永久性的破坏！
天演教的第七大境老祖陨落，满门被灭。此地也变成了一处类似于灭域的险恶之地，便是高阶信徒，也不敢轻易涉足。
几十年之后的今天，此地早已经变得一片荒芜，人族绝迹，长满各种诡异的妖植，还可怕的妖兽隐匿其间。
但是随着南尼国的大战逐渐接近尾声，南尼人也看出来，今后仍旧是修行的世界，一些潜藏起来的修士也高调出世。
他们在红夷蛮种统治南尼的时候就是反抗组织，现在眼看这大吴就要统治他们，他们仍旧还是反抗组织！
这一天，已经几十年没有人类涉足的这一片险恶之地外，走来十几个南尼修士。
“诸位，此次我们齐心协力闯入天演教的山门，一定要开启当年的天演经楼，取出天演教的传承！”
“天演教曾经诞生过第七大境，天演经楼中存放着我南尼最高级别的功法，只要拿到这些功法，我们南尼修士中，早晚也会诞生第七大境。”
“只有拥有了我们自己的第七大境，才有可能推翻吴人对我们南尼国的统治。”
“整个国家的命运，都落在我等的肩上。请诸位奋勇向前，万万不可顾惜身家性命，我们是为了后代的自由而奋战！”
这些反抗修士们，最高层次也只是第四大境，让他们闯入这样的险境实在是步步凶险！不过这些人之中，颇有几位身负大机缘，竟然是每次都能逢凶化吉，一路无比惊险的来到了曾经的山门下。
他们满怀期待可是接下来的凶险却让他们绝望了，不论是谁走过那座已经垮塌了一半的山门，都会无声无息的倒下去！
接连死去了六人之后，突然有一名南尼天才醒悟了，崩溃跪倒：“这是红夷蛮种的【规则】级别神造物，才能形成的效果！规则的范围不是这座山门，而是整个天演教的范围，只要进入就会死亡——我们绝无可能获得山门中的任何东西……”
还活着的这些反抗修士面色惨白，万分不愿接受这个现实。他们无比艰辛跨过外围区域、到了山门下，却根本进不去！
就在这个时候，他们忽然听到天空中传来一阵轰鸣之声，反抗修士们惊愕：这是有人飞遁而来？
哪怕是山门外围也十分凶险，凌空飞遁绝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可是他们抬头朝着风雷之声方向望去，只见一道伟岸的身影凌空遁来，周身伴随着雷光、闪电、宝焰、罡风、煞气等等，威慑的外围那些凶险之物匍匐发抖，不敢造次！
“大吴人！”有一位反抗修士认出了此人身上的大吴官袍，而且级别还不低！反抗修士们也慌忙低下了头，而那人已经一步横跨数十里，进入了天演教遗址的腹地。
反抗修士们瞪大了眼睛，希望此人马上就像自己的同伴一般无声无息的栽倒死去——山门中飘荡而起一道道金色的波纹，这是山门中“规则”的具象表现，这种表现说明山门中的【规则】对于来人显得有些吃力，不像是对付反抗修士那般轻描淡写就能抹杀，这是要出全力。
可是那人仅仅是随手一抓，那些具现出来的规则就一道道破碎了……
他闯入了山门中如入无人之境，眉心间睁开一只葫芦形的奇特竖眼，绽放青光似乎能够照遍一切。山门中残留的那些宝物，不论大小、好坏、是否完整，没有一件都能够逃过他的这只眼睛。
他擎出一只葫芦，往下一吸就将各种宝物全部摄走。
然后他几步登高已经离开了山门，到了云层之上，伴随着一阵风雷之声，又一次神龙见首不见尾了。
反抗修士们一时间默默无言。他们“矢志”反抗大吴的暴政，有着“伟大”的志向，要将南尼国从大吴手中拯救出来。可是自己在那一位大吴高官面前，当真如同苍鹰和蝼蚁之间的差距。
他们就在山门之外，可是苍鹰的眼中，压根没有蝼蚁这种生物的存在。
这种巨大的实力差距，让他们的“雄心壮志”当头一盆冷水被浇灭了大半。好一阵子，他们才从这种打击之中稍稍恢复，又有小机灵鬼臊眉耷眼的望向了那山门，道：“那一位也算是为我们铺平了道路，山门中的【规则】禁制应该已经被破去……”
有个傻子便信以为真，大吼一声抢先闯了进去，准备争夺那些古老传承——然后刚过了山门就一头栽倒，死的无声无息！
这【规则】的确拿大吴朝高官没办法，可还收拾不了你们这几条小杂鱼了？
……
南尼国深受大吴朝的影响，境内修真宗门极多，有不少宗门都传承了数千年，都有些好东西。
孙长鸣这段时间，便在南尼国中大肆搜刮。将包括天演教在内的十一个大宗门遗迹中的宝物，全部收走了。
孙大人戏称此次为“南尼再生资源回收之旅”。他捡了一堆“破烂”，挑挑拣拣，竟然还真的找到了三件七阶法器，六件六阶法器。此外破损的各种高阶法器也有几十件。
五阶以下的，孙大人暂且搁置在一边，将六阶以上的喂给了小泥鳅。
这便是孙大人为五勋所做的准备——刻苦修行？不存在的，孙大人需要的，就是老二反哺一股巨大的暖流。
大吴朝内的高阶宝物，都在皇族、世家、宗门的手中，但是南尼国的修真界，几十年前才被红夷蛮种灭掉，这些可都是“无主之物”。
二弟吞吃了这些宝物，立刻便陷入了沉睡，这次的确给撑着了。孙长鸣已经提前跟二弟说好，这次不要宝物，只要暖流。大哥还担心二弟不靠谱，认认真真的跟它说了这次反哺的重要性。
然后，就是等待几天，只要二弟消化完毕，就是孙大人第五次加勋之时。
趁着这个时间，孙大人将春娘子母亲的案子处理了，一应卷宗批示归档，涉及的罪犯该关的关该杀的杀。不过孙大人在看卷宗的时候，注意到了一个细节：
那个潜伏在大吴境内的五山之力，之前接到一个任务：在大吴朝靠近南尼国边境的“嘉和城”中，有一位红夷蛮种的“转生者”。
身份应该十分尊贵，教廷方面让他将此人接应送去了南尼国。
五山之力并不知道此人的真实身份，但是暗中做了调查。这个孩子本来是嘉和城中陈家的一个旁支子弟，陈家据说是靠着走南尼的商队发家。
五山之力接到了这个孩子之后，亲自将他送往南尼国。短短三天的路途中，他亲眼看到这个十多岁的吴人孩童，身躯飞快长高，同时容貌也发生了巨大变化，从吴人变成了红夷蛮种的模样。
孙大人暗自沉吟：“这个家伙倒是可以利用一下。”不过要等到自己五勋之后，再去南尼寻找此人。
将这个案子结了，孙大人仍旧孤身离开氓江都司，随心所欲不知目的而行。
……
大吴朝西北方向上有一片广阔的沙漠，炽热而贫瘠，面积足有三个郡大小的沙漠中，竟然没有一处绿洲，让这里也彻底变成了一处死地，没有活人涉足。
但是外人所不知道的是，最近几年这片沙漠中，忽然涌出了几股清泉，渐渐地形成了几片小小的绿洲。
似乎在预示着天地间某种“生机”的重新焕发。
这一天潜移默化中，某一道规则被触发了。沙漠最深处，地面下极深处发出了沉闷的响声，流沙开始陷落，越来越快，黄沙中出现了一个深不见的天坑！
若是有修士飞下去，就会看到天坑底部，乃是一座巨大的阵法笼罩中的华丽宫殿！占地极为广阔，各种设施一应俱全，享受程度远远超过了人间帝王。
在宏伟的正殿中，王座上扣着一口浮雕一百零八种符文的古铜大钟。随着宫殿重见天日，阵法中有一道道金光，顺着繁复的阵法刻线向大殿中汇聚，先后灌注在了大钟上。
滋的一声，大钟上的那些符文活了过来，将大众拆解成了三万六千枚细小的甲片，然后朝内陷落披挂在一具身体上，化作了一具形制古老的铠甲。
这具身体已经彻底干枯，不知沉睡了多少年，当战甲重新加体，他的眼皮干涩的动了一下，有些艰难的睁开了。
他的两只眼珠已经干枯的变成了两颗“葡萄干”，转动两下牵扯着眼球后面的一道道神经，显得无比怪异和恐怖。
他僵硬的活动了一下自己的下颚，抬头向上一望，整个身躯已经挪移到了天坑外，悬浮于漫漫黄沙之上的高空。
“复苏来临了吗？”

第四九〇章 小阴间
“复苏来临了吗？”他自言自语，音调奇怪，和现在人类所使用的语言，在发音上有许多的不同。
他游目四顾：“原来才刚刚开始，这样也好，本王可以提前动手，做好各种布置，等到那些老朋友们都苏醒了，他们一定会十分惊喜！”
他抬起手来往下一按，地下庞大的阵法和宫殿同时缩小落入他的掌心，化作了一枚特殊的印玺。
然后他抬头望气：“那边是妖族，这边是人族。”
“也不知本王沉睡了多少年，终于熬到了复苏的时刻，还是要先恢复了一下实力。”他避开了妖族，往大吴朝腹地行去。
数千里的距离对于他来说，原本应该瞬息而至，可是如今干涸的身躯许多神通无力施展，他用了整整一天才从沙漠中走出来，遇到了第一个小镇。这里生活困苦，人丁稀少，一个镇子不过区区几十口人。
他饥渴难耐张口一喷，有无数漆黑的飞虫从他的全身各处飞出来，宛如沙尘暴一般将这个小镇淹没了……
当这些虫子过去，整个小镇中只剩下了几十具干尸。沙漠边缘的小镇人口都不多，他一口气吸干了六个镇子，这才接近了人烟稠密的繁华地区。
西北本来是和妖族交战之地，但是这些年来“局势”有所缓和，反倒使此地生民得以休养生息，经济渐渐发展起来。
他看到了一座城池，却是压抑住了自己的贪婪，狡诈心思翻滚起来：“不可再如之前那般，一口气将人都吃干净。”
“一城之人突然死亡，必然会引起重视，本王还未回归巅峰，当徐徐图之。”
他抖动了身躯，那些“虫子”便钻入地下，混进了城中，一时间城内的“蚊虫”骤然多了起来，被叮一口奇痒无比，几十日不得好。却无人知道，那“蚊虫”趁他们熟睡，一口就吸去了半酒壶的鲜血！
一座城池数万人，他就这样一路走过去，很快干枯的身躯变回了正常状态，实力慢慢恢复中。
他从沙漠而来，在大吴朝腹地穿行七千里，一路上途经大小城池百余座。自他行过之后，这一条路线上，百姓暴毙的几率猛增七倍！一些城市中还时常爆发各种瘟疫！各地都以为乃是天灾，却是无人知晓罪孽源自于他。
这一天，他从一座百万人口的大城中窃取了精血之后停了下来，颇显遗憾道：“可惜啊，只能到这个程度了。复苏毕竟刚刚开始，本王暂时难以重返巅峰。”
他沉吟了片刻，忽然找到了新的兴趣点：“有了！我去看一看当年那些老朋友的各种布置——不知道当年那些‘种子’，如今成长到什么地步了！”
他知道如今的天下和他们那个时代相比，已经有了“沧海桑田”的变化，因此细细研究了一番后，用手指在地图上点了点：“便先去此地，氓江——应该就是当年的万神江！”
心念已定他便凌空飞行，很快在孙大人的故乡绝户村附近降落下去，一番查找之后，却是颇为遗憾：“后世人也有身负机缘者，九龙叟培育的玄机子，竟然被人取走了。”
他挠了挠下巴：“让我再想想，对了，附近似乎还有幽冥七十二路诸侯的霸主，留下了的一处布置……
正好本王目前只恢复了部分力量，境界上有所欠缺无法动用小天地，去收取了勉强可以当做小天地来使用。”
……
孙大人已经穿过了南尼国，来到了海上。
此时南尼国的战事已经全部结束，但是各地小规模的战斗不断，南尼国的地方氏族不断反抗，但都无法影响大局。
朝廷已经派出了使团，和少国主方面谈判，条件便是孙长鸣和吕广孝老大人商量好的。少国主方面似乎还在顽抗挣扎，但是飞熊军一半的主力，已经包围了少国主的军队，他屈服是早晚的事情。
不过根据二老爷情报网提供的消息，少国主方面也在紧锣密鼓的和罗德国接触，如果和大吴朝方面无法达成协议，希望能够从罗德国得到支援，以对抗大吴。
巴洛巴斯正在积极的游说国中，增加对少国主的支援——如果少国主真的归顺了大吴，他在南尼国这几年的一切工作，就全都付诸流水，回国之后也只能坐冷板凳了。
半日之后，孙大人抵达南尼国的近海，远远看到了一座海岛，这是南尼国第四大岛名叫“虾屿岛”，上面聚集了红夷蛮种在南尼国最后的力量。
这个岛屿的选择十分讲究，不算大也不算小，距离大陆不算远也不算近。基本上就是那种，给红夷蛮种一个念想，但是他们真想利用这岛屿作为踏板攻上大陆却十分困难。
此时红夷蛮种的残兵败将，正在虾屿岛上建造各种工事，加装一些神造物控制的大型兵器。
孙大人转身进入了大海，远离海岸数百里，寻找了一座荒芜的孤岛坐下来，静静等待那个契机的到来。
在大海中加勋，看似不如铜棺峡中安全，实际上有老二在，只要有水的地方就是主场。
孙大人等候了四天，忽然有一股庞大的暖流，从二弟身上涌来——孙大人微微一笑，将宝盒送入了令签应物！
时间恰到好处，海上生明月，东土正是深夜。鬼域打开了，江水边丝竹歌舞一片繁华，大小商贩进进出出，街道上异类修真接踵摩肩。如今这鬼市，已经名闻整个大吴，许多弱小的异类修真不远万里赶来此地托庇；也有许多强大的修士，需要某些特殊的宝材，会来鬼市的大集碰碰运气，大都能满意而归，便是买不到的，也不敢闹事。
渐渐地，连九巫妖廷、北原三十六部和桑岛，都知道了大吴朝氓江畔，有这么一座特殊的集市。
鬼市中有万魂王坐镇，麾下六阶众多，便是一般的一流宗门，也不敢轻易招惹。可是偏生今天就有一人，在入口处轻轻一挥衣袖，震飞了八名鬼骑士，肆无忌惮的闯了进来。
看到此地的繁荣景象，他兴奋地咧开大嘴哈哈大笑：“想不到当年的一眼冥泉，今日竟然有了小阴间的气象，好极了好极了，幽冥七十二路的老朋友们，本王就先替你们收取了！”
鬼差申屠奎带着手下几十名鬼骑士追捕而来，申屠奎抖动手中的锁链：“何方狂徒，胆敢在此地放肆！”
那人只是盯着他手中的锁链：“竟然已经有了鬼差就职，还有凝聚了小阴间规则的法物！当真让本王有了几分惊喜。”
他再次一挥衣袖，申屠奎身后的鬼骑士惊呼惨叫着一起飞了出去，申屠奎却是被那人凝聚了一枚“血针”，自天灵盖刺入，钉在了原处不能动弹。
“乖乖归顺本王，否则本王打散了你的鬼职，将你彻底湮灭！”
申屠奎暗暗叫苦，鬼市不是没有遇到过江龙，但是今天这位也太生猛了！看这实力，怕不得有七阶？不知万魂王和判官阁下能否降得住。
却听到一声大吼，尸魃如同一移动的小山，轰隆隆的狂奔而来，那人双眼中浮现一片血光，往整个鬼域一照，将所有强大的阴灵都凸显出来。
“此地，简直富得流油！”那人赞叹，然后道：“当年本王小看幽冥七十二路诸侯了！”
轰！
一团血雷滚滚而来，将尸魃直接镇压，血光中不断蒸腾雷霆，压得尸魃庞大的身躯动弹不得。
万魂王谨慎而出，幻化出的鬼脸遮蔽了鬼域整个天空。他十分慎重：“阁下乃是何人？可知此地属于一位强大的尊主。阁下修行不易，莫要一时逞强，葬送了自身的基业！”
“哈哈哈！”那人却是误会了：“你们居然知道此地背后有个主人？不过没关系，当年幽冥七十二路的那位霸主便不是本王的对手，如今本王就更不会惧怕他了。”
万魂王惊呆了，眼前这位是尊主当年的对手？尊主当年还不如他？
那人把手一举，无穷血影滚滚而出，当中有各种怪虫，发出刺耳的尖叫。整个鬼域中，异类修真全都捂着耳朵痛苦惨叫的倒在地上。
血影横压整个鬼域，他一声厉喝：“速速献上此地，否则尔等皆会化作本王血河中的一道血气！”
他忽的看到了鬼域中，和骨海之主并肩而立的溺毙鬼妃，不由得发出一阵淫笑声：“嘿嘿嘿……这鬼女子模样生的挺合本王胃口，乖乖来给本王做个侍妾，把本王伺候舒服了，保你未来机缘无限，以阴鬼之身问鼎大道……”
万魂王反倒镇定了下来，此人口气吹得很大，实力也的确强横，犹在自己之上；可从出手的威势来看，也只是第七大境的层次。而尊主是什么层次？万魂王他们当初曾经猜测尊主至少也是七阶，但是后来“种种迹象表明”，尊主绝不只是七阶。
比如他的一个记名弟子已经是六境四勋，几十年内就可能晋升第七大境。
所以尊主极可能是八境以上。
你只有这等实力，就敢妄称尊主当年不是你的对手？呵呵，蠢货！一不小心牛皮吹破了呀。
于是万魂王不卑不亢起来，淡然道：“我劝阁下慎重……”
那人冷哼，把手往下一落，血影和怪虫化作了一道浩荡血河，淹没了整个鬼域！这血河拥有着特殊的规则，可以融化其中的一切存在，化为自身的血气，吞噬越多自身越强大。
鬼市中那数量庞大的异类修真，已经都看出来了：“第七大境！”
“果然是树大招风啊，这世间一共才有几位第七大境？竟然有一位赶来镇压鬼市！”
“万魂王口中的那一位大靠山、他的尊主，也不知能否及时赶来，便是赶来了能不能击败这位第七大境呢？”
血河滚滚，已经开始融化它们的身躯，异类修真们把两眼一闭，认命了：“吾命休矣……”
只有万魂王四个，心中无比坚定。面对浩荡血河既然无力抵抗、那就放弃抵挡，尊主一定会来拯救我们的。
尸魃还被滚滚血雷镇压着，炸得它浑身坑坑洼洼，却也硬气的怒吼着：“尊主不会轻饶了你！”
“尊主？”那人不屑一笑，可就在这个时候，万魂王四个一起抬头望向了虚空高处，有一只令签破空而来，似乎无声无息，却又引动天地规则！
“咦——”那人也发现了令签应物，内心十分惊讶，因为他发现自己竟然看不穿这宝物。
自己存在的那个时代，繁盛远超如今的修真界。先天之宝、九阶法器不说多如牛毛，却也时常出现，他是有见识的——可这一枚令签，为何让自己感到迷惑？
尸魃忍着剧痛大吼道：“恭迎尊主！”
万魂王四位异口同声：“恭迎尊主！”那溺毙鬼妃更是显露出了十足的媚态。
“这东西来自于他们的尊主？难道说幽冥七十二路诸侯的那位霸主，当年沉睡的时候，还留下了特殊的后手？”他正费解，思忖着如何将此宝捉住，日后细细钻研，便看到那令签应物中，忽然落下来一件东西。
“嗯？”那人顿生警惕，把浩荡血河往上一抬，遮住了整个鬼域，不能让这东西进入鬼域中。
可是那东西却咕咚一声沉入了血河中，然后穿过了血河毫无阻碍的落入了鬼域！血河竟然没能造成任何的阻拦！
“这是什么东西！？”他心中大惊，便是自己如今远不如鼎盛之时，也不应该拦不住一件死物。
等那东西进了鬼域，所有人都看得清楚，原来是一只宝盒。
“本王还不信了！”他满脸狰狞，一把朝宝盒抓了过去——浪潮呼啸，层层叠叠的血影出现，凝聚成了一支巨大的龙爪，咔嚓一声将宝盒牢牢抓在手中！
鬼市中的异类修真心中咯噔一下，可万魂王却高深莫测的说道：“他抓住了、却又没能抓住。”
宝盒已经进入了鬼域，这神秘人也在鬼域之中，是否抓住了，又有什么关系？
宝盒在巨大的血影龙爪中丝毫不受限制，发出了持续不断的轧轧声，似乎是机扩和发条在转动，随后咔哒一声盒子打开，从里面释放出一个玄妙的世界！
这个世界跟鬼域有着极高的相似度，天然重合在一起。虚空高处更是有令签应物对两者进行调配，可谓是顺理成章、水到渠成。
整个鬼域的异类修真，全都亲眼目睹了这个重要的时刻，对于他们来说，此时可能还无法体会其中的玄妙，不知道这是一场珍贵机缘；但是日后到了第五大境以上，就明白了今日的收获，对他们一生的修行，都有着极大的帮助！
虽然用“时刻”来形容，但对于亲身经历这个融合过程的所有生灵来说，感知上却是无比漫长。两个“小世界”极为精密巧妙的融合在一起，从最根本的构架层面上，每一个细节都做到了“尽善尽美”。
包括入侵的那位“王”，和万魂王、鬼兵大营等等所有在内，在这两个小世界融合的过程中，都凝立不动、被某种“规则”所限制。
“怎么会遇到这种事情！”血帝子——也就是入侵者——此时心中格外复杂。他更加确定了“复苏”的来临，而且很可能是一场令人振奋的“源复苏”！因为这两个世界，分明是来自于两个不同的修行体系。
在天轨逆变之后的漫长时代，这种融合是不可能达成的。只有在“源复苏”的前提下，这种情况才可能发生。
但是自己现在却深陷其中，动弹不得——恐怕是祸不是福。
他又格外迷惑：这一片鬼域，的确是曾经的那位霸主，用一眼“冥泉”做下的布置，然后慢慢晋升、演化而来，自己绝不会搞错。
可是为什么自己想要收取此地，却立刻招来了这样一场大变？难道说有人提前做好了准备，就等着自己上钩？
一切都无法完美的解释，毕竟血帝子刚刚苏醒，也是随机选择了这一片鬼域。
血帝子极不情愿，但也只有一个解释：巧合。也就是说，自己的的运气实在是太差了！而且哪怕是自己再恢复一部分实力，能够打开一座小天地，也不至于如此被动。
“这特么的！”他暗中咒骂一声，恰在此时，两个特殊的小世界融合完成，令签应物上照射出十万道暗金色光芒，整个鬼域从根基构架的层面，发出了隆隆的雷鸣之声。在场的所有异类修真，同时感应到：自己所处的这个小世界，仿佛和真实世界“脱离”了，勉强可以达到一个“平等相对”的地位。
或者更加准确一些的形容，勉强可以和“东土”达到一个平等的地位。
“小阴间已成！”所有人心中顿时明了。以往鬼域像是“外挂”在真实世界上，现在却已经从真实世界脱离，两者之间不再是依附的关系，而是维持着一种玄奥的联系。
鬼域的范围无限扩大，已经让六阶都看不到边际，估计会一直扩张直到面积和东土差不多大小！
若是从存在等级上来说，现在的小阴间，也只是比东土略逊一筹而已。
小阴间无限扩张，而虚空高处提领整个小阴间的令签应物，忽然震动起来，所有异类修真的耳中，仿佛都听到了一个声音：
敕封！
请阎罗殿主归位——
所有的异类修真、包括鬼兵大营中全部的鬼兵、六阶将领，一同跪拜下去，心悦诚服。
万魂王抬头望向了令签应物，只见那十万道暗金色的光芒当中，有几件物什飘荡降落下来。乃是阎罗殿主的一应官袍、权物、仪仗等。
它领命受拜，一应法物加身，一直卡顿不前的境界，水到渠成的晋升为七阶。同时，它的水准远远超过了沌魈。因为它的【阎罗殿主】职位，自然附带了一个小世界：冥渊！
尸魃、骨海之主、溺毙鬼妃也各自晋升，受了封赏。
它们三位的职位在小阴间偏于“清贵”，并无具体职责，因为它们都是此世界最初的领袖，未来也会成为一殿之主。
只不过尸魃和骨海之主都是雄心勃勃，未来殿主之位可期；唯独溺毙鬼妃……总感觉道路还很漫长，而且她的心思好像不在“事业”上。
而且尸魃和骨海之主，都因为鬼域晋升小阴间，而得到了极大的提升，距离七阶只是一步之遥。
甚至可能在力量上已经达到了七阶，只是因为小阴间要维持目前唯一的阎罗殿主亡魂王阁下的地位，所以才压制了它们的境界。
而溺毙鬼妃也有很大的提升，可她自身实力较弱，和七阶之间还有不小的距离。
财鬼判官职位不变，也被提升到了六阶巅峰，并且得了几件新的法物，权柄同样大大提升。
刚刚被血帝子派拍飞的申屠奎，立刻满血复活，受封“黑无常”，也是六阶。
鬼军大营上上下下也得到了敕封，成了小阴间的“正规军”。大营中，凭空生出一眼“幽冥神泉”。自此以后，不必再担心记忆消散，便是在作战之中阵亡，也可以自幽冥神泉之中重生。
目前还空缺了白无常、牛头马面等职务。
作为鬼域中的“老兄弟”，骨海之主的“左膀右臂”张屠户，眼巴巴的望着上空的令签应物，却就是没有一道敕命落下，给自己一个职务。
张屠户泪目，悔不当初啊！
到此，令签应物的敕封完毕，剩下的职位都交给万魂王，日后他可以论功行赏，构建起小阴间的整体框架。
不过现在，却有另外一个问题需要解决：血帝子。
“本王……”血帝子忍不住想破口大骂，他曾经无比强大，便是幽冥三十六路诸侯的霸主，也不是他的对手。可如今虎落平阳、龙游浅滩，分明能够看清整个小阴间的全部缺陷和漏洞，万魂王区区七阶，若是自己全盛时期，挥手便可镇压。
而如今却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在小阴间之中，进不得退不出，面对着万魂王更是被他的气势压制的动弹不得！
万魂王望向了血帝子，鼻孔中发出一声冷哼：“本王早就劝过你，你却是不听！胆敢小觑尊主，这便是你的下场！”
一枚凝聚了海量阴气的大印翻滚而出，周围飘荡缠绕着无数灰气飘带，轰隆一声就将血帝子压制下去。

第四九一章 五勋权柄
血帝子感觉头顶上有万钧之重，脚下却是忽然一空，整个人陷落下去，掉进了万魂王的“冥渊”之中，被镇压在里面不得逃脱！
而这“冥渊”，来源于宝盒的“地狱”小世界，有着诸多的熬炼刑法，血帝子陷入其中，各种刑法一遍遍地来过，当真是苦不堪言！
尸魃是四位“主宰”中唯一吃过血帝子苦头的人，此时仰天咆哮一声，小阴间中风云变色！它将一只大脚直接踩进了“冥渊”中，狠狠在血帝子脸上来了一记，好不快意。
“何不直接杀了他！研磨他的血肉，作为此间的养料！”尸魃瓮声瓮气的说道。万魂王却要老成持重一些：此人来历颇有些神秘，刚才说的那些话云山雾罩，还是应该留下活口，将来交给尊主处理。
而在大海之上，孙长鸣透过了令签应物也目睹了这一切。为了加勋孙大人将自己的心境调整到古井无波的状态——在血帝子出现的时候，也是在他的心湖中掀起了一片片波澜。
“鬼域原来是某些古老存在的布置？”
“他所说的古老存在，和那些苟延残喘的古神，是不是同一批人？不对，这人虽然强大，并且尚未恢复实力，但和那些古神完全不同，他还是修士。”
“这世间有许多的无主机缘，莫不都是某些古老存在的布置？那么会不会当这些古老存在复苏，得到机缘的这些天骄，就都成了他们的鼎炉？”
这些事情细思极恐啊。孙大人决定加勋之后，将血帝子提出来，认真的审问一下。
“另外这个血帝子还提到了【复苏】，本官也有所察觉。这些年来修士破境比以往更加容易，高阶修士数量大大增加。”
孙长鸣的心境渐渐地平复下来，将注意力归结于自身，随着他心情的平复，周围大海上的惊涛骇浪也随之平息，变得一片静谧，远处的天空中，成群的海鸥欢鸣飞舞。
……
虾屿岛的最西端，矗立着整个岛屿上最为高大的一片山崖。红夷蛮种从南尼国全部撤到这座岛屿上之后，第一件事情不是布置防御，而是在这座能够俯瞰整个岛屿的山崖上，修建了一座高大的神庙，紧接着在神庙旁边，建造起一座雅致的庄园。
这一切不是为了讨好吾神，而是为了请伊尔达女士能够安心住在虾屿岛上“养伤”，同时看护岛上的所有人。
以红夷蛮种这点残余的力量，若是没有七山之力坐镇，大吴人的舰队赶到，他们就立刻全军覆没。
伊尔达女士即便是受伤了，也能孤身飞越大洋回归席兰国，他们其他人却没有这个本事。
席兰国中，远程和伊尔达女士不断进行谈判，各方支付给了伊尔达女士十分高昂的报酬之后，伊尔达女士才答应留下来，坚持到帝国派来新的“南尼总督”接手。
这一天风和日丽，大洋上有阵阵湿润的暖风吹来。伊尔达女士自从来到虾屿岛之后，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搬来一张白色的帆布躺椅，坐在自己那悬崖边缘、面朝大海的广阔草坪上，一个人怔怔发呆。
她浑身上下透露出一种成熟的风韵，又有一种绝顶强者的自信和从容，气质十分出众——红夷蛮种当中，不知道有多少权贵、多少年轻人，都在暗中仰慕窥探她。
伊尔达女士知道这一点，并且十分享受这种待遇。
可是今天却有个人竟然大胆的直接朝她冲了过来，伊尔达女士饶有兴趣：“很久没见过这样大胆的小家伙儿了。”
这是个年轻帅气的中级军官，他到了伊尔达女士面前，一张俊俏的面孔涨得通红，话说得磕磕绊绊：“尊敬的、伊尔达女士，我、我奉将军大人的命令，来、来向您告知，我们的海兽，在外海上发、发现了孙长鸣的踪迹……”
伊尔达女士不免有些失望，这样俊俏的青年，若是真的胆气过人，始终单身的伊尔达女士，倒是不介意和他共度一宵，彼此缓解一下异国他乡的惆怅。
可他原来是奉了命令才敢来见自己，并且话都说不清楚。
“我知道了。”伊尔达女士一摆手，年轻人带着无尽的遗憾而去，却也没有勇气多跟这位强大而美丽的女士多说一个字。
“孙长鸣这个狡诈的家伙，跑到海上加勋？”伊尔达女士眼中闪过一丝精芒：“我听说大吴的修士，突破境界的时候，往往是他们最虚弱的时候，这是个好机会！”
红夷蛮种有利用神造物改造海兽的技术。他们的祖先当海盗的时候，正是利用这些改造后的海兽，提前发现有价值的商船。
现在这些海兽都被用来作为舰队和港口的斥候，提前预警危险。
红夷蛮种全面占领南尼国的时候，他们狂妄到目中无人，改造海兽作为斥候预警这一环节，自然而然被他们省略了。
现在，这个“优良传统”又被搬了出来，虾屿岛周围有几百头改造海兽，其中一些强大的，能够游到几百里之外。
伊尔达女士站了起来，面朝大海——可是她忽然想起来，之前孙长鸣可是曾经故意在金巴港中布置陷阱，等着自己踩进去！
再想想第四审判长是怎么死的——这家伙坑人前科累累，他莫名其妙的忽然跑到我的身边来晋升，难道是为了把命送给我？哼，本女士虽然十分美丽，但也不会自恋的认为，能够让敌人沉迷到自己送命。
伊尔达女士又坐了回去：“小看我的智商！本女士的胸怀很宽广，但并不代表我没有脑子！”
“我就坐在这里，偏不上当。依靠神庙和那一件神造物，就算是孙长鸣来犯也能将他击退，立于不败之地，岂不美妙。”
然后伊尔达女士有些惆怅：“刚才那给小家伙太腼腆了，否则我们会有一个美妙的夜晚。”
“到时候我在享用鲜嫩可口的美味，那个可恶的吴人再迟海风，咯咯咯……可惜呀。”
但是伊尔达女士忽然又冒出一个念头：那个吴人似乎比刚才的军官还要年轻，实力跟自己比肩，分明更加新嫩可口，如果能吃到……她不由自主地舔了一下嘴唇。
……
老二静静地趴在岛屿下面的海底，尾巴轻轻摇摆，将海底的沙子扫成了一个扇形。
不久之前，它发现了一头身上带着神造物气息的鲨鱼，老二很兴奋的想要追上去，却被大哥按住了，并且严令它不准暴露。
老二就知道大哥一定憋着坏呢，可是这么长时间了，还是风平浪静，无聊啊……
孙大人在那一只神造物改造的海兽出现之后，终于明白了自己内心：为何信马由缰的就来到了海上，原来是自己内心深处，仍旧不能放下“谋算”伊尔达女士的执念。
不管自己是不是在加勋，只要伊尔达女士来了，老二一定能把她留下了，因为这里是汪洋大海。
孙大人可以安心加勋，并以自己为诱饵，处决掉一位红夷蛮种的七山之力。
伊尔达女士始终不出现，孙大人因为鬼域晋升为小阴间，又多了许多的感悟，借助着二弟的那一股巨大暖流，境界飞快的提升起来。
大海之上，千里之内大雨瓢泼，海面上形成了三个巨大的风暴，将孙大人围在了中央。孙大人的身外却形成了一处球形真空，一切风雨同他隔绝。
风暴从白天一直持续到了夜晚，孙大人抬起头来，从漆黑的夜空中，却看到了一颗颗闪亮的“明星”。
星河灿烂浩瀚，每一颗星辰都代表着一项权柄。孙大人又一次面临选择。
这一次的加勋，源自于小阴间。于是这星辰之中出现了许多和令签应物相关的权柄。于孙大人来说，这一次的选择似乎是最简单的，因为这些相关的权柄，他都可以很自如的驾驭，也不必担心摘取失败。
但是孙大人仍旧甚重。他反复斟酌思索，一直到了即将天明，他才选择了其中一道摘取：复生。
在领域内死亡，可以利用此权柄复活。
可以复活自身，也可以复活指定的对象，比如……沌魈。
孙大人自己也歪着脑袋有些奇怪：嗯，死一次应该很疼吧？为什么会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沌魈呢？这位雇员最近分明很勤勉呀。
天亮之后，海面上的风暴骤然消失。因为孙大人加勋而形成的风暴，出现的突兀、消失的也突兀。
孙大人长身而起正在犹豫着：“要不要去虾屿岛拜访一下伊尔达女士？”
却又忽然心中一动：“嗯？”
分身二老爷那边得到了一个情报：罗德国的远征舰队即将抵达！
……
少国主和大吴朝的谈判一直没有结果，或者应该说少国主暂时还不想有什么结果，因为他还有罗德国这个选择。
巴洛巴斯给了他极大的承诺，成为了少国主的胆气。而这一支远征舰队，是巴洛巴斯全力争取来的。
巴洛巴斯在南尼国经历了席兰国的全面溃败，但他仍旧不认为，这是红夷蛮种不如大吴人。他仍旧认为，红夷蛮种的修行体系，比大吴人先进。
首先一个是神明信仰的体系，进阶更快，而且几乎不需要什么资质，只要虔诚的匍匐在吾神的脚下，就能获得力量。
所以红夷蛮种修行者的数量远远超过吴人。
而且进步更快，高阶战力占据绝对优势。根据巴洛巴斯的估算，罗德国的七山之力，数量是大吴方面的五倍以上。
也就是说，罗德国可能只需要派出全国兵力的五分之一，就能征服整个大吴。
这一支罗德国的远征舰队，有十艘先进的战舰，上面运送着三万罗德国精锐的职业军人，全都是信徒，也就是大吴人口中的修行者。
一支完全由修行者组成的大军，这在大吴朝是不可想象的，所以巴洛巴斯信心十足。
而席兰国的失败，在巴洛巴斯看来，更多的是因为他们统治南尼的时间太长了，软弱的南尼人让他们变得骄傲自满，面对大吴过于轻敌，所以才会一败涂地。
但是性格严谨、作战勇敢的罗德国人，是绝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的。
在少国主的宫殿中，巴洛巴斯将舰队即将抵达的好消息告诉了对方，并且信心十足道：“请殿下放心，我们罗德国一定会保住殿下现在的领地。我们罗德国三万远征军，可以正面击败超过十万大吴朝军队。”
少国主松了口气，飞熊军给他的压力太大了，他露出了一个笑容：“如果是这样的话，本王很愿意和阁下商谈一下双方通商，以及罗德国在我国境内驻军的事宜。”
巴洛巴斯却是并不着急：“殿下，我建议我们等一等。我已经将远征军即将抵达的情报，泄露给了吴朝方面。按照那位孙大人的性情，他极有可能会亲自率领舰队，在海上拦截我们的远征军。
可是他不知道，我们的远征军中，有一位强大的七山之力坐镇。
我们罗德国的七山之力，和第四审判长、伊尔达女士不同，他们都身经百战，从血与火之中走出来。
殿下现在的诉求，仅仅是保住现有的领地，但如果那位孙大人被击杀于大海之上，我们为什么不能畅想一下，从大吴朝的手中收复整个南尼呢？”
少国主激动不已：“若真是如此……那可真是太美妙了！”
巴洛巴斯看得出来，孙长鸣击败伊尔达女士、斩杀第四审判长的战绩，让少国主对于罗德国的七山之力，能否杀死孙长鸣信心不足。他也并不多说，只是举起了酒杯对少国主致意：“殿下，就让我们静候佳音吧。”
……
罗德国的远征舰队周围，有三十六只巨大的海兽，在波浪中浮浮沉沉，最远的海兽在百里之外，确保能够尽早发现敌人的舰队。
而且巴洛巴斯已经向国内禀报过，大吴朝的舰队可以飞行，所以除了这些改造海兽，舰队周围还有数百只改造海鸟。
而大吴朝并不知道这些海鸟的存在，罗德国的远征军相信，自己利用海鸟先一步发现吴人的舰队，一定可以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这支舰队的指挥官，是一个身材高大、满头栗色卷发的中年男人。
他站在旗舰的甲板上，随手喂了改造海鸟一把玉米，然后询问身边的副官：“对付飞行舰队的那些神造物，都准备好了吗？不可出了差错。”
“请您放心，自从离开港口，我们对这些武器的养护一刻不停。这一战，我们会用完胜的战绩，向席兰国的那些蠢货证明，我们罗德国的军人，战斗力远超他们！”
指挥官满意颔首，把手里最后一点食物喂给了改造海鸟，然后整理了自己的军装，踏上阶梯一直到了整个战舰最高层的一个舱室。
这里视野最好，原本是整个舰队的作战指挥室，但是现在指挥官心甘情愿的让了出来。
他叩响了房门，片刻之后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开舱门：“进来。”
舱室中的空间展现在指挥官面前，仿佛和整个真实世界割裂开，宛如来自漫长历史中的某个节点，显得古老却又充满了延续性。
虚空中闪动着如梦幻一般的蓝色、绿色、红色极光；舱室中的一应物品历经岁月却仍旧坚不可摧！
有一位满面皱纹的老者，披散着白金色的长发，虔诚的跪在一尊神像下——他和神像同时离地漂浮，却又纹丝不动。
“阁下！”指挥官行礼致敬，这位乃是罗德国著名的七山之力，巴克豪斯。有他的存在，指挥官才敢于横跨大海远征东土。
巴克豪斯跪拜的姿势没有任何变化，道：“吾神已经给出了预示，指挥官阁下可以放心，我会为吾神摘下孙长鸣的头颅，打通吾神信仰传往东土的道路！”
……
孙大人漂浮于海面上空，他已经在这里等候了数日。这段时间却也不是什么事都不做，他打开了葫芦老大，里面收容着天狗的那一枚“灵宝元胎”，同时又拿出了铜棺峡灭域三大本源之一的青红之气。
当初孙大人实力不足，只能暂时收容这两件“宝物”，现在取出来已经有了足够的本钱处置它们。
这两件东西都蕴含着庞大的力量，却也隐藏着极大的隐患。灵宝元胎中很可能藏着“天狗”的一道神识，而青红之气乃是青铜古棺的本质，仍旧充满了邪异和疯狂。
孙大人张开了自己的领域，又将界英放了出来。这一株植物又有所成长，孙长鸣放开了束缚——界英立刻将无数的藤蔓朝着灵宝元胎缠绕过去！
它和灵宝元胎原本都寄养在葫芦老大中，界英早就想把这东西当成养料吸收了！可是老爷一直不允许。
葫芦老大在一旁看着也是战战兢兢，它可是亲自领教过灵宝元胎的厉害。果不其然界英这一扑上去，繁茂的枝叶就好像中了剧毒，迅速变得枯黄！并且这种枯黄不断蔓延，不过片刻功夫，界英这彻底枯死了！
灵宝元胎轻轻摇晃，似乎表达着对界英“痴心妄想”的嘲笑。
但是它也不敢太过造次，它已经感应到旁边有一位大能！似乎境界不算特别高，但是危险性很高。
孙长鸣并没有惩治灵宝元胎，也没有出手压制它，只是心念轻轻一动，权柄发挥作用，界英复生！
灵宝元胎楞了一下，怎么回事？它的灵智毕竟有限。
界英已经再次扑了上来，吸取了上一次的教训，界英已经有了对抗枯萎的手段。然而这一次，它刚刚用自己的枝叶覆盖了灵宝元胎，却有一片粘稠的漆黑力量将它淹没了……然后界英又没了。
“复生！”
界英再次活了过来，气势汹汹的又朝灵宝元胎扑过去，当真是锲而不舍。
如是这般，界英生生死死几十次，终于把灵宝元胎所有的手段全都试探出来，并且有了应对的方法，最后一次终于将灵宝元胎吞噬了！
界英全身的枝叶抖动起来，形态也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孙大人感觉到，有一股深邃古老气息，在界英体内复苏。
果然这灵宝元胎中藏着天狗的后手！可是天狗这一道神识，想要借助界英重见天日，它正在努力争夺界英的控制权，还没来得及发出“本座归来”的宣扬，孙大人已经把手一指，青红之气呼的一声将界英裹了起来！
刹那间，各种癫狂、可怕、极端的念头涌了出来！天狗本身的性格就很狭隘，顿时便彻底的异变了。
啪——
界英炸开了，更加疯狂的生长，天狗的那一道神识也不能算是天狗了。孙大人心念一动，界英死亡！
天狗的那一道神识也就跟着烟消云散。
界英乃是孙大人赦命诞生的生灵，它的生死在孙大人一念之间。
然后孙大人再一次对界英动用了“复生”的权柄——却只针对界英，天狗的神识不会复生。而灵宝元胎的好处，已经融入了界英体内。
孙大人默默地等候着，界英完全消化了灵宝元胎之后，他再次将青红之气一指，同界英融为一体。
不出意外的，界英又一次疯狂了，孙大人只好又把它“杀死”，然后“复生”。对付灵宝元胎的战术重演一遍，又是几十次的死死生生，界英终于能够抵挡住青红之气的疯狂异化，慢慢的开始吸收青红之气。

第四九二章 代价支付不起
罗德国的舰队抵达南尼国的海域之时，孙大人恰好完成了界英的两次提升，吞噬融合了灵宝元胎和青红之气！
而这一次，孙大人并没有命令氓江水师出动，他们还要防备席兰国。
孙大人知道这一次自己的对手是永恒神主的一位七山之力信徒——这个级别的对决，舰队的力量根本无法插手。如果决出了胜负，那么消灭一支舰队，对于双方来说也只是举手投足的事情。
今时不同往昔，孙大人实力暴增，即便是面对七山之力，也有了“容错”的能力，而不像当初面对伊尔达女士和第四审判长，必须步步精算，不能有一处出错。
罗德国的改造海鸟在孙大人身边欢快地飞舞，根本没有意识到，这里还有个人。直到整个舰队接近孙大人十里范围，旗舰的最上层舱室中，忽然传出一道激烈的能量震荡，巴克豪斯阁下的声音传遍大海：“果然是一位值得重视的对手，竟然能够骗过改造海兽，和本座的眼睛。”
孙长鸣回应道：“大吴朝朝天司孙长鸣，热烈欢迎远道而来的罗德国客人！诸位若是朋友，就请立刻转航，掉头返回罗德国；若是不听劝告，大吴朝面对敌人一向雷厉风行！
莫要事后追悔莫及！”
“哈哈哈……”
罗德国的远征舰队上，响起了一片大笑之声，不光是巴克豪斯阁下，整个舰队上下都在嘲笑。
东方的谦逊美德，海盗的后代无法理解，他们只以为是软弱的表现。
孙长鸣撇了撇嘴，好言难劝该死的鬼啊。吕老大人你这礼仪之邦的一套，不管用。
孙大人心中吩咐了一声：“动手吧。”
大海之中轰然掀起了两股巨大的浪头，几十丈粗的水柱冲起百丈高。就算是罗德国的这些主力战舰，在这样的巨浪中也是立刻摇晃不止险些被掀翻了。他们努力稳住船身，却看到巨浪当中，有一只恐怖的爪子朝着他们的船抓了过来——那一只爪子足有他们小半个战船大小！
轰隆——
那爪子狠狠地拍在了战舰上，战舰就像是一件脆弱的玩具，直接被打成了两段！
龟将军拍碎了一艘战舰，转动了一下身躯，用坚硬的龟壳撞向了另外一艘战舰。那艘战舰上，红夷蛮种们吓得惊声尖叫，拼尽了全力想要调整战舰躲开这一撞。
巴洛巴斯和指挥官阁下引以为豪的罗德国人的“勇武”和“严谨”，在此刻丧失殆尽。
忽然又有一艘战舰传来咔嚓一声，中央破开一个大洞，一只长长的尾巴，从船底钻上来，直接将战舰刺穿。
鳄将军把尾巴一摇，这艘战舰立刻四分五裂。
它在海中灵巧无比，一个翻转又钻到了另外一艘战舰下，身躯飞快浮起，肚皮对着战舰，六只爪子合抱，战舰在它的怀抱中粉碎，满船的官兵跟着它一同沉入大海……
罗德国的舰队，这一次专门做了准备，以应对可以飞舞在天空的天机舰，却没想到大吴人不按常理出牌啊，这次他们的攻击竟然来自海面下，而且同样致命！
轰——
天空之上，有一只沙漏降临下来，沙漏不断旋转，有无数的光沙飘飞洒落下来，一片小世界和这一方天地重合，将孙大人和两头护教神兽全部笼罩其中。
“哼！”巴克豪斯阁下一声冷哼，这是吾神赐下的世界神造物【历史片段】。区区六山之力，竟然胆敢孤身前来阻拦本座和远征舰队。自己竟然一时不察，被他偷袭损失了三艘战舰。
至于那些落水的官兵，巴克豪斯倒是不太担心，他们都是有实力的信徒，即便是掉入大海，只要不被两头巨兽杀死都能救上来。
巴克豪斯阁下开口说道：“在这一段历史中，水面下的这两头巨兽接下来会互相仇视，彼此攻击，最终同归于尽！”
【历史片段】这一件“世界神造物”有着诸多的妙用，巴克豪斯现在动用的是“撰写历史”，只是其中一项。
可是巴克豪斯说出了这一番话之后，却错愕发现：【历史片段】向自己索要代价——这很正常，使用神造物都要支付代价。可是不正常的是，这一次【历史片段】所要的代价绵绵不绝……按照他对于这件神造物的了解，这是神造物还在“计算”所要支付的代价！
只有非常难以做到的“撰写历史”，才会出现这种情况。
可是那两头巨兽虽然庞大，也不过是六山的层次，怎么会让一件七山的“世界”神造物如此艰难？
眼看着【历史片段】所要的代价已经超过了自己的承受范围，巴克豪斯赶紧终止了这一次的“撰写历史”。
他虽然心中疑惑，可现在不是探究背后玄机的时候，他必须马上制止这两头巨兽，否则整个远征舰队的船都要被它们霍霍了。
于是巴克豪斯修改了一下，重新整理说辞：“在这一段历史中，水面下这两头巨兽接下来会全身僵硬，动弹不得！”
既然不能杀了它们，那就暂时让它们不能动弹。等本座击杀了孙长鸣，再来解决这两个家伙。
然后【历史片段】又开始向他索要代价，这两头巨兽怕是来历非凡，巴克豪斯已经做好准备支付不菲的代价。
可是接下来，又跟上次一样，【历史片段】在不停的索要代价，绵绵不绝还没有计算完毕！
而且很快又超出了巴克豪斯所能承受的范围！
“怎么回事？！”七山之力要暴躁了，两头六山之力的妖兽而已，本座的【历史片段】是不是坏掉了，为什么总是坑主人？
“停——”他一声大叫。
就在这段时间内，鳄将军和龟将军大展神威，又各自弄沉了一艘战舰，整个远征舰队已经只剩下了一半的战舰。
巴克豪斯不得不第二次对自己的说辞进行修改：“在这一段历史中，水面下的两头巨兽，永远追不上我的舰队！”
这一次总该可以了吧？
【历史片段】又开始计算需要支付的代价……巴克豪斯真的崩溃了，这架势又是我付不起的代价啊。
“停！”巴克豪斯已经放弃了，猜测可能这两头巨兽有什么特殊之处，恰好不被【历史片段】克制。
巴克豪斯从怀中摸出来两只石雕人偶，每一只都是战士，栩栩如生。
这是两件六山神造物【神的战士】。他将两件神造物丢下去，落入海水中轰然化作了两尊巨大的虚影战士。
巴克豪斯再次尝试，说道：“在这一段历史中，两尊【神的战士】有能力保护整个舰队。”
这一次终于正常了，他支付了合理范围内的代价。两尊虚影战士和龟将军、鳄将军杀成了一团，其他的战舰急忙远远逃开。
巴克豪斯明悟了：不能直接针对这两头巨兽？为什么？
他不明白用【历史片段】以“规则之力”篡改历史、限制两头巨兽——那就是神力对神力，属于神明领域的争斗；而他的“永恒神主”位阶和星辰之火相当，却是要略逊于“江神”的。
放弃了神明领域的竞争，单纯用战斗力对决，两头护教神兽的真实实力只有六阶，所以【神的战士】去拦住它们并不吃力。
但这其中还有另外一个关键的细节：如果巴克豪斯最后的“撰写历史”句式，仍旧是“在这一段历史中，水面下的两头巨兽……”那么【历史片段】还是无法做到，需要的代价无比昂贵。
巴克豪斯无意之间换成了“在这一段历史中，两尊【神的战士】……”就可以用合理的代价达成目的。
因为前一个句式，始终是在让【历史片段】去针对两头护教神兽，始终会将【历史片段】卷入神明领域的争端。
这其中内情极为复杂，巴克豪斯便是七山之力的高阶信徒，一时间也没想明白。不过终于不用分心旁顾远征舰队了，巴克豪斯可以把全部的力量都用来对付孙长鸣这个主要敌人。
而这一次，孙大人却没有再让他占得先机！至于孙大人为何要率先出手……实在是因为技痒，按捺不住了。
此番，只见孙大人只手托天，从遥远处接引来了一道磅礴的“小天地之力”。巴克豪斯催动了【历史片段】，开口撰写历史：“在这一段历史中，我的敌人将会彻底和外界断绝一切联系。”
然后巴克豪斯准备支付代价，小世界隔绝内外乃是基本操作，巴克豪斯认为这一次的“代价”，最多也就是“意思意思”。
可不曾想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它又出现了！【历史片段】开始不断索要代价，持续增加很快也到了他无法承受的地步！
“这件神造物，一定是坏了吧？！”
孙大人依靠着令签应物和小阴间的联系，顺利地引来一座小世界的力量作为后盾。而巴克豪斯只能悻悻撤销了刚才的“撰写历史”。
孙长鸣放出了沌魈，然后一道“赦命”落下，庞大的海水轰然而起，拥有了自己的生命和灵智，自动为沌魈组成了一套雄壮的铠甲，比之前的更加厚重坚固。它和沌魈配合，正面对抗七山之力！
巴克豪斯看着跃跃欲试的沌魈，露出了不屑一顾的笑容，开口说道：“在这一段历史中，我面前的妖异，会在下一刻暴毙而亡！”
巴克豪斯心中是有几分忐忑的，万一再来一个自己承受不起的代价……好在这一次的价格在合理范围内。巴克豪斯毫不犹豫的支付，总算是踏实了几分：我的“世界”神造物没坏。
沌魈这段时间其实是有些懈怠的，他的确有一颗上进的心，可是东家安排的活计实在是太艰苦了。哪个七阶不想捏软柿子？你让我去收拾那些六阶妖兽不好吗？轻轻松松我就能给东家弄死一片。
可是你总让我正面硬抗第七大境的对手……而且还是在人家的小天地中，这不是要了我的命吗！
尤其是上一次击杀第四审判长一战，沌魈担任“诱敌”的工作，是真的靠着身负重伤，才把第四审判长引进了埋伏圈。
所以这段时间以来，沌魈已经想开了，我也不指望东家提携我了，反正我只是个平平无奇的雇员，只要能在东家手上，安安稳稳的活下来就好。
今天被放出来，沌魈披挂了水甲，却也只是一阵虚张声势，并没有打算真的冲上去搏杀。可是没想到，忽然一道“规则”杀伐落下来，沌魈还没反应过来，感觉到脑中剧痛，然后意识就陷入了一片无边的黑暗！
临死之前，沌魈心中大骂：不给活路啊……
巴克豪斯终于痛快了一次！【历史片段】轻松灭杀一头七山妖异——这便是这件“世界”神造物的厉害之处，只要支付了代价，撰写历史的效果就会立刻打成。
也正是因此，巴克豪斯和巴洛巴斯都对这一次的远征充满了信心，觉得自己一定不会落得伊尔达女士和第四审判长的下场。
孙大人面色十分平静，一点也不像阵亡了一头无比珍贵七阶妖异的样子。他把手一指：“复生！”
沌魈的意识中忽然点亮了光芒，然后它一个哆嗦，嗷嗷吱吱的怪叫着活了过来。
巴克豪斯错愕半晌，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大对头。可是沌魈对他已经恨之入骨，放弃了之前划水摸鱼的态度，咆哮着扑了上来，巴克豪斯没时间多想，再次撰写历史，沌魈还没冲到他面前，就噶一下又过去了。
孙大人再次一指：“复生！”
几次之后巴克豪斯忽然醒悟什么地方不对头了：分明我是七山之力，孙长鸣是六山，我的境界和实力都在他之上。
我杀死这东西、他复活这东西，好像我们都是轻而易举——可是只有我自己知道，我每一次动用【历史片段】都要支付巨大代价，我的状态、我身上的伤痕那是肉眼可见的变化啊。
可为什么孙长鸣好像是真的轻而易举！
如果沌魈的生死是一件商品，这笔生意我亏大了……
巴克豪斯暗中留心，已经看出了问题所在。他立刻有一次撰写历史：“在这一段历史中，我的敌人领域破碎、权柄失效！”
巴克豪斯还有些担心代价又不是自己能承受的，不过好在虽然昂贵，但自己勉强还可以负担。
孙大人立刻感觉到了，自己的领域开始消散，没有了领域的支撑，自己的那些权柄虽然还能看得见，却无法动用了。
他当机立断，将沌魈收了回去。
巴克豪斯冷笑一声，没有了七阶妖异，你只有一个小世界的力量支撑，拿什么对抗本座！
他轰然而上，正准备再次“撰写历史”击败这个对手，却忽然看到自己面前，飘飘荡荡浮起来一张毫无表情的鬼面。并且鬼面越来越大，如同乌云一般铺满了自己整个小世界！
孙大人为什么急不可耐的出手？最近境界提升、实力大增，技痒啊。而且鬼域提升为小阴间之后，和令签应物之间的联系更加牢固；自己已经五勋，凭借令签应物怎么也能压制万魂王他们了，就算是“尊主”的真实身份被戳穿，孙大人也不怕了。
所以这次，索性就把万魂王召唤过来。而万魂王如今已经是小阴间的阎罗殿主。
对于给尊主的“记名弟子”当帮手这事情，万魂王没有半点抵触，反而觉得十分荣幸，巴不得孙大人多用自己几次。
自己能有今天，全靠尊主提携！尤其是不久前面对血帝子，鬼域即将遭受灭顶之灾，然后尊主隔空送来一件宝物，结果劫难成了机缘，成就了自己和整个鬼域。
这等的大恩大德，何以为报？
巴克豪斯看到又冒出来一头七山“妖异”，不由得呵呵冷笑：“果然是高官，家底丰厚。可是你放出一头本座就击杀一头，看你能有几头……”
“放肆！”万魂王一声厉喝，带着某种“神威”，巴克豪斯顿时感觉到脑中“嗡”的一声，被震得眼冒金星，昏昏沉沉。
他只是“神祇”的信徒，而他面前的万魂王，已经是货真价实的神灵！虽然境界大致相同，但巴克豪斯的力量来源于神祇，被“神威”一震灵魂都有些不稳了。
随后，万魂王低吼一声，张开了自己的小天地：冥渊！
尊主的记名弟子第一次请自己出手帮忙斗法，万魂王可是格外卖力。冥渊小天地和【历史片段】对抗，竟然是半斤八两！这还是因为冥渊中还镇压着一个血帝子。
从位格上来看，信徒身份的巴克豪斯，相比于真正的神灵，差得实在太远了。万魂王的左眼之中，有它的印玺旋转翻滚，随后它张开大口，便有一柄阴司法剑凝聚成形——它正要放出这柄法剑，孙大人却拦住了它，孙大人还有另外一张底牌没有动用呢，可不能让你就这么把敌人给解决了。
万魂王被“少主”拉住——尊主的记名弟子，勉强也当得一声“少主”的尊称吧。那么又有了新问题：如果尊主还有其他的弟子怎么办？&#183;这种小事情怎么能难得住我们老奸巨猾的万魂王阁下？按照入门先后顺序，依次尊称为少主、二少主、三少主等等。
万魂王被少主拉住，有些疑惑的回头，就看到有一株植物，风骚无比的摇摇摆摆升了起来。万魂王实在很难准确的形容这一株植物给它的感觉，因为实在是太过混乱和复杂，却又似乎有着某种的“统一”，将各种力量和气质，混合在这样的一株个体上。
但是毫无疑问，这一株植物充满了危险，便是万魂王如今贵为七阶，受了敕封成为阎罗殿主，也仍旧感觉到“危险”！
界英摇摇晃晃，它融合了灵宝元胎之后，本身“天资”上的不足被补全了，更是从天狗的那一部分记忆中，得到了许多有关修行的知识。
它融合了青红之气后，得到了更多匪夷所思的手段，从一个“智慧生灵”的角度来看，它的性格变得更加复杂，也更加完整了。
现在，它生长出了足足三十六只巨大伞球！而且每一颗伞球后面，都生长着一根又细又长，充满了韧性的草茎。它“摇曳生姿”的过程，实际上就是将这些长长的草茎，当做鞭子一样抽打出来的过程！
前端的那些伞球，原本是轰隆一下炸开——专门针对红夷蛮种的七山之力，在他们和小世界之间制造一种隔阂。
然而现在，这些伞球变成了草茎长鞭前端的“重锤”，随着长鞭的抽打，咚咚咚的全部抽打在巴克豪斯的身上！
那种在信徒和“小世界”之间制造隔阂的能力还在，也正是因为这能力，让巴克豪斯发现自己无法使用【历史断片】的各种能力，也就躲避不开长鞭加重锤的打击。
轰——
巴克豪斯被一顿暴击打，实实在在的轰飞了出去。
七山之力的境界实实在在，他的身躯有这样的强度，可是这一轮重击之下，巴克豪斯连连咳血！
万魂王顿时感觉自己有些“自作多情”了。他以为自己晋升七阶，所以少主第一次将自己召唤来斗法，是要倚重自己战胜七山之力，可是现在看来，少主手下也是“人才济济”，自己并不是他的唯一，而是池塘中的一条鱼。
黯然神伤啊。
可是这个时候少主却拍了拍它，示意出手。原本有些沮丧的万魂王，顿时又觉得，少主对自己还是不一样的，印玺翻滚，将那一柄阴司法剑放了出去。
唰——
浩荡灰气铺成了一条通道，直达巴克豪斯身前。阴司法剑顺着这一条通道，瞬间刺穿了巴克豪斯的身体！

第四九三章 元微数
澎湃的死亡之力涌出，巴克豪斯身上并没有任何的“伤口”，但是生机被急速地消耗着。
他的身躯逐渐变得虚弱苍老，失去了七山之力的强悍，双眼渐渐暗淡失去了神采。孙大人把手一抬，破虚神通配合冰雪神剑，巴克豪斯感觉到胸口的剧痛，努力低下了头，看到自己的胸口上，如同旗杆一般插着一柄剑。
他满心迷惑：本座输了？到底是怎么回事？本座的【历史片段】明明是极为强大的七山“世界”神造物啊。
而且总感觉本座还有许多手段没能施展，怎么就这么“轻而易举”的就落败身亡？
这个大吴朝的高官，手段实在是太多了，只是眼前这个古怪的七山之力的妖异，自己恐怕就难以抵挡……
万魂王低沉说道：“请少主恩赐，此人老奴有些用处。”
孙长鸣猜到了他的用处，挥手收回冰雪神剑，道：“拿去吧。”
万魂王将将死未死的巴克豪斯沉入了自己的小天地“冥渊”，然后如实禀报道：“少主，此人的宝物如何处置？”
尤其是那一件“世界”神造物【历史片段】十分珍贵，他不敢擅自做主。
孙长鸣留意到了一点：“你可以融合神造物？”万魂王将巴克豪斯拉入“冥渊”，乃是为了借助沉舟山《冥渊钓龙》的法门豢养一条“阴龙”！
里面本就镇压了血帝子，再加上七山之力的巴克豪斯，假以时日阴龙必成。
而小阴间本就是鬼域融合了“地狱宝盒”而来，所以小阴间可能是这一片天地之间，唯一能够将大吴和红夷蛮种两种修行体系融合为一的地方。
万魂王受了敕封，执掌整个小阴间，自然也可以将神造物化为己用。
“不敢欺瞒少主，的确是可以。但需要消去其中邪神的影响力。而神造物的大部分威能，恰恰来自于这些影响力。所以老奴融合之后，只能够保留较少一部分能力。”
孙长鸣满意颔首：“已经很不错了，你用心去做。”
“多谢少主。”
孙长鸣对未来那一条“阴龙”，顿时便多了几分期待。两人这一番对话的时候，因为巴克豪斯已经被镇压，那两尊【神的战士】立刻重新变回神造物，鳄将军和龟将军没了阻拦，便轰然一声往那些罗德国的战舰杀去！
罗德国远征军上下，更是惊愕莫名：巴克豪斯阁下败了？而且是如此的速败！
他们数万人雄心勃勃，要追随巴克豪斯阁下，为帝国打开一扇征服东土的大门。远征军上下信心满满，结果还没到东土，就被一人孤身覆灭！
可是按照巴洛巴斯阁下的情报，东土不应该有如此强大的修士……我们的七山之力，怎么就丧命于东土六山之手？！
“指挥官阁下，我们怎么办？”副官惶恐，满头大汗急忙询问指挥官，指挥官猛然惊醒，大叫道：“挂白旗、挂白旗，我们投降……”
命令还没有传达下去，龟将军已经用庞大的身躯撞了过来。在指挥官和副官的眼中，他们在甲板上看到一座山岳一般的拱背龟壳，飞速的向他们靠近，和这头巨兽相比，他们显得无比渺小。
那巨物越来越近，然后轰隆一声，整个战舰四分五裂，汹涌的海浪将他们淹没了……
孙大人吩咐了龟将军和鳄将军一声：“莫要把他们都弄死了，抓活的，本官另有用处。”
两头护教神兽在海中摇头晃脑，抓活的哪有直接弄死在海里方便？可是孙大人发了话，那就相当于江神的谕示，两兽不敢不从。大海中浮现出一片片的光芒，那是江神神力的展现。
这些光芒将那些红夷蛮种束缚起来，漂浮在海面上，最终这些家伙全都被送到了龟将军的背上。龟将军闷叫了几声，发泄着自己的不快。
孙大人对这一战颇为满意，七山之力挥手而灭！
他将万魂王送了回去，并且嘱托：“豢养阴龙的事情，可以随时根本官沟通，有什么疑难，你我探讨商议。”
“感谢少主支持。”
然后孙大人负手转身，飘然往大陆而去。鳄将军往水中一沉，用自身的神通，顺着水道快速传送回去。
龟将军就比较辛苦了，它驮着背上的俘虏，跟在大人身后游回大陆。
至于说孙大人为什要抓活的……这些红夷蛮种不远万里来侵略我大吴朝，只是将他们宰了，未免有些便宜他们。
莫要忘了，孙大人在九巫妖廷中还有个傀儡鹰妖。来做个中间人，将这些红夷蛮种的俘虏，全都买到九巫妖廷去。
那边对于人族奴隶有着极大的需求，红夷蛮种皮肤粗糙、毛多如猴、体臭如猪，虽然说远不如大吴人，可也能算是人族一脉了。便宜点卖给九巫妖廷总有销路的。
孙大人已经计划好了，只要这个市场打开，自己就会组织“狩猎队”远航红夷蛮种大陆。
如今孙大人手中的席兰国、罗德国俘虏，总数已经超过了三十万！将他们卖给九巫妖廷只是整个计划的第一步；等他们到了妖族领地，被欺压之后自然会想着反抗，就会将邪神的信仰带进九巫妖廷，毫无疑问这会加剧九巫妖廷的内耗！
不过孙大人这个计划进展的并不顺利，红夷蛮种这卖相……妖族一看就不喜欢，比我们妖族长得还丑陋粗糙啊！
鹰妖刚开始推销这些“人奴”的时候，妖族贵族破口大骂：“这分明是没有进化完全的半兽，你敢拿这中货色来哄骗本座？”
平心而论，妖族自己长得其丑无比，却还嫌弃人家红夷蛮种？
但是他们看惯了大吴人，这自然是看不上这些多毛怪。
为了打开销路，孙大人也是绞尽了脑汁，终于被他想出了一个主意，这个办法需要花费的钱财极多，好在是鹰妖这些年在九巫妖廷和大吴朝之间走私，也是积攒了大量资本。
鹰妖重金贿赂了九巫妖廷中一些位高权重的大妖，先将一批红夷蛮种赠送给他们“品尝”——没错，就是品尝。
人奴的消费大头，就是妖族喜欢血食。
红夷蛮种用我大吴子民做实验材料的时候，可是没有半点的怜悯，甚至他们国中也不见有人出来阻拦。所以面对这样的族群，孙大人把他们当做肉类卖了，也没什么心理负担。孙大人一向奉行的是：你做初一，就别怪我做十五！
以牙还牙以血还血，别跟我朝天司讲什么以德报怨那一套。
况且这是大国之战、民族之争，一旦失败万劫不复，十几代、几十代人都无法翻身，自然是要不择手段！
自然会有罪孽，但孙大人不后悔。
这几位位高权重的大妖品尝之后，对这些红夷蛮种的口感大加赞赏：有嚼头、劲道！比大吴那些细皮嫩肉的家伙好吃，那些家伙的肉太散。
真男人……啊不对，真妖族就该吃劲道的红夷蛮种！
他们装模作样的，从鹰妖这里购入了一批红夷蛮种。这事情鹰妖又花了大笔的钱财宣扬出去。所谓上有所好下必效之，芸芸妖族也开始购买红夷蛮种。
可是红夷蛮种身上有浓烈的臭味，鹰妖又请了几位妖族美食家，研究出了一些新的烹饪方法，包括预先处理的腌制方法等等，能够有效的祛除这些臭味，终于才是慢慢打开局面，红夷蛮种在九巫妖廷的销量越来越好。
……
少国主这几天没有去见大吴朝的使团——一改之前的作风，摆出了一副有恃无恐，已经不着急谈判的姿态。
使团暗中和飞熊军沟通：“要不要采取一次惩戒性的军事行动，逼少国主就范？”知道内情的侯千辰拒绝了使团，告诉他们：“不必如此。你们只需耐心等待。少国主不是不着急吗，咱们更不用着急，等着吧，孙大人不会让我们失望。”
使团虽然不明就里，但也定下了心，也不去催促少国主。只是他们在南尼国实在没什么玩乐的项目——所谓的异域风情，也只能一时看个新鲜。新鲜劲儿一过……南尼国这种穷乡僻壤，便是王城也显得处处破旧简陋，使团上下谁也没心思出去游玩。
至于说南尼国的美人……你未免高看南尼国了。这里的人族矮小黝黑，百里挑一、千里挑一也找不出一个能让大吴朝这些久经风月的士大夫们，能看的过眼的女人。
而且士大夫们喜欢的“风月”不是直白的瓢，他们喜欢的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情调！
所以不是看不起南尼国，是真的不行啊。使团上下只能安心在住处待着，摇着扇子抱怨：“这鬼地方的人是怎么活下来的？如此湿热，整个城里却连个制冰作坊都找不到……”
少国主这些习惯了本地气候的南尼权贵，对此时的天气甘之如饴。也或许是因为人逢喜事精神爽，想到自己的强援即将抵达，少国主和他的部下们这几天都很快乐。他拉着巴洛巴斯宴饮数日……巴洛巴斯脸上给着笑容，心里也是不屑的：下面这一群又矮又瘦的女人，像猴子一样乱蹦，就是“舞蹈”？
面前盘子里，这咬不动的大象肉，就是你们的国宴美味？
红夷蛮种这几百年来格外发达，衣食住行比不上大吴朝，却也不能小觑。巴洛巴斯曾经参加过国王的宴会，相比于大吴朝来说，罗德国的国宴虽然不够“精细”和“多样”，但每次宴会至少也有四道主菜，而作为主菜，在罗德国讲究一个郑重！不但食材十分珍贵，而且往往配合着宏大的布景，已经复杂的烹饪手段，甚至还会有歌舞之类的配合主菜的“主题”。
南尼国真是……让人一言难尽，难怪大吴打了席兰打，席兰打完大吴再打。
不过少国主是合作伙伴，巴洛巴斯很给面子，少国主举起酒杯，开怀大笑道：“巴洛巴斯大人，本王敬你一杯！祝愿你我两国情谊长存，合作永固！”
巴洛巴斯笑着喝了，暗中吐槽南尼的酒水就是泔水。
少国主又问道：“不知贵国的王师到哪里了？我们什么时候可以扬眉吐气？”巴洛巴斯道：“按说应该已经抵达陛下的港口了。不过以我的猜测，巴克豪斯阁下是我国著名的顶尖强者，他远道而来必然是想要一鸣惊人。所以恐怕他击杀了孙长鸣之后，也不会直接率军入港，而是要先拿下一场大胜，作为晋见陛下的礼物。”
“哈哈哈哈！”少国主大笑欢喜：“那就让我们猜一猜，大吴人哪一只军队会成为巴克豪斯大人的战功！”
忽然有一个声音插口道：“并没有哪一只军队会成为巴克豪斯的战功，巴克豪斯只会成为本官的收获。”
一片领域张开，封镇权柄落下除了这大殿中宴饮的众人，外面的一切守卫、修士、信徒都被封镇动弹不得，宛如一座座雕塑。
孙大人龙行虎步走进来，将一面旗子丢在了巴洛巴斯的脸上。巴洛巴斯急忙拽下来一看，顿时脸色惨白满头大汗，这是罗德国远征军的军旗！
象征一军士气的军旗都已经落到了孙大人的手中，罗德国的远征舰队下场可想而知。
但是巴洛巴斯还有些不肯相信：“巴克豪斯大人乃是七山之力，他掌控着我罗德国一件著名的七山世界神造物……”
孙大人将那两只【神的战士】取了出来。巴洛巴斯像是被抽取了全身的力气，一屁股坐在地上，失神道：“怎会如此……”
少国主也明白了，顿时全身颤抖，扑倒在孙大人脚下大声叫屈：“大人哪，都是罗德国的奸贼胁迫小王的，小王对我大吴朝忠心耿耿……”
孙长鸣一脚把他踢开，若不是还要用此人安抚南尼国民众，就凭他胆敢引来外敌，计划偷袭大吴朝这一条，孙大人当场就杀了他！
孙长鸣在殿中坐镇，时间不长，飞熊军新组建的，由李无命率领的飞车快速反应部队就赶到了。
孙大人传令：“控制住少国主和他身边所有人！明日押送他去跟我朝使团签订协议。”
“得令！”
李无命高昂着头领命，心中对朝廷的使团分外不屑：这群废物，谈来谈去十几天了，有什么用？还得孙大人出手，一切迎刃而解！
孙长鸣没有急着离开，在南尼方面坐镇，确保两国协议按照自己的意愿签订之后，他又将巴洛巴斯等罗德国的“奸细”全抓了，准备卖到九巫妖廷去。
你不是喜欢装鸡吗，去了九巫妖廷，给你找一头鸡妖，他一定会喜欢你的装束。
大吴朝和南尼国、或者说大吴朝和红夷蛮种，在南尼国境内的较量，到此落下帷幕。后续的治安工作非常繁杂，不过有朝天司和二老爷的情报网配合，再加上江神的信徒们，应该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而南尼国名义上仍旧是由少国主统治，民众的逆反心理会大幅减弱。
孙大人本来想要返回氓江都司，可是半路上接到了柳值大人的信息，让他去京师面谈一次。
孙大人赶到京师，发现吕广孝老大人也在，这一次的谈话显得很郑重的样子。
柳值说道：“叫你来是因为本座准备把南狱镇抚司也交给你。”孙大人一愣，然后开始叫苦：“大人，您是想累死我吧？地主家的驴也没这么使唤的……”
柳值喝道：“正经点！你堂堂第六大境五勋，身兼三个镇抚司怎么了？贺天游当年也只是第六大境六勋，他可是总指挥使，手下五个镇抚司！”
孙长鸣暗自撇嘴，“只是”第六大境六勋……好吧，你是第七大境，你这么说没毛病。孙长鸣一开始猜测柳值是不是要用南狱镇抚司换取自己手中两个镇抚司之一，现在看来柳值大人是真的要把自己往死里用啊。
“南狱镇抚司可是大人您的根本之地。”
“所以只有交到你手里，我才放心。”柳值说道：“你在南尼国的那些安排，本座和吕老大人都看在眼里，你做的很不错，但也正是因此，本座更加坚持将南狱镇抚司也交给你了，从氓江都司到南狱镇抚司、到南尼国，彻底连成一片你才能毫无顾忌放手施为！”
孙长鸣弱弱问道：“那能不能缓一缓，我把东狱镇抚司交回去……”
“胡说！”柳值训斥：“东狱镇抚司统辖东海，你还需要从守墨港等地派出水师，保护南尼国的海域。”
“这……”孙大人的确找不到理由反驳，因为柳值大人说的很对。
但是这么一大摊子——氓江都司、东狱镇抚司、南狱镇抚司再加上一个南尼国，自己所掌控的范围，比柳值这个总指挥使还要广阔。
累呀。
吕广孝出面安抚：“时局艰难，长鸣啊，现在正是你尽忠报国的时候，你可不要畏惧艰难。”
……
孙长鸣从京师回来，南狱镇抚司的重要人员已经在氓江都司等候他了，他们奉了柳值大人的命令，前来向孙大人报到。
然后孙长鸣就发现，柳值把一些亲信都调走了。虽然说这样有利于孙长鸣快速接掌南狱镇抚司，可柳值的这些亲信都很有能力，想要填补这些人的空缺不容易。
虽然责任更重了，但的确对他的整个计划大有好处。
国事上出现了一个短暂的“平稳期”。无论是席兰国还是罗德国，便是不甘心失败，想要再次派出远征军，都无法短期内做出决定；即便是做出了决定，组建远征舰队也需要时间，远征舰队抵达东土同样需要时间。
孙大人专心统筹麾下各个镇抚司，同时理顺南尼国中的各项事宜，镇压零星的反抗。
而在修行界中，却是忽然风云涌动！不知道从什么地方传出了流言：复苏来临！
三荒隐匿、天轨逆变之后，整个八荒世界陷入了一种修行大萧条中。第六大境以上的修士十分罕见。那些强大的法器，尤其是七阶以上，大都跌落了境界，或者是直接遁隐了。
这种大萧条已经持续了几万年，现在整个八荒就要复苏了。
没有人知道这种“复苏”为什么会出现，只能解释为天轨轮转。而大吴朝最近诞生了第七大境的柳值，以及让人高山仰止的天骄孙长鸣，还有上一次龙蛇榜的甲榜诸人，都已经开始冲击第六大境。
高阶修士层出不穷。
老一辈的修士们也看出来，后辈弟子破境比自己当年容易许多，从侧面证明了“复苏”的确存在。
这个传言刚刚在修行界流传，倒也并没有引起多大的波澜，但是紧跟着又有一个消息传出来：某一座古灭域要重启了！
灭域形成的原因有多种，有一些能够找到源头，比如铜棺峡有三大本源之物；比如某些灭域是因为隐藏有异虚空的裂痕，那边的力量渗透过来。
也有一些缘由不那么明显，比如绝户村，似乎是因为焚丘，可又并不是那么确定。
既然有源头，也就有生灭。从古至今许多灭域也渐渐消失。如今古史中记载的大部分著名灭域都已经找不到踪影。
此外，三荒隐匿也带动着灭域发生了一次大规模更迭，据说铜棺峡灭域，就是那个年代出现的。
而古灭域重启，自然也是证明了“复苏”的来临。
也还有修士觉得这个消息空穴来风：你凭什么就断定古灭域重启呢？重启的古灭域在哪里？你怎么证明？
伴随着这个质疑，修真界中很快又有了另外一个消息流传：古灭域重启的消息，来源于“元微数”的传人！
“元微数”在大吴朝的修行界是个很“冷僻”的名词，因为很少会被提及，但是一旦提起来每个人又都不会觉得陌生。
据说“元微数”乃是大吴朝修行界历史上，最为出色的天衍之道，能够窥探三分天机——并非吹牛而是真正的“三分”天机！
而且“元微数”本身的传承就很神秘，不像一般的法门师父传给弟子，“元微数”似乎有着自己的“意识”，只在天地大变的时刻，才会自行初选并且自主选择一位传人，直接降临到他的脑海中。
这位传人不需要苦心钻研，当“元微数”选择他的时候，他就自然而然的通晓了元微数的一切操演使用。
当“元微数”觉得已经完成了这一次的使命，就会自动消失。前一代的传人，便是想要向自己的弟子传授，也根本不知道要如何传授。
而且“元微数”据说对于传人自身的消耗十分巨大，历史上曾经出现过多次，传人灯枯油尽，元微数不得不紧跟着选择下一位传人的情况。
而且历史上，也从来没有人能够成功冒充元微数的传人。因为元微数传人索要断言的，都是天地大事件，很快就能严明真假。比如这一次，这一带的传人断言：古灭域【殇之国】将会在大吴朝东仙湖附近重新开启，将会有大量古老存在苏醒！

第四九四章 殇之国
大吴朝众多的修士，蜂拥赶往东仙湖。而东仙湖恰恰在东狱镇抚司的辖区内。
朝天司上下，最不喜欢的就是这种所谓的“大事件”，一旦发生必然焦头烂额，事后有一大堆案件需要处理。
就比如现在，孙大人听着云凡的报告，脸色就是一片铁青。
南尼国的战事告一段落，孙大人正准备把重心转移到远征红夷蛮种大陆上，结果后院起火。
云凡小心翼翼的报告：“……至昨日酉时，东仙湖附近共计发生野修斗法七十九次，其中五境以下四十三次，五境以上三十六次。
共计造成一百六十七人死亡，五百二十人受伤。其中朝廷公人阵亡九十人，受伤二百一十一人。
损毁民宅四百六十六间，水坝一座，渔船十九艘……
另有一次第六大境斗法，夷平了一处军营，好在营中将士早就转移撤出了。”
孙大人一掌拍在桌子上，怒火中烧：“平日里衙门征集强大修士为国效力，怎么不见他们这么积极？”
“到了自己争抢利益，什么第五大境、第六大境就全冒出来了？”
孙大人并非发的无名之火，前番飞熊军扩军，也曾尝试招揽那些宗门、世家的大修，可是他们全都推脱，并且找了各种理由。于是陛下组建的“新军”只能招揽那些不受重视的子弟。
现在好了，一说古灭域重开，会有很多宝物苏醒，这些家伙就全都冲了出来。甚至第六大境也频频出现；还胆大包天的轰平了一座军营！
孙大人又问道：“让你们重点调查的事情，可有发现？”
“有的。”云凡赶紧报告：“目前来看，有一些人背后，明显有桑岛或是北原的支持。虽然还没有发现妖族的踪影，但从某些痕迹推断，他们也派人来了。”
“倒是红夷蛮种方面，目前还没有发现。”
孙长鸣哼了一声，道：“让沐青墨带上人，跟本官走一趟！”
“是！”
孙大人更愿意一人独行，但是毕竟要考虑到，自己身份不同往日，某些事情不好亲自出手，身边需要一些属下。
沐青墨点了三百精锐，跟随大人威风凛凛往东仙湖去了。
路途中，还有各方面的情报汇总而来：
其一，东仙湖中出现了无底深渊，却只是一个幽深大洞，不见湖水流落下去。有修士前去查探，也无法靠近百丈范围，只能远远看到，似乎有诡异的巨大生灵，在其下搏杀。
其二，那位神秘的元微数传人，又推演出此次【殇之国】重新开启，将会有多件七阶以上的宝物出世。不过这些古老的宝物，和如今的法器不同，择主方面可能会出现意外变故。
还有就是，东仙湖附近地震不断，已经崩了两座小山。
好在是东狱镇抚司已经提前行动，将附近的居民成批迁走，死伤的数目并不大。若非如此，只是那些修士斗法，之前的伤亡数字就要翻好几倍。
“加速！”孙大人传令：“今夜赶到东仙湖。”
“是！”
机关飞车全速而行，在天空中留下了长长的白云痕迹。
……
魏白龙带着家中的子弟们，在东仙湖东边的一片山坡上，打下了一处“领地”。这段时间以来，东仙湖周围战斗频发，人人都想在【殇之国】重新开启之前，抢占一个好位置，到时候率先冲进古灭域。
魏家这些年始终蛰伏。能够看出大吴朝气数将尽的人，可不只是朝堂上的那些大佬。民间许多世家都有这种判断。所以魏家暗中积蓄力量，培养了大批强修，第五大境便有十多位。而魏白龙更是“复苏”的直接受益者，在半年前突破到了第六大境！
家中却是秘而不宣。以免有什么大战，朝廷逼迫家族参战。魏家始终觉得，一旦乱世来临，这些强修才是家族安身立命的本钱，甚至可以在新朝确立的时候，和朝廷讨价还价。
我家族辛辛苦苦培养的高手，凭什么要给朝廷白白卖命？
而这一次【殇之国】重开，家中上下判断，乃是乱世的开端，也是一个绝好的机会，所以才将魏白龙派了出来。
魏白龙也没有辜负家中的期望，率领家将们抢下了这样一个好位置。
眼看天黑了，家将们生起了篝火，此时一眼望去，东仙湖周围，这样的火堆一点点一簇簇，足有好几十家。
位置最好的“领地”，是最接近那座“无底深渊”的，共有四处，就包括了魏家这一处。四处都有第六大境坐镇。魏白龙和其中一位交过手，大家点到即止，但是魏白龙知道，真的打起来自己这个新晋六境多半不是对手。
聪明人可不只是魏家一个，其他的家族、宗门也都隐藏了实力。
除了这四家之外，另外那些也都有多位第五大境坐镇。更远一些的地方，那些势力都是来凑数的，满心期待着能不能捡个漏儿。
如今的东仙湖周围，各方已经达成了默契，在【殇之国】开启之前，大家不会有大战。等古灭域打开，大家杀入灭域后，各凭本事——到那个时候，才是真正的生死搏杀。
魏白龙稍稍缓了口气，觉得不用像之前那么紧张了。
“本座今夜打坐休息，你们守好营地，没有重要的事情，不要打扰本座。”
“遵命。”
魏白龙转身回了自己的帐篷，刚刚坐定下来，却忽然看到整个东仙湖范围内，光芒大放宛如白昼！
有个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态度，宏大说道：“东仙湖所有野修，登记造册！从此以后为国效力，胆敢不从，格杀勿论！”
魏白龙一个恍惚，猛然醒悟过来：不好，本座竟然陷入了别人的领域内而不自知！
东仙湖一百多里，连带着附近的领地，足有两百里广阔。什么样的第六大境，领域庞大到如此地步，竟然将这周围全部囊括进去！
他轰的一声撞碎了帐篷闯出来，再看附近的领地，很容易将就找到了另外三位第六大境。在白昼一般的光芒中，另外三人仍旧如同灯塔一般引人注目。
白昼领域之下，那些没有第六大境坐镇的势力显得十分慌乱，而天空中的那位第六大境挥手撒下了一片东西，落在地上变成了五阶道兵，配合着朝天司的校尉们，威压那些势力的修士，逼他们在朝天司的名册上登记姓名。
可是第六大境的强者们岂会甘心就范？
四座领地中，在魏白龙北边山峰上“万炼宗”的第六大境，乃是境界最高之人，六境四勋！他甚至拥有一件七阶法宝。此时这件【真火玄兵旗】迎风而起猎猎飘扬，他一手举着大旗，一手操控一百零八只小巧飞剑环绕自身，强势喝道：“这天下并非朝天司的一言堂，我们也并非朝廷的走狗，凭什么要给朝廷卖命？”
魏白龙已经听到周围带着惊慌的议论声：“是朝天司的孙长鸣！”这可是整个大吴朝，最近风头最盛的天骄！
“哼！”孙大人在天空之上一声冷笑，开口道：“尔等有罪！”
随着他这一声，领域内的一道权柄落下：审判！
万炼宗的第六大境用力摇动【真火玄兵旗】，同时将一百零八只飞剑汇聚成了一道兵器风暴，朝着头顶上的孙长鸣呼啸轰去：“孙长鸣，即便是你背靠朝天司，也莫要小觑了天下英雄！”
“诸位，随我一起反抗朝天司的暴政！”
另外两位第六大境当即腾空而起，站在了万炼宗六境身边。一个三勋一个二勋，各自张开了自己的领域。
万炼宗的四勋领域广达五十里！没错，就是五十里，这个范围曾经让四勋颇为骄傲，因为六勋之后还是有希望达到百里，只有达到百里才有希望问鼎七境。
而三勋只有二十里，二勋更是只有十里。如果现在让魏白龙张开领域，他只有可怜的五里……
三位六境却不能彼此信任，如果能够精诚合作，他们的领域拼接起来，也能有个八九十里的样子。好吧，这种规模的领域面对孙大人还是没什么卵用。但至少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叠加在一起，总共也就五十里。
三位六境各自动用了自己的权柄，领域中便有一道道金色的波纹，朝上空蔓延，妄图抵挡孙大人的“审判”。
在他们看来即便是孙长鸣乃是五勋，我们三位第六大境联手总能抵挡。而且我们还有另外一位六境，等他下定决心加入进来，胜利的天平必然是导向我们一方的。
朝天司的确强大，但如果柳值不来，面对第六大境我们并不吃亏。
魏白龙之所以按兵不动，也是同样的心思。他只是一个一勋，乃是在场六境之中最弱的。早早上去弄不好孙大人要先捏软柿子，自己可就成了炮灰。
所以要等一等，孙大人和三位六境形成了僵持之势，自己出面的话就会有着“一锤定音”的效果。
虽然自己仍旧是最弱的，但将来瓜分胜利果实，总要考虑到自己这一份功劳。
魏白龙看到三位六境一共九种权柄，所化的九道金色波纹如有实质，前仆后继的朝着高空“抗争”而去，表达着对孙大人“审判”的暴政不满。
最先冲上去的是万炼宗四勋的一道权柄，应该是“火主”，却是噗的一声，整个领域内的火焰全部熄灭！
魏白龙一阵错愕，隐隐感觉到不妙。四勋的权柄不敌五勋的权柄，这倒是理所应当，但总感觉不应该如此的不堪一击。这其中……似乎还隐藏着别的玄妙。
万炼宗的四勋却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权柄接连不断的冲了上去。
“审判”仍旧在落下，第二道金色的波纹噗的一声破灭。
他们都不明白的事，孙大人在选择权柄的时候，注重了“排他性”，哪怕是权柄的威力稍弱，也一定要具有这种排他性，在领域中，绝不会有相关、类似的权柄，只要孙大人选定了，那就是拍他独占相关的领域，反而在权柄对决中占尽了上风！
万炼宗的四勋，四道权柄气势汹汹的扑上来，却一个接一个破灭，那真是“如梦幻泡影”。
接连四道权柄被破，他本人也连吐了四口鲜血，整个人萎靡不振。原本操纵了一百零八柄飞剑，凝聚了一道兵器风暴，要袭杀孙大人，结果现在飞剑风暴直接溃散了。
另外两位看到这局面信心顿时丢了大半——万炼宗的四勋却是咬着牙喝道：“不要气馁，他破灭本座四道权柄，本身也不好受，必然已经是强弩之末，这正是你们的机会！”
这两位也不知他的判断是对是错，但终究受了鼓励，五道权柄先后冲上去，可是期望之中的情况并没有出现，一道道金色的波纹破灭，二勋那一位更是一声惨叫，直接跌落到了地面上。
偏生这个时候，“审判”权柄正是降临在他们的身上。
三勋和二勋的过往经历飞快在光影中闪过，他们的罪孽倒是真的不多，前期是在同辈竞争中使了一些阴谋手段，后期主要就是最近的斗法，波及了无辜百姓。
而万炼宗的四勋则是死扛不退，仗着自己的【真火玄兵旗】乃是七阶，仍旧想要对抗“审判”。
孙大人便有些恼怒了，冷哼了一声拿出了一枚石锥。
人族大圣至宝！
这东西在大吴朝的国库秘府中沉睡了不知多少年，到了孙大人手中，仍旧是毫无动静——但是就在刚才，孙大人驾临东仙湖无底深渊上空的时候，这宝物忽然迸发出一股浩大悠远的气息，竟然有了几分“苏醒”的迹象！
只凭这几份迹象，孙大人将这宝物取出来，便足以压制地面上的一切。
孙大人甚至没有用石锥去戳破【真火玄兵旗】，四勋的所有顽固和坚持当场崩溃，他迅速地将【真火玄兵旗】往身后一丢，交给了自己的宗门。
然后任凭“审判”将自己羁押跪倒，一生罪孽在光影流淌而过……
人族大圣至宝都出现了，四勋知道自己必然不是对手，既然如此何必浪费一件七阶宝物？不如留给自己的宗门吧。
孙大人却不再理会这三位六境，目光深幽的落向了魏白龙的方向——魏白龙顿时感觉自己被锁定了。事实上自己正在孙大人的领域中，根本逃不掉。
他浑身上下一片冰凉，刚才还准备“一锤定音”呢，可你们三个不给我这个机会啊！你们跪的也太快了。
所以魏白龙仅仅迟疑了那么一点点的时间，便扑通一声也跟着跪了下去：“魏家认罪，求大人给个机会，魏家上下愿意戴罪立功！”
孙大人这才满意颔首，终于有个懂事的。你们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日后都给我上战场，你们在东仙湖害死了多少我大吴无辜子民，就要在战场上，斩杀百倍的外族，才能赎罪！
“好，本大人法外开恩，给你们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多谢大人！”魏白龙冷汗淋淋，刚才孙大人锁定他的时候，他感觉自己就像是毒蟒盯上的小青蛙……生死不过是大人一念之间。
成为第六大境之后，他从未有过这种经历，实在是太讨厌了，可他还不想死，好不容易熬到了六境，还未纵横天下作威作福就这么死了？谁也不甘心啊。
有了魏白龙的“打样”，本来就被“审判”羁押跪在地上的三勋和二勋立刻便道：“我等也愿意将功赎罪，请大人开恩！”
孙长鸣抬起手来，有一只小葫芦飘荡而起，然后从里面钻出来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其实是界英的伞球，从上面飘飞出来三枚小伞，分别落向了三位六境的头顶。
孙大人道：“既然是戴罪立功，便不可能空口无凭！”
三朵小伞到了他们头顶上，第六大境都有些犹豫，小伞便飘飘荡荡不能落下。孙大人一瞪眼：“嗯？”
领域中，“审判”的力量大增，就要落下判罚，勾销了他们的性命。
“罢了——”魏白龙最先认怂：“只问大人一句，我们的功劳能够抵消罪过的时候，真的可以放我们自由吗？”
孙大人道：“本官可以立下大道誓言，必不食言！”
等到了那个时候，即便是抹去了你们身体内的禁制，怕是你们也身不由己，难以退出战事了。
于是魏白龙朝天一抱拳：“我魏白龙，愿意！”那一枚小伞嗖一声便钻进了他的身体内。这小伞和孙大人的灵种不同，乃是一种混合了灵宝元胎和青红之气力量的剧毒，哪怕是第六大境也难以抵挡，需要每隔三个月服用一次界英的根须解毒。
看到魏白龙认命了，而且孙大人也愿意立下大道誓言，三勋和二勋也都默默地接受了小伞。
只剩下仍旧有些桀骜的万炼宗四勋，仍旧瞪着眼睛，硬扛着“审判”的压力。
孙长鸣呵的一笑：“区区一个万炼宗，灭了也就灭了。”四勋怒道：“狗官，安敢小看我万炼宗？我宗传承数千年，修行九大真火，曾经炼造出成百上千的杀伐至宝！”
万炼宗和九云宗不同，九云宗擅长的乃是机关之术，万炼宗则是擅长兵器。
孙大人不屑道：“本官麾下有九云宗，灭了你们，将宗门的典籍交给九云宗和工部军器司，轻而易举就能取代你们。”
四勋瞪着一双眼睛，身后的宗门中人确实已经哭成了一片：“老祖哇，孙儿不想死……”
孙大人已经举起了石锥对准他和整个万炼宗，四勋终究还是泄了气，叹息道：“万炼宗、离火上人，愿意在大人麾下戴罪立功！”
孙大人却说道：“真心地？不必勉强，灭杀你们不过是随手而为的事情。”离火上人气的要吐血，却只能忍耐道：“真心实意，吾等已经知罪了。”
“哼！”孙大人一挥手，界英再次放出一朵小伞，离火上人毫无抵抗，任凭小伞落入自己体内。
他暗中用自身的真火试了一下，却根本无法炼化这奇毒，也只能暗自一叹认命了。
孙大人暗中还有计较：这些修士并非十恶不赦之辈，他们斗法波及了普通民众，实在是因为平日里妄自尊大惯了，凡俗之人在他们心中，和没有智慧的猪狗一个地位。
这一点和上古人族大圣们截然不同，当年的圣人们为求人族一线生机，拼死对抗妖族，他们是将所有人族看做一体，在如今的修行者眼中，却有了高下贵贱之分。
这一点以后要尽力杜绝！谁敢不把本官的这一道禁令放在眼里，那就跟离火上人他们一样，要么被本官审判直接灭杀，要么就种下奇毒，乖乖去战场卖命恕罪。
你杀多少凡人，就要用百倍的异族性命来偿还！
而且不是说你一个第六大境，误杀了十个凡人，那你击杀一千个红夷蛮种就算还清了，你得击杀一千个六山之力才行！
孙大人制定的制度，不会给你们空子钻。
而孙大人收服这些第六大境的时候，沐青墨已经在五十尊五阶豆兵的协助下，将周围那些修士全部拿下——他们倒是想跑，可是在孙大人的领域内，能跑到哪儿去？
三百朝天司精锐、五十豆兵，拿下了这周围一千四百多修士！孙大人居高临下，以领域圈禁，这些人一个也别想跑；尤其是在孙大人一己之力收服四大六境之后，这些人连逃跑的勇气都彻底丧失。
于是让孙大人觉得吧，这个“元微数传人”放出来的消息，也不全是负面影响。比如就让本官抓了一批好壮丁，这些修士实力不俗……孙大人心眼一转，就想到了可以以这一批人，组建四只捕奴队，分别前往红夷蛮种大陆。四位六境各自带领一队。
这一夜过后，整个东仙湖附近为之一清。
可是不管多么大的威名，都吓不住那些贪婪的心，仍旧有大批修士源源不断的赶来。只不过因为孙大人在东仙湖上空坐镇，他们不敢靠近罢了。
孙大人也传下了一个死命令：南狱镇抚司、氓江都司、东狱镇抚司，掘地三尺，也要将元微数传人找出来！

第四九五章 过路税
有一支车队长途跋涉，从大吴朝的西北方向一路往东部而来。运送的货物确实很奇怪，是一车车的蚕茧。
东南地区桑蚕繁盛，巧手织娘们织就了绫罗绸缎销往大吴朝的各地，但是从来没有听说过有人在西北方向养了桑蚕卖往东南的。
不过这车队的主家出手阔绰，一路上经过关口都顺利放行。他们也不知用了什么手段速度颇快，十几天时间就抵达了东仙湖附近。
到了一座小城中，安顿好之后已经是深夜了，主家悄然来到了那十辆拉着蚕茧的大车旁，低声道：“主人，我们已经到了。”
“那些人都是我路上雇来的，给主人准备的口粮，请主人享用！”
十辆大车咔咔咔的裂开，里面的蚕茧滚落出来，每一只蚕茧中都钻出来一只凶恶的怪虫，嗡的一声淹没了整个客栈。
客栈中除了车队的人，还住着其他的旅客，但是这些怪虫哪里管得了那么多？虫潮过后，地面上就只留下了一个个人形的痕迹，连骨头渣子和毛发都不剩下！
车队的主家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叫喊，也成了这些人形痕迹中的一个。
小城中妖气冲天！衙门内县令和捕头等人，大惊失色，只来得及喊了一声：“快向朝天司禀报——”
蚕怪吃得开怀便收不住了，乌压压的虫云迅速蔓延，盖住了整个小城……
那蚕茧能够屏蔽妖气，它才得以顺利从九巫妖廷一路来到大吴朝的腹地。一路上它躲在蚕茧中，却是时时刻刻都在闻着人肉的香气，早已经饥肠辘辘，此时终于可以饱餐一顿！
……
南云锦胜脚下踏着一块破木板，自碧波荡漾的大海上飘然而至，前方不远处就是大吴朝的海岸线，他的目标也是东仙湖。
脚下的木板也不知是哪一艘海难的大船残骸，贵为第六大境，南云锦胜只需要一块木板便可以横渡东海。事实上直接飞过来也行，但国师临走之前告诫了他：“不可张扬。”
“此去吴朝，你最大的敌人便是孙长鸣。却是需要智取不可力敌。”
“【殇之国】即将开启，这一处古灭域，我已考据清楚来历；你的任务只是混入其中，将共工奇石带回来。”
“我知你心中不服，但还是要告诫你：不可逞一时之勇，先完成你的任务，这关乎我桑岛万年大计，不可轻慢！”
他南云锦胜自命一代人杰，哪怕是人人敬重的国师，他曾经也不放在眼里，觉得自己早晚有超越她的一天。可是三个月前，国师忽然出现在他的草庐外，半个时辰之后，他便对国师敬佩的五体投地，甘愿投入国师门下，为桑岛崛起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
这是他归顺国师之后的第一个任务，虽然很不服气，但还是决定按照过时的吩咐去做。
他登上了大吴朝的土地，暗自冷哼一声：“这次就先放过那个孙长鸣，顺利将云崖奇石带回去。”
“等本座下次履临吴朝，便是那孙长鸣的死期！”
……
孙大人一力降服四位六境的那一夜，拉克申就坐在二百里之外的一座山峰上。他静静的感受着东仙湖中，那激荡狂暴的能量浪潮，轻轻抚摸身边的一堆兽骨。
抵达东仙湖之后，他以巫祝之术卜算了一下，就原地停下不在前进。
果然提前进入东仙湖范围的修士被孙大人一网打尽。这几天他重新卜算，这才选择了一条路线，悄然进入东仙湖的范围。
他一直对“元微数”传人不屑一顾，总觉得这种被天上掉馅饼砸中的人，不值得尊敬。而且他也自信的认为，北原三十六部的巫祝占卜之术，并不逊色于元微数。
他也同样自信，哪怕是孙长鸣能够降服四位六境，真要斗法，自己也不会输给他。北原三十六部圣女使团，和孙大人之间的恩怨，拉克申一直铭记于心，总要找个机会跟孙大人好好清算一下。
北冰圣女是个叛徒，那也是我们北原的叛徒，应该由我们北原人来审判，而不是大吴人擅自插手。
只不过这次来东仙湖，他还肩负着其他的重任，不能任性的先去问罪孙长鸣。等自己的正事办完，离开大吴之前，一定要找机会和孙长鸣做过一场。
而且击杀孙长鸣，和自己此行的任务并不冲突，甚至是相辅相成的。
他已经站在了东仙湖边，十分接近即将开启的【殇之国】，于是又一次祈祷之后，将手中的兽骨抛向天空。
哗啦——
兽骨在下落的过程中，似乎受到了冥冥之中某些神秘力量的牵扯，诡异的翻滚落下，组成了一个特殊的图案。
他用自己粗壮的手指，将兽骨一块块的挑开，以此来分析占卜的结果。
“很好，【殇之国】中，果然有我们需要的东西。从卦象上来看，与我和大酋长的谋划十分契合。
等我进入【殇之国】，便可以将九界天引进来，然后达成目的。”拉克申信心十足。
北原三十六部的巫祝传承十分久远，有着许多匪夷所思的手段，诡异程度甚至要超过了桑岛的忍修。拉克申相信，孙长鸣遭遇自己的巫祝传承，一定会非常的“诧异”。
……
“灭城！”孙大人重重将刚刚送来的报告按在了面前的桌案上，眼中充满了杀意：“有妖族混了进来！”
沐青墨上前请命：“末将愿往！必将妖族捉拿归案！”
孙长鸣沉吟一下，偏生就在此时，东仙湖中的无底深渊，忽的摇晃了三下，一层无形的能量波动，蔓延过了整个湖泊，湖水仍旧澄净透亮，可是整个湖泊却和另外一个世界重叠起来，那个世界的一切，仿佛和水波一起荡漾摇摆。
“【殇之国】开启了……”
无数个声音在喊叫，谁都看得出来，只要跃入湖中，就可以进入那个世界。一时间不知道有多少修士从暗处飞冲而出，或是脚踏飞剑、或是腾云驾雾、或是神术挪移，各显神通扑进了湖中。
孙大人轻轻摇头，这一次并没有阻拦。
一则这些修士很守规矩，没有斗法误伤民众，他虽是朝廷大员，还能不让人寻宝了？二则好言难劝该死的鬼，孙大人说什么他们只怕不听。
也不想一想，这【殇之国】为何跟大吴朝其他的灭域不同呢？你们才是什么修为，凭什么就觉得自己进去之后，就能凭借自身的“运气”捞到好处，而不是变成了整个灭域的肥料？
孙长鸣也不用去费心抓捕那头大妖了，所有的异类前来此地，都只是为了殇之国，沐青墨这个傻丫头有一次跃跃欲试：“大人，让我进去会一会他们！”
孙大人鄙夷：“你是不是傻？”
“啊？”沐青墨被大人骂的一懵，就见大人站起身来，在湖边朝外一挥手，道：“让他们都进去，可他们不管在里面找到了什么，总得出来吧？咱们便守着这出口收税，谁想从这里过去，都得乖乖交钱！
至于交多少税钱，咱们朝天司一向是很随性的，你说是不是？”
沐青墨眼睛一亮，果然是大人更坏！啊，不对，果然是大人更高明。
“可是……”沐青墨迟疑：“这么大的东仙湖，总不能一直让大人您用领域笼罩呀。”六境也不是无敌，领域一般只有战斗的时候才会张开，时间长了六境也撑不住。
孙大人微微一笑，道：“这个本官自有办法，你去将之前收服的那些修士整编一下，一共分成五队，你和四个六境各自带领一队，那些不值得本官出手的小角色，就交给你们了。”
沐青墨领命而去，将收服的修士们和自己手下的朝天司精锐编成了五队，正在分工的时候，忽然大家一起察觉到有些异常，朝着某个方位看去，就见孙大人凌空而起，将领域笼罩住了整个东仙湖，然后挥手落下了一道金光。
这金光也不知道是什么神通，竟然是将整个东仙湖都染成了一片通透的淡金色！然后光芒一闪而逝，大家都觉得东仙湖好像是有了一些变化，却又看不明白到底是什么变化，便是那四位六境，也是琢磨不透，越发觉得自己和孙大人之间，差距不可以道里计算，输得真是不冤。
孙大人以“赦命”权柄，给整个东线湖的湖水，赋予了灵智，将它变成了一种特殊的“生命”。只不过湖水过于庞大，导致整体的灵智水准不高，大约相当于……孙大人上一世二哈的水准。
殇之国的入口和东仙湖重叠，只要有人从东仙湖中出来，湖水就会暗中朝孙大人呜汪几声。
这差事很简单，便是二哈也能胜任。
这个安排虽然是孙大人临时起意，却也不算是“仓促”，而是孙大人也想借着这个机会，真正培养一个“水灵”。
前面几次孙长鸣都是利用“赦命”权柄，给沌魈一层水甲，不过每一战这种水灵最后都击杀夭折，这一次的孙大人准备用心保护，朝着界英的水准培养。
也正是因为灵智较弱，这生命体看上去和普通的湖水没有多少区别，四大六境也没有察觉到异常。
沐青墨对大人很有信心，大人有什么命令，便忠实地去执行，将五支队伍分散在了五个方位，有修士冲进东仙湖她是不管的，但只要有人出来，对不起，先交税，否则一只蚊子也别想飞过去！
于是在【殇之国】重新开启的三天时间内，各处赶来的修士数不胜数。一开始大家还是飞快“闯关”，以逃避朝天司的阻拦，后来却发现朝天司压根没有阻拦的意思，就一传十十传百，原本忌惮朝天司，没打算去【殇之国】的大批修士，也跟着赶来碰碰运气。
潜藏在这些人中的异族就更加意外，尤其是拉克申：“孙长鸣不进来？呵呵，原来是一只胆小鼠辈。当真是天助我也！”
【殇之国】重新开启的第一个阶段，先冲进来的修士们发现这一座古灭域只有三百里方圆，尽头处涌动着浓郁的灰雾，一旦闯入其中，便会无声无息的消失！
不过这三百里的范围内，经历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积攒，各种珍贵的灵药、宝材、甚至是苏醒的古老法器，数量多的让人咋舌。而且其中的各类妖异，虽然也颇为强大，可是因为刚刚苏醒的缘故，显得有些迟钝和呆板，大家联手起来，很容易就找到弱点击杀了。
第一批冲进【殇之国】的人吃到了这一波“红利”，原本是打算捞一笔就走，但收获了这许多资源，让他们有实力留下来，观望一下情况再说。
十天之后，【殇之国】的第二个阶段来临，那些灰雾不知为何轰然后退，整个殇之国的范围，迅速扩大到了三千里的范围！后续赶来的修士人数众多，可是散在三千里范围内，浪花都没翻起来一个。
这一阶段，某些隐藏在灭域中的古老遗迹显露出来。有了第一阶段的积累，修士们互相组队，诛杀镇守在遗迹周围的妖异，破解遗迹中的各种禁制，得到了其中的古老法器和传承，这让他们实力暴增！
到了这一阶段，进来的修士们都不愿意走了，这地方，简直就是刷怪升级的福地啊。
三千里范围之外，仍旧是浓郁的灰雾，按照之前的经验，再等十天，整个【殇之国】会再次扩张，有新的机缘暴露出来。
而这个时候，按照沐青墨的估算，前前后后冲入【殇之国】的修士，数量已经达到了五千。
果然又过了十天，灰雾再一次轰然后退，整个【殇之国】扩张到了三万里的范围，并且边缘的灰雾还没有消失，显然这还不是【殇之国】的极限。
可是这一次，散落在【殇之国】中的修士们发现，古灭域中虚空开始错乱，或是重叠、或是扭曲、或是断断续续，最直接的一个后果是，他们找不到回去的路了！
而殇之国中的那些妖异，也忽然变得“清醒”了，战力爆增，便是组团围杀，也经常是一败涂地，死伤骤然增加。
大部分修士想要离开了，因为觉得“捞够了”，没必要把性命葬送在这里。可是他们的回归之路，撒满了鲜血！
“不对劲……”在【殇之国】扩张到三万里范围的时候，孙大人敏锐地觉察到了其中的异常。他考虑了一下，来到了湖水边，取出一只葫芦往下一倒，界英滚落出来，咕咚一声落进湖水中，紧跟着进入了【殇之国】。
界英现在的模样十分怪异，落入此地之后，无数根须好像触手一样到处乱爬，那些长长的草茎，顶着一颗颗巨大的伞球，好像是一只只大眼睛。
不过这家伙爬行的时候，就好像是一只螃蟹，也不知为何它就只会横着走……
“虚空好怪异。”孙大人透过界英观察着这个世界的一切，一道道根须迅速生长延伸出去，触摸着这个世界的虚空。
地面上忽然鼓起来一个土包，随后一只怪手从其中伸了出来，一眼望去，几十里的范围内，无数个土包鼓了起来，一只只妖异从地面下钻了出来。
这些家伙身上的骨骼部件分明来自于鱼虾一类，却不知为何偏生被拼凑成了一个个人形。有些身上竟然还穿戴着破烂的铠甲。
无声无息的周围就出现了几十万这种妖异。似乎是亡灵，却又不像是普通的亡灵！
密密麻麻的妖异朝着界英冲了过来，界英一点也不慌乱，它……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其实就是整个身躯往下一沉，所有的根须钻进了大地中，迅速的汲取着大地的养分。那些密密麻麻的怪异冲到了界英身前，凶狠的用爪子掏来，界英只是挥动了一根草茎一扫，身边就空出来一大片的安全区域。
等到这个区域外的妖异再冲过来，地面下已经迅速生长出无数的根须，每一道根须缠住一头妖异，拽进了地面下，强行将它们吸收变成了自己的养分！
这个场面说不出来的诡异，几十万的妖异，正在狂奔突袭，忽然就被一起拉进了地面下，原本混乱嘈杂的局面，陡然变得一片死寂。
界英吸收了这几十万的妖异，孙长鸣这边也明白了这些妖异的来历：【殇之国】中，似乎游荡着无数人族幽魂，并且经过了这么多年变化，导致这些幽魂和孙大人的鬼兵大营有些类似，几乎所有的记忆都消散了，只留下了了魂体。
它们没有人类的骸骨可以附着，而【殇之国】的地下，有着大量海洋生灵的尸骸，就诞生出这么一种不伦不类的怪物。
它们所渴望的并非是血肉，而是一切生物身上的“生机”，会攻击一切闯入灭域的任何生灵。
界英吸收了这些“养分”之后，在阴灵的领域得到了长足的进步，而且充分的养料，让它生长出了更多的根须，这些根须又从地面下伸出来，和之前的那些一样，蔓延进了周围的虚空中。
若是有人看到眼前这一幕，只怕是会头皮发麻：附近几十里范围内，无数根须密密麻麻层层叠叠，从地下伸出来又隐没在虚空中。
就好像一张可怕的庞大蛛网。
只有强修才能看出来，根须顺着虚空的某些裂痕钻进去，并非是根须打开了这些裂痕，而是这些裂痕本就存在，不知通往何处。
孙大人借助界英参悟【殇之国】中的虚空结构，却总觉得有一层窗户纸不能捅破。他想了一下，暗中命令一声：“魅魃。”
大丫鬟便离开了二老爷，被“破虚”神通直接带到了本体身边。魅魃小心翼翼的进入了湖水，好像是有点怕水凉。
她进入【殇之国】——分明透过湖水就能够看到界英，却被古灭域中奇特的空间结构，导送到了另外一处地方。
孙大人在外面看到自己两个手下，彼此相距似乎并不遥远，却无法彼此相见。
“好奇特玄奥的虚空。”他感叹一声。魅魃那边，已经将自己的血丝张开，融入了周围探寻此地虚空的奥秘。
有孙大人居中周转，魅魃和界英对于【殇之国】的研究可以互相对照，他们的进度大大加快。
整个【殇之国】当中，此时已经是一片修罗场！
在一片光秃秃的石山上，几十名修士正在亡命狂奔，不知为何他们已进入这一片区域，便丧失了飞行能力，他们转身想要退出，却发现虚空转移，已经将他们送到了这一片区域的腹地。
在他们面前是一座蜂巢一般的山峰，从那些石洞中爬出来无数可怕的巨大飞蛾，它们刀枪不入，便是五阶法器也难伤分毫。
它们的双翅挥动就可以射出泛着金属光泽的刀气，轻松切开四阶以下的防御法宝，也就是五阶才能够抵挡几次。
它们的口器十分可怕，卷曲着的时候，可以轻易凝聚出几十张丈的火柱，弹射出来能够直接刺穿五阶法器！
几百只这种飞蛾追着他们不死不休，他们将身上的一切宝物消耗干净，也不过是击杀了几十头，最终几十人全都死在了是山中。
有个被刀气切成了碎块，有的被火柱烧成了焦炭，有的直接被飞蛾吸成了干尸……
只是不知道，他们临死之前，是否后悔因为贪婪，闯入这样一片完全未知的区域。
类似的情况不断发生，这一座【殇之国】似乎非常渴望“生机”，疯狂掠夺着生机，甚至给人一种感觉：前面两次变化中，那些遍地机缘、俯首可拾的假象，就是为了诱惑更多的生灵前来。
光秃秃的石山范围之外，一株枯死的古树下，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他的身躯让人十分恶心，乃是由无数生着翅膀的怪蚕组成。这些怪蚕在他的身躯上爬来钻去，显得有些躁动。
他认真观察了一番，尤其是亲眼目睹了那几十名修士被杀，终于弄清楚了石山中的奥妙，于是朝天嘶吼一声，从口中喷出无数怪蚕，庞大的身形也随之轰然四散，无数怪蚕拍打着翅膀冲进了石山。
怪蚕很快和那些飞蛾纠缠在一起，几十只上百只怪蚕围攻一只飞蛾，任凭你钢筋铁骨，可是怪蚕却是生生不息，终究是飞蛾被怪蚕群吞吃了个干净。

第四九六章 还是自己人好
大妖的身躯重新凝聚起来，舔了一下嘴唇似乎是在回味。不过他更加看重的却是飞蛾洞穴中的东西，立刻钻进去收取，很快便举着一块拳头大小的金黄色结晶大笑着冲了出来。
七阶宝材，百翅圭，对于他这样的妖族乃是大补之物，堪比十颗七阶灵丹！等从此地离开，找个僻静之处吞服了，说不能就能凭此叩开七境的大门。
他畅快而去，继续寻找下一处的猎物。
相比于蚕怪的“随心所欲”，拉克申和南云锦胜的目的性十分明确。拉克申身外环绕着十四块占卜兽骨，有大有小有新有旧。他对于【殇之国】颇为忌惮——因为比其他人更了解、所以也就更小心。
他将巫祝占卜之术张开，时刻环绕自身，一旦前方有凶险，立刻就会预警。
这让他十分顺利的避开了绝大部分危险。他经过一片泥沼的时候，有七八个陷入泥沼怪域中的修士，正在虚空中蔓延出来一种黑色蛛丝缠绕拉扯下，不可阻止的沉入泥水中。
他们看到拉克申，朝拉克申伸出了手，努力求救：“大师救救我们，我们愿意献上全部身家……”
拉克申看也不看这些蝼蚁一眼，径自走过之后，这些人绝望的沉进了泥水中。
拉克申已经找到了线索，他跪在地上祈祷之后，又一次将兽骨抛向了天空，随后得到了卦象的指引，从一条崎岖的道路穿行而过，来到了一座广阔的湖泊边。
在另一条更好走的道路上，埋伏着一头七阶妖异，它分外奇怪：我被发现了？不应该啊，他只是六阶而已……
拉克申看着湖水，水面平静，一眼就可以看到清澈的湖底，湖中没有鱼，甚至没有水草。虽然平静却透着诡异。拉克申的双眼刷的一下变得一片漆黑，以秘术观察，湖水中的平静立刻变成了一幅混乱、暴躁、嘈杂的景象：湖中挤满了各种幽魂，它们甚至已经失去了固定的外形，千奇百怪利爪獠牙，你挨着我我靠着你，动辄便会暴躁的互相扑击撕咬。
也正是因为这些幽魂鬼怪，这样大的一座湖中，却没有半个生灵活物。
拉克申满意颔首：“找到了。不过此地有些诡异，想要架起和【九界天】的联系，还要费一番手脚。”
正在这时，有十几名修士出现在他身后，躬身叩拜道：“请求前辈怜悯，我等愿意献上在这【殇之国】中的一切收获，换取前辈的庇护，带领我等离开此地，出去之后，还有十万灵玉奉上……”
拉克申不耐烦：“蠢货废物！”
一颗兽骨落下，飞速将这些人的脑袋砸的稀烂！
……
南云锦胜却是收服了数百修士以供驱策，他现在是【殇之国】中最大的势力。作为第六大境，他愿意庇护手下，然后将手下们放出去，帮助他寻找共工奇石。
数百修士分散开来，覆盖几百里，一路细致的搜寻过去。南云锦胜早已宣布，第一个找到的人，不但可以活着出去，而且另有一件六阶法器赏赐！
修士们小心翼翼，却也是动力十足。有三名修士本就是一起进入【殇之国】的，搜寻中也是一同行动。他们忽然在一片茂密的树林中，看到有七彩宝光闪烁，时隐时现。
于是兴奋而去一探究竟，果然发现了南云锦胜要找的“共工奇石”，他们立刻对所有人发出了讯号：找到了！
附近的修士们蜂拥而来，虽然不是第一个发现的，但是帮忙守卫也算是一个功劳。
短时间内就有一百多修士冲进了树林，南云锦胜自后方而来，却是一声大喝：“不要乱动！”
他把手在自己腰间一拍，两道黑龙一般的刀气飞射而出，在他头顶上空盘旋尖啸，对着树林方向不断示威，却是不敢真个上前。
南云锦胜面色严峻，用力一挥手：“撤！”
剩余的修士们看到树林中，一百多个同伴，正在步伐整齐地走出来，站在树林边缘，用完全相同的频率，对着他们不停招手，口中话语声重叠一致：“快进来、我们找到了！”
那场面让人毛骨悚然！
树林中不知藏着什么妖异，竟然无声无息的就控制住了这些修士，这其中可不乏五境啊。
有个年轻修士忍不住询问南云锦胜：“阁下不想办法营救他们吗，他们是为了给阁下办事才……”
一条黑龙刀气扑下来，年轻修士一声惨叫身首异处！南云锦胜看也不看他一眼，就好像这一切根本没有发生一样。
南云锦胜心中冷哼：“这些吴人真是愚蠢，怎么就不明白，他们不过是本座养的一群狗罢了。”
他又多了几分烦躁：“可是共工奇石，究竟藏在什么地方？”
……
肉眼凡胎看不到的一片异虚空中，忽然突兀的出现了一根血丝。血丝努力地扭动着，好像在寻找着什么。它是那么的倔强执着，这周围分明是一片昏暗，虚空错乱，它孤零零显得可怜，并且毫无头绪，却绝不肯放弃。
又忽然间，一道根须出现了！
血丝和根须飞快的勾连在一起，随后便有更多的血丝和根须，从周围延伸出来，界英和魅魃终于胜利会师！
在外界孙大人的眼中，所看到的景象显得有些滑稽，就是透过了湖水看到原本相距并不远的界英和魅魃，就像是没头的苍蝇一样原地乱转，无数次就要相遇了，他们却“擦肩而过”！
而当他们真正的会合一处，又绝不像表面看起来的那么简单，无论是孙大人、魅魃还是界英，经历了此事之后，对于【殇之国】中虚空机构终于有了一个勉强算是清晰并且整体的认知。
对于孙大人的好处更加巨大，他以此为发散点，已经可以参悟更多、更高层次的空间规则。
在【殇之国】中，界英用根须将魅魃高高举起，然后七八根草茎彼此纠缠，织成了一个“宝座”，将魅魃放了上去。
魅魃就好像坐在了大哥哥的脖子上，身后无穷无尽的血丝，延伸进入次虚空，界英爬动起来，“横行霸道”。两个都受到了老爷的命令：尽量多救几个人吧，毕竟也是我大吴的子民。
这些家伙作死，可是孙大人也不能真的不管他们。与其让他们白白死在【殇之国】中，还不如将他们救出来，送上前线为国征战。
孙大人正在跟沌魈商量：“你要不要进去玩耍？”
沌魈哼哼唧唧的，心有不满却不敢说出来：玩耍？那是玩耍吗？前面几次我都差点送了老命！
孙大人的声音充满了魔鬼的诱惑：“这次不同的，你的对手来自妖族、北原和桑岛，最多只是第六大境，你进去虐个菜。而且【殇之国】中的确有许多机缘，说不定你能更进一步。”
沌魈的眼睛一起眨了眨：真的？
“童叟无欺！”
沌魈点头：“好！我很久没有吞吃妖族了，还真有些馋……”东家便立刻将它送了进去。沌魈一进去就有些傻眼，不大对劲啊，这里的虚空……万分复杂！
好在千百道血丝蔓延过来，将它接引过去。这多少让沌魈有些惭愧，自己堂堂七阶妖异，却还需要六阶的小妹妹来接自己？
不过术业有专攻，六阶小妹妹的领域便是次虚空，这方面比自己强也可以接受。况且它本来就“脸黑”，便是有几分愧疚之意也看不大出来。
沌魈斜瞥界英：小辈，给本座一个座位。
界英理都不理它！
沌魈勃然大怒：混账！有本座加入，这一片灭域足以平趟！你一个后生晚辈胆敢如此倨傲，成何体统？
沌魈觉得我资格老、实力强，使唤你一个“新人”那还不是天大的应该？这是老前辈给你的面子。
可是界英目前的状态，还真就是个“愣头青”的感觉，灵智不低，但是懵懵懂懂。论资排辈这种事情，也属于人情世故方面，界英就完全不明白。它只是本能地和老爷亲近，那么跟老爷关系近的人它就讨好，比如魅魃，这是老爷的大丫鬟。
你沌魈只是个雇员，和老爷的关系比我还远呢，还想让我讨好你？想要骑在我身上？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你来讨好我还差不多。
界英的冷淡让沌魈好没面子，七阶妖异怒吼咆哮——然后老爷的声音从头顶上的虚空中传来：“胡闹！还没遇到敌人，自己就先内讧了？”
可是东家自始至终也没有让界英迁就自己，沌魈一阵气苦：我也是为东家拼过命的。孙长鸣只得安抚它：“界英这孩子，到现在还不到半岁呢，你一个几千岁的老前辈，跟它计较什么？计较了旁人也只会说你欺负它。”
沌魈总觉得东家在偏袒界英，但是理由充分，它还真就说不出什么来。
沌魈赌气，跟界英和魅魃拉开距离，隔着几十丈远齐头并进。它心里憋着火，出手自然是好不容情，这一路上遇到了什么妖兽、妖植，便轰隆一声碾压过去，顷刻间就寸草不留了。
让这小辈见识一下本座的本事！
界英毫无感觉，在它看来既然有人干活，正好自己了的节省力气呀。
过了大约两个时辰，老爷的声音再次传来：“注意：那一头蚕怪就在你们前方！”沌魈咆哮一声就冲了上去，可是找了半天什么也没发现！
东家有些无奈的告诉它：“沌魈，【殇之国】中的虚空和别处不同，你不擅长虚空规则，还是跟着它们俩吧。”
沌魈：……
肉眼可见的情况是蚕怪就在他们的“前方”，可是真要简单的往前走，那肯定是找不到的。
沌魈憋闷无比，只好停下了脚步，等着界英和魅魃上来，然后默默跟在他们俩后面。界英横着走，歪歪扭扭的，也不知道怎么的，就来到了一处荒林之中。
无数怪蚕填满了整个荒林，空中嗡嗡飞舞，地面四处乱爬，树木上、巨石上也是密密麻麻一片！
荒林中有五名修士，实力不俗配合默契，以两位第五大境为主，三位第四大境辅助，张开了一道暗红色的光球，全力抵挡那些怪蚕的侵蚀，还能时不时的放出飞剑，斩杀几十只怪蚕。
但是蚕怪乃是六阶，他们的头上已经渗出了汗珠，落败被吃只是时间问题。
已经憋了一肚子火的沌魈再也忍耐不得，一声不响的杀了上去，轰的一声用自身裹住了整个荒林。
那五位修士顿时感觉，自己陷入了一片黑暗混沌当中，四周的一切变得混乱颠倒，自身的感知无效，原本能够操纵的天地元气也随之是去了踪影！
“不好！”他脸色惨变，一头蚕怪他们已经无法应对，怎么又来了这样一头似乎更加强大的怪异。
可是他们浑浑噩噩中，只听到身边不断传来喳吱喳吱的声音，就好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咀嚼油炸酥脆的虫子！
那些虫子不断发出嘶嘶的怪叫声，他们心中一片冰凉：这妖异正在吞吃那头蚕怪。对于强大的妖异来说，六阶的蚕怪应该是更加“美味”，但是等它吃掉了蚕怪，就轮到我们了……
偏生他们陷入了这种混沌的状态中，却是什么也做不了，默默等死，何其痛苦！
却忽然，那种咀嚼的声音消失了——轮到我们了！他们心中的惊恐达到了顶点，眼前却是重新出现了光明！那种混乱颠倒的感觉也开始慢慢褪去，他们摇晃了一下脑袋，看到一头可怕的妖植，好像巨型螃蟹一样横着走了过来，在妖植的枝条上，坐着一个两眼血红的小女孩。
这样的组合，又让他们全身冰凉：这到底都是些什么怪物？！
沌魈在旁边打了一个饱嗝，吐出来的浊气一片黑黄，五位修士皱眉掩鼻：太臭了……
沌魈大怒，若不是本座救了你们，你们早就成了蚕怪口中美食，竟然还敢嫌弃本座！这也不是本座臭啊，这是蚕怪的气味，本座也是忍不了才吐出来的。
又怒又冤。
魅魃想了想，取出了朝天司的令牌，她现在说话已经流利许多：“朝天司办事，不想死的就跟在后面。掉队的话，就自求多福吧。”
五位修士长松了一口气，差点热泪盈眶。以往对朝天司畏惧如虎，而且是那种当面恐惧，背后怒骂诅咒。却没想到真到了危急关头，还是我大吴朝自己人可靠。
“可是氓江都司孙大人麾下？”一名第五大境恭敬询问。
魅魃道：“正是。”
“果然。”第五大境心道，要说朝天司还有什么好官，也就是孙大人和柳大人了。柳大人虽然出手狠辣不容情，但他曾经镇守西北，对抗九巫妖廷，乃是我朝的英雄。
孙大人在氓江都司这几年，氓江上下游的百姓日渐富足，大大扭转了附近地区朝天司的口碑，更匪夷所思的是，在京师的时候一代昏君的陛下，到了氓江都司竟然成了中兴之主！
历代帝师直呼内行。
所以即便是草莽修士们习惯性厌恶朝天司，嘴上不会说孙大人什么好话，但心中自有一杆秤：孙大人的确称得上一声好官。
界英驮着魅魃横着身子走了，沌魈跟它相隔几十丈。五位修士赶紧跟上去，对沌魈这位七阶妖异还是十分畏惧，同时心里也有些奇怪：这几位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好像是一伙的，又好像矛盾重重……
关键是，咱也不敢问。
最凄惨的是六阶妖圣蚕怪，无声无息的就被从这个世界上被抹去了。哪怕是在九巫妖廷中，他也是著名的凶残存在。混入大吴之后正要敞开了胃口……结果给沌魈开了胃口。
界英、魅魃、沌魈和修士五小只，这样一支奇怪的队伍，顺着蚕怪的踪迹逆向而行，很快就来到了那一片光秃秃的石山附近。
外围的枯木丛中，忽然响起了一阵急促的声音，有什么东西飞快逃遁而去，三位大佬岿然不动，一位第五大境很有眼色闪身而出，往那动静的方向扑去。
很快那边就传来了一阵呵斥声：“你跑个什么？”
回答的声音带着几分哭丧悲哀：“我第一眼只看到那些妖异，以为死定了，怎敢不跑？”
第五大境带着一个有些特殊的人回来，他生的十分瘦弱，个子矮小，偏生一张脸上满是沧桑。
第五大境介绍道：“这几位都是氓江都司孙大人的手下，我们几个的命，就是这几位阁下从蚕怪手里救下来的。”
那人仰天一声长叹，毕恭毕敬拜见：“果然还得看咱们自己人！我们误入飞蛾的领地，无论如何都逃不出去，那蚕怪就在外面无动于衷的看着我们被杀死。
我是因为修行有秘法，可以在亡躯之中重生，不过也是等到蚕怪杀了那些飞蛾之后才敢施展秘术。”
魅魃把小手摆了摆：“跟上一起吧。你们几位多照顾他一下，他现在最多只有三境的实力。”
如此他们一路行去，见到了许多被妖异杀死的修士尸体，也救下了一百多人。这些人聚在一起，都是破口大骂外族。他们当中，有许多和自己的同伴，刚刚从妖兽手中逃生，却遇上了北原的老巫师，结果又一次亡命而逃，同伴都死在了老巫师手中，只剩他一个人苟活。
也有的人原本追随桑岛强者，可是渐渐发现对方根本不把他们当人，只是一群工具。有危险就驱使他们冲上去，对他们的死活漠不关心。
“还是咱们自己人好呀……”
对于这样的感慨，孙大人只是冷哼，有些人总要有了血泪教训之后，才会明白一些最基本最简单的道理。这些人还是幸运的，倒霉的那些，根本没机会明白了。
从他们的议论中，孙大人印证了一点：“北原和桑岛都派人来了，加上之前的蚕怪，还真是齐全。他们齐聚【殇之国】究竟有什么目的，冒着这么大的风险，不应该只是为了灭域中的这些修行资源。”
“可惜啊，沌魈一口就把蚕怪吞了，没有留下妖魂审判一番。”
沌魈心中听到了东家的抱怨，是有些赌气的。它自然有自己的手段，早已经看遍了蚕怪妖魂中的记忆，也知道蚕怪进入【殇之国】的真正目的，却觉得东家偏心太甚，不大想说出来。
孙长鸣思忖片刻，对他们下达了指令：“寻找桑岛的强者，不能让他活着离开【殇之国】！”
魅魃双眼微抬，便有大片的血丝从虚空中钻出来，将几个曾经跟随南云锦胜的修士拎了起来，放到了自己面前。
“啊啊啊——”那些修士手脚乱抖连连惊呼，魅魃皱眉：“别叫，有话问你们。”几个修士都快哭出来了，我们在【殇之国】中真的都被吓破胆了，您这小姑娘还来这一手，不能怪我们害怕呀。
孙大人一掌拍在脑门上，等这几个家伙这次回来，一定要好生教育他们一下，要注意工作方式。
魅魃问了南云锦胜的消息，很快就知道了桑岛人的目标：“一种散发水波形状宝光的奇石？”
孙长鸣立刻着手调查，问了柳值大人之后才知道：“共工奇石？八阶宝材！这种宝物可以定住大海风暴，可以不断地点化高阶真水，对于桑岛的确很有用处。”
孙大人摸了摸下巴，微笑颔首：“对本官也很有用处呀，那我就笑纳了。”
只是怎样找到南云锦胜却是个难题。被魅魃的血丝拎过来的几个修士中，有一位怯生生的举起手：“小、小姐，我有个办法，有可能找到南云锦胜。”

第四九七章 大罗界门
人数最多的时候，南云锦胜身边有三百多大吴修士，但是几次“损耗”之后，又逃走了不少，现在身边只剩下百多人。
南云锦胜还是毫无顾忌，对所有人直白道：“此地的情况你们也已经了解了，从本座这里逃出去，只靠你们自己走不出去，是必死无疑。
跟着本座虽然也有风险，但只要本座找到了想要的东西，就会带你们离开，总有几分活下来的机会。”
修士们想了想，也只能承认的确是这个道理，只能加倍小心的帮助南云锦胜寻找共工奇石。
南云锦胜看着手下这些修士，心中另有盘算：“共工奇石高达八阶，附近必有强大的妖异守护，到时候便驱使这些修士先去试探，本座隐藏后方，找到妖异的弱点一击必杀。”
“便是找不到弱点，这些人也能消耗守护妖异。”
总之这些人，他是一个也不打算带出去的。这些人心中未必不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只不过心存侥幸罢了。
而南云锦胜也暗暗有些焦急，进来快一个月了，怎么还没有找到共工奇石？按照之前的规律，明天【殇之国】就会再次扩张，扩张之后不但面积增大，而且妖异的实力还会提升，到时候自己也无把握全身而退。
他正忧虑着前方忽然有几名修士飞快而来，神情间流露出激动：“阁下，我们找到了！”南云锦胜颇有大将气度，只是微微颔首，然后沿着他们的方向，将自身的领域张开：他乃是六境五勋，领域范围八十里，不愧是国师看重的天才。
在那个方向上三十里的距离，有一处“黑暗”的区域，自己的领域竟然不能将其容纳进来。
不过南云锦胜也通过自己的领域看到，那一片区域中，的确有一层层的宝光从密林中时不时的飞放出来。南云锦胜挥手指向了那个方位：“便是此处！”
他手下的那些修士们立刻围了上去。
这一片密林地形起伏，山势不高、山谷也不深，可是总给人一种看不透的森然感。每隔一段时间，便有一道水波形状的宝光从密林中蒸腾而起，一共九种颜色，九次一个循环。这种节奏，如同庞大生灵绵长的呼吸。
南云锦胜亲至，领域将这一片区域环绕，可是暗中用了各种“权柄”试探，却都无法渗透进入密林。南云锦胜暗生忌惮，于是便指挥手下的修士：“去将宝物取出来，本座以领域权柄笼罩你们，为你们护卫加持！”
修士们退缩不前，南云锦胜面寒如冰：“前进、或者死亡！”
一众修士无奈上前，各自施展了最强手段，其中还有几位第五大境，可是进入密林中，却融入了那种“森然”之中，悄无声息的就消失了……
几十位强大修士进去，引发的动静……也就是刚刚走进去的时候，边缘的灌木丛哗哗两声。
南云锦胜一指剩下的修士：“分散，从不同的方位进入，找到此地的弱点！”
修士们却不肯再去送死，有人站出来大吼站出来：“老子不愿意白白送死——咱们跟他拼了！”他在身上拍下了六枚金色灵符，整个人轰然化作了三十丈高的金光兵佣，手持长戈向南云锦胜杀了过去。
他身旁的同伴也喊叫道：“桑岛的鬼子不把咱们当人，咱们必死无疑也不能让他好过了！”
修士们的血性被激发出来，与其窝囊的被逼送死，还不如硬气一点。乌泱泱大几十号修士的朝着南云锦胜围杀过去，各种宝物、灵光腾空飞起。南云锦胜却是一声冷笑：“乌合之众！”
他的领域中，有一头虚幻的大海蛇凌空凝聚，这海蛇五头五尾，每一头尾都代表着领域中的一道权柄，他正要将五尾轮番扫落——并且非常肯定，只要一轮扫荡，这些乌合之众就会全军覆没。
却忽然间，五头五尾的虚幻海蛇全身变得僵硬起来，南云锦胜几番催动竟是不能操纵自若。
“这是本座的领域！”他一声大吼猛然转身，敌人自身后而来，是一只好像大螃蟹一样横行霸道的妖植！妖植的身上，坐着一个可爱又可怖的小女孩。
“两头六阶？！”南云锦胜暗道一声，难怪能够干扰自己的领域权柄。可是紧接着他就意识到不对劲，这两头妖异虽然都是六阶，但是层次不高，自己五勋的层次本应稳稳的压制他们，权柄应当运使自如。
然后他看到自己周围开始弥漫黑气，当中隐隐约约有暗金色的星辰闪烁，仿佛一只只古怪的眼睛。
他竟然被敌人在毫无察觉的情况下，欺近了身边！他一声大吼，五头五尾的海蛇炸碎，化作了流光融入自身，然后整个原地一转凝聚成了一点星光飞逝流淌，这是他最强的遁术！
“七阶妖异！”
这样的对手还怎么打？更何况旁边还有两头六阶虎视眈眈。那两头六阶分外怪异，南云锦胜自问对上了自己也无必胜把握。
大吴人都说了，三十六计走为上！
可是这一道流星遁光砰砰砰的接连撞在了什么东西上，每一次碰撞都炸出来无数光芒流焰，然后速度猛降几分，终于是流星往下载落，一头撞在了地上，轰的一声重新化作了南云锦胜的模样。
那些黑雾汇聚而来，将南云锦胜层层缠绕。南云锦胜在黑雾之中大吼道：“你虽然是七阶，却没有自演小天地，拿什么压制我！”
界英和魅魃冷眼旁观，那些准备拼命的修士们，只看到黑雾中不断地闪亮起各种光芒，每一种光芒似乎都是南云锦胜的一件圣器，但是每一道光芒也都只是一闪烁就消失了，融化在黑雾中。
南云锦胜不愧是桑岛著名的天骄，身上的强大圣器层出不穷，再加上本身的各种秘术，竟然是在黑雾中支撑了足足一盏茶的时间，然而他的吼叫声越来越弱，哪怕是没有自演小天地，七阶仍旧在境界和实力上稳稳压制住他。
被南云锦胜裹挟而来的那些修士们同样战战兢兢：一头七阶、两头六阶！它们杀死了南云锦胜之后，岂不是就要轮到我们了？
界英和魅魃身后，一群修士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以金色灵符化为金光兵俑的修士大步上前，和其中一人一个拥抱，大笑道：“哈哈哈，你们来的真及时。”
他是内应。魅魃它们救下来的那些修士中，有几位是南云锦胜手下逃出去的，暗中用联络灵符跟金光兵俑联络了一番，便跟在了南云锦胜后面。
魅魃它们不知道如何寻找共工奇石，南云锦胜知道。
其他的修士松了口气：哦，一伙的啊，难怪你这个老小子平时狡诈圆滑，这次却颇有血勇的第一个站出来反抗南云锦胜。
魅魃再一次举起了朝天司的令牌，修士们又战战兢兢：咱们可是不顾朝天司的劝阻非要进来，结果现在还要朝天司来营救咱们……
黑雾之中，南云锦胜的气息越来越弱，终于沌魈将黑雾一收，现出了本体，又打了一个饱嗝。它十分满意：果然七阶虐六阶，才是最快乐的事情，求东家以后别再让咱去硬抗七境了。
修士们仍旧恐惧的望着沌魈，还有些无法接受这个事实：朝天司竟然已经可以趋势七阶妖异了？难道是柳值大人亲自出手？
魅魃有些羡慕的看了沌魈一眼，接连吞吃六阶，好处极大。老爷不在她居中调度指挥：“围住此地。”
修士们惴惴不安，如果朝天司也跟南云锦胜一样，逼我们去送死呢？
沌魈看出了他们的心思，冷哼说道：“我们隶属朝天司氓江都司孙大人麾下，尔等擅自闯入【殇之国】的罪过，出去之后再跟你们计算！现在乖乖听命行事，总能保你们或者走出【殇之国】！”
修士们恍然：竟然是孙大人的部下！孙大人的口碑还是很不错的。
他们立刻四散，围住了这一片密林。魅魃和界英上前来，孙大人透过他们的眼睛，观察着这一片虚空，凭着他对【殇之国】虚空结构的了解，已经看出了几分端倪。
界英摇晃了一根草茎，上面的伞球噗的一声炸开，几百只小伞飘飘荡荡的飞向了密林，从不同的地方落了进去。
面对那些修士的时候，密林岿然不动，第五大境进去了也能无声无息的湮灭。可是面对这些小伞，密林却没有那么淡定了，林中的阴影忽然涌了起来，浓郁的黑暗将那些小伞全部裹住，然后忽的往下一沉，全部拉入了密林中。
界英立刻失去了对这些小伞的感知，它岂能善罢甘休？轰轰隆隆的巨大动荡中，界英的根须从密林周围钻了出来，周围的修士们一片惊呼纷纷后退逃避，他们脚下的大地摇晃震动，那些根须密密麻麻的竟然是将几十里方圆的密林整个包裹了起来！
远远看去，就是一只几十里巨大的根须蚕茧！
修士们目瞪口呆，虽然是六阶、可这六阶也太可怕了吧？
沌魈却哼哼唧唧的上前：“还是交给本座吧。”刚才冲出来的那些阴影，一看就是跟自身属性类似的妖异，若是吞吃了，对自己的好处，远超蚕怪和南云锦胜。
但是界英是个轴性子，偏不，它招惹我了，我就要自己解决！那些根须中，涌出来一股股浓郁的黑红之气，朝着密林中渗透。
……
东仙湖周围的居民都已经被本地的朝天司安排撤离了——孙大人已经盘算好了，此次活着从【殇之国】中出来的修士，每个人身上都要刮下一层油水来，从这些收获中拨款，补偿这些被迫背井离乡的普通人。
此时距离东仙湖最近的一座城池，乃是方攸县的县城，位于东仙湖东南方向，距离约么一百五十里。
城墙下的一座小院子，半年前就租给了一个外地来的年轻人。今天年轻人坐在院子里，用手指在面前的沙盘上画着一些普通人根本看不懂的符号和图案。
然后他轻轻一拍沙盘，这些符号和图案凭空飞起，各自结合缓缓转动。
年轻人手指掐动，却是越看越迷惑：“不对劲啊……”
“按照元微数的推算，【殇之国】的出现，将会引发东土的一场大变，乃是浩劫的开端。可是现在，浩劫却有消散的迹象。”
“这可是整个东土的大劫，乃是源复苏的天地大势引发，谁能阻止这样的浩劫？这要担起多大的因果？”
“难道是我算错了？”
他挥手打散了面前的沙盘，抚平后重新用元微数推算了一番，结果却是和这一次一样。他满脸迷惑，再一次抚平沙盘：“我倒要看看，究竟是谁有这个本事！”
他又一次催动元微数，推算消弭了这一场浩劫的到底是谁。可是这次算了半天却始终得不到答案，他不甘心强行催动了元微数进一步推算，却不料面前的沙盘中，忽然渗出了虚幻的鲜血，他全身颤抖不已，噗噗噗的连续吐出三口黑血，整个人的生机消耗七成，宛如重伤一般！
“反噬竟然如此可怕？！到底是什么人……”
他瘫在地上，很长时间动弹不得，只有胸口轻微的起伏。“果然靠着元微数成为修士，根基太虚浮。”他终于恢复了一些，慢慢坐起来：“但是令人难以置信，在这个世界上，还有元微数算不出来的人？”
“嗯，此事得跟大家说一声。”
他轻轻转动了一下左手上，一个旁人看不见的方戒。方戒的界面却是一个小小的圆盘，和风水相师用的罗盘有些类似，上面布满了各种细小的刻度。当内外两个特殊的刻度重叠，他的眼前骤然出现了一片宛若仙境的虚影。
不了解他的人，一定会认为他最大的依仗便是“元微数”，可是只有他和他的“伙伴”们才明白，一切外物都是浮云，只有这枚别人看不见的戒指，才是他们的根本。
仙境一般的虚影中，他长身而立，左手旁摆着笔墨纸砚，桌子旁边立着一面一人高的铜镜，他用毛笔在铜镜上书写：
“殇之国情况有变，似有大机缘者，阻拦了东土浩劫……”
并且将自己用元微数推算却被反噬重伤的情况说了，很快铜镜上便流水一般的飘过了一行行文字：
“我这里有三枚天元延阳丹，给你传送过去，先稳住伤势。你的根基还是弱了一些，我想想办法，尽快给你找到一块龙血膏，就能弥补这个缺陷了。”
“你一个人在东土千万小心，殇之国的机会错过了也就错过了，反正源复苏已经来临，我们有的是机会，未来是我们的。”
“这得多大的机缘，才能阻拦一座大陆的浩劫？！”
“要不要我把‘雷破轰’借给你，真的被人发现了，你就给他一记，管他是谁都能炸的他妈都不认识！”
“不要再插手殇之国的事情了，这样的人对你很危险，慎之、慎之！！！”
每一段文字，都来自于一个“伙伴”，他的心中一阵暖洋洋，大家就像是一个大家庭，都是兄弟姐妹，而自己最晚加入伙伴们的组织，像是大家族中最小的弟弟，所以备受照顾。
天元延阳丹、龙血膏、雷破轰都是无比珍贵的宝物，说给就给、说借就借，毫不吝惜。
他还记得自己刚进来的时候，真的是两眼一抹黑什么都不知道，全靠大家提携帮助，才弄清楚了以此地“大罗界门”的用法。自己能够得到元微数的传承，也是大家帮自己谋划的。
因为源复苏马上就要开始，自己在修行上一片空白，唯有获得元微数的传承，才能最快的成为修行强者。
也是大家的帮助，他才能够在“大罗界门”的几次“历练”中活下来，并且按照计划得到了“元微数”。
他接收了通过“大罗界门”传送过来的天元延阳丹，却拒绝了其他的好意——大家虽然爱护自己，自己也要自强自立才是，不能让哥哥姐姐们失望。
他们就这个事情讨论了一阵，帮忙分析、出主意，最后他自己在铜镜上写道：
“此事虽然凶险，目前看来却也不必太过忌惮。源复苏刚刚开始，那人自己很可能还不知道他身负大气运。”
“东土浩劫关系到我的机缘，我决定亲自前往殇之国附近，尝试找到此人。”
“若是能够杀了此人，便可以剥夺此人的机缘，容纳在自己身上；若是不行，我也有脱身之策，不会被他发现。”
“我估算对方至少是第五大境，谁那里有能够悄无声息暗杀五境以上的宝物，借我用一下。”
铜镜上很快又飞过了一片片文字：
“我这有一枚‘落日钉’，你拿去用，第六大境也能一下子钉死。”
“我有一套‘冥都陷阱’，六境以下进去就别想出来了，借给你。”
“我有一册《死者书》，也借给你，有备无患。”
短短时间内，他就借到了六种足以威胁第五、第六大境的异宝，纷纷通过“大罗界门”传送过来。并且这些人还不断给他出谋划策，制定了几个极度阴险狠辣的计谋。
自始至终没有人觉得，他对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生出杀人夺机缘的意图有什么不对。自从他进入大罗界门，这些人就对他灌输着一种无比自私的思想：我们是自己人，除了我们之外都是外人，只要对自己人有利，对外人不论做什么都可以。
他谢过了大家，然后众人互相告别，共同在铜镜上留下了一句话：未来是我们的！
“现在”可能在别人手中，但我们可以把人杀了抢过来。
他退出了大罗界门，服用了天元延阳丹之后，伤势很快恢复的七七八八，然后收拾了自己的简单行李便锁上了小院子准备出城去。
路上他遇到了邻居的一位老大爷，见他背着书箱锁门，便笑呵呵的问道：“黄书生，这是要出远门呀？”
黄书生也很有读书人的礼数，抱拳一拜道：“准备出去游学一段时间，却是要和老丈暂别了。”
“去吧去吧，家里放心，老头帮你看着门，你们这些读书人就要多走走看看。”
“多谢老丈。”
他和老人作别各自离开，心中却是浮起了另一个念头：我在此地留下了线索，日后若是被人找到了这里，极可能将我暴露，须得抹去一切痕迹。
当天夜里，方攸县中发生大案，这小院周围十几户人家连人带猫狗死绝了，这其中就有那位老丈，以及把小院租给黄书生的房主一家。
……
沌魈气呼呼的跟东家告状：那密林中的妖异，分明对我更有好处，可界英太不懂事了，硬是霸占着不肯给我，东家你得好生教育它，孩子还小不能宠坏了。
孙长鸣察觉到这段时间沌魈的情绪不对，暗中语重心长对他说道：“你觉得本官偏袒界英？”
沌魈口是心非答道：小的不敢。
孙长鸣道：“你这段时间的表现本官都看在眼里，你觉得本官偏袒界英，它霸占了那头妖异——那头妖异和你的确属性相合，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你吞噬了那头妖异，是否会导致自身更加疯狂？”
沌魈一怔，猛然反应过来，自己的却执拗了。自己是妖异，并且是出自铜棺峡的妖异，和界英、魅魃还有所不同。若是真的吞噬了那头妖异，自身的疯狂暴增，最后是什么结果……当真不堪设想。
孙长鸣继续道：“我知道你现在已经有些不同，所求的已经不是在灭域中称王称霸，你有了更高的志向，所以这一类的妖异是绝不能给你吃的。
之前的蚕怪和南云锦胜，他们两个是不是没有跟你争抢？”
沌魈更加惭愧，唯唯诺诺的道：东家，其实……小的知道那蚕怪来【殇之国】的目的。
孙长鸣没有责备，只问道：“是什么？”

第四九八章 至宝复苏
“不知为何最近这段时间，九巫妖廷中，有许多关于所谓‘复苏’的传言，妖族的传承不曾断绝，他们有很多古老的典籍，记载着这些古灭域。
蚕怪有数百个读过书的人奴，它命这些人奴查经据典考证出这【殇之国】应该是天轨逆变之前的‘万全大灭域’，据说这座灭域当年无比广阔，在那个时代更是以妖异种类最全著称。
蚕怪来此是想要找到一种名为‘血斑蚊’的妖异，这种妖异可以跟他本体结合，离开了灭域也能继续生存并且大量繁殖，携带着特殊的毒素，一旦在人族的领地内爆发，就能迅速地灭杀成百上千万的生灵！”
血斑蚊所携带的异毒，很像是孙长鸣上一世的“病毒”，一个人中毒有可能传染几十几百人，而且在如今的时代下，这种血斑蚊早已灭绝，修士们根本没有应对的手段，一旦爆发出来人族的大吴朝真可能因此而灭绝！
孙长鸣背后起了一层冷汗：妖族亡我之心不死！
“这样的大事，蚕怪为什么孤身前来，九巫妖廷应该会给与他巨大的支持……”孙长鸣心中浮起一个疑问，但很快就自己想通了：“这必然是蚕怪自己的私心作祟，没有告诉九巫妖廷。它找到了血斑蚊，在大吴朝境内引爆，就可以独霸大吴朝的全部领地，甚至是东土所有的人族领地，到时候就算是九巫妖廷的存灭，也不过在他一念之间。”
孙长鸣又问道：“它找到了吗？”
“还没有找到，不过已经有了一些线索。”沌魈将几个线索告诉了孙长鸣，后者满意颔首：“你放心，你的事情老爷我记着呢，若有合适的机缘，一定会帮你洗去体内的疯狂和邪异，让你转化为后天灵物。”
沌魈拜倒：“多谢东家！”
他们交流的这段时间，界英已经将密林中的“阴影”压制到只有拳头大小一团，然后魅魃将无数血丝蔓延进去，织成了一团血茧将之困住。界英花费了不少时间，凝聚了一枚特殊小伞种子，强行种了进去。
“阴影”顿时变得呆滞僵硬，小伞生发、大片淡白色的纹路飞快在它的身体中蔓延。界英这才满意得将这家伙捉了回来，藏在了自己的根须中，旁人再也看不见了。
再过几个月的时间，这一头六阶妖异，就会彻底变成界英的养分。界英已经将自己的根须压落下去，在那一片密林中寻找共工奇石。
与沌魈相比，界英有应对青红之气邪异的经验，压制并消化这头六阶不成为题。
那“阴影”妖异被界英和魅魃捉走之后，密林中一片通透的明亮，就连原本是“树荫”的地方也亮堂堂。
有水波形状的宝光不断正在朝外扩张——界英此时的姿态，就像是一个拢着双手小心翼翼抓蛐蛐的顽童，生怕自己的玩物一不小心跑掉了。
孙大人看着界英，继续询问沌魈：“那么南云锦胜呢？桑岛人为什么想要共工奇石？这宝物堪称珍贵，可是也不值得牺牲一位第六大境。
国师很了解我，同样我也很了解国师。她将南云锦胜派来大吴，就已经做好了牺牲南云锦胜的准备。”
当然做好准备了，否则国师手下有的是强者，何必专门跑到外面去收服一个来执行这个任务？
沌魈回答：南云锦胜怕是不受国师信任，他之前在桑岛国内，以敢说敢做闻名，最狂傲的行为，便是曾经放言：十年之内超越国师。
他被国师收服之后倒是心悦诚服忠心耿耿，可是对于共工奇石真正的用途，他也只是知道，和桑岛国运有关。
孙长鸣摸了摸下巴，界英已经将共工奇石起了出来，却只有小小的一枚，如同一截断裂的山峰。从“断口”处循着固定的节奏，缓慢持续地放出灵光。
孙长鸣一伸手就从【殇之国】中，将这件珍宝取了出来，在手中把玩了一下，便感觉到自己周身各种水灵元素活泼起来，自己赦命的东仙湖水更是连连掀起了片片浪花——不过孙大人的眉头却是皱了起来，为何这浪花给人的感觉有些过于的……浪了？
别人家的浪花都是有规律的，从一个方向，一排排的推进向另一个方向。而东仙湖的水灵生命，卷起的浪花却是四面八方毫无规律，而且像一条条欢快的野狗一样，肆意的起伏蹦跳，颇有些摇头摆尾的感觉！
孙大人总觉得有些不妙，本官该不会一语成谶了吧？当初随意对照了一下，东仙湖水灵的智商比肩二哈，现在看来这性格奔着二哈的方向就去了。
以后怕是会让自己很头疼，自己用心培养的两道“赦命”生灵，界英十分“耿直”，东仙湖水灵十分“活泼”，都不省心呀。
这两个小家伙，类似于孙大人的孩子，故而忧心忡忡，就连珍贵无比的共工奇石也不怎么上心了，随手便丢进了葫芦老五腹中。
桑岛的目的是共工奇石，妖族的目的是血斑蚊，北原三十六部的目的又是什么？
可是现在孙大人找不到北原人的踪影，他想了想便对沐青墨下达了命令：“私通北原三十六部的那几家奸细，不必放长线钓大鱼了，全都抓来审问，本官需要线索。告诉下面的校尉们，把本事都拿出来，谁能审问出关键的线索，财富、功法、前程，本官都能给他！”
不知为何，这始终不见踪影的北原人，让孙大人心中隐隐不安，似乎要牵扯到什么大因果。
界英、魅魃和沌魈在【殇之国】中带着几百名幸存的修士继续搜寻，而沐青墨懵懵懂懂的将大人的命令传回了朝天司。
经受办事的是孤蓑老人，他听了这个命令后就明白了大人的用意，这分明是让校尉们不择手段酷刑逼供！
大人很少会下达这种命令。
孤蓑老人跟随大人这么多年，对大人的性格也有了一定的认知。比如大人坐镇东仙湖，却没有阻拦那些修士进入【殇之国】：你们并没有触犯律法，朝天司只能劝阻却不能强行阻拦。
可是大人心中当然是不爽啊，所以你们想出来没那么容易，本官巧立名目收个过路税，从你们身上刮下一层来——这一层另有用意是筹钱安置那些被迫搬迁的百姓。
而这些修士在【殇之国】接连变化危险大增之后，没能力自己走出来了，大人虽然一定会暗骂“可怜人必有可能之处”，但还是想办法能救一个算一个，毕竟都是大吴人。
而且孤蓑老人断定，被救的这些人，大人也不会轻易放过他们，比“过路税”还要狠。在大人心中，这叫“一码归一码”。
东仙湖附近几个勾结北原三十六部的奸细，原本的计划是暂时按兵不动，放长线钓大鱼。
这几家中有的罪证确凿，有的只是怀疑，可是大人却下了严酷的命令，在大人心中，“里通外敌”乃是重罪！对于这种败类，怎么处置都不过分。
孤蓑老人立刻带人出发，将三个罪证确凿的奸细满门下狱；另外两个只是嫌疑，却并没有确切罪证的，只抓了重要的几个人物，其余的原地看守，不准擅自离开。
然后就看审讯的那些校尉们的本事。这种奸细能有什么硬骨头？很快就开口了。真正体现出本事的，要看能不能真正把他们知道的东西都掏出来。
第二天情报就汇总到了孙大人身边：北原来的巫祝名叫拉克申，出自北原三十六部一个特殊的地方【天巫坛】。这是北原巫祝传承的圣地，各部的大巫师都出自这里，真正能够从【天巫坛】走出来，行走天下的巫祝至少也是第五大境。这里诞生了北原三十六部几乎全部的六境大巫！
拉克申便是【天巫坛】这一代的佼佼者，便是大酋长身边的三大巫祝，对他也是分外尊敬。
他这次来【殇之国】肩负了重任，能够直接和大酋长联络，由此来看图谋的绝不仅仅是古灭域中的各种修行资源，怕是要霍乱我大吴朝。
这几个家族中，总计有七名修士进入了【殇之国】辅佐拉克申，不过拉克申没有将这些修士带在身边，而是让他们分散寻找一座神秘的“游魂巢”，有线索之后用联络灵符报告。
七名修士的名单，以及外形特征、擅长的法器神术等，都列出了清单。
孙长鸣弹了一下清单，传给了魅魃：“找一找，这些人是否混在跟随你们的修士中。”
然后孙大人摸着下巴，借助令签应物沟通万魂王：“你们可曾听说过【游魂巢】？”
阴灵方面的事情万魂王是专家，它回道：“略知一二，其实鬼兵大营和游魂巢有些类似。只不过鬼兵大营还不能诞生游魂，这才是游魂巢最关键的一个标准。
一座真正的游魂巢，可以吸引附近的孤魂野鬼自动飞来，然后在游魂巢中将他们的记忆全部抹去，进一步成为只剩下本能的游魂。
这些游魂只想着投胎转生，若是没有投胎的通道，它们的本能无法满足，拖延得时间越长，本性就会变得越凶狠。
这种状态下，它们一旦看到活着的生灵，就会不顾一切的附身上去，对于它们来说这和投胎转世一样。不过生灵原本的魂魄却会被它们撕碎吞吃。
它们占据了肉身之后，仍旧只有本能，甚至根本不知道如何去做一个人。而游魂巢中的游魂数量往往十分庞大，如果一座古老的游魂巢被人打开，后果一定是巨大的灾难。”
孙长鸣心中凛然，拉克申要寻找【游魂巢】，显然不会是为了帮助我大吴朝解决这个隐患。
“北原三十六部是想要利用【游魂巢】祸乱大吴腹地，掀起浩劫方便他们趁虚而入！”
……
黄书生穿着一身朴素的青衣，身后背着一只芦草编的书箱，像是普通的游学书生一样，来到了东仙湖附近。
他在一棵大树下坐下来，生火烤了干粮，就着山泉水吃完，又用元微数推演一番，随后眼睛一亮：“竟然还有变数！”
可能是因为更加接近殇之国，他的元微数又准确了几分。
“这一次的东土浩劫并未彻底消弭，中间又出了什么变故？”黄书生立刻收拾东西，却有几分犹豫：“按说我现在应该立刻进入【殇之国】，全力促成浩劫降临。可是我根基不稳，【殇之国】现在经历了多次变化，里面步步危机，进去实在太冒险……”
最终，他还是一咬牙：“我带着大家借给我的各种宝物，应该足以应对各种危险。此次浩劫是我的机会，而且那人能够消弭劫难，必然也在【殇之国】当中，找到他杀了，才能夺取他的机缘！”
他拿出了一只斗笠扣在自己头上，整个人立刻隐形无踪，并且能够乘风飞行，全速冲进了东仙湖。
……
魅魃已经将追随自己的修士全部召集起来，然后登记造册，在这一过程中，沌魈冷眼旁观，有两个人神色不安。可是轮到了他们，登记的名字却不是清单上那七个名字。站在两人身边的其他修士疑惑：“你叫这个名字？难道之前告诉我们的是假名字，不够朋友……”
两人脸色大变转身要跑，魅魃的血丝却已经从他们身旁的虚空中钻了出来，迅速缠住了脖子将他们吊起来。
魅魃小脸铁青，老爷很厌恶的人她也很讨厌：“吃里扒外，该杀！北原巫师拉克申在哪里？”
魅魃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两人就知道真的是彻底暴露了，再也没有侥幸心理。
魅魃看他们手脚乱舞就是不肯说，于是更加生气了，血丝尖锐慢慢逼近他们的眼珠：“不肯说？我自己从你们的脑子里读取！”
两人无比惊恐，手脚挥舞得更加剧烈。孙大人在外面看着这一幕，悄悄告诉魅魃：“可能不是他们不想说，而是……你缠着脖子把他们吊起来，他们没办法开口。”
魅魃：……
还挺不好意思的。
孙大人连连摇头，真得给自己手下的这些家伙们补一补功课了，这工作方式有很大问题啊。
魅魃的血丝松开了他们的脖子，却又缠绕成了血茧，两人只有脑袋露在外面。喘了口气的两人，连忙说道：“我们也不知道拉克申在什么地方，不过我们有联络灵符可以找到他们。”
魅魃道：“联络他，告诉他你们找到了【游魂巢】。”
“是。”
魅魃反应了一下，才想起来自己应该松开血茧。却仍旧用一道道血丝逼住他们，胆敢妄动立刻取了他们的性命。
其中一人立刻摸出联络灵符，顺利地联络上了拉克申，可是他说自己找到了【游魂巢】之后，拉克申的反应却很冷淡，只说了两个字“守着”，就切断了联络。
两个奸细和魅魃面面相觑，这是什么情况？
孙大人却立刻明白了：“不好，这个老巫师已经找到了【游魂巢】！”他心中飞快的思索，还能有什么方法尽快找到拉克申？
联络灵符不能定位，现在能做的，只有让修士们分散寻找，碰一碰运气。那真是大海捞针！因为今天【殇之国】又一次扩张了，已经达到了三十万里的范围，不愧是曾经的无边古灭域。
而且灭域中的危险程度再次增高，这些修士散出去，几乎就是让他们去送死。
孙大人正左右为难，忽然虚空中轻轻波动了一下，就好似……有人在你的窗户上轻轻弹了一下。孙长鸣意外：九界天？
……
拉克申用了几天时间准备。这里毕竟是古灭域，虚空结构复杂，而且和真实世界本就有着隔阂。
好在今天一切准备工作都已经就绪了。他在那一座湖前面，用各种看似不起眼却极为珍贵的宝材垒成了一个火坛，然后往里面添加了十九根“冥槐”木柴。
他取出了两块古老的燧石，只要点燃了这个火坛，就可以为【九界天】指引方位。而在进入【殇之国】前，他在东仙湖附近最大的一座城市“伏波府城”外已经设立了一座鬼窟，这边火坛点燃，就可以将【游魂巢】中的那些凶恶游魂引出来，通过鬼窟送出去。
同时，鬼窟周围数百里的孤魂野鬼也会被吸引，逆向进入【游魂巢】化为新的游魂。
而且他选择伏波府城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伏波府乃是交通中枢之地，通衢四方，游魂劫难在此地爆发，根本没办法围堵阻拦，会造成最大程度的破坏。
拉克申双手用力，啪啪啪，两块燧石碰撞出火星——他忽然抬起头来，只见虚空高处忽然出现了一条特殊的“通道”。
通道呈现出一种银白色，仿佛是什么尖锐之物开凿出来，从天外笔直而来，带着一种凌厉之意。
通道不断延伸变长，有一枚古老的石锥，顺着通道闯入了这个世界！
就在那石锥出现的瞬间，拉克申全身绷紧有几分僵硬，立刻明白这石锥乃是直奔自己而来！从天边到自己，中间似乎还有数千里的距离，拉克申想要继续敲打燧石，然而身躯僵硬，竟然是无法将两块燧石碰撞在一起！
他吃惊不已，我可是第六大境！那石锥到底是什么东西？
拉克申更加想不明白的是，石锥的主人，是怎么找到自己的？难道大吴朝已经有了利用联络灵符定位的神术？
那两个奸细跟他说找到了【游魂巢】，他就知道这两人背叛了北原，这是一个陷阱。
【游魂巢】非同小可，甚至涉及到了一定的阴司权柄，这样的地方即便是在【殇之国】当中，也只会诞生一处。
拉克申来不及去想那么多了，他拖动僵硬的身躯，朝着远处挪动，想要躲避石锥。地上的那些宝材更是没时间收回来。
可是他刚走了两步，那一道远在天边的石锥，已经顺着通道抵达了他的身前。拉克申首先看到的，是一片璀璨夺目的银白色光芒，他落入了通道中。
他什么也看不见了，然后才感觉到一阵钻心的痛，他僵硬地抬起手，抚摸自己的胸口，触碰到了那一枚坚硬的石锥。
他忽然明白了：人族大圣至宝！这是大吴朝国库秘府中丢失的那一件？该死的大吴人，诬陷我北原盗窃他们的至宝，却原来是他们监守自盗！源复苏来临了，沉寂了无数岁月的人族大圣至宝，也重现了当年的神威。
拉克申仰天栽倒下去，双眼迅速失神，全身生机散尽。
通道消失了，湖水中那些躁动不安的游魂更加猛烈的彼此攻击厮杀。大地上，有一只古怪的队伍从远处走来。界英驮着魅魃横行霸道，后面跟着沌魈周围散开几百名修士，小心翼翼警戒。
魅魃看到了那座大湖，也看到了湖水中数量庞大的游魂，暗中询问老爷：“这个怎么处理？
……
北原三十六部中，大酋长失望暴怒：“拉克申死了！”自己的谋划再一次失败。他就像是冰原上的一条凶残孤狼，始终盯着大吴朝这个肥美的猎物，可是一次次的狩猎，却一次次的失败，这让他倍感挫折。
而且心中有些绝望，这样好机会又能有几次？
他并不知道拉克申具体经历了什么，自然怎么也想不到，内奸就在他的左手边放着。
……
小心翼翼的避开了一片吸血苔藓的黄书生，忽然心中一动，他立刻催动元微数计算了一番，满面错愕：“变数消失了……”
“浩劫彻底消灭！”
“这真特么的混蛋！”他忍不住大骂，浩劫中会死多少人，跟我有什么关系？浩劫消失了，我的机会也跟着消失了！
但很快，他又是满眼火热：“由此可见那个人真的是身负天大的机缘。杀了他、夺取他的机缘，对我的好处比浩劫更大！”
他心中充满了贪婪，只剩下了一个执念：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第四九九章 现世报
魅魃刚刚询问老爷，就看到孙长鸣出现在了身边。
那些修士们大吃一惊，纷纷猜测他的身份，孙长鸣没有理会那些家伙，一抬手石锥从拉克申的尸体上飞回来，落入手中消失不见。
人族大圣至宝的确也复苏了，可是孙大人很清楚这宝物怕是只有当年一成的威力，而且这还是在【殇之国】中。离开了【殇之国】和东仙湖的范围，石锥恐怕会重新陷入沉睡。
他却不知道自己这一手，在那些修士的心中造成了多么巨大的波澜！修士们已经都知道了：地上躺着的尸体是拉克申，他是北原三十六部的第六大境巫祝！就这么被一下子戳死了？！
修士们由此猜出了他的身份。面对孙大人，这些家伙们一个个缩头缩脑，敬畏并且十分的心虚。
孙长鸣对魅魃摆摆手：“此地交给我。去追查血斑蚊。”
“是，老爷。”魅魃在他面前无比乖巧，立刻答应着带着所有人走了。那些修士，一个跑得比一个快，待在孙大人身边，压力实在有些大。
等这些家伙在眼前消失，孙大人单手托起一只葫芦，在眉心间化作了“千门眼”，往那座湖泊中一照，便是一目了然。
这些游魂比鬼兵们更加古老，也更加凶残，真个让拉克申得手了，那真是谁也无法力挽狂澜。这次可是欠了【九界天】一个大人情，自己以后一定对她的葡萄儿子好一些。
孙大人用“千门眼”很快就看到了【游魂巢】中，一道特殊的规则，这一道规则和阴司权柄有着一定的关联，便是洗去魂魄生前记忆的能力。
“这像是传说中孟婆汤的功能，洗去记忆才能进入下一次轮回。”
孙大人再次抬手，令签应物腾空而起，上面那一枚和鬼域相关联的符文闪烁灵光。一条特殊的通道架设起来，万魂王、骨海之主、尸魃和溺毙鬼妃出现。除了这四位曾经的主宰之外，还有财鬼判官。
财鬼判官远远看到孙大人，觉得有些眼熟，却又不敢大不敬的一直盯着看，更是不敢多想。他也绝不会想到，自己当初在一个小村子随手结下的一段善缘，会有如此巨大的因果。
万魂王几个围着【游魂巢】转了几圈，然后聚在一起商议了足有半个时辰，最后阶段却起了争执：本应该由万魂王来向孙大人汇报，可是溺毙鬼妃定要争抢这个资格。
万魂王大怒，最后不得不仗着实力强行把这个女人压制下去。
溺毙鬼妃那小眼神，幽怨的呀……奴家又不是想要抢你万魂王的风头，奴家只是想跟少主打听一下尊主的喜好嘛，说不定尊主就想玩一些人鬼之恋的游戏呢？
万魂王来向孙大人禀报：“我等已经商议出了一个办法，最好是将这座大湖整个搬迁到鬼域中，就安置在鬼兵大营旁边，组建一支水师。
慢慢将这些游魂变成鬼兵，有鬼兵大营的经验，应当不会太难。而且有鬼域限制，这些游魂再也逃脱不得，不会造成劫难。”
然后他又说道：“只不过……我等观察过了，此地的虚空结构实在复杂，想要搬迁困难重重。”
孙大人道：“虚空结构方面的难题，有本官负责，现在就开始吧。”
“遵命。”
……
沌魈和魅魃它们已经可以紧密合作，沌魈知道蚕怪寻找血斑蚊的线索，魅魃和界英熟悉此地的空间结构，因此追踪血斑蚊还算顺利。
只不过此时【殇之国】的危险程度大大增加，路上竟是接连遭遇了三头七阶妖异！
那些修士们战战兢兢，都快吓哭了！我们当中最强大的也只是五境，何德何能亲眼目睹七阶大战？
当初是怎么鬼迷心窍又胆大包天，敢闯入【殇之国】？
沌魈在七阶当中也是强者，它并没有花费太大力气，三头七阶便各自退去，或是被击败、或是知难而退，护住了整个队伍。那些修士们对沌魈的强大钦佩而恐惧，可是沌魈自己心下却是默然，进一步看清了自身。
面对同阶的对手，即便是实力上不如自己，也不能像之前面对六阶的时候一样轻松碾压。
在东家上次和沌魈恳谈之前，它虽然有了几分“向道之心”，却并没有特别执着的去追求。可是现在它是真的特别渴望，进而对自身的修为方方面面都有了反思。比如这三站战，就暴露了自己的各种手段面对同阶对手，缺乏一锤定音的能力。
以往自己在铜棺峡中境界上鹤立鸡群，这个弱点不会凸显出来。
而现在让沌魈自己却弥补这个弱点，它根本做不到，它是妖异不是修士，没有自己的根本功法，只能寄希望于东家了。这自然会让它更加积极。
蚕怪在大吴朝的接应者已经被它一口气吃掉了，但是妖族有许多方法，进入【殇之国】后，找到血斑蚊的线索。
在它成为沌魈的补品之前，它发现了两个地方，有可能埋藏着大量的蚊卵。【殇之国】沉寂了无数年，血斑蚊便是以蚊卵的形态熬过来的。
他们现在前进的路线，就是前往其中之一的一片冻原。那蚕怪曾经吞吃了一头五阶的山龟，从断断续续的记忆中分析，那一群血斑蚊很可能在天轨逆变的时候，退化成为一片蚊卵，潜藏在一片沼泽当中。然后以自身的强大威能，洒下严寒将沼泽化为了一片冻原。
山龟很喜欢“长眠”，即便是没有天轨逆变，它也是经常一睡几百年。所以它的记忆是一段一段的，并且经常出错。循着它的记忆去寻找那一片冻原，当然也是连连出错，后来界英和魅魃也受不了了，不让沌魈引路，只问了它冻原的大致形态，两个配合通过对于【殇之国】空间结构的理解，自行去寻找目的地。
可是等他们辛辛苦苦的，终于找到了完全符合山龟记忆中的地点，却发现这里已经被一片片浓郁的瘴气覆盖。剧毒瘴气中，有十几种怪异色的光芒一闪一灭，其中似乎自有小气候，如同云雾一般聚散，有时候某些地方变得稀薄，隐约可以看见冻原的地面上一片泥泞，几颗水泡冒出来，在水面上啪的一声炸开，释放出一团浓郁的瘴气……
修士们也是目瞪口呆：“这冻原融化了，重新变成了沼泽！”并且因为沉寂了不知多少岁月，冻原下面生成了大量可怕的毒气，解冻之后释放出来，形成了这种可怕的毒瘴。
沌魈不紧不慢的上前——它一出面修士们倍感踏实，路上若无它的庇护，大家早已丧命七阶之口。
修士们信任和敬畏的目光，让沌魈十分受用，于是仔细检查了一番之后，很尴尬的发现：本座好像一筹莫展呀！这些毒瘴的根本，形成于天轨逆变之前，那个时候本座还没有诞生呢！
它讪讪退下，修士们一片失望：沌魈大人也不成吗？
沌魈黑着本就十分黑的脸，暗中和界英、魅魃沟通：告知东家，这毒瘴已经超出了你我的能力范围，请他过来解决这个难题。
可是界英却偏偏将一片根须延伸出去，就要探入毒瘴边缘。界英又耿又莽，意识当中绝不会存在“给老前辈留点面子”这种东西。它只知道，我很擅长玩毒，沌魈不行我未必就不行。
沌魈差点气口歪眼斜，现在的后辈，太没有礼貌。
可是它也想起来，东家曾经用界英的奇毒，控制住了四位第六大境！于是心中十分忐忑，万一真被这个晚辈解决了难题，老前辈的一张黑脸往哪儿搁？
界英信心十足，可是根须刚刚触碰到毒瘴的边缘，便嗤嗤嗤的冒起了黑烟，这些黑烟中同样含有剧毒，却被毒瘴吸收了过去，成为它的一部分！
界英的根须损失了不少。
老前辈欣慰、界英傻眼：不应该啊……
一个世界的力量上限是固定的，这也就意味着比如灵药的药效、毒药的毒性其实都有一个固定的天花板。界英一直认为自己的奇毒已经达到或者接近这个天花板了，怎么毒瘴的毒性比自己还要高这么多？难道是我妄自尊大了？嗯，以后在毒性方面，还要多多突破，否则无法帮助老爷控制那些六境。
界英狠狠地自我鞭策和勉励了一番。
在他们斜后方几十里的位置上，黄书生借助了一件从哥哥姐姐那里借来的“奇物”，遮掩住了自身，就连沌魈也没有发现他。
在界英他们抵达冻原之前，黄书生已经凭借“元微数”的推算，先一步来到了这里，将三滴毒液落入了毒瘴当中。
这三滴毒液也是他的哥哥姐姐们赞助的，黄书生虽然没有询问来历，但极有可能并非出自八荒世界！所以毒性格外可怕。
黄书生另外又在冻原中，张开了“冥都陷阱”，这是一种类似于小洞天的奇物，一旦落入其中，第六大境也只能饮恨收场。
黄书生对自己这一番布置颇为得意，暗忖在“大罗界门”中的几次历险，果然让自己迅速成长起来！比如这一次，自己知道有一位身负大机缘的人，可是“元微数”不能测算此人。
自己来到【殇之国】之后，暗中收集消息，多方分析得出结论，这个人有九成可能就是孙长鸣。
他又用“元微数”尝试测算了孙长鸣的“命数”——是测算孙长鸣而不是测算“大机缘者”。果然同样是严重反噬，由此九成的可能就变成了十成十。
随后他不敢测算孙长鸣，却可以测算孙长鸣周围的人。这样一步步计算下来，终于在此地找到了机会，布置下这个必杀陷阱！
沼泽中的毒瘴本来没这强，现在它们却无法解决，需要向孙长鸣求助，孙长鸣来了就会落入“冥都陷阱”，更有三滴“天外奇毒”，自己还在一边埋伏，手持哥哥姐姐们借来的各种强大奇物，孙长鸣必死无疑。
自己就可以抢夺他的机缘，成为东土大陆、乃至整个八荒世界的“唯一者”！
界英吃了瘪，沌魈施施然上前来：我早说过吧，向东家求助。你偏要不听，年轻人啊，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界英闷闷不乐，无法反驳。魅魃便将此地的情况，向老爷作了报告。可是这个时候呢，孙大人正在收取【游魂巢】的关键时刻，根本腾不出手来。
而且这一拖……就是整整三天时间！
老爷那边没有回应，魅魃、界英在相关老爷的事情上，那都是死心眼子。老爷没给指示，我就死守在这里，一定要等来老爷的命令。
沌魈闲得无聊，又忽然觉得此处灭域和铜棺峡大不相同，它呼啸一声将身躯展开来，弥漫几百里，淡淡黑雾飘荡，竟然是在参悟修行！
它这一参悟不打紧，黄书生却是傻了眼，他被笼罩进来了。虽然有特殊的奇物遮掩，可是七阶妖异弥散开来，他稍有异动就会被察觉——黄书生趴在那里是一动也不敢动了。
原本还想着孙长鸣很快过来，自己也就解脱了，结果一等就是三天……
界英和魅魃则是组织了那些修士，尝试“集思广益”来破解毒瘴。你还别说，虽然这些修士本身修为不怎么样，但是一个个见多识广——至少比魅魃和界英见多识广，想出了许多办法，一个一个尝试，当然是全都失败了，却也让修士们开阔了思路，于修行上大有感悟。
界英也跟着颇有收获，对自己的奇毒，进行了两次提升。
黄书生在奇物下面趴的全身都麻了，终于看到孙长鸣从远处不紧不慢的飘荡而来。
孙大人心情是极好的，【游魂巢】那边出了几次的小意外，最终还是被他们像是一场外科手术一样，从【殇之国】中切下来，然后移植到了鬼域中。
甚至，孙大人还跟万魂王他们研究了一下，如何将【游魂巢】中，“洗去生前记忆”的功能，关联到小阴间中，已经讨论出了几种方法，接下来由万魂王他们去尝试、实现。
黄书生终于看到孙长鸣出现，心情激动荡漾！他一再告诫自己：稳住、稳住！想一想“大罗界门”中的那一次次历险，越是到了成功的前夜，越是不能出错！
孙大人的到来，让那些修士们又变得战战兢兢。不过他们也很好奇，甚至说是有些怀疑：沌魈这样的七阶、界英和魅魃这样的超级怪异都不能解决的难题，孙大人出手就能马到成功？
孙长鸣在几百丈之外，就抬手升起了一只小葫芦，在眉心间化作了千门眼，光芒照遍整个沼泽。
沌魈轰然一声恢复了身躯，毕恭毕敬的趴在一边：东家来了。
孙长鸣摆摆手，对所有人说道：“你们都守在这里做什么？完全没有必要，去下一个地方吧。”他说完背着手转身就走，界英几个迷惑不解，修士们则是暗道，果然如此，孙大人也是一筹莫展的。
“老爷……”界英刚问一声，孙大人便说道：“沼泽中的那些蚊卵全都被毒死了，去下一个地方吧，如果没有血斑蚊卵，我们就可以离开【殇之国】了。”
众人傻眼，但斗笠下面藏着的黄书生才是真的目瞪口呆，好一会儿才接受了这个现实：也就是说，我引入了天外奇毒，增加了毒瘴的毒性，让界英他们一筹莫展，本意是引来孙长鸣，并且给冥都陷阱增加一重保障，确保一定让孙长鸣死在里面。
结果是前面一半的目的都达到了，孙长鸣也的确被引过来了，但是因为拖延的时间太长，足足三天，所以那些蚊卵撑不住直接被毒死了！
蚊卵全部死亡，孙长鸣根本没有进入毒瘴中的李有利。至于说这毒瘴何等危险……跟孙大人有什么关系，这里是【殇之国】又不是大吴朝的领地。
黄书生眼睁睁看着沌魈啊、界英啊等等逐渐远去，孙大人的身影更是早就消失了，气的浑身发抖，自言自语的声音中充满了怨毒：“杀千刀的孙长鸣，你为什么耽误了这么长时间？你就不能早点过来送死，把你的机缘老老实实交给我吗！”
黄书生粗重的喘息十几次，仍旧悄悄追了上去：“不行，不能放过他，我一定要弄死他，抢走他的机缘！”
“不肯给我，就是你的原罪！”
他追踪了七八里，忽然又想到了一个问题：原本毒瘴就十分棘手，界英也未必能够解决；孙长鸣来了怕是也要颇费手脚；而且蚊卵数量庞大，又深埋在沼泽中，还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一只不剩的全部消灭。
一旦有几只漏网之鱼，对于大吴朝来说就是一个极大的隐患。而自己的天外奇毒，似乎是恰好帮助孙长鸣，完美的解决了这个麻烦！
黄书生狠狠抽了自己一耳光，我为什么这么聪明，我为什么要想明白这一点？如果想不明白也就不会这么懊恼郁闷了。
……
黄书生走了之后约么半个时辰，有一个道人飘飘荡荡从远处而来，到人身边还跟着两个人。
蝠道人是接了老爷的命令，立刻到铜棺峡外面跟赵逍遥和裴病己这一对好基友会合后，借助老爷的“破虚神通”赶过来的。
赵逍遥和裴病己有那么一丢丢的不爽，他们觉得蝠道人这一次的差事就是个“监工”，活儿得我们两个来干。只有蝠道人心里明白，自己肩负重任！
三人进入了【殇之国】后，迷路好几次，到现在才找到地方。裴病己拒绝跟一切陌生人接触，陌生的鬼混也不行，比如蝠道人。这一路上说不出来的别扭。
三个人的位置关系是：蝠道人、赵逍遥——裴病己。
裴病己一直在跟赵逍遥唠唠叨叨：“真有那么厉害的奇毒？我怎么不信呢？孙长鸣那家伙不是玩毒的，这方面没什么见识，必然是夸大其词骗我出门。
这鬼地方的虚空结构真是奇怪，为了一些普通的毒物，让我在这里浪费时间，真是一个巨大的罪过……”
蝠道人如今对老爷颇为敬畏，终于忍不住反驳他：“大人从不妄言，你不如想一想，这样可怕的奇毒，你应该怎么应对。就怕你到时候不能收取，这大吴朝第一毒修的脸面，可就砸在地上了。”
裴病己跳起来，隔着赵逍遥手指头要戳蝠道人：“你放屁！老子的毒术造诣是你想象不出的高！你对孙长鸣盲从，老子可不会！他说的那种奇毒，根本就超出了八荒世界的承受极限，这个世界不可能有如此恐怖的奇毒！”
赵逍遥已经习惯了裴病己整日在耳边聒噪，甚至已经变成了如果没有裴病己的唠唠叨叨，他还觉得好了点什么，这一天都是不完整的。
他只惦记着孙大人说的那些蚊卵，虽然已经死了，但是拿来研究也会大有收获。所以他的眼睛一直盯着前面，看到浓郁的毒瘴立刻道：“你们看，我们应该找到了。”
裴病己嗖一声窜了出去，丢下一句话：“我现在就收了这些毒瘴，打破你对孙长鸣的盲信！”
他的修为也是不俗，距离六境一步之遥。这一冲出去便好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咻一声就钻进了毒瘴中。
毒瘴就好像被丢了一颗石子的湖水，泛起了缓慢的涟漪——只是一个眨眼的功夫，这些涟漪都还没有平复，就听到裴病己“啊”的一声怪叫又以更快的速度蹿了出来，先是猛塞了几十颗解毒灵丹，然后用飞快的用银刀在自己身上划出了就道长长的伤口，引出来大量黑色的毒血，然后往自己头顶上扔了一瓶解毒真水，哗哗啦啦的好像瀑布一样冲洗自身，最后竟然放出了一只奇特的丹炉，自己跳进去点燃灵火，炼化身体内的毒素……
好一番折腾，把能用到的解毒手段全都用上了。
蝠道人徐徐而来，只是一声冷哼。丹炉内的裴病己哪里还顾得上他的嘲讽？自炼了足有一刻钟的时间，实在支撑不住了才蹦出来，全身黑黢黢的冒着烟，外皮被烧成了焦炭，啪啪啪的炸碎。
他艰难地喘着气，朝赵逍遥伸出一只手，一开口嗓子里先冒出一股青烟：“汲魂虫……”扑通就倒在地上。

第五〇〇章 落日钉
赵逍遥吓了一跳，裴病己要真的死了，自己的余生该多么寂寞。因此忍着肉痛，将珍贵的“汲魂虫”放出来，几千只蛊虫扑到裴病己身上，一起往外汲毒，刚吸一口，就毒发身亡啪啪啪的掉落下去。
几千只汲魂虫很快死了个干净，赵逍遥满脸痛苦地又放出几千只，这可都是我花费了为无数的心血培养的孩儿啊！
如此耗费了四批汲魂虫，裴病己终于发出一声虚弱的呻吟：“行了，捡回一条命。别再吸了，再吸下去我就干了。”
赵逍遥赶紧收回剩下的汲魂虫，又用各种灵药给裴病己补命。忙活了好一阵子，裴病己才慢慢的坐起来，却是不敢去看蝠道人。他一张黑脸，现在换了一层皮倒是白生生的，只是满脸的皱纹，而且红得像是要滴血。
蝠道人也不是什么宽厚的性子，你不看我？你不看我就想混过去？哪有这么容易。蝠道人施施然飘到了裴病己的面前——裴病己低着头转了个身子，可是蝠道人跟他联动，还是堵着他面前。
他心念一动，自有灵能卷了地上那些黑炭皮飞起来：“哎呦，大家快来看呀，这是谁的脸面掉在了地上？”
裴病己臊得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偏生无法反驳。蝠道人心里爽了，也就不再逼迫裴病己，毕竟还要他做事呢。
“这奇毒究竟是什么来历？”
裴病己仍旧道：“虽然被打了脸，但老子还是要说，这种奇毒根本就不应该出现在八荒之上！”
他本来有些赌气说的这话，却忽然间三人一起眼睛放光：“难道……”
裴病己陡然兴奋，也不顾自己还是重伤之躯，挣扎着起来又来到了毒瘴前面仔仔细细的检查分析，并且越来越亢奋：“好呀，真是好呀，好东西……”
赵逍遥跟蝠道人解释：“别理他，就这毛病。”
对于正常的修士来说，别说解毒了就算是收取这些毒瘴都是不可能的。比如你用一件宝物收纳这些毒瘴，毒瘴会腐蚀宝物，很快宝物就会腐朽。
可是裴病己是玩毒的行家，他很快就想到了办法：“用大风吹，稀释这些毒瘴，只要浓度降低几十几百倍，就可以用宝物容纳。不过这毒瘴本就十分庞大，稀释之后需要十分庞大的空间存储……”
赵逍遥忽然不自在了：“你看着我干什么？我可没有这一类的宝物。”
“不要跟我装！”裴病己毫不客气：“我知道你有。你用来装各种蛊虫的那一只【八方宝盆】就可以。”
“呸！”赵逍遥大怒：“我刚刚救了你的狗命，你居然想抢我孩儿们的家？八方宝盆给了你，我的孩儿们住哪儿？”
“你还有许多类似的宝物，只是没有八方宝盆这么大，分散着也可以容下那些蛊虫。”
赵逍遥断然拒绝：“那些宝物内里空间太小，我的孩儿们住进去太拥挤，谁不想住大房子啊？”
“不收走这些毒瘴，我们就无法挖掘里面的血斑蚊蚊卵，你自己选吧。”然后他又说道：“只是借用一下，又不是不还给你。等我们找到了解毒的办法，八方宝盆就没用了。让你的孩儿们先忍耐一下，这是为了大家好。”
赵逍遥：“真的会还我？”
“当然是真的。”
“要是弄坏了呢？”
“弄坏了你找孙长鸣赔，他有的是宝贝。”
蝠道人直摇头，裴病己你是真狗啊。这事情我一定要跟大人打小报告。
赵逍遥费了很大的功夫，将全部的蛊虫从八方宝盆中转移出来，裴病己拿了这宝物，立刻执行自己的计划，足足用了好几天的时间，才将毒瘴吹散成了毒气，全部收进八方宝盆。
赵逍遥搓着手，贼眉鼠眼怪笑连连：“我的小宝贝儿们，我来啦！”
蝠道人一直很警惕，因为老爷说了，这毒瘴里面隐藏着可怕的凶险！孙大人的千门眼洞察一切，可是“冥都陷阱”也很是不俗，有着非同小可的出身。孙大人的前门眼也没能完全看破，只是觉得里面一定有问题。
这个地方孙大人准备“废物利用”一下，就喊来了裴病己和赵逍遥，可是如果明说还有未知凶险，又怕这两人不肯来。孙大人只能暗中嘱托蝠道人。
赵逍遥开始小心翼翼的挖掘——裴病己在一旁吼叫道：“你当心点！这大地表层泥土中，已经被奇毒渗透，每一块土壤都无比珍贵！”
赵逍遥在前面挖掘，他在后面跟着将泥土也送进来了八方宝盆。好在这泥土的毒性和稀释之后的毒气差不多。
赵逍遥很快找出了第一枚蚊卵，的确生机全无，赵逍遥当场解剖起来——在蝠道人看来，这不就是一个蚕豆大小的白球吗，切开来里面有一些生物结构，其实十分简单，怎么这家伙研究了这么长时间，而且满脸兴奋？
“这两个货，脑子度不大正常，以后莫要跟他们走得太近了。”蝠道人告诫自己。
赵逍遥挖了一颗又一颗、解剖了一颗又一颗，后面的速度越来越快而且更有针对性。蝠道人就很纳闷了：老爷说的凶险呢？为什么自始至终都没有出现？
……
几天时间，众人终于抵达了第二处血斑蚊卵可能藏匿的地点。此时的【殇之国】凶险程度，就算是七阶的沌魈也不敢夸口“纵横无忌”，因此一路速度缓慢。
对于修士们来说……那可当真是辛苦！一边要担心路途上随时可能跳出来、钻上来、飘过来、闪现的各种六阶、七阶妖异——是的，如今的【殇之国】妖异可谓火力全开，各种手段匪夷所思。
另一边他们其实更加“畏惧”孙大人，孙大人不但异常强大——当然强大了，能够让七阶妖异沌魈乖乖听命，一击杀死六境大巫；而且心思缜密、法眼如炬——来了毒瘴边就看出来蚊卵全死了，没必要冲进去，大家守了三天，确权都陷入了思维定式，反而忽略了破解毒瘴的最初目的；此外最让他们痛苦纠结的一点是——孙大人仿佛是他们的债主。朝天司不准大家进入【殇之国】，如今站在这里的人，都是偷偷溜进来的，然后没本事保住自己的小命，最后还得孙大人出手相救。
每个人对孙大人都有一种深深地愧疚，导致这一路上没有一个人跟孙大人有过眼神交流。大致情况是：不好，达人看过来了，我好心虚，快躲！
吁——，好险！差点就跟他的眼神对上了。
他们长途跋涉所找到的第二个地点，乃是连在一起的八座三百丈高峰。山峰外面光滑黑灰，没有任何植被，而且极为陡峭猿猴难攀。更为奇妙的是，一座最高的山峰在中央，另外七座排布周围，从位置关系来看，好似一座阵法，有几分七星北斗的感觉，易守难攻。
这些山峰底部有几十个连在一起的洞穴，山峰顶上更是有火山一样的开口。修士们看到这一片山峰，也是惴惴不安：“蚊卵会藏在这里吗？这是一座庞大无比的蚁巢，蚊卵藏在里面早就被吃光了。”
数百丈高的蚁巢，其地下结构必然比地面上还要大很多倍。这样的蚁群何其可怕？
可是孙大人望着蚁巢：“就在下面，这里曾经的主人，都已经成了血斑蚊的美食。”
这里的蚁群很可怕，但是血斑蚊更加可怕！它们吃光了蚁群然后鸠占鹊巢。甚至孙大人还有另外一种猜测：血斑蚊极可能已经预感到天轨逆变，自知要陷入沉睡，就像熊冬眠之前存储脂肪一样，它们也疯狂掠食，以熬过漫长的沉眠。
此地看上去没有毒瘴那么危险，但是修士们望着蚁巢下面那些黑漆漆的洞穴，都有些胆怯。偏生那些洞穴中，时不时地发出一些诡异的声音，也分不清楚是毒虫、妖兽还是什么诡异的妖异。
孙大人正在犹豫，界英却已经跃跃欲试的爬上前——它的想法是，虽然老爷没有明确表示让我上，但我试探一下，如果老爷不制止，那就是让我上了。
它当然是心虚的，所以匍匐着身躯悄咪咪的爬着。以它的体型……这种欲盖弥彰的行径，差点让孙大人笑出声。
“行了，你去吧。”
界英得了准许，哗啦一下摇摆而起，横冲直撞扑向了一座蚁巢山峰。
黄书生能掐会算，所以又一次提前出现在了蚁巢附近。不过他观察了一番，这里并不适合设立“冥都陷阱”，于是换了一种手段。
这一次要使用的是“落日钉”，为确保万无一失，《死者书》也被取出，作为配合手段。
不过黄书生无论如何是不敢亲自上阵的，他又拿出了一件“奇物”，这是他在“大罗界门”一次历险中的收获：假身布偶。
而且是一套，一共有四只布偶。一只拿着落日钉，一只捧着《死者书》，另外两个也配备了强大的法器。
他带着斗笠潜伏在外面，四只布偶潜藏在蚁巢深处，这里堆积着血斑蚊卵。
黄书生也曾经想过要不要自己拿走一些血斑蚊卵——他习惯了做什么事情前，先来个“掐指一算”，然后发现自己拿走血斑蚊卵的后果是“大凶”。
等他布置好了一切，从蚁巢内出来，才忽然一拍脑门：“我是不是傻了，这事情还用得着用‘元微数’算吗？蚕怪要找血斑蚊，因为他有妖族功法可以控制着妖异。我拿了一旦孵化出来，怎么控制这些妖异？当场就要被毒死！”
但是这个情况并没有让他警惕，他还以为自己只是一时间脑子没转过来。不曾意识到自己已经越来越依赖“元微数”，已经开始丧失主动思考的习惯，可是“元微数”却只能推算出“三分”天机！
比如孙大人的千门眼，他就没算出来。
界英到了洞口前有些为难，洞口很多但没有一个它能钻进去。它将一道根须伸了进去——根须不断生长，从这个洞钻到了那个洞，就像是一条蚯蚓。时间不长，这只“蚯蚓”就自己给自己打了个死结……
黄书生都惊了，这是什么选手什么操作？！他一直透过四个假身布偶观察情况，苦苦等候孙长鸣自投罗网。孙长鸣派了手下来，那就先灭了手下，总能将孙长鸣引过来。
他觉得界英这样的“妖异”，正好被落日钉克制，只要过来一击必杀！可是不给我机会啊，这家伙还没靠近蚊卵百丈范围，自己把自己绊住了。
孙大大人暗自叹了口气，夺了界英的身躯控制权，慢慢讲它的根须拆开，让它退了出来。界英十分羞愧，一颗颗伞球耷拉着脑袋，好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
魅魃自告奋勇，孙大人却摆了摆手，准备亲自进去看看。他迈步上前，黄书生远远地看到了，不由得一阵兴奋：大机缘就在眼前，孙长鸣对我来说就是行走的机缘。
孙大人走到了洞口，忽然收到了蝠道人的消息，心中暗暗惊讶：毒瘴当中没有凶险？可是千门眼分明看到了。
这是怎么回事？
孙大人将前因后果联系起来，一个可能浮现出来：“有人要暗算我？毒瘴中的奇毒，按照裴病己的说法，已经超出了八荒世界应有的水平。千门眼更不会看错……有人在危险的毒瘴中设了陷阱，界英他们不能处理毒瘴，我去了之后一旦进入毒瘴，怕是也在劫难逃！”
孙大人在洞口前停了下来，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他朝身后一招手，只见天外飞来一道清泉，汩汩的注入了洞口当中。
黄书生皱眉：这又是在搞什么？你倒是快进去呀。
而且清泉自天外而来，黄书生身在【殇之国】当中，对这样的手段看不分明，就觉得匪夷所思。
他倒是不慌，凡俗世界有顽童用水灌蚁巢，孙长鸣也想这么干？又有什么意义，蚁巢内空空如也，只有那些蚊卵。蚊卵在水中易于孵化，说不定不用自己动手，血斑蚊就能灭杀了孙长鸣和他的手下。
孙大人以“破虚”神通，引来了外面的东仙湖水灵！
水灵已经不需要守在【殇之国】的入口了，没有自己带领，进来的修士一个也出不去。
水灵躯体庞大，进了蚁巢中根本不用寻找到路，大水漫灌就是了。
哗哗的水声中，很快水灵就将周围七座蚁山灌满了，从顶部的洞口喷涌出来。然后才一起向中间的那座蚁山围去。
孙长鸣在外面静静地等候，水灵每粘连一处地方，孙大人就在脑海中构建出一片结构。所有的地方都没有什么疑点，但是当水灵聚拢到了中间蚁山，地下深处的核心位置，就看到了堆积如同小山一般的血斑蚊卵！
“当年的【殇之国】中，血斑蚊不只一群。”
水灵的智力和二哈比肩，并且十分活泼，也知道这是自己第一次给老爷办事，很顺利的找到了东西，自然是十分开心，于是水流胡乱激荡，在蚁穴的地下空间中横冲直撞，一不留神就把堆积在一起的蚊卵冲散了——隐藏在蚊卵中的四只假身布偶暴露了出来……
黄书生很无语，你这水怎么这么浪呢，跟一般的水大不相同。
但是四位六境看不穿孙大人赦命的水灵，黄书生更看不穿。他仍旧以为这只是孙长鸣引来的普通湖水，并且判断并非真水。
可是孙大人已经透过水灵看到了假身布偶，心头一沉：果然有埋伏！只是孙大人有些费解：是谁？
桑岛、妖庭、北原的人都被自己灭杀了，还有谁胆大包天的要暗算自己？
水灵席卷了那些蚊卵，顺便也将四只假身布偶卷了进来。假身布偶受黄书生控制，在水中稳住了身形。孙大人默默感受，又发现不论是这些真人等比的大娃娃，还是它们手中的那些“武器”，并不是神造物，也不像是修士的法器。
“这天地之间，还有另外一种修行体系？”这个发现让孙大人颇有几分惊疑，果然是源复苏吗，潜藏的势力蠢蠢欲动。
他考虑了一番，操纵着水流分为两股，一股带着蚊卵流淌出去，另外一股化为巨大的漩涡，将四个假身布偶牢牢束缚在原地。
这个时候黄书生觉察到异常了，立刻操纵假身布偶挣脱水流往外逃去。
可是水性至柔，它们挣脱了一次，水灵又从后面扑上来将它们缠住，挣脱了又缠住。等到蚊卵都送了出来，水灵立刻化为大浪，将蚁山几处关键的位置撞碎！
轰轰轰——
庞大的蚁山开始垮塌，沉重的结构下落，假身布偶还在下面呢，黄书生一阵肉痛却忽然感觉到，自己身边的环境有些不一样了。
他暗骂一句：狡猾的东西！孙长鸣悄然张开了领域，笼罩近两百里的范围，黄书生若是想要抢救出自己的假身布偶，必然就会暴露被孙大人察知。
可是假身布偶、落日钉和《死者书》这些奇物都无比珍贵，假身布偶丢了他会很肉痛，另外两者丢了他没办法和哥哥姐姐们交代！
出面，怕是打不过这家伙，不出面事后无法收场，黄书生一时间左右为难，就连“元微数”都没办法给他算出一个两全其美的解决方案。
终于还是从心的，黄书生稳稳不动，庞大的蚁山彻底垮塌，沉重的将假身布偶全部埋在了地下。
魅魃、界英、沌魈和修士们对于孙大人挥手间崩塌了八座蚁山，也并未露出震惊之色，孙大人的实力办到这一点只是常规操作。
他们看到孙大人在蚁山垮塌的时候，身上了千丈高空，眉心有一道道青碧色的灵光在周围两百里的范围内来回扫过，似乎是在寻找什么东西。
黄书生的斗笠的确是非常玄妙的奇物，孙大人找了足足一刻钟的时间毫无发现。这个时候其他的修士也感应到了：“大人什么时候打开了他的领域？”
“大人在找什么？”
孙长鸣冷笑一声，道：“藏头露尾之辈！你就在【殇之国】中永远的躲藏下去吧！本官出去之后，立刻封锁【殇之国】的出口！”
他把手一挥，有一朵灵云卷起了所有人：“走——”
瞬息间飞出数百里，消失的无影无踪，似乎真的是要赶在暗中埋伏者之前闯出【殇之国】，然后对【殇之国】进行封锁。
黄书生仍旧是一动不动，心中分外不屑：“这等雕虫小技，也想骗过我？我要是真信了，现在走出去，必定被你抓个正着。”
黄书生就一直在斗笠下藏着，我跟你拼耐心！
等啊等，太阳都下山了，周围一片静悄悄的，黄书生终于忍不住了，悄悄挪动了一下，然后立刻停下来。如此试探了几次，发现的确毫无动静。他凌空而起，飞行了数百丈，然后破口大骂：“这个混蛋，他竟然真的走了！”
小爷我白白在这里趴了大半天。
既然孙长鸣真的走了，他就立刻赶往坍塌的蚁山，从怀里取出了一只木铲轻轻一挖，就有数千斤的泥土飞去一旁。
他运铲如飞，迅速地挖出了一条通道。只用了小半个时辰，就找到了被埋在蚁山下面的四只假身布偶和其它奇物。这些东西拿在手中，黄书生长松了一口气。
他将假身布偶甩了甩，毕竟是布偶，已经湿透了。
收好了这些奇物，黄书生思忖下一步，有一团黑影借着地形悄然出现在他身后，猛然间窜起，化作了一头诡异妖兽！
妖兽的头颅像是老牛，生的满口獠牙，大口张开足有十丈！身躯却是虚幻的蜈蚣形态，腹部、后背闪烁异文。这样一头半真半幻的妖兽高达六阶！
它朝着黄书生扑咬过去，黄书生如同背后生眼反手一戳，有一枚手臂长的古钉，深深刺进了妖兽的腹部。
落日钉上炸开了七层晚霞一般的灵光，一层层蔓延开去，显得无比美丽。但是对于妖兽来说却是毁灭！
它虚幻的身躯，在第三层晚霞灵光之下，便彻底的消散了。灵光不断蔓延好像海浪一样，不断拍击它的头颅，第五层晚霞灵光中，巨大的獠牙牛首已经四散崩飞，牛角、獠牙、头骨、血肉飞散四溅，噗噗噗落在了地面上。

第五〇一章 打死他
黄书生浑不在意的收起了落日钉，他对哥哥姐姐们十分信任，自己也参加了多次“大罗界门”的历险，很清楚这些奇物的实力。
落日钉在大罗界门的镜子上有一句评价：六阶以下，一击必杀。
“孙长鸣很可能是真的带着人离开了【殇之国】。”黄书生开始分析：“他在【殇之国】中的事情已经办完了，拿到了血斑蚊的卵，自然没必要跟我的假身布偶硬拼。离开【殇之国】，他还有众多的手下，所以守在出口对他来说的确是最稳妥的选择。”
“可是我却不信，东仙湖那么大，他能封锁住？除非他一直开着领域。”
“他在六境中出类拔萃，却也不可能做到这一点。”
黄书生冷傲一笑：“可惜啊，他不知道大罗界门的存在，就算是离开了【殇之国】，我一样有机会杀了他！”
他起身来整理了衣衫，用“元微数”卜算了一下正确方向，往【殇之国】的出口走去。地面上，几滴被他从假身布偶中甩出来的水滴，自动汇聚到一起，渗透进了地面下。
在蚁山坍塌的深处，还有一团水灵汇聚，并且和假身布偶中的水分遥相呼应。
孙长鸣的确已经离开了【殇之国】，在东仙湖上，对黄书生的【落日钉】垂涎三尺！刚才那一击干净利落，灭杀六阶轻而易举。但是孙长鸣也看出来，这种宝物似乎是不能一直使用，有次数限制。
“这宝物，本大人要了！”
……
裴病己似乎总是满肚子牢骚，这会儿又在喋喋不休：“为什么还要留下来给孙长鸣做事？我们已经拿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老赵，咱俩不管了，赶紧回去。你培养你的孩儿们，我研究我的奇毒。”
赵逍遥也是个不大懂得人情世故的，此时百爪挠心：“可是孙大人说，他手里有获得蚊卵，不帮他做好这一次的事情，就不给我呀。”
蝠道人对这两位很是不齿：“你们两人，靠着孙大人的帮助，一个得了天外奇毒，一个得了血斑蚊卵，如此巨大的好处帮孙大人做点事情，难道不应该？”
两人并非真的好逸恶劳，只是不大懂得人情世故。蝠道人一说，也觉得有些难为情。只是裴病己仍旧习惯性地抱怨了两句。
他们埋伏在某处地方——按照孙大人对水灵的感应，这是黄书生离开【殇之国】的必经之地。
远处又来了三个，沌魈看到裴病己和赵逍遥很是不屑：“这两个是什么垃圾？真不明白东家为何要安排这么多人，有本座一位足矣！”
裴病己勃然大怒，比我嘴还臭！可是沌魈毫不客气的显露出七阶的气息……裴病己现在有反制的方法，就是放出八方宝盒中的天外奇毒。他稍作犹豫便放弃了，主要是因为舍不得天外奇毒。
这些人中，最受老爷信任的自然是魅魃，所以蝠道人立刻退开，将整个团队的指挥权交给了她。
魅魃板着小脸很认真：“老爷说了，他要那只钉子！”小丫头此时颇有话事人的姿态，血红的大眼睛，缓慢扫过所有的参与者，紧握着小白拳头往下一砸：“老爷说过的话一定要实现，老爷想做的事情一定要办成，老爷看上的东西一定要拿到手！
所以这件事情万万不能出错，那个家伙一定要打死！”
她长得很可爱，但说出来的话很吓人啊。其他几个人连连点头，跟在老爷身边这么长时间，也都明白各自的排序，喜鹊和魅魃是大小丫鬟，虽然喜鹊一直以“大丫鬟”自居，可是对比一下喜鹊和魅魃，只要老爷不瞎，都会更喜欢魅魃吧？
赵逍遥和裴病己难得没有反对，可能是因为魅魃这丫头在杀人夺宝、血债血偿一类的事情上……颇有领袖气质？
几十里之外，黄书生停了下来，他又一次动用“元微数”对离开【殇之国】的路线进行了测算，自己并未走错。
几十里的距离在斗笠的隐匿和飞遁加持之下，不过片刻功夫就过去了。顺畅飞遁的黄书生忽然感觉自己一头撞进了一片“蛛网”中，虽然看不见却感觉到有一道道密集的拉扯、粘滞力量，围绕在自己周围。
向前、冲不破；往后、退不脱。
黄书生不慌不乱，脸上露出淡然笑容：“小场面，在‘大罗界门’中，小爷不知遭遇了多少类似的变故。”
他将斗笠一转，从下面飞出两件奇物。一个是刺猬木雕，砰的一声炸开来，在黄书生身外布下了一层厚重的猬甲，根根尖刺朝外，尖儿上泛着暗金色的光芒，带有奇毒！
想来攻击我？扎你一身漏洞。
第二个是一只小小的圆筒，里面有一面水晶透镜，漂浮在他的头顶不停转动，透镜里折射出一束毫光，切金断玉无坚不摧！
随着圆筒的转动，毫光划过的地方，要么被一分两半，要么也是留下了一道深深的焦黑痕迹。
“何方妖孽？！”黄书生自信满满，这两件奇物是他在大罗界门历险中经常使用的一个组合，对于他们这些人来说，如何对奇物进行组合使用，达到威力倍增的效果，才是他们在历险中能不能活下去的关键，黄书生自认在此方面很有天赋。
可是那放出毫光的圆筒，忽然就被虚空中伸出来的血丝缠住了，然后扭转了圆筒，将射出的毫光扫向了自己的猬甲！
黄书生吓了一跳，赶忙一抬手收回了圆筒，对暗中的敌人十分不满：你这就有些不讲武德了。
他原本以为自己是撞上了古灭域中的妖兽，但是血丝出现他就知道是孙长鸣的手下！
“呵呵，你们的那位孙大人，真的好生狡诈，可惜啊，这些手段在我这里并无用处。你们根本不知道我曾经历了什么……”
魅魃是真的有些厌恶他了，一个大男人，打仗就打仗，为何如此啰嗦！
界英感受到了大姐头的情绪，凌空便有十几道草茎抽落下来。它的这些草茎又粗又长，好像柔韧的长鞭，但是真正的杀招是每一次抽打带来的虚空震荡。
这种震荡发出怪异的“嗡嗡”声，让黄书生头晕目眩，总感觉自己的魂魄要和身躯彻底分离。
他又取出了一张木制面具带上，这件奇物给他增加了一层灵魂防御。然后斗笠旋转飞出，边缘放出环形灵光，切向了界英的草茎。
却忽然有一片混沌黑暗凭空出现，斗笠陷入其中便动弹不得！这件奇物十分珍贵，黄书生不肯放弃，从袖子里又摸出了一柄战斧，大吼一声扑上去砍向混沌黑暗。
与此同时，他的身后自动浮现出八具机驽，对着他的行动瞄准对手准备射击。
他的脚下，铺开了一条岩浆长河，散发着可怕的热力，分成了几股随时防备可能出现的敌人。
多种奇物组合攻击。
偏生一道道血丝又凭空冒了出来，缠住了那些机驽，硬是将它们掰扭瞄准到黄书生身上！
而那一条岩浆长河中，不知怎的忽然不再流淌，随后便看到一只虚幻的赤红鬼手，捏泥巴一样将岩浆团在了手中，随意的揉搓玩耍！
来自神造物【纵火者之手】的某种能力，是蝠道人出手了。
黄书生声势浩大的一场反扑，聚集了三种奇物攻击，转眼间就只剩下了自己手中的战斧。
沌魈最不怕的就是这样的攻击，战斧劈进了混沌黑暗中，就被黏住了。黑暗顺着战斧向上蔓延，黄书生抽不回来，可是他脸上的焦急却很快转化为了狡诈的笑容：“去死吧！”
他松开战斧的瞬间，手中已经握住了落日钉，狠狠刺向了沌魈！这件奇物天生克制阴暗类的妖异，就不信杀不死你！
同时，他的身边漂浮出四只假身布偶，各自持着强大奇物攻向不同的对手。黄书生叫嚣：“你们以为以多打少就能击败我？太可笑了，让你们见识一下奇物的厉害！”
四周的虚空中，飞来的爬来、钻出来、跳出来……无数的蛊虫！有的只有芝麻大小，有的却是十多丈高。数量庞大的蛊虫互相弥补缺陷、发挥长处，化作了可怕的浪潮，将四只假身布偶淹没了。
它们所持有的奇物，威力也被蛊虫抵消。
而黄书生最为自信的落日钉，倒是刺中了沌魈，不过沌魈毫无反应：“诶，我是七阶，你这东西伤不到我。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黄书生目瞪口呆，只觉得孙长鸣你真是个狗官——稳如老狗啊！你不但派了一大堆人来埋伏我，竟然还有一个七阶！
只要换个正常人，有了七阶根本就不会再增加其他的帮手了。
孙大人没有直接在蚁山那里就收了假身布偶和落日钉、《死者书》这些，就是因为孙大人有把握，自己手下齐出，可以无伤击杀潜伏者，不用在蚁山那里冒险。
混沌黑暗再次沿着落日钉蔓延上来，黄书生怒吼一声，只得跟放弃战斧一样放弃了落日钉。
他越打越憋屈，一旦使用强大的奇物，就有沌魈出面抵挡。奇物的特性决定了，能够灭杀六阶的威力，却无法对七阶造成有效伤害。
他倒是动用了冥都陷阱，却被沌魈一眼看穿，主动踩了进去……陷阱都装不下他。他又动用了《死者书》，可是这奇物需要将敌人的名字写在上面，并且作用范围为十里——黄书生根本不知道这些家伙的名字！
如果他使用生灵类奇物，就是裴病己出手，各种奇毒落下来，不死也成了个病秧子。
若是他使用搏杀类的奇物，界英就会缠上来，不但用根须缠住他的奇物，还用草茎敲他的脑袋。
要是他放出密密麻麻的群体类奇物，赵逍遥就出手。不管你的数量有多少，肯定没有我的蛊虫多。
最让黄书生无能狂怒的，要数魅魃。因为只要他动用射击类的奇物，魅魃就一定用血丝缠住了，然后掰过来瞄准他自己！
还有能力分外诡异的蝠道人在一旁查漏补缺。
黄书生怎么就想不明白，自己明明身负“元微数”，怎么就没有算出来，今天会遭遇这样一场埋伏？
他却是忘记了，首先“元微数”只能泄露三成天机，越是身负大机缘、能够干扰天机的人，越是无法测算，比如孙长鸣。
元微数传人想要对付这样的人，本就十分凶险。面对别人无往不利的“卜算”，反而会变成自己给自己挖陷阱。
其次就是他对于如何使用元微数，其实并不擅长。比如他想要离开【殇之国】，用元微数卜算的是“离开【殇之国】的路线”；却没有卜算“离开【殇之国】的安全路线”。
所以对于路上可能出现的危险，元微数没有给出提示。
沌魈夺了“落日钉”去，便有些心不在焉了，自己把玩着这件奇物心里美滋滋，这可是东家点名要的东西，所以此战的头功，必然是本座的了！
黄书生越打越憋屈，积攒的各种奇物快要消耗殆尽，他狠狠一咬牙，甩出了一套特殊的铠甲。
铠甲出现便有无数冤魂厉鬼缠绕飞舞，各个部分分别落在黄书生的身上，内部生长出一根根的倒钩铁刺，扎进了黄书生的体内，大量汲取着他的鲜血！
这件阴厉的奇物不到万不得已不会动用，需要他献祭自身的精血。献祭得越多威力越强大。
黄书生穿戴了铠甲之后，迅速膨胀成为三十丈的巨人，身外缭绕着浓浓的黑雾，他发出的咆哮不似人声，张开口来满嘴獠牙。
黄书生自感实力暴增十倍！
蝠道人一瞧，哎哟，来活了，这样的对手我熟悉呀。
沌魈一看，哎哟，来活了，这样的对手本座麾下曾经有几十万啊。
他俩不约而同的冲了上去……黄书生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压箱底的强大奇物，竟然丝毫不能威慑到对手，并且沌魈往下一落，无边黑暗笼罩下来，让他感知颠倒，整个人变得浑浑噩噩，因为铠甲所带来的各种凶恶、可怕、疯狂的念头，也随之凝固停滞，他甚至忘了自己要做什么。
蝠道人一头扎进了沌魈的黑暗中，因为他是友军，沌魈对他抢怪的行径有些不悦，但也没有限制他。
蝠道人在一片混度黑暗中张开了双手，身前有神异的力量凝聚成了一座庞大的“蒸馏器”！这东西好像修士的丹炉一样，黄书生被一股力量牵引了进去，然后火焰点燃……
魅魃把小手一挥，下了定论：“此次作战，成功！”
沌魈旋转着把身躯收缩，蝠道人和蒸馏器便暴露出来。沌魈已经拿到了落日钉，索性不去跟蝠道人争抢黄书生的最终击杀。
蝠道人双手操控，这一只虚幻的蒸馏器当然是来自于神造物——【邪恶酒神蒸馏器】。从红夷种大陆归来之后，蝠道人脑海中也就自动出现了关于“蒸馏”的各种知识。只要将黄书生蒸馏了，必然可以得到大量的阴灵之力。这些阴灵之力他准备注入鬼域。
一来他在鬼域借住了很长时间，骨海之主对他颇为器重，想要为他争取一个阴司差使，但他对鬼域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贡献，这一次正好“贡献”了。
二来他知道老爷十分看重鬼域，为鬼域添砖加瓦，在老爷那里也能增加好印象。
随着【纵火者之手】的火焰灼烧，虚幻蒸馏中飘出来一股股的灰色烟雾，蝠道人就感觉有些不大对劲啊：这些灰色烟雾分明就是阴气！
阴气都蒸发掉了，还能剩下什么？
蝠道人越来越心虚，该不会最后只剩下一些渣滓一无所获吧？
一旁的沌魈、裴病己等却是不耐烦等待：“搞快点，磨磨唧唧的不像个男人！”
小半个时辰之后，虚幻的蒸馏器慢慢消散，阴气也散逸殆尽，蝠道人看着自己面前虚空中，漂浮着的一团不断变幻的暗金色光芒，满脸的迷惑：“这是什么东西？”
就连沌魈也看不明白。
这一团暗金色的光芒中，有各种奇特的符号钻进钻出，数量极为庞大，沌魈盯着仔细钻研，然后身躯慢慢僵硬迟钝……
啪！
几百道血丝拧成了一股，鞭子一样抽在了沌魈身上。沌魈的身躯炸散开一片片灰雾，却是猛然惊醒过来：“这是什么东西，竟然能让本座不知不觉深陷其中！？”
“可怕！”
它在钻研的过程中，神识被那些古怪的符号引导，进入了某种“循环”之中，堂堂七阶竟不自知！若不是魅魃抽醒了它，它可能就真的这样一直“循环”先去，直到生机彻底枯竭！
也只有魅魃，能力特殊才能以六阶的实力抽醒一头七阶。
蝠道人也是一阵后怕，道：“此物邪异莫名，还是交给老爷处理。”众人一致点头，就连裴病己也没有质疑。大家都有一种强烈的信任：老爷就是能解决这个问题。
孙长鸣透过了魅魃的双眼，已经看到了这一团暗金色的光芒，马上就明悟了：“这是‘元微数’？暗中埋伏我的人，竟然是元微数的传人！”这个事情就很值得玩味了。
旁人敬畏元微数，可是在孙大人看来，元微数就是在东土装神弄鬼几万年了。
他指示魅魃：“带出来，任何人不得盯着此物观看！”
“是，老爷。”魅魃别过脸去，血丝蔓延织成了血茧，将元微数包裹起来拖曳在身后——这一次，大家才是真正的全部退出了【殇之国】。
之前营救的那些修士，正在某一处地方等候着魅魃它们，它们离开的时候，修士们差点哭天抢地跪着抱住它们的大腿求它们不要走，以为是被抛弃了。魅魃再三保证，他们才凄凄惨惨的留下来。
此时看到魅魃它们回来，每个人都长松了一口气，觉得生命有了又一次的希望。
血丝包裹之中，元微数仍旧在放出一道道的暗金色光芒，只是这些光芒中，已经看不到那些特殊的符号了。这数百名修士，大都只是瞥了一眼就不再去看，却有一人无意间看到了这光芒，就觉得充满了各种诱惑，让他忍不住看了又看，跟在魅魃他们身后行走，一直在偷看，竟是心中渐渐有了感悟……
除了“元微数”之外，经过了“蒸馏器”黄书生已经被彻底炼化，但是数量众多的奇物都保存下来，其中就包括了四只假身布偶、冥都陷阱、《死者书》等等。
这些都是要离开【殇之国】后，上交给孙大人的。
……
噗——
【殇之国】中某个僻静的地方，有一处干涸的池塘。池水不知为何消失了，池底的一块巨石裸露出来，旁边有几条渴死的鱼。
在黄书生被虚幻蒸馏器完全炼化之后时间不长，池塘忽然涌入了大量真水，一条死鱼在水中翻了个身活过来，随后缓慢生长，足足用了两个时辰，才完全恢复了黄书生的模样。
他泡在池水中，轻轻吐了口气，还好进入【殇之国】后，谨慎起见立刻就做了这个布置。他抚摸了一下手指上的方戒，心中踏实：只要有大罗界门在，就有东山再起的希望。
可是忽然他觉得有些不大对劲，猛地在水中转头，看向了身旁的那一块巨石——我分明记得，做出这个布置的时候，塘底没有这么大的石头啊？！
他凶狠的盯着石头在水中站直了身体，这不过是色厉内荏罢了，除了“大罗界门”的方戒之外，他所有的奇物，包括“元微数”都被蝠道人炼走了。现在的黄书生一穷二白，战斗力暴跌，区区第二大境的修为……
大石头知道自己被发现了，暗自叹了口气：“必然一战啊，你都看到人家转生的机密了，怎么能放过你？”
“真是倒霉，找个地方躲起来休息一下，还能遇到这种事情。”
咔咔咔——
巨石分裂，这才看清了原来是一名修士，将身上厚重的铠甲拼合在一起，竟然可以完美的模拟岩石。而且因为铠甲过于厚重，拼接起来之后，更是可以屏蔽了里面的一切气息，所以黄书生一直没有察觉。

第五〇二章 奇物之秘
黄书生暗自一怔，本以为会是一头妖兽，没想到是个人。而且这人的修为也不高，怕是刚刚跨入三境。若是第四大境黄书生转身就跑，能不能活命全看天意。可是三境他却是不畏惧的，在“大罗界门”的历险中，他也有着多次以弱胜强的经历。
他悄无声息的催动身边的真水杀向了对手，身躯在真水中，如同一条灵活的大鱼。两人尚未接触，他已经阴狠的放出了三道神术，并且借着神术的掩护，绕到了对手的身后，手掌如刀刺向后颈！
他的对手一切动作十分简单朴实，转身来，就是一拳打出。
至于黄书生的那三道神术，他毫不理会。撞在了他厚重的甲胄上，连一道痕迹都没留下来。
黄书生的掌刀散开，五指一扣抓住对手的这一拳……咔嚓！咔嚓！咔嚓！
从手掌到手臂再到肩膀，接连响起了骨骼破碎的声音！对手看似并不强大，这一拳的力量却是无比恐怖，至少对于现在的黄书生来说，是一拳碾压。
黄书生大吃一惊，在水中仓皇而退，叫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他要走，对手却不肯放过他了，手臂猛地一个搅动，在池塘中引发了一道真水漩涡，将黄书生的身躯牢牢吸住，随即叹息道：“我只是找个地方休息躲藏，无意间看到了你的秘密。
你若是肯放过我就此离开，哪有这么多的事情呢？
可是既然出手了……阿鸣教过我的，下手不容情，万万不可放虎归山！”
他说到“放虎归山”四个字的时候，已经踏步赶上来，实实在在的一拳轰在了黄书生的背上，又是咔嚓一声将他的脊椎打断，黄书生已是逃脱不得。
他再上一步第三拳轰在他的头上。“啪——”黄书生的脑袋炸开，尸体沉入水底，却有一枚方戒飘了上来。
馒头哥击杀了黄书生，随手抓起了方戒，然后迅速钻出了池塘，潜行十几里才停了下来。
离开绝户村的日子，他终究是没有放弃寻找拔除体内邪气、延长寿命的方法，听说【殇之国】开启，就来碰碰运气。
他从孙长鸣那里学来的的《天命甲胄术》，因为吞食了许多妖兽，产生了各种变化，他的甲胄外表斑驳酷似岩石，慢慢的被他开发出了这种石头伪装。
他找了一个乱石滩，身子一缩又变成了一块石头，然后躲在里面研究这枚方戒。
他已经是第三大境四层道塔，刚进入【殇之国】的时候收获极多，后面【殇之国】越来越危险，修士成批死去，他擅长隐蔽和防御，一直苟到了现在。
一头五阶妖兽从山林中疯狂冲过，斜后方的天空中，有七八条飞蛇正在追赶，馒头哥缩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等这些凶物都过去了，他才将方戒戴在了手上。
滋嗡——
脑中响起了奇异的声音，一片玄妙仙境展现在眼前。他还在恍惚的时候，那一面高大的铜镜上，有无数文字飞快闪过：
“换人了？之前那个蠢货挂了。”
“亏了亏了，这次投资亏大了。”
“不算亏，他已经帮我们验证了许多想法，比如‘元微数’的确有重大隐患，比如天命大机缘者轻易不可触犯等等。”
“这个新来的怎么处理？”
“老规矩啊，先忽悠瘸了，然后用来试验我们对大罗界门的各种猜测……”
等到馒头哥彻底适应了“大罗界门”，铜镜上的文字已经全部隐去，似乎是因为大家“权限”高低不同。
于是，黄书生经历过的“如同大家庭一般的温暖”的哥哥姐姐们，又一次闪亮登场，向馒头哥介绍大罗界门，分说历险任务，甚至愿意借给他各种奇物……
馒头哥感激涕零，大家的建议虚心接受，大家借出来的奇物推脱之后盛情难却也就收了，并且一口一个“阿哥”“阿姐”的叫着，其他人都是暗自点头：这个实验品稳了。
馒头哥也是暗自点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老子把好处吃下去，别的一概不管。
这个世界上，除了阿鸣、四叔、五爷他们，谁会平白无故对我好？凭啥啊，难道是因为我长得帅吗？我咋不信呢。
……
一众修士们跟着魅魃他们离开了【殇之国】，朝天司终于露出了自己的“真面目”。沐青墨身披战甲手持马槊，凶神恶煞：“排好队！”
“你们的命是朝天司救的，朝天司是朝廷的衙门，所以从今以后，你们就得给朝廷卖命！”
“战场上，每个人击杀十名和自身境界相当的敌人，就算是还清了这笔账！我朝天司说到做到，到时候想走就走想留便留，绝不会有人阻拦。”
沐青墨长得太漂亮了，所以还专门自己弄了一张恶鬼铁面扣在脸上，免得自己发火的时候……有些变态还挺享受。
让她意外的是，这些修士竟然十分配合，乖乖站队领取各自的腰牌。这腰牌也是法器，不管是表明他们的身份，也是一层束缚，若是战场上逃遁，当场就会发出灵光圆环将他们腰斩。
孙长鸣让水灵又一次封住了整个东仙湖，如果有修士出来，就是在这几天了，这几天不出来的就是再也出不来了。
沌魈和蝠道人跑到孙大人面前献上宝物，在大人面前刷刷脸。孙大人收了这些宝物，没来得及看，余光便看到裴病己从一旁悄悄溜走。
孙大人把手一张，灵力笼罩将他摄拿了过来。
裴病己挣扎大叫：“莫挨老子！老赵、老赵，帮忙说句话啊……”赵逍遥正要开口，孙大人淡淡道：“你敢说一个字，血斑蚊的蚊卵一颗也别想得到！”
赵逍遥毫不犹豫的抛弃了裴病己，双手捂住自己的嘴吧。
孙长鸣一根手指压下来，裴病己感觉有万钧之力加诸于身，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孙大人不满道：“虽说咱们乃是合作关系，但是你要什么我给什么，这次又得了天外奇毒，无论怎样你也该给我一个交代吧？就这么悄悄溜了？你是不是想私吞本官的天外奇毒？”
裴病己脸色黑红，他其实色厉内荏，真是羞于来见孙大人——针对红夷蛮种的毒素研究停滞不前。
“这次、这次之后，应当会有突破的。”就显得很没底气。孙大人冷哼一声，道：“本官听说海中有许多毒物更胜大陆，你若是再拿不出成果来，本官就送你上船，和狩猎队一起，去红夷蛮种大陆！”
“真的？”裴病己两眼放光。
孙大人一阵摇头，这货压根没听出来自己是在威胁他，竟然真的对所谓海中的毒物很有兴趣！
孙大人一挥手，裴病己就飞了出去：“滚吧，回去尽快拿出成果。”
裴病己在地上打了几个滚站起来，嘀嘀咕咕的：“当初请我来的时候，虽然是使尽了手段，好歹还算礼贤下士，弄到手之后就呼来喝去，呵呵，男人啊，就是不知道珍惜……”
赵逍遥笑眯眯的上前，孙大人遵守诺言，将血斑蚊卵分给他一半，赵逍遥如获至宝，欢天喜地的跟裴病己一起走了。
孙大人将魅魃送回了二老爷身边，收起了界英和沌魈，这才空闲下来研究一下这次的收获。
他之所以要将血斑蚊卵带出来，是因为这种妖虫有一个特性，种群之间会互相感应。【殇之国】中不知道是否还有其他的蚊群，如果还有并且最后孵化了，孙大人这边也能提前警觉。
而且用血斑蚊培育的蛊虫，其能力一定十分奇特，孙大人甚至猜测：针对红夷蛮种的奇毒，最终可能还要着落在血斑蚊身上。
他留下了一般卵，也是因为有些技痒，想要自己培育一批蛊虫，跟赵逍遥一较高下。
他在七只葫芦中挑选了一下，将老三取了出来，在葫芦中布置了一座“蛊巢”，然后之前赵逍遥给自己那一批蛊虫，和血斑蚊卵一起送了进去。
处理好了这些，孙大人挥手落下了各种禁制，将自己所在的这一片虚空封闭起来，然后才放出了“元微数”。
暗金色的光芒好像有生命的活物，有节奏的一张一收，每一次收缩都有神秘的符号飞出来，各自旋转运行，遵循着某种玄之又玄的规则，随后又被光芒收回去。
孙长鸣盯着光芒端详，却没有像沌魈那样，神识被吸引滑向丧失在自我的深渊。
元微数尝试着“诱惑”孙大人，却只见孙大人微微一笑：“不要白费力气了，我这人啊，最不受神棍忽悠。”
他举起了石锥指向元微数：“妖孽！快快现出原形，否则本官打得你魂飞魄散！”
元微数毫无反应，仍旧是那样一张一收，孙长鸣冷哼一声：“你名声极大，以为本官舍不得毁去你？”
孙大人毫不犹豫的将石锥往前一推，瞬间就到了光芒面前，刺进去了一个指节的深度！
元微数猛地收缩，所有的符号飞回了体内，光芒从木盆大小变得只有拳头那么大。
光芒畏惧而退，想要逃遁出去，却在孙大人的封禁上连连碰壁。它似乎是真的急了，从光芒中飞出来一连串的符号，组成了一行文字：
你这人真是暴殄天物！
孙大人淡淡道：“给我一个理由留下你，否则本官就要将你毁灭了。”
他一边说着，石锥又指向了光芒。
元微数再次飞出一片符号组成立文字：我可以帮你演算天机，提前窥探未来。
“胡扯！”孙大人的石锥刺了过来。
元微数着急：等一下！等一下！我可以毫无保留的帮助你，我全力施为，可以测算出五分天机。
“没兴趣。”石锥追来。
元微数全身抖动：我知道很多古老的机密，你有什么不明白的都可以问我。
“本官没那么大的好奇心，那些古老机密涉及的年代太过古老，对现在又有多少帮助？”
眼看着石锥就要刺中自己，元微数再次道：我知道很多古老宝藏的位置！
孙大人这才停了下来：“具体说一说。”
元微数终于松了口气：有一部分古老的大修没有传人，他们陨落之前都会将自身的传承和毕生积攒的宝物带入自己的墓穴中，我知道很多大墓的位置。
天轨逆变之前，某些强大存在会陷入沉睡，等待复苏的来临，我还知道一部分古修沉睡的地方。
孙大人满意颔首，收了石锥将元微数扫进了葫芦老六中：“老实待着，若是作妖，我就给你换一个全是真火的葫芦。”
元微数嘀嘀咕咕，还想跟孙大人分辨：我其实很有能力，只要使用得当，必将是极大地助力。
可是孙大人根本不听。
黄书生就是因为“尽信”了元微数，落得个枉死的下场。孙大人上一世，也听过许多类似的故事，妄图窥探天机，最后都是死在了天机莫测之下。
元微数对于孙大人来说，就是个顾问，或者是资料库。
孙大人最感兴趣的，其实是黄书生的“奇物”。
比如这“落日钉”，面对六阶妖兽一击必杀，可是却不能伤害七阶的沌魈——孙大人拿出来在手中摩挲，自言自语：“是如何做到威力范围内的对手，如同切瓜砍菜；一旦超出这个范围，就立刻无能为力？”
这不合常理啊……
孙大人先用“千门眼”探查一番，确定没有陷阱后才将神识渗透进去。可这宝物竟是浑然一体，有一层很特殊的“外层”，将里面的一切封装起来，就算是孙长鸣的神识也无法穿透外层。
这让孙大人更感兴趣，他再次祭出“千门眼”，千门眼的神通可以穿透外层，但使用千门眼探查远不如神识方便，两者之间的区别就像是千门眼是“远观”，而神识是“亵玩”。
千门眼首先观察整个外层的封装结构，这种结构也颇见精妙，孙大人花了一整天的时间总算是大致弄明白了。
然后他又取了其他的“奇物”进行对比：“果然不出本官所料，奇物的这种封装结构原理相同，但在不同的奇物上还有细微的差别。
这种差别明显是为了封装不同的东西，被封装的才是奇物功效和威力层次的关键。
那么这样郑重其事的封装起来的，到底是什么……”
孙大人满怀期待的用“千门眼”看向了落日钉的核心位置，一瞬间他怀疑自己看错了，因为从物质的层面来看，落日钉封装结构内部是空的！
里面只有一小段“规则”凝固不动。这规则很不完整，若是没有外面特殊的封装结构，可能就会直接崩溃，无法发挥任何效果。
这个规则就是落日钉的威力，六阶之下一击必杀！
孙长鸣非常疑惑，又是从哪里截取了这样一小段的规则？规则威力颇为诡异。他用“千门眼”照过去……不知为何心中忽然生出巨大的警兆！孙大人强硬的抑制住自己观察这一小段规则的冲动，自己又想了想，拍了拍另外一只葫芦，将落日钉送了进去。
“二弟呀，大哥来看望你了，给你弄了些新奇的食物。”
小泥鳅在真水之中浮浮沉沉，这几天过得还挺惬意。听到大哥这么说，开心的从水中一跃而起，张开大口叼住了从天空落下来的落日钉。
刚才开万分开心的小泥鳅，瞬间垮下脸来，呸的一口将落日钉吐出来，对大哥连连抱怨：大哥不学好，一把年纪了还来捉弄弟弟，太过分了！
孙长鸣勃然大怒：什么叫一把年纪了？大哥我年少得志……不对，重点不是这个。大哥我是真心疼你，好不容易弄来这珍贵奇物，六阶之下一击必杀，这样的食物你还嫌弃，咱们这家庭也养不起你了啊！
小泥鳅呸呸的吐着口水：一段破碎的上界规则，用低层次世界的物质调和封印住，假装是什么了不得的宝贝，这样的东西看起来很强大，用个几次也就会彻底崩溃。整件物品也就是封装结构有些巧妙，却根本没有使用多少好材料——这东西根本不值钱，大哥你是不是被骗了？
你老实说，这东西花了你多少钱？超过十万灵玉的话，以后家里的钱，还是让我来管吧，交给你实在不放心……
孙长鸣听着这些话，脑海中却是响起了一串惊雷：破碎的上界规则？
关于“奇物”的一切不合常理之处，全都迎刃而解了。黄书生身上的奇物层出不穷，也就是说在黄书生的“世界”中，这种奇物并不罕见，数量可能远远超出预料。
奇物虽然威力巨大，但是有使用次数的限制，一旦达到了极限就会立刻崩溃。是因为上界破碎的规则威力虽然十分强大，但在这个世界也有着严格限制，封装结构不仅是保护这些“破碎规则”，也要承受奇物发挥威力时的破坏。
当封装结构彻底被破坏，破碎的上界规则暴露出来，奇物也就崩溃了。
也正是因为规则的不完整，所以落日钉在面对六阶的时候一击必杀，一旦到了七阶，却无法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孙大人摸着下巴：“是什么样的存在，在制造这些奇物？他们未必不能制造出更强大、更耐用的奇物，恐怕是因为要大批量制造，所以考虑到‘性价比’，所以每一件奇物都有固定的使用次数……”
“这些存在将这种奇物，洒向低层次世界究竟是什么目的？”
小泥鳅又喊了大哥几声，本意是要让大哥感觉到愧疚，补偿自己几件真正的宝物。大哥回过神来便问它：“上界是何处？仙界吗？”
小泥鳅一脸茫然，想不起来了。有些东西它看到了就能引出一段记忆，可是没有外部的刺激，让它强行回忆……它本来就不大的脑子里，自然是一片空白。
孙长鸣苦笑摇头，将所有的奇物都收了起来。他始终有一股冲动：若是能够参悟上界规则，那么自己是否可以在下界纵横无敌？！便是面对境界高过自己的七境、八境也可以随手秒杀！
这是一种魔鬼的诱惑。刚才孙大人要用“千门眼”参悟落日钉规则的时候，心头警兆大生绝非空穴来风。
孙长鸣强行压住了这种冲动，留下了东仙湖水灵继续封住【殇之国】的出口，自己催动“破虚”神通，悄然回了一趟氓江哨所。
奇物的事情，他问过了老二，还准备再去问问孙家真大腿三妹。
憨妹正在吃早饭，看到大哥突然回来了，毫不犹豫的将玉灵手里的饭碗抢过来，推到了大哥面前：“大哥，给你吃。”
玉灵好委屈，扁着小嘴要哭出来。孙大人看看这碗饭……玉灵已经吃了一小半，碗沿上还沾着她的口水……孙大人又推回给了玉灵，憨妹的好意大哥只能心领了，受用不来。
“你们吃吧，我吃过了。”
“哦。”憨妹答应一声，把脑袋买进大海碗里，飞快地继续吃着。
孙大人看着她的样子，暗中连连摇头：我的好妹妹啊，你不能这样，你这吃相多么像是槽里的小猪仔……以后怎么嫁的出去呀！
然后他一转头，看到孟丫丫和玉灵全都跟憨妹一样拱着吃。完了，都被这丫头给带偏了。玉灵还罢了，孟丫丫这个样子……本官怎么跟孟河北交代！
孙大人已经在心中下定了决心，一定要给憨妹三人，找个仪态老师，把这些毛病狠狠的纠正一下。
等她们吃完了，孙大人把憨妹带出来，取出落日钉：“你看看这个。”憨妹眼中的世界，分为两大类：能吃的、不能吃的。
其中能吃的又分为好吃的，和不好吃的；不能吃的……就分为很多种了，比如大哥、孟丫丫这种也是“不能吃”的，但是跟眼前这跟铁钉子的“不能吃”完全是两个种类。
憨妹脸上露出了小泥鳅同款嫌弃，连连摇头：“不能吃、不能吃。”孙大人强调：“这东西还有瓤儿呢……”
“我知道呀，柴巴巴的，也没什么嚼头。”憨妹点头。孙大人对所谓的奇物有了一个准确的定位：这东西从材料方面来说，对整个八荒世界没什么用处。
上界破碎的规则，在这个世界虽然能够发挥出威力，但不可能由此领悟到什么。
整个奇物唯一值得称道的地方，应该就是封装结构了。用许多种并不算特别珍贵的宝材互相组合，辅以高超的炼造手段，巧妙的将残缺规则保存了下来。
如此一来这些所谓的“奇物”对孙大人就很鸡肋，只能当做斗法耗材使用。现在让孙大人疑虑的是，这些奇物究竟从而来？
他正在思索从哪里入手查找线索，忽然水灵和沐青墨同时告急，孙大人来不及跟憨妹道别，就破虚返回了东仙湖。

第五〇三章 发财的机会你争我夺
只见偌大的东仙湖水面，被另外一侧的【殇之国】中，一颗眼珠占满了！这眼珠的瞳孔泛着醉人的金黄色，环绕着瞳孔有九道符文灵环，旋转之时好似时光随之拨动。
这眼珠透过东仙湖这个“小孔”，好奇的窥探着另外一边，对外面的这个世界充满了好奇。
孙大人毫不犹豫的收起了水灵——水灵其实跃跃欲试，就是那种……嗷嗷大叫，你敢把绳子解开，我就敢上去撕了它！你真的把绳子解开了，我就立刻变得性情温顺，格外友善。
但是你的戏太多，对别人行，这巨大眼珠的主人，恐怕随手就灭了你。
孙大人环视一周，东仙湖周围自己的队伍，虽然显得有些惊恐，但总的来说还算压住了阵脚。他暗自点头。这些人只是乌合之众，全靠着沐青墨麾下的校尉们撑住了勇气。
单说领兵，沐青墨是一把好手。
“后撤三百里！”孙大人一声令下，队伍飞快后退，谁也不想去面对那颗眼珠的主人，即便是四位第六大境和沐青墨。
咱们之前商量好的要收过路费，针对的是那些修士们，眼前这一位……你还收钱是想找死吗？
那眼珠看着他们后退，似乎有了一丝丝的情绪变化，却并没有阻止。等到所有人退到了百里之外，眼珠忽然消失了，整个东仙湖附近，陷入了一片可怕的死寂，便是那些虫豸也感受到了某种压力，拼命钻进泥土深处，一声也不敢吭。
孙长鸣望着东仙湖，取出了那一只石锥，手举石锥，却是后退七步，对即将出来的那一位表示了“尊重”。
这并非胆怯，而是对于强者一种应有的尊重。
那眼珠的主人，明显是古灭域中苏醒的强大存在，而且实力远远超过了血帝子。
湖面上突兀的出现了一道身影，披头散发，形容枯槁。只能够看出来，身材应该很高。
他脚踏湖面，一步步的向岸边走去，湖水却是没有一丝波动。
孙长鸣望着他，他本来背对着孙长鸣，却忽然整个脑袋转了半圈，身子却没有动！乱糟糟的头发下面，只有那一只泛着醉人金黄色的眼珠盯着孙长鸣。
除了这只眼珠之外，他的整个脸、脖子乃至全身，都是一片干枯。另外一个眼眶中，眼珠干枯好像葡萄干，显得分外诡异阴森。
孙长鸣深吸一口气，缓缓抱拳朗声道：“阁下，如今已经不是你们的时代，我大吴自有法度，朝天司约束天下修士，若是作奸犯科、触犯律条，莫怪国法无情、我朝天司下手狠辣！”
那人的眼珠中，浮现出一丝不屑，然后姿势不动，脚步依旧，却是一步千里消失的无影无踪！孙大人甚至没看出来，对方到底是用了“缩地成寸”之类的神术，还是某种强大的法器。
不过他一走，整个东仙湖周围恢复了几分生机。孙大人一撇嘴：“拒绝沟通，这一位不好搞呀……”
“【殇之国】中苏醒的古老存在，怎么会如此强大。”
“按说复苏刚刚开始，这种级别应该还要沉睡一段时间才是。”他暗中算了一下，自己和手下离开【殇之国】后，这座古灭域又到了扩张的时刻，所以这些古老存在苏醒了。
“侥幸。若是晚出来一两天，说不定就和这些家伙在里面遭遇了。”
孙大人有几分不安，刚才那一位虽然很孤傲，但并不算残暴。但是其他的苏醒者，肯定会有血帝子这样的人物。
“接下来很漫长一段时间，整个东土……不，应该是整个八荒世界，主旋律恐怕都是源复苏，会有越来越多的古代强者醒来。”
孙大人忧心忡忡，这一点和普通人一样。普通人都能看到整个八荒世界，将迎来一场巨大的动荡。而孙大人和他们不一样的是，他继续喃喃自语：“这些古老存在虽然生前做下了周全的布置，但不可能每个人都万无一失。
总有一些在沉睡中陨落，这些陨落的存在会留下大量珍贵的资源。只要找到一位，就会像是发掘了一座王侯古墓一般，赚的盆满钵满，对于当今时代所有的修士，也是一个大好机会。”
“除此之外呢……红夷蛮种的大陆，必然也会一同进入源复苏的时代。那些苏醒的古老存在，如果看到自己曾经的世界，被红夷蛮种占据了，恐怕是不会跟红夷蛮种和平共处吧，呵呵呵……”
孙大人两眼放光。他本来就有计划，组织捕猎队乘船出海，在红夷蛮种大陆附近出没，抓了夷奴卖给九巫妖廷。
这个计划想要做大做强困难重重，首先是从东土前往红夷蛮种的大陆，航道极为凶险，擅长航海的红夷蛮种往往十艘船过来，只有三艘能够安全抵达。大吴人刚开始航海，怕是会十不存一。
第二个就是初期在红夷蛮种大陆周围的海域活动，红夷蛮种实力绝对占优，大吴方面的死伤会非常惨重。
但如果能够和那些苏醒的古老存在合作，得到他们的庇护，一起对抗红夷蛮种，损失必然会大大降低。孙大人以拳击掌，振奋道：“大好机会、大有可为！”
能够在危机中看到希望，是孙大人和普通人最大的不同。
他这边飞速在脑海中完善自己的这一项计划，忽然又有一股恐怖的气息从东仙湖中飞了出来。这一股气息先声夺人，卷起了半个东仙湖的湖水，轰轰隆隆的在天空中幻化出各种形态。从九头鹏鸟变化成六翼白虎，又从六翼白虎转变为三眼神将，然后又变成了冰峰麒麟……每一种都带着可怕的气息，孙大人估算这一位即便是刚刚复苏，至少也是第七大境的实力！
而这一位存在肆意展示了自己的强大之后，好像才忽然注意到，湖边还有一只“小虫子”。
湖水轰然而至，在孙长鸣面前化作了一尊鸟首人身、背生八臂的神人。
它眼眸转动，盯着孙长鸣，八只恐怖的手臂似乎随时可能落下，将孙长鸣碾成了肉泥。
孙长鸣再次抱拳，朗声告诫道：“阁下，如今已经不是你们的时代，我大吴自有法度，朝天司约束天下修士，若是作奸犯科、触犯律条，莫怪国法无情、我朝天司下手狠辣！”
八臂神人满面怒火仰天咆哮，手臂握拳高举——孙大人轻轻抬起了手中的石锥。
八臂神人忽然动了一下鼻子，似乎是嗅到了什么味道，然后一声咆哮，舍了孙大人猛地往刚才那一位消失的方向追去。
他从东仙湖上空经过，散了湖水凝聚的法身，大量湖水轰然落下，整个东仙湖激荡无比，隐约可以看清有一片风沙一般的身影一晃而去。
他去之后，孙大人歪着头想了想，也不能出来一个自己就告诫一番，平白费那许多口舌。他游目四顾，抬手将数十里之外一块巨石摄来，落在了东仙湖畔。
然后心念一动，巨石上石屑纷飞，以石锥刻下了大吴朝律法中的二十一条重罪。随后他坐下来，【殇之国】中每出来一位，他就往巨石上一指，你们自己看清楚，别犯上面这些大罪。
整整十天时间，【殇之国】中，一共走出来十四位古老存在。这些家伙大多数脾气都不大好，甚至还有不少“魔道中人”。
便是正派人物，对于孙长鸣这种“后生晚辈”也是不屑一顾。没有一位去认真看巨石上的律法，甚至还有些想要将孙长鸣一把拿了，以残忍手段惩处他冒犯之罪。
好在石锥给力，而且就在东仙湖畔，这件人族大圣至宝复苏，才威慑住了那些家伙没有造次。
十天之后，孙大人明显感觉到【殇之国】中，那种激荡的力量平息了，短时间内不会再有复苏的古老存在出现。
可是已经出来的这些，都去往了大吴朝何处？他们怕是不会听从孙大人的告诫，遵纪守法乖乖做个大吴朝的顺民。
孙大人抽身离去，同沐青墨会合。大家一起返回望云崖之后，孙大人一番深思熟虑，先和侯千辰将军进行沟通。
占领了整个南尼国之后，关于“入股开战”的未来前景，各家股东都比较悲观。现在南尼国境内反抗不断，所以飞熊军执行的仍旧是参战分红的政策。各位股东都有许多大掌柜常驻南尼国各地，能够极快的决定某一场局部的平乱之战，是否要入一股。
这段时间，反倒是这个政策开展以来，各家“回款”最快最多的时候。
但是南尼国早晚要纳入朝廷的治下，而且这个时间不会太晚，不管飞熊军如何的养寇自重，想办法让南尼国境内烽烟不断，这都是大势所趋不可阻挡。
孙大人跟侯千辰沟通主要有三个目的，第一个尽快将这段时间氓江都司的分红送回来，孙大人要第二次开始大造“天机舰”。
氓江水师现在已经有了三十六艘天机舰，孙大人非常自信，哪怕是红夷蛮种大陆上，各国联合出兵，氓江水师也能够在大吴朝的近海将其歼灭。
但是想要远征红夷蛮种大陆，尤其是前期需要力量掩护那些捕猎队，还需要一批新的天机舰。
第二个则是跟侯千辰商议，让他注意南尼国境内可能复苏的古灭域。
第三个就是邀请飞熊军，抽调精兵强将，参加跨洋前往红夷蛮种大陆的捕奴队。
侯千辰知恩图报，自然是全力配合孙大人，虽然第三条他并不感兴趣，但还是应承下来，会在飞熊军内部展开遴选，愿意去的自己报名。
而孙大人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就是让那些普通的修士们看到，参加捕奴队真的能一夜暴富！
往红夷蛮种大陆走一趟，回来之后三代人锦衣玉食。
这件事情孙大人打算分多步走，第一步要找到一条通往红夷蛮种大陆的“安全航线”。孙大人将云凡喊了进来：“本官这里有一份清单，你去张罗一下，看看能买到多少。”
云凡领命而去，然后打开来一看惊得张大了嘴巴：“好家伙！”
密密麻麻的一张清单上，各种宝材按照位阶高低排序，最上面是三种八阶宝材！而且每一种的需求量都极大。
虚空玉沙，三斤七两！
九宝玄沉岩柱，十八根！
幽极炫魄宝光，十二团！
“大人哪……”本已经走出去的云凡一转身又推门进来：“您是不是写错了，这虚空玉沙，我听说别人制器都是几粒几粒的使用，十粒以上已经是格外难得。您这一张口就要三斤七两，搜遍了整个东土怕是也没有这么多……”
孙长鸣暗叹一声，也只能道：“没有写错，你尽力去找，不足的本官再想办法。”
云凡点点头出去了，这份清单他看了一下，七阶以下的宝材虽然同样数量庞大，但凭着朝天司的恶名，应该可以收集齐全。
但是七阶以上……十成恐怕找不到一成。
孙大人也没有干等着云凡办事，他去找了五皇子，开门见山就问：“有没有办法将国库秘府中的一些宝材，借出来用一用？”
五皇子吓得两边脸蛋抖了三抖：“孙长鸣！你想干什么？”
“我父皇还没死呢，国库秘府就是他的心头肉啊，他一直想着哪天没钱了，就得靠变卖国库秘府中的那些宝物过活。”
“上次如果不是你帮忙炼造了飞车行宫，他已经准备这么做——你想从里面偷东西，虽然父皇宠信你，怕是也要将你抄家灭族！”
而且五皇子想不明白：“你不缺钱呀，为何铤而走险？”
孙长鸣强烈纠正他：“是借不是偷！放在宝库中也是空置，不如借给我我给利息。”五皇子疑惑：“你到底想干什么？”
孙长鸣满怀憧憬的讲出了自己的计划，五皇子犹犹豫豫：“这个计划……一场豪赌啊！真能成功吗？”
“南尼国的入股参战，难道不是一场豪赌？”
五皇子咬了咬牙：“前期的投入太大了，就算是有了国库秘府和你们朝天司，也未必撑得下来。”他忽然看向孙长鸣：“你提到了入股参战，难道说还想……”
孙长鸣笑道：“果然还是殿下了解我，正要透过殿下把这个消息散布出去。”五皇子几分苦恼几分迟疑：“实在太冒险了。”
“源复苏开启，天地大变在即。此乃千载难逢的良机，同样也潜藏着前所未有的危机！实乃逆水行舟，不进便退。我朝若是碌碌无为，如何才能扭转国运？”
五皇子听明白了，这等情况下不做事就是等死。他狠狠一咬牙：“好，成了、我可以继承一个强大的王朝，败了、自然有父皇背锅！”
孙大人：？？？
两个小狐狸凑在一起商议了许久，安排好了各个环节。
……
天子出巡后，京师中大多数时候都是一片平静，各家权贵子弟们纸醉金迷。听说最近风月场所的生意好得不得了。
不过最近几天，那几位顶尖儿的“小爷”们，露面的次数明显少了许多。后来又有消息隐隐流传出来：那几位都是被家里叫了回去，要商议重要的事情。
他们虽然风花雪月，可也是家里培养的接班人。
京师权贵圈子的胃口都被吊了起来，大家纷纷猜测打听：到底是什么事情，看起来非同小可呀。
几天之后还是没有任何消息泄露出来，不过却有个“大会”冒了出来。这个大会没有名字，由几位身份最尊贵的权贵子弟召集，若是得到了邀请，便足以证明，你家在京师中能算的上一号！
别看这些权贵子弟们平日里青楼里遇见了，都嘻嘻哈哈的称兄道弟，那都只是面子上的功夫，你爹到底行不行，每个人心里都明镜似的。
而在这种敏感的时候，忽然冒出这么一个大会，稍有政治敏感度的人，都明白这一次的大会，商议的必然是那件大事。
人人都在猜测，这一场大会的门槛，朝臣应该是二品以上，勋贵应该是侯爷往上。但是一些实权的从二品、正三品——比如说管官帽子的吏部、管钱袋子的户部——一些关键的人物，也有希望挤进去。
慢慢的大家就发现，这场所谓的“大会”变了味道，成了各位“爹”彰显自己身份地位的场所。我儿子要是没进去，老子我面上无光啊，说明我在京师内，并不是第一流的权臣！
于是京师内这几天，老父亲们忽然变得慷慨大方，以往不肖子孙们要钱出去喝花酒，必然被一顿臭骂，然后一幅道学嘴脸教训一番。
这几天却是老爷子主动给钱：“呆在家里干什么？好男儿志在四方！出去跟朋友们交际一下，这些人脉关系也是资源，这个月的例钱不给你设上限，你有需求就去柜上支取。”
“快去快去，听说你跟吏部尚书家的老二关系极佳，多约他出来沟通一下感情。”
老子的官职可能还差一点，但是只要自己的儿子跟那些真正的顶尖权贵子弟关系好，就也能被带进“大会”，老子面上有光。
否则若是某一天当值，大家说起来“我儿子去了”“我儿子也去了”，只有老子的小崽崽没有混进去，那多尴尬？
随着时间推移，更多的消息也就泄露出来：果然是一桩大事。由五皇子和孙长鸣大人牵头，好处还要超过了南尼国的战事！
整个京师都兴奋起来！虽然消息说的有几分遮掩，可是飞熊军在南尼国“入股参战”的事情，现在已经传开了。
虽说不和朝廷法度，可是木已成舟，而且那些股东们都有着巨大的政治能量，吕老大人又是一副默许的态度，谁还敢没事找事？
他们更多的是遗憾：我家怎么没遇上这样的好事情？
这一次的好处比入股参战还要高，各家玩了命的也要挤进去。于是还不大够资格的家族想尽办法，那些已经收到了大会邀请的，则是拼命想要阻拦更多的人加入。这直接导致京师中，这段时间来各种宴会的数量和档次飞涨。
终于到了大会的这一天，一辆辆豪华的马车，一队队精锐的护卫，全都往京师外而去。这次的会场就很能体现大会的“层次”，他们从皇家水师借了一艘大船来开会！
你瞧瞧，别的纨绔子弟们搞个聚会，顶多也就是一艘画舫，我们是一艘主力战舰！
皇家水师总提督本来只是个伯爵，皇室的一个旁支子弟，但是因为愿意借出这一艘战舰，他的儿子得到了参会的资格。
等人到齐了，那真是乌泱泱一船的人，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你心里觉得我没资格参会，我心里也认为你不应该上船。
但是表面上，都是哈哈笑着，这个“兄”那个“弟”的显得十分亲切。
为首的四位顶尖权贵子弟，一个是阁老的孙子，不是吕老大人的，吕老大人家徒四壁，根本每资格参加这种集会。
内阁补充了人数，如今有四位阁老。除了首辅吕老大人之外，最有权势的乃是次辅，这位就是次辅大人的孙子徐公子。
第二个是太后宠爱的一位甥孙，胜远伯，虽然爵位不算高，但是他代表了太后，谁敢小看？
第三个是大宗正赵继宗的孙子赵金诺。平日里赵继宗对儿孙辈的约束很严格，这次不知为何将他派了出来。
第四个是卫国公的孙子，卫国公算是大吴朝军方第一人，他出现在这里，代表了整个军方的态度。

第五〇四章 寻找见证人
主持会议的是胜远伯，本来赵金诺更合适，但是他抛头露面的机会不多，跟大家不熟。
胜远伯朗声道：“人到齐了。咱们也不用客套什么，大家这些天都在猜测到底是什么大事，我先跟大家说了：五殿下和孙大人又找了个发大财的路子，往红夷蛮种大陆捕捉夷奴。咱们已经铺好了路子，卖往九巫妖廷。”
“大家都是明白人，这里面的好处，就不用我多说了。这可不是简简单单的捕奴，到了红夷蛮种大陆，做些什么就全是大家自己的事情了。”
下面众人一阵议论纷纷，却都有些失望，跨海前往红夷蛮种大陆，危险性太高了。
胜远伯等大家讨论的差不多了，这才微微一笑说道：“五殿下和孙大人是什么样的人物？咱们的这些顾虑，人家早就想好了。这一次的会议，实际上要商讨的是，大家齐心协力，构架一条大型虚空通道，从南尼国的海边，直通红夷蛮种大陆外海！”
众人眼睛一亮：“当真可以？”
若是如此最大的风险就规避掉了，至于说红夷蛮种强大，捕奴队过去遇到了他们的高阶信徒可能会遭遇重大损失，这都不算事儿，风险大收益也高呀。
而且一艘船在海上，红夷蛮种的高阶信徒想要找到，那也是大海捞针。
胜远伯继续说道：“五殿下和孙大人已经做好了计划，这条虚空通道需要大量珍贵的宝材，愿意参与的按照出资比例划分股份。今后通过这条虚空通道前往红夷蛮种大陆的，来回都要交纳一笔费用，这些钱每年年底按照股份进行一次分红。”
这个方案十分公平，大家都在点头。
然后胜远伯说道：“我先把所需要的宝材公布出来，大家看一看，大家回去跟家里商量一下，愿不愿意参加，能拿出什么来，咱们下次聚会汇总一下。”
可是这张清单一打开，大家的脸色都变了，这也太多了！
赵金诺第一个站出来，拔腿就往外走，嘴上也是毫不客气：“胡闹！这一张清单下来，怕不得几百亿灵玉？猴年马月才能收回本钱！”
“早知道是这件事情，我根本不会浪费时间。”
“走了！”
胜远伯说道：“不能这么算，这座虚空通道乃是大家前往红夷蛮种大陆赚钱的必要保证。咱们真正挣得是捕奴队的钱，而且虚空通道的成本，最后总能通过每年的分红赚回来，只不过是时间周期长了一些罢了。”
赵金诺停下来，驳斥他：“一座虚空通道就投入如此之大，万一最后不赚钱呢？这风险实在太大了。”
胜远伯立刻道：“飞熊军当年主动进攻南尼国，凭借一军之力掀起灭国之战，风险大不大？可是孙大人做到了。这件事情看上去风险很高，难道会比飞熊军还高？我是相信孙大人和五殿下的。”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战舰上的权贵子弟们也随着他们的争论，心中各自思忖，有了自己的想法。
这一场万众瞩目的“盛会”，最终却是不欢而散。
权贵子弟们从战舰上离开，很快就跟自己相熟的伙伴聚在一起，各自讨论起来，却是大多都意见不和，有自己的看法。
接下来几天，京师的权贵阶层炸开了锅，这件事情太大了。一些古板的老学究官员们，怒斥次行径不合“礼法”，大大丢失了上邦的脸面。
可是压根没人搭理他们。这里面有多大的利益！你们几个老穷酸喊几嗓子，就想让我们放弃？做梦呢。
不光是那些准备参与的，连那些准备放弃的，都不支持这些老学究。
渐渐地，阵营划分出来，以胜远伯和卫国公之孙为首的，坚定地支持五皇子和孙大人，已经开始筹措清单上的那些珍贵宝材。
以赵金诺和徐公子为首的，则多少有些犹豫，但是真正第一时间坚定不移放弃的人，其实并不多。
大家约定了一个月之后重聚，愿意参与的登记名册。
中狱镇抚司如今掌握在柳值大人手中，京师中的任何风吹草动，情报都会在第一时间送到孙大人手上。名单上有几个上蹿下跳的人，孙大人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
这几日权贵子弟们之间的小规模聚会骤然增多，大家商议的也都是这件事情。家里的大人不好出面，互相沟通消息，靠的就是他们。
今晚在雅仙阁只有一桌客人，做东的人名叫谈全周，他的父亲官居三品，那一日有幸上了船，这些天都在不断地和其他家族暗中勾通。
雅仙阁走的时候高端路线，地方不大消费不低，谈全周包下了这里却没有叫姑娘们进来，只是和另外两人密谈。
这两人一个可以影响到军方很大一批人，另外一个家中乃是大吴朝东北方向的大富商。
“我父亲派去天玄阁的人回来了，他亲自拜会了阁主，得到了肯定的答复：从南尼国往红夷蛮种大陆假设大型虚空通道，根本不现实！别说是大型的，就是一次只能穿送一件物品，不能传送生灵的最基础的虚空通道，也根本不可能！”
天玄阁在大吴朝中声名显赫，虽然这一派修士人数不多，而且很少在世间行走，但公认他们是大吴朝“空间法则第一”。
这是一群醉心于钻研空间法则的人，据说阁主已经可以做到，在大吴朝境内任意穿行，除了皇宫大内等一些特殊地方，只需要心念一动，就可以出现在那里。
两人面色凝重：“此话当真？”
谈周全哂笑道：“如何敢哄骗两位兄长？而且天玄阁也并未封闭山门，以两位兄长的家世，也不能找到和阁主有过一面之缘的高人，只需要去一问便能证实。”
他又说道：“整个京师都在讨论，这件事情便是做成了，能有多大的收益，是否值得投入巨大的成本去构建这条虚空通道。
可是他们都没有怀疑过，这件事情从根本上就不可能实现！
从东土往红夷蛮种的大陆，大海汪洋之上凶险重重，其间更是有许多虚空破碎之处——这不是我说的，这是阁主大人的原话——想要在这样复杂的虚空环境下，架设大型虚空通道，真的只是异想天开。
连阁主都做不到的事情，他孙长鸣凭什么能做到？
这不是斗法比拼，孙长鸣根本不擅长此道。”
两人听得连连摇头，带着几分感恩：“多谢贤弟告知！我们也是被误导了，只是在计算成本和利润，却没想到此事很可能只是一场骗局！
家中本来已经决定投资了，若非贤弟此次真的是血本无归、元气大伤！”
“来，我们敬贤弟一杯。”
谈全周并不担心两人的家族去查证，因为他说的都是实话。
……
另外一处酒楼中，某位还在被软禁读书的皇子家臣，也在劝说几位权贵子弟：“且不说红夷蛮种强大，一艘船几十个人过去，一旦遭遇高阶信徒就会全军覆没。
咱们只说这件事情的本身，他孙长鸣为什么会这么好心，有这样发财的路子，为何要带上大家，他跟大家可没什么交情……”
……
各种猜测、说法纷纷扰扰，最终汇集在一起被引爆了，那就是“孙长鸣到底有没有能力，架设起这一条虚空通道”！
胜远伯亲自跑了一趟氓江都司，面见孙大人介绍了京师内的情况，然后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孙大人，我们是绝对信任你，现在我还能发动大约九家权贵入股。嗯，这些人多半是不够的，不过我也想了另外一个办法，咱们之前把范围限定在了京师内，实际上还可以在地方上动员一下，必然会有更多的地方豪族感兴趣。”
胜远伯代表了太后的意志。太后全力支持当然是因为五皇子和梁玉指的面子。不过这份人情孙大人记下了。
他拒绝了胜远伯的好意：“当初选定从京师开始，也是因为地方豪族其实和京师的权贵们，都有着或明或暗的联系。只要京师的局面打开，地方上的那些人后续自然就会跟进。
如今京师受挫，地方上必然也得到了消息，怕是除了你能影响到的那些家族，不会有什么真正有实力的加入。”
胜远伯皱眉，问道：“大人准备怎么办，此事难道就此搁置？”
“当然不会。”孙大人微微一笑：“他们觉得本官没有能力架设这样一条虚空通道，那就先架设一座规模较小的，证明给他们看一看！”
“嗯？”胜远伯诧异。
……
如今的局面，恰恰是孙长鸣希望看到的。事实上推动这件事情的时候，他暗中还做了一些引导。
有些根本性的问题必然会暴露出来，以孙大人的性格，自然不会毫无准备。
孙大人邀请胜远伯：“伯爷不如跟本官一起，做个见证？”
胜远伯略作考虑，便答应了下来。他再问孙长鸣：“大人准备什么时候开始？”孙长鸣微微一笑：“不急，咱们还需要几个见证人。”
只有胜远伯一个，京师中的其他人未必肯信。
可是孙长鸣说要带胜远伯去寻找其他的见证人，出了望云崖百户所，便一直往西北方向去了。而且孙大人没有带上任何护卫。胜远伯颇有些不安：“大人，就咱们两个……”
“若是本官也不能保证伯爷的安全，带上其他的护卫又有什么意义？”
胜远伯无法反驳，可是一路上没人伺候，他很不习惯。孙大人却不管那些，本大人的“破虚”神通带不了那么多人。
胜远伯本人对孙长鸣到底能不能建造起那座大型虚空通道，其实也是没底的。他坚定的支持，只是因为太后的命令。
孙大人一次“破虚”神通，带他跨越几千几万里的距离，出现在一片险峻贫瘠的石山之中，胜远伯才对孙长鸣多了几分信心。
“这里是……”胜远伯四处看，脚下乱石嶙峋，山谷狭窄。一座座石峰刀劈斧凿，陡峭的直上直下，像是神明征战的巨大兵器。
而且周围的虚空中，似乎漂浮着某种奇特的能量，胜远伯想要仔细去感悟究竟是什么力量的时候，它们却又像是顽皮的孩子，嗖的一下躲藏的无影无踪。
孙长鸣带着他转过一个弯，指向了一座山峰：“瞧！”
山峰中部偏上的位置，开凿出了一片石窟楼阁，更往上的位置，则有一枚巨大的古篆，在石峰表面若隐若现，像是一层光影漂浮着。
这是一个“玄”字——胜远伯猛然明白这是什么地方了：“天玄阁？！”
“正是。”孙长鸣微微一笑，已经朝着那一片石窟楼阁走去，步步高升、脚下有无形的阶梯。
一直到他来到了石窟楼阁正门前，里面的人才察觉到，几个道童模样的孩子，颇显骄傲的训斥道：“何方狂徒，你可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你耍弄这些手段，当真是班门弄斧！”
孙长鸣被这一句“班门弄斧”说的一怔，很想以“破虚”神通直接闯入天玄阁山门，但终究是洒脱一笑，摆手道：“本官不跟你们这些孩子计较，去将阁主叫出来，就说孙长鸣登门拜访。”
几个道童不服气的嘀咕着：“我们可不是孩子了，你看上去也大不了几岁。”但天玄阁门规严格，还是有个道童转身跑进去通秉。胜远伯暗暗咋舌，问道：“大人是要让阁主也去做个见证？”
“当然，阁主大人乃是此道权威。”
胜远伯心中告诫自己，以后万万不可招惹这家伙，人家堂堂一派之主，德高望重的老前辈，只是因为说了一句公道话，你就要讲人家抓去做什么见证……
这样的人啊，作为战友十分可靠，但万万不可与之为敌！
天玄阁深处，两名老者正在参悟山腹中一团复杂变幻的能量，这是天玄阁的至宝，也是山门设立在此的原因。此地的虚空能量外溢，对于别派的修士容易走火入魔，对他们却是风水宝地。
门派人丁稀少，小道童一路奔跑进来，喊叫着：“掌门师伯，掌门师伯，外面有个帅小哥要找你，看起来不大好惹，自称是叫孙长鸣的……”
仔细看这个小道童，却原来是个女冠。
两名老者一个高大魁梧，一个矮小干瘦。高大魁梧那个不是阁主，矮小干瘦那个……也不是。
高大魁梧的是师兄，闻言微微皱眉絮叨不止：“我早就说了，以咱们天玄阁的地位，轻易不要开口，这些都是因果，可不就牵扯上来了？”
瘦小干瘦那个乃是师弟，脾气火爆夺门而去：“他来干什么，不就是说了几句真话，戳穿了他的谎言！我去会会他！我还就不信了，他朝天司还不让人说话了？我天玄阁也是传承悠远的古老宗门，岂能让他随意拿捏！”
阁主从那一团奇异的虚空能量中飘荡而出，不高不矮、不胖不瘦。对于师弟拦之不住，无奈摇头跟了出去：“你这个气性，我怎能安坐？”
阁主和师兄慢了一步出来，火爆师弟已经跟对方吵嚷起来：“见证？说得好听！当老夫是三岁孩童哄骗啊，去了你们朝天司还能有什么好下场？你们的名声有多臭，自己不知道吗……”
阁主无奈的拉住了自己的师弟，回想起师尊临终前的话，之所以把阁主之位传给自己，完全是无奈之举：交给师兄的，只怕自己一闭眼他就能宣布封上，最好天玄阁几千年不涉世间，不沾任何因果。
交给师弟的话……怕是不出三年，天玄阁就要灭亡。
“孙大人所来何事？”
“本官准备建造那条虚空通道，想请阁主去做个见证，证明本官有能力办到！”孙长鸣轻摆衣袖，似是邀请却偏生有几分不容拒绝的霸道——就是朝天司内味。
阁主不悦，心说你孙长鸣忽悠京师那些人掏钱，吹了个飞天牛逼——本阁主戳穿了你，你怀恨在心也是正常的，毕竟朝天司出狗官嘛。
你跑来找我天玄阁的麻烦——狗官丢了面子总要找回来，否则朝天司以后就不会让人恐惧了。
这些都可以理解——但是你请我去做这个见证，就有些不能忍了！从南尼国往红夷蛮种大陆，架设大型虚空通道，这事情是那么简单的吗？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啊，我天玄阁前后几十代人钻研虚空法则，难道还没有这点眼光？
我要是帮你做了这个见证，就等于被你按着头逼着吃了一口屎啊。
“大可不必。”阁主毫不犹豫的拒绝，言辞上绵里藏针：“我天玄阁不算什么大宗门，却也不会轻易屈从于权势。”
“哦？”孙长鸣似乎没听懂一样扬了扬眉毛。
阁主双手笼在袖子里，已经握住了某件东西，才说道：“大人怕是还不知道，我天玄阁的历史，我们历经了几个朝代，不知道有多少强权修士，想要覆灭我天玄阁，你猜我们是如何保全下来的？”
孙大人撇嘴哂然：“知道，不就是靠着你们在虚空规则上的优势，将整个山门挪移而去吗。”
山腹中那一团奇异的虚空能量，的确是山门设立在此的根本原因，但是这种条件的地方，天玄阁还有七八个备选！真的到了被逼上绝路的时候，整个山门会毫不犹豫的遁空而去。
“大人知道就好……”阁主话还没说完，就看到周围石山的虚空，忽然分成了两半：一半爬满了密密麻麻的血丝，另外一半则是缠绕着密密匝匝的根须！
孙长鸣接着他的话说道：“知道了我当然就封死你们啊。”
界英和魅魃悄然而来，它们俩经历了【殇之国】后，对于虚空规则更有了长足进步。而孙大人有底气架设这一条虚空通道，也正是因为【殇之国】中的虚空复杂，弄懂了【殇之国】的虚空结构，那么真实世界中的虚空难题，就称不上是“难题”了。
阁主几人的脸色都变了：“妖异！”
“不对……又像是灵物？”
师弟大吼上前：“阁主，跟他们拼了！”
阁主和师兄一头冷汗，就连几个小道童都上前拉住了他矮小干瘦的身躯：“师父/师叔，不要冲动呀。”
阁主暗中试了一下，宗门遁空的阵法已经收到了强烈的干扰。这“狗官”的封锁真的很有水准！就算是不能彻底封死天玄阁的虚空密道，也能造成极大的干扰。这种情况下，强行发动的话，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阁主不敢去赌。
孙大人呵呵一笑，朝师弟勾了勾手指头：“你们把他的绳子松开，让他过来。”
师弟怔了一下才明白这家伙在骂自己是狗，他嗷嗷的吼叫着就在挣脱了道童们，真的冲了过去！
“哎哟，还挺凶猛。”孙大人随口调侃，然后领域张开，一道封镇把师弟死死的压在了地上。
师弟的脑袋恰好落在孙长鸣的脚边……而且姿势颇有些羞耻，就像是匍匐在主人脚下的一条老狗。
孙长鸣也不去理会他，对阁主一抬手：“阁主，请吧。”
阁主叹了口气，道：“请大人先放了我师弟。”
“好说。”孙大人松开权柄，师弟一跃而起嗷的吼了半嗓子，就被阁主给拽了回去：“你们守好山门。”他给师兄使了眼色：我走之后，你们马上把山门转移走！
师兄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眼神。
于是孙大人转身而去，身边的“见证者”增加一个。胜远伯自始至终一言不发，却是实实在在的见识了一把朝天司的“豪横”！
于是心中那个信念更加坚定了：孙大人只可为友、不可为敌。

第五〇五章 最后的份额留给谁
三人出了这一片光秃秃的石山，魅魃和界英才各自隐去。孙大人转身对阁主说道：“天下传言，阁主虚空规则的造诣已臻化境，本官很想开开眼界，就请阁主带我们前往京师吧。”
这不就是平白使唤人吗——阁主哼了一声，打开了一条虚空通道，直达京师城外。
孙长鸣暗中观察，不如自己的“破虚”神通方便，因为阁主完全是凭借自身的虚空造诣，构架的短期通道。
这也恰恰体现了阁主在虚空领域的造诣，孙大人暗中点头，将阁主拉上船这步棋，走对了。
胜远伯又不解了：“大人来京师做什么？”
“还需要一位见证人呀。”孙长鸣回答着，抬脚进了京师，然后联络了阮三生：“徐公子此时在何处？”
“正在鹿鸣书院，跟几位士子谈论诗文。”
孙长鸣就来到了鹿鸣书院外。胜远伯和阁主吓了一跳：你们朝天司太肆无忌惮了，随时监视阁臣全家？！
“几位，书院不接待外客……”书院门口的侍者上前阻拦，却发现自己和对方完美的错过了！他们只是普通人，不明白这是高深的虚空神术，还是锲而不舍的追上来，想要拉住三人：“你们莫要硬闯，里面有贵人，冲撞了可能会招来灭门大祸……”
孙大人已经来到徐公子面前，徐公子看到胜远伯意外道：“伯爷找我？”
胜远伯苦笑指向孙长鸣：“是孙长鸣大人找你。”徐公子就明白了，却是傲然一笑：“孙大人是否有些过于跋扈了？本公子不支持你的计划，你就打上门来？本公子还是当朝次辅的孙子，若是普通人得罪了孙大人，真不敢想象，会被折磨到什么地步！”
孙长鸣看了看其他的士子，果然一个个义愤填膺，自己带走了徐公子，这些读书人只怕立刻就会大肆散布朝天司的恶名。
说不定还会写几首诗词，亦或是杂记之类的文章，让自己遗臭万年。
孙大人颔首，这徐公子有些水平。
“非也。”孙大人反击道：“是次辅子孙的门槛太高，本官想见一面，也得给你的随从递名片封红包，本官又很穷，只能自己闯进来了。”
徐公子哑然，你这狗官血口喷人啊！我用“名声”要挟你，你就用“名声”来反击我。今天两人的说辞传扬出去，大家就是个两败俱伤。
徐公子也是心有戚戚焉，棋逢对手啊，这个狗官不好对付。
“罢了，孙大人有什么目的，就请明言吧。”
“就是想邀请徐公子这等风雅人物同游一番，顺便给本官的虚空通道做个见证。本官给你介绍，这一位便是大名鼎鼎的天玄阁阁主，他也是要做见证的。”
徐公子一惊，看向了阁主，天玄阁非同小可，也被这狗官胁迫了？阁主满脸苦涩，却也只能轻轻一点头。
徐公子想了想，答应下来：“好，不过既然远行，总要跟家中长辈道个别。”
孙大人怡然不惧：“本官陪你回去。”
次辅徐老大人听说孙长鸣要带走自己的亲孙子，却仍旧是古井无波，对徐公子说道：“你既然答应了孙大人，那便跟他去吧。孙大人号称我朝年轻一代第一天骄，你跟在他身边，要虚心请教，必然会有长进。”
“孙儿记下了。”
胜远伯和阁主有些奇怪：次辅大人的如此轻易就范？这位徐公子莫非不是您的亲孙儿？豪门水深啊……
从徐府出来，一行四人便出了京师，孙大人微笑对天玄阁主说道：“来的时候，劳动阁主大人开路，这回去嘛，本大人来吧。”
阁主只觉得一阵恍惚，再看时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一片大海边，远处有一些矮小黑瘦的人正在捕鱼。
“南尼国！”阁主吃了一惊，回忆刚才的经历，孙大人的手段和自己不同，很难评价孰高孰低，但孙大人分明多了几分浑然天成的感觉。
他叹了口气，道：“大人果然天纵奇才。可是大人凭此便自信能够架设这样一条虚空通道，本阁主仍旧觉得是狂妄自大了。”
孙长鸣呵呵一笑，也不反驳他。
“诸位随我来。”孙大人早已经安排好了一切，有一艘天机舰隐匿在附近，接到了孙大人命令后立刻赶来，接了四人送到了海外的一座荒岛上。
云凡带着数百校尉在岛上等候：“大人，您要的宝材已经准备好了。”
孙长鸣颔首：“从此之后封锁此岛，没有本官的命令，任何靠近的人格杀勿论！”这座岛屿是孙大人再三斟酌之后选定的，位置本就十分隐秘，而且远离席兰国的最后据点。
今日之后，会有氓江水师的六艘天机舰隐匿四周，还会有一位第六大境坐镇。等到大型虚空通道建成，守卫力量会更加强大。
孙长鸣对胜远伯三人说道：“诸位可以先去休息，若是想看的也可以留下来。”然后他就专心准备架设这条临时虚空通道。
三人全都选择留下来观看。
孙大人心无旁骛，徐公子看他满怀自信，而且对于各种宝材的处理手段十分专业，不由悄悄询问天玄阁主：“阁下觉得有希望吗？”
阁主哼了一声：“本座的判断永远不会改变。若论架设虚空通道的各种手段，本座可以做的比他更好，但是本座没有信心，能够将虚空通道直达红夷蛮种大陆。”
“其实我朝修士还是有些坐井观天了，红夷蛮种的修行体系同样非同小可，他们也有许多惊才绝艳的天才，其中必然也有擅长虚空法则之人；可是这么多年来他们前来我东土，也只能乘坐海船远涉重洋，这已经足以证明，这条虚空通道根本不可能建成。”
徐公子心中踏实了，颔首不再多言。
他和孙大人天生立场敌对，这种敌对甚至不会因为他们个人的态度而改变。所以那一场大会召开之后，他立刻拉拢了一批人反对孙大人的计划。
如果孙大人真的成功了，对他在年轻一代中的威信，将会是一个沉重的打击，并且会因此而影响到徐阁老的一些计划。
刚才还真有些被孙大人唬住了。
虽然只是一个临时通道，孙大人也足足准备了七天时间！胜远伯三人一开始还很认真地观看，但时间太长了，他们也就各自休息，偶尔过来看一眼。这一天云凡忽然来通知他们：“我家大人请三位过去，一起通过虚空通道，欣赏一下红夷蛮种大陆的风土人情。”
天玄阁主一身轻快：“甚好，这场闹剧终于要收场了。只是待会失败了，孙大人不要因为面上无光迁怒于我等。”
胜远伯心头不安，真的失败了那就弄巧成拙，孙大人必然威信扫地，连带着自己也会成为笑柄。
他对孙大人的信心，也不是那么足的，毕竟天玄阁主名声在外，他在自己的专业领域做出这样的断言，很难让人对孙大人还能有什么期待。
云凡也不反驳天玄阁主，只是侧过身做了个请的姿势。
荒岛中央有朝天司的校尉里三层外三层把守，胜远伯他们进来之后，看到中央平整出来了一座石坪，上面矗立着三座散发出特殊灵光的石柱，每一根都有五丈高低。地面上篆刻着无比复杂的阵法，所有的结构浑然一体，搭配之后让人感觉，这一切十分顺畅的融入了整个天地。
孙长鸣站在三根石柱的中央，对三人一招手：“几位准备好了吗？”
天玄阁主长叹一声，劝说道：“大人，虽然说道不同不相为谋，但本座还是想劝你一句：你这条所谓的虚空通道，一定会出问题的，可能会引发可怕的虚空风暴，到时候整个岛屿，包括周围的海洋，都会陷入虚空裂缝中，一切的一切都会被虚空罡风绞得粉碎，永远的消失！
你定要冒险赌一把，实在是很不理智的行为，不如悬崖勒马……”
孙长鸣点了点头：“能劝这一句，足见阁主宅心仁厚。本官原本打算此事过后，征召你天玄阁为朝廷效命、为陛下尽忠，现在本官改了主意，便只为朝廷效命吧。”
天玄阁主好悬一句“好个狗官”骂了出来！你就是想让我天玄阁上下上战场送死是吧？现在不想坑害我们了，但也不打算就这么放过我们，难道我还要谢谢你？
徐公子将一切看在眼里，倒不会天真地认为孙大人删掉了“为陛下尽忠”，就以为可以凭此去皇帝耳边进谗言，弹劾孙大人。他觉得天玄阁是可以拉拢的势力，因此低声劝说了天玄阁主：“阁下一片好意，可惜此獠本性贪婪且凉薄，阁下也就不必再劝了，这是他自己找死。”
天玄阁主也是如此认为，重重点了一下头。徐公子又说道：“还得请阁下护持小子一二。小子修为尚浅，若是这虚空通道真出了问题，在这座岛上，只能依靠阁下了。”
徐老大人将他放出来，自然是暗中准备了保命的法器。不过徐公子正要借着个理由，欠下天玄阁主一份恩情，将来自己主动报恩，一来二去就可以将天玄阁拉拢至祖父麾下。
这种事情徐公子做起来驾轻就熟，也是颇为自得：祖父有自己相助，当然是如虎添翼。再看吕广孝手下的孙长鸣，干的都是什么事儿？真不明白这个氓江都司指挥使，是怎么闯下如此大的名头？
孙长鸣已经张开双手，两团灵光飞舞而出，分别落入了阵法当中。阵法根基中，埋设有整整一亿灵玉！孙大人只是负责激活这个阵法，提供能量的是这一亿灵玉。
随着一阵阵连续不断的“滋滋”声，庞大的天地元能释放出来，阵法向周围的虚空中，放射出一片淡金色的波纹。这些波纹蔓延扩张，让人恍惚间产生一种错觉：整个虚空好像开裂破碎了。
波纹持续了足有一盏茶的时间，一直蔓延到阵法外四百丈，这才逐渐消失。
然后间隔了半个时辰，第二道金色波纹开始扩散。如此反复七次，金色波纹已经蔓延到了千丈之外。
第七次之后，那三根巨大的石柱上，忽然飞快的由下向上窜起三道流光，然后嗡的一声，石柱中央的空间浮现出了一片光华荡漾的门户。
又过了一柱香的时间，这座门户才算是稳定下来。
孙长鸣当先走了进去：“时间不多，三位快一点。”
胜远伯诧异：“真的成了？”他赶忙跟进去，颇有几分惊喜，孙大人没有辜负太后的信任！
天玄阁主冷笑摇头：“去看看吧，也不知他这条通道，最终导向了何处。”
徐公子颔首，两人一起走进去：“咱们戳穿他的谎言。”
可是他们穿过了虚空通道，清楚的看到通道的另一头，在一片碧蓝的大海上。这里景色优美，比起大吴朝引以为傲的东土也是毫不逊色。
并且出口高悬在半空中，他们可以远眺到一片茫茫大陆。
大陆上可以见到几座依托着海边悬崖建造的城堡，碎石铺成的道路，好像灰黑色的飘带，从城堡下蜿蜒伸向远方。
大片的红夷蛮种在城堡和道路之间的田野间劳作。
他们培育了明显具有妖兽血统的牛马，或是在耕田、或是在拉车。几座城堡之间，矗立着一座高大的神庙……
以天玄阁主三人的见识，一眼就能看出来，此地乃是货真价实的红夷蛮种大陆，而不是孙大人利用手中的夷奴伪装的。
“这里……”天玄阁主第一个哑口无言，心中曾经无比强大牢固的自信，轰然就崩塌了。天玄阁几十代人钻研虚空法则，他们甚至已经到了“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地步，自始至终都觉得在虚空法则上，天玄阁领先整个东土所有的修士，横压人妖两族！
可是阁主自认为做不到的事情，孙大人竟然真的办到了！
这可不是阁主的断言被打脸这么简单，阁主已经不在乎旁人的看法了，阁主对天玄阁千万年以来，所坚持的修行道路产生了动摇。
我们牺牲了其他的一切修行，全力攻研虚空法则，却还不如一个外人？！
徐公子也呆住了，这样的结果他从未预想过。实在是让他措手不及。但是震惊之后，他忽然冒出来一个想法：终于明白孙大人为什么能闯下偌大的名头了。
孙大人身上有许多的不足，尤其是在他这种世家出身的权贵子弟看来，随便就能挑出许多毛病。但是孙大人有一个最为突出的优点：能将不可能变成可能！
“哈哈哈……”胜远伯纵声大笑，这次押对了！但他赶紧捂住自己的嘴，这可是红夷蛮种的地盘，不要乐极生悲，万一笑声将红夷蛮种强者引来……
孙大人摊开两手：“三位见证人，都看清楚了？没有人怀疑本官作假吧？因为这座临时虚空通道的时间，马上就要到了。”
徐公子看向天玄阁主人，后者有些僵硬的摇摇头：“不会。”声音中有着无尽的苦涩。
孙大人于是一挥手，虚空通道封闭、收缩，带着他们回到了东土海上的荒岛。孙长鸣不给他们多想的时间，说道：“愿不愿意参与这个项目，仍旧是大家的自由，本官只希望三位回去之后，将今日见到的情况，如实的转告给各家。
此外，天玄阁既然涉及到了这件事情中，想要脱身怕是不易。不如就请阁主留下来，协助本官一同建造这座虚空通道。”
阁主抬头看向孙大人，发现对方正皮笑肉不笑的看着自己，心头便是一沉：唉，终究还是得罪了这狗官，他不会轻易放过我天玄阁！说什么协助建造，算是给我们留下了最后一丝颜面吧。
天玄阁主只得颔首：“天玄阁，从命就是。”
孙大人心里已经乐开了花，他是真的有把握建造这座虚空通道，但也是真的需要天玄阁的帮助。并不是单纯地要整治对方。
不过阁主误会了……那也无所谓，反正我朝天司恶名滔天，不在乎多这一条。
胜远伯当即道：“我这就回去，将此事大肆宣扬。大人放心，很快就能凑足份额！”他看了一眼徐公子：“以徐公子的人品、气度，应当不会否认今日亲眼所见的一切吧？”
徐公子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当然不会。”
所谓认赌服输，徐公子身上的确有很多“二代”的臭毛病，但是这一点上没毛病：赌品好。否则在京师的圈子里是混不下去的。
他心里很不痛快，可是天玄阁主都认栽了，乖乖去给孙大人干活赎罪，自己回去之后也只能捏着鼻子给孙大人当个见证。
孙大人看出他的心思，并不戳破，却是用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与他作别。这个眼神搞得徐公子莫名其妙，一路上都在揣测孙长鸣到底是什么意思？他甚至怀疑这位孙大人是否真的如同传言一般，有着龙阳之好！
毕竟这次自己也见识了，孙大人身边的确是没有关系亲密的女子。
不几日，徐公子和胜远伯回到了京师，带回来的消息让整个京师的权贵们喜出望外！这些人并非不愿意投资——所有人都羡慕入股参战的那几家——他们只是怀疑孙大人是否有这个能力，现在孙大人证明有，能带着他们也一起赚钱，他就成了权贵们你争我夺的“朋友”。
孙大人的友谊价值千金！
这之后就是对于份额的争夺，胜远伯方面自然取得了最大的一部分，余下来的各家瓜分，那些曾经不看好的，比如徐公子、赵金诺背后的家族们，这个时候自然是十分被动，想尽了办法也没弄到多少份额。
徐公子和赵金诺因此受了连累，在自己的圈子里不断被抱怨、疏远。赵金诺还好一些，他是身份尊贵但是本来就不怎么抛头露面‘徐公子就很难受了。
祖父成为次辅这段时间内，他已经习惯了前呼后拥、众星捧月的感觉。现在突然被孤立，自己说话也没有人听了，还有人总在背后议论自己——落差太大，徐公子无法接受闷闷不乐。
十几天之后，份额已经被瓜分得差不多了，最后剩的下部分也就更加抢手。平日里夜夜笙歌的徐公子，已经连续在家里呆了三个晚上……没有人约自己出去！徐公子又拉不下脸来去约别人，只能闷闷不乐的自己憋在房间里。
他正无精打采的斜躺在一张软榻上，忽然开门声响起，祖父大人走了进来。“爷爷……”他刚站起来，徐老大人抓了旁边的衣衫丢给他：“穿好衣服，随我出去。”
徐公子不明就里，但是祖父在家中极有威严，他不敢多问快速套上了外衫跟着祖父从府里的后门出来。
借着夜色，爷孙俩由一位第六大境贴身保护，很快就来到了一座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宅邸。门子看到是他们，也似乎早有准备直接开门放行。
正堂内已经坐了两个人，一主一客相谈正欢。客人徐公子认识，乃是大宗正赵继宗；主人他也认识，正是朝天司总指挥使柳值！
徐公子着实吃了一惊，而更让他吃惊的还在后面，柳值看到徐老大人，微笑起身相应：“老大人来了，快快入座。”
之后柳值开门见山说道：“剩下的这一部分份额，乃是事先商议好的，留给您们二位。您们可以自己持有，也可以通过别人代持，或者出让给制定的人员……”
徐公子感觉一阵霹雳在头顶上炸响：怎么回事？？？
接下来三人的商议，徐公子一句话也没听进去，一直在思考到底是怎么回事？然后他浑浑噩噩的被祖父拉着回了家。坐定下来祖父吩咐人给他上了一碗凉茶，等他喝了之后，祖父才问道：“知道这一次的事情，你错在哪里了吗？”
徐公子醒悟过来，不服气道：“你们把我当成了棋子！若是你们事先告诉我，这是你们联手做的一个局，我岂能任人摆布？”
徐老大人摇摇头：“回答的不对，你再想一想。”

第五〇六章 次辅教孙
徐公子仍旧气愤不已，自己这个“棋子”尽心尽力，导致自己被整个权贵二代的圈子孤立，现在爷爷反而指责自己？
他赌气别过头去，徐老大人略有些失望，但是想到自己只有一个儿子、儿子也只有这么一个儿子，只能暗自苦笑，然后给他指点迷津：“这个计划中你是关键人物，为了逼真，是老夫主动提议将你瞒在鼓里的。
你看不穿这个计谋，其实不算什么错处，你的错误之处在于，意气用事！”
“我们家这个地位，最忌讳的就是意气用事。”
“孙长鸣证明了他有能力架设这座虚空通道之后，你仍旧不服气不认输；但实际上这个时候，你就应该迅速地转变自己的立场，协助他们在京师中扩大影响力，以便在这场生意中，获得一定的份额。”
“捕奴队关系着巨大的利益，我徐家第一步站错了队，那就要立刻补救，哪怕是不能拿到大头，这门生意里面，也一定得有我们徐家的份额，否则我徐家就有慢慢被边缘化的危险！”
“主动认输，放低姿态求得胜利者的原谅，以保持未来的希望，这不是软弱，这是一种政治智慧，你明白吗？”
徐公子被祖父教训的哑口无言，哪怕是很不愿意承认，却也明白祖父说的没错。徐老大人轻轻摇头道：“你呀，差的还远呢。”
徐公子低下头，问道：“这件事情，从一开始就是孙长鸣布置的？”
“除了他，还能有谁？”徐老大人说道：“从上一辈的关系来说，我能入阁并且成为次辅，其实是因为吕老大人的暗中推动。我在内阁中却时常和他针锋相对，也是我们两人的默契。若非如此……皇帝是个稀里糊涂的，但是太后和整个皇族都会寝食难安！”
徐公子再次瞠目结舌。徐老大人说道：“你没看明白，你爹也没看明白，可是孙长鸣远在望云崖却看得一清二楚。所以这一次，你和赵金诺，都是他专门挑选出来的反对派。”
徐公子还是很聪明，马上抓到了一个漏洞：“那今夜您和赵继宗一起会面柳值，皇族那边岂不是看破了您和吕老大人的关系？”
“呵呵呵。”徐老大人笑了：“还行，我孙儿比上不足比下有余。”这个“上”自然就是孙长鸣喽。
“赵继宗虽然是大宗正，代表了整个皇族的利益，可是他也是个人！他背后也有一大家子，他也想在储君的事情上早一步站队，为后人留下一份荫蔽。”
徐公子失声道：“他支持五皇子！”
“或者更应该说，他为了皇族的利益，选择了支持五皇子。皇族中却不是所有人都支持五皇子，有些人提前选了别的皇子，这么说你明白了吧？”
徐公子缓缓点头，虽然还有些细节想不通，但大致听明白了。
徐老大人继续解释这一次的事件：“捕奴红夷蛮种这么大的事情，如果不进行控制，大家自由的讨论起来，变数实在太多，所以孙长鸣通过你和赵金诺，将京师权贵们分成了两派，也是通过你们，让大家讨论的重点，限定在他有没有能力构建起这条虚空通道。
这是整个计划的第一步，但却并不一定是最关键的一步。祖父再考考你，现在回过头去，你再想一想捕奴最关键的其实应该是什么？”
徐公子沉思片刻，试探回答道：“其实应该是这件事情，到底能不能赚钱。”
徐老大人欣慰一笑：“对喽！这才是最大的变数，可是经过孙长鸣这一番操作，尤其是他亲自证明了有能力架设虚空通道，大家对他的信心无限提升，顺理成章的就觉得跟着他肯定能赚大钱。”
徐公子认真回忆了一下，就发现自己的“盟友”赵金诺的一些行为细节，其实是有迹可循的。
“也就是说，赵金诺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一切。孙儿的存在保证了反对派看起来十分逼真，而赵金诺则暗中确保反对派依循着孙长鸣安排的路线发展……”
徐老大人一拍手：“不错，就是这个意思。”
“现在你明白了吧？人家一盘棋，把整个京师的权贵都算计了进去。
你之前一直在家里口出狂言，觉得人家孙长鸣也就是靠着吕广孝和柳值的提携，才有如今的名头，其实呀，我的乖孙，你比人家差的远了。”
徐公子多少还是有些不服气的，又问道：“哪怕是他的计划成功了，但仍旧没有解决关键问题，就是捕奴到底能不能挣钱。咱们家为什么压宝他呢？今晚商议的我们和赵继宗的份额可不少，咱们要掏出十几亿的真金白银，万一打了水漂……”
徐老大人问他：“你觉得赵继宗堂堂第七大境，为什么愿意参与？”
这次把徐公子问住了，他老老实实摇头：“请祖父指点迷津。”
“因为这件事情风险很大，但是收益相应的也很大。收益在哪里？夷奴其实只是最小的一部分，掠夺红夷蛮种大陆上的各种珍宝，才是收益的大头！
而且红夷蛮种以信仰立国，他们的各种财宝，全都集中在神庙和贵族手中，洗劫一座城堡、或是一座神庙，就能得到大量的宝物。这可比大面积搜刮来得更快。
除了财富方面的收获，我们派往红夷蛮种大陆的捕奴队，也会得到极大的历练，将会成为一支强大的力量，而这支力量，是掌握在各家手中的。有了这支力量，面对其他的权贵、宗门就多了一分底蕴！
最后，其实也是最大的好处，就是可以让大吴朝的国运延续，我们各家如今的权势，都是建立在大吴朝的基础上，只要大吴朝还在，我们的子孙后代，就能继续享受这种权势——当然最后这一点，也只有你爷爷我和赵继宗这个级别的人物，才能看的清楚的。”
徐公子缓缓点头，但是仍旧说道：“风险仍旧很大呀。”
“当然大了，所以这也是一场豪赌。”徐老大人又道：“爷爷再考你一下：虽然整个事件是咱们跟孙长鸣商议好的，但是咱们家在这一次的计划中，到底应该执行什么样的原则？”
徐公子若有所悟，却又觉得难以准确地描述出来。
徐老大人呵呵一笑，继续说道：“这个原则就是，大方针不变，具体情况具体分析，执行过程灵活多变。简单来说就是见风使舵。这个见风使舵可不是贬义词。”
“咱们虽然配合孙长鸣，却也不是彻底的跟孙长鸣绑死。就比如说，孙长鸣如果不能证明自己有能力架设这一条虚空通道，那么这个计划的风险成倍增加，咱们家就会从伪装的反对派，变成了真正的反对派。”
徐公子恍然大悟，毕恭毕敬道：“多谢祖父教导，孙儿明白了。”
徐老大人在教育孙子的时候，孙大人正在和天玄阁主探讨大型虚空通道的架设难题。阁主很快就明白自己被孙大人给“骗”了。
他的确对于这条虚空通道，有着天马行空的想象力，解决了许多关键性的难题，但是在基础的虚空阵法方面，却又极多的欠缺，全都是阁主凭借扎实的基本功，一个一个帮他解决的！
“本座这是在用自己的努力，帮你完成你的诺言，然后打自己的脸？”
面对阁主的灵魂拷问，孙大人就笑了。
京师中，各家各户认领的宝材源源不断的送来；国库秘府中各种用得上的宝材，也在五皇子和赵继宗联手之下，瞒天过海的偷运出来——将来赚了钱再还回去就是了。如果两人还有良心，会留下一部分的利息，如果没有……也没人知道。
但是各方面的资料汇总之后，仍旧欠缺了最主要八阶宝材。复苏刚刚开始，高阶宝材仍旧是稀缺物资，这一次需要的量有太大，实在是很难凑齐。
孙大人忧心忡忡，忽的想起来元微数这位“老顾问”，他将元微数从葫芦老三里拽了出来：“哪里能找到虚空玉沙？”
元微数光芒闪烁，似乎是陷入了漫长的回忆，然后给出了一个答案：曾经的赤龙道主拥有一壶虚空玉沙，我记得他在天轨逆变之前，为自己布置了一座“涅槃大墓”，位置在烈阳原上，这地方……应该在现在原台县境内，不过还能不能找到，有没有被盗掘过，我就不知道了。
它心中默默地加了一句：你又不让我测算，否则我能给你更多的资料。
孙大人点了点头，又把元微数塞了回去。他将天玄阁主留下，继续完善大型虚空通道的设计方案，自己孤身前往原台县。
这一次倒不是他不想带上手下们，实在是因为抽不出人手，手下们都在押运各种宝材。
孙大人以破虚神通直接赶到了原台县，自己也查了一些资料，天轨逆变之前，原台县这里本来是连成一片的几十座火山！
方圆数百里内，炽阳之力格外浓烈，即便是现在，这些火山都已经不见了踪影，原台县也经常会发现一些相关属性的宝材，这附近也因此诞生了七八家小宗门。
不过一直到现在，没有关于上古大修坟墓的传说，由此来看，赤龙道主的涅槃大墓多半还没有被发现。
孙大人没有遮掩自己的修为，但也没有传文通知县衙接待。县衙这种层级的“小官”，在孙大人看来无法提供什么帮助，而且应酬起来太麻烦。
原台县属于东狱镇抚司的辖区，位置稍稍靠北，县内有一条“湍河”自西北流向东南，贯穿全县。孙大人知道这条河，因为这湍河是氓江支流的支流，河水最终会在下游六百里之外汇入氓江。
他走进县城，随意找了一家客栈，花了些散碎银子，就将县中的情况打探清楚。县城西北方向六十五里的莲台乡山中，有一座巨大的岩石高台，通体赤红寸草不生，终年干燥不落积雪。
县城南边四十里有一片干涸之地，每隔几个月地面都会裂开缝隙，喷涌出一片高高的火苗。
县城西南方向九十里，和相邻的花雨县交界之地，有一片破碎的古老遗迹，残存的建筑上，雕刻着各种龙和火焰的纹路。
这几个地方在孙大人看来，最有可能是当年的“烈阳原”。他问清楚了这些情况，抬眼看到门前的街道上，已经过去了好几批修士，便又随口询问店小二：“原台县的修士很多？”
“是不少，但最近更多了，大家都有些担心，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很多时候对于修士来说是一场盛会，对于凡俗之人而言却是劫难。比如异宝出世，往往惊天动地，更有修士为此大打出手，波及死伤无数。
孙大人没有再多问，上楼进了自己的房间休息。到了晚上又有几批人住进来，其中竟然有一半都是修行者！
孙大人甚至怀疑：难道说涅槃大墓的消息泄露了？
他侧耳去听，这些修士经验老到，全都在各自的房间设下了绝音障一类的阵法。孙大人捉了一只蚂蚁化作了傀儡，悄悄地爬进了一个房间。
这是一个大套房，住着四个人。有个声音斩钉截铁道：“此事必有蹊跷！复苏刚刚开始，便有山神自神墟中归来？”
又有人附和道：“而且这则消息在短短几天之内，就传遍周围千里。我们朝云宗上下查了几天，却始终找不到传播这个消息的渠道，这本身就很诡异！”
孙大人暗中皱起了眉头，山神？神墟？
朝云宗便是附近的小门派之一，实力普普通通，门派中的最强者，据说是一位第五大境的太上长老，已经闭关多年。
如今的宗主也只是第四大境六刻，正在全力冲击第五大境。而孙大人几乎可以断定，那位所谓的太上长老早已经陨落，不敢告诉外界，乃是为了借用第五大境的名头，庇护整个宗门罢了。
这种情况在大吴朝的普通宗门中十分常见。
朝云宗虽然实力普通，但是在原台县附近毕竟是地头蛇，连他们也查不出消息散布的渠道，这就更显得奇怪了。
本官是来寻找烈阳原的，恰恰有一位山神从“神墟”归来，重新落座神位，是巧合还是……
孙大人心中疑惑。
房间中，一个年轻的声音询问道：“那……这山神到底是真是假？消息传播得如此之快，小小的原台县中，此时怕是已经聚集了数千修士。”
最后一人倒是怀着期望：“管他是真是假，咱们就当是看个热闹。若是真的，那它还真就是天轨逆变之后，第一个显灵的神祇，既然说要恩泽四方，总会给些好处。
我已经卡在三境四层十多年了，若是受了恩泽，说不定能够突破。”
其余三人都不乐观，叹息道：“这样一个沉寂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山神，忽然冒出来要恩泽四方，我总觉得有些诡异。”
最后一人极力劝说：“有什么诡异？你没听说吗，大复苏啊，我最近都觉得天地元气浓郁了几分，门中弟子的修行也比以前更快了。”
年轻的声音似乎被说动了，却是道：“明日便是那首乾山山神重开庙宇之时，都在传言只要在卯时之前，赶到首乾山朝阳坪，就能沐浴庙宇的第一缕神光，得到意想不到的好处——可是咱们打听了好几天，首乾山上根本就没有一个地方叫朝阳坪啊。”
“咱们找不到，别人也找不到，明早直接去首乾山去碰碰运气吧。”
蚂蚁从这个房间出来，又去了另外几个房间，得到的消息让孙大人直皱眉头：
首乾山山神自神墟归来，重开庙宇、落座神位——几天前这个消息忽然在千里之内大肆流传，修士们初时只当是个流言，但后来也不知怎的，就有一些人往原台县赶来。其他的修士也就有了从众心理，原台县的修士越来越多。
可是这消息从何而起，为什么大家愿意相信？没有人去深究。
本地的宗门暗中调查了一番，却也是全无头绪。
孙大人还注意到了一点便是：本地这些宗门从一开始对这件事情格外警惕，但是渐渐地门中也会出现一些人物，对于山神的“恩泽”颇有期待，慢慢的宗门中就会有一批人，被他们说服，于是这些宗门对于此事的态度，就从怀疑变成了期待。
刚才朝云宗几人便是如此。
孙大人暗中自语：“以不可捉摸的手段散布消息，又以不可捉摸的手段影响一部分人的态度，若真是这位山神所为……了不得啊，全盛时期怕是不逊色于红夷蛮种的邪神！”
“若是往常时刻，这所谓的恩泽，妥妥的就是一个陷阱。可放在如今源复苏的大背景下，又不能就断定就是假的。”
孙大人摩挲着自己的下巴，心中不断的分析权衡。
他又将元微数拽了出来，询问道：“神墟是个什么地方？”
从字面意思上看，好像就是神明陨落的地方。
元微数抖动了一下，自己先激动起来：神墟已经自虚空归来了？果然是源复苏的时代啊！只是不知道曾经的那些强大神明，还有几位能够涅槃归来，空余出来的神座，又将引发怎样一场血雨腥风的争夺……
笃笃笃！孙大人敲桌子提醒它，元微数立刻收住了发散的心神，专心为孙大人解答：神墟其实就是曾经的【万神天宫】，这世界一切神明，在万神天宫中，都有自己的位置，哪怕是最普通的草头神，没有资格拥有自己独立的宫殿，至少也在其中有一个座位。
可是天轨逆变的时候，万神天宫便破碎成为了一片神墟，并且失了锚定，飘进了无尽虚空中不知所踪。
天轨逆变的内幕太过复杂，我知道的也十分有限。
不过那些神明，可都是比肩曾经的强大古修的存在，甚至更胜一筹。那些古修都能够不知涅槃大墓，等待复苏的时候重归天地间，这些神明自然也有手段在神墟归来之时，重新登临自己的神座。
嘿嘿嘿，我甚至怀疑，祂们之间也会勾心斗角，提早苏醒归来的，说不定会鸠占鹊巢，抢了别人更高的神位！
孙长鸣眼眸一动，元微数说的这个可能性……很高呀。
“这附近便有一座首乾山，山神即将回归，重开庙宇。”孙大人将情况简单说了，元微数仔细回忆：首乾山山神？没印象啊，毕竟万神天宫中，神明实在太多了。
但是这个所谓的“恩泽”肯定是骗人！或者说只是一个诱饵。
孙大人不由问道：“你为何如此肯定？”
元微数作答道：这些神明一向奉行的原则是“交换”，信徒信仰他们，奉上了香火，祂们才会反馈给与恩赐。
便是那些想要招纳信徒的神明，率先要做的事情，也不是直接恩赏，而是显露神迹。
重归神座直接赐下恩泽，这不符合祂们的原则，要么就是以此为噱头，吸引更多的信徒，要么就是……有人在冒充所谓的山神！
了不得呀，要是真有人借着源复苏的机会，窃取山神的神座，呵呵呵，还真特娘的是个人才！
孙大人大约明白了元微数的意思，这些神明收取信仰香火，所谓的恩泽也是会选择少数一些信徒。这些幸运的信徒，就好像孙大人上一世的彩票中奖者——大家都花钱来买彩票，中奖的只有那么几个人，对于卖彩票的人来说，这是稳赚不赔，并且利润十分之高。
神明，就是整个彩票行业的主持者。
孙长鸣更担心的是自己的虚空玉沙，首乾山和自己打听到的那几个地点相去甚远，孙大人摇了摇头，收起了元微数，也就不再关注这件事情。
“烈阳原的事情结束之后，可以传令本地的朝天司，查一查这山神的根脚。”
他准备上床休息，楼下大堂内却忽然传来了一阵喧哗的声音。
店小二跟人争执起来，随后声音顺着楼梯上来，店小二连连阻拦：“诶诶……客官，真的是住满了，您别硬闯啊，上面的客人很多都不好惹……”
那人一把推开店小二：“混账东西！”
楼下却有个威严的声音开口：“他只是个普通的可怜人，不要为难他。”
“是，阁下。”

第五〇七章 山神恩泽
那位阁下忽然释放了自己的气机，顿时澎湃如海，滚滚好似火浪！他的声音传遍了客栈的每一个角落：“本座乃是第六大境，这家客栈中有许多同道中人，若是愿意让出几个房间，供本座手下休息，明日首乾山上，本座可以庇护一二。”
孙长鸣也是暗自点头，这人货真价实的第六大境，只不过是刚刚晋升，甚至还没有一勋。
这样一位“大能”出现在小小的原台县，绝对是碾压一切的存在。
偏生今次有个例外，就是孙大人。
孙大人的境界高出他太多，想了想之后收敛自身的气息，将境界落到了第四大境的水准。
他此时不想暴露，这些人是冲着山神来的，和孙大人的目的并不冲突。暴露境界和身份，反倒可能引发不必要的麻烦。
另外这位第六大境为人处世颇有几分气度，阻止手下欺负普通人，想要房间也是大大方方的展露自己的实力，跟愿意让出房见的人做利益交换，而不是强取豪夺。
至于说展露境界有以势压人的嫌疑，只能说第六大境做到这一步，已经很“友善”了。
哗啦！哗啦！哗啦！
接连不断的开门声响起，包括孙大人之前偷听的那几间，修士们飞快而出，下了一楼抱拳致意：“阁下看得起我们，我们愿意让出自己的房间。”
便是那几个本地宗门的人，面对第六大境也期望能够追随以获得庇护。
一楼的第六大境和颜悦色道：“城内的客栈都满了，大家挤一挤，休息一下，明早一同前往首乾山。有本座在，便是没有得到好处，总也不会让你们吃亏。”
“多谢阁下！”
又有人趁机问道：“阁下，传言说山神庙在朝阳坪，可是我们问过了本地人，没有人知道首乾山上有个叫做朝阳坪的地方。”
“是呀，首乾山那么大，找不到朝阳坪，我们根本得不到山神的恩泽。”
第六大境微微一笑，唤了一声：“公孙先生。”
他身后一位儒生打扮的中年人迈步而出，对四方拱手说道：“各位，你们来到原台县，向当地人询问朝阳坪这本没什么错，但你们都没想到，还有另外一个方法，可以找到朝阳坪的位置。”
“嗯？”众人好奇：“什么方法？”
公孙先生道：“查找本地县志。若是朝阳坪是个老地名，早几百年就不用了，当地人当然就不知道了，但是从县志中却能找到线索，确定它的具体位置。”
众人眼睛一亮：“哎呀呀，是我等愚鲁。”
“首乾山山神已经沉寂了数万年，消息流传出来，其中的地名必然是古地名，先生比我们考虑的周全。”
公孙先生又笑呵呵的说道：“县志已经被我家尊主带走，整个原台县，知道朝阳坪具体地点的人，只有我家尊主。”
本地那些修士，的确有人暗中起了心思，想要连夜潜入县衙翻查县志，此时也只能老老实实追随第六大境的尊主。
接下来，第六大境的尊主去休息，由公孙先生出面，将这些修士们编成了三支队伍，混在他们自己人之中。
客栈内的喧闹终于安静下来，孙大人正要休息，却感知到那位公孙先生，来到了自己门外。
随即公孙先生叩门：“道友，安歇了吗？”
孙大人起身来，轻轻挥手房门打开：“道友请进。”
公孙先生拱手致意，这才进来，说道：“道友既然来了原台县，想必也是为了首乾山。我家尊主求贤若渴，道友却为何不愿现身一见？”
第六大境招揽众人的时候，整个客栈内只有孙长鸣这一个修士，躲在房间里不出来。
“我这人性子孤僻，独来独往惯了。”
公孙先生颔首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性格，这一点无可厚非。不过在下多嘴问一句，道友知道朝阳坪的位置吗？”
孙长鸣很干脆的摇头，本官又不是冲着首乾山来的。
“在下可以夸下海口，如今在原台县中，只有我家尊主知道朝阳坪的具体位置。阁下若想等到山神恩泽，只能加入我们……”
“不必了。”孙大人生硬拒绝，公孙先生真正的目的还没说出来就被打断了，不禁也有几分火气，直言道：“阁下若是想明日跟在我们身后捡便宜，我劝你还是放弃这个想法，我家尊主虽然宽厚和善，但是第六大境的威严绝不容许冒犯！”
孙长鸣反倒有了几分好奇：“你深夜前来，到底有何目的？”
公孙先生精神一振，继续道：“源复苏道友知道吧？”
我可太知道了，【殇之国】因此跑出去十几位古修，我能不知道吗？
“我家尊主正是应势而生之人，他有大志向，而我等也想要建立一番功勋，自然就要追随尊主。此次山神恩泽之后，尊主有意组建一个联盟，我们这些人愿意加入的，都是联盟元老……”
“没兴趣。”又没说完，就被孙大人打断了。
原来公孙先生是为那位第六大境拉拢班底的。对于这位第六大境的勃勃雄心，孙大人也是暗自颔首称赞一声“志存高远”，别的也就跟孙大人没什么关系了。
公孙先生说了半天，眼前这人却是油盐不进，心里带着火气起身来转身就走，咣当一声就把门摔上了。
孙长鸣微笑摇头，这位“主公”第六大境和“谋士”公孙先生，都还差了几分火候呀，不知道未来能不能变得更加成熟，或者说未来有没有机会成熟。
孙大人安歇，丝毫不畏惧尊主和公孙先生会有什么针对自己的手段。公孙先生回去之后，第六大境安抚他：“此人资质虽然不错，却无鸿鹄之志；先生已经尽力了，不必懊恼，这是他错过了大好机会。”
公孙先生还是颇显遗憾：“此人年纪轻轻已经是第四大境，是个颇有前途的修子。若是能够招揽到尊主麾下，未来尊主麾下必然多出一员得力干将，可惜可惜……”
公孙先生可谓是劳心劳力，无奈尊主这边暂时还是个拼凑的草台班子，除了尊主第六大境颇有排面之外，最强的也就是几位第四大境，而且这几位都已经“年老色衰”，前途一眼望尽，没得提升空间了。
所以公孙先生才会努力劝说孙长鸣加入，可惜孙大人“不识抬举”。
公孙先生自认口技无双，辩才过人，昨夜在孙长鸣这里受了挫，心中始终有些不服气，第二日早上起来，客栈内热热闹闹的，几十位修士围绕着尊主，各自取用早饭。
公孙先生看到孙长鸣从楼上下来，便顺着周围人的话题大肆宣扬尊主的威能。孙大人嫌这里闹腾，结了房钱就往外走去。
有人忍不住询问公孙先生：“先生，马上就要出发了，给我们讲讲朝阳坪呗？”
公孙先生略作迟疑，便说道：“好叫大家知道，这个朝阳坪并不太平，此时虽然不便直接告诉大家位置所在，但是朝阳坪还有许多曾经的称谓，比如炽焚野、落命坡、不归山、烈阳原等等，所以没有尊主庇护，独自前往即便是找到了，也未必能支撑到庙宇重开、山神赐福之时……”
已经快要走出店门的孙长鸣，忽然转身而来，到了尊主面前抱拳朗声道：“晚辈末学，愿意追随前辈！”
“呵呵！”公孙先生心中微笑，颇为得意，果然还是被本人的无双辩才说服了，愿意追随尊主了！
尊主呵呵一笑，指了身边的座位道：“既然愿意加入，大家就是自家兄弟，坐下来，饱餐之后咱们出发。”
这可是公孙先生为自己谋划的“未来大将”，尊主自然是表现的看重又亲近。
几十名修士吃吃喝喝结束，便在尊主的带领下浩浩荡荡出发了。首乾山在城东一百四十里的位置上，已经快要出了原台县了。
这个世界上，离城市越远的地方越荒凉贫穷，也更加危险，首乾山便是如此。出了县城，公孙先生便请了尊主的将令，代为指挥起来。
所有的修士分成了六队，有两队散出去负责警戒和开路。孙长鸣颇受优待，被安排陪伴在尊主身边。他冷眼旁观，这位公孙先生倒是有几分才能，一群乌合之众简单调教之下，行进之间倒是颇有了几分法度。
这一主一仆，都是有才能的。孙大人忽然起了心思：此次事毕，倒是可以招揽进我朝天司效命。
不过毕竟是临时组队，路途中难免有些混乱。这一路上他们遇到了好几拨修士，也赶往首乾山，想要谋求山神恩泽。
乌合之众的问题暴露出来，外围的两队人马，和对方遭遇之后，经常一言不合就冲突起来。对方的队伍中，也有第五大境坐镇，每一次他们吃了亏都是尊主出面，看的孙大人连连摇头，这队伍中，怕也只有六境和公孙先生值得招揽。而且六境做为尊主，却不是这么当头领的，手下惹了事就由尊主出面解决？你是尊主还是保姆？
可公孙先生却很满意，这会让整个队伍看到尊主的强大，越发依赖尊主，死心塌地的追随。
他们飞遁的速度极快，赶在酉时之前抵达了首乾山，公孙先生将队伍聚拢起来，然后上前领路。他手中举着一支罗盘法器，不断地寻找着方位。
罗盘上悬空漂浮着一双阴阳鱼，随着罗盘的移动，灵活的游来钻去。进入首乾山之后，他们越走越偏僻，中间惊走了几头野兽，来到了一座漆黑的石山下。
公孙先生带着大家绕着石山转了一圈，在一片茂密树林后面，找到了一道巨大的裂缝，宽度可以容纳一个人走进去。
罗盘发器上两只阴阳鱼忽然一起飞离，扑进了裂缝中，倏的一下消失不见。公孙先生颔首道：“便是此地了。”
“这朝阳坪的真实情况，也可以告诉大家了：这道裂缝后面，是一座古灭域，也就是所谓的朝阳坪！”
“首乾山山神的庙宇，便会建立在这座古灭域中。山神庙就是古灭域的入口。想要进入古灭域中狩猎妖兽、采摘灵植，必须有山神大人的准许。”
“这一片古灭域，也就是山神大人控制的资源沃土！”
“尊主会跟山神达成协议，这一片古灭域，今后只有我们联盟的人才能进入。大家加入了联盟，只靠这一片专属的古灭域，就能获得长足的发展，假以时日，我们的联盟绝不会逊色这世上任何的一流宗门！”
修士们眼睛一亮，古灭域的确凶险，可是任何人都知道古灭域的价值！独占一座古灭域，豪奢啊！
前途果然是一片光明。
孙长鸣面上带着微笑，眼神却十分平静。这些消息不知道尊主和公孙先生从何而知，但是想要和一位“山神”达成协议？第六大境怕是还不够看呀。
他没有戳破这一切，所有的修士还沉浸在美梦中。眼看着时辰将至，却忽然又有一支队伍找了过来。对方人数也不少，路上大家就遭遇过，还有摩擦。此时再碰上了，立刻便是剑拔弩张。
尊主喝道：“克制！”
他放开自己如山如海的气机，新来的队伍面色难看不敢造次。尊主道：“先来后到，你们排在后面，没有问题吧？”
那支队伍内部商议了一番，由为首的第五大境出面，躬身应道：“没有问题。”裂缝前地方有限，全被尊主的人占据了，他们只能排在后面。随后小半个时辰内，又有几只队伍赶到，也都照此处理。
在酉时之前，一共有大约五百修士找到了此地。不知他们是从那里得到了“朝阳坪”的线索，但是没有人在境界上超过尊主，只能乖乖的排在后面。
公孙先生和尊主越发欢喜，山神恩泽之后，他们计划将这些人全都拉拢进自己的联盟。那样的话联盟刚刚建立，账面实力上便可以比肩一流宗门！
“快看！”也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只见裂缝从上到下飘荡出来一丝丝柔韧的灵光。这裂缝的宽度只容一个人进去，却很长，从上到下足有两百丈。这些灵光一开始只有几道，然后越来越多，也越来越明亮，最后竟好像是整个裂缝长满了光芒长毛。
随后这些光芒一同朝两侧飘荡而去，好像是两只手撩开了两道布幔。裂缝后面打开了一片全新的天地。庞大的天地元气，如同泄闸的洪水从里面奔涌而出，五百多名修士被这一股浓郁的天地元气一冲，每个人都感觉到神清气爽，霎时间修为仿佛都有些松动，要冲破当前的境界。
而这些变化仅仅是虚空层面上的，仔细去看的话，那石山、裂缝还在原地，新展开的世界，好像一层虚影，漂浮在真实世界之上。
每个人都伸长了脖子，想要看清楚这个全新的世界，就在这时一道宏大古老的意志降临下来，笼罩了新世界内外！
五百多修士每个人的脑海中，都仿佛响起了一个如同古钟一般的浑厚声音：“跪下！”
“虔诚！”
“不可直视神明！”
所有人匍匐下去，心中竟是生不起一丝抗争的念头。
唯独孙大人心中升起一个念头：装神弄鬼，怎地跟红夷蛮种邪神的做派，有几分相似？
随后，从新世界的各处，飞来了各种材料，这些材料或金或木、或土或石……自动构建起了一座不算巨大却是十分齐全的山神庙。
山神庙果然是正好挡住了这个新世界的入口。
红墙青瓦，雕梁画栋。两扇大门紧闭，任何人第一眼看到这座山神庙，都会明白想要进入后面的“新世界”，只能从这两扇大门中走进去。
匍匐在山神庙外的所有修士，忽然间一同颤抖起来，他们不敢抬头去看，却是真真切切的感应到，有某位强大无比的存在，已经降临到了山神庙之中。
山神庙也摇晃了一下，每一个人的脑海中，毫无由来的浮现出了一个画面：庙宇正殿中，有一尊看不清面容的高大神像，放出万道光芒。
虚幻照进了现实，光芒沐浴在每个人的身上，他们一个恍惚之间，发现自己已经进入了古灭域之中！
众人不免慌乱，回头去看却发现，那山神庙背后只是一堵高大的山墙，没有任何门户可以从这里走进去。
而古灭域的出口，和山神庙严丝合缝的融合在一起。
“恩泽呢？”
修士们茫然，这个疑问刚刚浮现出来，山神庙中便飞出来一朵朵光花，各自选中了一人，在头顶上一个旋转钻进了他的体内。
“这便是恩泽？”众人迷惑，因为根本感觉不到自身有什么提升。他们在自己体内寻找那光花也不见踪影。
忽然有个人喊到：“在手腕上！”
众人拉开袖子，每个人左手手腕内侧，都浮现出一朵光花的痕迹。
“这东西有什么用？”疑问刚刚升起，那些光花痕迹上，便投射出一片光芒，在他们每个人眼前，展示出了一片文字。
看清了这些文字之后，每个人的脸上都是一片惨然。脾气暴躁的挥拳怒吼：“这算什么？这是恩泽吗？”
孙大人看着眼前的这一片光文：
祭品：四头山纹妖鳄。
时限：三天。
神谕：献上祭品，自有神恩赏赐；拒不献祭，赐死！
山纹妖鳄乃是五阶，而孙大人展示出来的修为乃是第四大境，这是跨界猎杀，却并不算是完全没有可能完成的任务，只不过想要完成必然是九死一生！
其余的修士情况和孙大人相同，都是索取了恰好超出他们境界的祭品，但又让人感觉，拼死一搏未必不能完成。
孙大人回想起元微数的话，果然这些“神明”不会平白赐下恩泽。
其他的修士却有些崩溃，他们期望中，是平白获得好处，却没想到先要去拼命！而且还不知道所谓的“神恩赏赐”到底是什么，自己拼命献上祭品是否值得呢？
孙长鸣暗自冷笑，看向了尊主和公孙先生。
两人显然完全没有料到会是这个结果，公孙先生身躯颤抖，他并不擅长斗法，落入这样的境地，几乎是死路一条。
而尊主的脸色比他还要难看。孙大人可以想象，尊主的祭品，至少也是六阶妖兽，甚至可能是七阶！一个刚刚突破六境，未曾加勋、没有领域的尊主，反而成了所有人之中，最可能无法完成任务的那一个。
一位第五大境愤怒而起：“狗屁的祭品，谁要给你献上祭品！杀出去！”
他撕开了自己的上衣，前胸后背上，布满了红红绿绿的鲜艳纹身，乃是四头神兽。随着他的催动，纹身鲜活而起！第一头自他的左手而出，乃是一条幻天王蟒！第五大境抽了一条自己的手筋，注入幻天王蟒之中，这巨兽有了灵性！
第二头自他的右手而出，乃是一头四尾玄幽豹，第五大境挤出了五滴心头血，在四尾玄幽豹头顶染出了一朵五瓣梅花，这巨兽也有了灵性。
随后第三头的金刚虎王，他借出了自己的左眼，第四头的撕空隼，他剥下了自己一片皮肤！
此等神术在大吴朝的修行界十分罕见，应该是融合了北原巫术创出来的，威力十分可怕，就连第六大境的尊主也是动容变色，他亲自面对这样的对手，怕是也要苦战一番才能压制。
第五大境冲向了山神庙，随着他的不断靠近，手腕上那一朵光花痕迹开始放出了光芒，不断闪烁、越来越亮——这似乎是一种警告，可是第五大境浑然不顾，光花印记最后猛地一闪，砰！
第五大境全身被炸得粉碎，一切强大的神术烟消云散。
不仅于此，修士们都看到，第五大境死后，他的魂魄飘飘荡荡，一脸茫然的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摄入了山神庙中！
全场鸦雀无声，只有远处古灭域中，传来零星的妖兽的吼叫……

第五〇八章 雷引指
强大五境粉身碎骨，这个震慑太强悍了，修士们当然不肯就此甘心被山神庙摆布，可是绝不会贸然发动反抗了。
有几个修士结伴一起，暗自商议了一番，叹息一声各自放出法器护体，往古灭域中前行而去。
其他人也是稍作迟疑，便跟着一起去了。大家都有同一个想法：既然不能硬拼，那就先献上祭品，看看神恩赏赐到底如何。
不少修士心中反而还有一丝期待：如果赏赐足够珍贵，搏命猎杀祭品，倒也不是不能接受。
此番赶来的这些修士都没什么背景，在修行界中也是苦苦挣扎，往往为了一份修行资源，要付出巨大的代价。所以只要“回报”足够丰厚，他们愿意选择拼命。
尊主同样犹豫：第五大境虽然被灭杀，可是自己未必没有一拼之力。他信心不足的原因是，刚才被山神庙挪移进来，自己懵懵懂懂，竟然没有找到反抗的机会。
他深深凝望山神庙，最终还是劝说了自己：成大事者、要能忍常人所不能！他挥手将公孙先生几人揽到自己身边：“走吧，本座先帮你们收齐祭品。”
被他揽到身边的乃是他最亲信的几人，除此之外还有一个他和公孙先生都很看好的人物：孙长鸣。
在客栈中收拢的那些修士，全都眼巴巴地看着尊主：您可是说了的，在“恩泽”前庇护我们。
公孙先生心中一动，站出来说道：“我提议，大家组成一个【义士盟】，公推尊主为盟主！”
孙大人听的是连连点头，在这个公孙先生，还真是个干大事的。如今这情况，反倒是成立联盟的好时机。不仅是他们在客栈内收拢的那些修士，其他的修士也有许多愿意加入联盟，以求第六大境的庇护。
他们的祭品自己猎杀起来十分困难，可是第六大境出手轻而易举。
联盟成立的十分仓促，可是公孙先生也不会让他们白占便宜，将众人各自分组，实力相当的一组，互相帮助猎杀祭品。
独自猎杀祭品十分凶险，可是多人联手成功率大增危险性降低。原本阻碍大家自行组队的障碍，是彼此之间的信任，有【义士盟】背书后，自然水到渠成。
虽然没能如愿以偿的请第六大境为自己猎取祭品，但这样的安排大家也能接受，新成立的【义士盟】的成员们，纷纷奔赴古灭域。
山神庙附近，只剩下了孙长鸣、公孙先生和尊主等人。尊主苦笑了一下，对两人说道：“大家共事一场，承蒙诸位拥戴，敬我为尊主、推我为盟主——可惜啊，此番注定壮志难酬。
我最后为大家做一件事情，收齐你们的祭品。算是我对大家一点小小回报。”
公孙先生急了：“盟主何出此言？咱们的大业才刚刚开始！”
尊主摆手：“我的祭品，你们帮不上忙，再多的人，境界不够只是送死。时限一到，我会和这位首乾山山神殊死一搏。若是侥幸逃得一命，咱们再谈大业！”
但是谁都看得出来，他的信心不足。不过这样的盟主，在最后时刻还想着拯救一下心腹手下——孙大人一时间也难以分辨，他是在邀买人心，还是真的宅心仁厚。
公孙先生死不放弃，问道：“盟主的祭品是什么？”
盟主却不肯说，公孙先生和其他人再三催问，他勉强道：“一头七阶妖兽。”
众人霎时沉默，满脸凄然。如果是六阶妖兽，大家配合盟主还有一线希望，可是七阶……盟主刚刚晋升第六大境，便是面对六阶妖兽也难以取胜，更别说七阶。
把这一次进来的五百修士全都算上，配合盟主一起，也只是给七阶妖兽多添几道菜罢了。
孙大人对众人一拱手：“就此别过吧。”多说无益，而且孙大人的目的本就是“烈阳原”，现在已经进来了，自然要去寻找赤龙道主的涅槃大墓。
至于盟主这些人……毕竟是帮助孙大人找到了烈阳原，算是欠了他们一个人情，自己的事情办完，若还有时间倒是可以顺手救他们一救。
并非孙大人冷血，实在是通往红夷蛮种大陆的大型虚空通道事关重大，其他的一切都要让路。
公孙先生想要拦下孙长鸣，盟主却轻轻摆手：“罢了，让他去吧，人各有志强求不得。”公孙先生几个愤愤不已，对着孙长鸣的背影骂道：“喂不熟的白眼狼！”
……
孙大人对于山神庙以及那位“首乾山山神”，心中并无敬畏和尊重。手腕上的光花印记可以灭杀第五大境……可是孙大人非常肯定，山神庙拿自己没办法。
山神庙连自己隐藏的实力都看不穿，便是有些神异之处，也是神异的有限。远远比不上我家老二，更别说三妹了。
若是它看穿了自己的本质，祭品至少应该是三头七阶妖兽。
孙长鸣又将元微数拽了出来：“赤龙道主的涅槃大墓，可有什么特点，应该如何寻找？”
元微数回答道：赤龙道主当年豢养了六只天火金乌，必然是随他一同进入涅槃大墓，这六只天火金乌都已经修成了“天阳大丹”。加上赤龙道主自己修炼的《太阳真龙道》，他的涅槃大墓必然会泄露出可怕的真火之力。
孙大人明白了，收起了元微数凌空飞起，在这一片古灭域中，寻找那些真火外泄的区域。
这第一天的时间，孙大人找到了三处地方，湮灭了一头妖异，斩杀了三头六阶妖兽，收获十分丰富，可是并没有找到涅槃大墓。
夜晚孙大人稍作休息，抬起手来看到手腕上那一枚光花印记，便觉得有些刺眼。
“抹去了它！”孙大人将神识渗透其中，却觉得空空如也，肉眼虽然能够看见这枚印记，但神识却无法在体内寻找到这枚印记。
一般的修士对此自然是束手无策，但孙大人却猜测：神明的手段和方法，同修士大不相同。想要对付神明，自然需要请出另外一位“神明”。
江神大人。
小泥鳅很烦躁，每当大哥要借用将神力量的时候，它就感觉脖子下面痒痒，可是大哥要求它又不能拒绝。
孙长鸣引来了江神庞大的神力，往那光花印记上一扫，一切便一目了然。
在神力的照耀下，孙大人看到了这光花印记，和山神庙、和整个古灭域，在规则层面上的联系。
这印记设计的颇为精巧，控制权掌握在山神庙手中，却又将范围限定在古灭域。如果有人精通虚空法则，比如天玄阁主这样的人，通过虚空通道从古灭域中逃脱出去……也会立刻引发光花印记，被炸得粉身碎骨！
并且魂魄不管相距多远，最终都会被拉扯落入山神庙中。
可谓是非常的歹毒。
孙大人一方面有着强大的“江神”为后盾，在东土已经有了数百万信徒，无数庙宇的江神，其强大远远超过了一位刚刚从神墟归来的山神。
另一方面，对于神明规则，他和红夷蛮种的邪神争斗多年，自然也是十分了解。
这光花印记被他研究之后，很快就找到了抹去的办法。于是孙大人的另外一只手上，积满了庞大的神力，轻轻这么一拂，光花印记就好像蛛丝一般被抹去了。
倒是也有更加精巧的方法，可以消除光花印记对自己的控制，而不被山神庙察觉。但孙大人嫌弃太麻烦，况且山神庙的水准，和江神比起来差得太远，孙大人现在就是这么野蛮：我就明白告诉你，别惹我！
等孙大人拿到了虚空玉沙之后，必然是要去盘一盘这位“首乾山山神”。元微数说过，所有的神明在“万神天宫”中都有一个位置。天轨逆变的时候，跟着万神天宫一同滑入无尽虚空。
可是上一次铜棺峡中，孙大人遭遇的那些古老神祇，又是来自何处？
这些秘密孙大人出于对元微数的警惕，没有直接问它，却可以从山神那里，旁敲侧击得到一些线索。
……
夜色之中的山神庙，当中似乎挂着一盏灯笼，红红的光芒并不明亮，映照得整个山神庙更多积分阴森。
忽然间灯笼的光芒猛地减弱，险些就要熄灭了！整个山神庙中，响起了一片慌慌张张的悉索声音。
陡然间，整个山神庙一个翻转，原本朝向入口外的庙门，调转到了朝向古灭域内。背面山墙向外封住了古灭域的入口。
墙壁、屋顶、大门上，飞快地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神文，每一枚神文都像是蝌蚪一样爬来钻去。山神庙中的红光，更是多了几分阴森之意！
山神庙如临大敌。
它这样全力戒备着，红灯笼中燃烧的神力自然也是翻倍增加，苦苦等候了足有一个时辰，四周却还是鸦雀无声。山神庙隐隐明白了：好像只是给我一个警告？
可是这样强大的存在，为何要进入这一片古灭域？我选择此地……也实属无奈，对于古灭域中的情况并不十分了解。
罢了，不要去打扰那一位存在，我们各行其是吧。
山神庙上那些神文逐渐隐去，红光却开始向外蔓延，侵蚀到了三十里的范围。在这一范围内，一切生灵、不论是野兽虫子，还是花草树木，全部被夺走了生机。
山神庙悄悄松了口气，处理好了，刚才胆怯的模样，没有被任何修士看到。
嗖——
山神庙重新转回去，高高的山墙朝向古灭域内部，高耸阴森，任谁看了都会心生恐惧。
……
第二天一早勤奋的孙大人就出发了，他飞行三百里，找到了一座巨大的火湖。这火湖凭空出现，方圆数十里，浓烟滚滚热气冲天；周围数十里寸草不生，地面一片漆黑。
孙大人远远就看到，湖中有一头巨兽翻腾游动，立刻兴奋地扑了上去。
这一番大战，杀得那一头七阶妖兽双身火蛟惨叫连连，躲进了火湖最深处，再也不肯出来。孙大人也是叹了口气，倒不是不能收了这一片火湖，可是他已经确定，此地绝非涅槃大墓，何必白费力气？
可是接下来，孙大人飞行了上千里，所到之处都是一片苍翠绿意，妖兽妖植四处横行，再也没有遇到这种真火之地。
他已经将自己的神识完全放开，仍旧感应不到真火之力。
一直到了下午，天快黑了，忽然东南方向上隐隐有一丝热力波动扩散而来，孙大人大喜，朝着那个方向飞遁而去，准备今晚加个班，早日找到涅槃大墓。
飞行四百里，孙大人终于看到了一片炽热之地。这地方和别处却有些不同，乃是一片广阔无边的山丘，每一个都像是馒头一样扣在地上。
漆黑的岩石中，混杂着一道道琉璃斑纹。这些琉璃斑纹和岩石之间有着缝隙，不断从下面冒出来白色的热气，还有暗红色的火焰夹杂其中。
他正要靠近了一探究竟，忽然其中一座山丘砰的一声炸开了，破碎的岩石和琉璃，飞溅四射，紧随其后的是大片的火光和岩浆。
大地之下，响起了一声悠长而愤怒的吼叫声：“昂——”一颗比不山丘小多少的巨大头颅，从火焰和岩浆中闯了出来。
它全身赤红，闪烁着琉璃一般的光芒，头颅好像老牛，两根弯角中央，却又生着一列三根粗壮的竖角。身躯好似蜈蚣，有七八十节，每一节都生有细长尖锐的利爪。
牛头下面的脖子位置，生长出数量庞大的触手，和章鱼那种柔软的触手不同，它的每一条触手外面，都长着细密的鳞片，这些触手更像是蟒蛇！
并且顶端有一个环形口器，张开来扩大七八倍，里面生着七层细密的獠牙。
孙大人也是吃了一惊，这种古怪丑陋的妖兽，之前也从未见过：“这是什么鬼东西？”
这巨兽冲了出来，摇摆身躯震动虚空，连连发出老牛一般的吼叫，声音中更是带有强大的震慑效果，四阶以下的妖兽，只怕听到这吼叫声，就会活生生被吓死。
孙大人忽然看到这巨兽肚腹下插着一根银色长枪，它不断扭动身躯，似乎是想将这长枪甩出来，可是长枪上蔓延出来许多细密的银丝，深深地长进了伤口周围的血肉中！
几道身影随着火光和岩浆飞窜出来，一个声音喊道：“尊主，快动手！”
孙大人听着耳熟，仔细一瞧：诶唷，这不就是公孙先生几个吗？
凌空几十道巨大的鳞片触手落下来，其中两人被咬住了头颅，咔嚓一声无头尸体掉落下来。两道鳞片触手的口器努力吞咽圆球形状的物体。
公孙先生和另外一名修士一起痛呼，目眦欲裂。却就在此时，那巨兽一低头，“呼”的一声吐下来一道长长的火龙，公孙先生身上闪起一片宝光，火龙轰在上面，宝光破碎，却也为公孙先生争取到了一点逃生的时间。
而另外那一位却没那么幸运了，火龙瞬间就将他吞没，尸骨无存！
他们几个冒死暗算了这头七阶妖兽，为尊主创造机会，尊主能否成功猎杀祭品尚且未知，他们已经死伤惨重，只剩下公孙先生一人。
“畜生！还我兄弟命来！”尊主终于出现了，他悲痛欲绝、两眼含泪，一只手高高举起，似乎抓着某一件看不见的东西。
虚空中，无数的电光、雷霆、霹雳汇聚而来，这些强大的力量，遵循着某种规律凝聚成了一枚枚细小的灵符，灵符组合拼接，在他手中成了一道雷符长枪！
尊主大吼一声掷出了长枪，七阶妖兽低头从竖角上射出一道暗红色的光芒，重重扫落在雷符长枪上。
长枪轰的一声爆出无穷雷光，却还是被扫落大地，砸出了一个大坑。七阶妖兽稍有放松，可是它腰腹上插着的那一只银色长枪，和雷符长枪陡然产生了联系，一道长长的闪电沟通两者，在银色长枪的接引下，雷符长枪第二次跃起，重重的轰在了巨兽的伤口上。
腾！
电光万丈，四下里一片雪白。
尊主和公孙先生目不能视物，但在一片白光中，听到了七阶妖兽“昂吭”惨叫，随即感受脚下大地震动，有庞然大物倒下了。
两人终于是松了口气。
等到雷符长枪的光芒彻底散去，他们飘飞而起，越过了残破的山丘看到一片岩浆当中，躺着那一头巨兽。腰腹上一个巨大的伤口，闪电和雷霆的力量，将伤口周围大片的血肉烧的黑糊。
“死了吗？”公孙先生问了一句，哪怕是成功了，可是骨干修士死伤殆尽，他也实在高兴不起来。
尊主脸色猛地一变：“不对劲！它的生机尚未断绝……”正说话间，那七阶妖兽的身体内，忽然有一团团虚幻的真火燃起，它的伤口开始飞快的愈合，两颗巨大的眼珠豁然睁开，鳞片触手抖动不止，小山一般的牛头正要昂起——忽然有一只手自虚空中伸出来，握着一柄石锥，准确的戳在了七阶妖兽的脖子上。
噗嗤——
血液喷溅而出，在空气中便燃烧起来。
而这个伤口，跟尊主刚才利用银色长枪和雷符长枪合力，制造出来的伤口相比，当真是小巫见大巫。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小小的伤口，七阶妖兽的真火灵血却是止不住的朝外飚射，生命力飞速流逝。它努力的想要爬起来，昂昂惨叫，却终究还是在挣扎了足有一柱香的时间之后，轰然倒在了破碎的山丘下。
公孙先生和尊主目瞪口呆，本以为此次必死。那银色长枪法器，名为“雷引指”，配合尊主的雷符长枪，能够发挥出远超尊主如今修为的杀伤力。
这是尊主目前唯一有可能击杀七阶的手段。所以公孙先生才会带着其他的修士，冒死偷袭七阶妖兽，将雷引指刺入七阶的腰腹之中。
尊主最强大的手段失败，他们就只能等死了。
却没想到一柄小小的石锥，这样轻描淡写的就杀了七阶？
孙大人承认自己取巧了，若没有公孙先生和尊主已经重伤了这头七阶妖兽，自己想要战胜七阶，需要各种手段辅助，比如唤出沌魈顶在前面。
他也知道自己这一击，会对尊主和公孙先生形成多么巨大的震撼。他的本意却不在于此，而是此处地下极可能就是赤龙道主的涅槃大墓！
尊主和公孙先生心中迷惑：我们是第一批进入这座古灭域的修士，难道我们之后，又有真正的大能进来了？
亦或者是说……暗中出手的人，乃是此方世界苏醒的古代修真？
虚空逐渐显露出一道门户，有个身影走了出来，手中握着那一枚石锥。
等他们看清楚了，一起失声叫出来：“是你？！”
孙长鸣点了点头，道：“欠你们一份人情，救你们一条命，自此两清。”然后他就来到了七阶妖兽的身边，用手一摸，庞大的妖兽尸体消失，被他收进了葫芦里，暗中告诉二弟：“饿了吧，大哥我冒着生命危险、历尽千辛万苦，以六境的微末之力，越级猎杀七阶，就是怕我亲爱的弟弟饿肚子啊！”
小泥鳅两只眼睛滴流乱转，大哥都说的这么严重了，真的吃了这头七阶，反哺方面你还好意思抠抠搜搜吗？
二弟第一反应就是这里面有坑，但它也的确很久没有饱餐一顿了，这样一份美食摆在眼前你让它怎么忍得住？
小泥鳅围着美食转了两圈，两根淡金色的须子在食物上飘来扫去，终究还是嗷呜一声扑了上去，大快朵颐起来。

第五〇九章 真火幻神墓
孙长鸣收了七阶妖兽的尸身，下面破碎的山丘中，露出来一个小小的洞口。孙大人把手往上虚抬，那些堵在了洞口的碎石、琉璃、泥土等等，不论大小全都自动升起，这才看清楚了那个小小的洞口，其实是一条方正的通道，清理了碎片后其实十分的高大宽敞。
孙长鸣顺着通道走了下去。公孙先生一拉尊主，两人一起追了下去：“阁下……”孙长鸣停了下来，转身看向他们，目光中却充满了警惕：“还有何事？”
两人被这种眼神逼住不敢太过靠近，公孙先生毕恭毕敬的抱拳一拜：“是我等有眼不识泰山，之前竟然还妄图招揽阁下，言辞多有不敬，还请阁下恕罪！”
尊主则是仰天感慨：“成就第六大境之后，我便有些妄自尊大，自问可以比肩天下英雄，野心勃勃想要在复苏中建立一番事业——今日见识了阁下等手段，才明白自己和真正天骄之间的差距。
回首去看、自己曾经的言行举止……实在汗颜。让阁下见笑了。”
若逢乱世胸怀大志者多如牛毛，尊主和公孙先生是比较幸运的，很快就看清楚了自己和真正强者之间的差距，可以及时放弃，也来得及投靠自己看好的强者。
更多的则是辛苦谋算多年，并且奋斗不已，最后却发现“上天”根本就不是这么安排的，自己只不过是那些“天命者”的垫脚石而已。
他们就只有死路一条，下场无比凄惨，甚至亲朋、后代都被牵连而死。
两人心中瞬间发散出来的这许多感慨，孙大人并不知晓，尊主滔滔不绝说了一番，却看到孙大人只是默默看着他，尊主急忙抱拳躬身道：“求阁下庇护，带我等逃脱那山神庙的控制！”
“这有何难？”孙大人道：“伸出手来。”
两人伸出手，手腕处光花印记清晰可见。孙大人并起两根手指，在印记上一抹——印记便消失了！
“啊！”两人先是大吃一惊，随即公孙先生担忧道：“若是被那首乾山山神发现，定会追杀我们……”
孙大人混不在意：“他不敢。”
不敢？公孙先生和尊主心头一震，越发琢磨不透，眼前这一位的高深。孙大人摆摆手：“好了，你们的问题已经解决了，没有了这个印记，它便不能威胁你们，以你们的本事，总能逃得出去。”
“咱们缘分已尽，就此别过了。”孙长鸣转身就走，时间不长身后就响起了脚步声，孙大人暗中一笑。
公孙先生和尊主追上来：“我等愿意追随阁下，求阁下给个机会。”
孙大人转过身来：“尊主……”对方连忙谢罪：“在下林友武。”公孙先生也道：“学生公孙博。”
“你们两个想要追随我，可想过今后的凶险？你们对我一无所知，若是我心怀恶念，让你们去送死呢？”
林友武笑道：“我虽然自视不明，却从来没有看错过旁人，阁下绝非奸恶之徒。”
公孙博回忆了一下，问道：“阁下来此地，是有别的目的吧？阁下一直拒绝我们，是在想要离开的时候，忽然听到学生说了一些古老地名，临时转变了态度。”
孙长鸣便也不隐瞒：“你们带本官来此，就是本官欠下你们的那一份人情。”他手掌一翻，亮出了一面令牌：“本官朝天司、孙长鸣！”
“要不要追随本官，你们想好了。”
两人大吃一惊，心中在这个瞬间闪过了无数念头。林友武慢慢的露出了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如果是大人您，我心里反而好受了，哈哈哈。”
“被我大吴朝年青一代的第一天骄比下去，并无遗憾！”
公孙博抱拳便败：“大人高义，我们愿意誓死追随大人。”
孙长鸣笑道：“本官怎么就高义了？外人口中，我可是朝天司恶霸，奉迎天子的佞臣。”公孙博连连摇头：“那些人云亦云的传言有何意义？学生看到的，是大人治理之下的氓江都司百姓安居乐业，吏治清明，风调雨顺。”
“便是大人接手不久的东狱镇抚司、南狱镇抚司，也有了几分欣欣向荣之相。”
“大人和柳值，才是我朝的中流砥柱。”
孙大人微微颔首：“既然如此，你们就跟上来吧。”他往那条通道走去，林友武和公孙博连忙跟上，越往里走越是炽热，周围的石壁上，出现了一些特殊的壁画。
公孙博忍不住问道：“大人，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他们正好走到了那巨大的甬道尽头，前方露出一片广阔如同小世界一般的墓室！头顶上有日月星辰运转，脚下有山川河流分布，树林茂密，各种大小野兽飞禽穿梭其间。
只不过这一切，都是由不同的灵火凝聚而成。
头顶上的那一轮大日，便是在如今的世界已经消失了很久的九阶灵火“太阳天焰”！
地面上的河流中，滚滚流淌的也是一种“太液真火”，各种飞禽走兽，火焰中富含灵性。
这个火焰小世界的中央，有一尊如同山岳一般巨大的火焰熔炉，烈火熊熊燃烧，无数年来从未熄灭，孙大人望着那火焰熔炉，猜测赤龙道主的尸身便在其中。
而笼罩了整个小世界，将此地封闭成为一座“墓室”的力量，乃是周围包裹着的一片片虚幻火羽。这些火羽毫无疑问来自于赤龙道主豢养的那六只天火金乌。
只是站在了这里，孙大人却有些犹豫，这里毫无疑问就是涅槃大墓，可是赤龙道主究竟是生是死？若是他还有一线生机，自己贸然闯入，就可能提前将它惊醒了——即便是这种状态下的赤龙道主，自己三人也无力抗衡，别的不说，只那一团“太阳天焰”往下一落，自己三人怕是立刻成灰。
孙大人心中思忖着下一步的对策，口中回答公孙博：“此地，乃是上古顶尖大修赤龙道主的坟墓，也可能是他的重生之地。”
“赤龙道主？”这个名号林友武和公孙博都不曾听说过。可是能够用“道主”作为名号，自然是非同小可。
两人相视一眼，颇有些不安。既然投靠了孙大人，就应当有身为属下的自觉。孙大人已经说明，这大墓之中的赤龙道主生死不知，这个时候自然应该由下属前去趟路，试一试吉凶。
公孙博一咬牙：“大人，不如先由属下进去一探究竟……”
孙长鸣却只是回头淡淡瞥了他一眼，道：“不必。”孙大人刚才暗中跟二弟商议了，二弟还有一枚火丹，孙大人恰好有一只葫芦老四，可以凝聚真火。
“二弟呀，你拿出火丹，我拿出四葫芦，这一次就当咱们兄弟合伙的买卖。大哥我亲自上阵，你什么也不做，就能分到一半的好处，这也就是当哥哥的我心疼弟弟，让你占了便宜……”
小泥鳅就有些迷惑，思来想去……嗯，好像真是这么回事！于是乖巧的将火丹献上。孙大人用四葫芦装了火丹，拒绝了公孙博之后，一只手举着葫芦便朝那小洞天墓室走去。
他刚刚靠近，便感觉到一股强烈的热浪席卷而来，“呼——”的一下子，围绕着整个墓室小洞天的虚幻火羽中，凝聚出一只天火金乌的生魂！
它挥动双翼，便有无穷的火雨哗啦啦的洒落在三人身前，带着十分明显的威慑意味。三人脚下的岩石立刻被烧出密密麻麻的孔洞！
“呱——”天火金乌的生魂猛地叫了一声，公孙博和林友武同时感觉到，脑中嗡嗡作响，有一种强烈的燥热之意，自内心深处升起。
公孙博的修为太弱，当场便全身脱水，虚弱的倒了下去。孙长鸣回头来对他一指，一滴真水落下，公孙博感觉自己又活了过来，连忙拜谢：“多谢大人。”
孙长鸣摆摆手：“莫要靠的太近。”
公孙博好生羞愧，自己太弱了，跟在大人身边就是个拖累啊。
孙长鸣举起了葫芦对准那一只天火金乌的生魂，催动了猛地一吸！天火金乌猝不及防之下，嗖的一声就被吸进了葫芦中去。
公孙博和林友武顿时紧张，这样可怕的神兽生魂，进了葫芦只是第一步，后面还要小心炼化，否则这葫芦宝物怕是要被撑破了。
可是孙大人大大咧咧的托着葫芦，继续往前走去，好像一点也不担心葫芦中的天火金乌生魂。
林友武和公孙博忧心忡忡，可是那葫芦却始终安然无恙，在孙大人的掌心中，晃也不晃一下。
这生魂进了四葫芦，就被小泥鳅的火丹给吞噬了。小泥鳅不知道自己又被大哥给坑了，四葫芦虽然神异，可是想要收取了这一片真火小世界，火丹才是主力。
没有它的配合，大哥只能站在墓室小洞天外面干看着。
孙长鸣已经到了那一片虚幻的火羽前，呼呼呼接连不断的又飞出来五只天火金乌的生魂，孙大人摇晃四葫芦，轻而易举的就将它们全都吸了进去。
这五只生魂已经有了准备，却仍旧无法抵挡。
孙大人十分满意，老二有两个丹丹，如今只动用了一颗，和四葫芦完美配合，收取真火简直是无往不利。
六只天火金乌的生魂都被收走，之所以如此容易，也是因为这六道天火金乌的生魂，被困在此地时间太过久长，而且又是在最外层，力量和灵性流失极大。
虚幻的火羽前，孙大人仔细端详，然后举起四葫芦贴了上去。轰——，澎湃的火焰立刻爆发出来，将孙大人淹没了。
公孙博和林友武离得远，看到这一幕脸色大变，要是不听大人的劝告，还跟的很近……林友武不好说，公孙博知道自己肯定已经变成了一片灰烬。
那火焰太过浓烈，给人感觉像是液体一样四处流淌。两人大叫着：“大人，您怎么样？”
却又看到火焰原本是四处扩散，忽然反方向收缩，转瞬之间就变成了一条细细的火线，全部注入到了那葫芦嘴儿中。
孙大人完好无损，把葫芦嘴儿往前一送，贴在了虚幻的火羽上。
咝——
有细微的声响发出，两人看到虚幻火羽上，一道道的暗红色火线，不断地灌注进葫芦中。这些虚幻火羽包裹着整个墓室小洞天，本身体积格外庞大，火羽看上去薄薄一层，却蕴含着可怕的真火之力。
然而这样庞大的火羽，在葫芦的不断吮吸之下，竟然是肉眼可见的干瘪了下去！火羽本来十分清晰，每一根羽毛都栩栩如生，随着真火力量的流失，开始变得模糊，然后便是再也无法维持羽毛的形态，变成了一层单纯的火罩。
那可恶的葫芦，竟然还不肯罢休，持续的吮吸着。火罩越来越稀薄娇柔。终于，火罩上出现了一个小小的漏洞，范围不断扩大——孙大人忽然停了下来，这个漏洞已经足以容纳人员进出了。
这虚幻火羽是整个墓室小洞天的“外皮”，不能真的彻底破去，那样可能会引发不可预知的变故。
打开了漏洞之后，孙大人也没有贸然进去，而是放出了一只蛊虫钻进去。这虽然是赵逍遥培育的“精英”蛊虫，进去之后也是痛苦不堪，一路上小心翼翼。随便一棵“小草”只要擦着一下，也会立刻将它烧成了灰烬。
蛊虫在里面探索了一片安全的区域后，孙大人带着林友武和公孙博先后进入。
公孙博感觉……自己和大人的那只蛊虫并没有什么区别。在这样的小世界中，随便一个意外，自己就灰灰了。
孙大人细心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他猜测这里是赤龙道主用一座自身修行的“小天地”，添加了更多种类的真火，最终改造而来。他对照着柳值的小天地，暗中和魅魃探讨着。
渐渐地对于这座墓室小洞天的虚空结构，有了一个大致的认知。
“首先，此地禁飞。”孙大人对身后两人说道。林友武疑惑：“大人，那火林中也有许多飞禽？”
孙长鸣摇头道：“一切规则，都是针对外来者，比如你我。”他指着天空：“飞行必然更加接近天空的大日。”
他跟公孙博伸手：“有没有低阶宝材？”公孙博打开储物锦囊取了一根“宝芯木”，孙大人接过去往天空中一扔，到了三四丈的高处，宝芯木周围忽然凭空燃烧起了熊熊烈焰，瞬间就烧成了一片木灰，纷纷扬扬的落下来。
林友武心悦诚服：“果然不出大人所料！”
公孙博戚戚然，觉得自己是三人中唯一受到伤害的——我以为大人要宝材是有别的用处，原来就是丢出去烧了？
好歹是四阶宝材啊，我也是花了极大的代价才弄到手的。
然后公孙博意识到了另外一点：对于孙大人来说，四阶宝材的确就是低阶，这让他的心灵，经受了第二次的折磨。
既然不能高飞，那么在这个小世界中，就只能从地面推进。三人走了不长时间，面前便出现了一条大河。
汹涌奔腾，大量的太液真火滚滚而过。有一些河流在清晨的时候，河面上会笼罩上一层白雾，而这条大河，自始至终河面上都笼罩着熊熊的火焰。
三人站在河边往上下游看去，不见头、不见尾。孙大人再往河对岸看一眼，在前往火焰熔炉的途中，似乎还有若干类似这条火河一样的阻隔。
“赤龙道主当年乃是正派人物，他的涅槃大墓中，各种布置相对‘善良’，目的是为了让人知难而退。”
“但是若有人利欲熏心想要硬闯，赤龙道主的这些布置也不会心慈手软。”
林友武站在河边，当真是一筹莫展，太液真火也是七阶真火，而且数量如此庞大，他能够想到的办法只有利用七阶法器，在桥上架设一道“桥梁”。
还得是相对较强的七阶法器，最好是水属性的。否则作为桥梁的话，人还没走过去，七阶真火就把七阶法器融化了……
嗯，所以最好还是八阶法器。林友武心中默默地想着，但是他连个六阶法器都没有，更别说七阶、八阶了。
毕竟他林友武是借着源复苏的大势，突然顿悟才突破到了第六大境。在法器方面乃是个老穷酸。
公孙博悄悄来到了他的身边：“我等投效到了大人门下，到现在寸功未立，显得我等毫无用处啊。眼前这条火河乃是机会，只要能够想出办法帮大人闯过了这一关，也算是证明了我等的价值。”
林友武深以为然：“可有办法？”
两人绞尽脑汁，从神术、五行相克等方面试图破解这个难题。孙大人忽然又回头来，跟公孙博说道：“有没有土行、水行的宝材？”
“有。”公孙博连忙再次打开自己的储物锦囊……可是他想到刚才的宝芯木，便问道：“大人做什么用？”
“试一试这太液真火的成色。”
公孙博只好愁眉苦脸的将最为耐火的一块四阶宝材“地脉凝石”取了出来，孙大人接过去随手就扔进了火河中。
公孙博肉痛的脸皮一阵抽搐。
那一块地脉凝石眼看就要落进了太液真火中，却忽然从火河中窜起来一条火焰腾蛇，生着两对小小的肉翅，尾巴扁平宽大，从火河中跳出来一口就将地脉凝石吃了下去。
咔嚓咔嚓的嚼碎了，然后扑通一声落回了火河中，在河面上畅快的游动了几圈，还把脑袋昂起来，对着孙长鸣嗷嗷叫了两声……似乎是还没吃够，等着河边的人继续投喂！
孙大人横眉怒对：“畜生！”
火焰腾蛇被这一声喝斥，弄得有点茫然，在太液真火的河水中昂起头来，歪着脑袋看着孙大人片刻，然后一甩尾巴咻的一声不见了。
真小气，不喂就不喂，走了！
林友武和公孙博哭笑不得，这场面也确实太古怪了……公孙博更是无语，我那珍贵的四阶宝材啊，还没能试探出太液真火的成色，怎么就不见了？
孙大人摸了摸下巴：“河中居然还有火焰真灵凝聚的火兽，有些麻烦啊。”
公孙博顾不上在心疼自己的宝材，绞尽脑汁的帮孙大人想办法：“这河中的火兽也是巨大威胁，想要渡河，除了能够抵挡太液真火的宝物之外，还需要抛洒大量的宝材，先将这些火兽引开去别处……”
孙大人摆了摆手：“罢了，咱们抓紧时间强行渡河。”
“啊？”两人迷惑，什么意思？强行渡河？
孙大人的衣袖中，三葫芦努力往后缩，可是老爷那一只大手已经抓了进来，三葫芦用身子一拱，将大哥顶到了前面去。
孙大人取出了一只葫芦，就要往火河中投去——葫芦老大在老爷心中凄厉惨叫：“老爷，是我、是我，别扔啊……”
孙长鸣一看，诶？怎么是你，你不合用啊。他将葫芦老大塞回了衣袖中，又是一把抓向了葫芦老三。
三葫芦嗖的一下变小了，躲向后面用自己坚硬的身躯一拱，老爷一把抓住了被它拱到了前面去的七妹！
七妹差点哭出来：“三哥你混蛋，我是最小的，还是女孩子，你忍心呢？”
孙大人抓出葫芦来一看，诶？怎么还不对？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袖子中出了一些“事故”。他用神识锁定了葫芦老三，嗖的一声将它拽了出来——孙大人自己都笑了，葫芦老大吹嘘自己可以大小随意变换，你老三原来也可以啊！
葫芦老三缩小到了只有米粒大小，若不是孙大人直接用神识锁定它，翻开衣袖都未必能找到它！
林友武和公孙博满脸迷糊：大人到底有几只葫芦？
嗯，也难怪大人弄混了。
葫芦老三在大人的神识中凄厉惨叫：“大人不要啊，太烫了，会化掉的……”
“不会，老爷相信您能顶住的。”
“顶不住——”葫芦老三嚎哭：“小的只是坚硬，不是耐烧啊。”
“这个……你可以试一试，试一试总没什么问题的吧？老爷我相信你可以的……”

第五一〇章 炎魈
“这个……你可以试一试，试一试总没什么问题的吧？老爷我相信你可以的……”
“试一试小的我就没了呀！”
老爷很很为难：“可是总不能用老四把整条火河吸走吧？这样的话必定会触犯到整个小世界的规则，到时候头顶上的太阳天焰落下来，老爷和你们全都化了。”
葫芦老三十分坚决：“小的难以担此重任，还请老爷另选贤能！”
老爷也十分坚决：“就你了，你跟老四配合一下，这条河也不算很宽……只有七八十丈，你坚持一下就过去了。”不等葫芦老三拒绝，老爷已经将它投进了火河中。
同时，葫芦老四也跟着飞出去——它从葫芦老三身上吸摄热力，而不是直接吸摄太液真火。
“太烫了、太烫了，要化了……”葫芦老三吱哇乱叫，可是老爷已经带着林友武和公孙博踏上来。
葫芦老三变化如同一艘楼船大小，在老爷的催动下，直往河对岸而去。
火河中哗啦啦的冒出来一大群火兽。为首的正是那一条火焰腾蛇。它将上半身都探出了河面，背后两对小小的肉翼飞快地拍打着，飞不起来，只是想要表达一下内心的欢快。
原来刚才错怪了那人，居然投喂了这么大一块！
火兽们一拥而上，咔嚓咔嚓的啃食起来。葫芦老三硬度天下第一，它们吃不动。可这感觉可能就成了……鱼疗？
葫芦老三抖个不停，险些把上面的三人给颠下去！老爷大怒：“你干什么，要谋杀老爷吗？”
“痒痒痒，小的实在忍不住啊……”
“又好烫！”
“又好痒！”
葫芦老三痛苦不堪，但是话语之间多少有些贱贱，老爷直皱眉头，呵斥道：“老爷的葫芦都很正经，你这厮莫要坏了老爷的家风！”
三葫芦很想忍住，但是这种感觉实在是太酸爽了，即便是一只葫芦，又怎么能真正压抑住自己的本性呢？
不过老爷的判断没错：葫芦老三虽然嗷嗷直叫，但是短暂的渡河时间中，太液真火并不能真的对它造成伤害。
他们登上了对岸，孙长鸣挥手收回了三葫芦。火河中的火焰腾蛇等等，目光恋恋不舍，嘤嘤的叫着，似乎在跟三葫芦相约：下次再来玩呀。
渡过了危险，孙大人带领继续前进。公孙博却又回头，颇有些遗憾的看着火河：这许多的太液真火，若是能收取了……他自己也苦笑一下，当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啊。
孙大人从虚幻火羽就一直在试探，希望从整个墓室小洞天的反应，来判断赤龙道主究竟师生是死。
他不敢直接用四葫芦和火丹收了这些太液真火，当然也是忌惮赤龙道主。
而孙大人此时两难的处境，也没办法对新收的两个小弟明言：以赤龙道主的位阶，不会在源复苏的初期就醒来。这个时候醒来，他的实力会被极大地削弱，最多也就是个第七大境。这不是赤龙道主的问题，而是刚刚开始复苏的天地，仍旧没有办法支撑第九大境的存在。
所以孙大人敢带人进来寻找虚空玉沙。
可是也不能做的太过分，真把赤龙道主惊醒了，这样一位第七大境，自己应对起来……怕是就算能逃掉，也要付出巨大的代价。
所以孙大人看着满地的真火也很眼馋，又不敢放手去收取，要不断试探着，弄清此间主人的忍耐极限。
除了能够更大程度的获取好处之外，其实更重要的原因是，接下来的路程中，他不可避免的要破解并收走此地的一些布置，否则根本不可能抵达火焰熔炉。
刚刚走过了那条火河，他们前方百余丈的地方，是一片茂密的火林。几十丈高的巨大树木，缠连在巨木之间的藤蔓、灌木、野草、野花，也全都是由真火凝聚而成。不同的真火构建了火林不同的植物。
林中的火焰忽然喷涌出来，当中似乎夹杂着什么东西。三人立刻警惕不敢上前。
庞大的火焰不断的翻涌，等到火焰慢慢收回火林，却有一只精锐的军队留在了原地：正中央的主力，乃是五十架火焰战车！后方是三百披甲步兵。两侧各有一百名火焰轻骑射手。
所有的战士都有一个特点：龙首人身。
它们的身躯穿戴着火焰铠甲，唯独头颅露在了外面，双眼喷出赤炎，凶猛霸气。
中军的战车率先开动，每一架火焰战车都有十丈大小，隆隆的碾压而来，战车上的战士手中挥舞着长戈，龙口中发出“吼吼吼”的战吼，五十架火焰战车冲撞，竟然有了千军万马的气势。
两翼的骑兵也加速而来，开始张弓搭箭，要将敌人逼住，正面承受战车的冲击。
孙大人的身后，公孙博脑子飞快的转动起来：“学生曾经苦读兵书十二年，待学生仔细观察一下，必定能够为大人找到这军阵的破绽……”
林友武拉住了他：“我劝你不要多事。”
“嗯？”公孙博一愣，什么意思啊？林友武用手指点着太阳穴，低声说道：“你自己想一想，自从我们跟随了大人，每一次遇到难题，你都挖空了心思想要表现，可是最后的结果呢，还不都是大人自己解决的？”
“这……”公孙博并不需要如何努力回忆，就记起不久之前的过程：虚幻火羽，太液真火火河。好像真是诶。怎么就感觉，自己努力表现，在孙大人面前，有些……自取其辱？
他再往前一看，只见孙大人挥手撒出了一把豆兵，为首的冲阵大将，乃是机关道兵。但是居于后方指挥的，则是魅魃。
魅魃对于真火天生亲和，在她的庇护下，机关道兵和豆兵不受真火的伤害。若是没有真火助威，这一支军队的强悍程度立刻便降了两个档次。
机关道兵将背后的蛛臂张开来，无数弩箭飞速攒射，它自己则快步奔跑，闯入了战车阵中，手中六阶古剑挥洒而出，剑法质朴实用，在军阵当中大开大合，顷刻之间就杀出了一条通道。
身后的豆兵紧随而上，维系住这一条通道。
孙大人对公孙博和林友武说道：“快速通过！”三人疾驰而过，机关道兵它们留下断后，这一支龙头人军队分外强悍，一开始被机关道兵杀穿也是因为猝不及防，现在调整过来，很快就将它们完全围困住。
有三层真火腾空而起，如同巨大的火罩，将战场整个封闭起来，在其中厮杀不死不休！
可是已经闯出来的孙大人一招手，正在围杀敌人的龙头人战士们眼前一花，战场中央的魅魃、机关道兵和豆兵们全都被收回，不见了踪影！
龙头人大军咆哮怒吼，又有些莫名其妙。孙大人已经对林友武和公孙博一招手，进入了那一片茫茫火林中。
林友武对公孙博使了个眼色：你瞧，我说的如何？不等你显摆军事才能，大人已经解决了。
可是公孙博就很纠结，这样一来我们两个就好像孙大人身边的两个无用的挂件，完全就是摆设呀。
我一生所学的价值呢？搞得公孙博陷入了一种自我怀疑。
火林中，时不时蹿出来一头敏捷的火兽，虽然它们的体型不大，可是它们的核心往往是六阶、七阶的真火，速度奇快伤害极高，孙大人终于想起来，自己还有两个小弟，便对林友武说道：“你来开路。这些火兽在你的能力范围内，不需要本官出手了吧？”
林友武振奋上前，拿出了“狭路相逢勇者胜”的气势：“大人请安歇！”
你公孙博自我怀疑了，难道我堂堂第六大境就不觉得苦闷吗？现在终于有了本座发挥的余地。
一头真火猞猁窜了出来，这畜生十分的狡诈，乃是从一侧的树梢上扑下来的，在火林中大家的感知都被压缩到了极限，让林友武措手不及。
他跟真火猞猁在林中翻滚缠斗，身上的衣衫被烧出了几个大洞，头发也乱了，好生狼狈终于是将这头火兽一拳打爆了，冒出来一团六阶真火。林友武美滋滋的收取了——这可是贫穷的林友武，第一件六阶宝物！
可是他一抬头，孙大人已经带着公孙博走出去几十丈，顿时老脸一红：这是大人嫌我太慢了呀。
他急忙追上去，越过了大人：“属下来开路……”这一步踩下去，孙大人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小心！”
轰——
脚下火焰爆发，一道道火焰藤蔓缠住了他的脚踝弹射而起，就要将他凌空倒吊起来，与此同时，有七八条火蟒，借着火焰藤蔓的掩护，从四周的大树上窜过来，张口就咬。
“啊！”林友武一声怒喝，气机爆发，硬生生靠着强大的灵气将那些火蟒震开，同时努力想要挣脱火焰藤蔓。
四周的树梢上却又飞下来一片火焰螳螂，每一只都有人头大小，密密麻麻的朝着林友武扑来。林友武心里咯噔一下，却看到那些火焰螳螂忽然被某种力量牵引，不甘的渐渐远离自己。
林友武稳住了身形一看，大人高高举起葫芦，葫芦嘴儿放出吸摄之力，将那些火焰螳螂全都吸了进去。
四葫芦和火丹配合，吞下了这些火焰螳螂之后，孙大人等候了片刻，发现整个小世界并没有过激的反应，这才再次上前，用手一指，缠绕在林友武脚踝上的火焰藤蔓自动退去。
那些火蟒凶神恶煞再次扑来，孙大人又用葫芦收走，摇晃了一下葫芦，里面有了几道六阶、七阶的真火，心中十分满意。
火焰藤蔓没了火兽的配合，乖巧的缠绕在大树上，好像再说：跟我没关系，刚才动手的不是我……
至此，孙大人可以确定，这一方世界主宰的忍耐度真的很高。他微微一笑，林友武却是老脸通红，本来想要证明自己的价值，可结果还是在大人面前丢了脸面。
他支支吾吾的不敢再走在前面，老老实实跟公孙博一起，“陪着”孙大人走出了这一片火林。
刚一出这火林，公孙博便看到有一道火影在前方一闪而过：“什么东西？”
可是那东西却再也没有出现，公孙博疑神疑鬼，孙大人却只是呵呵一笑：“见怪不怪其怪自败。”
接下来这一段路程出奇的平静，他们从一座火泉池边走过，随着活泉喷涌，有许许多多的尚未成型的火灵在其中欢快蹦跳。
火泉池后方是一片灵火沼泽，但是小心一点不陷入其中，也并无太大危险。
那一座巨大的火焰熔炉距离他们越来越近，却忽然有一堵巨大的山壁横亘在他们面前。山壁陡峭高耸，就好像是这个世界用一堵墙，将他们拦在了这里。
公孙博上前，抬手放出一部书卷法器，刚刚在山壁上一碰，这件四阶法器便化作了飞灰。
公孙博一阵肉痛，同时震惊道：“这山壁凝聚了极为强大的真火之意，怕不得有八阶！”
这一关的难度，还要超过了之前的太液真火火河。
葫芦老三便在老爷的袖子里喋喋不休：“这次是真的不行了，太烫了，一上去肯定要被融化了。”
可是老爷另有盘算，用神识锁定了它抓出来。三葫芦哭嚎震天：“求老爷怜惜呀——”
老爷充耳不闻将它朝着山壁丢出去，三葫芦凄厉惨叫，却忽然从山壁上，丢下了一张真火大网，兜头边要将三葫芦罩住。
三葫芦忽的凭空消失，被老爷收回了袖子里。
真火大网扑了个空，又徐徐的收回去。那大网背后，还牵着一根火绳，正是由此来控制。真火大网收回去之后，便消失在了山壁上，一切静悄悄的，可是三人都能感觉到，山壁上似乎有一双眼睛正在注视着大家。
孙大人抬手触摸虚空，肉眼不可见的层面，他已经探查了此处空间构架，然后撇了撇嘴：“被算计了，此处虚空已经被封锁，只能翻过这一片山壁，绕行无效。不管绕多远，最终都会回到这里。”
林友武是彻底躺平了，等着大人想出破局妙计。不躺平也没办法啊，眼前这局面，他是真的毫无办法。
同为第六大境，大人能看出此地已经是虚空封锁的状态，他就什么也看不出来。所谓的“虚空封闭”，大人说了他能听明白，要说怎么破解……就完全没有头绪。
林友武现在的状态，和孙大人上一世读书时候类似。面对一道难题，老师讲了他能听明白，丢出来让他自己解答，抱歉，不会作。
孙大人摸了摸下巴，心中有了几分猜测：山壁上有一双眼睛，倒也未必是坏事情。
孙大人又一次拿出了四葫芦，催动了里面的火丹，对准整个山壁，吸——
咝！咝！咝！
真火从山壁上飘散出来，一道道的融入了葫芦之中，孙大人暗赞一声：果然是八阶！
八阶真火已经超出了四葫芦承受的极限。目前阶段四葫芦只能容纳七阶真火。这似乎和孙大人自身的境界有关，等孙大人提升到了第七大境，四葫芦方能容纳八阶真火。
不过四葫芦做不到，火丹却可以。
八阶真火吸摄进来之后，全都被火丹吞噬了。这颗丹丹好像一个无底洞，又有着让人意想不到的巨大潜力。
随着庞大真火的注入，小泥鳅感觉到浑身暖洋洋的。它很不喜欢江神鳞片，却非常喜欢真火啊、飞剑啊一类的东西。
此时小泥鳅便觉得，这次跟大哥合伙的买卖，算是做对了。
孙大人忽然感觉到，身上有几分刺痛感，来自于暗中的那一双眼睛，对方愤怒了。
咚！
整个山壁忽然一震，就好像是山壁活了过来，原地猛地一蹦。四葫芦对于山壁上八阶真火的吸摄立刻就被震断，随后山壁上方，洒落下来一片密密麻麻的火焰蛛网，要将整个山壁稳固住。
“不对，这是某种火焰灵芝的根须。”孙大人道了一声。
山壁顶峰果然生出了一株奇特的植物，这些蛛网正是它的根须。这样一株只有七尺来高的小小植物，根须竟然庞大到将整个山壁笼罩起来。
四葫芦连忙向老爷禀报：“吸不动了。”
山壁稳固起来。
公孙博望着那一株植物，疑惑半晌道：“人参？”还真就是一株火参！
这火参显然并非原生与山壁上，而是被某种神秘的力量挪移而来，却是恰到好处的克制了四葫芦的能力。
孙长鸣朝着山壁一拱手，朗声道：“我等并无恶意，还请前辈现身一见。”
从火林中出来之后，孙大人就觉得这个小世界中，有什么东西暗中监视自己。能够“监视”说明，这东西拥有较高的灵智。
是如同人类一样思考的复杂灵智，和之前那些火兽、火灵不同。
到了这巨大石壁前，孙大人几次试探，石壁算得上是“见招拆招、应对得当”。由此可见这石壁背后的确是藏着一个智慧生灵。
孙大人反而是希望，能够和这个小世界的智慧者进行沟通。可是他呼唤了一声，山壁上毫无回应，孙大人又道：“复苏已经来临，前辈难道不想了解一下外界的情况，提前做一些准备？”
仍旧是毫无回应。孙大人只得再次抱拳说道：“既然前辈不给机会，晚辈只能得罪了。”
他抬起手来，第一次露出了强烈的攻击意图！四葫芦飘然升起，忽然两颗弹丸从葫芦中飞出，互相环绕飞行，轰的一声便撞在了那石壁上。
其一是火丹、其二是大哥临时从二弟那里借来的剑丹。两丹合力，威力无穷！
原本石壁被那一株神异火参的根须稳固住，可是剑丹之下，一切瞬间破碎，火丹落进去，从内部直接吞噬整个山壁！只是一瞬间，就听到轰隆惊雷接连不断，山壁整个矮了半丈！
“住手！”
忽然一声厉喝响起，孙大人暗中哼了一声，果然是不逼你一下，你偏不肯出来。孙大人按住了双丹。
从山壁后面走上来一个高大却有些驼背的身影。随后杂乱的吱吱呀呀声音响起，又有许多身影手脚并用爬了上来，一瞬间竟是将整个山壁都站满了。
林友武满脸迷惑：“猴子？”
这一大群抓耳挠腮的，可不就是一只只火猴吗？
唯独最初走上来的驼背，怒喝一声：“放肆！我等乃是先天之灵，炎魈一族！”它手中拄着一根巨大的火杖，身上的毛发也是一道道的火丝，随着它的怒吼，须发皆张，双眼喷火，颇有一番气势。
其余的那些小火猴，也对着林友武一阵龇牙咧嘴。
孙大人轻轻摇头，这老猴虽然自称“炎魈一族”，可实际上真正的炎魈只有它一只，其余的都只是普通的火猴，跟他们之前遭遇的那些火兽并无不同。
赤龙道主刚刚进入这座涅槃大墓的时候，炎魈可能真的是“一族”，但是如此漫长的年代下来，即便是先天之灵，也会因为各种原因不断陨落，如今怕是只剩下它一个。
它或许是因为孤独，所以才创造了这许多跟自己外形相似的火猴吧。
孙大人问道：“前辈乃是赤龙道主的守墓人？”
“你既然知道吾主的尊名，安敢闯入陵寝之地，犯下大不敬之罪！？”炎魈怒斥。孙大人一本正经回道：“晚辈知道赤龙道主乃是我祖先贤，我族有难，道主必定不会坐视不理，故而才贸然前来求助。”
“求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孙长鸣一一道来，然后道：“红夷蛮种屠戮我同胞，而且必然野心不死。晚辈意欲远征伐破其国，必须要得到足够的虚空玉沙。”
炎魈先是点了点头，指着脚下道：“你先将宝物收回去。”
孙长鸣手指一勾，剑丹火丹飞回了葫芦中，葫芦落回了自己掌心。
炎魈道：“吾主留下了大量宝物，也曾有言，若是人族有难，有人来取这些宝物救万民于水火，便可以将所有的宝物赠与。但是……”
它眼珠子转了转：“宝物动人心，老夫焉知你是不是编造谎言来诓骗？”
孙长鸣反问道：“前辈想要我怎么证明？”
“老夫同你出去走一遭，亲眼看一看。若是你所言不虚，吾主那一葫芦虚空玉沙你自己拿去用了。若是证明你在撒谎，老夫便会拼了这一条老命，引爆体内六十四种真火，和你这小贼同归于尽！”
“敢不敢让老夫验证你所说真伪，你想好了。”
“老夫劝你，若是只图财报，那便就此退去，你们还可以安然离开此地。”
孙长鸣反而说道：“那么前辈又如何证明，你真的是赤龙道主的守墓人，而不是道主大人镇压在大墓之中妖孽？你也可能是在诓骗晚辈，你被道主困在此地不得走脱，晚辈若是将你带出去，便是闯下了滔天大祸！”

第五一一章 异域邪灵
炎魈意外一怔，旋即哈哈大笑，口中各色真火喷出。它用火杖指向孙长鸣：“你这小子有点意思，说的也有道理。”
“罢了，你上来吧，老夫带你去见一见吾主，你就明白了。”
炎魈跺了跺脚，山壁上便出现了一条狭窄的阶梯：“你大胆走上来，有老夫在，这真火不会伤你。”
孙长鸣便也道：“有前辈在，我也不会伤这真火。”炎魈不会接话了，你这后辈把天聊死了啊，根本不给老前辈装杯的机会。
孙长鸣走上山壁，的确安然无恙。林友武和公孙博正要跟上，炎魈却是脸色一变，喝道：“你们想死吗？”
“下去！”
“你们两个没资格面见吾主！”
公孙博和林友武勃然大怒，却又飞快化为一片黯然忍耐。尤其是林友武：自己现在已经不是所谓的尊主，而是孙大人的手下。
人家尊重孙大人，但岂会对大人属下有几分客气尊重？
而且自己那所谓的“尊主”，现在想一想也着实可笑。但是内心中终归是有一些失落的。
公孙博内心矛盾，他想要为曾经的“主公”张目，可是又顾虑现在的主公。他只能隐晦而担忧的看了一眼林友武。
林友武暗叹一声退后一步，公孙博松了口气也跟着退下了。
孙长鸣却在山壁真火上回过头来，怫然道：“前辈所言差矣！据我所知道主大人一身正气、乃是我人族先贤。他一定想见一见无数年后，我人族的后起之秀。
这两位，一位智计无双，乃是整个东土名列前茅的谋士；一位已经是第六大境，乃是我大吴朝天骄榜遗珠。
带他们一起去，让道主大人看一看：我族人才兴旺，欣欣向荣！”
炎魈皱了皱眉头，火杖轻轻敲击着地面，终于还是道：“罢了，那就一起来吧。”
公孙博和林友武——尤其是林友武，心下一片温暖。林友武更是进一步认清了自己和大人之间的差距。
想想自己以前身为“尊主”的时候，也能做到礼贤下士，便觉得自己干得还不错。但是有了孙大人的比较，自己的水平立刻落了下乘。
孙大人夸赞了自己二人，抚慰了失落感；又给了炎魈一个台阶，大家面子上都能过得去。
两人昂起头来走上了阶梯，跟在孙大人身后三尺。到了山壁顶上，往后一看，是一片长长平缓山坡，一直通到了那座恢弘庞大的火焰熔炉下。
这一路上，火猴们蹦跳叫嚷好不热闹。
炎魈带着三人，一步一步走过去，孙大人多鸡贼啊，就瞅着炎魈的脚印，你踩哪里我也踩哪里！一步不差。后面的林友武险些走错了，被公孙博提醒才恍然大悟。两人心中暗骂一声：这老猴儿，真是个猴性子！
“哈哈哈！”一直到了火焰熔炉前，炎魈一声大笑，尽在不言中。
走错了倒也不会有什么真正的危险，多半是老猴儿的恶作剧而已，想要找回刚才的面子。
孙大人抬头看去，这火焰熔炉约么有三百丈高，可是给人一种“无限高耸”的感觉。一道道火焰，如同灵蛇好似飞鱼，顺着底部一路上蹿，最终化为一丝丝真火灵纹消失在熔炉的顶端。
澎湃的热浪朝外蒸腾，如风如雾扑面而过。不过这种“热浪”分明十分强烈，却并不让人感觉燥热，而是一种温暖的感觉，从内到外、从魂魄到肉身都是暖洋洋的。
炎魈在火焰熔炉前面毕恭毕敬的跪拜三次，然后举起火杖在火焰熔炉上轻轻挑开一扇门户。
“走吧，跟随老夫拜见吾主。”
门户后面，又是一处特殊的真火世界，这里的一切表现为纯粹的火焰，一团团一朵朵在周围飞舞。除了火焰之外，全都是无尽的黑暗虚空。
孙长鸣低下头，看到脚下的道路便是由那一团团的火焰汇聚而成。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在这里时间和空间的认知似乎都被扭曲——孙大人看到前方的虚空至高之处，有一座漂浮的“火岛”。
再仔细去看，才分辨出来，这座火岛乃是一头九头九尾的火焰蛟龙盘踞而成。
火焰蛟龙的背上，驮着一座行宫步撵，主殿当中端坐着一位存在。身披九十九种真火凝聚的火焰法袍，双手虚按，一只手持着一柄真火如意，一只手握着一枚赤红大印。
他虽然紧闭双目，背后仍旧有无数的真火图腾翻转飞舞。
便是孙大人一眼看到了这样的存在，也是心中生气无限敬畏，默默低下了头以示尊敬。
他身后的林友武和公孙博更是不堪，谦卑的跪在了地上，五体投地——不敢继续靠近！
炎魈带这孙长鸣一直走到了火焰蛟龙身前，再次叩拜之后，口中发出一些古老晦涩的音节，似乎是他们那个时代的语言。
“当世后辈，上前来。对吾主说出你的请求。”
孙长鸣依言上前，抱拳深深一拜，斟酌着措辞，简洁明了的说了自己的请求。然后炎魈又用那种古老的语言跟赤龙道主沟通了一番。赤龙道主岿然不动，身后的那些真火图腾翻滚变化成了一只涵盖天地的真火饕餮，这饕餮一张口，吐出来一只玉壶，炎魈抬手接住了，再对赤龙道主深深叩拜，然后小声对孙长鸣说道：“走吧，不要惊扰了吾主。”
四人一起慢慢退出，原路返回火焰熔炉外——孙大人隐隐感觉，出来的速度快上不少。
炎魈打开了那只玉壶，无限宝光升腾而起，孙长鸣探头一瞧，满满一壶的虚空玉沙。老猴儿却很鸡贼的飞快盖上，手掌一翻玉壶消失不见。
“老夫先收着，等出去之后，老夫确认你所言不虚，立刻就将这宝物交给你。”
孙长鸣颔首：“道主大人既然将此宝交给你，足以说明前辈的身份。晚辈这就带你出去。”
有炎魈相伴，他们这一路离开涅槃大墓十分顺利。只不过让炎魈吹胡子瞪眼的是，这后世晚辈极爱贪小便宜，一路上遇到了他没有的真火，便用葫芦收了去——不管多少总要弄一些。
经过那一条太液真火火河的时候，若不是炎魈拦着，这家伙能把半条河都收了去！
“欲成大事者，要恢弘大气！”炎魈没好气的内涵他，孙大人对他嬉皮笑脸：“道主大人一个念头，便能燃起无数真火。对我等这些晚辈，这些真火却是好宝贝，道主大人一定不吝提携晚辈的……”
炎魈拿他没办法，连连摇头。
到了那一片虚幻火羽下，炎魈看到上面那个巨大的漏洞，气得连连顿足：“小辈，你太贪婪了！”
孙长鸣却叫起了委屈：“若不打开这封印，我又怎么能跟前辈相遇？怎么得见道主大人的圣颜？”
“你……”老猴儿哑口无言：“罢了，这便出去吧。”
孙长鸣却拦住他，问道：“前辈这样出去，是否会有什么不便？你乃是先天之灵，身躯凝聚无穷真火之力，会不会引发天地异变？”
炎魈摆手道：“多虑了。”
孙长鸣道：“还是应该稳妥一些，不如晚辈提供一件宝物，前辈可以暂时依附其上……”
混账啊！这都是什么盘算，让老夫当你的器灵吗？！炎魈不耐烦的从那漏洞中一跃而出，到了外面的古灭域中。
一切如常，并非引发什么变化。孙长鸣尴尬的摸了摸鼻子，也就不再提这件事情了。
等他们都出来了，炎魈举起火杖，勾画几下将虚幻火羽的漏洞补上，然后看了看四周，张开了双手，竟然有着移山填海之力，将周围的山丘聚拢，重新盖住了这个入口！
直到此时，林友武和公孙博才对这老猴儿的实力，有了一个清晰的认知，不免一阵敬畏。
“走吧。”炎魈狠狠瞪了孙长鸣一眼，说道。
孙大人丝毫不介意，仍旧笑嘻嘻的上前：“晚辈来领路。”他带着大家往山神庙走去，并且开始“搬弄是非”。
“前辈啊，这一次的事情还有些别的缘故，不知什么东西占了首乾山山神的位置……”他将山神庙的事情，添油加醋的说了。
公孙博福至心灵的跟孙大人打起了配合：“我们义士盟的其他人也不知怎样了，终归是我们人族的兄弟，不能真的就不管了。”
炎魈皱起两道火眉：“万神天宫回归？”
孙长鸣趁机问道：“东土上，还有一些潜伏的古老神祇，这些家伙难道是伪神？它们是怎么逃过天轨逆变，没有跟随万神天宫一起滑入无尽虚空？”
炎魈看了他一眼：“你知道的倒是不少。”
他又认真的思索了片刻，道：“若老夫猜得不错，这些所谓的古老神祇，极有可能是天轨逆变之前，那些尚未成神的存在。
那个时代神位已满，有许多这样的存在，虽然已经具有了神祇的实力，却没办法得到册封，因此潜伏在大地上，等待神明陨落，争夺空缺出来的神位。
那个时代……呵呵，它们甚至会联手谋划一些阴谋，害死一些神明。”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可能，便是某些神明也预感到了天轨逆变的大劫来临，故而在大地上留下了一道分身。
只不过祂们也没想到这一场大劫会持续如此长的时间，分身和本体之间，怕是已经无法互相融合。这些分身多半已经成了独立的存在。”
孙长鸣恍然大悟，然后又道：“如何闯过山神庙这一关，还要仪仗老前辈。”
炎魈在他的手腕上瞥了一眼：“你已经破解了山神的神禁，自己就能解决它。”
孙长鸣立刻摇头：“您也太看得起我了，晚辈毕竟只是一个第六大境，哪有那个本事？
晚辈只是机缘巧合，有一些小技巧可以应对这些古老神明，但也只是自保而已，实在没有能力，去对抗那山神，将所有族人救出去。”
他又接着说道：“进入此地的我族修士虽然犯了贪痴二念，但是罪不至死呀。而且晚辈怀疑，这东西根本不是首乾山神，它冒名顶替必然是包藏祸心的！”
“不解决了这家伙，它是不会放我们出去的。”
炎魈终于颔首：“你说的也有几分道理，咱们去会一会它，看看是什么妖魔鬼怪，胆敢窃据山神之位！”
孙长鸣立刻道：“前辈英明！”
至于义士盟的那些人，林友武和公孙博现在没有了“野心”，也就不在乎这些人了。等到他们解决了所谓的“山神”，他们身上的神禁自然破去。立刻逃离还是留在古灭域中继续猎取修行资源，就由他们自己选择了。
孙大人猜测，他们中大多数人，会选择后者。
四人一路飞遁，炎魈当真是威风凛凛，身后拖曳出一片长长的火焰光尾，速度奇怪，姿态轻松。
随着他们接近山神庙，渐渐地就连公孙博这个修为最低的，都感受到山神庙那边躁动不安！
“它在畏惧老前辈！”孙长鸣的马屁适时送上。炎魈虽然发出了一声不屑的冷哼，可是神态之间还是很受用。
轰——
山神庙再次翻转，这一次它的变化更加巨大：墙壁上、屋顶上、地面上，密密麻麻的神文不断翻滚蠕动——这些神文没有多少辉煌大气的感觉，反倒是显得十分怪异阴森，好似一只只扭曲的肥肉虫！
明明是大白天，山神庙中却是挂起了三只血红的灯笼！
但凡有个正常人站在此地一望，必定会觉得自己是误入了什么邪恶鬼域，这荒山野岭中的小庙中，怕不是得有美艳痴情的鬼女狐姬垂涎我这俊俏书生的绝世容颜？
唯独山神庙自身了然：此次已经被逼出了全力——还要超过了自己的光花印记，莫名其妙被抹去的那一次！
毕竟那一次，对方似乎更加强大，可是姿态过高；而这一次的，明明白白已经冲着自己的来了。
山神庙严阵以待，四周虚空中听不到一丝的杂音，气氛被压抑的无比沉重。忽然在山神庙的感知中，有一道巨大的火焰流星飞快而至，强大的真火之力瞬间便撕碎了山神庙对周围的一切掌控。
轰！
巨大的火焰流星砸落在了山神庙外，恐怖的烈焰连续涌起九层，宛若云霞又似海浪。随后层层的烈焰落下，凝聚成一座巨大的火焰莲台，炎魈从其中站了起来。
先天之灵出场，华丽又高级！孙大人看的连连点头，只是这出场，就体现出曾经修真大繁盛的年代，和现在的差距。
柳值大人反思一下，你堂堂第七大境，出场的派头居然还比不上人家一只灵宠？
至于孙大人自己……低调，我们继续低调就好。
炎魈一双火眼扫过，冷哼一声道：“果然是个邪诡的怪异，见到本座，还不乖乖投降，束手就擒！”
无数神文带着窃窃私语一般的声音，哗啦一下子从地面上爬了过来，要化作了潮水将炎魈的火焰浇灭！山神庙的没有回话，但是行动表明了态度。
炎魈勃然大怒：“好孽障！狗胆包天！”
他把手中的火杖在地上重重一顿，一片扇形火浪朝着那些神文迎头扑上，两者交锋之处，顿时形成了一道清晰地“火线”，热油和冰水一般的噼啪作响，不断地爆裂开来。
双方的力量，各自代表了一种“规则”。
炎魈“嗯”的疑惑一声，忽然将一双火眼大睁开来，仔细打量着山神庙：它自认不会出错，这山神庙的存在位阶并不高，一定是在自己之下的，可是为什么竟然能够和自己的力量旗鼓相当？
“哼——”它又发出了一声冷笑：“藏头露尾的家伙，就让本座来彻底撕下你的伪装！”话音未落，它的火焰须发之中，流淌出了一片液体一般金红色的火焰。整个虚空中，炽热的力量顿时猛增几个档次。
这些液体一般的火焰蔓延过了那些神文，将其淹没了，焚烧剥离了表层的某种“幻象”——所谓的神文，显露出了其本来面目。
地面上爬满了各种怪异的“生灵”，像是螃蟹，又像是蚯蚓，还有些像是蟑螂……这是一种混合了无数阴暗、诡异、邪恶要素的古怪之物！每一只和每一只都不相同，都只有拳头大小，数量多得让人头皮发麻！
这些东西，撕去了所谓的“神文”伪装之后，反倒是爆发出了真正的实力，竟然是一起发出窃窃私语一般的怪叫声，反攻炎魈，那些液体一般的金红色火焰，也不能立刻将它们融化。
“这是什么鬼东西？”林友武和公孙博一看到这东西，心中便同时升起了一种“畏惧”的情绪。感觉到头皮发麻，浑身上下格外的不舒服。
孙长鸣的眉头紧紧皱起，来自于“江神”的一丝神性，让他本能地对这些古怪的生灵产生了无比的厌恶。
炎魈也颇为意外，身上火焰喷涌而出，大声吼叫道：“异域邪灵！竟然被你们混了进来，万神天宫到底怎么了？”
它跳将出去，把手中的火杖用力挥舞，打出一道道赤炎。赤炎之下那些“异域邪灵”顿时灰飞烟灭。炎魈手上不停，朝着孙长鸣吼道：“全力出手！千万不能让这些东西在真实世界中立下【镜界】！”
孙长鸣深吸一口气，悍然举起了石锥！他隐隐猜测此事非同小可！
石锥往下一落，轰、轰、轰！三层强悍的元力波动翻滚而出，第一层将那些异域邪灵震飞起来，第二层震断了它们和山神庙之间的联系，第三层将半空中的域外邪灵全部粉碎！
林友武和公孙博悄然后撤，对孙大人更是敬畏。炎魈那般“大发神威”，消灭的域外邪灵，还不及孙大人这一击的两成……
炎魈嗷的一声怪叫，诧异的看向孙长鸣，然后又盯着他手中的石锥仔细看了看，最终火脸上绽放出一丝笑容：“好呀，果然是源复苏了，人族大圣至宝也醒来了。”
他又对孙长鸣道：“全力攻破那山神庙，这些域外邪灵，交给老夫了！”
孙长鸣原本计划是怂恿炎魈去跟山神庙硬拼，但此一时彼一时也，现在不是偷懒的时候，这些域外邪灵，给他一种极度危险的感觉，下意识的认定了：决不能放走一个！
孙大人对炎魈一点头，整个人飘然升起半空，手持石锥对准了山神庙。
更多的域外邪灵从山神庙中冲了出来，带着嘈嘈切切的私语声，朝着孙大人扑了过来。它们似乎不能飞行，却可以像蚁群一样搭起了阶梯，越升越高，顷刻间就扑到了孙大人面前。
炎魈咆哮一声，可是不等他的火浪发出来，域外邪灵一个反扑，跟他纠缠在一起，竟是将他困住了短暂的片刻！
孙大人一声冷哼，抬手升起了四葫芦。
葫芦凌空飞起，身躯倾斜，葫芦嘴儿张开来喷射两颗丹丸。
啪——
剑丸一击，域外邪灵搭建的阶梯顿时被炸散四射。火丹随即而出，撒下了大量的八阶真火！
呼呼呼！火焰缭绕将那些四散的域外邪灵烧成了灰烬。
“嗷！”炎魈大声咆哮中，冲破了域外邪灵的围困，大力挥动火杖，道道真火落下，将域外邪灵击溃。
他注意到孙大人飞来一道眼神，顿时脸上“火辣辣”的，开口保证道：“老夫一时大意，这种事情绝不会发生了！”
老火猴儿说到做到，他的口中念动了某种古老的咒语，身上的须发燃烧起来，并且随着火焰一起延伸，化作了九道火焰长河，缠绕在了山神庙外！只要山神庙中再有域外邪灵冲出来，便会被其中一道火焰长河落下淹没。
孙大人集中了全部的力量，心念轻轻一颤，领域张开来，将整个山神庙笼罩其中！
重重权柄落下，却是让孙大人险些破碎了境界——在“审判”权柄之下，整个山神庙中，充满了可怕的“罪行”，却不是孙大人现在的能力足以审判的！
孙大人深吸一口气，借助了手中的石锥，才算是稳住了自身境界。短短一瞬间，却是无比凶险，差点就让孙大人彻底“报废”！
他飞快地切换了各种权柄，然后惊喜的发现，自己有一道权柄，在山神庙中又大用途：光芒！

第五一二章 阵法元能核心
山神庙中处于一种特殊的黑暗状态，那三只大红灯笼放出的其实并非真正的“光芒”。
从异域邪灵到山神庙，十分畏惧光明。
于是孙大人的权柄落下，山神庙中忽然明亮了起来！整个山神庙立刻就像是被刺中了“要害”，痛苦不堪的扭动颤抖起来，无数的异域邪灵从山神庙中跌落出来。
炎魈的压力倍增，却是一阵狂喜：“哈哈哈，原来你小子还有这一手，太好了！这异域邪灵遇上了咱们爷俩儿，合该灭亡！”
孙大人手中的石锥缓慢刺出。
他的双手感觉到了巨大的阻力，这是纯粹的力量层面上的较量，山神庙所代表的力量，和真实世界力量的对抗。
孙大人不断加力，将自己的全部力量都注入到了石锥当中。可是石锥还是只能推进到了山神庙的大门前。
被那两扇大门死死挡住。
炎魈的九道火焰长河中，淹满了异域邪灵，已经到了极限！他大叫道：“小子，再加把劲啊！”
孙长鸣已经无法从自己的四肢百骸中，再榨取出哪怕一丝一毫的力量。
他心中大呼：“我的好弟弟，咱们家需要你力挽狂澜啊——”
小泥鳅万般不情愿，本来想要将这一次的反哺昧下来，大哥……无所谓的。可是咱家还有三妹呀，唉，大哥不在了，三妹一定会伤心欲绝的。
一股庞大的暖流，从老二那边传过来，孙长鸣全身绽放出强烈的灵光，一声大吼用力将石锥刺进了山神庙的那两扇大门中。
轰——
一团可怕的黑炎冲天而起，整个古灭域轰隆隆的摇晃不停，虚空似乎都有些坚持不住要破碎了。
散布在整个古灭域中的每一位修士，不论是潜藏的还是正在和妖兽战斗的，同时停了下来抬起头。
灭域的天空出现了一道道斑纹裂痕，透过裂痕可以看到漆黑的异域虚空！同时，在异虚空中，出现了一只只怪异的眼睛，贪婪的朝着这个世界张望。
可是不管它们的眼神有多么的渴望迫切，就是无法将自己的触手探入真实世界。
灭域中的一切妖异，也全都停了下来，它们感应到了一股可怕的力量，让它们从魂魄深处无比恐惧，眼前的猎物也顾不上了。
随后，每一位修士惨叫着倒地，从手腕光花印记位置上，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就好像自己的魂魄被人用刀子硬生生剜走了一块！等他们浑身大汗淋淋的缓过劲儿来，再低头去看，光花印记居然消失了！
“哈哈哈……”修士们仰天大笑，虽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但他们都明白，山神庙对自己的控制解除了。
至于说灵魂被剜去了一块，会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相比于好处来说，都可以忽略不计。
“是盟主他们做的吗？”
“真心感恩！”
古灭域的进出口，林友武和公孙博被那股黑炎爆发的力量，直接吹出去几十里。公孙博还是因为被林友武拉了一把，否则只怕要在百里之外了。
两人如同皮球一般在地上翻滚蹦跳了不知道多少次，终于停下来了也是狼狈不堪，来不及整理一下便立刻往回赶。一路上吐了好几口鲜血，到了灭域的进出口望了一眼，终于是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却因此又喷出了几道血沫子。
堵在进出口的山神庙已经彻底消失了。
炎魈双手死死抓着火杖，刺进了地面稳住身形。九道火河来回扫荡，将那些漏网的异域邪灵淹没焚毁。
孙大人站在原地，全身不住颤抖，明显处于脱力的状态，没有再战之力。
“咳咳咳……”炎魈不断的咳嗽这，吐出来一团团的黑烟，终于是将所有的异域邪灵消灭殆尽，询问孙长鸣：“可有漏网之鱼，老夫前去追杀！”
它虽然这么说着，可是本身状态比孙长鸣也好不到哪里去，还有没有能力去追杀……实在成疑。
孙大人的领域一直张开，严密监视着每一只异域邪灵。他仔细的检查了几遍，全身一松瘫在了地上，大笑道：“没有了！”
炎魈松开了手，跟孙大人一样瘫在地上。两位强者毫无形象。炎魈将九道火河收了回来，身上火汗哗哗落下，在地面上烧出来一片孔洞。
孙大人对两个手下一招手：“过来扶一下本大人。”两人连忙上前搀扶——这让炎魈吹胡子瞪眼：“两个小辈好势利！老夫也累的不轻，没人过来扶一下老夫吗？！”
林友武和公孙博顿时犯难：“晚辈倒不是不肯伺候老大人，但……晚辈不想被烧死啊。”
老火猴儿无言反驳，的确是自己犯了常识性的错误。可他就是不肯认错，自己嘀嘀咕咕的：“都怪你们之前不肯刻苦修行，实力如此孱弱……”
两人便是哭笑不得。
他们扶着孙大人出了古灭域，炎魈只能像个真正的老人一样，拄着火杖自己蹒跚的走出来。
到了外面大家回头看去，那一道石山裂缝中，仍旧“漂浮”着那一层虚幻的世界。不过此时，古灭域中虚空结构再次稳固，天空上那些斑纹裂痕已经愈合，那些异域虚空存在，再也不能觊觎真实世界。
孙大人斟酌了一二，道：“此地不可放任不管。”虽说那些异域邪灵已经被全部焚灭，可是这里毕竟曾经虚空震荡，落入了那些异域虚空存在们的眼中。后续它们极可能还会有针对这个古灭域的各种计划。
而修士们往往欲望强大，让他们随意进出这座古灭域，反而可能给原本没什么机会的域外存在们，“创造”出一些机会。
他摸出了联络灵符，下达了一道道命令，很快便会有东狱镇抚司的人员赶来，以阵法封印此处入口，想要进出都需要朝天司的许可。
孙长鸣看了一眼林友武和公孙博：“义士盟的其他人还在古灭域中，盟主准备怎么处理？”
林友武低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拱手告饶道：“大人切莫再调侃属下了！这些人要如何处置，全凭大人一句话。”
孙长鸣回想自己以石锥击破山神庙的时候，这些修士应该已经逃脱了束缚，可是魂魄怕是会受到一定程度的损伤……他忽然灵机一动，询问炎魈：“前辈，可否详细为晚辈讲解一下异域邪灵？
它们和晚辈曾提到的红夷蛮种邪神，会不会是同类存在？”
炎魈挠了挠头，道：“并非老夫不肯直言，而是因为这些东西的存在，本身便关联到了某些禁忌，是无法宣之于口的，所以没办法解释的很明白。你让老夫想一想，该怎么说呢……”
好半晌，炎魈忽然一拍脑门：“对了，这么跟你说吧，你觉得凡俗世界和仙界之间是什么地方？”
“仙界和更高层次世界之间，又是什么地方？”
孙长鸣明白了他的意思，这些地方可能就是所谓的“异域虚空”。
炎魈又接着道：“为什么会出现这种空间，而这种空间中，为什么又孕育出这样的存在？”
“这些东西跟我们、跟仙人之间，是什么关系呢？是不是也有高低等级之分？”
“很多问题无法解释，因为会自相矛盾完全不存在合理性。”
“天轨逆变大劫出现之前，曾有强者怀疑，是这些异域邪灵搞的鬼，但后来更多的证据表明，绝非如此。因为这些异域邪灵也可以入侵仙界，它们可能更希望我们能够飞升。”
孙长鸣也听得一头雾水，更别说林友武和公孙博了。这所谓的异域邪灵，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至于说它们跟红夷蛮种的邪神是否为同一类存在……老夫感觉红夷蛮种的邪神，其实更像是来自于一个被异域邪灵完全占领的真实世界。是异域邪灵和真实世界强者结合之后的产物！”
孙长鸣露出了惊讶之色，沉思之后才说道：“所以异域邪灵对于真实世界的影响便是如此吗，将整个世界化为邪神统治的领地？”
一旁的公孙博也发现了问题所在：“和灭域中的邪气相似！”
这也正是孙大人想要表达的意思，灭域的来历众说纷纭，但有一个相对大家都比较认可的说法，就是邪气乃是从异虚空渗透而来。
有的灭域乃是隐藏有一道或者几道虚空裂痕，邪气渗透过来。有的则是有着“本源之物”，比如铜棺峡灭域。这些本源之物最初是被邪气彻底污染，进入真实世界也开始向外释放污染。但是天长日久之后，和真实世界颇有些“纠缠不休”的羁绊，所以某些本源之物存在被净化收取的可能性。
不同的灭域邪气的力量有着细微的差异，这个时代的修士们猜测，可能是因为来自于不同的异虚空。现在看来，更可能是因为来自于不同的异域邪灵。
炎魈颔首道：“灭域的力量来源的确是异域虚空，不过这里面的问题十分复杂，老夫也并不是非常了解。”
“比如这一次的山神庙，其实只是一头异域邪灵的分身——这些东西想要进入真实世界，也需要一步步地适应，惯例会先用分身进入，建立一座属于自己的灭域，随后将力量进一步渗透过来，构架起一座【镜界】。有了镜界，它就可以不断地传送分身过来。
等它完全适应了真实世界，才会本体降临，将之前的分身吸纳回来，到了这一步，真实世界的最终结果已经注定——就是红夷蛮种邪神的那个世界。
老夫猜测，山神庙之所以拘禁了那些修士去猎杀祭品，是因为它也不知道这座古灭域，究竟属于哪一头同类。它需要通过这些祭品来熟悉这座古灭域，然后才能鸠占鹊巢。”
炎魈随后又疑惑道：“可是它为什么不直接放出那些【神文】去探索整个古灭域呢？奴役修士是不得不为之，还是本性就喜欢奴役生灵……老夫也不得而知。”
“它又是怎么窃据了山神的神位，万神天宫究竟发生了什么？都需要咱们慢慢探究寻找答案。”
“如果万神天宫已经滑入了异域虚空，被异域邪灵们捕获，对于真实世界来说，绝对是一场超过了天轨逆变的浩劫！异域邪灵会借助源复苏的大机遇，不断地派遣分身，借助神明归位的方式入侵我们的世界！”
孙大人三位心头一震，想到可怕的后果都是头皮发麻。不过孙大人比较客观的分析认为：“情况应该没有那么糟糕。山神庙虽然降临了，可是行事方式来看，束手束脚颇多顾忌，很可能它们想要借助神明归位降临真实世界，也并不容易。”
炎魈点了点头：“但愿如此吧。”
炎魈忽然抬头看向了某个方位，警惕道：“有人来了！”
孙大人道：“是晚辈的下属。”
炎魈有几分不自在，道：“这个世界……在限制老夫的力量。”孙大人对此早有预料。炎魈在古灭域中，有着七阶巅峰的实力，甚至能够借用涅槃大墓操纵八阶真火。
可是出来之后进入真实世界，它身上的真火之力便一降再降，现在大约只有七阶中段的实力。
孙大人幽幽道：“所以晚辈本来想请前辈进入葫芦，里面自成小天地，可以保持前辈的实力水准。”
孙大人有着多重用意，最直白的一个就是，真的遇上了第七大境的对手，比如国师、比如红夷蛮种的七阶信徒，哗啦一下把炎魈放出来，嘿嘿，七阶巅峰！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东狱镇抚司来的乃是一位指挥佥事，带足了人手和各种高阶宝材。毕竟是孙大人亲自己下达的命令，东狱镇抚司上下急于表现。
指挥佥事抵达之后立刻带领手下一起拜见孙大人，小眼神却不受自己的控制的往一旁的老火猴儿瞟去，可能是因为超级强者自带吸引力？
然后指挥佥事一个哆嗦：七阶妖异？！
不对啊，身上并没有妖异的那种邪恶气息……竟然是七阶的先天之灵！果然是源复苏的大时代啊。
孙大人只跟他介绍了林友武和公孙博：“这两位，是我朝天司新晋的供奉，这位林供奉乃是第六大境，一应待遇比肩赵逍遥阁下。这位公孙供奉乃是第四大境，足智多谋见多识广。你配合他们在此地执行任务。”
“属下遵命。”
孙长鸣又跟林友武交代道：“你传令所有的【义士盟】修士，马上离开古灭域，他们出来之后，就将他们暂时收押，独立编成一营，随时监视他们会不会有什么异变。”
“给他们三天时间，还不出来的话，你就带人进去抓出来，若是反抗不从，那便杀了，万万不可留下后患！”
异域邪灵的事情非同小可，容不得妇人之仁。
“处理好此地的事情之后，你们再来氓江都司找本官。”
“遵命。”
孙大人转向炎魈，拱手相请：“前辈，我带你去看看红夷蛮种的罪证！”一老一少离了首乾山，孙大人并没有带着炎魈老前辈施展“破虚”神通，他另有安排。半路上有一艘天机舰接了两位，以最快的速度冲向了那座海岛。
炎魈经历了久远年代之前的“修真大繁荣”，见到天机舰这种机关术造物，称不上震惊，倒也是颇有兴趣，在船上四处看了之后，道：“本来以为如今这个年代，必然是大落后的；想不到你们也有些巧妙的心思，这飞舟做的就不错。
便是在我们那个时代，也算得上是一件不错的飞遁法器。”
孙大人带着炎魈，从氓江都司往南，行程纵贯整个南尼国。红夷蛮种在大吴朝境内留下的那些罪证，尤其是南尼国的所作所为，都是令人发指的。炎魈看了之后，眼中的火焰越发浓烈了。
等他看到一批“夷奴”被孙大人的手下押送，准备卖往九巫妖廷，立时便对孙长鸣大加夸赞：“痛快！报仇便要如此。说什么大度、释然、放下之类狗屁话的那些人，让他们亲身经历一下受害者的苦难，你再看他们还能不能空口白牙的大言不惭！”
孙长鸣微微一笑：“晚辈也是这个想法。”
炎魈靠近一些去看那些夷奴，分外嫌弃道：“这些家伙身上的黑毛比老夫我还多，他们真的是人吗？怕不是半人半兽吧？脖子这么红，味道这么臭，老夫是不会承认他们乃是同族的……”
孙长鸣似乎没有注意到他这番话中的语病，传令天机舰改变航向，带着炎魈去了海上，炎魈对红夷蛮种已经充满了鄙夷和仇恨，对孙长鸣的计划便十分认可：“老夫还要最后确认一下，你拿了这些虚空玉沙，真的是要用于远征红夷蛮种。”
“前辈请随我来。”
那座海岛已经被严密封锁起来，外部设在海底的遮蔽幻阵也正在紧锣密鼓的建造。岛上的大型虚空通道的构建，倒是暂时停下来，就是因为缺少了那几种关键的高阶宝材。
岛上主持工作的乃是天玄阁主——这老头虽然对孙大人“算计”自己满肚子牢骚。可是真的做起事情来、尤其是通往红夷蛮种大陆的虚空通道，这种和他专业特别对口的事业，阁主只是最初几天心里有些抗拒，然后整个人就沉浸其中，不可自拔！
孙大人给他安排了一些人手辅助，阁主大人觉得不如自己的师弟、弟子用得顺手，就把天玄阁的上上下下，全都唤了过来，门派上下都在给孙大人做工……
不得不说，天玄阁上下都跟阁主一个德性：刚来的时候暴跳如雷，我们跟孙长鸣不共戴天！做了几天之后，不知不觉得就变成了：诶，这个难题好像有点意思啊，待我大显身手，把它解出来，那种成就感，爽的不要不要的！
不过终究是因为缺少了关键宝材，能做的部分都做完了，天玄阁上下被迫停工。有许多虚空阵法结构，他们已经有了解决方案——最要命的是，门派中不同人有不同的解决方法。你说你的方案是最优解、我说我的方案还要更胜一筹，那就只能真的做出来，才能决出高下胜负！
偏生没有宝材，做不出来……可以想象天玄阁众人是何等焦急并且雾草的心态。
朝天司衙门守在岛上的人员，也是第一次见到天玄阁这种宗门：他们能够一天吵到晚，谁也不能说服谁。哪怕是一个辈分最低的弟子，也敢于在虚空阵法问题上，跟阁主吵上一整天，最后互相指着鼻子破口大骂。
朝天司的人也是服气，可能正是因为这种氛围，天玄阁才能够成为整个东土“虚空造诣第一”吧。
孙大人的天机舰降落在岛外，阁主带着众人急迫赶来，怀着极大的期待，希望孙大人带回来一些高阶宝材，让他们可以进一步验证各种虚空阵法结构。
阁主跑到了一半，速度就慢了下来，口中念叨着“没有期望就没有失望”，反复不停，好像念咒语一样。其他人也猛然醒悟过来，百爪挠心啊：八阶宝材啊，孙大人出去一趟，就真能找到了？
怕是会空手而归吧，我们满怀期待迎上去，最后还是没有宝材，无法验证谁的方案才是最优解，岂不是更加痛苦？
他们慢慢吞吞来到了海边，恰好看到孙大人引着炎魈走下了天机舰。天玄阁主看到炎魈就眼前一亮，连连称赞道：“七阶的先天之灵！而且还是真火力量，哈哈哈，这可真是太好了。大人果然有一颗七巧玲珑心，构思巧妙在下佩服！
您抓了这一头先天之灵回来，是准备将它作为整个大阵运转的核心供能部分吧？再配合灵玉，这个能量核心强大又灵巧，还附带灵智，实在是完美……”
炎魈一张火脸变得黑红黑红，身上的真火之力轰轰的往外炸。孙长鸣也吓了一跳，阁主大人，你也太敢想了！
他急忙拦住阁主，介绍道：“这位是炎魈前辈，他老人家有一壶虚空玉沙，足够咱们使用。但是给不给要看老前辈的心情。”
阁主抚掌赞叹：“大人高明啊！先把虚空玉沙从他手里骗过来，然后再把他安置在阵法中作为能量核心，一箭双雕物尽其用……”
咚！
天玄阁主飞了出去，炎魈老前辈含怒出手，这一击快的在场所有人没有一个看清楚。

第五一三章 各有抉择
天玄阁主一阵“畅想”，导致孙大人也被诱导了，还真的在心中思量了一下用炎魈这一头先天之灵作为整个虚空通道的能量核心……发现竟然真是非常的合适！
他用力甩头，魔怔了啊，可不能继续想下去了——老前辈会打人的！
“前辈息怒，此人是个痴的，心中只有虚空阵法，他绝非有意冒犯前辈。您请跟我来，晚辈带您去看看我们已经完成的部分。”
“哼！”炎魈重重一哼，凶狠的眼神扫过了天玄阁其他人：这些可恶的家伙，一个个盯着老夫两眼放光，分明是十分赞同阁主的说法。
包括这个可恶的晚辈孙长鸣！
孙长鸣赶紧把炎魈请走了，就只能说……学术狂人真的是敢想敢做。到了大型虚空通道的位置上，炎魈仔细审视一番，然后问道：“按照你们说的，通往红夷蛮种大陆的虚空，本身有着复杂的错乱，你们怎么保证可以安全穿过这一片区域？”
孙长鸣将自己的解决方案整个讲述了一遍。他本以为炎魈多半是听不明白的，毕竟太专业了。可是炎魈的眼神分明显示，他的确听明白了。
炎魈背着手，拎着自己的火杖，沉吟了许久，不声不响得将那只玉壶取了出来：“拿去吧，再好的宝物也只有真正使用了，才能发挥其价值。”
“能够攻入红夷蛮种大陆，这一壶虚空玉沙就算是物尽其用！”
“多谢前辈！”率先开口道谢的，不是孙长鸣，而是一瘸一拐飞快赶回来的天玄阁主。他伸手抢着要去接那玉壶，炎魈却不松手，冷笑问道：“接下来要不要老夫作为你阵法的能量核心？”
阁主狂喜：“感谢老前辈的献身精神……”
然后阁主又飞了出去，炎魈心满意足的收回自己的脚，将玉壶交给了孙长鸣。孙长鸣取出了足够的分量，交给天玄阁众人，剩余的孙大人自己收起来——完全没有还给炎魈的意思。
炎魈眼皮子跳了跳，终究是没有开口讨要回来。
孙长鸣拱手问道：“前辈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炎魈早有考虑：“老夫准备游历天下，深入了解一下这个时代，然后回归涅槃大墓，静候吾主归来！”
孙长鸣立刻道：“不如晚辈安排一些人，随行伺候前辈？前辈的身份特殊，有朝天司的人跟着，能免去许多不必要的麻烦。前辈虽然不会畏惧，但总归让人厌烦。”
炎魈盯着他，毫不客气问道：“你不想放老夫走？”
“前辈说笑了，晚辈怎敢如此？前辈对人族有大恩，还请前辈让我略尽绵薄之力，否则晚辈于心难安。”
“前辈请放心，我安排的人绝不会打扰前辈，也不会干扰前辈了解如今这时代的真实情况。”
“前辈以先天之灵的身躯，周游东土大陆，实在是有些冒险。
这世间还有第七大境，九巫妖廷、北原三十六部、桑岛，他们的第七大境如果联手，前辈怕是也难以全身而退。
这些人大都自私自利，不会顾念前辈对我族做出了巨大贡献，他们只会觊觎一头先天之灵！”
炎魈考虑再三，这才哼了一声：“你这晚辈小觑老夫，不过说的也有几分道理。罢了，你去安排吧，不过你的人只能跟随，若是想要暗中耍些什么花招误导老夫，可莫怪老夫真火无情！”他说着这番话，手掌中翻涌起一道龙形真火，咆哮不止。
“若真是那样，前辈尽情出手！”
孙长鸣引着炎魈去休息，同时思考派谁跟随炎魈。
他们身后——阁主又一瘸一拐的回来了，嗷嚎一声扑上去跟门下众人争抢起虚空玉沙。整个天玄阁压根没人再关心孙大人和炎魈的去向。
孙大人觉得最合适的人选是水灵华，这女孩性格大气，且颇有几分急智。可是让一个水行修者跟随老火猴儿，这不是给双方找不自在吗？
然后手下的其他人就没有太大的差别了。
“既然如此，就给最早跟随本大人的几个，一次机会吧。”孙长鸣手指点开了几枚联络灵符，同时召唤了云念影、云凡、柳四白和阿羽，四人如今分别负责不同的事务，除了云凡之外，都已经是独当一面的人物。
“有件事情告知你们，如何抉择全看你们自己的心意。本大人会将一切同你们说明白。”
孙长鸣将炎魈的事情说了：“现在需要有个人，跟着一位前辈游历东土。”
四人显得踊跃，却还没开口就被孙大人沉声打断了：“先听本官说完！”
“这位炎魈前辈其实不是赤龙道主的守墓人，应该是赤龙道主阁下的一道神念寄托！本体的确是先天之灵炎魈一族，但意识必定是赤龙道主。”
从老火猴儿第一次在涅槃大墓中出现，孙大人就有这个猜测。随后种种迹象，更让他坚信了自己的判断。
若是守墓人，在孙大人他们进入涅槃大墓的第一时间就应该出现。炎魈却在暗中观察了他们很久，才出面接触——应当是在斟酌是否要跟随孙大人一起离开涅槃大墓，在彻底苏醒之前，先一步了解这个时代。
而他之所以需要孙大人带出来，恰恰是因为孙长鸣之前劝说他的那些原因。一道神念控制的先天之灵，不敢夸口天下无敌，他会面临诸多的危险。有朝天司保护，或者说是掩护，安全性大大提升。
所以孙大人要派人随行伺候，炎魈只推脱了一下，就顺势答应下来。
“啊？”四人诧异，听了大人的分析后，又觉得这个判断便是真相。孙长鸣慎重说道：“本官在涅槃大墓中多番试探，然后合力诛杀异域邪灵，讨要虚空玉沙——这位老前辈的一系列反应，基本可以判断，他乃是当年的一位正派人物，愿意提携和庇护我族后辈。”
“可是……万一这个判断出现了失误，这一切都是他故意营造出来的假象，那么跟随他的这个人，最终下场一定十分凄惨。”
“你们跟随本官最早，现在本官给你们一个选择的机会。跟着炎魈有可能会让你们获得突破第六大境的契机。甚至赤龙道主真正苏醒之后，更高的境界也不是没有机会。”
“但是风险本官也对你们说明白了。”
四人陷入了沉思。
……
这座海岛上盛产一种芝麻黑的岩石，朝天司的人就地取材用这些石料，在岛屿的东北方向上，建造起了几排石屋，炎魈此时便在其中一座大屋内休息。
他躺在石床上，轻轻闭上了双眼，身上的火焰毛发无意识的飘荡，仿佛是睡着了。
他的意识沉入了一片浩瀚无边的虚无之中。在此处有一团格外庞大的意识正在沉睡，“炎魈”的意识像一只小鱼儿努力的游过去，而那团沉睡的意识，则像是趴在海底的一头巨鲸。
炎魈的意识逐渐靠近，和沉睡中的庞大意识之间……无声的闪过一道细微暗蓝色的电光：沟通完成。炎魈最近所经历的一切，沉睡意识已经知晓，沉睡意识对于下一步行动的指示，也告知了炎魈。
那一条“小鱼儿”悄然游出了这片浩瀚虚无。
接下来几天，炎魈留在了岛上，每天去看孙长鸣和天玄阁主一起，构架大型虚空通道。通过沟通炎魈知道了，主体神识对于孙长鸣这个晚辈，最为认可的地方，恰恰是他解决了虚空通道的难题。
想要通过虚空阵法，安全的穿过东土和红夷蛮种大陆之间的破碎虚空，即便是对于赤龙道主来说，都是一个极大地难题。
主体神识对于炎魈的指示是：江山代有人才出，不可小觑了这些“后世人”，尤其是这个孙长鸣。我们真正的目的，万万不可被他发现！
几天之后孙大人为炎魈介绍面前的年轻人：“前辈，这是云凡。跟随晚辈多年，十分可靠。让他跟着您，帮你提前解决掉一些繁琐的小麻烦。”
炎魈颔首：“可。”
四人之中阿羽第一个放弃，并非不相信大人的判断，而是他已经摸到了第六大境的门槛，没必要再抢占这样一个机会。
云念影有家中的支持，各方面的修行资源不缺——云大小姐现在可是整个家族真正意义上的“公主”，和往日注定的联姻工具，已经是天壤之别。
柳四白和云凡都想要搏一把，而云凡的意愿更加强烈，因为他实在不想再当一个书吏了。倒不是不愿意跟在大人身边，而是因为跟他的志向不合。
最终柳四白将这个机会让了出来，云凡在望云崖那边交割了一切公务，乘坐天机舰赶过来。
云凡另外带有第四大境两人，普通校尉一百人。
炎魈立刻便要出发，这几天的时间老火猴儿已经等的不耐烦了。可是孙大人还是拉住了他：“前辈，晚辈还有一事求助。除了虚空玉沙之外，这座【重虚天路】还需要另外两种八阶宝材，九宝玄沉岩柱和幽极炫魄宝光，前辈有没有线索，在何处可以找到这两种宝材？”
这几天孙大人和众人商议之后，将这条大型虚空通道，命名为【重虚天路】。
炎魈就很恼火：“闲着好几天，你为何不问老夫？”老夫急着要走，你却赶在这个时间跳出来。
炎魈想到主体神识的告诫，此时只想尽快摆脱孙长鸣，沉思片刻之后道：“九宝玄沉岩柱老夫也不曾见过，不过幽极炫魄宝光倒是有印象。当年的【万炼城】以炼宝之术称雄天下。他们炼造的高阶法宝，都需要用幽极炫魄宝光进行最后一步的开光，不过万炼城到底有几团这种神光，老夫也不得而知，你若是能够找到万炼城，总能弄到几团这神光。”
孙长鸣忙又道：“还请前辈再指点一下，如何寻找这座早已经毁灭的万炼城？”
炎魈挠了挠自己的火须：“万炼城的位置得天独厚，城池一侧是三条地龙火脉，另外一侧则是一条湮幽暗河。
地龙火脉用来熔炼，湮幽暗河用来淬火，可谓是阴阳相济，你照着这个特点去找，想必会有所发现。
老夫去了，就此别过！”
炎魈急匆匆，孙大人只得放过了他，心中思忖着这种水火相交的地方，在大吴朝境内……似乎不少。他当机立断一方面传令朝天司收集资料，另一方面悄悄将元微数拽了出来。
“万炼城你可知晓？”
元微数想要跟孙大人讨价还价一番：大人只是这般使唤在下，却也应该给些报答吧？大人想将在下囚禁到什么时候？
孙大人毫不客气：“报答就是让你继续存在，若你无用了，本大人会毫不犹豫的将你彻底湮灭！”
元微数自己气闷了半天，又道：这般没有自由的日子，甚是没有趣味，就请大人湮灭我吧。湮灭了我，你再有涉及古早年代的问题，还有谁能回答你？
孙大人偏生是个不受威胁的，当即就取了四葫芦出来，将元微数塞进去。元微数到了葫芦口，就看到里面一颗火丹、一颗剑丹，吓得连连大叫：小的错了！
大人手下留情！
小的知道万炼城的位置！
“哼！”孙大人又将它拽了出来，道：“快说！”四葫芦的葫芦嘴儿还张开着，随时可以把元微数再塞进去。老二的两颗丹丹蠢蠢欲动！
元微数哭丧回答：万炼城当年位于东土的西南的茫野山，天轨逆变中，茫野山应该是崩了，万炼城也被埋葬。按照位置推算，万炼城不在大吴朝境内，多半在南尼国西北方向的安泰国中。
大吴朝南方有许多小国，人种和南尼国类似，南尼国乃是其中的“霸主”。别看南尼国面对大吴和席兰国不堪一击，欺负这些小国那也是手拿把攥的。
孙大人挥手张开一面地图，找到了安泰国的位置，又问道：“你有几分把握？”
元微数幽幽道：不如大人让小的卜算一下？
孙长鸣将它塞了回去，准备起程前往安泰国。
……
云凡陪着炎魈，短暂时间内已经游历了南尼国七八个地方。炎魈的速度很快，而且似乎非常的“随性”，有时候去的是人口稠密的大城市，有时候却会出现在荒凉的海边，又或者沿着农田、山林长距离的穿行。
云凡从来不多问，炎魈说去哪里他马上安排。
不过云凡心中分析，炎魈似乎是在寻找什么东西。老火猴儿脾气不大好，已经显出几分焦躁之意。
这一天他们一行抵达了南尼国的边境线上，炎魈在周围了无人烟的山野中转了一圈，对云凡吩咐：“明日离开南尼国，你安排一下。”
“晚辈遵命。”
可是第二天一早起来，炎魈却不是往北进入大吴朝的境内，而是继续向西，要去看看西南方向的那些小国。云凡有些措手不及，但还是迅速准备好了各种关文。
大吴朝刚刚征服了整个南尼，把强大无比的红夷蛮种都打跑了，再一次证明了自己东土第一宗主国的实力，西南这些小国的边关官吏们，看到天朝上使着实吓得不轻；而且这些人还是朝天司所属——朝天司的凶悍名声，早已经传遍了整个东土，他们小心翼翼的伺候着，并且迅速派人向自己的国主报告。
云凡却只是跟随着炎魈路过而已，同时心中有些奇怪：炎魈要找的东西，不在大吴朝境内？
短短几天时间，他们已经穿行了三个小国，炎魈越发显得愤怒暴躁起来，便是云凡也会经常受到训斥。
他其实很想跟炎魈谈一下，您想要找什么告诉我，我朝天司帮你找效率会高很多。可是他想起大人的交代，就不敢多事了。
……
孙大人独自一人悄然进入了西南诸国，以孙大人的身份，如果通知了这些国家，怕是会引起一片恐慌。
他即将进入安泰国的时候，忽然怀中一枚联络灵符跳动起来，他拿出来一看颇感意外：“梁大人？”
梁玉指联络了他：“柳值把南狱镇抚司交给你了？”
“是有这么回事。”
“你在哪里？我有事情找你面谈。”
孙大人看了看周围：“呃……我在安泰国边境上。”却不料梁玉指当即道：“那正好，我也要去安泰国，你等着我。”
孙大人等了几个时辰，东北方向的天空中有一道赤焰流星呼啸而来，孙长鸣赶忙招手，梁玉指大人轰然落在了他的面前，身外的灵气赤炎猛地一收，掀起了巨大的旋风，吹拂的周围草木枯萎碎断。
梁玉指斩钉截铁道：“我要突破第七大境！”孙长鸣正要恭喜，梁玉指又飞快地说道：“自从柳值那家伙成了第七大境，处处都压我一头！我已经忍他很久了，这次终于被我打探到，安泰国中有古灭域开启，当中可能会有一枚荡天宝珠，其属性正适合我自演小天地！”
梁玉指用力握着粉拳：“柳值自演第一座小天地的时候，并未融入此类天地至宝，我得了荡天宝珠，一旦成为第七大境，必然可以狠狠压他一头，看他还敢在我面前露出一副自矜的样子，可恨！”
孙长鸣就不大敢说话，这毕竟是人家夫妻俩的家务事。不过孙大人很想给梁玉指一个建议：我们老家那块有个习俗，结婚的时候入洞房，谁能抢先冲进去，在床上四个角各踩一脚，谁就能在未来的婚姻生活中拿事做主，成为夫妻双方占据主导地位的那一个。
您跟柳大人压来压去的，动不动就扯到了小天地上，动静实在太大了，不如咱们换一种方式来对决？
梁玉指大大咧咧的拍了一下孙长鸣的肩膀：“西南诸国的事务，一直都是南狱镇抚司负责。你还记得姐姐我曾经帮过你吧？你该不会为了护着柳值，不帮我忙吧？”
孙长鸣连忙摇头：“怎么会，我自然跟梁姐更亲近一些。”如果是柳值大人当面，那自然是“我孙长鸣是柳大人一手提拔的，知恩图报，我一定对柳大人忠心耿耿、肝脑涂地”！
梁玉指满意一笑，又提醒他：“这一次的事情一定要保密，不能让柳值知道了，等姐姐我成了第七大境，自演小天地，一定要给柳值一个大大的惊喜！”
“好！”孙长鸣鼓掌表示认同。
于是两人结伴进入了安泰国，在一座边境小镇中住了下来，孙大人传下号令，招安泰国的情报网负责人前来觐见。
安泰国面积狭小，国中遍布山林，一年中有八个月都在下雨，国家穷困人口却不少，每一家都有其八个孩子，总有几个能活下来。
这座名叫“塔莱”的小镇也是如此，满街跑的都是半大孩子。大人们因为艰难的生活面色麻木了无生气。孙长鸣和梁玉指两人走进此地，容貌气质都显得格格不入。
本地一些地方势力都暗中眼馋的看着两人，他们非常肯定，如果“做了”这两人，足以保证他们几代人荣华富贵。可是他们不瞎，这样的人物岂是他们能招惹起的？
不但不敢招惹，而且这些人非常努力的要把自己藏起来，缩在阴暗中，尽量别让这两位贵人注意到自己。一旦碍了对方的眼，贵人可能轻轻一个念头，对他们就是灭顶之灾。
两人在小镇上转了一圈，两家破旧肮脏的小客栈让梁玉指皱起眉头。于是两人在镇子边找了一座寺庙借住。

第五一四章 乌神寨
柳值执掌南狱镇抚司的时候，便有意识的派遣细作进入西南诸国，努力想要恢复大吴朝对这一区域的控制。
不过发力的重点在南尼国，其他这些小国人手不多。孙长鸣接掌了南狱镇抚司之后，继承了这个政策，并且随着南尼方面并入大吴掌控，南尼方面情报人员的投入，逐渐向西南这些小国转移。
第二天就有一位秘谍赶来，在寺庙中十分拘谨的拜见了两位大人。梁玉指笑道：“不必紧张，我们算是你的娘家人，在安泰国中见到娘家人应该感到亲切才是。”
安泰国的秘谍头子大着胆子抬起头，眼神中带着浓浓的崇拜，只看了孙大人一下又赶紧低下头，抱拳说道：“属下无比敬仰孙大人！您已经是我们朝天司的传奇了！属下在安泰国每每遇到困境，都用孙大人的事迹鼓励自己：你所遭遇的这些，跟孙大人相比，又算得了什么！
每当属下自感有了些成绩，生出几分轻傲之心，也会用孙大人的成就敲醒自己：你所做到的这些，和孙大人相比，又算得了什么！
若没有孙大人事迹的鼓励和警醒，属下一定走不到今天这一步。虽然说仍旧是远远比不上孙大人，但属下已经能够独自主持一国的情报工作，比起往日是长进了许多倍。
万万没想到，属下有生之年，竟能有机会亲眼见到孙大人，属下、属下实在有些太激动了……”
梁玉指讪讪，原来人家紧张的原因，只是因为一位指挥使大人，在场的另外一位指挥使……就很尴尬了啊。
不过她也能够理解，孙长鸣短短几年时间，就从一个山村少年，成为朝天司的二号人物，即便是她也不得不承认排位在孙长鸣之后，这经历的确传奇。朝天司中，真的有很多人，无比崇拜孙大人，以他为奋斗的目标。
孙长鸣说道：“你们身在异乡，生死置之度外，才是我朝天司真正的英雄！本官回去之后，会向柳大人禀报，针对外国的各级人员，制定一套新的奖励制度，务必要让你们再无后顾之忧。”
“多谢大人！”秘谍头子是真心感激，孙长鸣摆摆手道：“好了，客气就到这里，说一说咱们朝天司在安泰国的实力。”
“遵命。”他详细报告，南狱镇抚司在小小的安泰国竟然有一百六十位秘谍，渗透到了安泰国的方方面面，其中地位最高的，已经是安泰国的五品将军，掌管着一千人的军队。
这张情报大网，可以刺探到整个安泰国任何一个方面的高级情报。
梁玉指忍不住问孙长鸣道：“你在西南这些弹丸小国，投入如此之大的情报力量，有什么意义？他们还敢造反不成？”
孙长鸣缓慢而坚定说道：“我要从西南诸国中，找到一条新的路线，可以绕道行军北上夹击九巫妖廷！”
梁玉指颇为惊讶，半晌正色道：“后生可畏！你是有大谋略的人，这一点上，梁姐不如你。”
孙大人又问了情报头子一些安泰国的地理情况，貌似是在寻找可能的行军路线，实际上是想筛选出来是茫野山和万炼城的位置。
情报网重点收集了这方面的资料，情报头子详细回答了，孙大人心中划定了几处疑似的地方——却似是而非，都是只有部分满足当年万炼城的条件。
然后孙长鸣又问道：“最近安泰国中，可能会有一座古灭域重开，你们收到什么风声吗？”情报头子立刻道：“如今在安泰国中，相关的消息满天飞！”
“源复苏的消息，也已经流传到了安泰国修行界。对于这次古灭域的开启，他们充满了期待，觉得这是安泰国崛起的一个机会。”
他进一步分析：“大人，安泰国这个国家自古以来都十分弱小，总被周围的国家欺辱，所以他们一直有一个强国梦。只要出现什么机会，他们都迫不及待的想要抓住。”
“而安泰国的修行者也更加团结，毕竟是个小国，国中一共就那么几个宗门，只要有一位天骄出世，便可以整合整个修行界，将所有的力量团结在一处。”
“而这个时代，安泰国恰恰有这么一位天骄，名叫探玛茜，虽然一位女子，却是安泰国唯一的第六大境，她以自身宗门传承为根基，结合了安泰国王室的各种秘典，创出了一门【安泰皇拳道】，据说辉煌大气，又狠辣刁钻，整个安泰国没有人能在她的拳下支撑十个呼吸。”
“十五年前北面的曼汶国修士，大举入侵安泰国。当时探玛茜刚刚参悟出【安泰皇拳道】，还只是第五大境，她独自一人镇守北方的乌格古拉山口，半个时辰内，接连击败曼汶国二十一位第五大境，没有一人能承受住她三拳，让曼汶国铩羽而归！”
“而这一次古灭域重开的消息一传出来，探玛茜便立刻召集了安泰国各大修士，要集中全国修士的力量，共同探索古灭域，启出里面的修行资源论功行赏，他们甚至喊出了‘安泰修行大兴盛’的口号。”
“原本有四个可能的地方，现在有三处已经被排除了，只剩下了最后一处便是【因他农山】，这是安泰国中最著名的【秘界之山】，山中本就有着数量极多的小灭域，而且这些灭域更替频发，时而出现时而隐匿。”
“安泰国中有关奇遇的传说，有四成以上都和因他农山有关，山中似乎隐藏着许多古老的洞府，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一位幸运儿闯入其中，获得古老的传承和法宝，苦修几十年然后横空出世。”
“最近这段时间因他农山中，有各种异象出现，甚至传说有人在山中见到有云霞之气落下，在大地上凝聚成为一头巨大的玄龟，然后爬进了一座弥漫了光雾的山谷。”
“探玛茜已经带着整个泰安国的大修，分别守住了因他农山各处隘口，一旦古灭域开启，就会带领大家杀进去。”
情报头子顿了一下又说道：“而且属下还打探到，探玛茜专门组织了一批大修，准备拦截周围各国前来强夺古灭域机缘的修士。”
孙大人也忍不住道：“这位探玛茜，滴水不漏啊。”
巧的是，孙大人刚才暗自圈定出来的万炼城遗迹所在地，因他农山正是其中之一。旁人可能会觉得这是一种巧合，孙大人却明白，天道自有规律，这种“巧合”恰恰说明，万炼城极有可能就埋在因他农山下。
他又看向梁玉指：“梁姐想要拿到荡天宝珠，恐怕是不易。”
梁玉指丝毫不减气馁，咯咯一笑道：“这简直太好了！竟然能在边陲小国遇到一位跟本座一样是练拳的，而且还是个女人！本座已经迫不及待想要跟她较量一番，这样就不会有人说本座欺负男人了！”
孙大人：……
情报头子下意识的往孙大人身后缩了缩，决定严格保守自己修炼的乃是《大正龙炎拳》秘密。否则……显而易见自己就会成为被柳大人欺负的那种男人。
梁玉指拍了拍情报头子的肩膀：“有没有办法让我们混进去？”
情报头子想了想，道：“探玛茜还需要大批人手来守住整个因他农山的外围，伪装成小宗门的修士应该可以混进去，但是……两位大人这仪态，得变一变啊。”
“这个好办。”孙大人自二老爷那里接引来了《天蝶变》的修为，整个人迅速变得矮小黑瘦，神态间还有几分的怯懦，活脱脱一个泰安国小修士。
梁玉指眼睛一亮：“这是什么法门，快快传授给我。”
孙大人便分享给她，想了想又将这法门的前半部分传授给情报头子：“这法门你们用的上，日后遇到忠心不二的手下，也可以酌情传授。”
情报头子激动地全身颤抖，这《天蝶变》可比他的《大正龙炎拳》高了好几个档次。
孙大人摆摆手：“去吧，安排好我们潜入的身份。”
“是。”
这天夜里，孙大人留下了一些银钱，悄悄叫起了梁玉指，飘然进入附近的山林隐藏。到了后半夜，有一队修士胸口上挂着隐匿气机的灵符，分为两路包围了寺庙，然后一起动手悍然杀了进去。
他们搜索一番没有找到孙长鸣两人，恼怒之下将寺庙的僧人抓了出来审问。这些僧人都只是普通人，根本不知道两人的去向。那一队修士气恼而归。
“探玛茜既然防备别国修士前来抢夺古灭域中的机缘，边境上一定有他们的眼线，咱们两个大摇大摆进入镇子，果然是被他们盯上了。”孙长鸣解释了一番。梁玉指翘起大拇指：“你这小家伙果然有些本事。”
孙长鸣摇头苦笑：“只是想等多一些，行事更谨慎一些而已。”
两人在附近山林中只等了一天，情报头子孟双行就把事情办妥了。孟双行要在大老板兼超级偶像面前显示自己的能力，很快便来迎接两人，路上对两人说道：“您二位的身份，是安泰国中一个新晋宗门【乌神寨】的弟子。只有第二大境的修为，两位大人应该可以压制境界吧……”
他还没说完，就看到两人的气息忽然降落，只剩下第二大境的实力了。
孟双行继续道：“乌神寨有点像咱们大吴朝那些野鸡山门，寨主是个刚刚迈入第四大境的修士名叫查仑，第四大境在安泰国已经称得上一声大修了，他本来是个散修没什么根基，不知怎地就突破了。”
孙大人却知道缘故：源复苏。
“这查仑应该是以前苦的时间太长了，一旦成了大修，便想要作威作福，于是组建了乌神寨，不管是什么人，只要愿意投入门下便收纳进来。”
“普通人就作为普通弟子，有修为的人就给个职务。他已经招揽到两位第三大境，分别封为左右护法，第二大境通常会给一个巡山小旗的位子，这个修为在乌神寨中也不显眼，适合两位大人潜伏。”
“而且这查仑野心勃勃，探玛茜阁下招募修士镇守因他农山外围，查仑便想着多带人手过去，不但自己进入古灭域，还要让探玛茜阁下记住有自己这么一号人物。”
三人一路飞遁，很快便来到了一处山寨下。安泰国境内山林格外茂密，这山寨就是用藤条、竹子，将原本的参天古树连接起来作为寨墙，圈定了一块地方。古树作为柱子，寨子内清理干净，临时搭建了十几座吊脚竹楼。
寨门便是两扇竹笆门，只是格外巨大罢了。
寨门两侧的树杈上，搭着木板做了两个岗哨，便是乌神寨的全部“防御”了。这种配置，在大吴朝中，连草台班子都算不上……
可是在安泰国，只要有第四大境的查仑在，这山寨不敢说固若金汤，寻常人等也是不敢攻打的。
孟双行在宅门前高举双手，喊道：“不要放箭，是我，我招募了两位英雄，都是第二大境的强者，愿意加入山寨追随寨主大人！”
左边的哨所上，懒洋洋地伸出来一个头，看清了是孟双行之后就摆了摆手，下面的寨门拉开将他们放进去。
一路进了山寨所谓的“大殿”，一座三层竹楼，查仑高坐在一张竹椅上，一只脚耷拉着一只脚翘起来踩着椅子，正在跟几个手下饮酒作乐。
堂下有四个“舞姬”助兴——颜值身段让人一言难尽，多半是这些家伙，临时从附近山村劫掠来的村妇。
梁玉指大人现在用《天蝶变》大幅丑化自身，都比这些舞姬漂亮好几倍……梁大人鼻子一动，嗅着酒气，差点吐出来：都什么垃圾！
这不禁让梁大人怀念起了自己在京师，粉巷胡同中的那些灯红酒绿。
要论风月，梁大人是有一手的，京师中那些勋贵纨绔们都要甘拜下风。
“寨主大人。”孟双行上前，陪着笑脸介绍了两人。查仑对两个第二大境也不甚重视，随手丢开了酒碗，五指张开来，一只手蒲扇大小，骨节宛如老树根瘤，皮肤下一根根血管蜿蜒凸起，隔空朝两人只是一抓：
虚空中顿时有八道黑色烟雾汇聚而来，将两人淹没了。烟雾之中隐藏着一道道飞镖形状的乌芒，彼此以电丝勾连，旋转着攻向两人！
孙长鸣和梁玉指自然是卖力表演，那可真是使出了浑身解数！先是手忙脚乱的又是法术又是法器，然后还使出了懒驴身法，在地上连连翻滚躲避，终于是顶住了这一波攻击，累得气喘吁吁。
查仑把手一收，点了点头：“的确是第二大境的水准，既然来投，本寨主也不能亏待你们，封你们为第八、第九巡山小旗，以后跟着本寨主用心做事，不可有二心，否则众家兄弟饶不了你们！
下去吧。”
这就把两人打发了。
孟双行跟着两人出来：“我带你们去住处。”住处自然也是简陋的竹楼，关上门孙大人和梁玉指的脸色同时阴沉下来，一把抓住孟双行。情报头子吓了一跳，孙大人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用手指蘸了茶水，在桌面上写道：“这个查仑是什么来历？他的功法中，带有一丝妖气！”
孟双行长松了一口气，也写道：“吓死属下了！大人勿忧，安泰国传承数量较少，很多修士的功法，都是观摩强大妖兽领悟出来的，因此修行之后会带有一丝妖气。”
这在安泰国是个普遍现象。
梁玉指松开了孟双行，可是两位大人的脸色却仍旧很凝重，写字交流：“不对，是纯正的妖气，并非妖兽的力量。”
人族打败妖族之后，又经过了几万年的努力清剿，人族领地内妖族几乎销声匿迹。而且在战斗中创出各种神术，九巫妖廷的妖族一旦进入大吴朝，几乎立刻就会被发现。
所以孟双行这个级别的人物，一辈子也没有跟妖族交手的机会。他们没有能力分辨妖兽和真正妖族力量的区别。
而孙长鸣和梁玉指都曾经亲手击杀过不只一头妖族，他们很清楚妖兽的力量来源于灭域的邪气，和妖族的力量看起来十分类似，却有着本质的区别。
刚才查仑的力量，分明来自于妖族——他忽然破境的原因，原来不是“复苏”，而是投身了妖族。
孟双行大吃一惊：“他是人族，修行了妖气？！他、他……”结结巴巴，稍一思量便明白其中必然藏着极大的阴谋。
孙长鸣安慰他：“不必担心，你将我们引来此地，反而是无意中立了大功。这查仑，极可能是妖族在安泰国的一枚棋子。”
“此事我们来调查，你就当做什么也不知道，不要露出马脚。”
“属下遵命。”
孟双行回了自己的房间，夜晚之后，孙大人悄然放出一枚灵种，落入孟双行的身体内转了一遭。
梁玉指问道：“如何？”
孙大人将灵种收了回来：“他的确不知情。”孟双行在睡梦中被孙大人化为了傀儡，确认他仍旧可靠，又解除掉。
这样对待一位冒着生命危险潜伏在别国的密探，似乎有些让人寒心，可是搞情报工作就是如此，不能有半点马虎，遇到可疑之处必须认真查证，稍有差池便是生死之别。
梁玉指问道：“你准备怎么办？”
孙大人忽然一笑，道：“也简单……”
……
查仑跟左右护法以及几个先期投靠的巡山小旗饮酒到了深夜，各种吃食搞得满地狼藉，这才醉醺醺的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他独自居住，不要人伺候。沉重的身躯甩在竹床上，就感觉到眼前忽然变得一片昏暗，所在的天地旋转起来，坠向了无尽的深渊！
查仑猛地警醒，霍然起身却发现身躯不受自己的控制，被某种力量束缚在了竹床上。
他当机立断，揭开了体内的三层封印，释放出了那一枚暗红色的妖丹！一股庞大的妖气喷涌而出，他的身躯飞快的妖化，膨胀到了三丈高低，皮肤生出了厚重的鳞片，爪子、尾巴、利齿、尖角一一出现！
气息也冲破了第四大境的水准，迈入第五大境，而且已经是第五大境四餐的水准。
“嗷——”
他一声咆哮，从坠落的竹床上挣脱而起，一双暗黄色的竖瞳不住打量着周围。深渊中传来了一声不屑的呵斥：“困兽之斗。”
从周围的黑暗中，伸来一只虚幻大手，凝聚了可怕的力量，在他身上只是一拍，啪的一声查仑又一次趴在了竹床上。
全身骨骼粉碎，鲜血从身躯的一道道裂缝中渗透出来。周围的虚空飞快的从他的身躯内汲取力量，他很快变得干枯。
查仑感受到生命之力正在飞快流逝，他知道自己快死了，而且死不瞑目啊！怎么忽然就有这样一场劫难！我苦熬了多少年，终于有个机会成了大修，还没有作威作福的享受一番，就结束了？
他百思不得其解，到底是谁杀了自己？
甚至他还在幻想，这一切只是一场噩梦，下一刻自己就会从竹床上惊醒坐起来。
在他的生命之火彻底熄灭之前，他听到了一个声音在说话：“够了，魂魄和妖丹我还有用，别全都吸干了。”
“遵命，少主。”
然后，他就彻底失去了一切意识。
万魂王毕恭毕敬的飘在一边，此处是查仑的房间，不过已经被万魂王的“冥渊”笼罩。这段时间以来，万魂王将小阴间的一切事务都交给了别人打理，自己心无旁骛的催动冥渊，已经将血帝子和巴克豪斯彻底的镇压、炼化。
如果查仑的力量强大一些，多坚持一会儿坠落到冥渊深处再死去，他就会有幸看到，那里已经凝结出了一枚巨大的阴气龙茧！
《冥渊钓龙》功法孕育的阴龙，即将出世！
嗯，或许查仑便是看到了，也不会觉得“有幸”，毕竟他的血肉、力量都成了这一颗阴气龙茧的养料。
查仑怎么想……不重要。
孙大人站在屋子中，左手五指张开，凌空摄住了两团东西：其一是查仑的魂魄，另外一个是他的妖丹。
在屋子外面的夜空之上，梁玉指大人握着双拳，美目含煞盯着整个乌神寨。孙大人办事的时候，如果有人出来阻拦，梁大人一定会用双拳让他们领教一下，即将冲击第七大境的超级强者的实力。
不过，自从孙大人召唤来一头七阶大鬼……梁姐姐就知道自己应该是没有出手的机会了。
孙大人对此事的解决办法也十分的直接朴素：弄死那个查仑，搜魂查清内幕，然后用《天蝶变》冒名顶替。

第五一五章 混入秘界之山
如果孙大人还只是个第四大境，他会用常规方法暂时潜伏在查仑身边，暗暗调查整个事件。但是现在，两位第六大境在这里，自然就是一力破万法的手段，不必要拐弯抹角。
万魂王赶来，以冥渊埋伏扎伦这个假妖鬼子，这都不是“搏兔亦用全力”了，这简直就是核弹炸蚊子。如果查仑知道内情，应该感到荣幸才是。
嗯，查仑自己可能也不会觉得荣幸……不重要。
这个世界的妖族修行未必一定会凝聚妖丹，妖族的传承比人族还要久远、庞杂，不同的妖族有着不同的法门。但查仑这种人族败类想要修行妖族功法，最便利的办法就是在体内先凝聚一枚妖丹。
而这枚妖丹，往往是需要他的“主子”大妖代为凝聚，然后种在他的体内。这种人奸的体内，尤其是魂魄和妖丹上，往往留有主子的禁制，防止背叛。
孙长鸣之所以喊来万魂王，也正是担心查仑背后的大妖乃是六阶。自己和梁玉指动手，会引起对方警觉。
万魂王乃是七阶，又有冥渊小天地，足以压制对方。
他对少主说道：“妖丹上有一道六阶大妖的气息，已经被老奴用冥渊压制住，而且此处被冥渊笼罩，绝不会被大妖感应到。”
孙大人点了点头，手指勾动几下，压制在查仑魂魄上的冥渊之力松开，孙大人要读取他的记忆，他也看清了眼前之人。
临死之前的执念疑问，刹那间就找到了答案。在这一刻他的眼神无比复杂，因为他差点想不起来这个人是谁。
白天自己新招募的一个巡山小旗？这两个人分明都只是第二大境，两人合力接下自己随手的试探都满地乱滚狼狈不堪……
竟然是他呀！
不论他此时内心多么复杂，孙大人也毫不在意。孙长鸣五指一扣，魂魄四散，他便看到了查仑一生的记忆。
安泰国的确贫瘠，作为修士也要比大吴朝过得艰苦。
查仑的天赋其实不错，但是他的宗门早已经败落，到了他这一代，师父撒手而去之后，什么也没给他留下。他辛辛苦苦挣扎着修炼到了第三大境，却是再也难以提升。
他分明能够感受到自己的极限不止于此，但是没有足够的资源，没有大修的指点，他就是难以再向前迈出半步！
他痛苦不堪，开始纵情享乐。忽然有复苏的消息开始流传，大吴朝那边接连不断的传来各种消息：某个古灭域开启了，某一位古修大能苏醒了……
查仑甚至一度冲动：要不要去大吴闯一闯？
这是西南诸国修士们走投无路之下的选择，却不是每个人都有这个勇气。去十个九个半都埋骨他乡，能够混出来的是凤毛麟角。
不成想紧接着就开始流传，安泰国也有古灭域要现世！查仑激动了，准备去投靠探玛茜……可是一个第三大境，探玛茜又怎会看重他？
他疯狂修炼了一阵子，然后再次颓然，突破绝无希望。
他心中充满了不甘，却是不敢冒险闯荡大吴，也不肯在探玛茜麾下从低位做起。他只有自怨自艾，恨天恨地。
就在那一夜，他居住的村寨中，来了一条庞大乌蟒，绕山缠了几圈，所过之处寸草不生，巨石碾成了粉末，古树如同稻草一般折断，张口一吸整个村寨便没了一个活物。
他住在村寨旁边的半山上，修为不能增进之后，他便来到这里做了一个受人供奉的“活神”。实现了自己作威作福的愿望，平日里附近的村寨有什么困难，都会由他出手解决。
但是这样一条乌蟒已经大大超出了他的能力范围，乌蟒吞吃了整个村寨的时候，他被惊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却是就此醒了过来！
他从床上满身大汗的坐起来，已经是深夜了，可是山下的村寨一片死寂。他小心翼翼的下去一看，村寨真的被某种巨物肆虐了，没有一个活物！
这一瞬间，他有些分不清真实与梦境，恍惚之间，他仿佛又记起来：“梦境”中那乌蟒吞吃了全村的活物之后，游动庞大身躯钻进了某座山谷，并且最后回头大有深意的望了自己一眼。
这个“记忆”在他的脑海中慢慢变得清晰起来，他越来越肯定自己在梦境中的确看到了这一幕，并且乌蟒看向自己的那一眼，那一双巨大的蛇瞳，好像烙印在了脑海中！
孙大人看到这里，已经是暗自摇头，查仑那时候只是个第三大境，自然无法看破这种直接迷幻魂魄的妖术。
查仑壮着胆子，趁着夜色进入了那座山谷，他在一座流淌着黑水的山涧石缝中，见到了一条小黑蛇。小黑蛇口吐人言，和他达成了协议。
小黑蛇传授给他高明的妖族传承，吐出了一枚妖丹后死去。查仑吞了妖丹就地修炼，短短几天时间就凭借妖丹的力量，一口气提升到了第五大境。
他按照妖族传承中的方法，在身体内设下三道封印，封住了妖丹不被人发现，却也因此平日里只能发挥出第四大境的实力。
至于说他出手就带有妖气，在安泰国根本不是问题。
孙大人打散了查仑的魂魄，然后双手张开来，迅速构建出了一层层的阵法封印。这些封印构建出一个特殊的空间，将妖丹容纳进去——这种阵法结构，曾经短暂的困住铜棺峡灭域的本源之物，那一团青红之气。
封住妖丹自然不成问题。
而后孙大人将妖丹吞入腹中，催动了《天蝶变》将自己化成了查仑的模样。从功法到气息都毫无破绽。
准备好了之后，他对万魂王说道：“可以收起冥渊了。”
万魂王听命，梁玉指大人跟着降落下来：“如何？”其实不用问，这样的实力对付一个人奸不会有任何意外。
孙长鸣说了查仑堕落的经历，梁玉指破口大骂：“这种废物，怨天尤人，其实只是为自己的懦弱和无能找借口罢了！他为什么不敢去大吴搏一搏？也不愿意吃苦，跟随探玛茜从基层做起，只想着一步登天作威作福罢了。”
孙长鸣对万魂王说道：“你替我去那座山谷查一查。那六阶大妖诱惑了查仑，却并未告诉查仑真正的目的，我怀疑也是冲着因他农山古灭域去的，甚至可能就是冲着探玛茜去的。”
万魂王颔首：“少主放心，老奴一定稳妥办事，不论是否找到线索，绝不会让背后的大妖发现。”
孙长鸣颔首，万魂王老成持重，办事一向很贴心。
万魂王去了之后，梁玉指疑惑地盯着他：“少主？”孙长鸣耸了耸肩膀没有解释，梁玉指也就不再追问。整个大吴朝上下，有很多人是不肯相信孙大人乃是“白手起家”，因为如果真是这样，很多自视甚高之人，就不得不承认自己不如孙大人。所以他们就坚持认为，孙长鸣一定有很强大的背景和靠山。只不过隐藏的很好，外人不得而知罢了。
梁玉指听到“少主”这个称呼，就几乎是坐实了这种猜测。
一位七阶大鬼奴仆，孙大人背后的靠山，强大的有些可怕啊，至少也是第八大境！不过孙长鸣不愿意解释，梁姐姐也不敢多问。
现在是真的“不敢”多问。
“梁姐姐你仍旧隐藏在山寨中。”现在想来这个【乌神寨】正是用了那头庞大乌蟒取的名字。梁玉指颔首：“我明白，一定不会暴露行藏的。不过你得答应我，如果有合适的机会，让我跟那个探玛茜痛快打一场。”
“梁姐姐何必在意这些，小弟深信那个什么探玛茜觉不是你的对手……”
可是梁玉指执拗，孙长鸣并无不可的答应了。等到了第二天，孙长鸣依着查仑的性子，仍旧是和一众手下宴饮作乐，忍受着那些实在称不上“姿色”的所谓舞姬在自己面前扭来扭去。
好在是到了下午的时候，他终于解脱了，探玛茜那边传来了消息，让他立刻带领手下赶往因他农山。
万魂王走的时候，将查仑的一切法器都留给了孙长鸣，这其中就有一枚专门和探玛茜方面联络的灵符。不过查仑所表现出来的第四大境实力，仍旧够不到探玛茜阁下，负责和“查仑”联络的，乃是她座下的“南路元帅”沙旺素西。
探玛茜座下有东西南北中五路元帅，分别统领投靠她的安泰国修士，这五人每一位都是资深的第五大境。她亲自掌管的乃是一营“陀兵”，据说只有几十人，每一个都是第四大境以上，对她忠心耿耿。
孙长鸣立刻在山寨中点齐了兵马，带上所有的修士，其余的凡俗之人和那些舞姬，统统抛弃不带，半下午的时候就浩浩荡荡的出发了，甚至等不及第二天。
乌神寨计有第三大境的左右护法两人，第二大境的巡山小旗八人，第一大境的普通修士一百三十人。
他们一路行进，真的是毫无章法，一路上乌泱泱的拖拖拉拉，时不时地还会冒出来一些扰民的事件。
孙长鸣伪装查仑的身份，当然是“护着”自己的手下，但是这些人却都在孙大人心中挂了号，等到了因他农山，找个机会就会狠狠惩治他们。
这一夜他们在野外休息，隔天继续赶路，中午的时候又接到了南路元帅沙旺素西的命令，让他们全速赶去，因他农山出现了突然的变化，古灭域可能提前现世！
可是手下这些乌合之众，怎么也快不起来，用了整整三天时间，才赶到了因他农山下。
到了这里孙大人也就明白了沙旺素西为什么催促了。因他农山中，不断升起一股股红蓝色云霞，飘荡到了山顶上空三千丈左右的高度，凝聚成了一片遮天蔽日的彩云，盖住了整个山区。
山中时不时地传来震动，有成群的野兽惊慌失措的逃窜出来。
前来接应乌神寨的是沙旺素西手下的一员大将，名叫乍伦蓬，也是一位第四大境，出身安泰国一个大宗门，他看到“查仑”手下这些虾兵蟹将，心中便多了几分不屑。
接到了查仑之后便说道：“你们来迟了！快随我来，这次对你们这些小门派来说是个机会，若非因他农山太过广大，探玛茜阁下是绝不会接纳你们的。
你们要有自知之明，做事的时候用心一些，好好表现，否则此次事件过后，也还是会被清退回去。”
“是，多谢阁下提点。”
果不其然，乌神寨的人马被分到了因他农山外围，守住了大约二十里宽阔的范围，乍伦蓬交给他一些灵符：“若是遇到外国修士来袭，抵挡不住就立刻捏碎灵符报讯，自然会有人支援。”
孙长鸣道：“阁下，外围预警有我手下这些弟子便足够了，我愿意追随探玛茜阁下，深入古灭域为我安泰国争取振兴的机会。”
“你？”乍伦蓬斜眼看他，满脸不屑。孙大人暗骂了一声，还是从查仑的遗物中找出来一件四阶法器悄悄塞过去：“还请阁下美言几句，若是能在古灭域中有所收获，在下还有孝敬奉上。”
乍伦蓬看了看手中的四阶法器，多少有些看不上眼。不过终究是一件四阶宝物，自己用不上也可以赏赐给门中弟子。他收了贿赂，颔首道：“等我消息。”
乍伦蓬走后，孙长鸣当然不会用心布防，将一切事情交给了左右护法，自己悄悄感应因他农山。
山中有探玛茜坐镇，孙大人也不敢过于明目张胆，仅仅能够感受到，因他农山中的虚空很不稳定，压抑着某种强大的力量，就好像是一座随时可能爆发的火山。
他更想弄清楚的是，万炼城到底是不是埋葬在这座山下。
“看来只能等到古灭域开启了。”
晚上的时候，乍伦蓬派了一名弟子来通知孙长鸣：“师尊为你争取到了一个名额，可以跟随探玛茜阁下进入古灭域，你随我过去，路上不要多事，到了地方耐心等待即可。”
“好，我明白的。”
那弟子引着他进去，路上遇到了多次关卡盘查，自然是顺利通过。到了后半夜，才来到了一处山坡下，山坡上有一座华美的宫殿坐落，这是探玛茜的法器，收起来是个模型，只有巴掌大小，放开来便是一座舒适的行宫。
山坡下是各个修士的住处，就没有那么好的条件了，帐篷、临时建造的树屋乱七八糟。那弟子将孙长鸣交给了一位第四大境就离开了。第四大境是探玛茜的心腹，明白孙长鸣是走了路子混进来的，也不甚看重，随手指了一个位置：“你就呆在这里吧。”
其余的你自己解决。
孙长鸣自己搭建了一座临时的树屋，静静的等候着。坐在这里的时候，他能够感受到有一股若有若无的强大力量笼罩住了方圆十里，这个范围内一切生灵的一举一动，都被暗中监视着。
这股力量的源头自然就是山坡行宫中的探玛茜。
“这是领域力量的另外一种使用方法。”孙大人也曾经有同样的想法：不完全张开领域，范围减小，权柄削弱，只保留强大感知能力，这样就可以在自己身外一定范围内，长时间保持一个“警戒区域”，比强者自身的气机感知会更加敏锐迅捷。
只不过孙大人停留在“想法”的层面，却不料在安泰国中遇到了一个实施者。他不由得自言自语：“果然读万卷书还要行万里路，它山之石可以攻玉。”
梁玉指通过联络灵符和他交流：“这是利用【拳意】和领域的力量结合，看似是领域的力量，领域却只是基础——实际上真正的力量来自于她强大的拳意，这种手段你不练拳没办法模仿。”
梁姐姐兴奋的有些压抑不住：“能够施展出此等手段，足见她拳法高明，拳道天赋超绝！我越来越期待跟她打一场了！”
孙大人直接忽略了后面一句，思考着梁玉指所说的【拳意】。果然有梁玉指点破之后，他对于探玛茜的这种手段又有了更深一层的理解。
“如果用另外一种力量，替代拳意呢？比如剑意？”
梁玉指考虑之后回答：“理论上可行，但是拳意和剑意是不同的，拳意厚重、凝聚、爆发，所以跟领域的力量结合之后，张开的这一片预警区域，有一种‘凝而不发’的蓄势之态。”
“剑意过于锋利，即便是能够和领域的力量结合，张开的区域恐怕也是用来灭杀，而不是预警。”
孙大人点头，这的确是个问题。如果这个“区域”张开之后，变成了杀伐手段，那么直接动用领域不好吗？这就仿佛陷入了一个死胡同，可是孙大人偏偏又觉得这个事情有搞头。这是一种直觉，所谓的“搞头”究竟在哪个方向，孙大人其实还没有头绪。他不再和梁玉指交谈，一边继续悄悄感悟探玛茜的这一片“警戒区域”，一边思考着剑意和领域的结合问题。
……
云凡和两位第四大境的供奉配合，击退了一批安泰国的修士。
“已经是第三批了。”一位供奉疑惑：“安泰国怎么会有胆量，阻拦我朝使团？”不光他费解，整个队伍所有人都不明白。
在此之前，安泰国并未表现出什么“不臣之心”。
云凡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队伍后方的炎魈，却还是遵守着孙大人的命令，这些“琐碎”的事情，不要去烦老前辈。
“跟咱们在这里的情报网联系上了吗？”
“还需要一些时间。外国的秘谍保密级别很高，我们都没有直接接触，需要大人亲自批准。消息往来就耽误了时间。”
云凡点点头，转身来到炎魈面前，尊敬问道：“前辈，接下来您想去哪里？”
炎魈背着一只手，另外一只手拄着火杖，宛若一个步履蹒跚的驼背老者，可是双腿之下却是一步千丈：“老夫随意走走看看，你们跟着就是了。”
他不肯说，云凡也只能领命，心中却明白，此事必有蹊跷。
……
孙长鸣数次凝聚剑意，尝试跟自身的领域相结合，却都失败了。他不得不承认，自己所学过于驳杂，不想探玛茜和梁玉指能够凝聚出纯粹的拳意。
自己的剑法不错，却也并未全情投入的修炼过剑道。剑术对于自己来说，是一种对敌手段。而拳道对于探玛茜和梁玉指来说乃是热爱。
若只是斗法，自己的剑术可以和他们的拳术杀得有来有回，自己甚至还能略占上风，可是到了拳意剑意这个层次，便显得有些不足了。
这也让孙长鸣第一次审视了自己的修行之路。探玛茜和梁玉指乃是极于一道，自己则是兼收并蓄。两者未必有什么高下之分。极于一道者，往往可以在战斗中爆发出超乎想象的破坏力，但是兼收并蓄的好处是，面对不同的局面，应对手段更加丰富，可以化解更多的危险。
毕竟不能将一切好处都占尽。
孙长鸣考虑之后，却也并未放弃凝聚剑意，他的剑道修行已经很强，掌握了五种顶尖剑术，只要更进一步就可以凝聚出纯粹的剑意。
只不过此时在因他农山，却不是修行的时机，他剑气一动就会被探玛茜察知。
就在这个时候，孙大人收到了氓江都司传来的请求：云凡神情动用朝天司在安泰国的情报网！孙大人一怔：炎魈跑来安泰国了？他没去大吴朝？
孙大人摸着下巴，就觉得事情变得更有趣了，炎魈来干什么？难道也是为了因他农山？
孙大人批示：支持云凡。

第五一六章 禁器空间
“支持云凡”——这个命令传回去，云凡再联系上安泰国的情报网，已经是第二天了。并且云凡也知道了，孙大人此刻就在按泰国境内的因农龙山。他暗中留意，炎魈虽然兜兜转转，但是大方向上，分明将就是朝着那座秘界之山而去。
他悄悄把消息传给了大人，孙长鸣沉吟：赤龙道主究竟想干什么？
他正思索着，忽然脚下一阵颤动，天空之上传来了雷鸣之声，整个营地乱了起来。孙长鸣抬头一看，盖在三千丈高空上，那一片流光云彩中，忽然凝聚出了一颗眼珠形状的漩涡！
漩涡越来越大，大地的震动也越来越强烈。
探玛茜行宫坐落的山坡，咔咔咔的裂开了几道巨大的缝隙，眼看着山坡就要崩塌了！只见行宫之中，飞起一个雄壮的身躯，披挂着安泰国特色的战甲，凌空把手往下一按——一道淡金色的巨大掌影落下，按住了这一片大地，暂时阻止了山坡崩塌。
“上来！”天空中那雄壮的人影，发出一声娇叱，不禁让人生出一种割裂的感觉。很难将这个声音和那身躯统一在一起。
行宫随之飞起，地面上的安泰国修士们乱糟糟的飞上了行宫。
孙长鸣暗中观察探玛茜，这位安泰国的绝代天骄身躯魁梧，骨架宽大，却并不丑陋，而是一种英武的感觉，她就好像是将一个美人放大了一倍。
等到所有人登上了行宫，探玛茜把手一收，地面轰然裂开，那座山峰四分五裂彻底崩塌。
从地面下迸射出几道巨大的雷电，伴随着半球形状的光霞，数十里方圆内的大地，猛地往上一抬，然后沉陷下去。
山坡、营地瞬间无踪影，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天坑！当中又有层层雷光迸射，霹雳巨响声当中，有几道轰在了行宫下，好在探玛茜及时放出了灵光护住。
即便如此，行宫也是阵阵摇晃，惊得许多修士面如土色。
乍伦蓬也是神色紧张，双手中各自握着一枚刀环形状的法器，跟随在南路元帅沙旺素西的身后。沙旺素西容貌上是典型的安泰国人特征，肤色黝黑面孔宽扁，塌鼻梁厚嘴唇。神态间尽是强者的自信，眼神却颇有几分阴鸷。
南路元帅手下的强修都是真正的精兵强将，以沙旺素西为首，排成了方阵。从最前方的沙旺素西，到最后方的末位修士，每个人都紧张而兴奋。在安泰国中真正能够有所成就的修士，从来都是不吝惜拿命一搏的，因为安泰国太小，修行资源就那么多，不拼命就是别人的了。
他们都紧紧盯着下面的巨大天坑，此时只能看到雷霆和霞光，只要停歇下来，就意味着古灭域开启，大家会跟随着探玛茜阁下立刻杀进去。
就在他们全身心的戒备投入的时候，乍伦蓬忽然感觉有些怪怪的，一回头就看到那个“查仑”贼眉鼠眼的摸了过来……
行宫上五路元帅各自占据了最前端的方位。在他们后方的大片区域中，挤满了像孙长鸣一样混进来的修士，这些人的修为有高有低，毫无秩序。
雷霆轰击之下，东倒西歪鬼哭狼嚎的就是这帮人。
那个“查仑”就这么一路拨开人群，用力挤了过来，然后坚定不移的站在了自己身后！这一操作让乍伦蓬哑口无言：你别跟着我呀！
我只是收了你一点点好处才带你进来，后面的事情你自己去碰运气，跟我没关系啊。你这样一幅是我忠心耿耿小弟模样是什么意思？我还要对你负责不成？
乍伦蓬狠狠瞪了他一眼，然后用力一甩头，示意你走开！可是对方不但熟视无睹，反而更靠近了一步，贴在他身后两步远，一幅誓死追随的模样！
乍伦蓬咬牙切齿，更加凶狠的瞪着他，对方却报以颔首——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两人之间达成了某种默契……
乍伦蓬手中的刀环法器哗的一声转动起来，恨不得现在就给这家伙一下！可是沙旺素西元帅就在前方，探玛茜阁下凌空笼罩——这样紧张的时刻，他不敢造次，只能回头咬牙低声问道：“你干什么？！”
孙长鸣一幅理所应当的样子：“我是大人领进来的，自然是追随大人！你放心，我的人品绝对可以信赖！”
“你走开！”
已经这么明白的赶人了，你总不能还死皮赖脸的跟着我吧？可他万万没想到，对方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然后斩钉截铁的说道：“绝不！”
乍伦蓬：？？？！！！
就在这时，下方的天坑中忽然雷霆一收，云霞散开，紧跟着有无数“彩蝶”飞出，噗噗簌簌的散向周围。
飞出去几百丈，便一只接一只的爆炸。砰砰砰的响声连成一片，好像是放鞭炮庆祝古灭域重开？彩蝶自爆释放出了淡黄色的光雾，连成一片笼罩了整个天坑。
透过这一层光雾，众人看到天坑底部影影绰绰的好像有另外一个世界！
“古灭域开启了！”也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修士们正要骚动起来，天空中的探玛茜一声大喝：“肃静！”
一股强大的拳压滚滚落下，行宫上所有的修士鸦雀无声。
探玛茜凌空飞下，漂浮在那一层光雾上方百丈，并不贸然行动——她还没有看清里面的状况，三千丈高空之上，云霞中的眼珠形状漩涡，忽然从中心漏下来一束光芒，笔直的注入天坑之中。
光芒宛如水流，不停地倾泄而下，两端粗中间细，将漩涡和天坑连接了起来。又有一道道电光缠绕光芒不断游走。
到了这个时候，众人才看清楚，天坑下面的那个世界，竟然是一片恢弘广阔的古老遗迹。
地面上斜插着一些如同山峰一般巨大的断剑、断刀，倒塌的熔炉好似一座座经历了战火的堡垒，锻造用的铁砧、锤子、铁钳随处可见，甚至还有一些巨大的骸骨……
安泰国的修士们兴奋起来，这样的古灭域，可比只能猎杀妖兽的那种，要强多了！合该我安泰国振兴！
孙长鸣心中已经万分肯定：万炼城！
探玛茜岿然不动，自有巅峰强者的气度和城府。她手下的五路元帅却是不由自主的上前一步，他们身后的下属自然也是立刻跟上。
引发了连锁反应，便是那些乌合之众的修士们，也一同超前冲去。
可是这一次，探玛茜却并没有开口阻止。孙大人暗中观察，发现天空之上的探玛茜，双唇似乎轻轻动了一下。而五路元帅上前一步之后，便立刻稳住不动。
不仅如此，五路元帅身后的下属方阵收紧了一些，彼此之间空出了一条条通道。后方那些乌合之众顺着这些通道冲向前方。
很快便有人按捺不住，从行宫上腾空飞起，驾着法器来到了光束周围。
几个修士一头冲向天坑：“大好机缘就在眼前！”只要穿过了笼罩天坑的黄色光雾，就可以进入古灭域！却不料那光雾坚硬如铁，他们当场摔得粉身碎骨！
而那光雾颇有几分邪异，竟然蔓延出密密麻麻的光丝，缠住了那些尸骨，不一会儿便吸食得干干净净！
“啊——”
后续冲来的散修们急忙调整飞行姿态，险之又险的从光雾上方掠了过去。
就在他们茫然不知所措的时候，探玛茜的声音传来：“蠢货！这道光束才是真实世界进入古灭域的唯一桥梁！”
散修之中，立刻便有几人信了，驾着法器高飞而起，一头扎进了光束中。
但其他的散修已经多了几分戒心，没有急着冲进去。那几个人冲进了光束，外面的人们便看到，他们在光束中对自身失去了控制，呼的一下被光芒连人带法器，冲进了下方的天坑古灭域中。
咚咚咚……
他们在古灭域的地面上，砸起了一片片烟尘，然后再也没了动静！等了很久，才看到其中一人摇摇晃晃的站起来，却没能走出去几步，便喷出一口鲜血倒了下去。
“这？！”外面的众人惊疑不定，这古灭域根本进不去啊。
天空中的探玛茜再次开口：“他们没有准备好。进入光芒之桥后，自身就会失去控制。高速冲向地面，直接被撞死了。
需要首先以强大的防御法器，或者是固体神术加持自身，放才能安全落地。”
可是那些散修围着光束，却没有一个人敢率先进去了。大家都不傻——傻的那几个都已经死了。
孙长鸣对于探玛茜的判断并不完全认同，能来到这里的散修也是第三、第四大境的，肉身自然也十分强悍，便是从几百丈的高空无保护落下也不会摔死，这古灭域中，一定还有别的禁忌。
探玛茜看到散修们不肯上前，冷哼了一声，领域张开！
呼——
好像有一股悍勇的拳风扑面而过，笼罩了周围百里！探玛茜六境六勋，领域达到了百里范围，必然是可以冲击第七大境的。
她的领域张开，那些散修脸色随之大变，每个人都感觉到，自己“慑服”于探玛茜的拳威，对她的一切命令，根本不能违抗。
孙长鸣暗自嘀咕一声：“这是什么权柄？”
探玛茜以领域困住了所有的散修，露出了真面目，用手指了五人：“你们，进去试一试！”
五人当空跪了下来：“求阁下开恩哪……”
探玛茜面色如霜：“不去也可以，每个人接本座一拳！”
一拳就是死，而且必然是粉身碎骨。五人再没有什么侥幸心里，深深懊悔要来趟这趟浑水。他们只能各自施展最强的防御手段，或是穿戴战甲，或是神术加身，然后一咬牙一闭眼，扎进了光芒长桥。
嗖嗖嗖——
五人飞快坠落，重重的砸在了古灭域中。
片刻之后，有两人挣扎着坐了起来，第一反应就是掏出疗伤灵丹吞服。另外三人却是再也没能起来。
探玛茜看着他们，缓缓颔首道：“神术有效，法器无效。”她看向了所有的散修，以领域权柄下令道：“修有固体神术者站在左边，只有护体法器者站在右边。”
所有人都明白她接下来要做什么，可是在权柄之下不得抗拒，只能老老实实的各自站好位置。
孙长鸣心中暗暗一叹，他一早就“死皮赖脸”的跟在乍伦蓬身后，就是预料到会出现这种情况。
探玛茜放任手下将这些散修引进来，难道是因为好心，要让手下赚些外快？还是慷慨的愿意把古灭域中的收获和不相关的人分享？
古灭域中处处凶险，探玛茜也无法预料会遭遇怎样的变故，自然需要一些探路人。
两拨人分好，探玛茜又各自挑了五个命他们进去。验证了之前的猜测，果然是法器护体的全灭，修有固体神术的活了下来。
只不过也遭受了重创，其中两人没有足够的疗伤灵丹，在里面坚持了片刻，还是倒了下去，只能慢慢等死。
探玛茜按照这个方法，又逼着那些散修不断尝试——领域内的散修足有一百多人，探玛茜逼迫他们全都进去了。
孙大人暗暗摇头，这探玛茜也是个枭雄。今日发生的事情，探玛茜绝不会令其流传出去，这会严重损害她的威名。
这些人进了古灭域，即便是那些活下来的，只怕也不会有机会再走出来。
探玛茜看向了自己手下的五路元帅：“修有固体神术者，跟我进去，其他人守在外面，不准任何人接近！”
“是！”所有人一起领命，然后快速分成了两部分。
五路元帅中，有两人留了下来。南路元帅恰好修有一门强大的固体神术《狮象体》，可以跟随探玛茜进入古灭域。他身后的下属，乍伦蓬也可以进去，他一回头发现那个查仑还紧紧跟在自己身后，便真的着恼了，可是这一次他也没有再说什么，你跟着进来吧，到了古灭域中，有一万种方法收拾你！
探玛茜的手下都穿着统一的服装，孙长鸣混在其中多少有些显眼。但是别人都以为他是乍伦蓬的人，也没有人驱赶他。
三位元帅率先进去，安全落地。第五大境自然比那些散修强大，没有重伤到要服用疗伤灵丹的程度。
随后是其他的手下，探玛茜准备最后一个进去。
三路元帅非常了解探玛茜，进去之后立刻将那些活着的散修约束住，不准他们擅自行动。
终于轮到乍伦蓬，他进入光芒长桥之前一回头，好嘛，那个查仑还紧紧跟着自己。
“哼！”他一声冷哼，催动了自身的神术钻进了光芒，孙长鸣紧跟着进去。
嗖——
孙大人感觉到自身的重量好像陡然增加了几十倍！这种突然的变化，很可能让普通的修士在没有落地之前就已经重伤。
而且光芒之中还有着另外一种神秘力量，隔绝了法器和修士之间的联系，似乎是预示着，他们即将进入的世界，无法动用法器的力量。
坠落的时间似乎漫长，又似乎一晃而过。孙长鸣看到黄土大地距离自己越来越近，他有着许多应对的方法，却都没有使用，像一个平平无奇的第四大境一样，硬生生的撞在了地面上。
咚！
地面微微一震，孙大人躺着不动，悄悄看向周围，跟他一起进来的乍伦蓬等人七窍渗出鲜血，好一阵子才爬起来，找出疗伤灵丹紧忙吃下去。
孙大人又晚了一会儿，才跟着爬起来服用灵丹。而且还在暗中吐槽：这些安泰国的修士是真穷啊，随身携带的灵丹都不多，而且大都那些散修只是三阶。
这些灵丹无法让他们马上康复，除了三位元帅，每个人身上多多少少都还留下了一些伤势。
孙大人自然也要装得像，辛苦的逼出了几口鲜血喷了喷。
一旁传来了叫嚷的声音，那些散修不满吼叫：“为什么不让我们离开？我们并不是你们的下属！”
沙旺素西冷哼一声：“敢迈出一步，立死当场！”
散修们还在争辩，忽然一道身影飞快落下，却没有如他们一般砸在地上，而是快要落地的时候，猛地一拳挥向了地面，强大的拳风迸发出了金色的光芒，缓冲了她的坠落之势，她身形一转双脚稳稳踩在地上。
探玛茜目光森然一扫那些散修，一群人噤若寒蝉，再也不敢质疑半个字。及至此时，所有人才算是有心思认真观察这座古灭域。
身临其中更加清晰的感觉到与众不同，几个修士取出自己的法器，都已经变得黯淡无光。他们尝试以灵气催动，法器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罕见的禁器空间！”
修行界中禁法空间比较多，孙大人也是第一次遇到禁器空间。而这一片空间中埋葬了无数破碎的巨大法器，又似乎因为熔炉中的火焰已经全部熄灭，让这个世界显得格外冰冷。
前方有一片破碎的城墙，墙砖宛若巨石。大家所在的位置似乎还在城外。沙旺素西试探着来到一柄断剑前，剑身斜插在一片岩石当中，露出地面的部分足有十丈。沙旺素西轻轻敲了一下，发出了清脆的金属声。
他的脸上露出了几分喜色，不断地在断剑不同位置敲击着，凭借这些声音他可以大致判断出断剑的材质。探玛茜知道他有这本事，也是看了过来等待他的结论。
当当当的敲击声不断响起，沙旺素西越来越兴奋：“阁下稍待！”他飞快的扑到了不远处另外一只巨大断戟前检查了一下，随后又是断刀、破盾、甲叶等等。
“阁下！”沙旺素西回到了探玛茜身边，激动地有些发抖：“都是由六阶宝材打造而成！虽然全部破损无法使用，但仅仅是回收这些宝材，就可以让我国修行界振兴腾飞！”
“当真？！”探玛茜眼中涌出两团金光，有些不敢置信的发问。沙旺素西用力点头：“绝无问题！”
这一番话，所有人都听到了，那些散修直接不受控制的冲到了周围那些断刀断剑下面想要挖出来。
乍伦蓬回头：你怎么就不去呢？
那个“查仑”还是紧紧跟在他身后。这些可是六阶宝材啊，挖一快出去你就发财了。只要你离开我身后，你就死定了！关键是，你总在我身后……我心里毛毛的，鬼知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孙大人懒得理会这些散修，包括沙旺素西和探玛茜，他也低看了一筹。
这些破碎的巨大兵器，在规则层面上已经跟整个古灭域融为一体，乃是这个世界的组成部分——根本不可能被带离这个世界。
连这一点都看不明白？亏你探玛茜号称天骄！
这也恰恰印证了孙大人之前对两种修行路线的总结：探玛茜极于一道，拳法惊天，可是在面对古灭域的复杂情况时，就不如孙大人看的清楚透彻。
那些散修挖掘得十分辛苦——这是一个禁器空间，他们的一切法器碰着地面，就会弯折崩碎，散修们不舍得将大好的法器毫无意义的折损在此地，因此收起了法器就只能徒手挖掘了。
于是有几位修行了“云龙爪”“镰手刀”之类神术的修士，变成了挖掘的主力，其余的散修连抠带挖的在一旁辅助。孙大人看的哭笑不得。大家都是第三、第四大境的修士啊，在外面有头有脸，到了古灭域中，也开始在地里刨食了？
“不必着急。”探玛茜道：“本座带你们来到了这里，难道你们还看不明白？此地无比富庶！遍地的残缺兵器都是六阶宝材，其他的宝物层次只高不低！”
散修们渐渐停了下来，探玛茜道：“随本座探索此地，大家俱有好处。”
散修们此时心里都明白：跟着你一起探索？多半又是用我们探路吧。可是形势如此他们能拒绝吗？自然不能。
并且每个人心中总会有着侥幸的心理，觉得自己会是最幸运的那一个，为探玛茜前驱，探索这个古灭域，说不定在这一过程中，自己有了际遇，就可以摆脱探玛茜的控制。
探玛茜指向了城墙破碎的缺口：“进去看看，本座有预感，里面有巨大的惊喜在等待我们！”
散修们分为三队，呈长蛇形状前进。探玛茜的嫡系在后方，这支队伍若是从高空看去，就好像是三条触手在前面摸索着前进。
散修们自己商议好了，“触手”最前面的三人，每隔半柱香的时间替换一次。遇到危险了，只能自认倒霉。
孙大人自然是……仍旧紧紧跟在乍伦蓬身后，没有加入散修的三条队列。乍伦蓬的同伴们都有些奇怪：这小子给了乍伦蓬什么好处，要一直带着他？

第五一七章 法器妖异之秘
队列排好正要出发，散修中忽然有人兔死狐悲的说道：“之前死去的那些同辈，就扔在这里不管吗？”
众人不由回头，那些摔死在光芒长桥下的修士尸体，安静地躺在那里——这样不管不顾真显得有些凉薄。
而恰恰就是大家回头看去的时候，那些死去的修士头部忽然燃起了一点点的幽光！随后这光芒好像孔明灯一样飘飘荡荡升起，他们的各种护体法器，稍慢了半分，似乎是被这些光芒带动一起飞起！
“这……什么情况？”刚刚排好的队列顿时混乱。
探玛茜一抬手，让自己的手下不要轻举妄动。那些光芒也只飞到了一丈来高，忽然各自沉进了法器之中！
嘎嘎嘎……
最前面的法器是一套全身战甲，忽然好想个活人一样扭动脖子、活动四肢，然后战甲面罩后面，亮起了两点幽光，这战甲“活”了过来，猛地一扑冲进了修士当中，速度快的让人反应不过来。
咔嚓！
它一拳打碎了一名散修的头颅！
随后那些防御法器，一件接着一件活了过来，凶残的杀进了人群中。死在光芒长桥下的修士数量本就不少，和活下来的散修基本数量相当，这一下猝不及防，瞬间有三成的散修死于非命。
“此地乃是禁器空间，这些法器怎么会活过来？”探玛茜手下一位元帅惊心疑问。探玛茜冷哼了一声，忽然朝着那散修人群挥出一拳。
呼——
散修们感觉到庞大的拳意直奔自己而来，顿时两眼一闭：完了！前有那些复活的法器，后有探玛茜的神拳……没想到那拳意好像大风一样从他们身边吹过，到了那些法器面前，却是由虚转实，重重轰中。
咚！咚！咚！一件件法器被砸扁打碎，探玛茜只出了一拳，所有的邪异法器全部报废，其中的灵光也随之熄灭。
探玛茜不屑道：“便是化为了妖异，也是不堪一击！”
可是散修们看看周围，这短短时间内，又死了二十多人……却自始至终都没有弄明白，这些复活的法器，到底是什么东西。
孙大人若有所思：刚才那一场变故中，那些灵光才是主导，正是因为这些灵光，原本被“禁绝”的法器才忽然变成了妖异。
所以……那些灵光又是什么？
“不必慌乱，按照计划行事。”探玛茜淡淡说道，散修们重新排好了队列，战战兢兢地往城墙而去。
他们时不时的回头，生怕后面那些法器再活过来。因为恐惧身后、所以向前的速度就更快，迅速推进到了城墙下。
这里每一块墙砖都有半丈厚两丈多长。难以想象这座城池，当年有多么的雄伟。南路元帅沙旺素西站在城墙下抬头一望，城头上还挂着一些破损的守城器械，当年必然也是大型战争法器。
他指向了城墙左侧的一道缺口，指挥散修们：“从那里进去。”三队散修们顺着城墙根转移过去，这一道缺口呈漏斗形状，上面最宽的地方有几十丈，下面最窄的地方只有两丈多。
队伍最前面的三名散修一起战战兢兢的爬上了城墙的缺口，等候了片刻城墙一片安静，应该是没有危险，他们松了口气朝身后的其他人招手：“上来吧。”
散修们立刻上去了几十人，后续还在往上爬，也有不耐烦的直接飞过去。忽然一阵阵轧轧轧的声音从高处响起，散修们已经成了惊弓之鸟，连忙往四周高处戒备——两侧是破碎的城墙，前后是空荡荡的天空，什么都没有找到。
可是那种轧轧轧的声音越来越近，有人大喊：“好像在城墙里！”
“什么？”
一侧的城墙断裂口，忽然有一大堆破碎的砖块和夯土被推了出来，在他们上方大约三十丈的位置上，突兀露出来一个漆黑的洞口，十几道银白色的半月形光芒，咻咻咻的从洞口中射了出来。
这些光芒速度奇快，拉出了巨大的弧线，在城墙缺口位置上反复扫荡了七八次，这其间那些爬进了、飞进了缺口的散修，各自祭出了自己目前能够施展的最强手段，却只是响起了一声声的惨叫！
城墙缺口中的散修几乎死伤殆尽，这些半月形的光芒才耗尽了力量，啪啪几声掉在了地上，原来是一片片木盆大小的月牙形飞刀。
轧轧轧……
那种声音再次响了起来，幸存的几个散修看到，那个漆黑的洞口中，驶出来一具类似床弩的发射器具。
这东西一小半到了洞口外，朝下倾斜一下——散修们心中冒出一个怪异的感觉：好像是这东西朝下看了一眼，查看自己刚才那一击的战果。
随后，那东西又轧轧轧的退了回去，洞口中紧跟着响起了一阵咯吱咯吱的声音，好像在转动上紧什么东西。
“快跑！第二击要来了……”
还活着的几个散修不顾一切的逃出了城墙的缺口。他们离开了城墙，那种古怪的声音就消失了。那床弩也没有追击。沙旺素西找了个角度，可以从城墙外看到断口上那个洞口。
床弩从洞里推出来一堆堆的碎砖头，将那个洞口重新堵上了！
见多识广的沙旺素西也是目瞪口呆，他立刻转身向探玛茜禀报：“阁下，目前看来这个世界的妖异就是这些法器。它们具有智慧，而且很可能恪守各自的……本职工作。比如这一具床弩，它当年很可能就是守城器具之一，所以现在仍旧牢牢守住这一段城墙，想要跨过城墙，就会遭受它的袭杀！”
两次遭遇法器妖异，沙旺素西就能分析出这些，已经十分难得。不过孙大人还能看到更深层次的东西，这些法器妖异的根基到底是什么？为何正常的法器在此地被禁绝，成了妖异就可以行动自如？
想到那些灵光，孙大人心中有了一些猜测。可惜探玛茜就在旁边，否则唤出冰雪神剑，马上就可以验证自己的想法。
不能召唤冰雪神剑，孙大人还有别的办法。他盯着城墙缺口上的那些尸体。这些修士随身携带的都有法器。
其中有至少八人，面对床弩射出的半月形飞刀，情急之下拔出刀剑格挡。最后的结果肯定不美好，刀剑法器被斩断，他们也被腰斩。
探玛茜环视一周，现在有几个选择：一是从城墙上空直接飞过去，避开缺口中的床弩妖异。二是沿着城墙朝两侧寻找，总有能过去的地方。三是直接派出强者，打碎了床弩妖异。
探玛茜毫不犹豫的选择了第三个：“沙旺素西，出手！”
“遵命，阁下！”
探玛茜想要得到这一只床弩妖异，认真研究一下，更深入了解这一片古灭域。而且她对于杀死这只床弩妖异之后，会有什么收获也是充满了期待。
沙旺素西独自登上了城墙缺口，他的部下在下面紧张的看着，唯独孙长鸣的目光，落在了缺口中那些尸体上。
沙旺素西经验丰富，他进入缺口之后只是稍作停留，以引来床弩妖异的攻击，然后便立刻以神术飞起，收敛了全身的气息，来到了那个洞口外，同时一只手臂上蔓延出了一层墨绿色的光芒，化作了一只巨大的妖兽之爪——这是《狮象体》中的“玄狮爪”，他自信一击之下，五阶妖异也要当场毙命。
可是那隐蔽的洞口中却没有半点动静，忽然一阵轧轧声从城墙断口的另外一侧传来，乍伦蓬等手下大惊呼喊：“大人小心身后……”
沙旺素西回身就是一抓！
他身后几十丈外，断口的另外一侧，床弩妖异推开了另外一个伏击口钻出来，正对着他射出来几十道半月形的光芒！
咻咻咻——
轰！
半月形的飞刀来回盘旋，沙旺素西一抓之下城墙上的那个伏击口坍塌了，沙旺素西并不能肯定自己是否击毁了那只床弩。这该死的古灭域中，弥漫着特殊的力量，不但禁绝法器，也让强者的感知范围严重缩小。
沙旺素西不断地两边转头，提放床弩妖异忽然从某个隐藏的伏击口钻出来。可是下面的孙大人，目光仍旧在缺口下那些尸体上。
那几个拔出刀剑法器格挡的修士，尸体头部已经浮现出淡淡的灵光。但这个时候，所有人都昂着头，望着天空上的沙旺素西。
并且缺口下也并不平坦，有许多的巨大砖块、石头，挡住了不少视线。
沙旺素西耳朵一动，提前转向了某个方向，果然一阵轧轧声响起，第三个伏击口出现，床弩妖异刚钻出来，就有一只巨大的妖兽之爪凌空而来，轰隆一声将它抓在了手中用力捏扁了！
沙旺素西松了口气，可是那伏击口中，紧跟着又出现了第二只床弩妖异！
嗖嗖嗖——
半月形的光芒凌空射来，沙旺素西猝不及防连续被命中了好几下。他修有强大的固体神术，身上的肌肤泛起了淡金色，宛如坚硬的金属——这是《狮象体》中的“金象身”！那些飞刀击中一次溅起来一片火花，身上的那种淡金色就会消退几分。
沙旺素西连退，发出了一声愤怒的咆哮，妖兽之爪第二次出击，轰的一声连伏击口和第二只床弩妖异一起抓碎。
乍伦蓬等人齐声欢呼，沙旺素西也是松了口气，可是恰恰就在这个时候，地面上忽然飞起来一片断刀断剑，都是四阶法器。
噗！噗！噗！
沙旺素西身上的淡金色已经完全消退，顶不住这些新生的法器妖异，一只一只深深地插进了他体内。
孙长鸣暗自颔首，这已经足以佐证自己的猜测了。
“元帅大人！”乍伦蓬等人大吃一惊，不过这些四阶法器即便是击中了大人，应该也不会造成致命的伤害。
但沙旺素西却笔直的一头栽落下来，咚的一声砸在了缺口中。
“啊！？”四下里一片惊呼，探玛茜大怒，凌空冲进了城墙缺口，将沙旺素西救了出来，却发现沙旺素西双目紧闭昏迷不醒。
他身上的那些法器妖异已经逃走，探玛茜不在乎那些法器妖异，她分明看到沙旺素西的伤口并不严重，可是为何会陷入昏迷？
乍伦蓬等人一起围上去，孙长鸣仍旧紧紧跟在乍伦蓬身后。他可能是所有人中，第一个看明白真相的人：沙旺素西的伤势不在于肉身，而是魂魄。
这个世界不是禁绝一切法器，而是禁绝没有“灵魂”的法器！如果冰雪神剑这种已经有了器灵的法器进入此地，仍旧可以行动自如。
不过此地诡异，怕是会对这一类的法器灵性上有所影响。
有修士死在了这里，就多出来了一道“灵魂”！这一道灵魂可以注入一件法器，让这件法器拥有了在这一片天地中自由行动的能力。
显而易见的是，灵魂会本能地选择自己生前最后使用的那一件法器。同样显而易见的是，灵魂已经不再是曾经的修士意识了，它和法器一起成了这个灭域的成员，化为了法器妖异！
就如同其他灭域中的妖兽妖植一样。
这些妖异击中了沙旺素西，但它们只是四阶，不能直接杀死五境强者，却凭借着突袭，伤害了沙旺素西的魂魄。
法器妖异需要灵魂才能在古灭域中自由活动，它们对于灵魂的力量也更加渴望——之前在光芒长桥下，被第一批法器妖异杀死的那些散修，孙大人暗中观察了，他们的魂魄都受到了损伤。
沙旺素西也是如此，那些法器妖异各自从他的魂魄上撕咬下了一块。
而探玛茜同样是第六大境，没有马上看出这一点，还是因为她几乎全部修行精力都放在了拳道上。
不过探玛茜在检查了一阵之后还是看出来了：“魂魄受损！”安泰国天骄的脸色十分难看，因为这种伤势是最难复原的。以沙旺素西魂魄受损的程度来说，已经是宣判了南路元帅的陨落！
探玛茜满身怒气，轻轻放下了自己的南路元帅，猛然凌空飞起，在天空中全身爆发出了恐怖的金光，然后一颗巨大的金色拳头从光芒中飞处，轰的一声将这一片城墙炸得粉碎……
孙大人理解她的愤怒，沙旺素西的死亡，看上去是因为探玛茜不肯亲自出手——可是到了他们这个位阶，难道真的要事事躬亲？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探玛茜一拳轰爆了这一片城墙，许久之后余波才慢慢平息。破碎的砖块、夯土和岩石之中，夹杂着一些床弩妖异的部件。城墙内竟然还藏着别的床弩妖异。
另外两位元帅悄悄挥手，他们的部下悄然而上搜寻，很快便有了让人欣喜的发现：“元帅，请看！”
两名手下捧着一块灰黑色的晶核，献到了两位元帅面前：“这是法器妖异的核心，我们能够感受到其中强大的元能！”
这是一种东土大陆上从未出现过的特殊宝材，珍贵程度可想而知。两位元帅不敢去打扰心情极度糟糕的探玛茜，暗中吩咐手下尽量寻找。

第五一八章 妖使
孙长鸣站在一块半人高的碎砖上，看向了城墙的另外一侧。那里有许多倒塌破碎的建筑，其中夹杂着各种被打坏的守城器具。在其中掉落着一块巨大的匾额，上面用古老的文字书写着两个大字：万炼！
没错，就是这里了，曾经的万炼城！
按说到了这个时候，孙大人已经不必再隐忍，招来梁玉指大人，两人联手镇压探玛茜，那么这座灭域中的一切，便任由他们予取予求。
可是孙大人心中另有盘算，没有马上暴露自身。
两位元帅的手下，找到了五块灰黑色的晶核。探玛茜也终于平复了自身的情绪，面寒如水道：“走！”
仅剩的四位散修，两腿打颤在前面开路，探玛茜的嫡系倒是只损失了一位沙旺素西。乍伦蓬等人比探玛茜更加悲伤，老大死了，以后怎么办？
他这个时候，已经没心情去关心为什么“查仑”这个家伙还紧紧的跟在自己身后？
队伍穿过了一片混乱的区域，道路十分难行，可是所有人宁愿慢吞吞的在地面上行走，也不愿轻易地飞过去，担心再次遭遇伏击。
四名散修的探路队伍，实在是显得有些单薄。探玛茜的目光回扫，落在了自己的嫡系队伍中，唯一那个格格不入的人身上。
探玛茜自然早就发现了这么一个人的存在，之所以始终不曾过问，是因为她跟其他人一样，觉得这个人是乍伦蓬“罩着”的。她没必要为了一个散修，弄得自己核心手下离心离德。
而乍伦蓬之所以不敢强行驱赶孙长鸣，是担心竟然了探玛茜，引来斥责……就很微妙。
可是现在散修死伤太过惨重，只剩下四个不够用了啊，探玛茜就管不了那许多了，她的体贴和通情达理，限度十分狭窄。
“你，出来！”探玛茜大了整整两号的纤纤玉指，指向孙长鸣的时候，就已经动用了强大的拳意，将孙长鸣周围的人排开，突兀的露出他自己。
可是孙大人十分敏捷的一把拉住了乍伦蓬的胳膊，冤屈的朝天大叫道：“我是乍伦蓬大人的属下，乍伦蓬大人承诺会保护我的！”
乍伦蓬的前脑门和后脑勺，几乎是一瞬间就被冷汗浸透了……你别坑我啊，我只是拿了你一个四阶法器而已，你这么在探玛茜阁下面前，一口一个“乍伦蓬大人”的叫着，不管我有没有承诺保护你，现在都保护不了了啊。
乍伦蓬感受到探玛茜的目光如烈焰一般灼烧在自己的身体上，他两腿一软就要跪下去……却被身边的孙长鸣给架住了：“大人，男儿膝下有黄金！您说过此生气节：不畏强权、不惧强敌！她是第六大境又能如何？压不折我家乍伦蓬大人的铮铮傲骨！”
“是吗？呵呵呵。”探玛茜冷笑，乍伦蓬用力挣脱了孙长鸣，一把将他推开：“你走远些！我跟你有什么关系？”他高举双手就要对探玛茜叩拜，结果又被人从后面巧妙地拽住了衣领，保持着一个滑稽古怪的姿势却拜不下去！
“大人，您要坚持心中神圣的信念啊！”
乍伦蓬听到这个声音，真恨不得转身踹死他，但现在最重要的却是向探玛茜阁下谢罪。拜不下去并不影响他情真意切的对探玛茜阁下说：“阁下，切莫听他胡言，属下对您……”
身后忽然又传来一个声音：“妖术，封人灭口！”
这是“查仑”的妖术——因为安泰国许多传承来自于妖兽，也就多了和神术相对应的“妖术”。乍伦蓬和这个“查仑”都是第四大境，查仑施展了这一记妖术，从虚空中凝聚而来一丝丝的黑气，飞快的在乍伦蓬的脸前组成了一只鬼爪，一把就捂住了他的嘴！
“唔唔唔——”
乍伦蓬是真的暴怒了，这妖术自带一种妖兽的臭气，你捂在我嘴上？！乍伦蓬猛地爆发出如同刺猬一般的灵气虚影，将身后的那家伙逼出去十几丈，转过身来双手凝聚出两团环形光芒，朝着孙长鸣用力一推！
轰轰两声，有两团雷光滚滚而出，直奔孙长鸣的脑袋轰去。
乍伦蓬最强悍的攻击，其实是那一双刀轮法器——也是四阶却要比“查仑”孝敬给他强多了。可是此地乃是禁器空间，法器施展不得，就只能轰出神术。
雷光凶悍，并且暗藏玄机。趁着对手躲避的时候，乍伦蓬发了狠，身形如猿猴一般游走，双手连连挥舞，又从不同的角度轰轰轰的砸甩出去十几道雷光。
这些雷光的内核，其实是乍伦蓬利用刀轮法器修炼出来的一种环形刀气，围绕着孙长鸣不断地盘旋，孙长鸣凭借着无比敏捷的身形，连连躲闪，口中还叫道：“大人这是做什么，你忘了之前跟我说的，吾辈英雄，岂可久居于妇人之下？”
“够了！”一声喝斥宛如神拳自九天坠落，乍伦蓬和孙长鸣好像两片枯叶被吹吹拂飘荡而去，然后重重的撞在了周围的杂物上。
探玛茜阴沉盯着孙长鸣，这个散修有些古怪！她不会轻易被外人挑唆，可是刚才那一句“岂可久居于妇人之下”，实实在在触到了她的逆鳞！因为她是个女子，这样的风言风语始终伴随着她。
怒气上头的探玛茜，已经懒得去分辨乍伦蓬是否真的无辜了，她把手一指：“你们两个，乖乖上前探路。若有不从，一拳轰杀！”
孙长鸣和乍伦蓬都是一副重伤模样，孙长鸣勉强坐了起来，却是十分殷勤的挪到了乍伦蓬身边，搀扶他道：“大人，大丈夫能屈能伸。”
然后就搀扶着乍伦蓬，去跟四个散修一起探路了！乍伦蓬不想去的，硬生生被搀扶去了！
乍伦蓬窝火之极，同时颇有几分悲凉：若是沙旺素西元帅还在，必然会开口为我求情，只要有个分辨的机会，何至于落得这般田地？
可是现在呢，其他两位元帅冷眼旁观，自己的同僚根本没资格在探玛茜面前开口。等他回过神来，已经成为了探路六人组的一员。
他满心的疑惑，总觉得自从跟这个“查仑”搅到了一起，自己的命运似乎就变得缥缈玄奇起来。他不断的反思，并且深深怀疑这个“查仑”到底是什么身份？
查仑反倒是一副对他很放心的样子，探路的时候走在前面，毫无顾忌的将整个后背卖给他。
乍伦蓬盯着他的背影，心中一直有一个冲动：都是这家伙害我沦落到这般田地！
此时探路的队伍，距离探玛茜的主力有两百丈，他们正在分别探索半截塔楼。之所以说是半截，因为这座塔楼七八层的样子，斜着砸进了大地，周围散落着许多塔楼的结构，还有一些巨大的兵器碎片散落其间。
偏生塔楼的根基并不在此地，就好像是有什么强大的存在，一剑斩断了这座塔楼，将切下来的这一部分隔空扔到了这里。
其余四个散修各自进入了塔楼中的房间，孙长鸣和乍伦蓬一组，也进入了一个独立的房间。
就在乍伦蓬犹豫不决的时候，前面的孙长鸣忽然转过身来，对他诡异一笑，说道：“祸兮福之所倚，焉知我不是救了你？”
乍伦蓬不傻，他只是在孙大人屡屡不合常规的操作之下，应对失措罢了，才会一步步沦落到现在。孙长鸣这样大有深意的一句话说出来，乍伦蓬后背立刻起了一层白毛汗！这人绝对有问题！甚至可能根本不是什么“查仑”！
他的本能第一反应，仍旧是立刻向探玛茜阁下揭穿他！可是一来自己没有证据，二来……是不是应该为自己考虑一下未来了？
毕竟沙旺素西已经死了，而探玛茜阁下，却当面都没有看出这人的猫腻。
孙长鸣硬拖着乍伦蓬下水，那一番“表演”其实有两个目的，主要的目的是试探探玛茜，并且已经完成了，可以确认探玛茜的确没有看穿自己的《天蝶变》伪装，以及自己体内的妖丹。
出现这种结果的原因是，探玛茜极于一道，或许从第六大境的本心而言，她隐隐能够觉察出一些问题，可是她缺少丰富的修真手段，去验证自己的这种猜测。没有直接的证据，她进行了稳妥选择，将孙长鸣和乍伦蓬一起发配去了探索组，自生自灭吧。
之所以要试探并且得出这个结论，孙大人还有另外一层的深思，与这一次的行动密切相关。
第二个目的是次要的，是真的想拉乍伦蓬一把。严格来说孙大人直到现在才被探玛茜点名，是乍伦蓬“庇护”的功劳——不管他主观意识究竟如何。
以孙大人如今的位格，需要还掉这一点点的“人情因果”。强者不能亏欠弱者的因果，这是孙大人基于“天轨”的认知。欠的时间越长，将来因果的牵扯可能会越大。
所以他用这个方法，把乍伦蓬带在了自己身边，并且远离探玛茜那个“祸水”。这里用“祸水”来形容探玛茜，绝不是因为她是女子，而是在这一次的事件中，她真可能是祸水的根源。
乍伦蓬跟在孙大人身后，好半晌才鼓足了勇气问道：“你……究竟是什么人？”
孙大人微微一笑，摇头不语。
探路的散修两人一组，分别从断楼不同方位的房间进入，各自探索之下，却似乎彼此吸引，又或者是这断楼本身的布置玄妙，他们最终在“顶层”的一个小房间内聚齐了。
乍伦蓬跟着孙长鸣走进这座房间的刹那，感觉有一层力量帷帐拂面而过，惊讶的发现这个小房间和外界彻底隔绝。
房间中空空如也，原本应该吊在房间顶部中央的一只七彩琉璃盏摔碎在地上，不知道经历了多少的岁月，那些碎片仍旧鲜艳无比，并且散发着一种玄奥的力量，将整个小房间隐匿起来。
乍伦蓬想要捡起一块碎片，却发现使出了全身的力量，也无法将任何一块碎片从地上抠起来。
他也是有些见识的，知道若是这七彩琉璃盏完好无损，必然是一件十分强大的法宝，应该可以遮蔽整个塔楼。
“哼！”乍伦蓬正在努力的抠琉璃盏碎片，旁边忽然传来一声冷哼，他心头大怒：你们几个散修也以为本座是软柿子吗！就算本座真是软柿子，也不是你们这些废物可以欺凌的！
他猛然抬头循声望去，神情顿时错愕：原本唯唯诺诺的几个散修，面目却有了诡异的变化。
皮肤下面生长出了带着棱角的鳞片，眼睛变成了竖立细长的蛇瞳，脖子也跟着变长，发出冷哼的那人，张着大口，獠牙森森并且有恶臭的毒液滴落！
“妖族！”乍伦蓬一声惊呼，却再一次错愕的发现，自己没能发出声音！有某种力量，屏蔽了自己的声音——不对，不是屏蔽了自己的声音，而是自己的身躯被某种强大的力量控制住，已经不受自己控制了！
这种状态下，乍伦蓬惊愕的“旁观”自己走到了那个“查仑”的身后，垂下双手，乖巧侍立。
“这是我的奴仆！”查仑也发生了变化，和这些散修一样，变成了半人半蛇的状态。
刚才发出冷哼的那一个，上前一步张开双爪，对着查仑吐出了长长的蛇信：咝咝咝——
查仑也毫不犹豫的摆出了相同的姿势，彼此威慑。其余的妖修立刻张开双手后退，表示自己置身事外。
两股庞大的妖气在小房间内肆虐，若是没有那破碎的七彩琉璃盏，一定会被后面的探玛茜察觉。
乍伦蓬清晰地感受到，保护在自己前方的“查仑”，乃是五阶大妖！这一刻，乍伦蓬心中对这位害的自己落到这步田地的“查仑”，竟然有了几分感激和依靠的情绪！
最终，对面的妖修实力略逊一筹，被查仑的妖气盖过。他不甘心的慢慢后撤，却是不服输的说道：“管好你的奴隶，别摆出一幅没见过世面的穷酸样子！”
“我的奴仆，我自会调教。你若插手，便要先和我做过一场！”
“哼！”
又有一个妖修站出来打圆场：“都不要吵了，我们肩负着主人的重任，若是差事办砸了，是什么下场大家心知肚明！”
之前冷哼的妖修借坡下驴，问道：“主人的令牌在谁那里？”
乍伦蓬躲在孙长鸣的身后，心中却是一片惊涛骇浪：这些妖族到底想干什么？他们又是怎么混进来的？
孙长鸣看到进入万炼城古灭域的散修只剩下了四个人的时候，就已经开始怀疑，这四个之中必然藏有妖修！
幕后的那一头大妖，绝不可能只安排了查仑一个人。查仑是五阶，混进万炼城古灭域中，独自面对探玛茜就是送死。
所以那头大妖一定还会安排其他的妖修彼此呼应。孙大人刚才跳出来，试探了探玛茜无法看穿妖修的真面目，进一步确认了其他妖修的存在。
而这些妖修相比于散修来说十分强大，不会提前死在法器妖异手中。只不过孙大人也没想到，活下来的竟然全都是妖修。
旁边一头妖修一直抱着胳膊靠着墙壁，忽然变戏法一样，从储物锦囊中取出来一枚金钱，扣在手指中向上一弹：叮……金钱在空中翻滚，一层肉眼可见的音波扩散。
除了乍伦蓬之外，在场所有人都拥有妖丹，他们的妖丹立刻呼应了音波在体内跳动不已。
妖修们神色痛苦，不甘心的低下了头：“谨遵使者号令！”
使者探手抓住了金钱，音波瞬时不见。他淡然扫了刚才发生冲突的两个妖修一眼：“你们私人的矛盾，出去之后自行解决。在这座古灭域中，敢有第二次，耽误了主人的任务，本座先碎了你们的妖丹，取你们的性命！”
“不敢！”两人连忙说道。
金钱乃是一种“灵符”，并非法器，在这个禁器空间中也可以使用。
使者走到了乍伦蓬面前，他的姿势颇有几分巨蟒游动的神韵。使者摇摆着头颅，狭长的竖瞳盯着乍伦蓬大量，乍伦蓬感觉自己变成了一只青蛙或者是田鼠。使者应该是在用某种妖术试探自己。
最后，侍者反倒显得颇为满意，后退之后对孙长鸣说道：“你这个奴仆不错，我们多了一个四境的帮手。你是个有心人，不像某些人，头脑简单只会窝里横闹事。”
某个妖修涨红了脸。
使者回到了众人中央，说道：“时间紧迫，我们长话短说。主人对这个所谓的古灭域，并没有多少兴趣。主人想要的，是吃掉探玛茜！”
“这个人族女修，对主人来说才是大补之物，只要计划成功，主人就可以晋升七阶！”
“主人给了我这件宝物！”他身后的蛇尾卷起来一件东西，却是一枚拳头大小的半透明蛇卵，里面隐约可以看到似乎有活物，扭动着身躯。
“找到合适的时机，释放这件宝物，主人那边立刻就会有所感应，以最快的速度赶来。我们要做的就是，在主人到来之前，配合这件宝物困住探玛茜！”
这宝物具体属性不知，但看起来似乎可以在这个禁器空间中使用……
孙长鸣对这头大妖的谋划其实并不看好，首先从查仑的记忆、以及妖修们直到现在才会和彼此确认身份，这些情况综合来看，这几个妖修多半都是那头大妖临时妖化而来。
恐怕只有使者才是大妖的嫡系。
这样仓促的队伍去算计一位第六大境？探玛茜极于一道，斗法实力还要高出一层！不过孙大人并不介意暗中帮助，推动实现这个计划。
孙大人并不希望看到安泰国的修真界，在探玛茜的带领下团结一致，越来越强大。
……
因他农山外围，还有数千名低阶修士，他们都羡慕的望着山中的那一座“光芒长桥”，不少人心中都在想：如果我有机会进入那座古灭域，可能会得到真正的机缘，出来之后便是玉探玛茜比肩的强者……
可是他们也只敢“畅想”一下，探玛茜手下还有两位元帅，率领近半嫡系修士守在那一束贯通天地的光芒外，他们胆敢靠近便是一个死。
至于探玛茜防备的所谓“外国修士”，到现在连个影子都没看到。
梁玉指大人守在自己的防区，无聊的长吁短叹。孙长鸣你小子不厚道！你在古灭域中跟探玛茜这个“大”美人儿玩的多么开心，本座却还要在外面个你们放风？本座纵横欢场的时间，比你这家伙的年岁还要长！什么时候沦落到门外放风的地步？
她不停地往古灭域方向看去：你们在玩什么游戏，我也想加入啊！
忽然间，她听到相邻防区中，传来了一声声惊呼：“那是什么东西……”
“别过来啊！”
“啊——”
荒林乱石当中，骚乱忽然爆发，却只是持续了短短一柱香的时间，就变得悄无声息了。
那个防区内，也是一群第一、第二大境的普通修士。面对强敌的时候，慌乱之下很快团灭——梁玉指知道他们并不是没有机会捏碎玉符，通知那两位元帅。而是捏碎了玉符，可是他们要面对的对手太过强大，力量笼罩了那一片山林，玉符没能把消息传递出去。
梁玉指冷哼一声，低声自言自语：“隔着十几里，就能闻到妖族的恶臭味。”可是她忽然眼睛一亮：“好机会啊！”两大人的身形慢慢变淡，最终消失的无影无踪。
隔壁防区的山林中，昂起来一颗巨大的蛇头，左右一看，两侧相邻的防区内还有几百个低阶修士，它吐了几下信子，忍住了口水。
“这些家伙还有用，吃几口解解馋便罢了，正事要紧。”它劝服了自己，巨大的蛇首埋进了林木之中，借着掩护迅速朝着光芒长桥而去。
它离开之后，地上留下了一条清晰地“蛇道”，约么一盏茶的功夫，炎魈拄着火杖，带着云凡等人不紧不慢的顺着这条蛇道走了过去。
又过了一会儿，万魂王飘飘荡荡而来，也是循着蛇道的痕迹去了。
光芒长桥附近突然一片大乱，两位第五大境的元帅，本来在天空之中警戒，却忽然被某种可怕的力量摄住，在一阵密集的咔咔声中，全身骨骼都被挤碎，大片的鲜血从他们的身体内，直接被这种力量蒸发出来，在他们不断地惨叫声中，于身外凝聚成了一团巨大的血雾！
两位第五大境的元帅，来不及向古灭域中的探玛茜阁下发出预警，就成了两道亡魂！
其他的嫡系修士险些被吓破了胆，正不知如何是好，有一个恢弘庞大的声音在整个因他农山中回荡：“封锁解除，古灭域的机缘，属于天下苍生！”

第五一九章 怎么少了一个
“封锁解除，古灭域的机缘，属于天下苍生！”
那些守在外围的普通修士心思顿时变得活泛起来，那个声音颇有这几分“蛊惑”的能力，这两千多名修士很快便有人开始向光芒长桥冲去！
这个趋势一旦形成，就无法遏制。数千修士形成了洪流，而守在光芒长桥外的探玛茜麾下，一开始还严厉喝止，击杀了几名低阶修士，随后他们自己也被那种可怕的力量摄上了高空，全身血液被蒸出身体，变成了一团血雾，魂魄去跟两位元帅做伴了！
嫡系修士们就此一哄而散。一部分落荒而逃，另外大部分不甘心的，跟着这一道修士洪流，一同冲向了光芒长桥。
……
探玛茜的队伍，已经越过了那一座断楼。散修探路队仍旧在最前方。
他们正在探索一座数百丈高的巨大洪炉——这一座洪炉端端正正的坐落在大地上，却有无数破损的神兵利器，四散插在周围。似乎是洪炉破碎的时候，里面正在炼制这些神兵，然后被喷射出来洒落四周。
洪炉上有两道巨大的裂痕，十字交错从顶端将整个洪炉分成了四半。每一道裂痕，对于普通人来说，宽阔到了足够四辆马车并行。
六个探路队的队员，分成了三组，各自从一道裂痕中进入，探玛茜他们在百丈之外，依托着几块十丈高的破碎盾牌隐蔽，远远望着洪炉。
探路队已经进去有一会了，探玛茜有些心不在焉，把玩着手里的一块琉璃盏碎片。乍伦蓬抠不出来，不代表第六大境天骄也抠不出来。不过她也只拿了一块，带出去找人鉴定之后再做决定——在探玛茜看来，这座古灭域中的一切，都属于安泰国，或者说都属于她探玛茜，早点拿晚点拿没区别。
除了这一块琉璃盏碎片的收获，这一路上他们逐渐摸索出了这个灭域中，法器妖异的规律，已经斩杀了几十头，收获让人十分满意！些许散修的死伤，就更加不放在心上了。
这个古灭域中，法器妖异身上最珍贵的部分便是他们的“晶核”，队伍中有擅长制器的修士看过之后断定，这是一种全新的特殊宝材，可以称之为“万应宝材”！
好比说你要炼制一件法器，恰恰缺少了一种珍贵的宝材，无论如何也找不到，那么正常来说这件法器就无法炼成，偏偏你有特别需要这件法器，这个时候同阶的晶核就可以替代这种宝材，让你炼成这件法器。
这种万应宝材不但十分珍贵，而且一旦出现必定格外抢手，任何一位修士只要有机会，都想弄一块在手里，万一哪天用的上呢。
不过这种替代只能是同阶替代，比如你缺少的是六阶宝材，那就需要一块从六阶法器妖异体内采集的晶核。
这样看起来似乎是只有高阶的晶核才会十分珍贵，毕竟低阶宝材有的是，但实际上这种晶核还有另外一个作用，不管什么位阶的，只要在炼器的时候添加进去，就可以大幅提升法器的品质！
只凭这些晶核，探玛茜就知道，安泰国此番必将腾飞！
更何况，除了这些晶核外，猎杀法器妖异，还有一定的几率爆出来各种高阶宝材，还有很低的概率，会出现炼制半成品的“器胚”。
到目前为止，他们只得到了一件器胚，是一块拳头大小的铁胎，但已经具备了六阶法器的雏形！探玛茜准备出去之后，寻找制器大师将其炼造为一只拳套！自己拳道的威力将会更胜一筹。
等待的时刻让人焦虑，手下的修士们不停地向洪炉中张望，别说他们了，就是探玛茜也有些焦急。
根据之前的经验，类似洪炉这种地方，会出现高阶的法器妖异，也就意味着巨大的收获。探玛茜甚至有些期待，能够在这座巨大的洪炉中，获得一件七阶器胚！
“这些家伙怎么还不出来？”已经开始有人低声抱怨。
洪炉中，探路队分为三组，虽然是从不同位置进入的，却迅速地会合在一处。除了乍伦蓬之外，全都是五阶，却也是惊心动魄，在他们的周围，掉落着几百只机关虫子的破碎肢体。
这也是一种法器妖异，就藏在这座破碎的洪炉中，却是数百只聚集成一窝，惹到了其中一只，就会有一大群一起追杀出来。
每一只虫子，都有四阶妖异的实力，可是它们的身躯特殊，却要比普通的四阶强悍很多。
使者对此地十分满意：“洪炉深处必定还有更加强大的法器妖异，这是最适合伏击探玛茜的地方！”
众人一起点头。洪炉中怕不是还有几千几万只机关虫子，足以消耗掉探玛茜身边的嫡系修士。而洪炉深处极可能存在更加强大的机关虫王，探玛茜必须亲自出手。
只要探玛茜没有了众多修士的保护，他们的机会就来了。
使者一指乍伦蓬对孙长鸣说道：“让你的奴仆去，尽量多的引出机关虫子，然后逃出去！”
他已经做好了对方不同意，就用金钱令符逼迫的准备，不料孙长鸣毫不犹豫的点头：“好。”
乍伦蓬现在处在一个很奇特的状态中，他的意识很清楚，还可以透过双眼看到周围的一切，通过鼻子嗅到附近的气味，通过双耳听到外面的声音——可就是不能掌控自己的身躯，他在自己的身体内成了一个旁观者。
听到使者的话，乍伦蓬吓了一跳，这不是让我去送死吗？一只机关虫子我的实力对付起来都很困难，要是引了一大堆虫子……他很怀疑自己能不能坚持到逃出这座洪炉。
可是“查仑”已经答应了，他的身体也跟着行动起来，迅速地朝着一个出口冲去。其余的妖修则隐匿了行迹，潜行进入洪炉深处。
乍伦蓬忽然发现，自己的身体有了一些“变化”，嗅觉和听觉大大增强。他在墙壁上敲一敲，就可以根据回声大致判断出周围的各种结构。
凭借这个手段，他很快就找到了附近的七八个虫窝！
随后在地上写写画画，就根据不同的虫窝的位置，制定出了一条最优的路线。按照这条路线行进，可以先后有序得将全部的虫子都引出来，而且保证自己一直在虫群前方，不会被虫子围追堵截。
乍伦蓬真的是惊呆了：我什么时候有这样的本事了？
可是即便做好了这样的计划，我自己实力不行啊，我的速度和防御力，根本不可能在这样庞大的机关虫群之下活命……
他非常肯定自己的一切“变化”，全部源自于那个“查仑”，只是百思不得其解，查仑是什么时候对自己下手的：究竟是用了什么手段，把自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孙大人倒是觉得很简单，一团“灵种”就能搞定，至于乍伦蓬身体上的变化……来自于二老爷修行的《应龙变》，可以让身躯的某些部位，进阶获得上古神兽的能力。
制定好了计划之后，他站起来全身一收，毛孔紧闭不泄露一丝气息，行动之间更是宛若一道影子在虚空中穿行，十分的隐蔽——这同样是《应龙变》的能力。
他十分顺利的来到了规划路线的起点，在他的左侧斜上方大约一丈位置，有一个一人高的方形洞口，里面静悄悄的一片漆黑。
乍伦蓬自虚空中显出身形来，骇然发现自己身后竟然生出了一条长长的尾巴！
尾巴稍上凝聚了一团湛蓝色的雷光，猛地甩进了洞口中。轰的一声，洞内一片混乱，亮起了一双双放着黄光的复眼！
乍伦蓬拔腿就跑，身后出来密集的轧轧声，机关虫子满怀仇恨争先恐后的追了出来。
乍伦蓬的意识感觉到头皮发麻，可是身体却非常迅疾巧妙地绕开了路上的一切阻拦，从路线上第二个虫窝经过的时候，他甚至没有半点减速，尾巴一甩，第二道雷光落进了虫窝……
……
五名妖修小心翼翼的来到了洪炉核心位置，这里突兀的出现一个巨大的深坑，周围布满了火焰灼烧的痕迹。周围的石壁上，垂落下来一道道巨大的锁链，从深坑底部，传来了强大的能量波动。
五名妖修不用去看，就可以断定下面的这个“大家伙”至少也是六阶，甚至可能是七阶！
使者用手指比划着，给大家分派任务，然后每个人都进入了指定位置。使者自己来到了一处巨型石台后方，手中握着那一枚妖卵，嘴角不经意的露出了一丝邪恶微笑。
主人就要来了，不过其他四个家伙注定了要成为殉葬品。只有自己有资格跟随主人一路前行。
这些家伙都是主人临时妖化的，只有自己跟随主人多年，一直小心翼翼的潜伏在安泰国中，现在是收取回报的时候。
……
“救命啊——”
探玛茜和手下们越来越不耐烦的时候，终于看到一个人狂奔着从洪炉中逃了出来，口中大呼小叫着。
“是乍伦蓬！”
有几个平日里跟乍伦蓬关系不错的修士立刻迎了上来，准备接应他，然后就看到他身后的裂缝中，哗啦啦的冲出来大片浑身漆黑的机关虫子！
这些虫子全身泛着金属光泽，复眼放出黄色光芒，在地上爬行的时候足有一人多高，样子有些像是蜘蛛和螳螂的混合体。
一名修士抬手一抓，凭空凝聚了一张灵光大弓，对着一只虫子射出一箭。这是四阶神术《神空射》，凝聚了庞大灵力的箭光，乘风而行快如闪电的击中了一只虫子。
啪的一声灵光炸开，那虫子在地上翻滚了几下，爬起来毫发无伤！而且这一箭显然是惹怒了这只虫子，它趴在地上猛地一蹦，嘣的一声跳出去几百丈，凌空扑向了那名修士！
修士吓得魂飞魄散：见鬼了啊，四阶神术全力一击，这东西毫发无伤？！
他转身就跑，其他几个接应的一看这情况，也顾不上乍伦蓬了，全都撤回了阵营中。
探玛茜目放精光，大喝一声：“迎敌！”
庞大虫群轰的一声跟修士阵列撞在了一起！顿时一片混乱，机关虫子吱吱乱叫，修士们大声吼叫，夹杂着几声惨叫。
虫子越来越多，已经将修士们团团围住，探玛茜居中观察，随后深吸一口气一拳轰出！一道金色的龙影呼啸而出，在地面上犁出了一道数百丈长的深沟，所过之处机关虫子支离破碎。只是一击，就毁灭了过半的虫子。
探玛茜却没有再次出手，她看向那座洪炉，眼中流露出了明显的贪欲：“收拾残局，本座去去就来。”
两位元帅一同领命：“是！”
探玛茜已经大步而出，轻松穿过了虫群，消失在那道裂痕之中。
……
隐匿在洪炉核心位置的妖修们一直在等待，忽然听到一阵隆隆声由远而近。使者心中一喜：来了！
探玛茜一路迎着阻拦的虫群打了进来。轰的一拳将十几只虫子炸得粉身碎骨，她已经从一个洞口走了进来。
“嗯？”探玛茜立刻注意到了那座巨大的深坑，深坑周围挂着的巨大锁链同时抖动起来，哗啦啦啦……陡然锁链腾空而起，如同蟒蛇一般朝着探玛茜飞去。
同时深坑中，豁然扬起来几道滑轮轴心刀轮，后面连着粗壮的锁链，嗡嗡嗡的转动声中，牢牢地钉在了周围的石壁上。随后有轰轰轰的黑烟从深坑中喷涌而出，孙大人藏在一边都分外诧异：这下面到底是什么东西？
锁链飞快的收紧，从深坑下拽上来一个庞然大物。这东西形状并不规则，像是一个蜂巢一般，周围布满了出口。大小竟然跟深坑差不多，拽上来的时候，从深坑上刮下去许多碎石。
轰轰轰……
一团团火焰从各处出口喷涌而出，伴随着一道道飞剑、盾牌、短枪等等飞舞而出。探玛茜一声冷哼，才不管你是什么怪物，极于一道的修士心中有着强大的自信，不管面对什么样的敌人，我只相信我自己的“道”！
她握紧了拳头，猛然一拳穿空打出。
咚！
半空中陡然冒出来一颗巨大的金色龙头，包裹在她的拳头外面，咆哮嘶吼冲向了那只古怪的虫巢。
虫巢刚才放出来数百道盾牌忽然聚拢起来，层层叠叠的拦在了这一拳之前。
金色的龙头撕咬在盾牌上，一块块盾牌破碎，可是从从虫巢中，飞出来更多的盾牌，铁锤、铁砧，接连不断的堆积上去。
探玛茜这一拳在这样不断的消耗下，前进了数十丈，终于还是耗尽了力量停下来。无数的飞剑、短枪、铁爪等等法器，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疯狂攻向了探玛茜。
“乌合之众！”探玛茜不屑一声，再次一拳轰出，那些法器顿时被炸得到处纷飞。可是虫巢控制的法器实在太多，打散了一批又有一批！机关虫巢中，又好似能够不断诞生这些法器，密密麻麻的出口，还在不断朝外喷涌火焰，火焰中有数量庞大的法器从小变大，加入了围攻探玛茜的行列。
并且在机关虫巢的下端，还有六个巨大的出口，哗啦啦的从里面滑落出两道粗大的锁链，锁链前端连接着一只巨大的断刀，和一只带着几道裂痕的流星锤。
呼——
断刀斩来，就算是探玛茜也露出了凝重之意，她的手腕上浮现出无数金光符文，凝聚成了一道高阶神术护腕，双手交叉挡住了断刀一击。当的一声大响，护腕上金光符文四散崩飞，探玛茜连退三步，断刀崩飞而去，流星锤却是紧跟着砸了过来。流星锤周围带有大量淡黑色的波纹，呜呜作响。
探玛茜深吸一口气，连上三步一拳砸了过去。
咚！整个洪炉摇晃不止，探玛茜脸上泛起了一片潮红，身上金光浮动摇晃。流星锤的那些裂痕中，爆发出了大片但黑色的波纹，踉踉跄跄的缩了回去。
无数的法器趁机而上，将探玛茜团团围住。探玛茜仍旧战意入如火半步不退，双方杀得格外激烈。
使者隐藏暗处看的激动不已：“大好机会！”这一次的任务比自己预想的还要容易！他双手捧出了那一枚妖卵，满怀虔诚：“这等局面，正适合主人的宝物施展！”
他催动了自己的妖丹，将庞大的妖气源源不断的注入其中，妖卵内那一道虚影扭动起来，似乎正在苏醒。可是仅仅凭借他一个人妖气仍旧无法激活这件宝物。他一声低喝：“助我！”
可是妖修们也不是傻瓜，到了这一步隐隐觉得危险，更想要留存力量自保。使者见到他们迟疑，心中大怒便要催动主人的金钱令符。却忽然有一个轻快的声音答应道：“我来也！”
只见“查仑”忽然从隐匿之处冲了出来，也不去顾及旁边的探玛茜和机关虫巢，到了使者身旁，将自己的妖丹催动出来，毫不吝惜得将妖气灌注进去。
“这才是主人的忠心臣子！”使者倍感欣慰啊：傻瓜就是好！有了查仑的帮助，妖卵中的那一道虚影扭动的速度更快了。使者腾出一只手来，摸出了那一枚金钱轻轻一点，嗡的一声，其余三位妖修感觉头重脚轻，眼前金星乱冒。
“速速过来！”使者喝了一声。探玛茜和机关虫巢都已经发现了他们，机关虫巢飞过来几柄飞剑，探玛茜目光森寒：“妖族！”
可是她被机关虫巢死死缠住，却是无法过去一拳轰杀了这些宵小。
三名妖修只得赶了过去，催动了妖丹注入妖卵。
使者身后浮现出一只狂蟒虚影，昂起了上半身足有七八丈，身躯扭动将那些飞剑撞飞了出去。
“快一些！”使者催促，五枚妖丹灌注的速度还有些跟不上，使者心下一狠，把手中的金钱转动，除了他之外，四枚妖丹呼呼飞出，脱离了妖修的控制，径自投入了妖卵之中！
“啊——”妖修凄厉惨叫，他们的全部力量根基便是这些妖丹，妖丹被夺走，全身的妖气也跟着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朝着妖卵倾泻而去。
妖卵吞了四枚妖丹，又有大量妖气辅助，里面的那一道虚影猛然一窜，咔嚓一声妖卵上出现了一道道裂痕，这宝物即将出世！
“哈哈哈……”使者纵声大笑：“主人的谋划即将成功！”
那几个妖修的身躯迅速地干瘪下去，很快就成了三具干尸！他们投靠妖族，想要获得强大的力量，可是同妖族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便是使者也不过是多活一时而已，下场又能好到哪里去？
可笑使者对“主人”忠心耿耿，还以为自己乃是心腹，和其他的妖修不同。
妖卵眼看着就要破碎了，却始终还差了一点火候。使者忽然觉察到有些异样：为什么只有三具干尸？还有一个家伙哪儿去了？
他四处一看，忽的看见那个“查仑”已经站在了自己身边，对着自己咧嘴一笑，一掌轰了过来：“我在这儿呢。”
这一掌结结实实的拍在了他的后心，使者已经是五阶强者，却毫无还手之力，啪的一声自己的妖丹被这一掌直接从体内打了出来，他七窍鲜血喷射，惊恐的想要探出手去抓回自己的妖丹：“不要——”
可是妖丹已经不受控制的被妖卵吸引，嗖的一声钻了进去。
他全身的妖气随之都被妖卵吸走，迅速地变成了一具干尸！妖卵彻底破碎，里面的那一道虚影嗖的一声钻了出来。
使者的干尸仍旧瞪大双眼，百思不得其解：怎么会这样？
他一直以为最傻的那一个——从“查仑”毫不犹豫的献出奴仆，他就一直这样认为——结果却是他活了下来。
孙长鸣从使者手中夺走了那一枚金钱，果然这东西能够控制妖卵中的邪物！那一道虚影冲出来，直扑机关虫巢！
这是一道怪蛇形状的虚影，无鼻无眼，粘稠邪恶——已经很难界定，它到底是法器，还是某种邪物！它在禁器空间中畅行无阻，似乎是被机关虫巢的气机所吸引，一出现便朝着机关虫巢扑了过去。

第五二〇章 破法之剑
机关虫巢放出无数飞剑斩来，却是杀了个空，将虚影斩成了无数段，虚影却穿过去重新凝聚成型。
虫巢再次放出了无数盾牌，虚影又从缝隙中钻了过去。
眼看着扑到了虫巢面前，虫巢无差别的喷出来大片的火焰，这一次总算是有了一些效果，虚影飞快退缩，可是火焰一退它又扑了上来。如此反复拉锯数次，反倒因为牵扯了力量，被探玛茜找到了机会，她一拳轰在了机关虫巢上。
轰的一声机关虫巢被这一拳打出来一个大洞。整个虫巢剧烈摇晃，虚影趁机一扑，钻进了虫巢。
孙大人也不禁赞叹：探玛茜阁下，神助攻啊！
那虚影钻进去之后，就有一点黑暗浮现在机关虫巢上，机关虫巢中，不断爆发出一片片火焰，可是那一点黑暗却在不断的扩大。
孙长鸣手中把玩着金钱，也弄明白了这虚影乃是幕后的大妖，用某一种灭域本源之物结合自己的卵炼造而成，类似于青红之气，有着极为强烈的侵染能力。它正在疯狂侵蚀、控制机关虫巢！
机关虫巢此时痛苦无比，它对外应对着探玛茜，对内还要辛苦对抗着着邪异宝物的侵蚀。
探玛茜面临着两个选择，一是趁着现在的机会，尽快击杀机关虫巢，二是撇下机关虫巢先去一拳轰杀了仅剩的那个妖修。
她很快做出了选择：不管怎么看，都是机关虫巢的威胁更大！所以她选择机关虫巢！
她深吸一口气，体内有一道道龙形灵纹飞舞而出，然后又回归她的体内，探玛茜原本就高大的身躯，又增长了几分，她踏步而上，每一步便虚出一拳，每一拳打出她的气势便更胜一分，十八步之后已经到了机关虫巢之下！
这其间机关虫巢放出了几百件法器阻止她，探玛茜完全无视，凭着自己强大的肉身坚固程度，不但硬扛下了这些攻击，还把那些法器崩飞了出去！
她在机关虫巢面前一跃而起，由上而下一拳轰出去。
整个人随着拳头，化作了一道巨大的金色流星，重重的撞在了机关虫巢上。
……
光芒长桥中，忽然唰唰唰的出现了许多道身影，他们高喊着“天降机缘、众生均等”之类的口号，大部分都直接摔死在了桥下坚硬的地面上。
但是这一次的数量太多了，仍旧有七八百人活了下来，他们之中的大多数人，都没胆量独自探索古灭域，于是也不知道是谁带头，就一起乌泱泱的顺着前面探玛茜他们前进的路线追了下去……
等到光芒长桥下清净之后，有一道长长的身形从其中流淌而下，像一团粘液又像一团虚影，稳健地落在地面上之后，才变化成为实体。
然后，原本十丈长的身躯，伴随着它的扭动，不断地蔓延增长，竟然真的到了查仑“梦中”所见到的，可以绕山几周那般庞大！
在它的吞吐之间妖云滚滚飞沙走石，两眼中射出了电光，随即发出了一阵乌鸦一般的怪笑声。它已经感应到，自己的奴仆已经启用了那一件宝物宝物正在污染某个强大的妖异。
“探玛茜自认安泰国第一，可曾想到本王有此布置？你安泰国的一切，都将为本王做嫁，哈哈哈！”
在九巫妖廷中，提起碎颅山麻天古妖王，那也是响当当的人物！而这一次计划成功之后，安泰国必将成为碎颅山的外门领地，他麻天古的威名，将会再一次响彻整个妖庭！
麻天古满怀豪情、满口涎水，飞快游走，直奔那座洪炉而去。路上所过之处，妖风卷起狂沙，便是遇到了那些法器妖异，也是直接用妖风卷了送入自己的大口中。
它看到了正在和机关虫兽交手的修士们，忍住了口腹之欲：反正这些家伙都在古灭域中，等本王吞吃了探玛茜之后，他们都是本王的点心。
这些修士们看到一片飞沙走石黑云滚滚而过，当中更是夹杂着紫红色的妖电，也是噤若寒蝉：这分明是一头大妖啊！
好在那大妖的目标不是我们——麻天古一头撞进了洪炉之中。它庞大的身躯忽然又变得虚幻起来，如同黑雾、好似玄水，从裂痕中蔓延进去，淹过了一条条通道、孔洞，瞬息之间就来到了洪炉的核心区域。
恰在此时，探玛茜那凝聚了十二成力量的一拳，凶狠毒辣的击中了机关虫巢。这一拳直打的机关虫巢无数个出口中，喷涌出来无穷火焰、无数破碎的法器，机关虫巢挂在周围石壁上的刀轮锁链全部断裂，甚至妖卵中孵化的那一道黑影，正在侵蚀同化机关虫卵，也被这一拳的力量震得飞出来了一部分。
庞大的拳力随后也从虫巢的一个个出口冲击而出，金光四溢，宛如无数仙禽飞舞。直到此时，这一拳的震爆声才席卷而来，轰隆隆的巨响声过处，好似一场飓风席卷！
机关虫巢冒着黑烟，吭吭吭的掉回了深坑中，探玛茜却是猛然转身，握着双拳手臂向后一震，嗡的一声庞大的拳意金光爆发。
周围虚空中，正有一股股黑气飞快侵蚀而来！金光和黑气的力量全面碰撞，密集的爆炸声响起。
麻天古虽然是偷袭，可是探玛茜气势鼎盛，谁也没占到便宜。麻天古把庞大的妖气弥漫开来，整个洪炉都被黑气包裹，唯有探玛茜身外三丈，有金光照耀黑气不得近身。
麻天古轰然开口：“本王的奴仆何在？配合本王一同狩猎！”
探玛茜心里咯噔一下，明白自己刚才的选择乃是一个错误！应该先杀了那个妖修。可是麻天古很是自信的喊了这一声之后，不但他的奴仆毫无回应，反而有个慵懒的声音说道：“不要狗叫了，你的奴仆早就死光了。身为人族投靠妖庭，本该受千刀万剐之刑，便宜他们了！”
麻天古勃然大怒：“何方宵小，藏头露尾！”它是经年老妖，吼叫的嚣张，暗中却是格外谨慎的开始联络自己的使者。只有自己的异宝控制了机关虫巢，他才有十成把握，可以吞噬探玛茜，去摸一摸七阶的门槛。
可是使者毫无回应！
洪炉中弥漫着黑气，却忽然听到啪的一声，一点火光燃起，如同万古黑夜中点亮了一盏明灯。那火光带着神秘而强大的力量，可以刺穿一切阴霾！
麻天古忽然怪叫一声：“小辈安敢如此！”探玛茜毫无所觉，可是麻天古清晰地感觉到，伴随着那一点真火燃起，忽然有什么东西飞快的吸摄自己的妖气！短短一瞬间，就有相当于一头五阶大妖全部修为的妖气不见了！
按说这些妖气乃是麻天古的修为，跟他息息相关，但是被吸摄去了之后，就此跟他断了联系！虽然说对于堂堂六阶的碎颅山妖王而言，这些妖气不算什么，可也不能就这样平白丢了啊。
麻天古大骂一声之后，非常务实的将妖气全部收了回来，黑暗尽去，他也将身躯保持在十丈大小。
孙长鸣颇为遗憾，却也只能悄悄收起了葫芦老大——其实难以界定葫芦们到底算是“法器”还是一种“先天之灵”，即便算是法器，它们都有器灵可以在万炼城古灭域中使用。
葫芦老大刚才一出手，就吸摄走了大量妖气，可惜麻天古太小气，立刻就把剩下的妖气收回去了。
麻天古还在暗中联络自己的使者，他始终觉得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即便是中间出了些意外，死了几个妖修，也不至于全死光吧。可是孙大人摊开手掌，将那一枚金钱令符高高的抛上了空中再接住，麻天古的脸色就变了：“你到底是什么人！？”
麻天古很郁闷，因为只有金钱令符才能控制妖卵虚影。这个安排本来是不会有什么问题的，在安泰国中，妖修很容易隐藏，甚至可以光明正大的使用一些妖术！所以麻天古的奴仆们基本不会暴露。
在这之前，麻天古也从未在安泰国中进行过任何行动，探玛茜不可能凭空怀疑说：这一次的古灭域，妖族会来到捣乱。
使者对他忠心耿耿——麻天古可以随时破碎使者的妖丹，不敢不忠。通过使者手中的金钱令符控制妖卵虚影可以说非常稳妥。
而麻天古之所以要通过金钱令符来控制妖卵虚影，也是无奈之举。那枚妖卵是他的后代——也正是因此，其中具有灵性，才让这宝物在禁器空间中得以使用——融合了某座灭域的本源之物，若是不彻底切断与自身之间的联系，一来有反噬自身的风险，二来如果妖卵虚影对目标侵染和控制失败，也会对自身产生不利的影响。
却没想到自以为“万无一失”的计划，怎么就被凭空出现的这个人族给破坏了！自己的奴仆全部死亡，金钱令符也落到了人家手里。
孙长鸣真正的目的就是将幕后的大妖引出来，现在已经达成，也就不再隐藏，身形摇晃撤去了《天蝶变》，恢复了真实容貌和身形。
“本官大吴朝、朝天司、孙长鸣！”
麻天古和探玛茜同时变色：“是你？！”同时他们也感受到，孙大人身上澎湃的灵气，第六大境的修为，和他们至少是站在同一水准线上。
探玛茜心中有一阵强烈的羞辱感，还带着几分后怕！她将孙长鸣和乍伦蓬一起赶去探路的时候，不是没有怀疑过孙长鸣的身份，可她没能看穿孙长鸣的伪装。而且即便是那个时候，她怀疑的也只是那个“查仑”隐藏了一些实力，有着自己的小算盘，仅此而已。
没想到竟然是一位大吴朝的高官、第六大境，这样潜伏在自己身边。自己自称安泰国天骄，在他的眼中怕是会显得十分可笑吧？
他若是有心偷袭，这一路上有着无数的机会……
她正心思百转之时，忽然看到孙长鸣指向了自己，孙大人宏声喝道：“安泰国天骄探玛茜，可愿代表安泰国，接受我朝册封，永世臣服？！”
探玛茜羞怒异常，随后露出了几分讥讽之意：“若是我安泰国上下不从，你是不是就要联手这头蛇妖，将我镇压？”
麻天古本来暴跳如雷，你大吴朝的人手伸的太长了，从大吴朝跑到安泰国来破坏本王的周密计划？！但是听到探玛茜这番话却是心思一动，若真如此倒也并非不能接受，本王跟孙长鸣联手，安泰国的好处大家均分！本王只要探玛茜，古灭域和安泰国的势力范围，全都可以暂时交给孙长鸣。等本王吞噬了探玛茜，晋升七阶之后，再将这些好处一一拿回来！
他朝天司的柳值虽然厉害，但是安泰国天高皇帝远，柳值还能真的赶来此地，跟本王争夺不成？
却不料孙长鸣哈哈大笑，不屑道：“果然弹丸小国，便是天骄格局也不大气！本官又岂会跟妖族联手？本官想要收服你、收服安泰国，自然要以王者之师，堂堂正正的实力，让你们心服口服！”
麻天古和探玛茜都有些费解，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孙长鸣把手一摊，冰雪神剑出现，寒气四溢！孙大人喝道：“你们两个一起上吧！”麻天古气的嗷嗷怪叫：“小辈安敢如此狂妄！”
探玛茜大为意外，这大吴朝的官员，何来的此等自信？她却没有马上决定跟麻天古联手，虽然联手必然能够击败孙长鸣，可是她跟孙长鸣一样有着内心的顾忌，不愿意与妖族同流合污。
麻天古也不敢上前，此时妖族多疑的性情让他不由猜测：这两个家伙是不是早就勾结在一起了？还要假装以一敌二？你当本王傻吗？大家都是第六大境，你一个人凭什么有自信要打两个？该不会是误导本王，让本王以为探玛茜是我一伙的，本王跟你正面战斗的时候，探玛茜在背后给本王来一记狠的！
孙大人一看那老蛇妖两只眼睛乱转，就猜到了他心中所想，不屑笑道：“无胆鼠辈！”他将冰雪神剑往空中一托，《古皇九剑》煌煌而出！
孙大人所掌握的几种顶尖剑术中，《古皇九剑》乃是上古人皇为抗争妖族所创，用来诛杀妖族再合适不过。
麻天古身形一晃，巨大的尾巴从身后扬起，旋即一生二、二生四、四生八，八只漆黑的蛇尾如同孔雀开屏般的张开。其中一只尾巴从天而降，狠狠拍在了冰雪神剑上。
啪——
冰雪神剑纹丝不动，反倒是麻天古的那一道蛇尾迅速被冰封，冰层不断蔓延，眼看就要到了其他的尾巴上。麻天古一声嘶吼，妖气怒卷震碎了全部的寒冰：“七阶剑器！”
探玛茜在一旁心情颇为复杂，却不得不承认有着几分艳羡之意：大吴朝的高官，好富有！
七阶神兵在安泰国中，已经足以成为镇国神器了。
麻天古冷哼一声，庞大的身躯开始明灭闪烁，由实体化为虚无。面对孙长鸣和探玛茜这样复杂的局面，他不想硬拼。
“想走？”孙大人淡然一笑：“你走的了吗？”
麻天古立刻就知道孙长鸣想要做什么，而他也毫不犹豫的做出了同样的选择：领域！
第六大境面对低境界的修士，只要心念一动，领域便能够瞬间张开，在这个范围内的一切生灵，绝无机会逃出领域。
但是两位第六大境同时张开领域，便有了对抗，领域张开的速度也就肉眼可见。麻天古的领域带着浓重的妖气，边缘燃烧着暗红色的火焰，呈一个不规则的圆形飞快向外蔓延。
已经张开的领域内，乃是妖族的天堂、人族的地狱。一切规则都对妖族有利，人族的力量会被极限压制。
孙大人的领域边缘则是一层金光屏障，扩张的速度明显比麻天古更快一些。双方的领域飞快的碰撞在一起，就如同冷水倒进了热油中，双方的力量飞快的互相消耗。随着领域的范围越来越大，双方正面交锋的战线越来越长，从洪炉中一直延伸出去，好像一条分界线，将几十里的范围切成了两半！
到了大约八十里的长度之后，麻天古已经有些后力不济，他的领域范围约么百里。他坚信只是五勋的孙长鸣马上就要到极限了。
可是随着这条“战线”继续拉长，达到了百里的长度，他骇然发现自己已经到了极限，可是对手仍旧在飞快扩张，甚至连速度都没有降低。
更加广阔的领域绕过了正面的战线，从两侧包围过来。
麻天古心中大叫：这是什么怪物？第六大境的领域极限明明是百里，这小子已经快两百里了，一些第七大境的小天地都没有这么大的范围！
他暗中咬牙，不能坐以待毙！领域的对抗上自己落了下风，想要遁走不易……麻天古的八条蛇尾扬起，每一条尾巴上，都挂着一枚小小的金钱令符。
麻天古已经暗中尝试过了，自己的众多六阶妖器都无法使用，现在能用的只有妖术和灵符。一枚金钱令符随着他的心意弹起，在空中如同慢放一般的翻滚旋转，播洒出层层金波符文，孙长鸣立刻便感觉到自己所在的虚空颠倒错乱，有无尽的黑暗之意袭来。
孙长鸣的冰雪神剑分明已经刺向了麻天古，却落了个空，自己对于距离和位置的认知，被这一枚金钱令符彻底扰乱！
随后，第二枚金钱令符弹起，变得无比巨大，凌空笼罩孙长鸣，冥冥当中有某种力量，将他限定在一个空间之内。
第三枚金钱令符散发出来的灵波符文，却是泛出了一片雪亮光芒，无数庚金虚刃凭空成型，围绕着孙长鸣盘旋飞舞，发出铮铮剑鸣之声！
第四枚金钱令符释放出了某种咒术，却不是厄运之类，而是直接攻击孙大人的三魂七魄，损伤他的灵性之光，让他变得愚昧产生错误的判断。
随后第五、六、七、八枚金钱令符，也都是不同的手段，或是混淆天机、干扰灵觉，或是毒火、妖雷等直接攻击手段，或是加持麻天古，让他拥有开天之力！
诸般手段之下，孙长鸣空有七阶剑器，却始终无法对碎颅山妖王进行有效的攻击，他的领域也受到了影响，在和麻天古领域的争斗中，渐渐变成了平分秋色的局面。
不过麻天古也有些无语，这姓孙的着实狡猾，他竟然是又放出了一个葫芦，格外的坚硬，就那么浑浑噩噩的躲在葫芦的庇护下硬抗住了自己一次又一次的攻击。
无数的庚金虚刃化作风暴，轮番切斩在葫芦上，迸发出成片的金光。一道道妖雷悄然潜伏而至，随后突然爆发，震得葫芦摇摇晃晃。随后毒火灼烧，火海连天……
葫芦老三不住的跟老爷抱怨：不成了、小的顶不住了，要破了呀！老爷快救命啊！
麻天古渐渐失去了耐心，忽然以开天之力，将八天巨大的蛇尾轮番打落，葫芦老三险些被直接砸进了地面，更急凄惨的悲呼一声：老、爷、爷、爷……
呼唤声戛然而止，似乎是尽忠了。
可是金光虚影仍旧屹立不倒！
麻天古冷哼一声，将上半身高高昂起，张开了自己的大口，四颗长长的獠牙闪烁着暗金色的光芒。
孙长鸣躲在葫芦之下，手持冰雪神剑，显得有些徒劳无功的连连出剑，可是空间错乱之下，他每一剑都落空了。他似乎看到了麻天古的吞天大口已经张开，双手捧起长剑，满脸一片肃穆。
麻天古心中冷笑：要做最后一搏吗？可惜啊，本王不会给你这个机会。他操纵者金钱令符，将孙长鸣身旁的虚空一阵颠倒，随后一口咬下！
那只可恶的葫芦，已经完全笼罩在他的大口中，便是不能一口咬破，也可以直接吞了去。没有葫芦的保护，孙长鸣还能如何！
麻天古心中颇为妒忌：为何这姓孙的各种法器都能在此地使用，本王的却不行？若是妖器可以发动，早就将这小子镇杀了。
他却忽然看到，孙长鸣朝虚空出递出了一剑。却也不知怎地，虚空各处一同震动起来，凭空冒出来许多剑气！这些剑气勾连成了一片，彼此呼应蓬勃而发！麻天古八枚金钱令符各自凝聚的一切手段，顷刻之间七零八落被破了个一干二净！
《剑神技》，以剑为主，可破世间一切法！麻天古千不该万不该，不该跟孙大人比拼什么虚空错乱、混淆距离，孙大人在空间规则上的造诣，可以架设【重虚天路】，你这手段施展出来，岂不是班门弄斧？

第五二一章 臣服
孙大人早已悄然将《古皇九剑》切换成了《剑神技》，看似徒劳无功的一剑又一剑挥出，每一剑都落空了，其实已经暗中完成了布局，最后一剑递出——全面引发！麻天古愕然看到自己的八枚金钱令符啪啪啪的接连破碎，一个也不剩。
然后又发现，自己大口张开咬下去，正好就是孙大人的最后一剑！
七阶剑器庞大的威能，让他浑身颤抖。想要回撤已经来不及了，他只能勉强让开了要害，唰的一声剑气一闪而过，他的脖子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伤痕！不仅于此，伤痕上凝结了强大的冰寒之力，正在从伤口朝他的身躯迅速蔓延。
脖子同样也是要害，只是相比于脑袋没有当场毙命罢了。
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人族，阴险啊！
他嘶吼着连连催动妖术，身上腾起来一层层的血雾，弥补着自身的损伤。可是孙大人刚才还“势均力敌”的领域，陡然猛扑而来，转眼之间就将他的领域包裹起来，孙长鸣抽剑而走，再次切换了剑术，极少动用的《湮灭魔剑》出手！
麻天古感受到了孙大人的决然，这一剑杀出来，必有死伤！麻天古不死，就必定会反噬他自己。
麻天古吓得魂飞魄散，再也顾不得许多，朝一旁的探玛茜大声喊道：“你还在等什么？本王死后下一个就是你！难道你苦心孤诣扶持安泰国，最终想要落得一个成为大吴朝附庸的结果？”
探玛茜还在犹豫，她不愿和妖族联手，一旦背上这个骂名，不管出于什么缘由，今后都难以洗清。
麻天古再次开口：“你我联手杀了他，本王必定会为你保密，这世上绝不会有人知道！”
孙长鸣仰天一声长啸，对探玛茜道：“出手吧，你此时不出手，放过了机会，终究会心有不甘。本官要让你心服口服！”
探玛茜气的浑身发抖，大吴人不但富有，而且太过嚣张啊！她一声怒喝：“好，看拳！”
探玛茜本身的纠结体现于：她旁观这么久，其实已经有好几次想要出手。所以她暗中早就做好了准备，喊出一声之后，状态便立刻鼓催起来，飞快的升至了巅峰，而后连出十八拳——一拳比一拳快，后面的拳影追上了前面，一拳一拳叠加，等到了孙长鸣面前，已经是十八拳合而为一！
轰隆隆……
拳声如同滚雷，每一道拳影都是金色龙形，后一道追上前一道叠加，龙身重合，龙头化作一颗毛璇儿缩在龙鬃之中。这一拳便是九首神龙的模样，乃是安泰国天骄最强一击！
探玛茜眼中已经变得一片决然，既然决定出手，便不再瞻前顾后。
麻天古大喜有救了，却没想到分明已经有了探玛茜牵制，孙长鸣刺向自己的那一剑，却仍旧是一片决绝，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没有半点回转余地！
麻天古身后八道蛇尾一起断去，分别变为一道化身拦在身前，要为真身替死。可是《湮灭魔剑》岂是等闲？出剑的那一刻，就注定了要收割一道生命，八道化身之中没有真正的“生命”，湮灭魔剑斩灭了一道又一道，仍旧不依不饶的杀了过来。
麻天古嚎叫：“你杀了我也逃不过探玛茜的毒手，这样最终白白便宜了安泰国人！”
孙长鸣丝毫不为所动，七阶剑器施展的《湮灭魔剑》将庞大的毁灭之意送入了麻天古的身躯内。
脖子上勉强制住了鲜血的伤口，再一次崩裂。麻天古的脸上露出了无比痛苦的神情，《湮灭魔剑》诛杀的对象，会死得无比痛苦。
麻天古是真的想不明白：你孙长鸣到底图啥？
探玛茜的十八拳叠加已经到了孙长鸣面前，在麻天古和探玛茜看来，孙长鸣已经来不及做出什么应对，难道他还要用那只坚硬的葫芦硬扛下来？
可是孙长鸣忽然转身来，另外一只手中，举着一根平平无奇的石锥，朝着探玛茜的拳影上一戳，正中了那九首神龙的龙角之间——噗的一声，庞大的拳影好似戳破的气球一般，迅速地干瘪下去，随后金光四下流散……
恐怖的拳力从孙大人身边席卷而过，宛若洪水一般在洞窟中肆虐，撞得周围的石壁啪啪作响，随之出现密密麻麻的裂痕。
探玛茜歪着头，迷惑不解：这石锥到底是什么宝物？除此之外，孙长鸣刚才这一击，似乎另有玄妙。
孙长鸣第一次在石锥上，使出了剑法。刚才这一戳，仍旧是《剑神技》的施展。一剑可破世间无数法，拳法自然也在其中。
这一击之后，孙大人和探玛茜同时陷入了一种沉思。
孙大人在剑道上的造诣，自然是比不上探玛茜的拳道。孙大人若使用七阶的冰雪神剑，施展《剑神技》，顶多和探玛茜这一拳平分秋色，破不去她的拳法。
可是用石锥施展出来，弥补了孙大人剑道上的不足，也从另外一个方向，让孙大人对剑道多了一层的感悟。
而石锥这一剑，已经有些动摇了探玛茜的自信。极于一道的修士，对自己的道必须拥有无比强大的信心。在探玛茜这里便是：管你有多少手段，我只是一拳过去，统统打碎！
探玛茜以前的确是如此的，但是此时此刻，她很难再维持这种信心。而探玛茜很快意识到这是极度危险的，她必须重新建立起对自身拳道的绝对信心。
于是她立刻抛开了一切杂念，大步奔腾而上，姿态宛若猛虎下山，双拳连连挥动，牵扯了周围的一起力量，一拳接着一拳轰了出来。金色的拳影狂暴而起，搅动天地。
要用自己的双拳重建对于拳道的信心！
孙大人恰恰还在那种玄之又玄的感悟之中，他甚至猜测，这是石锥本身在“指点”自己。与此相比，探玛茜立刻就相形见绌了。
并非厚古薄今，后人终将超越前辈。只不过和上古人族大圣相比起来，安泰国一隅之地的天骄，的确还有着巨大的差距。
孙大人收了冰雪神剑，只握着石锥抬头望去，探玛茜好似一头神兽白虎，驾驭着金色的龙形云气咆哮而来。
可是在此时的孙大人眼中，颇有几处严重破绽。这种“窥破”来自于石锥也来自于《剑神技》。他抬起手来，石锥朝着某个位置一击。
嗤——
漫天拳影也没能挡住这看似平平无奇的一击，探玛茜左肩上出现了一道长长的伤口，她正在鼓荡了全身的气血，以自己的最强实力出击，这个伤口出现，全身的气血便如同炸了一般不可遏制的从伤口喷涌出去。
探玛茜一瞬间便萎靡了下去，她用力捂住自己的伤口，双目茫然无神：这就输了？而且不但拳法被人破掉，似乎是连带着我的基础功法，也被对手破掉了。
大吴高官这一击，恰恰断了她气血运转的一个关键位置、关键时刻！否则便是受伤，自己也不至于瞬间萎靡不振。
孙长鸣感觉到刚才那种对于剑道的感觉，正在飞快消散，不免有些贪心不足：这一次的感悟，到此为止了。
他暗自一笑摇头自嘲：这么短的时间内，自己对于剑道的领悟，又迈上了一个新台阶。若是让自己辛苦修炼，怕不得三年的苦功？
他收起了石锥，看向面前的探玛茜，舌绽春雷喝道：“探玛茜，你可服气？”
探玛茜茫然抬头，双眼中渐渐恢复了一些神采，却仍旧是暗淡：“探玛茜，愿意臣服。”她又一次深深低下头。
这就意味着，她之前为之奋斗的一切都被放弃了。可是即便无限不舍，即便分外不甘又能如何？大吴朝的高官已经用绝对的实力告诉她：安泰国最好老实本分！
孙长鸣其实也是妥协了。他曾经认为大吴朝的前辈们，只是册封了桑岛，然后收缴了他们的国运至宝，就放过了桑岛没有直接吞并，乃是一个国策上的失误，导致了如今桑岛的隐患。
可是轮到了安泰国的时候，他大约能够明白前辈们的苦衷了。
如今的大吴朝暂时没有能力远征安泰国，虽然安泰国十分弱小。大吴朝至少要解决了红夷蛮种和桑岛两大隐患，才能轮到安泰国。
而且安泰国只是有了崛起的迹象，就要劳师远征吗？
北原三十六部和九巫妖廷，哪个不比安泰国更有威胁？
孙大人今日杀了探玛茜，的确可以大大削弱安泰国，可是也会导致安泰国陷入一片混乱，他想要征服安泰国反而会变得更加困难，倒不如留下探玛茜，只要她乖乖跟大吴朝配合，安泰国就可以保持稳定——这对于大吴朝才是目前的最佳选择。
孙大人心中暗叹一声：“政治果然是各方面妥协的结果啊。”
不过孙大人和前辈们不同的地方是，他会一直记着安泰国，等到自己的计划一步步实现，大吴朝重新强大，剪灭了周边强敌腾出手来，他就会在安泰国设立都护府，将探玛茜召回京师养老。
那个时候大势已成，探玛茜不敢不从——真的不从孙大人也不会手软，打杀了便是。孙大人会全力以赴，不把问题留给后世子孙。
“很好，出去之后你陪本官一同去册封安泰国王室！”
探玛茜拜倒：“属下……遵命。”
孙大人安抚了一句：“你也不必担忧，只要安泰国忠心不二，我大吴朝保证王室富贵绵延，王祚不绝。”
探玛茜道：“属下明白，属下会劝说王室的。”
孙大人也暗自松了口气，他之前对梁玉指说的话并非虚言，想要从西南绕道北上夹击九巫妖廷，安泰国的位置十分关键。
收服了探玛茜之后，孙大人这才一挥手，将麻天古的妖躯收进了葫芦中。这老妖身上有许多的宝物，但毫无疑问拿不出一件七阶，孙大人对于收获没有多少期待，盘算着要不要直接丢给万魂王，沉入冥渊中，说不准那一条“阴龙”就炼成了。
然后孙长鸣才去查看深坑中的机关虫巢。
倒霉的机关虫巢实力应该介于六阶和七阶之间，若是光明正大的战斗，不管是麻天古还是探玛茜，都未必能够打败它。可偏偏遇上了妖卵虚影，探玛茜又落井下石。
遭受了重创的机关虫巢，可怜兮兮的趴在了深坑底部，有气无力的偶尔喷出几道火焰，身上大部分区域已经被虚影黑化，现在只是垂死挣扎。
孙长鸣手中有金钱令符，稳稳控制妖卵虚影，他想了想觉得不必去管机关虫巢了，带这探玛茜走出去。
出了洪炉两人颇为意外，原本应该厮杀一团的修士和机关虫群已经分开了。修士们损失惨重——探玛茜的嫡系修士，和后来冲进来的那些低阶散修，总计人数超过了一千，现在只剩下了三百左右。
而那庞大的机关虫群……漂浮在天空中，凝聚成了一团，正在被六条火龙烧融着。这六条火龙，正是炎魈颌下胡须所化。
炎魈弯腰驼背，拄着火杖似乎弱不禁风，可是那三百修士全都战战兢兢，满面恐惧不敢靠近他周围三十丈。
云凡带着朝天司众人，一幅忠心耿耿的样子，守卫在炎魈身后。
看到孙长鸣出现，云凡一脸“惊愕”，然后跑上来拜见：“大人，您怎么也在这里？”演技呢，不能说毫无破绽，简直就是漏洞百出。
炎魈大为不满，骂道：“臭小子，你当老夫是傻子嘛？”
云凡讪讪，孙长鸣脸皮极厚的，笑嘻嘻的上前拱手：“诶，老前辈，好巧啊——说实话，您是不是舍不得我，故意跟着我呢……”
“我呸！”炎魈暴跳如雷，六条火龙大肆喷吐真火，将机关虫群彻底炼化，变成了一颗只有龙眼大小的沉重铁丸。
孙长鸣眼睛一亮，呲溜一下窜上去，毫不客气的用葫芦收了这枚铁丸。几万只机关虫子只炼化成这么一丸，珍贵程度可想而知。
“您瞧瞧，您来看我还给个见面礼，这多不好意思啊，既然老前辈一片好心，晚辈也只能愧受了，嘿嘿嘿！”
炎魈直翻白眼，他进来之后看到这些修士快要被虫群杀光了，一时于心不忍救了下来，孙长鸣之前的判断没错，赤龙道主乃是人族的正道先祖。
炼化这些机关虫子，不过是炎魈随手而为，原本是打算留作宝材使用，但也没有具体的规划，孙长鸣拿去了也就拿去，他只是有些看不惯这家伙占便宜没够儿。
“你拿了老夫的好处，就……快快滚吧，别耽误老夫的正事。”炎魈的态度十分不友好，并且指着身后的云凡诸人：“把这些家伙也带走，在古灭域中，老夫用不到他们。”
孙长鸣连连摇头：“这怎么可以，晚辈不是那种有好处就上、有困难就躲的人！老前辈来此地要做什么，晚辈愿意效劳！”
“滚！”炎魈气呼呼的拄着火杖走了，还丢下一句话：“你们再敢跟来，别怪老夫翻脸无情！”
“云凡小子，你们到灭域外面等着老夫，不准再跟来了。”
云凡看向自家大人，孙长鸣道：“听老前辈的安排便是。”孙大人虽然很好奇炎魈跑到万炼城古灭域到底有什么目的，可是他也有自己的事情，幽极炫魄宝光才是目前首要的任务。
他跟云凡站在一处，用力朝炎魈挥着手告别：“老前辈走好呀，要是有什么收获，您老看不上眼的记得处理给晚辈呀，晚辈提前谢谢您了！”
炎魈气哼哼的，真真是占便宜没够儿啊！
事实上炎魈出现在这里，孙大人已经可以从其中分析出一些东西：万炼城是炎魈告知自己的，由此可见炎魈或者说赤龙道主阁下想要寻找的东西，具体在哪里他自己也不知道。只是随后找来找去发现竟然在万炼城古灭域，不得不跟着自己一起过来。
就有那么一丢丢的尴尬。
一旁的探玛茜心中则是一片凄凉悲哀，她自然看得出来，炎魈乃是一只七阶的先天之灵！尽管炎魈对孙长鸣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可是孙长鸣伸手就拿了炎魈熔炼的铁丸，问都不问对方一声，炎魈也只是骂了两句就算了——这是货真价实的宠爱啊！
脾气古怪的强大老前辈，对后辈赤果果的宠爱。
她没有想到，朝天司不仅有柳值这位第七大境坐镇，竟然还藏着这样一位七阶先天之灵，身份地位怕是类似供奉。
探玛茜原本以为，自己能够突破第七大境，便有机会带领安泰国崛起，然后在大吴朝和九巫妖廷夹缝中独善其身。现在看来实在是异想天开了，大吴朝的底蕴太可怕了，一个朝天司就能轻松拿捏整个安泰国。
孙长鸣目送炎魈消失，然后对云凡说道：“将这些人赶出去，你带人守住入口，没有本大人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进出。”
“同时传令回朝天司，准备组建安泰都司，地位……低于氓江都司。本官亲自兼任指挥使，另设一位指挥佥事，常年驻扎安泰国，负责具体事务。”
“属下遵命。”
可是那三百多修士却鼓噪起来：“凭什么？这是我们安泰国的古灭域！”
“此地的一切资源应该属于我们安泰国修士，大吴朝怎能如此霸道？”
“这是入侵，吃果果的入侵！”
“我们要抗争到底，为了我们自己，也为后世子孙！”
“探玛茜阁下，您倒是说句话啊！”
孙大人一脸的不屑：“后世子孙个屁，后世子孙如果知道你们有机会成为大吴朝的一员，你们却强烈拒绝，逢年过节都不给你们烧纸。”
探玛茜深吸一口气，木然道：“接受大吴朝的册封，是我们安泰国的最佳选择。本座已经决定，加入朝天司，听从孙大人的命令。”
“啊？！”修士们目瞪口呆看着探玛茜，我们等着你带领大家抵抗，结果你先投了？
这种目光让探玛茜有几分羞愧，可是心中坚定地认为自己没错：你们这些蠢货，那位七阶老前辈可还没走远呢，一个孙长鸣已经有能力团灭我们所有人，真的惹火了他，请回那位七阶，一把火咱们全都化作飞回了！安泰国的修真界，基本就是半灭！
探玛茜对孙长鸣微微躬身：“大人，我先代他们出去。”孙长鸣颔首，云凡昂首挺胸走在最前面，那叫一个骄傲！我家大人出手，果然是横扫一切。
打发走了这些人，孙长鸣心中一动，感知到洪炉中妖卵虚影已经彻底侵染了机关虫巢，于是他发出了指令，让机关虫巢出来，给自己当坐骑。毕竟这里是古灭域，那些法器妖异数量极多，而且都是不长眼的，自己孤身前行，一路上烦烦扰扰，有机关虫巢威慑会少去大部分麻烦。
那些修士们心中愤愤不平，虽然摄于探玛茜的威严服从命令，却都是一步三回头，个个都是恋恋不舍。
忽然他们回头看到洪炉的一道裂缝，轰隆一声被挤破了一个大窟窿，一头庞大的法器妖异钻了出来，这头法器妖异十分庞大，全身漆黑，几十道锁镰刀轮作为触手，轰隆轰隆的冒着黑烟、喷着真火，乖巧来到孙长鸣面前匍匐下去，请孙大人登上去，然后站起来朝着古灭域的更深处，轰隆轰隆的去了。
修士们嘴巴都合不上了，那头法器妖异的强大，他们清晰地感知到了，毫无疑问那就是之前机关虫群的“王”，他们连机关虫巢都不是对手，更别说这头王者了——而这一头王者，在那位大吴朝高官的面前，表现得十分乖巧。
探玛茜将一切看在眼中，不由得暗自冷哼一声，这些蠢货，你们以为本座不想反抗吗，实在是不能反抗，只能……乖乖享受吧。
她正黑着脸，暗自骂着手下这些修士不识时务，完全不理解本座的苦心，本座是多么的忍辱负重，你们知道吗——忽然一道身影突兀的出现在自己眼前，同时语气不善的朝远处的孙长鸣喊道：“且慢！”
探玛茜看清了眼前这人的第一时间，就感觉到自己脖子后面，有几根毫毛飘然炸起。怎么说呢，大约就是遇到了此生的天命之敌的那种感觉。
请相信第六大境的天骄，是会有这种感觉的。

第五二二章 七阶龙舰
探玛茜眼前的女子：双手看似秀气白皙，十指修长匀称，指骨却显得十分有力，手指上包裹的肌肉和皮肤极有弹性，隐藏着可怕的爆发力。
她的拳面上，纹着神秘的符文，可是探玛茜看得出来，这并不是纹身，而是修炼某种强大拳法，拳道外显凝聚的“道文”！
她是个练拳的！
其次，她是个女人、而且还是个很漂亮的女人！探玛茜一直觉得自己挺漂亮，毕竟那病秧子的安泰国主无数次涎着脸表示想要迎娶自己，只要自己愿意，他立刻废了现在的王后，虚位以待。
本座是个美人，只不过比安泰国一般的美人大了两号。嗯，比大吴朝的美人们，大了一个号。
梁玉指大人实在忍不住了啊，本座再不出来，这帮人都要接受朝天司的官职了！到时候他们都是本座的下级，本座还怎么好意思出手？
孙大人和梁玉指自然是保持着联络，孙大人一再跟梁玉指大人说的是：梁姐姐稍安勿躁，小弟自有安排。
结果呢？姐姐信了你的鬼，这就是你的安排？我喊柳大人来打你哟！
至于说探玛茜自认为的“天命之敌”，梁玉指大人根本就没有这个想法，这种大脚黑婆娘，岂能跟本座比美？别开玩笑了。
安泰国人的确是皮肤黑了一些，探玛茜身躯大了两个号，脚丫子自然也……不小。若是安泰国也有三寸金莲的说法，到了她这里，哪怕是横着量都超标了……
孙长鸣对于梁姐姐的呼喊充耳不闻，催动机关虫巢加快步伐：“本官听不见、听不见、听不见……”
梁玉指气的想扑过去拧他耳朵，这一招反正对付柳值很管用，每次只要祭出来柳值都会乖乖就范，答应自己的一切无理要求，只不过不方便被别人看到。
“孙长鸣！今天不给个说法，我可要自己处理了！”梁玉指朝天一握拳，一个巨大的元气漩涡飞快成型，有几枚巨大的咒文，在漩涡中若隐若现。
探玛茜激动得全身颤抖：果然！
她胸中战意如火，这样的对手可欲而不可得，真的好想跟她畅快淋漓的战一场！
安泰国的修士们真是噤若寒蝉：又一个第六大境？大吴朝真的如此强大？随随便便就能拉出来一位六境！
孙长鸣只好转回来，干笑着道：“梁姐姐这是干什么呢……”他一直压着没有让梁玉指和探玛茜交手，一来是想要自己独立击败麻天古和探玛茜，所谓上兵伐谋，一定要让探玛茜彻底服气，她真心辅佐，朝天司在安泰国行事才能方便。
二来……他自然是担心，如果梁玉指出手万一输了，既耽误了自己的计划，梁大人丢了脸面柳值那边也不好交代。
“你休要再糊弄我！”
孙长鸣眼珠子一转：“梁姐姐冤枉我了，我是想要给两位创造一个真正公平的比武机会。”
“现在其实不合适，我朝天司大兵压境，有你我两大六境，还有炎魈前辈这位七阶，探玛茜怎敢全力出手？”
“不如等上一年半载，你们双方全身心的准备这一场比武。我们朝天司也理顺利安泰国的一切事务，你们双方心无旁骛，在我朝京师进行一场痛快淋漓的大战！”
梁玉指听得直皱眉，这小滑头现在连个好点的借口都不想了吗？这个说辞好烂。
梁玉指第一时间就明白了，他这是要甩锅给柳值——到时候去京师，孙长鸣肯定不露面，所有事情自有柳值安排。
颇有点“你的女人你自己罩”的意思。可是往深处想一想，探玛茜的出现，冥冥中似有天命。自己将要晋升第七大境，如果能够击败这样一个同道对手，将会进一步加深自己对拳道的领悟，竖立自己在这一门类修士中的强大信心——这些都会对自己的晋升产生极大的帮助。
可如果这一场战斗并不“公平”，那么这个效果会大打折扣。平白浪费了这样一个好对手，甚至算是一种“浪费机缘”。
而正如孙长鸣所说，如今的局面下，探玛茜的心境很难不受到影响，这就不会是公平的一场战斗。
虽然想明白了这些，可是梁玉指大人对孙长鸣的怨念一点也不曾减少，因为这小子肯定不会为自己想的这么深，他就是把给本座的承诺忘了！
“哼，你先答应我，这次帮我找到那一枚荡天宝珠！”
孙长鸣硬着头皮：“好。”
探玛茜忽的开口道：“荡天宝珠？我豢养有一只灵眸雀，最擅长寻找荡天宝珠一类的宝物。”
梁玉指警惕的眼神扫过来，同样是修炼拳道，难道这个大胖子也需要荡天宝珠晋升？探玛茜其实身材匀称，但是在梁玉指大人看来，这么大一坨就是胖！
探玛茜对梁玉指的误解，颇为傲气的微笑一下，说道：“我晋升第七大境的机缘不在于荡天宝珠。我之所以带着这只灵眸雀，也想要找到荡天宝珠，是因为国主的幼子今年六岁，天资聪颖禀赋过人，我有意收为弟子，想用荡天宝珠为他打下根基。”
探玛茜想要为安泰国再造一位天骄。
“不过既然你有需要，我可以帮你找到。我也很期待公平一战，若是因为没有得到荡天宝珠，导致你的实力没能达到巅峰，我也会非常遗憾！”
梁玉指想要用探玛茜做磨刀石，探玛茜又何尝不是这个心思？而且她说的冠冕堂皇，其实还有一个梁玉指和孙长鸣不知道的内情，荡天宝珠会伴生另外一件宝物，对她更有益处。
梁玉指凝眸打量了她一番，大有深意的点了点头：“好！”
探玛茜将一只精巧的金丝鸟笼取了出来，里面封着一片特殊的空间，有树林、花田、小溪、原野；那只灵眸雀在其中自由自在，还有几群普通的鸟雀陪伴。
这种灵禽在天轨逆变之后越来越稀少，和妖兽不同，它们的战斗力未必有多强大，却都有着独道的本命神通。灵眸雀的神通便是擅长寻找“宝珠”之类的异宝。
探玛茜应该也是花费了很大代价，才找到了这一只灵禽。孙长鸣不得不将梁玉指和探玛茜一同请上了机关虫巢，探玛茜放出了那一只巴掌大小的翠绿色鸟雀，它的双眼蒙着一层明亮的金光。
灵眸雀高高飞起俯瞰大地，在前方指引道路，孙长鸣操控着机关虫巢，轰隆隆冒着黑烟跟在下面。云凡他们撤出万炼城古灭域不提。
……
探玛茜先前带着大批修士进入此地，没有直接放出灵眸雀而是选择残忍的散修探路，是因为荡天宝珠并不是她的首要目的，她首先要做的是彻底的占领这片古灭域，尽可能的了解此地。
而且这灵禽一放出来，探玛茜阁下的确是“操碎了心”，刚出去十几里，就有一大群“十字星镖”法器妖异飞来，围攻这只灵眸雀。
每一只十字星镖都有着御风的神通，虽然只是三阶的水准，可是数千只聚集在一起就是五境的修士在天空中，也难以轻松获胜。
探玛茜背后张开了四道巨大的金色光翼，在空中接连出拳，将数千只法器妖异轰杀大半，它们却还是死战不退，愤怒的探玛茜只好将它们全部打杀！
“这些东西疯了吗？”
不过这些十字星飞镖每一只都掉落了芝麻大小的一颗“燃星铁”，乃是稀少的五阶宝材！探玛茜看看孙大人和梁玉指都没有贪婪之意，美滋滋的一挥手全部收进了自己的储物锦囊，也足有一大把了。
安泰国真的是穷，拿到一些五阶宝材，就把大脚黑婆娘高兴得像个三百斤的孩子——梁玉指大人心中如是说。
“此地的法器妖异，似乎对灵性十份渴求。”孙长鸣解释之后，探玛茜恍然，灵禽身上富含灵性，远超修士的魂魄，难怪那些十字星镖死战不退。
而这一群十字星飞镖，似乎就是这附近天空类的法器妖异霸主，它们之后，灵眸雀飞行一百多里，却再也没有遭遇什么危险。
前方出现了一座巨大的高台，四四方方下大上小，不过有一个角已经严重坍塌，有浓烈的岩浆好像山泉一样从缺口处流淌出来，顺着高台汇聚成了一条长河，河面上烈焰滚滚，红黄两色的烟雾从火焰中升腾飘散。
火焰长河流淌数十里，沉落进了一片峡谷中不知最终去向。但是长河的火焰中不断有各色法器翻腾而起，每一件都十分强大，这场面让孙大人想到了氓江中的那些强大凶物。
探玛茜和梁玉指有些跃跃欲试，这座古灭域中，猎杀强大妖异的收获，超过了普通灭域数倍。
梁玉指盯上了火焰长河中的一双宛如墨玉一般的发钗——她甚至已经开始畅想，将这样一对充满了妖异美感的发钗带在自己头上，再见到柳值的时候，那家伙两眼怕是要瞪直了。
梁玉指大人虽然专精于拳道，却并不排斥使用法器。她不知情内情，看到孙长鸣操控机关虫巢，便认定这个古灭域中的法器妖异，是可以“收服”的。
探玛茜则是看看这个想要，看看那个也喜欢，一时间竟然有些纠结，到底该选哪一个？
孙长鸣看到两女眼睛亮晶晶的，分明就是上一世陪女友逛街，路过珠宝专柜的样子……便在这个时候，那座高台最顶端，忽的发出巨大的嗡鸣声，好像有这世界上最大的蜂群。
一团浓郁的赤红色乌云，从高台中喷涌冲上高空，飞在他们前方的灵眸雀全身的羽毛炸起来，不顾一切的逃进了探玛茜的怀中。
“什么东西？把我的小宝贝儿吓成这个样子？”探玛茜凝重的望着那一片乌云，乌云足有十几里大小，后方忽然喷出了四道巨大的火焰，竟然是高速朝着灵眸雀追了过来。
探玛茜看不穿这乌云，孙大人抬手升起了葫芦老二，千门眼射出一束精光，飞快扫过了那一团乌云，乌云变得“透明”，他们看到那乌云之中，竟然是一艘五百丈长的巨大楼船战舰！
船头上雕刻着一只狰狞龙头，和东土常见的神龙形态有些不同，龙头上生着几十只漆黑狰狞的尖角。
龙身便是船身，在船舷两侧上，雕刻着一枚枚鳞片，每一枚鳞片上面都凝聚着一枚流光溢彩的符文。
船尾同样雕成了龙尾，却十分成了三道，分别用铁链悬挂着一柄巨型战剑！随着战舰的行驶，发出嗡隆嗡隆的声响。
船身的甲板上，插满了一道道战旗，安置了许多大型法器。
探玛茜的脸色大变：“这么庞大的法器妖异，至少也是七阶，竟然能看上灵眸雀这么一点点的灵性？”
她甚至有些后悔将灵眸雀放出来，招惹来了这样一头强大的妖异。她悄悄大量孙大人的坐骑，机关虫巢也很强大，但是跟这艘法器巨舰比起来……太不够看呀。
可是她紧跟着就发现，孙长鸣大人的神色间，一片兴奋！探玛茜还以为自己看错了，这样强大的七阶妖异是来追杀你的，不是来投效你的啊！
可是孙大人分明是两眼放光，两个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子了。探玛茜完全无法和孙大人共情，她正在四处寻找退路，从哪个方向逃跑，这艘巨舰妖异不会追击。
“轰隆”一声，三人身下的机关虫巢趴在地上不敢动弹了，它虽然是法器妖异和妖卵虚影的结合体，还是保留着一些“本能”，它被天空中的巨舰妖异彻底压制。
孙长鸣哈哈一笑，双足在机关虫巢上轻轻一点，身躯凌空飞起，冰雪神剑飞来，在他的脚下将他托起，冲上了天空。
这种谄媚逢迎的事情，冰雪神剑以前是不屑去做的。我让你执掌我杀敌，已经很给面子了，想踩在我身上？抱歉不伺候！
不过孙大人眼看着就要六勋，第七大境可期，冰雪神剑扭扭捏捏的向现实低头了，唉，都是生活！
探玛茜吓了一跳，却也有别的心思：孙长鸣若是死在了这座古灭域中，他对于安泰国和自己的册封就此作罢，对自己来说是个好消息。
她忽然感觉到身旁传来一道异样的目光，转头一看是梁玉指似笑非笑的盯着自己，她立刻虎声虎气问道：“干嘛？”
梁玉指轻轻摇头：“看着吧。”
孙长鸣当然很兴奋，红夷蛮种已经见识过天机舰的强大，以他们的技术，天机舰的领先不会保持太久。孙大人这段时间正在担忧，如何进一步提升天机舰的战斗力，这巨舰妖异就送上门来！
嗡隆——
一声巨响，船尾的三柄巨剑高高扬起，锁链似乎可以无限延伸。每一柄战剑都有十几丈大小，在锁链的操控下，划出了玄妙的曲线，分别从不同方向斩向了孙大人。
一柄战剑表面，凝聚了强大的雷电之力，噼噼啪啪的电光蔓延数百丈。一柄战剑带着虚空之力，它所过之处，虚空变成了一种怪异的棱镜结构，暂时还看不出具体的功效。最后一柄带着一道巨大的水龙，水龙粗壮有力，时聚时散，能够控制大片的天空。
而且三柄战剑彼此配合，竟然有一套深奥的合击剑术！
孙大人眉心的千门眼扫过了整个巨舰妖异，一时间却也是找不到这庞然大物的弱点和核心。
三柄巨大的战剑已经杀来，电剑和水剑左右夹击，空剑落在了最后面，却忽然猛地一抬，剑光照耀，将孙长鸣所在的虚空化作了一片棱镜形态，这种形态下，处处都是“晶壁”，不论孙长鸣朝哪个方向躲闪，都会不断碰壁。
而左右夹击而至的电剑和水剑，则是在空剑的引导下，从更加迅捷的虚空通道交叉而过，以更快的速度一起将孙长鸣剪杀！
孙长鸣在棱镜虚空中的“身影”破碎了，可是他的真身早已不知去向。
麻天古也在孙长鸣面前施展了虚空神术，如今尸体还躺在孙大人的储物锦囊中。巨舰妖异施展类似的手段，也不会有什么更好的效果。
巨舰妖异的船舷两侧，那一枚枚“龙鳞”上的符文照耀出无数光芒，一丝丝一道道的搜遍了整个虚空，这种符文的力量“挤压”虚空，孙大人一声长啸突然现身，急切间寻不到这巨舰的弱点，孙大人更加欣喜，这也就意味着，依照巨舰为模板提升天机舰之后，红夷蛮种的舰队，也找不到自己的弱点！
他脚踏冰雪神剑在天空之中穿行，身后留下了冰蓝色的光尾，十分的潇洒漂亮。三柄战剑紧追而来，水剑忽的一震，水龙砰的炸散，弹指间便化作了无边无尽的水雾，这一突兀变化，一下子将孙大人囊括进去。
探玛茜不由自主的从坐姿站了起来，梁玉指在一旁“阴阳怪气”：“强者养气，处变不惊。”
探玛茜暗自冷哼一声，孙长鸣陨落，那位七阶的先天之灵不知去向，说不得本座就要先跟你这个妖媚坯子做过一场！
浓重的水雾忽然化成了冰霜，一道湛蓝的光芒化作了长桥，将孙大人安安稳稳的送出来。尽管巨舰妖异是实实在在的七阶，可是孙大人也有诸多七阶手段。
冰雪神剑凝固水雾，轻松破了这一道神术。
孙大人又使用了之前对付红夷蛮种七阶信徒的战术，把五指张开隔空一送，沌魈自虚空中一跃而出。【殇之国】古灭域之后，沌魈的实力也有所增长。
探玛茜眼皮子猛的一跳：大吴朝的高官，不但有一位七阶先天之灵做靠山，竟然还役使着一头七阶妖异！他杀败麻天古和我的时候，其实未出全力呀……
她又悄悄看了身旁狐媚坯子一眼，却发现对方一脸的云淡风轻：是早就知道了，还是真的对这位孙大人信心十足？探玛茜无从判断，但是“做过一场”这件事情，容后再议！
孙长鸣再次一挥手，水灵从葫芦老五之中轰然而出，跟沌魈轻车熟路的互相配合，沌魈披挂了厚重的水甲，望向了天空中的巨舰妖异：这家伙有点难搞啊，但总比七阶信徒好对付。
一阵诡异的波动之后，沌魈配合着水灵飘然而起——此时的水灵自然还是远不如界英，却也有了许多的神通。两者合力一处只是一冲就跟巨舰妖异身外的那一团妖云混在了一处。
轰轰隆隆……
地面上的探玛茜和梁玉指，只能够听到不断有惊雷般的巨响从天空之上传来，妖云和沌魈混合在一处，形成那一团巨大的古怪东西，不停地变换着形态。
他们也不知道究竟是谁占据了上风。
而孙大人则是不断地用“千门眼”去照射，好像是在寻找什么机会。
天空中的大混战，持续了几个时辰，那条火焰长河中的法器妖异，已经全部被吸引，游动到了河边伸出头来观战。
孙大人忽然用手指轻轻一点冰雪神剑：“给你一次机会。”
冰雪神剑还没有明白大人这话是什么意思，忽然就被大人凌空摄起，有什么东西注入了自己的身体内。然后孙大人控着冰雪神剑，以《剑神技》凝聚了一剑，缓缓朝巨舰妖异刺去！
冰雪神剑顿时感觉到，孙大人注入自己体内的“东西”竟然能够跟自己完美的配合，甚至于有一种感觉，这件东西才是主心骨，而自己只需要全力配合。
又或者可以形容为，这种东西对于飞剑来说，乃是精神层面的一种加持。
孙大人以飞剑应物和冰雪神剑配合，施展了《剑神技》，一道湛蓝色的冰魄寒光笔直的射进了巨舰妖异之中。
这一剑的威力，堪称冰雪神剑的巅峰！
巨舰妖异正在全力和沌魈纠缠，虽然略占上风，却也牵扯了绝大部分精力，面对另外一个爆种的同阶对手突袭，没有多少抵抗之力，这一道冰魄寒光直接射入了船舱中的某个位置。
巨舰妖异顿感不妙，船身两侧忽然伸出来一排船桨，整齐划一的往下一拍，那一道冰魄寒光就被斩断了。确切地说是巨舰妖异动用了某种神通，暂时将自身和外界虚空的一切联系切断。

第五二三章 葫芦藤捆仙绳
孙大人也不气馁，因为这一剑已经实实在在的伤到了巨舰妖异。而且伤处正是自己用千门眼，照射了许久才找到的，巨舰妖异的核心部分。
孙大人把冰雪神剑收在了身后，探手朝地面上一抓，探玛茜和梁玉指一起骂了一声，她们身下的机关虫巢消失了！
紧接着，孙大人收回手来往巨舰妖异的方向一送——破虚神通发动。机关虫巢也有些懵逼，因为它忽然就出现在了一座密闭的舱室中。
这一间舱室并不宽敞，按说不可能容纳下自己，可偏偏自己在这里行动自如，甚至没什么逼仄束缚的感觉。
孙大人轻轻一弹金钱令符，命令下达。机关虫巢顿时凶悍起来，黑暗的虚影从每一个出口渗透出来，张牙舞爪的扑向了四周，从内部开始侵蚀、同化巨舰妖异。
若没有外力相助，想要同化这头七阶千难万难，现在却恰恰有足够的“外力”！
沌魈苦苦支撑，和同阶战斗实在太辛苦，它更喜欢去欺负六阶。它在心中不断地催问：“老爷，还要多久？”
“快了、快了。”就很敷衍。
大战不断持续，火焰长河中的那些法器妖异有些按捺不住。巨舰妖异无疑是它们的王者。它们接二连三的从火焰长河中爬出来，沿着河岸形成了一条长长的“战线”，发出了铮铮金鸣声，不断向孙长鸣靠近。
孙大人勃然大怒，喝道：“放肆！”
他手腕一翻，石锥出现，凌空往下一击：轰——
战线顿时破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几十个法器妖异支离破碎，各种碎片洒落大地。
那些法器妖异吓了一跳，嗖的一下全部缩回了火焰长河中，过了一会儿，又实在好奇，从岩浆中探出头来张望。
探玛茜格外费解：“孙大人若是全力出手，分明有能力迅速击杀这一头巨舰妖异，他到底想做什么？”
梁玉指露出了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却没有开口回答，因为她也不知道。
这一击之后，孙大人便收起了石锥，反而是探手将冰雪神剑招来，盯着战场，沌魈每每感觉到吃力的时候，孙大人便会举手递出一剑，往往就能杀伤巨舰妖异，减轻沌魈的压力。同时也是助力机关虫巢。
巨舰妖异要全力应对沌魈和水灵，同时防备一旁抽冷子戳一下的孙长鸣，身体内的机关虫巢又在不断地侵蚀，此消彼长之下，终于是露出了颓势。
可是它又走不脱，每当它想遁回高台中，孙大人便会抽剑全力杀来。巨舰妖异当真拼的狠了，孙大人就会举起石锥，给它一记狠的。
所以整个战斗过程，受伤的除了巨舰妖异之外，还有……冰雪神剑。
又过了几个时辰，天都快黑了，这一艘巨舰妖异终于支撑不住，嗡隆一声重重的坠落大地。它身外的妖云已经全被它吸入了体内，聚集力量对抗机关虫巢。但是现在，它的整个身躯，有七成以上变成了黑色，大势已成难以挽回。
孙长鸣也松了一口气，落回来之后对探玛茜和梁玉指说道：“今夜便在此地休息吧。”两女根本没有听到孙长鸣说什么，惊讶的盯着巨舰妖异。
哪怕梁玉指知道孙长鸣能常人所不能，收服一头七阶的法器妖异，尤其是这种超大型法器妖异，还是让她倍感震惊。
探玛茜就更不用说了，在她正常的认知中，三位六境，面对七阶的巨舰妖异，能够成功逃脱已是不易。孙大人真是艺高人胆大，这样疯狂的事情也能做出来，而且显然还做成了！
孙长鸣又问了一遍，两女才回过神来连忙答应。
天完全黑下来的时候，整个巨舰妖异身上，已经有九成变成了黑色。
火焰长河中那些法器妖异，已经瑟瑟发抖的潜进了河底，连王者都输了，希望那个凶残的家伙，不要盯上我们。
可孙大人此时，正紧紧盯着火焰长河，连连颔首道：“不错不错，河中的妖异质量都很高，大部分都是五阶，一小部分六阶。”
梁玉指问道：“你想做什么？”
“明日天明，便将这些家伙全都抓了。”机关虫巢和巨舰妖异结合之后，因为妖卵虚影的存在，它们会成为一个整体。这个整体不需要机关虫巢的战斗力，巨舰便足够了。但是需要它诞生机关虫群的能力，作为巨舰上的“士兵”。
而机关虫巢想要诞生虫子需要材料，火焰长河中的这些法器妖异正合适。
若是白天之前，孙大人说出这话来，便是梁玉指也会觉得异想天开。但是现在嘛，就连探玛茜听了这话，也是眸光闪烁，想起了自己白天看中的那几件法器妖异，若是孙大人真的将满河妖异抓了……探玛茜抱拳开口：“可否请大人赐下几只妖异？”
一旁的梁玉指不阴不阳的抢先开口：“当然可以，毕竟你脸老大了。”
探玛茜怒攥双拳，形若猛虎：“我安泰国的修士，也是有尊严的！你这妖媚坯子再敢挑衅，莫怪在下不给孙大人面子，现在就跟你做一场！”
梁玉指扬眉冷笑：“求之不得！”
孙长鸣深深后悔，带着两个都是修炼拳道的女人同行，这一路上两人那个明争暗斗啊……他还不能不管，毕竟一个是自己的前辈，曾经给过自己帮助，一个事关自己布局西南诸国的大计。
孙大人刚要开口，这片古灭域中，忽然飘荡起一道道朦胧的虚影。黄色的、紫色的、白色的、红色的……此时天色已经全黑，距离孙长鸣三人最近的那些朦胧虚影，都是从火焰长河中冒出来的。
它们飘飘荡荡却又不敢远离。
孙长鸣立刻对两女比划了一个手势：“收敛起息！”夜晚的万炼城古灭域，似乎有些不同呀。梁玉指和探玛茜只好暂时放下了矛盾，朝后各退一步，完美的将自身融入了黑夜，没有一丝气机泄露。
孙长鸣悄然而出，隐匿了自己的全部气息，来到一团虚影下面，虚影朦胧，当中隐约可见一柄流星锤的模样。就在这虚影不远处的火河中，有一只巨大的流星锤法器安静地漂浮在河面上。
孙大人心中猜测：是法器妖异中的灵性？他悄悄放出了自己的一丝气息，那一团虚影猛地转向了他，姿态如同炸毛的野猫，毫不犹豫的杀了上来。
火河中的的流星锤法器却毫无动静。
孙长鸣探手一抓，神术蔓延，可是那虚影却丝毫不受神术的影响，穿行而过直扑他的面门。孙大人忽然动了一丝念头，许久不曾使用的捆仙绳咻的一声钻了出来。
唰！
捆仙绳虚空束缚住了虚影。虚影剧烈挣扎，却无论如何也逃脱不得。
孙大人评估了一下，黑夜中的万炼城古灭域更加诡异，这些虚影可以免疫神术。这流星锤妖异，应该是四阶，虚影在黑暗中更有着比肩五阶的实力。
按说捆仙绳难以制服五阶，却可以轻松束缚五阶的虚影。
孙长鸣立刻转身去看巨舰妖异，恰恰在这个时候，妖卵虚影终于将巨舰妖异彻底侵蚀同化，整个巨舰一片漆黑，在当前环境下简直是完美隐匿。
孙长鸣通过金钱令符和妖卵虚影进行沟通，一时间却没有得到回应，孙大人正有些担心的时候，这一艘七阶龙舰忽然震颤几下，一团暗金色的虚影飘飞而出。
与此同时，妖卵虚影也给了孙大人回应。通过金钱令符的转达，意思就变得有些含混不明。因为对方本就不是智慧生命，又经过了一层“转述”，孙大人只能大致明白，妖卵虚影也搞不清楚现在的状态，但是它融合了两大高阶妖异的灵性，所带来的“本能”太过强大，妖卵虚影只能暂时顺从。
这一团暗金色的虚影外面包裹着赤红色的光雾，内里的主体分明是一艘战船，可是这战舰的核心位置上，却是虫巢的模样，船身外侧，缠绕着一条黑蛇和一条赤龙！
就在这个时候，孙大人感觉到脚下的地面传来了一阵阵的颤抖，他手持捆仙绳，带着刚才捕捉的虚影飘飞上了高空：只见整个古灭域的大地，裂开了几道长长的缝隙，地下真火喷涌而出。
那些虚影立刻寻找最近的真火地缝钻了进去，在真火之中沐浴。捆仙绳中的虚影更加剧烈的挣扎起来，孙大人松开捆仙绳，它便不顾一切的扑向了地缝真火。一落进去，立刻舒适的伸展开来。
这些真火地缝和那条火焰长河还不相同，仿佛是处在了一种真幻之间，只是某种力量的具现表达而已，并非真实出现。
虚影有强有弱，强大的那些在真火中坚持的时间更长，弱小的只能提前出来。
经过了真火的烧炼之后，虚影中法器的形态凝实了一些，它们回到了自己的本体，心满意足的沉落下去。
七阶龙舰的虚影也跟着，迟缓的落入了一道真火地缝之中，孙长鸣其实非常不安，担心这真火烧炼之后，会把妖卵虚影湮灭。
可是妖卵虚影努力抗争，仍旧无法抵挡两头高阶妖异的强大本能，若是强行阻止，恐怕是互相毁灭的结果。
孙长鸣只能密切关注着七阶龙舰的虚影，它落入真火地缝中之后，妖卵虚影传来一阵舒适的意念。孙大人紧跟着发现，它们一起在真火地缝的烧炼下，形态越发真实，毫无疑问是同时得到了增强。
而且孙大人担心的问题不但没有出现，反而是烧炼之下妖卵虚影、七阶龙舰和机关虫卵彼此结合的更加紧密了！就好像三块铁在炉火中彼此融合。
孙大人松了一口气：“如此看来这地缝中的真火，可以增强灵性。这些法器妖异依靠灵性而存在，平日里灵性消耗，必须要地缝中的真火定期加强。于是才形成了这种强大的本能。”
孙大人对这种真火兴趣大增，他飞到了距离最近的一条真火地缝前，这一道长达一千两百丈，在地面上蜿蜒伸展，还有许多“支脉”，看上去就像是一条赤红的大蜈蚣。
孙大人靠近之后却不禁疑惑：这到底是什么真火？
地缝中的火焰，说不清到底是几阶，像是最低级别的一阶，可是又像是十分强大的八阶。
似乎是各种不同种类的真火混在一起，这根本不合常理。
孙长鸣悄悄取出了葫芦老四，想要收取一些，可是四葫芦迷惑回应老爷：这些真火无法收取，它们……似乎和整个古灭域为一体，它们的力量，只能在这座古灭域中起作用。
孙大人想了想，随意取了一件法器，只有四阶，也不知道是从什么地方得来，没有器灵自然无法在这座灭域中使用。
他将这件法器丢进了真火地缝中，这件法器丝毫不受火焰影响，嗖的一声掉进地缝深处不见了踪影。
孙大人皱了皱眉，跟冰雪神剑购通：要不你去试试？
冰雪神剑一阵无语，您确定要让堂堂七阶剑器去冒险？孙大人讪讪，还真有些舍不得。万一陷落进去，不但丢失了一件珍贵的七阶宝物，跟苍稷剑姬那里也没法交代。
孙长鸣先把自己能看到的真火地缝的位置都记下来，准备明日一一查看。现在似乎有些一筹莫展，却忽的看到手中的捆仙绳，好似喝醉了一般在轻轻扭动身子。
孙长鸣内心微动：难道说……
他松开了手，捆仙绳如同蚯蚓一般蜿蜒爬到了真火地缝前，小心翼翼的伸出去试探了一下，然后嗖的一声整个钻了进去。
孙大人仿佛听到捆仙绳发出舒适的呻吟声，长长的绳索在真火中整个伸展开来——关键是这厮一伸展，就蔓延的没个尽头，很快跟整个地缝长度相当了！
地缝里面还有一些其他的虚影，都被捆仙绳挤得有些暴躁。孙大人对此表示很理解，毕竟大家一起去澡堂子泡澡，忽然有个霸道的进来，雕龙画凤的，独自就把池子占满了，其他人肯定不高兴啊。
问题是又打不过，还能怎么办？
这一道真火地缝中，有几百团虚影，都应该是四阶、五阶，甚至还有几个六阶，全都是满肚子牢骚，但是无有人出头，大家往后挪一挪，池子里最好的位置留给了捆仙绳，其他人靠着池子边，搓一搓灰也就对付了。
孙大人想到了另外一个问题：捆仙绳乃是实体法器，不但可以捕捉虚影，而且可以跟虚影一样吸收真火中的力量！
最关键的是，整个“池子”里，忍气吞声的那些洗澡客们，其中就有七阶龙舰的虚影！孙长鸣通过金钱令符，感应到这一团强大的虚影仍旧是本能的，不愿意和捆仙绳作对，具体为什么不得而知。
一直等到了后半夜，这些真火地缝开始逐步消失。绝大多数虚影——也就是法器妖异的真灵，都已经完成了今夜的凝练，但也有极少一部分强大的，还赖在真火中不肯出来，结果是地缝猛地关闭，它们被踢了出来。
七阶龙舰的真灵便是其中一员——可是那道真火地缝把它踢出去之后，却还是没能关闭，因为捆仙绳还来在里面呢！
孙大人漂浮在高空中，亲眼目睹另外一条真火地缝，将七八个七阶妖异真灵踹出去，然后砰的一声干脆闭合。可是自己身前这一道，用力的想要闭合，却被捆仙绳给卡住了。
真火地缝就显得十分可怜，已经把真火都收回来了，偏偏就是不能关闭。
捆仙绳还嫌真火有些不足，又往里面钻了钻。并且这家伙似乎也知道天快亮了，加快了对于真火力量的吸摄，那些真火的色彩，快速而清晰的暗淡下去……
梁玉指和探玛茜一起凑上来，从孙长鸣的双肩两侧伸出脑袋——只不过探玛茜的那一颗“美人头”明显大了一号，画面显得有些不平衡。
“这是怎么回事？”两人费解，探玛茜越发觉得这位大吴朝高官身上充满了神秘色彩。这样危险的古灭域，本应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可咱们孙大人总能够“反制”古灭域！
只有孙大人能看到捆仙绳正在飞快的提升，他当然是乐见其成的。捆仙绳乃是跟随他时间最长的法器之一，算是陪伴孙大人起于微末，只是后来威力跟不上用的才少。如果能够有所提升，这宝物必然能给人一个惊喜。
眼看着天就要亮了，这一道可怜的真火地缝最终还是没能关闭，因为捆仙绳最终将里面的真火之力吸摄干净！孙大人越发有些摸不透捆仙绳，以及捆仙绳的诞生地“焚丘”了。
就连四葫芦对这些“真火”都一筹莫展，言说这种力量和整个万炼陈古灭域浑然一体，本身乃是灭域一部分，可到了捆仙绳这里，什么“道理”“规则”都让开一边，我就是吸收了。
孙大人摊开手掌放低了，迎接捆仙绳归来，只见捆仙绳一幅吃撑了身躯困乏的模样，懒洋洋的爬上了孙大人的手掌，试图在掌心里盘成了一团，却又觉得不太舒服，于是继续钻进了孙大人的衣袖中。
这衣袖里有七只葫芦，还有……那一截金色的葫芦藤。这葫芦藤到现在也未曾显露出究竟有何神异之处——捆仙绳和葫芦藤在大人的衣袖中“不期而遇”，仿佛是耗尽了前世几百次回眸的缘分，非常自然的互相纠缠在一起，就好像两股绳子被搓成了一股。
孙大人的识海当中，刹那间一片喧闹连天，七只葫芦一起大叫起来：
“老爷，万万不可让它们两个勾搭在一起呀！”
孙大人颇为奇怪：“怎的了？”
七只葫芦又全部卡壳，也说不出为什么，但是每一只葫芦在捆仙绳和葫芦藤纠缠在一起的时候，都有一种“大祸临头”的感觉，不顾一切的只是叫嚷着。
孙长鸣两手一摊：它们两个这样情深义重，老爷我又岂能棒打鸳鸯？
七只葫芦哭唧唧个不停，孙长鸣只好尝试一下，的确没办法将两者分开，孙大人就放弃了：“有老爷在，定不会让你们吃亏。”如是安慰一番，似乎对七只葫芦……也没什么作用，它们只是认命了。
到了白天，孙大人三个可就威风了！七阶龙舰升空，三人高居其上，肆意“欺凌”火焰长河中的那些法器妖异。
孙大人倒是有心试一试捆仙绳，但是捆仙绳懒洋洋的，感觉就像是老二吃撑了还没消化，孙大人也就不去打扰。
想到了二弟，孙长鸣暗中跟它沟通，小泥鳅大为兴奋：放我出去呀，这种小世界天生乃是为我开创，看我不吃它个天昏地暗！
孙大人反倒不敢把它放出来了……暂且等一等吧，再遇到合适的高阶妖异，悄悄丢下二弟，带着两女离去，别被她们看到便是。
梁玉指大人搜寻了半个多时辰，终于找到了昨日看中的那一对发钗妖异，立时便从七阶龙舰上扑了下去，挥动了双拳，一道道巨大的拳咒发出，杀得地动山摇。
孙大人在一旁为他压阵，你陪着顶头上司的女人出来，就是各种麻烦，她出了什么事情你都不好交代。
但是孙长鸣看了一会儿就觉得不大对劲，这一对发钗乃是火河中少见的六阶，当然异常强大，可是比起梁玉指这样已经六勋准备冲击第七大境的存在，当然是有所不如，可是梁玉指好几次明明可以将对手打杀，却都手下留情。
她第四次放过这一对儿法器妖异的时候，孙大人猛然明白了：“你想收服它们？”
“当然！”
“你确定这个古灭域中的妖异可以收服？”
“你收服了机关虫巢和七阶龙舰。”
孙大人不知该如何解释，他不愿意泄露妖卵虚影的存在：“这……不一样的。”可是梁玉指大人才不管那么多，轰然间双拳齐出，打的那一对发钗重重摔落下去。
梁玉指的耐心已经被磨尽了，娇喝道：“还不肯臣服，下一拳就直接打杀了你们，本座言出必践！”
两只发钗摇摇晃晃，竟然真的是一同匍匐在地面上，对着梁玉指不断点头！
这女人太暴躁了，不好惹。
孙长鸣：？？？
“咯咯咯……”梁玉指开心不已，笑得花枝招展，就是那小眼神不住地往探玛茜那里飘。探玛茜铁青着一张巨大的脸，原本她只看中了击碎这些法器妖异的各种收获，现在却不行了，老娘必须也要收服一头六阶！
别问为什么，天命之敌，不能输给她！

第五二四章 浴皇大帝
探玛茜心心念要收服一头六阶法器妖异，可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不能达成这个成就，那些六阶法器妖异到了她这里就变得“不识时务”，总是死硬的扛到了最后，被探玛茜一拳打爆了。
安泰国的女拳王一上午打爆了三个六阶法器妖异，自己也累得气喘吁吁，一身灵气耗费了大半——偏生梁玉指在一旁不停的对镜理妆、搔首弄姿！把那两只长长的发钗，一会横着插一会竖着插一会对着插……她的镜子如果会说话，梁玉指一定会问：镜子镜子，谁的那一对儿发钗是世界上最美丽的首饰？
她自己美着，还不停地发出得意地娇笑，探玛茜在这种笑声中，从地上捡取刚刚打碎的六阶法器妖异爆出来的材料，一下子没控制住将一枚珍贵的器胚掰断了……探玛茜简直欲哭无泪，亏大了！
孙大人看了看天色，只能对探玛茜说道：“不能耽搁了，下午必须出发去寻找荡天宝珠了。”荡天宝珠之后，孙大人还要去寻找幽极炫魄宝光。
探玛茜咬牙切齿：“大人，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能行的。”
孙大人叹了口气：“好吧，最后一次。”
探玛茜立刻吞服了灵丹，调息了小半个时辰，将自己的灵气补满状态全盛，然后冲进了火河中找出了一头六阶法器妖异。
这是一柄巨大的鬼头刀，处处透出一种凶恶，对于女子来说，一般情况下是绝对看不上这种颜值的法器——可是探玛茜没得选择了，火焰长河中剩下的六阶本就不多了，孙大人又着急要走。
探玛茜又耗费了整整一个时辰，数次压制鬼头刀要它臣服，鬼头刀誓死不从！然后就死了。
探玛茜气的满头长发根根立起，一拳将这件六阶妖异轰的四分五裂，甚至没心情去收取爆出来的那些宝材，怒气冲冲的飞身上了七阶龙舰，独自抱着胳膊沉着脸一言不发。
并且自此之后，就多了一个技能：天生百分百背对梁玉指。
不管梁玉指出现在什么位置，探玛茜的身躯都会随之转动，将宽阔的后背朝向梁玉指。
孙长鸣看的暗自发笑，却还是得跟探玛茜商议：“快些将灵眸雀放出来吧。”
探玛茜默默放出了灵兽——可怜的灵眸雀在前面的天空中飞着，总觉得背后的七阶龙舰随时可能把自己吞吃了，那叫一个胆战心惊。
好处是有了七阶龙舰在后方坐镇，灵眸雀再也没有遇到袭击，这样飞了整整一下午，天快黑的时候才找了个地方落下来。
这中间孙大人降落停留数次，查看了昨夜记下来的那些真火地缝的位置，白天的时候，这些地方毫无异常，往下挖掘十几丈，也没有任何变化。
到了夜晚，又和昨夜一样，整个灭域中的妖异真灵都漂浮出来，各自寻找真火地缝“泡澡”。基本上就是……我泡澡就能变强！
七阶龙舰的真灵也飞了出来，捆仙绳开始在孙大人的袖子里闹腾，七只葫芦哭爹喊娘，孙大人打开衣袖查看的时候，发现捆仙绳和葫芦藤拧成的绳子，正在不断的抽打着七只葫芦！
也不知道是葫芦们招惹了它，还是单纯的就想利用葫芦的惨叫，引起老爷的注意，快些将它放出去。
七只葫芦是真的可怜，就连最为坚硬的葫芦老三，身上挨一下就是一条红痕！
孙长鸣赶紧把捆仙绳放了出去，它嗖一声钻进了最近的一道真火地缝，和昨夜一样无限伸长，很快就跟整个地缝达到了同一个长度。
而和昨夜不一样的是，捆仙绳今天胃口大开，只用了半夜时间，就把这条真火地缝吸干了！
包括七阶龙舰真灵在内，这附近冲进地缝的真灵，这个时间都还没有完成今日份的烧炼呢，却茫然发现，我们的浴池怎么不见了？！
跟正常状态，被真火地缝踢出来还不一样，真火地缝是自己消失了！这种新情况，我们从未经历过。
葫芦藤捆仙绳显然还没吃饱，它漂浮在一人高的半空中，咻咻咻的一阵游动，窜到了数百里之外的另外一道真火地缝，一头扎了进去。
其余的真灵也跟随着，一同冲了进去……这道真火地缝中，立刻就变得无比拥挤。就好像一个澡池子正常能容纳五十个人，结果又有五十一个人冲进来，这其中还有一位雕龙画凤的，一个人就占了大半个池子……
其余的真灵那真是“摩肩接踵”，你挨着我我靠着你。
这人数一多，真火的力量就更显得不足，一个多时辰后，这一道真火地缝又消失了……葫芦藤捆仙绳咻咻咻得去寻找第三道真火地缝。
天亮的时候，葫芦藤捆仙绳吸干了第三道真火地缝！它终于心满意足的回归了老爷的衣袖。这一进来，七只葫芦见了鬼一样炸开，四散躲避。
之前它们躲藏在老爷的衣袖中，还搞了个积分排名制，以确定大家在衣袖中的位次先后顺序，现在全都作废，不管在哪里只要离那个爱抽人的家伙远一些就行。
这一夜可是苦了七阶龙舰，天亮的时候，它距离自己的本体足有七百里远……
孙大人带着大家回到了七阶龙舰本体，然后巨舰升空，继续由灵眸雀领路，这一上午飞过了一片片毁灭的城市，一座座破碎的山峰。
中途经过一座巨大的火山口，环形的山口直径怕是得有二十里！环绕着这座火山，就六个巨大的制器作坊，建造有巨大的洪炉、风车、炼房等等，不过火山口裂开了一道道巨大的缝隙，里面的地火早已经熄灭。制器作坊也全部垮塌，许多强大的法器妖异穿行在其间。
七阶龙舰从上空飞过的时候，那些法器妖异一起“仰头”张望。巨大的火山口中，陡然传来一声可怕轰鸣，掀起了暗红色的岩浆，一只怪异的法器爬了上来——这东西由无数的刀枪剑戟拼凑在一起，像是一只巨大的兵器蜈蚣！
它头顶两根触须上，连接着两柄巨大的战斧，朝着天空中的七阶龙舰咆哮示威，不断挥舞着战斧。
它也是七阶，应该是感应到同阶侵入了自己的领地，所以出来示威驱赶。
孙大人操纵七阶龙舰飞走，却悄悄将老二放了出去。梁玉指和探玛茜，都没有发现孙大人的小动作。
半下午的时候，前面领路的灵眸雀忽然兴奋起来，在前面用自己的飞行姿态，划出了各种图形。
探玛茜面露喜色：“找到了。”
他们跟上去，灵眸雀一个俯冲，落在了地面上一截断裂的石碑上。
石碑拦腰断成了两截，竖在地面上的这一半还有二十余丈高。碑身上篆刻着古老的文字，孙大人扫了一眼，似乎是一些“禁令”。
石碑下是一条宽阔的道路，以修真手段铺造，漫长岁月过后，整条道路大致完整，只是路面有些开裂。沿着道路便可以进入一座小镇，其中房屋坍塌、石磨破裂、到处散落着破碎的家具和杂物。
小镇的各个角落中，似乎都藏着胆怯而好奇的窥视目光，不知主人是谁。
灵眸雀落在石碑上，不断地朝着小镇叽叽喳喳，探玛茜对孙长鸣说道：“荡天宝珠便在这座镇子中。”
荡天宝珠分明是梁玉指所求之物，可是探玛茜现在就是不想跟那个妖媚坯子说话。
两女几乎是同一时间站在了石碑下的道路上，孙大人立刻喊了一声：“且慢！”他疑惑地打量这座镇子，镇子周围有一圈低矮的石头围墙，也已经破破烂烂，最高的地方也只剩下三四尺，可是若按照围墙来看，进出小镇就只有这一条路。
孙长鸣顺着围墙绕到了一处缺口，站在此地片刻之后，忽然开口道：“你们尝试一下跨过围墙。”
两女知道孙大人不会无的放矢，于是小心尝试，她们的脚在围墙前停了下来，怎么也跨不过去，两女脸上露出疑惑的神色，甚至探玛茜催动了自己的拳意，滚滚碾压向了围墙。
低矮破烂的围墙看上去一脚就踹塌了，可探玛茜以自己的拳意冲击了数次，竟然是不能将之摧毁！
“古怪！”探玛茜叫了一声，三人不由得后退几步，小镇内忽然传来了一阵踢踏踢踏的脚步声，节奏十分的均匀。
三人顺着声音望去，小镇中不知从什么地方，走出来一个“老人”，穿着古老的衣衫，和如今的风潮大不相同。
他的动作机械僵硬，脸上是固定不变的“好客”笑容，来到了围墙后，和三人隔墙相望，下巴往下一拉，开口说话了：“这里、是万炼城中、最为纯粹的地方。”
“所有的炼师、忙于公务、他们的孩童、都会送来此地、统一照顾。”
“这里泯灭了一切的修为差距，给孩子们单纯的快乐。”
“如果你们、有爱心、愿意陪伴孩子、公平的游戏、就能够、从这里得到、你们想要的东西。”
他的下巴上有两道裂缝，下巴往下落一次就发出一个音节，竟然是一个等人大小的机关木偶！
孙长鸣又回到了石碑下，研究着上面的“禁令”，那机关木偶的话语他从中提炼了关键：公平游戏。
梁玉指和探玛茜跟随而来，问道：“这是什么古怪的地方？我们六境的实力，居然无法进入？”
孙长鸣道：“应该也是一处和整个古灭域融为一体的特殊空间。想要强行攻破，要么能够打碎整个古灭域，要么……能够破解古灭域的根本规则。”
这两者显然他们都做不到。梁玉指有些不安：“那就只能按照它们的规则行事？对我们十分不利呀。”
探玛茜就觉得，自己之前用散修开路的方法很明智，比如现在这局面，就可以先逼迫散修进去试一试。
孙长鸣想了想，道：“我们试着破解石碑上的禁令，弄明白小镇中的规则到底是什么。”
“好。”
梁玉指和探玛茜陪着孙长鸣，三人联手之下……就很尴尬，因为两位极于一道的第六大境，几乎帮不上什么忙，顶多只能贡献一些自己的“见识”，一切破解全靠孙大人。
几个时辰之后，孙大人在元微数的帮助下，大致弄明白了这“禁令”的内容：“进入小镇必须陪伴小镇中的孩童们做游戏，而且一定要按照游戏规则行事。”
三人面面相觑：“这小镇里还有活物？”
不可能啊，整个万炼城早已经毁灭了。梁玉指越发觉得此地神秘诡异，她咬了咬牙，道：“不能进去！我们一起出手，打破此地的规则攻进去——如果不行就放弃这一枚荡天宝珠，我另想办法！”
不能为了一枚荡天宝珠，就将自己和同伴置于险地。
孙长鸣却是一阵沉吟，因为石碑上的“禁令”还强调了一点，按照当年万炼城的规则，炼师们的后代，都会被送到这里一同抚育、培养，这座小镇在万炼城中的地位极高，因为万炼城所有人都认为，这些孩童才是万炼城的未来。所以每天都会有最高明的炼师来为孩子们上课。
也因此这座小镇堪称整个万炼城的“核心”。强大的炼师们动用了自己的最强手段，打造了这座镇子，里存放有万炼城的各种核心宝物，荡天宝珠只是其中之一。
孙长鸣猜测幽极炫魄宝光很可能也在其中，至少也能够在其中找到相应的线索。
不过对于梁玉指的建议，他也没有拒绝，手掌一翻取出了石锥，说道：“你们退后一些。”
两女退出数百丈，孙长鸣深吸一口气，催动了全部修为凝聚在石锥上，施展了《剑神技》，石锥精妙刺出。
可是石锥在围墙外停了下来，甚至无法直接触碰到围墙，就再也无法推进半寸！
孙长鸣眉头紧皱，分明感觉到自己这一击的威力根本没有发挥出来，石锥刺出之后，他就明白了自己是在攻向整个万炼城古灭域。
并非石锥的威力不济，而是因为整个万炼城范围极为广阔，自己这一击根本就是老虎吃天无处下爪。石锥刺出之后，便是一片茫然。
孙长鸣保持着这个姿态片刻之后，只能颓然收了回来。
梁玉指从后面上来，拳头一握，有九九八十一枚符咒在她身后翻滚而起，彼此结合组成了一幅类似图腾的结构，她朝着围墙一拳轰出。
庞大的元气漩涡环绕她的粉拳形成，轰到了围墙前的时候，已经变成了一道巨大的元气风暴！可是狂暴的力量，在围墙前同样凝固停滞，梁玉指的这一拳无论如何打不出去了。
“嘿！”她撤回了自己的拳头，懊恼的甩甩手：“古怪！”
探玛茜看到梁玉指这一拳，心中深深忌惮，天命之敌果然不凡！她沉吟片刻，也上前尝试了一下，结果和梁玉指并无区别。
梁玉指暗中叹了口气，道：“算了，放弃吧。”
孙长鸣却摸了摸下巴，梁玉指可以放弃这一颗荡天宝珠，他却不能放弃幽极炫魄宝光。
“进去看看。”
两女意外，梁玉指下意识道：“不可……”孙长鸣摇摇头没有解释，已经走上了那一条路，飞快的就进入了镇子中。
“你这家伙！”梁玉指咬了咬牙，飞快的跟上：“你有把握吗？”孙长鸣轻轻摇头，这次的确有些冒险，不过孙大人已经感觉到，二弟吞吃了那一头火山中的七阶法器妖异，正在慢吞吞的回来。
只要有老二在，孙大人心里就踏实许多。
探玛茜犹豫再三，她的本心当然是不想进去的，最好孙长鸣和梁玉指都死在里面才好。可是她的心中念头百转：荡天宝珠对梁玉指很重要，荡天宝珠伴生的那件宝物，对自己也很重要！
如果梁玉指拿到了荡天宝珠而自己没有得到那件宝物，梁玉指将来晋升第七大境，自己就会永远落后于这个天命之敌。
再者，孙长鸣和梁玉指如果出事了，似乎是对自己和安泰国都是个好消息，但大吴朝岂会善罢甘休？柳值可是第七大境，他若是一怒杀来兴师问罪，安泰国怕是有灭顶之灾！
探玛茜又想到了机关虫巢、七阶龙舰和前两夜的那一条“绳子”……忽然对孙大人多了几分信心，没准他真能从这座诡异的小镇中闯出来。
探玛茜当断则断，咬牙带着灵眸雀也跟了进去。
顺着那条道路越过了石碑，进入小镇之后，探玛茜立刻感觉到周围发生了玄奥的变化，自己的修为被封印了！
能够感觉到自己的修为还在，可是施展不出来。不过修为对于自身的加持，比如强悍的身躯、敏锐的灵觉等等并未削弱。
孙长鸣凝重道：“这是让我们和镇子中的【孩童】们，处在同一水准线上？”
三人惊疑不定，进了镇子会合一处便不敢轻易走动。镇子中的各个角落，忽然传来了一阵阵欢快却机械的小孩笑声。
“咯咯咯……”
“哈哈哈……”
一个个“小孩”凭空出现，挥舞着双手蹦蹦跳跳跑过来。它们和之前的老人一样，全都机关木偶。脸上带着僵硬不变笑容，眼珠可以活动，下巴上两道裂痕。身上的各个关节，可以随意向着任何一个方向弯转。
这场面说不出来的怪异，两女的天性，让她们汗毛都竖了起来。
一个“小女孩”跑到了他们的面前，要拉起梁玉指的手，声音同样的机械：“姐姐陪我们玩游戏吧。”
梁玉指猛地甩手后退，小女孩对于梁玉指的反应熟视无睹，就当她已经答应了，双脚不动，上半身从腰部旋转一百八十度，对身后的“同伴”们呼喊：“快来一起玩呀。”
又有五个孩童蹦蹦跳跳的跑了过来，每个机关木偶的动作节奏一模一样。
“我们玩丢沙包。”小女孩说道，然后六个“孩童”下巴滑动，整齐的欢呼着“丢沙包、丢沙包”分成了两队，一边三个人，站在两丈左右的两侧，将孙长鸣三人夹在了中间。
小女孩下巴落下，僵硬笑言：“姐姐注意哟，可不要被我们的沙包打中。”
她抬起胳膊，五根机关手指虽然机械却很灵活，她摊开手朝着掌心呵了一口气，手掌中逐渐凝聚一团光芒，当中有一丝丝的雷霆缠绕旋转，内核呈现出一片深邃的紫红色。
小女孩手掌轻轻揉动，将这一团光芒化作了一只沙包，托在了手里：“嘻嘻嘻，哥哥姐姐们，准备好了吗？”
三位第六大境瞠目结舌，你管这玩意儿叫沙包？那分明是一团【紫都雷胆】！乃是可怕的诸天神雷之一，别说他们现在修为被封印，只能用肉身硬抗，便是修为在身……第六大境也顶不住此物一炸。
狗屁的“泯灭一切修为差距”的“公平游戏”啊，脸红不！
可是接下来还有更过分的，小女孩的那些同伴，一起叫喊起来：“我们也来！”一个个的抬起左手，凝聚了火、风、紧、毒、冰五种力量的沙包，每一中的威力都不逊色于【紫都雷胆】！
“一起玩呀！”它们欢快地叫喊着，脸上仍旧是僵硬的笑容，不过此时看来，好像它们是真的开心！
玩个蛋！孙大人心中怒骂一声，可是小女孩不给他们反对的时间，对着旁边说道：“开始计时，要等到时间到了，才可以换队伍哟。”
旁边本来已经损坏的一套铜壶滴漏，在一片灵光中重新组合起来。孙大人又是一阵头皮发麻，这架势自己要坚持整整一个时辰才能换队伍，轮到自己丢沙包？
六个机关木偶，两边的队伍一起出手，六只凝聚了可怕力量的沙包嗖一声整齐的飞了出来。
三人看到了六道闪电！太快了。
好在三人都是第六大境，虽然修为被封印，可是本体素质还在。他们全力一闪，六个沙包飞过，落到了对面机关木偶手中。
“打空了。”小女孩脸上僵硬的笑容，不知怎的就转变成了沮丧，仍旧是僵硬的沮丧。她总结了一下：“是我们太慢了，加快五倍。”
它拿着沙包的手臂齐肩平举，手肘为中心，整个小臂开始转动，越来越快只能看到一片虚影！其他五个整齐划一，手臂嗖嗖嗖的飞快旋转加速。

第五二五章 儿媳妇不许偷看
孙大人三个惊讶的合不上嘴：还有这一手？！小女孩脸上僵硬的沮丧又变成了笑容：“三倍了！”
孙大人没信心躲开五倍速度的沙包，他脑筋飞转，狠狠一咬牙：是你们玩不起，先耍赖的！冰雪神剑！
七阶剑器可以自主行动——而且不是孙长鸣自身的修为——冰雪神剑悄然而出到了铜壶滴漏下，戳了几个大洞，水流顿时加快，孙大人还嫌慢，又催促冰雪神剑多戳了几个！
“四倍了！”小女孩满怀期待的样子——它们虽然都是机关木偶，但是玩起了游戏，忽然多了人性化的情绪——只要达到五倍速度，就可以将六只“沙包”发射出去。
孙长鸣忽然蹦出来：“时间到！”
小女孩六个机关木偶一起看向了铜壶滴漏，真的“时间到了”！它们却好像看不见被破坏的漏洞，满脸失望：“这么快就到了？”
孙大人对付皮孩子有一手的，经验值来自于憨妹。他立刻叫嚷起来：“该我们丢了，你们站进去，怎么滴是不是玩不起，要耍赖了？”
小女孩恋恋不舍收起了“沙包”，带着同伴走到中间：“好吧，轮到你们了，我们才不会耍赖呢，不过不给你们用我们的沙包，哼！”
孙大人站在一边，梁玉指和探玛茜站在另外一边——梁玉指还好，她有一双在火焰长河中收服的发钗可以使用，化作了两只沙包。
小女孩立刻举手：“姐姐赖皮！”
“每个人只能用一个沙包。”
梁玉指当即就想跟她讲道理，你们六个人六只沙包，我们三个人每人两只才公平。但是孙大人敏锐的意识到了某种“规则”，抢先对梁玉指喝道：“不准赖皮！”
小女孩点头：“对，不准赖皮！”梁玉指明白了，一旦提到“赖皮”就不能马虎。她收起了一只发钗，抛了抛另一只“沙包”：“现在总行了吧，我们不赖皮，玩不起的才赖皮。”
机关木偶们满意的笑了。
探玛茜却很尴尬，她的修为被封印，也没有能够在这个灭域中使用的法器，也就是说，她没有沙包！
梁玉指一万个不情愿，但此时她和探玛茜站在同一侧，大局为重她还是给出了一只发钗。
探玛茜默默的接了，两女之间没有一句交流。
小女孩忽然开口：“快点啦，你们的时间快到了。”三人再去看铜壶滴漏，水流速度匪夷所思的快，按照这个进度，他们也只有丢一次沙包的机会！
梁玉指和探玛茜脸色一变，可是孙大人却嘿嘿嘿的笑了，只见他把手举起来，托起了……界英的伞球！
嗖！
孙大人将沙包丢了出来，这是界英专门为孙大人这一次游戏凝聚的。沙包速度极快，可是六个机关木偶的速度更快，唰唰唰的转移着方位，孙长鸣、梁玉指和探玛茜三个“沙包”显然都落空了。
可是孙长鸣的沙包却轰的一声炸开了，六个机关木偶的残肢断臂四散崩飞，小女孩的脑袋飞出去咚的一声嵌在了旁边的铜壶滴漏上，下巴还在一开一合：“犯规、犯规……”
孙大人得意洋洋走过去，跟她辩解：“哪里犯规了？我丢的沙包，你们被打中了，是你们输了，不准赖皮！”
好似小儿斗嘴，却是非常关键的一环，必须要让它们承认游戏输了。
小女孩的其他身体各部位，慢慢的挪动爬行，组合成了身躯，身躯到了铜壶滴漏下面，把脑袋拔出来安在脖子上，神情好像要哭出来。
孙长鸣立刻刮着脸：“羞羞羞，输不起，哭鼻子，不准赖皮。”
“赖皮”两个字有极大的威力，小女孩忍着眼泪，垂下了头：“我才不是输不起，好吧，你们赢了。”
孙长鸣长松了一口气，其他五个机关木偶，哭唧唧都跟着小女孩一起退走了。孙长鸣三人面前，出现了一条道路，往镇子深处延伸而去。
“走吧，应该还没有结束。”孙大人说道，探玛茜和梁玉指连忙跟上。她们在这样诡异的险境中，应对手段太过单一的弱点暴露无遗，能不能通关全得看孙大人了。
这条路绕过了几座废墟房屋，前方突兀的出现了一座破败的庙宇，坍塌了一半的庙门前面，一张门匾断成了两截，上面写着三个大字：火神观。
这座火神观当年似乎香火鼎盛，占地面积很大，里面错综复杂，还有许多巨大的神像倒在院子中。
忽然从一座神像后面，闪出来一个小男孩，上来就拉住孙长鸣的手：“大哥哥，陪我们来玩藏猫猫吧！”
孙大人对这个幼稚的游戏当然毫无兴趣，他惊心的是，这小男孩是怎么抓住自己的手？孙大人始终对此地充满了警惕，但是小男孩跑出来的那一刹那，他似乎下意识的就接受了小男孩的一切行为！
“也是此地的规则？不能拒绝孩子们的游戏？”
“好，”孙大人被小男孩拉着进了火神观：“先说好了，输了不能赖皮，不能哭鼻子。”
小男孩的脑袋咔哒咔哒的点着，发出木头撞击的声音：“拉钩，不准赖皮。”
一大一小拉钩，孙长鸣感觉到小男孩的手指分明是活人的触感，拉钩之后更是有一种明悟：这个约定堪比大道誓言！
孙长鸣很“大度”的一挥手：“你们先藏。”
“好咧。”小孩玩这个都喜欢藏不喜欢找，第一个被找到的人作为游戏的失败者，惩罚就是他来寻找。
小男孩拍着手：“大哥哥你要用心找哟，把我们每一个都要找出来。”他说着身躯机械而快速的钻进了火神观不见了。
孙长鸣暗骂了一声，你都不告诉我你们到底有几个人，还要我把你们都找出来，这还不算耍赖？
探玛茜和梁玉指准备进来帮忙，孙长鸣连忙举手阻止：“我自己来！”
一旦两女牵扯进来，说不定又要触发别的规则，还不如自己单干。两女讪讪而退，相视一眼道：“我们……就别添乱了。”
两人之间终于又有了一次交流，但是很尴尬。
孙大人对于她们想要“帮忙”的嫌弃隐藏的不是那么巧妙，可是两女也知道自己现在就是个拖油瓶。
孙大人在火神观中站定了，按照游戏规则数了十个数，然后高声喊道：“我来找了。”火神观中，不知从何处飘散而来大片淡红色的雾气，笼罩之下又多了一层迷幻效果。
孙大人心中默念一声，葫芦老二升起，在他的眉心前化作了一枚“千门眼”，一道灵光射出，四处扫过。
这也不是孙大人自己的修为。
千门眼的灵光之下，火神观的迷幻雾气失去效果，而且可以穿透这里的一切阻隔，将房屋、神像、巨石等等阻隔背后的东西，全都映照了出来，孙长鸣快步而出，很快就从一座倒塌的厢房中拽出来一个机关木偶顽童。
“找到了，哈哈哈。”
顽童撇着嘴，下巴上的两道裂痕变成了斜的：“还不算赢，你得把我们所有人都找出来。”
“好。”孙大人毫不犹豫的答应：“我这人玩游戏从不赖皮。”
千门眼一一扫过，很快一个又一个木偶顽童被他找出来，顽童们纷纷遗憾：“大哥哥太会玩了。”
“哎呀呀，怎么这么快就把我找到了。”
“我藏得不好，不该躲在神像里，应该躲在……”
但是孙长鸣每找一个，都会得到一句“还不算赢，你得把我们所有人都找出来”，火神观虽然很大，可是孙长鸣也很快找了一遍。最初的那个小男孩却始终没有找到。
被找出来的已经有五个，它们整齐的站在火神观门口，拍着手掌：“大哥哥快一点呀，时间不多了，你快要输了，不准赖皮！”
孙长鸣回头一看，火神观门外，也出现了一座铜壶滴漏，而且水流的速度极快，时间快到了！
孙大人皱起了眉头，自己开始这个游戏的时候，清楚地记得根本不存在这个计时工具。可是如果这个时候质疑，一定会被对方指责为“赖皮”。
“丢沙包”游戏之后，孙大人已经明白了这个镇子中各种游戏的规则，其实就是皮孩子逻辑——和成年人是不同的。它们的逻辑中有个软肋就是怕被人说“赖皮”玩不起，但也不是说遇到问题就简单地指责对方“赖皮”就能无往不利，还是那句话，得符合皮孩子的逻辑。
比如现在，孙大人如果因为突然出现的铜壶滴漏，指责小男孩赖皮，按照它们的逻辑，不但不会成功，反而会被小男孩认定为“玩不起”，引发未知的可怕后果。
可是孙长鸣又用“千门眼”将整个火神观搜寻一遍，还是没有找到小男孩的踪迹。千门眼不会出错，难道说小男孩已经不在火神观中？
眼看着铜壶滴漏的时间越来越少，之前被孙大人找出来的五个顽童木偶站在大门前，开心的一起拍手：“输了就要永远留下来陪我们玩游戏！”
“留下来、留下来、留下来……”
它们脸上充满了兴奋，下巴往下一落一落不停地说着，小镇中有一道强大的规则升起，和镇子入口处的禁令石碑遥相呼应。
孙长鸣回头一看，等候在火神观外面的梁玉指和探玛茜，神情变得木然，身躯变得僵硬，正在被化为木偶，而她们两人竟是毫无察觉！
孙大人忽的耸然一惊：她们两个第六大境，我也是第六大境，难道说我也……毫无察觉？他急忙抬手摸自己的脸，动作带着几分僵硬的机械感！
孙大人心中骂了一句，脑中思绪飞转：那个小家伙到底躲在什么地方？想要赢得这一场游戏，就得用皮孩子的逻辑打败皮孩子……
孙大人忽然笑了——他甚至能够想象到，自己现在的笑容，说不定已经是下巴上两道裂痕往下一落——有一团水流从孙大人脚下蔓延出去……几个顽童木偶面孔上，浮现出了十分惊讶的神色：
“长大了之后还会尿裤子吗？”
“笨蛋，这是被吓得尿了裤子。”
“你才是笨蛋，我们这么可爱，他们留下来永远和我们在一起，应该很高兴才是，这应该是笑尿了！”
孙大人看不到自己的面孔，但同样能够想象到，神情一定十分难看！你才尿裤子了，你们全家都尿裤子了。
他心中也在埋怨水灵，你飞过去不好吗，干嘛非要从我脚下慢慢挪过去？
水灵蠕动到了铜壶滴漏中，然后这件计时器就不再落水了！也就意味着，孙大人在这个游戏中，有了无限时间。
顽童木偶们一起张大嘴，很想喊孙长鸣赖皮，可是铜壶滴漏的事情，它们内心又有些理亏，怕被孙大人反唇相讥。
孙大人有了充足的时间，再次用“千门眼”搜寻了一遍火神观，忽然发现了一个很容易被忽视的疑点，火神观的建筑实体，和它本应占据的“空间”有那么一丝丝小出入。简单来说就是，原本应该属于火神观的虚空，被切去了极为细微的一部分。
如果不是千门眼细察入微，如果不是孙大人空间规则的造诣极高，换个人来根本无法发现。
“呵呵呵。”孙大人笑了一声，魅魃并不现身，而是在孙大人身后将无穷无尽的血丝蔓延出来，四面八方的钻进了次虚空开始搜寻。
“找到你了！”孙大人一伸手探入了虚空之中，手掌诡异的消失，收回来的时候，手上拽着那个小男孩。
小男孩满脸不服气：“不算不算，这次不算，我还没有藏好。”
“赖皮鬼！”孙大人毫不犹豫的指责：“耍赖皮的人以后没人跟你玩了！”
小男孩满脸悻悻，打开了火神观的后门：“好吧，算你们赢了，你们可以过去了。”孙大人松了口气，收了水灵招手让两女跟上，飞快的从后门穿过，离开了火神观。
孙长鸣再看两女，那种木偶化的状态已经消失了。
两女越发不安：“荡天宝珠究竟在哪里？我们还要再做几次游戏？”孙大人也无法回答，在往前走了十几丈，出现了一个岔路口，前方分成了三条小路，各自通往一条黑沉沉的小巷子。
在三个路口上，都站着六个顽童木偶，它们举起双臂，用同一个节奏左右摇摆，脸上带着期待开张的笑容，下巴一起一落的呼喊着：“哥哥姐姐快来玩呀！”
三人没有一点被热情迎接的喜悦，这画面诡异的让人脊背发寒。探玛茜道：“是要我们选择一条道路，还是需要我们三人分开，各自完成一个游戏？”
进入万炼城古灭域之后，安泰国女拳王的自信就接连遭受打击，现在是在没有信心独自完成一场游戏。
梁玉指拉住了孙长鸣：“我先去试一试，你们看情况再说。”
孙长鸣想要大家共进退，梁玉指摇头劝说道：“不要意气用事。我如果出了事，你们还可以想办法把我救出来，如果大家一起陷落进去，就真的再也没有机会，连个报信求救的人都没有。”
孙长鸣权衡之后，颔首道：“也好。”
梁玉指选择了中间的小路，昂首阔步走过去。这条道路上的六个顽童木偶大喜：“姐姐快来陪我们玩过家家！”
六个木偶蹦蹦跳跳上前，拉住了梁玉指走进了小巷子。梁玉指这一次也没能躲开它们的拉扯。
孙大人将“千门眼”的灵光隔空照向了小巷子，里面的一切变得清晰透明，看到梁玉指陪着顽童木偶们已经在小巷子里围坐成了一圈。
梁玉指如临大敌，顽童们则是吵成了一团：
“我当爹爹。”
“我是恁爹！你去当儿子。”
“偏不，我要当妈妈。”
“你来当女儿。”
“为什么我不能是爷爷？”
闹个不休，最终一个顽童木偶拿出了七只木牌：“还是抽签决定吧。”六个木偶头忽然一起转向了梁玉指，将木牌递向她：“大姐姐，你先抽。”
先抽的好像有优势，可梁玉指也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这是个坑！
梁玉指挤出一个笑容：“你们年纪小，你们先抽，姐姐让着你们。”顽童木偶们一同摇头，咔咔作响：“姐姐先来。”
它们不断重复着这句话，冥冥之中，又引动了此地的某种“规则”，梁玉指感觉自己不受控制的伸出了手，她极力抗争额头上一层细密汗珠，却还是在那些怪异的顽童笑脸中，率先抽出了一块木牌。
她无可奈何的转过来一看，背面刻着两个字：母亲。不由得松了口气，还好没让自己给一群木偶当女儿或者儿子。
她抽取之后木偶顽童们带着咯咯的笑声，排队各自抽去了一只木牌，拿在手中后，喊着“一二三”一起翻转过来，却全都是“儿子”“女儿”。
它们又一起对梁玉指喊道：“母亲大人！”
“我想吃盐焗鸡。”
“我要喝蜜糖山楂汁。”
“我要穿新衣裳。”
“我要跟隔壁的壮壮定娃娃亲！”
一个个要求砸过来，每个要求都不相同，其中还有很奇葩的。梁玉指摆出了母上大人的威严：“不许吵，都听话！”
六个顽童木偶整齐划一的平抬左手指着她：“犯规了！在这里小孩子才是最重要的，我们是万炼城的未来，我们必须要得到最好的照顾！”
在梁玉指抽到“母亲”木牌的时候，孙大人就感觉到不妙。在所有的游戏中，根本不会出现“好运气”意外获利的情况，因为这些顽童们一定会想办法，让你拿到糟糕的选择。
果然“母亲”这个身份有坑！
梁玉指愤怒不满：“一派胡言！父母之命大过天……”孙长鸣急的大叫：“万万不可——”可是小巷子里面的梁玉指听不见，她话还没说完，面前的木偶顽童们面孔忽然变得阴森起来：“姐姐犯规了！”
“姐姐其实根本不想跟我们一起玩！”
“只有把她变得跟我们一样，她才能真心实意的和我们一起玩。”
一只只木偶手臂伸出来，从四面八方的抓住了梁玉指。孙大人看到梁玉指淹没进去，身上逐渐木偶化……他当机立断闯进了小巷，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挡在外面。
孙大人立刻做敲门状：“当当当，开门啊，爷爷回来了。”
小巷子中的木偶顽童们停了下来，互相看了看不知道应该怎么处理。孙大人在外面喊道：“快开门呀，爷爷回来了。”
“你们到底玩不玩？不是过家家吗？”
木偶顽童们一片欢呼：“玩，当然玩，爷爷回来啦，妈妈不肯答应的事情，爷爷一定会答应的。”
“我去开门。”一个木偶小女孩机械的走到孙长鸣面前，假装打开了门，孙长鸣立刻感觉到拦在自己面前的那种神秘力量消失了。木偶小女孩张开双臂扑上来：“爷爷！”
孙长鸣连忙让开：“爷爷刚给地里施了粪肥，身上又脏又臭，不能抱我家囡囡。”木偶小女孩也很配合的捂住了鼻子：“爷爷臭死了，快去洗澡。”
“好好好，等爷爷洗了澡，过来陪你们玩。”孙长鸣走进去假装洗澡——梁玉指大人死里逃生，诧异的看着孙长鸣，这样就能糊弄过去了？
孙长鸣回头来对她瞪了一眼：“爷爷洗澡，儿媳妇不能偷看！”梁玉指脸上一红，狠狠地啐了他一口，隐隐就觉得吧，这小子不是在占自己的便宜，而是……你说回去之后，这事儿要不要告诉柳值？

第五二六章 前辈为何如此狼狈
“爷爷洗澡，儿媳妇不能偷看！”
顽童木偶们嘻嘻哈哈的一片，纷纷伸出木头小手掌来捂住梁玉指的眼睛：“母亲大人不能偷看爷爷。”
“爷爷洗快点，我们还要跟你玩呢。”
孙长鸣假装加快了速度，很快洗好了澡，出来说道：“爷爷洗干净了，来一个一个站好，爷爷给你们带了礼物。”
“有礼物？太好了！”顽童木偶们啪啪啪拍着手掌，却排不好队：
“我先来！”
“我才应该是第一个。”
“哥哥欺负我，呜呜呜……”
孙大人张开手：“好了好了，不排了，爷爷一次都给你们。”说着一只只葫芦飞了出来。
顽童木偶们拿在手中，左看看右看看：“爷爷，这是什么东西？”
孙大人露出了神秘的笑容：“这可是好宝贝，比如说这一只……”孙大人指向了葫芦老三：“特别好吃，甜滋滋的，你咬一口尝尝。”
葫芦老三：？？？
拿着葫芦老三的是一个小男孩，木偶的嘴边浮现出一点颜料点出的口水，它把嘴巴张到了最大，用力一口咬了上去。
嘎嘣——
下巴被崩脱了！
“呜呜啊……”小男孩哭了，声音含混：“爷爷骗人，爷爷坏，我好疼啊。”其他的木偶顽童脸色立刻也变得阴森，如同刚才面对梁玉指一样。可是它们手中的葫芦，忽然各自飞起……葫芦老大将拿着自己的木偶顽童直接收了进去。
葫芦老四放出一道真火神龙，将木偶顽童裹了进去。葫芦老五吐出真水将木偶顽童淹没。葫芦老六带着木偶顽童不知道遁去了何处，只能够听到那个木偶顽童慌张的哭腔：“我、我怎么不见了。”葫芦七妹的那一只顽童木偶，身上忽然发芽了，长出来许多枝条！
孙长鸣连连摇头，抢先指责：“乖孙们，我们是在做游戏啊，你们怎么能来真的呢？这些都是游戏的道具，你们会不会玩游戏？”
孙大人朝梁玉指一招手，梁大人急忙到了孙大人身后。木偶顽童们生气：“我们当然会玩，是你骗我们！”
“你们不会玩，过家家我们都是假装的，难道我真是你们的爷爷？你们真是我的孙儿？”
顽童们哑口无言。孙大人之前一直遵循着皮孩子的逻辑，陪它们很认真的玩这个游戏，带入之后骗它们接受了葫芦——这才图穷匕见！孙大人不跟他们客气了：“这个游戏，算我们过了，否则……哼哼，这些礼物你们好好享用吧。”
身上长出枝条的顽童木偶最先支撑不住，连连叫道：“好了好了，我不想个你们玩了，你们过了、过了！”
小巷子中的黑暗忽然散去，后面露出了一条长长的通道。孙大人哼了一声，将探玛茜叫过来，三人一起离开了小巷子，孙大人才一抬手，将葫芦们都收了回来。
小巷子里，传来了木偶顽童们呜呜的哭泣声，被欺负了，好伤心好可怜。
梁玉指叹息一声：“这群熊孩子，欺软怕硬啊。”这个可能才是小镇游戏的唯一准则……
三人穿过了这条巷子，前方出现了一座特殊的小楼。虽然整个小镇都已经毁灭，可是这座小楼却基本完好无损。用来建造这座小楼的每一块砖瓦，每一根木头，竟然都是炼器产物！上面雕刻着高阶阵法，彼此结合在一起，牢不可破。
探玛茜怀中的灵眸雀忽然朝着小楼欢快的喳喳叫起来，探玛茜立刻道：“荡天宝珠就在这座小楼中。”
梁玉指疑神疑鬼的看着四周：“该不会还要做一次游戏吧？”
孙长鸣大步走上前去，一直到了楼门口，再也没有顽童出现，大家这才松了口气。梁玉指就怀疑，是孙长鸣这家伙上一关把那些顽童欺负狠了，它们不敢来了。
孙大人用手一推，楼门悄无声息的打开了，楼中自动亮起了光明，之前那个“老人”突兀的出现在楼中，笑着说道：“你们想要的东西，都在这里。”
它的身影闪烁了两下，随即消失。
孙长鸣警惕的走进去，小楼中摆着一张长桌，桌子上面放着一个盒子和一卷画轴。
探玛茜和梁玉指也走进来，两女心有所感目光同时汇聚在了那只盒子上。梁玉指取出了一只发钗轻巧挑开木盒。
九道金色的光烟升腾而起，充斥了整个房间，一阵阵金铁交鸣之声凭空而起，光烟中凝聚了九种上古神兽的虚影，围绕着三人飞舞咆哮一阵，复又沉归盒子中。
盒子内，凝聚着一团如同蜂蜜一般粘稠的金色罡风，自我缠绕不断旋转。漩涡核心位置上，悬浮着一颗红白两色的宝珠。
这便是珍贵无比的荡天宝珠，乃是梁玉指大人所修的拳咒突破第七大境的必须之物。
而探玛茜则是盯着荡天宝珠外围的金色罡风，这是罕见的【万魂天罡】，通常和荡天宝珠一起诞生，珍贵程度丝毫不逊色与荡天宝珠。而且荡天宝珠只有在万魂天罡中才能保存，一旦离开了万魂天罡就会立刻消散。
探玛茜的拳道吸收了这种天罡之后，也能更上一个台阶。对于探玛茜莱说，目前所知的万炼城古灭域中一切异宝，此物对她最有价值。
梁玉指长出了一口气，合上了盖子，一切异象随之消失。探玛茜对孙长鸣说道：“我要万魂天罡。”
孙长鸣看向梁玉指，梁玉指虽然很不喜欢这个大脚黑婆娘，可是寻找荡天宝珠的过程中，探玛茜的灵眸雀起到了关键作用，她颔首道：“好。”
梁玉指收了盒子，对孙长鸣说道：“等我吸收了荡天宝珠，你就拿了【万魂天罡】送去给她。”
孙长鸣就很无语，你俩面对面，还要通过我来转达意见吗？他也只能颔首：“好。”
三人再去看那只画卷——梁玉指和探玛茜都记得刚才那个老人木偶所说的话，孙长鸣进入这座镇子的“目标”难道就是这一幅画卷？
孙大人轻轻拿起了画卷，入手就感应到，这也是一件法器。只不过在这个古灭域中，没有“灵性”的法器都只是死物。
孙长鸣轻轻展开画卷来，画卷上用十分普通的技巧，画了一些让人看不明白的图案。好像是七八团漂浮的云彩，彼此之间用一些虚虚实实的线条连接着。
每一朵“云彩”上，被线条连接的地方，又有着一些具体的细节。孙长鸣一一看去，却在画卷偏右的一片“云彩”上，找到了一些熟悉的东西。
这片云彩线条的位置上，有一些建筑看着颇为眼熟。梁玉指诧异道：“绘画的技巧似乎很普通，却又能够细致入微，很难评判这幅画作，到底是什么水平。”
的确是“细致入微”，孙长鸣看着那些熟悉的建筑，这一部分只有核桃大小，却详细的画出了城墙、城门、城中一座座洪炉，已经城池周围的各种设施，比如有一座小镇！
孙长鸣明白了：“这是当年的万炼城。”
“这一朵朵的云彩，不多不少正好八团，也不是什么云彩，而是天轨逆变之前的八荒！”
“这些线条是当年我们的先祖，在八荒之间建立的虚空通道，以此互相往来。”
“有一座虚空通道就设立在万炼城之中。”
“画卷上每一条虚虚实实的线条，都代表着一条连接两座大陆的虚空长桥，那个时代八荒间有着近百条条这样的通道！”
“只是不知道……这些古老的虚空长桥现在还能否使用。而隐匿的三荒其中之一，既有可能就是红夷蛮种大陆，上面必然也有古老的虚空长桥！”
孙长鸣对着画卷思绪翻涌，一瞬间想了许多，然后又是暗道：我猜的果然不错，这里有幽极炫魄宝光的线索。这座虚空通道应该也用到了这种宝光，当年虚空通道的遗迹中，必然藏着这种宝光。
同时，孙长鸣也猜到了另外一个真相：画卷中线索指向的虚空长桥位置，必然以藏着许多凶险，超过了这座小镇！
进入小楼之前，孙大人是做好了准备迎接最后的“考验”：他“欺负”了那些顽童木偶，这小镇岂能善罢甘休？结果小楼中十分平静，现在想来是要将自己引向更加凶险的地方！
他收起了画卷，说道：“咱们出去吧。”
从小镇中出来，三人登上七阶龙舰，孙长鸣再次展开画卷研究，梁玉指询问道：“你可是要寻找什么东西？我可以帮忙。”
孙长鸣将幽极炫魄宝光相应的事情说了，梁玉指知道他正在架设重虚天路，探玛茜却是第一次听说，大为震惊之余，却是默默无言。
从东土往红夷蛮种大陆建设这种虚空通道非常困难，大吴人却要成功了。那么从大吴往安泰国，如果需要架设虚空通道，对他们而言岂不是手到擒来？
探玛茜心思百转，最后却也不得不承认，至少在孙长鸣和柳值活着的时候，安泰国应该安安稳稳的做一个乖巧属国。
什么振兴安泰，摆脱大吴控制，成为西南举足轻重的大国——这样的“梦想”，恐怕在自己身上是无法实现了。
探玛茜直到这个时候，才算是真正坚定地成为大吴朝在安泰国的“代理人”，因为对于泰国来说，这才是真正实际而有利的选择。
这也正是孙大人在她面前提起重虚天路的目的。
孙长鸣和梁玉指一起研究那幅画卷，将万炼城附近那核桃大小的图案反复研究：“当年的虚空通道，在小镇的东北方向。咱们现在的方向没有错吧？”
“天轨逆变万炼城也成了灭域，方位也可能因为虚空的扭曲而改变，不过咱们搜遍这座灭域，总能找到的。”
这次孙大人的运气不错，朝着西北方向飞行，路上接连看到了几个地标性的建筑，尽管都已经毁灭坍塌，仍旧可以辨认出来，他们正在不断靠近当年那座虚空通道。
不过越接近那座虚空通道，他们越是能够感觉到，周围的空间中，一种肃杀之气越来越浓郁。
沿途所见的法器妖异，从四阶、五阶、六阶一直到了七阶，甚至有一次，他们远远感受到一股冲天的“剑气”，就连七阶龙舰也本能的绕行不敢靠近，毫无疑问那是一头八阶！
梁玉指推测道：“如今看来，此地的那一条虚空通道在天轨逆变的时候，发生了某些可怕的变化，极可能是因此漏入了虚空的力量，这附近的妖异比别处更加强大。咱们要做好准备，虚空通道遗迹附近，很可能隐藏着极大地凶险！”
孙长鸣颔首，画卷上所描绘的万炼城的虚空通道所在之地，外围有三层防御，乃是三道“环形兵器之墙”。最外面一层由十六万只箭矢组成，每一支箭矢都是三阶法器。中间一层由九万只飞剑组成，每一只飞剑都是四阶法器。最中间一层，由四万只铁枪组成，都是每一柄铁枪都是五阶法器！
这三层防御平日里沉在地面下，看上去只是脚下石板的一圈圈雕刻图案，一旦遭遇危险就会立刻就会升起，阻止起来密密麻麻、狂风暴雨的防御。
除了这三层之外，虚空通道之下，还有三尊六十丈高的“衔剑神兽塑像”，各自向外面朝不同方向，它们口中的三柄飞剑皆是九阶！遭遇大敌的时候，可以口喷飞剑诛杀对手。
这一套立体的防御手段，极尽万炼城制器之能事，即便是在当年那个时代，也称得上是“固若金汤”。
孙长鸣催动了七阶龙舰，向前数百里之后，就看到了地面上一片破破烂烂的箭矢，东倒西歪的插着——想来就是当年最外环的兵器之墙。
哪怕是这最外层，也是十六万只三阶法器！想一想令人热血沸腾，如今这个时代，便是大吴朝、九巫妖廷也拿不出这么多的三阶法器。
三人正要继续向前，却忽然听到一阵吼叫声传来，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在他们西北方向上，有一条十分隐蔽的狭窄沟壑，当中忽的有一道火焰腾空而起，沟壑中紧跟着弹射出来一道凶悍凌厉的万剑兽尾！
数千柄飞剑好像鳞片一样排列聚集，凌空抽打发出铮鸣一声震响，那一道火焰险之又险的躲开了去，然后轰然一声炸开，化作了数万道流火赤炎四散而去，可是那一条万剑兽尾也跟着哗啦一声散开，每一柄飞剑都追着一道流火定斩不饶！
一时间这片天地之间，火焰和飞剑纵横交错，迅疾穿行，那场面恢弘壮阔，却也让人头皮发麻，觉不愿意陷入这样的处境当中。
孙长鸣悄咪咪的将七阶龙舰撤后了许多，准备从别处绕行。
可忽然间那些流火赤炎，一同呼喊道：“长鸣小子，快来相助老夫！”孙长鸣一听这声音：“炎魈前辈？”
您老怎的如此狼狈？
炎魈疯狂躲闪，心中也是大骂不已：真真是龙游浅滩遭虾戏、虎落平阳被犬欺啊！老夫当年纵横天下的时候，乃是这万炼城的座上宾，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当时的城主还想把他的妹妹说与我为妾！
如今连万炼城的看门狗都能撵的老夫漫天乱窜，还要向一个后生晚辈求助，唉……
孙长鸣是感激炎魈老前辈的——小镇的确是将自己引向了更危险的地方，不过这巨大的危险，被炎魈老前辈误打误撞，先给挡了一遭！
他立刻催动了七阶龙舰上前，那隐蔽的沟壑之中，忽然响起了一声轰鸣咆哮，一头纯粹由飞剑聚合而成的巨兽，从其中探出了大半个身躯，咆哮示威，那一张数十丈宽阔的巨口当中，由数千道飞剑，凝聚成了一朵飞剑莲花，滴溜溜的旋转飞出，凶悍的朝着七阶龙舰撞来。
飞剑莲花旋转的速度极快，尽管其中的飞剑都是四阶，可是孙大人却从其中感受到了一丝特殊的“灵性”，正是这种灵性，维持了整个飞剑巨兽。飞剑莲花在这种灵性的驱动下，若是往七阶龙舰上一撞，高速旋转的飞剑一定会将船身撕裂一个巨大的缺口。
孙长鸣喊道：“晚辈拦它一拦，前辈快些脱身！”
七阶龙舰核心位置上，忽然爬出来无数机关虫子，而今的这些机关虫子，都已经生出了双翅，密密麻麻的飞出去之后，化作了两道虫流。
其中一道缠住了飞剑莲花，另外一道散开来，各自扑向追杀炎魈的那些飞剑。
铮铮铮……
密集的飞剑切割声之下，缠住飞剑莲花的那些机关虫子，凄惨无比的化作了漫天碎屑散落而下。
孙长鸣大为肉痛，呼喊道：“前辈快走！”
前去营救炎魈的机关虫子下场也好不到哪去，那些飞剑本是一门心思的追杀流火赤炎，却被机关虫子不断阻拦，于是大怒刷刷几剑，就将虫子们劈成了几半。
炎魈终于是趁着这个空当，凝聚了身躯猛然催动真火，喷射出炽热的焰尾，一瞬间遁走不见踪影。
孙大人何等精明？又怎么会亲身留下来替炎魈阻拦追兵？甚至比炎魈遁走的时间还早一些，喊出那一声“前辈快走”的同时，已经催动七阶龙舰，以最快的速度跑了。
只留下近万只飞剑在天空中愤怒乱舞，四射的剑气将地面上划出了一道道裂痕，发泄着怒气。
可是七阶龙舰上，在火焰长河中捕捉的那些“材料”，孕育出的机关虫群也消耗了大半。孙大人的心疼的滴血啊。
“前辈！”孙长鸣远远看到炎魈竟然两个招呼都不打就像跑掉，立刻紧追了上去连呼带喊。炎魈或者说赤龙道主终究是个正派人物，讪讪停下来转身面对孙长鸣。
“那是个什么东西？”孙长鸣开门见山就问。这老东西和万炼城来自同一个时代，他不信炎魈不知道。
炎魈苦闷，支支吾吾道：“是万炼城当年的一头护山神兽的兽魂，和飞剑兵器之墙结合产生的妖异。”
孙长鸣恍然：“难怪那飞剑巨兽，看起来狗模狗样。”
“这倒是。”炎魈点头：“那东西当年是一头北极神犬。”
原来真的是一只看门狗。
孙大人看向炎魈，询问道：“前辈怎么跟那东西冲突起来的？”炎魈却不肯说，这涉及到他来到万炼城灭域的真实目的。孙大人又道：“晚辈可是损失了全部的机关虫群，这些虫群乃是晚辈辛辛苦苦猎杀了无数高阶法器妖异才凑出来的。”
炎魈暗中咬牙，这占便宜没够的小辈，又在跟自己讨要好处。可是这次他是真的受了人家恩惠，无奈说道：“你且等一等，老夫就快要恢复八阶的实力，到时候杀了这只看门狗，全部的飞剑都送与你。”
孙长鸣两眼放光：“当真？”
“老夫岂会哄骗你一个晚辈！”炎魈一瞪眼：“你也知道在古灭域中，老夫本应该是八阶的实力，只是进来的时间还不够长，没有完全恢复。”
他们两个在这里说来说去，一旁的探玛茜已经僵硬住不敢动了，原本以为是一位七阶的先天之灵，原来竟然是八阶！是小女子有眼无珠了。
这是时代啊，八阶简直想都不敢想！第七大境已经是站在修士最巅峰的存在了，八阶……横压整个时代啊。
修真界中传言，得了神兽相助的西岭秦王和南荒武瞾，此时怕是还未到第八大境吧？
探玛茜现在只想对孙长鸣说一句：感谢大人能看得上我安泰国。
“既然如此，晚辈就先谢过了。”孙长鸣笑嘻嘻的抱拳行礼，却又紧跟着问一句：“前辈能不能收服了那头飞剑巨兽？”
炎魈一滞，旋即暴跳如雷：“小子莫要贪心不足！”你这是为难我老夫！就算是老夫恢复了八阶的实力，可是那条看门狗现在也是八阶啊，老夫拿什么给你收服它？
其实炎魈也很纳闷，那条看门狗当年就是八阶，在天轨逆变大劫之中已经陨落，却是机缘巧合跟飞剑结合在一起，替代了它的身躯，按说实力应该下降，结果却是维持不变。
炎魈旋即想到：这也恰恰说明了，自己想要找的东西就在附近！这看门狗就是受了那东西的益处，才能维持在八阶的实力！
炎魈便等不及了：“好了，老夫还有事情处理，十分的凶险，不方便带着你们——带着你们就是拖累你们，老夫先走一步了。”
不等孙长鸣发表意见，便轰隆一声散做了无数的流火赤炎，嗖嗖嗖的走去不见踪影！

第五二七章 小马甲
炎魈老前辈一溜烟不见了踪影，孙大人遗憾的撇撇嘴，却还是在心中尝试着跟七阶龙舰中的妖卵虚影沟通了一下。
这一次，就连妖卵虚影也给出了明确的拒绝。妖卵虚影只是不能开口说话，否则也一定会抱怨：接近七阶的机关虫巢、七阶高位的龙舰，还要我怎样啊？！
八阶，你想啥呢！
孙大人悻悻，如果机关虫巢、七阶龙舰和飞剑巨兽结合起来，想一想就让人心潮澎湃：那该是什么样的一种形态？龙舰的船身完全由飞剑组成，上面放出的不再是机关虫子，而是剑翅机关虫！
可是接连被拒绝之后，他也只能暂时放下了这个大胆的想法。
营救炎魈的过程中，他们已经绕过了飞剑巨兽的领地，前方是一片破碎的大地，巨大的裂痕密密麻麻的交织在一起，有一尊巨兽雕像崩散，分成了十几块散落在地面上，这些碎块上都插满了一只只长枪！
经历了不知多少岁月之后，这些长枪上也无半点锈迹，只是表面亦失去了逼人的寒光，就这样静静地躺在古灭域之中。
“这是当年最后一环兵器之墙，却为何跟巨兽雕像同归于尽？”孙长鸣降低了高度，巨兽雕像口中空空如也，曾经的九阶飞剑不知去向。
“到了这里，也就意味着，我们距离虚空通道不远了。”
而孙大人也越发机警起来，七阶龙舰的防御力全开，船尾上的三柄锁链战剑在轰鸣声中扬起，护在了船身周围。
孙大人忽然意识到了一点：“这周围的肃杀之气越来越浓郁。”周围的虚空中，甚至可以看到一丝丝由煞气凝结而成的淡黑色云雾。
“可是为什么我并不曾捕捉到异虚空的力量？”
越靠近曾经的虚空通道，肃杀、凶煞的气息越浓郁。大家之前猜测，是天轨逆变劫难之中，虚空通道断裂，可能引来了异虚空的力量，让这附近的法器妖异格外强大。
这个推论合情合理，但这周围偏偏没有狂暴的异虚空力量，并且整体的空间结构十分稳定！
“不对劲！”梁玉指平举双臂，从龙舰的甲板上冉冉升起，她的双收十指上各自有一枚巨大的咒文，放出了巨大的投影，从不同的角度映照在这周围的虚空上。
虚空给予了回应，轻轻震颤却格外稳定。
梁玉指摇头：“方圆千里之内，没有虚空脆弱之地。”
探玛茜本想要藏拙，可是看到妖媚胚子居然露了一手，立刻不顾危险飞身从七阶龙舰上翻落而下，如同一头肉身强的史前异兽，咚的一声稳稳着陆，只是在本就破碎的大地上，砸出了一个深坑。
孙大人从龙舰上看下去，一时间只能看到一个被扬灰遮住的深坑，竟是看不清探玛茜的身形。
探玛茜举轻若重的一拳，迟缓的按落在身下的大地。一片淡金色的光波顺着大地的一道道裂痕蔓延。在这些裂痕之间，宛若形成了一道道金色的闪电，不断向外闪烁，一直抵达了肉眼看不得远处。
“找到了！”探玛茜站起身来——真是一条好汉，站起来之后竟然比自己砸出来的大坑还高一个头。
“大人，随我来！”她在大地上狂奔，一步百丈，孙长鸣立刻驾驭着龙舰俯冲而下，低空跟随在她身后，并且提醒她：“这周围的妖异格外强大，你要小心。”
探玛茜内心自是忧惧，可想了想之后，自从遇到了天命之敌，自己就不曾占据上风，这次说什么也要压她一头！于是咬了咬牙继续前行：“大人放心，我会注意的。”
这句话刚说完，她前方五十里广阔的大地忽然彻底化为了齑粉，一同陷落下去。当中有一团看不清的巨大黑影翻腾而起，势若万钧！
探玛茜猛地向后弹起，翻身落在了七阶龙舰上。
可是这一片齑粉之中的巨大黑影，却不是冲着探玛茜来的，那东西用力一甩，破碎的大地轰然剧震，一只巨大的火环被拔出了地面！
“嗷吭——”
一声震天的咆哮，孙长鸣三个才看清楚，那巨大的黑影乃是一头恐怖的金属巨蟒。它的主体乃是一条法器长鞭，又融合了许许多多的锁链、刀剑、铠甲……以及各种分辨不出用途的法器配件。
这东西也已经达到了八阶，而且很可能比之前的飞剑巨兽还要强大。
可是它粗壮的身躯却被那一道巨大的火环牢牢捆住，火环上面有六种真火流淌，主体乃是三种八阶真火！另有三种七阶辅助。
所以即便是法器巨蟒无比强大，却也无法彻底破碎这火环，顶多是将其从地面下拽出来。
火环的六种真火互逆旋转，呼呼哗哗的风火声当中，飞速消磨着法器巨蟒的身躯。法器巨蟒痛苦无比，因为这火环对它真正的伤害尚且不在身躯，而是其中的一道八阶真火，有着特殊的神通，能够烧灭它的灵性！
若是没有了灵性，这一团巨大的法器巨蟒，也不过是一堆死物罢了。
法器巨蟒愤怒异常，张开了可怕的大口，似乎是胡乱扭动脑袋，却忽然吐出了一大片钢索。钢索嗖嗖嗖的射进了某一片虚空，结成了一张大网，将某个老家伙扯了出来。
“喝！”炎魈一声大喝，身上的火焰朝四周蔓延，牢牢锁定了虚空，和法器巨蟒角力，决不能被它吞食下去。
不过从力量上来看，炎魈明显不占优势，缓慢却坚定地被巨蟒一点点的拉近。
探玛茜悄然对孙长鸣说道：“大人，曾经的虚空通道遗迹，便在这一片地面之下！”孙长鸣立刻明白了：难怪炎魈刚才面对飞剑巨兽的时候，显得有些力不从心，这老家伙保留实力了！
他此时怕是只能发出这三道八阶真火，不敢浪费在飞剑巨兽那里。
孙长鸣相信炎魈老前辈一定已经看到自己了，于是操控着七阶龙舰停在了原处，就是不上前支援老前辈！
炎魈也没想到在这里又遇到了孙长鸣，他也很尴尬，他要找的东西，原本应该和那什么幽极炫魄宝光毫不相干，却不知怎地天轨逆变之后的这个时代下，两件东西偏生在这座古灭域中重叠了！
他刚才在孙长鸣的帮助下，从飞剑巨兽手中逃生，就摆出一幅急于摆脱孙长鸣的样子匆匆而去——结果现在又陷入了绝境，却又被这个晚辈看见了。
而且现在看起来，唯一的生路还是向这个晚辈开口求救……就问老前辈你尴尬不尴尬？
老前辈心中把早已经作古的万炼城高层痛骂了好几遍：你们这群坑货！先是那条倒霉的看门狗，怎么就融合了剑墙，险些让老夫最后的手段提前消耗——这三种八阶真火，乃是他的火杖所化。
现在又是这条巴蛇！
当初老夫就警告过你们，这种凶蛮的妖兽兽魂，根本不适合用来炼化成为器魂，你们偏偏不听，一门心思想要将它的兽魂炼入【子午神雷鞭】中，结果到最后也没成功，然后十几万年过去了，变成了这么个古怪的东西，又把老夫坑了一把！
炎魈拼尽了全力，释放的火环埋伏了法器巨蟒，结果还是因为对方太过强大，没能彻底控制，变成了现在这样僵持的局面。
偏生孙大人一副看戏的样子吧，还开口调侃，约束着身边的两女：“你们切不可胡乱出手！老前辈没有开口求助，就说明他老人家有绝对的信心能够诛杀这头妖异！”
“我们若是出手，便是不信任老前辈的实力！老前辈会生气的。”
“亦或是好心出手却帮了倒忙，事后便是老前辈大度不埋怨，我们自己也羞愧难当。所以万万不可轻举妄动，老前辈没有开口，我们一定要稳住，按兵不动！”
炎魈气的满面真火胡须炸起来如同钢针一般，小辈！你非要让老夫开口相求啊，如此羞煞老夫！
他生气归生气，可也明白这小辈为什么心中有怨气，还是怪自己之前做的不厚道——这便是正派人物和魔道巨擘的区别了。
老前辈要面子，死活不肯开口，但是这条巨蟒妖异实在强大，那些钢索实际上也是【子午神雷鞭】本体的分化，斩不断挣不脱，没有九阶真火也烧不化。他被拉扯着，一点点的向着巨蟒的吞天大口陷落。
他渐渐地改变了态度：反正刚才已经开口求助一次了，再来一次又能如何？我堂堂赤龙道主，还没有这点气度了？便算是本座欠了这小子的人情，等将来本座王者归来，有的是方法补偿他。
于是炎魈两眼一闭，低声说道：“快来助老夫一臂之力！”
孙大人一脸的诧异，就十分逼真：“老前辈通天的神威，拿不下这样一只孽畜？”
炎魈明白孙长鸣的意思，这次是不可能再平白帮忙。炎魈陷入两难的境地：他并不愿意说出自己此行的真正目的，可孙长鸣不帮忙，自己这一道分神必将湮灭，自己所图谋的那件宝物自然免谈。
炎魈怒吼道：“老夫若是陨落，神雷巴蛇的第一目标就是你们，你们自问有实力独立应对？只要这孽畜还在，你必定拿不到幽极炫魄宝光！”
孙长鸣随意的摆下手：“前辈不必为我操心，这次拿不到我还有机会。晚辈回去之后请出几位第七大境相助，再从国库秘府中借出来几件八阶秘宝，一定可以拿到幽极炫魄宝光，只不过多花费一些代价罢了。”
炎魈满心无奈，这小子油盐不进。两人这几句交谈的功夫，炎魈又被神雷巴蛇妖异拉近了十几丈。
炎魈再三权衡，道：“咱们合力诛杀这一头神雷巴蛇，然后老夫助你拿到幽极炫魄宝光，你却要保证：不能抢夺老夫要的东西！”
孙长鸣苦笑：“您高看我了，您是什么实力，晚辈哪有能力从您的手里抢东西？”
炎魈颔首：“这便是答应了。老夫可以告诉你，老夫此次出关，是想要在源复苏彻底来临、那些老朋友们完全苏醒之前，抢先找到【东土四极】之一，此地藏着【东土四极】的南极宝根！”
孙长鸣下意识的问道：“【东土四极】是……”
炎魈已经暴躁吼叫：“以后再跟你解释，快些出手，没看出来老夫快要支撑不住了吗！”
炎魈鼓起了最后的力量，从身体内释放出八道火焰锁链，凿入了周围的虚空中拉住自身，可仍旧无法对抗那些钢索。
孙长鸣哈哈一笑：“是晚辈的错，晚辈这就前来助拳！”
炎魈哼哼一声：“也不知道你小子到底有没有这个本事，这可是八阶妖异。你这是事情还没办，好处已经要了一堆。”
“自然是有这个本事的。”孙大人朗声而笑：“若是别的古灭域中，晚辈还真不敢夸这个海口。”
孙长鸣一只手轻抬，葫芦老大冉冉升起，将葫芦嘴儿对准了神雷巴蛇。
炎魈便有几分失望：“你这些葫芦各有神异，其根脚便是连老夫也看不真切——但是至少目前它们还没有办法威胁到一头八阶。”
可是孙大人清喝一声：“收——”
便见到那神雷巴蛇庞大的身躯忽然扭动起来，似乎十分痛苦，连带着炎魈身上那些钢索的拉扯力量也减弱了几分。有一丝丝淡黑色的虚幻雾气，正在一点点的从神雷巴蛇身躯中，朝着葫芦飘荡而去。
炎魈大吃一惊：“你能收取它的妖魂！”
“这不是你这葫芦的本事！”
确切地说，葫芦收取的已经不是“妖魂”了，因为妖魂和法器结合之后，已经变成了器灵一类的妖异。但是从本质还是类似的。
而炎魈也没有看错，葫芦老大本来是没有这个本事的，但是今天的葫芦老大和往昔不同一般！它穿上了马甲！
孙大人用白骨鱼篓容纳了葫芦老大——孙大人其实也不知道葫芦们算不算“灵物”，这些家伙整天内卷，勾心斗角、吵闹不休，应该是具有灵性的。
白骨鱼篓也算是法器，单独在这一片禁器空间中是无法使用的，偏生它的特点是容纳灵物，有了灵性就可以使用了。而葫芦老大自我吹嘘的是变化无穷，可大可小，腹内空间仿佛无限。
孙大人就问了：你能容纳魂魄之力吗？
葫芦老大吹起来没边儿：就算是老爷将小阴间搬过来，小的也能容纳进来！
于是孙大人就给它穿上了白骨鱼篓的马甲，你还真别说，大印应物、令签应物这些被白骨鱼篓容纳的时候，外形多少都会发生一些变化。可是到了葫芦老大这里，或许是因为葫芦们真的有些非凡，葫芦老大只是身外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白色灵光，似骨似玉非同一般。
也正是因为有葫芦老大，孙大人才敢对炎魈夸下海口。
而且就算是葫芦老大的牛皮吹破了，孙大人还有捆仙绳兜底。捆仙绳可能无法捆住神雷巴蛇，但能够牵制一二。
葫芦老大张开了大口一顿猛嘬，神雷巴蛇痛苦的翻转扭动，将庞大的蛇尾猛地扬起，如利刃一般切开了一片天空，葫芦老大一个躲闪轻飘飘的避开去，这傻大个还想打中我？我是不会大意的。
神雷巴蛇身躯抖动，全身上下弥漫着浓郁的雷光，被它融合进身躯中的各种法器都竖立起来，其中至少有一半对准了葫芦老大！
孙长鸣急忙喊叫道：“老前辈快出手啊！”你才是大能，总不能让我一个区区六境去硬抗八阶妖异吧？
炎魈口中念念有词，两眼放出了炽热的火光，困在神雷巴蛇身上的那一道巨大火环猛地收紧，神雷巴蛇身上雷光一散，却是咆哮怒吼硬生生的顶住了真火的力量，强行将雷光再次鼓胀起来，一柄柄法器震动不已，似乎下一刻就会崩射而出。
孙长鸣一咬牙，捆仙绳悄然而出，忽然缠在了神雷巴蛇的嘴巴上。
不管是什么样的巨兽，咬合力多么强大，但是张嘴的力量都是远远不如咬下去的力量。捆仙绳一个偷袭，竟然真的将神雷巴蛇的嘴巴给捆了起来，捆仙绳一收，巨大的蛇口咔嚓一声紧紧闭在一起！
但是这种状况不会维持很长时间，一股雷霆光芒从身躯往蛇头涌去，捆仙绳哆哆嗦嗦，随时可能支撑不住。
炎魈趁着这个机会，挣脱了那些钢索的控制，他狠狠咬牙，咆哮一声整个身躯化作了六道火光，一起注入了火环中。
孤注一掷。
整个天空中，刹那间充斥着炎魈的怒吼声，火环的力量暴增，火光宛如水波一样顺着神雷巴蛇的身躯蔓延开去，雷光和火光顿时崩炸个不停，八阶妖异的咆哮声，和炎魈的怒吼声夹杂其中，一时间天地震动，风云变色。
原本已经破碎一片的地面，被反复碾压了几十遍，地面早已经是厚厚一层面粉一般的尘埃。
孙长鸣操控着葫芦老大，制造着持续不断的伤害，可是神雷巴蛇现在根本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对付葫芦老大。
它偶尔的发出一道雷光，总能被机敏的葫芦老大躲闪过去。现在这局面，首功当属于炎魈老前辈，他提前布置的火环至关重要。
孙长鸣暗中握着石锥，却犹豫着不知是否应该出手，石锥在古灭域中可以使用，哪怕是面对七阶妖异，也可以打出致命一击。可是面对八阶……孙大人担心伤不到对方，反而会把自己牵扯进去。
反倒是捆仙绳时不时地可以出手一次，起到了战场搅屎棍的作用，伤害程度比起葫芦老大差得远了，跟炎魈老前辈更是没得比，但是往往能够逗惹的神雷巴蛇烦躁无比。
这一场大战，天亮杀到了天黑、天黑杀到了天亮。附近数千里范围内，那些法器妖异在夜晚的时候，都不敢出来泡澡了。
孙大人一直高度警惕，渐渐感觉到局面就要分出胜负了，可是炎魈老前辈仍旧没有占据上风的迹象。他心中暗暗焦急，于是询问二弟：你的火丹，可以配合老前辈吗？
老二极不情愿，我的东西大哥借去也就罢了，三妹要用当然也没有问题，可是大哥借去了还要转借给其他人，老二哼哼唧唧的不肯给。
孙大人也觉得自己有些病急乱投医了，怎么能把火丹这样的宝物借给炎魈？炎魈就是赤龙道主，曾经的九境大能！他拿到火丹极可能窥破到老二的存在。
孙大人绝不想泄露老二的秘密。
便在这个时候，孙大人耳中忽然听到了炎魈老前辈有些气虚的声音：“小子，你听着，老夫给你一件重宝，你有了这东西，咱们联手必定可以打败这头孽畜！”
这是炎魈在传音，孙大人身旁的两女毫无察觉。
孙大人也立刻回应：“老前辈放心，一定不会让你失望。”
“老夫的意思是，送出了这件重宝之后，老夫为了这件事情的付出太大了，南极宝根你万万不可跟老夫争抢，你若是背信弃义，有朝一日莫怪老夫手下无情！”
孙大人怫然道：“老前辈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炎魈哼哼几声，倒不是信不过孙大人的人品，实在是你这占便宜没够儿的性情，真的看到了南极至宝，就怕你忍不住啊。
炎魈忽然说了一声：“拿好了！什么时候出手，你自己决定，不过要快一些，老夫支撑不了多久了。”
孙长鸣面前的虚空中，凭空掉下来一件东西，孙大人连忙接住了。这东西是贝壳模样，入手却有几分玉质的温润感。两面都经过了打磨，顶端还钻了一个小孔，似乎是可以用绳子串成一串。
“这是……”孙长鸣入手的刹那，忽然福至心灵：“这是瑶贝磨制的贝币！”
孙大人手中的石锥名为【贝锥】，乃是人族大圣至宝。当初从国库秘府中拿出来的时候，柳值曾经告诉他，这件至宝已经沉寂，想要唤醒它需要【贝币】，一枚贝币使用一次。而如今的八荒世界中，用来磨制这种贝币的瑶贝已经绝迹，这件圣物很可能只是一件无比珍贵的摆设。
但是孙大人当时偏偏有一种和贝锥血脉相连玄之又玄的感觉，因此毫不犹豫的留了下来。后来的结果，也恰恰证明了孙大人的选择没有错，东仙湖古灭域打开，复苏来临的时候，孙大人发现贝锥可以在灭域中使用！
随后这件人族大圣至宝，成了孙大人越阶挑战的利器——但有一个细节孙大人没有向任何人透露，他能够清楚地感觉到，这种状态下的贝锥，所发挥出来的威力，相对于它的真正实力来说十分有限。
那种感觉呢，就像是孙大人上一世，那些软件的免费试用版本，和付费VIP版本之间的差距。
但是换了一个人，贝锥可能连免费试用版都不给。
现如今孙大人手里终于有了一枚贝币，在贝锥这里，孙大人终于要扮演一次人民币玩家了！

第五二八章 万炼城的布置
孙大人悄悄将贝币贴在了石锥上，贝锥无声无息的融合了贝币，孙大人立刻感觉到手中收了钱的石锥大不相同，积极性提升百倍，跃跃欲试跳动不已，这样长长硬硬的一条，孙大人险些掌握不住！
他立刻全神贯注于炎魈和神雷巴蛇之间的战斗，炎魈的怒吼声越发洪亮了，困住神雷巴蛇的火环之上，火焰已经变成了耀眼夺目的金红色，喷涌出更多更强的真火，神雷巴蛇身上的雷光似乎被压制了下去。
可是神雷巴蛇却是扭动不休，身上数万件法器已经漂浮而出——孙大人暗道一声不妙，炎魈老前辈怎么有种“回光返照”的感觉？
孙大人心中喝令一声，葫芦老大立刻全力以赴！它兴奋不已，今次一战之后，我出了大力气，在老爷的衣袖中，我的排名必定一直是第一位！
可是它很快想到了葫芦藤捆仙绳，顿时就泻了三分力气……
孙大人悄然联络了万魂王，万魂王如实禀报：“少主，阴龙已经出世！”孙长鸣大喜，来的正是时候，他立刻借来了整个小阴间的力量，瞬间冥渊小天地笼罩了战场！
两位八阶实力的大能之间的战场，忽然被七境的小天地笼罩……万魂王都被吓得差点魂飞魄散！少主有些高看老奴了啊！
不过冥渊中飞出一条此时并不算庞大的阴影，往神雷巴蛇身上一咬，看上去并不算沉重的伤害，却让神雷巴蛇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直击灵魂！哪怕是正在跟炎魈艰苦缠斗，它还是毫不犹豫得分出了一般的雷霆之力，化作了数百道湛蓝色的流星砸向了阴影。
同时，数千道法器嗖嗖射出，同样有庞大的雷霆之力缠绕，化作了一道法器风暴，昂扬上升狠狠的撞击向了冥渊小天地！
孙长鸣却已经在阴影咬中神雷巴蛇的那一瞬间，就撤去了小阴间的力量，将万魂王遣回。
神雷巴蛇的反击打了个空，孙大人的身躯轻轻一动，站在七阶龙舰上岿然不动，可是手中的贝锥已经消失了！
几乎是同时在神雷巴蛇身旁的虚空中，贝锥一跃而出，神通破虚！
不等神雷巴蛇有所反应，贝锥已经轰然落下，准确的刺进了它的七寸之中——贝锥的大小没有任何变化，仍旧是那样一片古朴之意。
可是贝锥所发出的力量，凝聚成了一道通天彻地的白炽光芒，将神雷巴蛇牢牢地钉在了大地之上。
神雷巴蛇痛苦不堪的剧烈扭动着，庞大的身躯挣扎之下，扯碎了大地，拍打虚空，却始终无法撼动贝锥。
它又从全身各处，涌聚起了一团团巨大的雷光，不停地轰击贝锥，就连炎魈也不得不退避三舍，将火光一收全部聚集到了火环上。
而葫芦老大猛然感觉到自己吸摄器灵灵性的难度大大降低，毫不犹豫的飞快一嘬，比刚才多了几十倍的灰黑色光雾飞速落入葫芦嘴儿中。
神雷巴蛇痛苦嘶吼，身上的全部法器一同炸起，忽然朝外无差别乱射。孙大人吓了一跳，一拉两女飞快地躲进了船舱中。
咚咚咚……
也不知道多少件法器射在了龙舰上，甚至有一柄长矛，直接刺穿了几层船舱，唰的一声从探玛茜身边飞过，钉在了墙壁上，探玛茜几缕秀发飘落，也是一阵后怕。
六境面对八阶的攻击，和普通人的反应不差几分。
七阶龙舰遭受重创，发出嗡隆嗡隆的声音，斜着跌落在地面上。地面仍旧因为神雷巴蛇的挣扎不断震动。
炎魈瞅准了时机，卷土重来！火环忽然散开来，里面凝聚的三种八阶真火，好似灵蛇一般从神雷巴蛇的伤口窜了进去。
很快神雷巴蛇全身缝隙中，都冒出了火焰，它的挣扎越来越弱，自始至终都没能撼动贝锥半点分毫。
过了约么半个时辰，葫芦老大忽然发现，自己从神雷巴蛇的伤口中，吸出来一团浓郁的光雾黑影，这黑影呈巨蛇形状，带着几分茫然飘飘荡荡飞来。
葫芦老大大喜过望，扑了下去一口吞了。这是神雷巴蛇的器灵，被它吞了之后，这一头可怕的八阶妖异，终于安静了下来，庞大的身躯又抖动了两下，忽然哗啦一声松散下去，有许多法器的零部件掉落出去，在地上堆积成了一座小山。
“哈哈哈！”炎魈的大笑声传来。
从神雷巴蛇的尸体上，飞舞出来成百上千道流火赤炎，在天空中凝聚成了炎魈的模样，他神情快意，心中却不免感叹：这等孽畜，本座全盛之时随手就镇压了，现在却是如此的险象环生。
还要老夫低声下气去求一个晚辈，虽然老夫胸怀宽广度量过人……老夫顿时觉得这孽畜更可狠了，待老夫下去在它的尸体上，再狠狠地踏上几脚！
炎魈身后划出一片火焰长尾，凌空践踏——远处却忽然传来了孙长鸣的惨呼声，炎魈脸色一变，顾不上鞭尸了半途一个折转飞向七阶龙舰方向。
孙长鸣悲痛欲绝：“我的七阶龙舰啊，你自从跟随了我，就一直忠心耿耿，危险争先、享乐在后，不但高达七阶，而且各种神通手段层出不穷，我本来想带你一起去外面的广阔天地大展拳脚，借助你的神威镇压红夷蛮种，宣扬我族神威……”
“却没想到天妒英才，飞来横祸，为了帮助一位仁厚慷慨的老前辈，你却陨落在了这里，痛呼我心……”
炎魈看清楚了之后，直气的七窍喷火，连连冷笑道：“你可快点哭丧，再晚一会儿你这龙舰上的那些伤口就要愈合了，它就能重新上天了！”
孙长鸣斩钉截铁道：“老前辈不用安慰我，我的宝物心里有数，七阶龙舰想要起死回生，需要吞噬大量的高阶法器妖异！”
炎魈现在对他很了解了，眼神斜瞥：“你想要那一条神雷巴蛇就直说，何必这样演老夫？”
孙长鸣算来算去，就觉得这两次跟炎魈打交道，自己好像没有占到便宜。飞剑巨兽是大家一起逃了，神雷巴蛇虽然葫芦老大吞噬了器灵，却还不知道有多大用处——这怎么可以？
孙大人面对比自己位阶低的修士，并不介意指缝漏些好处下去，结个善缘。同样的孙大人面对比自己高位的强者，比如柳值、比如炎魈……乃至于桑岛国师，也一样想要从他们那里挖些好处，否则就感觉自己是在浪费。
比如国师那样的，弄不到实际的好处，便是偷瞄几眼国师的衣领缝隙中，也算是贼不走空了。
所以这一条雷神巴蛇孙大人那是志在必得。
“前辈留下此物也没什么用处，这孽畜胆敢冒犯前辈天威，实在罪该万死，不如交给了晚辈，晚辈帮您将它挫骨扬灰，以消前辈心头之恨！”
炎魈不禁赞叹：“你小子呀，真特娘的是个人才！在老夫那个年代，还真没有像你这样，能把占便宜捞好处，说的如此清新脱俗之人！”
孙长鸣已经笑嘻嘻的过去，将那庞大的神雷巴蛇的尸体收了起来，交给葫芦老大收纳进去。
这一具尸身可不仅仅是一道子午神雷鞭，那许多破损的法器，以及法器部件，都一并被连带着收走。
七阶龙舰之上的那些伤口，果然肉眼可见的迅速好转！
炎魈也懒得理会了，他现在的状态，这些东西对他的确无用。他拄着火杖慢慢走到了一个大坑前。
这是神雷巴蛇冲出来的地方，刚才的大战之后，这里也受到了严重的损毁，边缘的灰尘被一阵阵气流带动着飘落下去，下面是深不见底的黑暗，灰尘打着旋又飘升起来，在大坑的正上方渐渐形成了一片漩涡灰雾。
探玛茜和梁玉指陪着孙大人也走上前来，探玛茜道：“根据我的拳意探查，那一座虚空通道的遗迹就在下面。”
孙长鸣向炎魈转头，老前辈无奈叹息：“没错，南极宝根也在下面。走吧。”
他张开双臂，背后有七道巨大的火焰虚影燃起，好像一只只翅膀，托着他朝黑暗中落去。孙长鸣立刻跟上，路上心思却在别的地方：“老前辈，那种贝币您还有吗？我不白要您的，我拿宝物跟您换。”
炎魈看都不看他一眼，正在用火光照亮周围的一切，寻找着壁画之类的线索：“想都别想！贝币这种珍贵的特殊宝物，在老夫的那个年代也十分罕见，老夫也是偶尔的到了一枚，老夫怀疑如今的世界上，根本不会再有第二枚了。”
“这样啊……”孙大人满怀遗憾，人民币玩家的感觉，真让人上瘾。炎魈忽然想起什么来，认真看着他：“不过如果你真的想寻找贝币，咱们可以合作。”
“您不是说不会再有第二枚吗？”
“老夫说的是世界上，可是世界下可能还有。”
“您老展开来详细说说。”孙大人升起了期待。
“我们那个年代，有许多强者预感到了天轨逆变的劫难即将来临，所以提前做好了布置，就比如老夫的主上。类似的存在还有很多，如今他们的陵寝都埋在大地下，咱们合作，一座一座找过去，老夫相信三五枚还是有的。”
孙大人瞠目结舌：“老前辈您在我心目中伟岸的形象毁灭了！您怎么能把盗同辈人的墓，用这样巧妙的方式说出来？”
炎魈脸上一片火焰：“你就说干不干。”
孙大人是真动心了，可也真忍住了。能够被赤龙道主“怀恨在心”，一直到现在还想着挖出来鞭尸的存在，必然也是极为强大的。他们的“陪葬品”一定都是重宝！除了贝币之外，还会有其他的收获。
可是这些存在的陵寝毫无疑问十分危险——那些家伙恐怕不会如赤龙道主一般善良。一个不好炎魈没了赤龙道主不过是损失一道分神，自己挂了可就是真的死了。
“罢了。”孙大人遗憾一声：“做人呐，还是要脚踏实地，认认真真修炼提升实力，依靠贝币和贝锥强行提升的斗法实力，会让晚辈迷失的。”
“哼，胆小如鼠。”炎魈一眼看穿他。大家一起下落了数十丈，空间忽然宽敞起来，出现了一个广阔的地下洞穴。
“那神雷巴蛇之前就蛰伏在这里，老夫小心翼翼才用真火灵环暗算了它，若是没有真火灵环牵制住它，便是贝锥也奈何不得那孽畜。”
炎魈对南极宝根十分看重，不断强调自己在这一战中发挥的重要作用，免得孙长鸣跟他争强。
这巨大石洞呈一个喇叭形状，一边宽阔一边狭窄，到处都是留下了神雷巴蛇的痕迹，宽阔的部分应该是八阶妖异平时活动的区域，狭窄部分的最末端，有一扇铁门，兽口铁环，门上刻画着一些图形和符号。
整个铁门和周围的石壁融为一体，炎魈检查了一番，对万炼城的那些老熟人越发恼怒了：“这扇门后面，已经形成了一个独立的空间，想要进去只能打开门，如果强行轰击，只会让这个空间彻底脱离，飘荡进异域虚空之中，最后说不定会落到异域邪灵的手里！”
孙大人也上前：“老前辈跟万炼城好似十分熟悉，难道还不能打开这扇门？”
炎魈脸上再次烧起了火焰，支支吾吾的：“这是万炼城那些器师们喜欢的一种计算游戏，在我们那个时代，只有他们器师喜欢玩，老夫一向醉心修炼，不耍弄这些玩闹事物。”
孙大人明白了，炎魈不会破解。探玛茜和梁玉指听到这个说法，也好奇的上前来查看，门上的那些符号和图案十分古老，但是在场之人都是高位强者，本身知识渊博，对那个年代的文字也能辨认一二，确实有不懂的一旁还有炎魈帮忙翻译。
两女弄明白了铁门上的难题之后，立刻冥思苦想，却觉得这种计算游戏虚虚实实、真真假假，越想越混乱，本以为得到了答案，可是回头一看又发现离题万里……
“也难怪老前辈不擅长。”两人头昏脑涨，忍不住想要放弃：“的确是十分困难，万炼城的器师们很喜欢这种游戏？莫名其妙啊，世上还会有这样的怪人，喜欢这种痛苦而毫无乐趣的游戏……”
“说的是啊！”炎魈感觉找到了知音：“万炼城的那些家伙，根本就是自虐，器师的脑子跟一般人就是不一样！他们还一直说，这种游戏，对于他们合理布置法器之中的阵纹，有极大的辅助作用，真是可笑！”
三人一起吐槽了好一会儿，却一直不见孙大人也凑趣儿说个话，扭头一看孙大人一个人，蹲在门脚下，正在地面上写写画画。
“你做什么呢？”炎魈好奇，孙大人头也不抬的一摆手：“别吵，就快算出来了。”
炎魈不信：“这东西除了那些器师，就没人能算出来。”他和两女一起上前，低头看到孙大人在地上已经画了一大片，各种怪异的符号还有图形……三人满脸茫然：这是什么东西？
门上的那些符号，有一些孙大人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经过炎魈翻译之后，他愕然发现：这不就是一道几何题吗！不过难度蛮高的，是立体几何。
孙大人上一世也是从高考的书山题海中杀出来的，于是捡起了一块石子，就在一旁演算起来，要看看自己还有几分功力！
炎魈三个站在孙长鸣身后大眼瞪小眼，两女心中对孙大人充满了期待，炎魈却坚定认为孙长鸣狂妄自大了。这些难题，便是本座实力全盛的时候，也解不出来几个，并且因此总被万炼城的那几个老东西嘲笑，导致自己后来不到万不得已绝不驾临万炼城。
那几个不通人情世故的老废物，还总是发来传音令箭，询问自己怎么不去万炼城找他们叙旧了！
老夫那个时候，可是九境大能！老夫办不到的事情，这后世小子何德何能，便可以做到？
可是这么等下去，炎魈却是越来越没底，因为孙小子越写越快，有模有样的不像是装的。
“真能解出来？”炎魈矛盾啊，希望孙小子能成，又不希望他能成。这样纠结了小半个时辰，孙长鸣站起来：“解出来了。”
三人伸过头去，地面上各种符号图形，甚至完全看不出来，孙长鸣解出来的答案到底是什么！
炎魈汗颜：差距这么大吗？
孙长鸣走到了铁门前，在铁门上那几个图案之间，用各种线条连接了一下。最后一笔落下的时候，铁门内部传来了咔哒一声，好像是锁扣弹起。
炎魈嗖一声窜了过来，一把抓住了铁环：“老夫不信……”毕竟是在场最快的男人，旁人也抢不过他。铁门随着炎魈的东西轰隆一声竟然真的被拉开了！
炎魈站在门口呆滞了片刻，真的打开了！孙大人颇有几分自矜，还好，本座宝刀不老。
他把炎魈挤到了一边去：“您老进不进？不进的话别挡着路，我先进去了。”
门后的确是一片独立的虚空，整体呈椭球型宛如一个鸡蛋，被一层半透明的有蓝色力量包裹起来，透过这一层隔阂，能够看到外面的虚空中，有各种虚空激流不断流淌而过。时而像一条大河，时而如一道湍流，时而又忽然陷入了一种彻底的宁静。
虚空激流中，偶尔还会闪过一些蝌蚪一样的黑影，甚至有一只摆动了尾巴游过来，到了近前本来蝌蚪大小，却变得无比庞大，尾巴一卷就将这一片独立空间完全裹住，大约是用力拔拽了几次无果之后，就放弃了这里又游走了。
孙长鸣分外忌惮：“前辈，那些东西就是异域邪灵吗？”
炎魈罕见的摇头：“老夫也不知道。”
他们不再关心外面，这一处空间毫无疑问十分稳固，那些神秘存在无法进入。在幽蓝色的光芒下，他们看到这一片空间的中央，漂浮着几颗气泡，每一颗气泡中都封着一件东西。
其中一颗气泡中包裹着一只青铜鼎，双耳三足，表面雕刻着神秘古朴的花纹，似乎是九条神龙！
在它旁边的一颗气泡中，是一尊小小的无字玉碑，因为太过袖珍，看上去仿佛是一枚带钮的玉印。
一只气泡中包裹着一道淡黑色的水流，看上去只有牙签粗细，却是蜿蜒盘旋默默流淌。黑水自源头凭空生出，又在末端消失无踪，在气泡中自成一体生生不息。
另外有三只气泡紧贴在一起，每一只气泡中，都有一条暗红色的小龙，身上飘着几丝火光，奄奄昏昏的蜷缩着一动不动。
这几个气泡在这一片独立虚空中的位置最高，下面还有一些气泡，里面各自是一些微型法器、机关的模样，其中便有一座巨石城门。
孙长鸣立刻分辨出来：“这就是当年那一条虚空通道！”看起来并不是遗迹，保存的完好无损。
探玛茜说道：“我用拳意探查到的，应该是埋藏在此地，这座虚空通道的地基一类建筑。”
孙长鸣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又问一旁的炎魈：“老前辈，您要找的南极宝根，也在这其中吗？”
这些气泡中的东西，哪一个看上去也不像是“南极宝根”。
炎魈默然片刻，缓缓道：“老夫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了。老夫……的主上能够预见到天轨逆变的大劫，万炼城中当时也有不逊色于主上的存在，又岂能毫无准备？”
“这里便是万炼城的准备，这里的一切，才是万炼城真正的根基！”
他指着那些气泡：“这是万炼城的起源，当时排名前三的炼宝洪炉：九龙炼天炉！这上面的九条神龙，都可以吐出一种九阶真火、九种八阶真火、八十一种七阶真火！”
“这是万炼城中著名的【夸功天碑】，里面记录了万炼城历代制器大师的独特手法和心得，以及真正精巧的制器配方。”
他又指向了包裹着淡黑色水流的气泡：“这里面是那一条湮幽暗河。”
“这三个便是那三道地火龙脉！”
“只要有这些东西在，旁的其实已经不重要。度过了天轨逆变的大劫之后，万炼城的后人们取出这些东西来，在任何一个地方都可以重现万炼城的辉煌！”
“下面这些，虚空通道、各种重宝、诸多宝材之类，想来是此地还有空间，他们也就挑拣了一些存放进来，为日后重建万炼城，多留下一些材料罢了。”
炎魈说到了这里，仍旧没有提起南极宝根，反倒是老头儿整个人显得颇为萧索：“可是他们既然预见到了天轨逆变的大劫，又明明做好了充足的准备，那些老朋友们为何没有在此地，给自己留下一块地方？”
“他们究竟去了哪里？”
若是本座的真身彻底复苏，还能否再见当年的老伙计们？虽然无法给出答案，可是结果显然并不乐观。

第五二九章 第二条路线
万炼城化作了一片凶险的古灭域，处处诡异。只剩下了无数法器，当年的器师不见踪影。
半晌之后，炎魈才走出了这种情绪，他又指着九龙炼天炉的那个气泡说道：“你们靠近些再看看。”
孙大人三个凑上前去，透过了气泡往里面仔细一瞧，不由得笑了，只见那只三足双耳鼎中，懒洋洋的躺着一个小人参娃娃一样的东西。
这小家伙还没有完全褪去人参的样子，半人半根须的模样，只不过和人参相比，它全身是一种非金非玉非石的状态，却又似金似玉似石。它舒舒服服的躺着，两根小胳膊枕在脑袋下面，睡得正是香甜。
“这就是南极宝根？”
炎魈颔首：“老夫要找南极宝根，你要找幽极炫魄宝光，原本不相干的两种宝物汇聚到了一处——原来是这小东西已经有了灵性，自己挪动过来，找了个新家。这九龙炼天炉，对它来说的确大有裨益。”
说话间，老前辈探出一根手指来，指尖有一丝丝真火的力量蔓延，就要戳破了气泡，捉住这小东西：“此物与老夫属性相合，得了之后对老夫大有益处。”
孙大人总觉得老前辈没说实话，这南极宝根，以及所谓的【东土四极】一定非同小可。但孙大人也很清楚，自己就算是追问，炎魈也不会说的。
炎魈在诛杀神雷巴蛇之战中，的确居功至伟，孙大人信守承诺不会跟他争抢这宝物。
那些真火力量触碰到了气泡，匪夷所思的事情又发生了，明明看上去一戳就破，可是气泡却泛起了一层层涟漪，竟然是轻而易举的就挡住了炎魈的真火！
“嗯？”炎魈惊讶一声，不断增加了真火的力量，心中却有不祥的预感：老伙计们，我怎么觉得，你们又要坑我了！
炎魈的真火之力始终无法刺破气泡，老前辈一怒之下举起了火杖，其中一道八阶真火凝聚成一枚火刺戳了下去。
气泡上的涟漪越发密集，却还是完好无损！
“气煞我也！”炎魈暴跳如雷，想一想从进入万炼城古灭域开始，看门狗、巴蛇、铁门，再到这里的气泡……老伙计们你们对付外人如何我不知道，对付老朋友那真是相当在行！
炎魈再次怒吼，火杖中三种八阶真火一起放出，全部灌注到那一枚火针上，气泡连连晃动，涟漪不停泛起，里面的南极宝根也被惊醒了，小东西从九龙炼天炉中翻身起来，一双乌溜溜的好像黑曜石般的小眼睛，惊恐地朝外张望。
然后，这小东西似乎明白了，外面那个凶恶的家伙进不来，于是在九龙炼天炉中开心的朝着炎魈做鬼脸！
炎魈气的七窍冒火，孙大人悄悄跟梁玉指说道：“我敢肯定，这小东西钻进去之前，一定从那个镇子经过了，跟那些皮孩子学坏了！”
炎魈拼尽了全力将火刺用力一戳，那一颗气泡飘动不定，层层涟漪之后，忽然有了变化：浮现出一片片的符号和图形，跟铁门上的十分类似！
“老夫……”炎魈险些破口大骂，不过分析一下这倒是合情合理。万炼城的器师们如何保证大劫之后，拿到这些宝物的还是自己的后人？自然是靠这些只有他们喜欢玩的谜题了。
炎魈转头来就对孙长鸣说道：“只能靠你了。”
这第三次求助晚辈，炎魈是非常的顺滑。总之就是习惯了。
孙长鸣也不推辞，他也想看看这南极宝根到底有何神异之处。孙大人请炎魈将这个谜题中看不懂的部分翻译出来，自己一个人在一旁开始了演算。
这一次炎魈三人都对孙大人极有信心，等啊等，一个多时辰一晃就过去了，炎魈才意识到不对头！他背着手在孙大人身后踱来踱去，分明十分心焦却又不敢开口催促，生怕一出声打断了孙大人的思路。
孙大人最初半个时辰的时候，还是很轻松的，手下演算得飞快，但是渐渐变得越来越慢，眉头也紧紧皱起。到了最后这半个时辰，那真是满脸痛苦……他很不想承认，可是这道题他可能真的解不出来。
如果说铁门上的那一道题是高中难度，那么气泡上这道题就是研究生的难度！两者不可同日而语。
但怎么跟炎魈老前辈解释？解释了他会相信吗？
孙长鸣绞尽脑汁，最后努力了一次，然后可怜兮兮的抬起头，无助看向炎魈：“前辈……”炎魈仰天长叹一声：“解不出来？”
孙长鸣默默点头。炎魈一时间心中诸般念头升起，的确也曾怀疑孙长鸣是不是故意的，为了从自己手中抢走南极宝根。
但是他很快摒弃了这些无端的猜疑，摆手道：“是老夫福缘不够，不怪你……”炎魈是真的有这种想法，自己这一道分神提前苏醒，就是为了本体的彻底复苏提前布局。
可是这一路上诸般不顺，让他隐约感觉到：这不是属于本座的时代了。
江山代有人才出，赤龙道主在他的那个年代，也曾经体会过“天选之子”的感觉。而修士们更是明白，所谓“时来天地皆同力”，这样接连不顺，是因为这个时代有自己的宠儿。
孙长鸣感激老前辈的体谅，然后猛然想起了虚空通道的巨石城门也在气泡中——不妙啊！他立刻冲了过去，取出石锥一戳，果然气泡上也在层层涟漪之后，浮现出了一片符号和图形。
孙大人更尴尬了，手上迟疑几分。炎魈看出来了：“这个谜题，你能解开？”孙长鸣又是默默点头，炎魈洒脱摆手：“去做吧，老夫不是那种不明事理的人。”说完之后，他还是发出了一声幽长叹息。
九龙炼天炉和夸功天碑那两个气泡位置最高，接下来是湮幽暗河跟地龙火脉，虚空通道这些位置最低，估计也是因此，这一层的谜题难度最低，只比铁门高了一点，勉强达到“大学”的难度，孙大人绞尽脑汁还是做出来了。
气泡却没有散去，只是飘荡的飞向了孙大人的掌心。
炎魈说道：“若是在这里破碎，虚空通道便会直接在这里释放坐落下来。”孙长鸣捻住了气泡，已经可以将自己的意识渗透进去。
炎魈问道：“里面的幽极炫魄宝光够用吗？”孙长鸣数了一下，松了口气：“足够的。”
“这便好。”炎魈颔首之后，指着这一层其他的气泡：“你都试试看，既然来了，能带走的咱们全都带走！”孙大人总觉得老前辈说这话的时候，有种咬牙切齿的感觉，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反正炎魈不说，孙大人也会一一尝试，宝物这东西，谁还嫌多呢？
炎魈则在一旁坐下来，手里握着火杖，气哼哼的拿眼睛始终盯着九龙炼天炉的那个气泡——他生气的对象不是孙长鸣，还是当年的那些老伙计。
然后绞尽脑汁想办法，终究还是不甘心啊。
孙长鸣用了大半天的时间，将最低一层的谜题全部解开，得到了各种在器师们看来十分重要，对于别的修士来说却未必的宝物。
比如一个气泡中，包裹着一块太湖石，上面布满了怪奇的石孔，孙大人还以为这是某种高阶宝材，却原来是一件“容器”，每一道石孔中，都囚禁着一头古老的兽魂！经过炎魈老前辈解释，孙大人才明：当年万炼城几乎所有的器师，都沉迷于一个歪门邪道的课题，那就是抽取强大妖兽的兽魂，注入到刚炼造出来的法器中，将兽魂转化为器魂。
比如之前的雷神巴蛇妖异，就是他们这个课题失败的产物。可是那些器师们偏偏鬼迷心窍了，就觉得很有搞头！这太湖石中的兽魂，便是他们收集的试验材料，而且每一道兽魂生前都十分强大。
这些家伙们到底是对这个课题有多么的沉迷？大劫之前的最后布置，舍弃了整个万炼城那么多的物资，却还要把这些兽魂小心翼翼的保存起来？！
还有一个气泡中，封存着一枚法印。孙大人原本以为是城主大印之类的权柄宝物，却原来是一本“账簿”！里面记录着天轨逆变之前，所有的大能人物，从万炼城赊欠、借用的全部债务！
孙大人甚至还从其中找到了有关赤龙道主的部分，整整七条！赤龙道主果然是跟万炼城的关系极佳，今天借个九阶战刀，明天赊欠着先帮我炼造一套八阶枷锁，后天有个朋友拿着他的手书过来，借走了七八种高阶宝材……
万炼城这些器师倒是不傻，这法印之中记录的债务，全都有大道协议，耍赖不得。万炼城若是有东山再起之日，这些曾经的大能人物，至少也有一半应该复苏了吧？呵呵，我万炼城正是需要帮助的时候，诸位的债务，是不是该结清一下？
还有一个气泡中封存着三枚棋子，一枚木头的、一枚铁的、一枚石头的。孙大人收取之后，还颇为兴奋，这该不会是某种强大的规则类法器吧？以这天下为棋盘，吾来落子！想一想就很带感。可是仔细一看，这三枚棋子分别代表着不同的材料。只要万炼城的后人选中了合适的地方，将这三枚棋子丢下去，便立时能够自动建起一座县城规模的城池，作为新万炼城的核心，日后依托这个核心继续扩建就是了。
这三枚棋子的设计和构造可谓十分精巧玄妙，远远超过了这个时代所有器师的水准——但是对孙大人来说鸡肋呀，有什么用处？
好在除了这些奇葩的宝物之外，还有几件大型法器，应该是给后人用来守护城池使用的。此外还有几件珍贵的高阶宝材。
这一层最后的一只气泡中，封印着一口棺材，孙大人十分期待，器师们炼造一具“奇尸”也并不意外的对吧？毕竟这些器师的脑回路……属于固执的一定要用兽魂转化器魂的那种，他们如果忽然想要进行一些“活体炼造试验”，至少孙大人是绝不会感觉到诧异。
他将这一只气泡收取之后，神识探入了棺材之中，还有些小心翼翼，可别被里面的“怪物”伤到了本官的神识。
结果里面死气沉沉的一片，并没有预料之中的古怪人造生灵，而是整整齐齐的码放着二十四根圆柱。
孙长鸣一愣，迫不及待的取出来一根：“前辈，您看看这是不是九宝玄沉岩柱？”炎魈懒洋洋的瞥了一眼：“正是，你小子运气真好，一次就把重虚天路剩下的问题全部解决了。唉，老夫怎么就没有这种好运气，兜兜转转白忙一场。”
孙大人狂喜，仰天吐出一口气来，咬牙切齿道：“红夷蛮种给我等着，你爷爷们来了！”
上面两层的气泡，孙长鸣就解不出来，别说九龙炼天炉和夸功天碑，便是湮幽暗河跟地龙火脉也没能拿到。可是孙大人此时归心似箭，这些宝物甚至不能羁绊他的心神。
“前辈。”孙大人对炎魈说道：“不如您守在此地，以免南极宝根被别人取走。晚辈回去之后，立刻组织我大吴朝最聪慧的一批人，为前辈钻研破解这些谜题。”
炎魈苦笑摇头：“老夫留在这里没有意义。此地虽然没有了神雷巴蛇的守护，但只是外面铁门上的那一道谜题，恐怕除了你小子，就没人能够解开。”
“老夫也先回去，除了这南极宝根之外，还要寻找其他的宝物。”他又不肯多说了，孙大人也就不问：“那好，咱们一起回去。”
这一趟虽然万炼城留下的最重要的几件宝物没能入手，但孙大人的收获已经十分丰厚。尤其是对于此刻的孙大人来说，幽极炫魄宝光和九宝玄沉岩柱，可是比九龙炼天炉更加重要。
而孙大人暗暗记住此地位置，若有突破会再来光顾一次，争取把几件重宝全都带走。
回程中，探玛茜几次欲言又止，最终还是鼓起了勇气，对孙大人谏言道：“大人，万炼城古灭域出现在安泰国境内，若是完全不准许安泰国的修士前来猎取物资，属下随后的工作会很难做。”
她进一步解释：“属下已经绝不敢再妄想安泰振兴之类的计划，只是从实际出发，不能对安泰国的修士过于压榨。”
对此孙长鸣早有腹稿：“朝天司会派出一批强修来安泰国助你。你不要多想，本官的意思是万炼城古灭域，可以向两国修士共同开放，但也不是什么人都能进去。
我们一起制定一个赏罚机制，对于朝廷有贡献的修士，可以凭借功劳进入古灭域中一定的时间，功劳越大，时间越长。
当然若是延迟了也不会不分青红皂白的惩罚，如果的确是因为遇到了危险出不来，就将多出的时间记录下来，下一次立功兑换奖励时长的时候，从其中扣去就是了。”
孙大人一挥手：“大致宗旨便是如此，具体的细节你们慢慢商议完善。这一项政策，也不是完全为了限制修士们，也是对他们的一种保护，这座古灭域毕竟是太危险了。”
探玛茜松了口气，孙大人有胸怀，不是那种要将所有好处都霸在自己盘子里的上司，自己今后会好过很多。
……
云凡带着人守在光芒长桥外，事实上朝天司在此地的实力并不强，真正的强者都已经进入古灭域了。安泰国的这些修士被赶出来，难免有些怨气。这几天的时间内，他们不是没有兴风作浪，可是每一次刚刚开始，就莫名其妙的被扑灭了。
哪怕带头的是第五大境，也会无声无息的死去。
云凡虽然不知道究竟是哪一位强者暗中出手，却非常肯定，这就是大人安排的。
孙长鸣没有让万魂王跟进去——只是在面对神雷巴蛇的时候，短暂的借用了它的力量——便是防备这些安泰国的修士！
万魂王出手，自然是无声无息，这些作乱分子死的不明不白。
于是安泰国的修士们彻底安分下来，毕竟……刺儿头都已经被干掉了。他们还守在这里不肯离去，一部分人是探玛茜的属下，自然要等候阁下归来。另外一部分则是怀着侥幸，万一那些大佬们搜刮了这座古灭域之后，善心大发放我们进去，总能捞点剩下的残羹冷炙填填肚子。
云凡忽然注意到光芒长桥中涌起了光芒，立刻精神一震：“大人出来了！”朝天司中人立刻抖擞了精神站的笔直，要在大人面前留下一个好印象。
光芒长桥是双向的，从外面进去，就会被直接冲进古灭域；从古灭域进入，就会被喷出到真实世界中。
光芒闪动之间，果然是孙大人他们出来。云凡立刻带着所有人叩拜迎接：“大人！”
孙长鸣一摆手：“不必多礼。”对于安泰国的那些修士孙大人懒得搭理，都交给探玛茜去处置。
他吩咐云凡带人继续跟随炎魈，炎魈匆忙忙又走了。虽然说老前辈已经有所醒悟，如今已经不是自己的时代，可终究有些不死心，还想要去寻找其他的宝物。
至于他是如何追踪南极宝根这一类的重宝，孙大人没有问，这是人家老前辈的秘密。
朝天司另有一只队伍正在赶来的路上，他们会和探玛茜联络，共同“治理”安泰国。孙大人在安泰国最后一项事务却十分重要：他请了五皇子准备好了册封的诏书，然后自己用破虚神通取过来，亲自前往安泰国王宫，宣读诏书，册封安泰国主和探玛茜。
国主心中自然是一百万个不情愿，但是看到探玛茜都乖乖的跪地谢恩，他也只好装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接受了册封。
随后，孙大人和探玛茜密谈了一场，定下来安泰国今后的各种国策，这才和梁玉指大人一同离开。万魂王自然是早已经回归小阴间不提。
梁玉指本以为自己两位应当迅速离开安泰回归大吴朝，却不成想孙大人半途忽然在一片荒山野岭停了下来。面对梁姐姐疑惑的目光，孙大人笑道：“等一等孟双行，此外……还有点别的事情。”
孙大人将麻天古的尸体取了出来，分出了一朵灵种落进去。
将麻天古变为傀儡，按照常理来说意义不大。麻天古乃是六阶，他往来友人必定也都是高阶妖族，一个不好就会暴露。
而且傀儡状态的麻天古战斗力大降，遇到了五阶还能欺负一下，遇上六阶必败无疑。它有没有二老爷、蝠道人那样的机缘。
可是孙大人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冒险一试。因为孙大人准备借助麻天古规划第二条从大吴朝往九巫妖廷，贩卖夷奴的路线。
而且只要这条线路成功，便会带来巨大的利益，到时候牵扯多方势力，麻天古如果被发现了，孙大人不介意通过麻天古，直接跟九巫妖廷内部势力对话！
鹰妖那一条路线，如今已经不仅仅是贩卖夷奴了，还有大吴朝各种享受的奢侈之物，论起享受，妖族简直就是处在蛮荒时代，远远无法跟心灵手巧的人族相比。
麻天古的这一条商路未来也必定是如此发展，根据如今鹰妖的收益估算，每年都是数十、上百亿灵玉的收益！
这么庞大的利益，就算是麻天古暴露，孙大人相信那些从商路中获利的九巫妖廷各方势力也舍不得放弃。那么这个时候是真的跟麻天古合作，还是跟大吴朝的朝天司合作，又有什么区别呢？
麻天古翻身坐了起来，孙大人又用《荒冥九变》做了一些细节的调整，相信回归碎颅山的“麻天古”，绝不会被手下们看出来，然后就是迅速铺开这一条商路。
孙大人跟梁玉指解释：“将来北征妖族会有两条行军路线，麻天古的这条商路，就是隐蔽的那一条。”
梁玉指颔首：“此事，本座绝不会泄露给任何一个人，包括太后殿下。”她很清楚这件事情的重要性。
麻天古腾空遁走，自行返回碎颅山不提，孟双行很快按照约定来觐见孙大人，孙长鸣赏赐了法器，跟他强调了接下来在安泰国的工作重点，他们仍旧在暗，监视探玛茜和国主的一举一动。孙大人又勉励一番之后，和情报头子告别，同梁玉指返回大吴朝。
两人在边境分别，梁玉指返回北方，准备晋升第七大境。
孙长鸣直奔海岛，这一次材料收集齐全，就要大显身手！路上的时候，孙大人就传令氓江都司方面：准备好舰队！
这个命令通过氓江都司转达给大吴朝各方势力，各家早就做好了准备，纷纷赶往海岛，只等孙大人的重虚天路建成，便会一窝蜂的杀向红夷蛮种大陆。

第五三〇章 盆栽
海岛上，天玄阁主等人已经停工了，毕竟还缺着两种核心高阶宝材。一旦闲下来，天玄阁众人就要生事了。
他们跟孙大人之间，毕竟不是什么好关系，有虚空阵法的各种难题，他们的主要精力被牵制占用，没事做了自然就是聚在一起，说孙大人的坏话！
天玄阁主当然也没什么好话，而且怨念颇深。
孙大人一去多时，也不曾有什么消息传回来，天玄阁众人又开始疑神疑鬼：我们该不会是被孙长鸣给忽悠了吧？虽然他的理论的确可行，但是要用到大量高阶宝材，在如今这个时代……这一条重虚天路，最后很可能变成“屠龙之技”，根本无法施展。
天玄阁众人正聚在一间屋子里，每日例行吐槽孙长鸣，忽然一道身影凌空出现，然后将九宝玄沉岩柱和幽极炫魄宝光一件一件丢了出来。
孙大人冷着脸：“不想参与这个项目的人，可以马上退出，本官绝不勉强！”
天玄阁众人看到这些宝材，眼睛都直了！重虚天路竟然真的可以建成！这个时候让他们退出，比杀了他们还难受。天玄阁主悄悄看了看孙大人的脸色，当机立断站起来，把一众门下啪啪啪的抽了一轮耳光，连师兄师弟都不曾放过！
“这几个嘴贱，大人别跟他们计较，本阁主已经惩治过他们了！”
天玄阁上下目瞪口呆，阁主大人的操作……下贱啊！您身为阁主，卖同门好利索。
孙长鸣哼了一声：“那就快去干活！”
“遵命！”
……
各家的战舰一艘一艘的抵达了海岛附近，孙大人提前将天机舰上的遮蔽阵法共享，这些战舰都已经用上了这种阵法——若是有哪家不舍得花这笔钱，就会被孙大人毫不留情的踢出这个计划。
对于所有参加这个计划的战舰来说，在红夷蛮种大陆那边可以大大增加存活率，在东土这边可以避免被同样在大海上的红夷蛮种据点发现。这是一项利人利己的措施，若是连这个成本都不舍得，此类人根本不必合作。
所有参加计划的家族、勋贵、宗门绝不会有人愿意退出。这些人未必有什么高明的眼光，但是前番“入股参战”已经做出了例子。那几家不但赚的财富翻了好几倍；更可怕的是，他们在朝堂上的地位不断提高。
几家因为入股参战的事情，彼此之间多了一层牢固的信任，因此经常在朝堂上合作，斗败各自的政敌。
要知道政治伙伴之间，哪怕是同年、同乡也要防着对方会不会背后捅自己一刀。可是入股参战的利益太巨大了，谁都不可能放弃，各家都放心的把后背交给其他股东去守护。
所以这一次捕奴计划，错过机会的家族，不管现在是什么地位，此消彼长之下未来注定和顶级权贵无缘。
哪怕你自身实力并未下降，可是其他人重新组了一个圈子玩去了，你孤家寡人还能有多大的影响力？
这种局面，就连孙大人自己也不曾预料到。但是这并不妨碍别人认为：孙大人当初是“大有深意”，这便是其中之一！
这让各家对孙大人信心倍增，同时孙大人的地位不断上涨。这个时候不是一家之主兼六境强者双重身份加持的话，都觉得自己是没有资格去求见孙大人，让孙大人这几天反倒是清闲下来。
孙长鸣一方面旁观天玄阁主众人构建重虚天路，一方面整理一下自己在万炼城古灭域中的收获，为远征红夷蛮种大陆做好准备。
随着重虚天路的逐步完善，孙大人对于虚空规则的理解更进一步，他有一种预感：重虚天路打通之时，便是自己六勋之际！
六勋之后，就要考虑七境的关卡了，那之后自己才能算是这个时代最顶尖的存在。即便是孙大人，此时也不免心潮澎湃，满是憧憬。
这一次在万炼城古灭域中的那些收获，那一块太湖石早被送给了小阴间。每次都借助小阴间和万魂王的力量，虽然有“尊主”的面子在，他这个“少主”也多少要表示表示。
万魂王几个也明白少主的意思，对于太湖石倒也没有推辞，理解为一种“礼尚往来”。收了少主的礼物之后，万魂王就交给骨海之主去处理了。
时间不长骨海之主就气哼哼的回来了，无数白色骷髅首组成了一双大手，小心翼翼的捧着太湖石，放回到万魂王面前，转身就走头也不回。
“你就知道坑我！”
万魂王莫名其妙，我怎么坑你了？是你一直想要给手下争取几个关键职位，却没能成功，我这是给你表现的机会呀。
他疑惑的看着太湖石，把魂力鼓起，往太湖石里面一催，呼呼呼——
从太湖石中接连蹿出来一道道八阶、九阶的强大兽魂！万魂王一哆嗦，漂浮在半空的巨大鬼脸，险些直接砸在地上。
他理解骨海之主了，却也很委屈：“我真的不知情！”
这些兽魂被束缚在太湖石中，这石头本也是万炼城强大器师炼造的一件宝物。囚禁在其中的兽魂，始终保持着本性，以及生前全部的记忆。
不过这一类的兽魂，并不是说就能转化为同阶的阴灵。要成为阴灵需要巨大的执念。这些兽魂生前虽然强大，但是脱离了太湖石后，很可能就会如同普通魂魄一般慢慢消散。
这种结果对于小阴间的任何一位来说，都是绝对不能接受的，那是资源的巨大浪费。
可是怎么样才能教导这些兽魂修炼，最终转化为小阴间中的阴灵呢？万魂王瞥了一眼这些凶悍咆哮的家伙，实在是没有为人师表的信心。
“少主这一份普通的人情往来，贵重的实在有些让我等难以承受呀！”
万魂王苦笑，这可真是一份幸福的烦恼。这些兽魂如果能够培养成功——哪怕只有三两成的成功概率，对于小阴间来说，实力也会是一个大跨越。
但问题是……怎么培养呢？
万魂王正苦恼着，忽然旁边传来溺毙鬼妃的声音：“蠢老鬼，你发什么愁？尊主每一步都大有深意，尊主的弟子又岂会平白给了我们这些兽魂？随后必然会有别的安排，我们专心做事、辅佐少主便是了。”
万魂王茅塞顿开，着呀！少主能给了这些兽魂，自然有办法将它们转为阴灵，只是现在我们功绩不够，少主有所保留罢了。
……
除了太湖石，孙长鸣最大的收获便是那一条神雷巴蛇。
孙大人跟妖卵虚影沟通了许久，对方一再拒绝：真的不行了，再融合下去，完全控制不住。孙大人变勃然大怒，这个废物！
他摸着下巴思来想去，将界英捧在手中——界英是个初生牛犊，听了老爷的要求，摇摆着身躯就表示：我来呀！
这有啥呀，老爷您就瞧好吧。
孙大人多少还是有些不放心的，于是将灵符金钱交给了界英，界英用一颗伞球裹了，然后一头扎进了七阶龙舰。
并不是孙大人异想天开，这段时间和妖卵虚影沟通，已经察觉到这东西其实算不上“强大”和“高明”。只不过是通过了一些妖族手段炼化了一下。
这东西的根本有两个，一是麻天古自己的后代妖卵，一是某一处灭域的本源之物。麻天古也“只是”六阶，他的妖卵能有多强？不会超过四阶，作用仅仅是通过自己的血脉，加强对于本源之物的控制。
界英本身的实力已经逼近六阶，青红之气必定是超过那一件不知名的本源之物，何况界英还曾经融合过更加珍贵的灵宝元胎。
论起侵蚀融合的能力，界英会更强，而且手段格外多样。它掌控金钱令符，拿捏住了妖卵虚影的要害，进入了七阶龙舰之后，不过两个时辰，这一艘被妖卵虚影侵蚀后全身漆黑的庞大战舰，核心位置上就浮现出了一块蒲公英的灰白色。
按照这个进度，大约一天半的时间，界英就可以彻底控制整个七阶龙舰。最让孙大人兴奋地是：界英极有可能因此越过六阶直接成为七阶！
若是之后再吞噬了神雷巴蛇的躯体和器灵，甚至可以拥有几种八阶的攻击手段！
孙大人心中规划着未来：界英完全掌控了七阶龙舰之后，这艘船可以作为大吴朝捕奴的主力。那么自己需要一个代理人，跟随龙舰去往红夷蛮种大陆。
这个人选……
孙大人本来想要将二老爷派过去，但是二老爷和春娘子现在如胶似漆，就很尴尬——孙大人来到这个世界之后，还没有谈过恋爱，连女子的小手都没有拉过，但是分身二老爷那边，却快要谈婚论嫁了。
现在的局面是，不娶春娘子的话，真的很难收场……从二老爷这一具分身而言，同春娘子之间的感情也十分真挚。
如果二老爷要去，春娘子必然是死活也要跟随。但是捕奴之战充满了不确定性，孙大人损失一具分身问题不大，却不能坑害了春娘子。
“那就选蝠道人吧。”
孙长鸣心念一动，蝠道人便得到了老爷的指示。双方隔空沟通，孙大人将事情说了，随后道：“此事还要看你自己的决定。你之前已经往红夷蛮种大陆走了一遭，本官也说了这份功劳极大，之前的种种一笔勾销。
这一次是一个机会，但也有着很大的风险，本官不会逼迫你，只看你自己是否愿意。”
蝠道人沉思片刻，道：“属下愿意去。”
蝠道人已经今非昔比，原本以为此一世也就是在小阴间中厮混，有朝一日积攒下足够的资源，就转世重修，一切从头再来。
但是从红夷蛮种大陆回来之后，却有了意料之外的“机缘”，那么这一世就可以多几分奢望，或许不用转世重修。
蝠道人躬身道：“小的有一个不情之请，望老爷成全。”
孙长鸣：“你讲。”
“小的希望在去红夷蛮种大陆之前，请老爷存下小的一点真灵，若是小的以身殉国，求老爷帮助，送这一点真灵转世投胎，老爷若是有暇，便请看顾小的转世之身几分，若是无暇，便让小的自生自灭，哪怕结果不尽如人意，也只怪小的福缘不够。”
孙长鸣颔首：“本官答应你。”
“多谢老爷！如此小的再无后顾之忧，必定全力以赴。”
主要人选定下来，孙长鸣又开始思考，还要给蝠道人搭配什么人手。他的破虚神通受到大海之上错乱虚空的阻隔，无法将魅魃等人手及时送过去，斟酌再三还是决定让喜鹊姐弟俩跟着一起过去。
喜鹊跟在二老爷身边暗中保护，如今南尼国局势稳定，已经不需要它们了。喜鹊姐弟俩也应该为自身的前程搏一搏。
喜鹊自然是听从老爷的命令，可难免情绪低落。大丫鬟一心只想跟在老爷身边，被指派给二老爷这许久，好容易等来了老爷的召唤，却是要再次远离老爷，去往茫茫汪洋之外的红夷蛮种大陆。
孙大人感应到喜鹊的情绪，苦口婆心的劝说道：“你就不想化身人形吗？你们姐弟根基不佳，虽然机缘巧合之下，如今战力非同小可，可若不能在大道上更进一步，今后一直会是畜生和阴灵之身，寿元有限，无法陪伴老爷一直走下去。”
喜鹊一双凶神恶煞的眼睛滴溜溜的转着，化为人形？这事情她还真是没有认真想过。她觉得自己现在的身躯挺好的，打架十分给力，能够帮到老爷。
可是小鬼儿赵毕悄悄趴在大姐耳边说道：“姐啊，得去！化为人形十分重要，你见过哪位大能身边的侍女、道童是兽类形态？”
“那只能是坐骑。”
“而且大丫鬟可都是要担负起通房的责任，你现在的身躯……跟老爷实在不搭，别的不说，体型差距就太大了……”
喜鹊之前只是有这么一股执念，觉得自己的跟随老爷时间最长，玉灵啊、沐青墨啊这些女子，都比自己来得晚，大丫鬟的位置当然得是自己的。她是万万没有想过，大丫鬟得跟老爷通房啊。
这么一想，诶，怎么人家还有点害羞了呢。
只不过她的“娇羞”神态，在小鬼儿赵毕眼中，那就是“目光凶光”，二弟还以为自己哪句话说错了，惹恼了大姐头。然后他就看到大姐巨大的鸟头顶上，一根根羽毛竖了起来，热腾腾的冒起来一股白雾直冲天际；又忽扇忽扇的拍打翅膀，烦躁不安的踩着一双巨大的鸟爪，在地面上留下了一片杂乱的脚印。
赵毕懵呆片刻，悄悄缩回去，大姐这是害羞了？可能吧。
喜鹊散去了全身的热气，本能跟着升起：刚才是怎么了？通房不就是交配嘛，大道天性，这有什么好害羞的？我记得呢，长大之后会有别的鸟儿筑好了巢邀请我——我记得小时候我娘说过，这是必须的。雄鸟筑巢、雌鸟下蛋。
不过要是老爷……嗯嗯嗯，不筑巢也行，我也愿意给他下蛋。
那么现在就有了一个新问题，怎么让老爷知道，他可以不筑巢的？老爷现在一定还是认为他得先筑巢我才能通房的，毕竟这个世界就是这个样子的。
可是喜鹊不会说话……她着急的乱蹦，思来想去的，忽然朝老爷翘了翘尾巴！
孙大人完全不知道，他只是让喜鹊姐弟俩去捕奴，结果喜鹊连房子和孩子都想好了。至于翘尾巴这种动作的含义，在孙老爷的世界和喜鹊的世界中，完全是两个不同的概念！他等了好一会儿，不耐的追问道：“想好了吗？”你不回答也就罢了，咋还骄傲上了？
喜鹊扑棱一声蹦起来，巨鸡啄米状：去呀去呀，当然去呀，老爷说什么就是什么，人家都依的。这些都是她心中所想，到了口中横骨一拦，就是一阵吱吱喳喳的乱叫声。
喜鹊有点忧伤了，果然是需要化成人形的。
孙大人皱眉，这姐弟俩今天都怪怪的。人选定下来，孙大人便不再分神，专心观（jian）摩（gong）天玄阁众人建造重虚天路。
除了他们之外，朝天司还调来了大量的阵师、器师，这些人来之前都做好了准备，至少要在这荒岛上“潜修”五十年。
十八个时辰之后，孙大人忽然心中一动，再去看界英那厢——只见那一艘巨大的龙舰，浑身漆黑彻底褪去，已经完全变成了一种充满了神秘感的灰白色。孙大人心中立时便浮现出一个上一世的名词：神秘灰。
变化的不仅仅是色彩，龙舰的形态也跟着发生了改变，两头收缩，中间膨胀，在孙大人错愕的神情之中，这一艘战舰变成了一个木盆形状！
这盆儿也太大了……直径超过了三百丈。而且甲板上不是一层层的船楼，变成了一座巨大的机关虫巢。
一株蓬勃生长的蒲公英形状植物，根须牢牢扎在了机关虫巢中，上方十几道长长草茎，顶着巨大的伞球风骚摇摆。
机关虫巢中，有一只只机关虫子钻进钻出，形态分别是：蚂蚁、蜜蜂、蜘蛛、天牛、蜈蚣……等等，甚至是各种机关蛊虫。
这些小东西唯一相同之处便是，它们的脑门上，都顶着一只精巧的机关小伞。
所以现在的“七阶龙舰”远远看上去，就是一个巨大的蒲公英盆栽，更加丧心病狂的是，这个盆栽颇有点“自我生态平衡”的意思，整个生态系统中有害虫也有益虫！
等到将来喜鹊也上去了……连吃虫的鸟儿都有了。
孙大人挠挠头，很想质问界英一声：你是不是还觉得自己挺幽默？嗯？我这么霸气的七阶龙舰，你给我搞成了这个玩意？我开去红夷蛮种大陆，是要笑死他们吗？！
孙大人一时间，甚至有些不肯把神雷巴蛇再给它了：孩子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糟践东西啊！
偏生界英自己还挺美，庞大的身躯一转，整个盆栽好像飞碟一样，一边自传一边往前飞，滴溜溜的就蹭到了孙大人身边，一颗颗伞球垂落下来，又大又软又圆……在孙大人身上拱来拱去。
您答应的八阶妖异呢？
孙大人没奈何，将神雷巴蛇丢出去，便转过头去，再也不想看这个家伙一眼。
又过了几天，界英大致将神雷巴蛇整个融合了，化成了一条“小蛇”，同样栖息在机关虫巢内。这东西自然无法保持八阶的实力，但偶尔能够以子午神雷鞭的身份，发出八阶法器一击。
这个“偶尔”，就是说界英需要继续七天的力量，一鞭之后，整个大盆栽都被抽空了。
几乎是同时，天玄阁主激动地站起身来，高举自己的双臂，大呼道：“伟大的时刻来临了！我们成功了，整个东土必将铭记我们的丰功伟绩……”
孙大人冲了上去，一把将他推开，抬手按在了重虚天路的激发灵符上！赤玉一般的灵符陷落下去，无数的灵玉输出元气，他们面前一座巨大城门般的法器，朝半空中投射出了一片雄伟的光影，宛如粼粼水波，当中有另外一端的虚影和此处重叠，虚空通道连接成功！
天玄阁主一把年纪了，差点哭出来！这本应是属于我的机会，我想要一番宣言之后，亲手按动这枚灵符……
孙大人回头瞥了他一眼，满是鄙夷。
各家在此地的话事人激动起来，不由自主地站起身来，他们身后的海面上，整齐地排列着一艘艘庞大战舰，也同时启动了阵法开始升空。
孙长鸣心念一动，大盆栽——界英滴溜溜转着飞来，一头扎进了重虚天路。还真别说，在这种严肃而紧张的时刻，界英简直就是调节气氛小能手，孙大人听到那些话事人，有好几个忍不住噗嗤笑了出来。

第五三一章 古煞源
好好一场誓师大会，气氛全让一盆界英给毁了。可大家忽然就对这一次的“生意”充满了信心，或许真的是因为界英带来的好心情？
也幸好这不是真正的大军出征，否则就必须当场斩了界英以正军纪。
蝠道人和喜鹊姐弟俩早已经登船，正藏在船舱、也就是机关虫巢里——蝠道人是个精明通挑的，进了船舱就老老实实盘坐着。
喜鹊可是很拽的！
她背着一双翅膀，踩着狰狞粗壮的两只鸟爪；本来就凶光四射的双眼，又因为有心找茬，而变得更加嚣张跋扈。
我为什么不能拽一点？！我是老爷的大丫鬟，将来要担负通房这样重大责任的存在！我跟随老爷多长时间了！
这个大盆栽，虽然很强但是在老爷门下，你得论资排辈！再说了，你这幅德行，能给老爷下蛋吗，哼！
界英还真怕她，界英的大姐魅魃面对喜鹊也要礼让三分，双方保持着极好的关系。界英先天就矮了一头。
喜鹊一进来，就吱吱喳喳的挑毛病：这地方太狭窄了，我住着不舒服。
这还算合理的要求，毕竟这夯货的体型的确庞大。她不是不能缩小身躯，可那需要施展神术，这夯货最不愿意做的事情就是修炼神术，否则也不至于到现在连横骨还没有炼化。
大小变化的神术，她倒是为了更好地执行老爷的任务学会了，但也疏于练习，每一次实战都磕磕绊绊，平日里自然也不愿意用。
界英从谏如流马上扩张了此地的空间，这对于如今的界英来说是小意思。
可是紧跟着喜鹊忽的一啄，叨住了一只从旁边爬过的机关蜈蚣，问也不问界英一声，一抻脖儿就咽了下去！
界英犹豫再三，还是忍了。不但忍了，而且还向喜鹊“献媚”，告诉她还有一条“小蛇”想要献给姑娘，就在这船上，您请随便吃。
然后喜鹊就被引去了“子午神雷鞭”那里，喜鹊一瞧，还真是个小蛇的的模样，于是一啄……小蛇没反应，嘿，我还治不了你了！我再啄、再啄、再啄——
喜鹊开始跟子午神雷鞭较劲，对方可是曾经的八阶法器，她能把人家怎么样？她这边耗上了，界英就神清气爽了。
小鬼儿赵毕倒是想提醒大姐，可是一旦说破了，大姐必定要跟界英大闹起来，会影响老爷的任务。算了吧，让大姐折腾吧，反正也不会真的吃亏。就是有点丢脸面。
大盆栽第一个闯过了【重虚天路】，出现在红夷蛮种大陆的外海上，界英按照老爷的吩咐谨慎从事，这一出来就立刻放出了一团巨大的灰云，和汪洋大海之上的滚滚浓云融为一体，先行观察这边的世界。
海洋正在酝酿着一场巨大的风暴，有一支舰队很不幸的撞上了这一次的风暴。但是舰队上下并不惊慌，大副下达着一个个命令，舰队有许多手段可以扛过风暴。
舰队的指挥官克洛维留着一把浓密的胡须，身着笔挺的军装。胸前佩戴的三枚勋章，表明他是一位经验丰富、能够带领手下走向胜利的将领。
他出身席兰国一个历史悠久的贵族家族，此时在席兰国中，对于东土的决策出现了严重的分歧，不过新式舰队的组建已经在有心人的推动下，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这一支舰队便是全部由新式战舰组成，按照从东土逃回来的那些高阶信徒的判断，足以正面抗衡吴人的“天机舰”。
那些坚定地“出战派”当然是为了维护帝国的荣耀，以及为帝国的前途考虑，才会不停叫嚣要跟大吴朝开启国战！同时他们家族名下的各种武器制造工厂，承接帝国的订单，顺便赚取一些微不足道的利润，在整个过程当然没有利益输送，也绝不会被查出任何腐败问题的！
克洛维这一次航行，是为了向整个帝国证明新式战舰的实力，以争取帝国批准新的预算，建造更多的新式战舰。
他的副官仔细观察了眼前的风暴，并且用一件神造物收集了周围的画面——这是必要的航海资料，会全部传回国中，以供预算审核。
副官说道：“应该是一场九级风暴，甚至可能是十级。从帝国前往东土的航线上，百分之八十的风暴不会超过这个水准。
我们安全的闯过去之后，就可以向贵族议会的那些老爷们证明，新式战舰有能力安然无恙的抵达东土，保持无损的战斗力，对吴人发起毁灭性的打击！”
克洛维缓慢颔首：“让小伙子们做好准备，他们接下来的表现，可是会影响到议会那些高高在上的老爷们的决定呢，哈哈哈！”
水手们都经过了十分严苛的专业训练，应对眼前的局面手到擒来。每一个年轻的水手紧张又兴奋，行动之间彼此闲聊：“这次之后，我们就可以去东土赚大钱了？”
“是的，我可是听说了，那边遍地都是金币！”
“我对金币不感兴趣，我听说那边的女人非常容易上手，只要是咱们席兰国人，不管什么容貌什么身份，都会有无数女孩子扑上来，我觉得我一晚上可以弄四个……”
“哈哈哈，你高估了自己的牙签。”
“呸，她们很喜欢！”
天空中乌云如山，层层向外翻滚，界英隐藏在其中，正犹豫着要怎么办，忽然浓云中一道巨大的闪电咔嚓一声飞出去，狂风暴雨骤然而起，大海掀起了狂浪，六艘战舰在海面上迭荡起伏。
“吱喳——”
狂风大浪之中的战舰水手们忽然露出了迷惑的神色：“我好像听到了鸟叫声？这不可能的，这样的风暴那些海鸟早就有多远躲多远了。”
界英被喜鹊训斥了：这样大好机会，你还在等什么？
界英本来也是一头初生牛犊，被喜鹊这么一鼓动，也就不管不顾了——于是六艘席兰国的新式战舰看到一只巨大的……木盆从天而降！
轰——
它带起了满天的气浪，然后放出了三柄巨大的锁链战剑，直接攻向三艘战舰，另外三艘正在庆幸自己不在攻击范围内，却看到木盆上面，居然生长着一株巨大蒲公英形状的植物，它崩崩崩的弹射出来三只伞球。
战舰连忙机动躲避，可是那三颗伞球竟然会自主追击！
轰！轰！轰！
三艘战舰一艘直接被拦腰炸出了一个巨大的破洞，龙骨都炸断了，整个战舰随后咔嚓一声断成了两截，在水手们绝望的惨叫声中，各自沉没下去。
一艘战舰小半个船尾都被炸没了，海水疯狂涌进来，船上的高阶信徒们全部冲到了船尾，动用了各种神造物想要修补损伤，可是海水的压力太大了，他们颓然放弃，各自飞离战舰准备逃生。
吱喳——
天空中忽然响起了一声巨大凶狠的鸟鸣，喜鹊在风暴中张开了双翅，凶神恶煞的飞来，简直如同来自地狱的报丧鸟！
她一个俯冲掀起的巨大气流就把十几个高阶信徒冲的七零八落，歪歪扭扭的跌落海中。还有几个好不容易稳住了身形，却忽然看到那怪鸟脖子上，钻出来一只虚幻的身影，手中持着一块板砖形状的物体，啪的一下拍在目标的脑门上，高阶信徒两眼一翻，咕咚掉进了海里。
第三艘战舰同样挨了一记伞球，船身并没有受损，但是这一只伞球的杀伤力不在爆炸，而在于剧毒！
可怕的毒素泼洒下来，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内，这艘船上所有人，包括那些高阶信徒在内，全部倒地身亡！完好无损的战舰，一片死寂的漂浮在海面上。
蝠道人发话了，痛心疾首：“万万不可再如此了，这些蛮夷可都是钱！”
三只锁链战剑，随后在喜鹊的帮助下，轻轻松松就将另外三艘战舰劈成了两截。整个“大海战”的过程，不到半个时辰。席兰国新式舰队全灭。
实在是因为他们面对的界英太过强大，蝠道人还没出手，已经完胜。
界英开始放出各种机关虫子，从海中打捞各种宝物，以及那些还没死的红夷蛮种，正如蝠道人所说：这些都是钱！在九巫妖廷那边能卖个好价格，可不能浪费了。
在界英之后，各家的战舰也都陆陆续续过来。其中至少有十几家，远远地目睹了界英和红夷蛮种新式舰队战斗的尾声。
对席兰国的军事实力，有了一个清晰的认知，让他们不会盲目自信，日后他们袭击的最强目标，也只是一些沿海的贵族城堡；除非十家以上联合，否则绝不会去跟席兰国的正规海军硬碰硬，那是注定要亏本的生意。
但是界英偏偏跟他们不一样，界英在蝠道人的带领下，专门袭击海军、海港、武装灯塔这些军事目标。
各家都对孙大人这位合作伙伴充满了感激和敬畏。正是界英的这种破坏，导致席兰国在很长时间内，无法组织起有效的清剿行动。这是孙大人承担了最大的风险，庇护了各家。
当然对于孙大人来说，这也不是亏本的买卖。席兰国的海军素质很高，这些夷奴的价格比其他各家那些老弱病残价格更高。
而且海军中的高阶神造物更多，这些都是财富。
不提界英一伙在席兰国的海域，渐渐混出了一个“死亡盆栽”的诨号，孙大人在重虚天路下坐镇三个月，确保捕奴生意步入正轨之后，便转身离开返回了氓江都司。
他孤身进入铜棺峡，选择了一处地方，盘膝坐定之后气息无边无际的蔓延而去，竟是很快突破了两百里的范围！
附近的各种生灵，从普通的野兽、鸟雀、虫豸，到各种强大的妖异，全都悄无声息的潜伏下去，心中祈祷：
那一位强大的存在，不会跟我计较的，我这种小角色，他老人家看不上。
孙大人昂首望向苍穹，第六次加勋开始！
一切水到渠成，唯一遭遇难关的时候，二弟忽然良心发现，送来了一股无比庞大的暖流——上一次在万炼城古灭域中，它吞吃了法器妖异却一直扣着大哥的反哺。
第一次加勋权柄封镇。
第二次加勋权柄审判。
第三次加勋权柄光芒。
第四次加勋权柄赦命。
第五次加勋权柄复生。
现在到了第六次，孙大人望向了虚空高处那一点点星光一般的各种权柄，伸手摘下了自己早已经想好的权柄：净化。
在重虚天路下这几个月，孙大人一直压制着自己的境界，并且考虑六勋要挑选的权柄。净化这一项权柄针对灭域，也针对邪神！
轰……
随着权柄入手，铜棺峡灭域中传来了连绵不绝的惊雷声，晴空万里，惊雷发自于虚空深层，让整个灭域中的全部妖异，不论强弱皆感到发自本源深处的战栗。
孙大人的领域再次向外扩散，一直到了二百五十里才停了下来。
孙大人错愕，从全身的灵穴灵脉之中拼命挤出灵气，想要将领域再扩大几分，哪怕是多一里也好呀！可是这世上就是有那么一些东西，并不是说你努力了就能大一些，比如说领域、比如说饭盆。
两百五十里，定格了。
孙大人心中向二弟疯狂求助，二弟一脸的莫名其妙：这么大了你还不满足？
小泥鳅在真水中转了一圈，沉下去睡觉了，不理会贪心不足的大哥。
孙大人仰天长叹，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猛地将自己的领域收回来，然后仔细的审查周围天地，的确没有别的修士在窥探——这就好，日后本大人展开领域，只要控制在两百四十里，就没有人知道我的真实长度！
……
铜棺峡灭域中一片激荡，就连外面的氓江都司上下都清晰地感知到了。
“大人六勋了！”上上下下一片欢腾，许多人都在议论：“大人还要多久，就能晋升第七大境？”
“大人必定会成为我朝历史上最年轻的第七大境！”
“岂止是我朝，大人必定是天轨逆变之后，我族最年轻的第七大境！”
“大人这成就，便是天轨逆变之前，放在各族天骄之中，也是第一档的存在。”
孙长鸣从铜棺峡中走出来之后，受到了众多属下的恭贺，同时阿羽、孟河北、水灵华、万钱来，都来跟他请假，准备进入铜棺峡灭域，冲击第六大境！
孙长鸣纳闷：“为何都要去铜棺峡？”
“大人多次在铜棺峡中晋升，可见此地的风水好。”
孙大人：……
他审查了几人，却只批准了阿羽和水灵华两人，亲自送他们进入铜棺峡，转身来安抚孟河北和万钱来：“不要着急，你们的契机还未到来，但就在不远处。”
孟河北的积累足够了，但他是所有人之中最“急迫”的一个，这种心态对于感悟突破大境界来说，并不是好事情。孙大人决定在磨练他一二，他什么时候能够明悟这一点，什么时候就能够晋升。
万钱来则是太过懒散，他的一应晋升资源，家中早已经准备好，自身的累积也足够，可是顺风顺水缺少了逆境中不屈不挠的意志。
这种意志可以理解为“强者之心”，万钱来很聪明，孙大人相信他不是不明白这一点，只不过一直没有勇气，让自己陷入真正的“绝境”。
孟河北和万钱来默然不语，却不敢反对大人的决定。
……
孙长鸣六勋第二天，柳值忽然亲自赶来氓江都司——孙大人总觉得是梁姐姐在他面前说自己坏话了，因为柳大人看自己的眼神怪怪的。
柳值端详他半天，缓缓开口道：“关于接下来的第七大境，你可有前进的方向？”
到了六勋之后，修士会对自己如何跨入第七大境有所明悟。除非是那种非常勉强才爬上六勋的，否则这种明悟迟早都会出现。
比如柳值，他当时就感觉到想要晋升第七大境，关键不在于自身，而在于朝天司。他的志向是困扰他晋升的最大难题。
所以柳值虽然从来没有说过，但是孙长鸣才是他晋升第七大境的“机缘”。因为孙长鸣的崛起，柳值才有实现自身政治抱负的可能，这也是他带着孙长鸣观礼自己第一次自演小天地的深层次原因。
而梁玉指则是在六勋之后大约两年之后，明悟到自己想要晋升，必须融合一枚“荡天宝珠”。
梁玉指算是运气不错，如果不是元复苏来临，古灭域重开，她找遍整个东土，都未必能有一颗荡天宝珠。这种级别的异宝，在天轨逆变之后已经绝迹。
孙长鸣轻轻摇头：“暂时还没有。”
柳大人不免失望，却又有些欣慰。孙长鸣这个他一手提拔的亲信，已经快要追上自己的境界了——而且可以预见，未来他毕将超越自己。
对于柳值这样的一代天骄来说，心理上是不愿意接受这种现实的，这是人之常情，并非柳大人嫉贤妒能。
如果孙长鸣刚刚六勋，就马上明悟自己第七大境的契机所在，那么这个“超越”将会更快到来。
但其实孙大人撒谎了。他在六勋成功的那一刻，就立刻明悟了自己如何才能晋升第七大境：二弟！
小泥鳅需要蜕变一次，自己才能晋升第七大境。
但是这个契机不能告诉柳大人。
柳值又说道：“你也不必着急，你的修行速度，已经远远超过了这个时代的所有人，便是本座也……略有不如。”
孙大人没有反驳，毕竟要给老上司留点面子。
“本座这次来，除了恭贺你之外，还有一件事情交给你去办。”
“大人尽管吩咐。”孙大人态度端正，柳值很满意，小伙子没有飘：“你去一趟古煞源，那边最近有些古怪，朝天司发现似乎有诡教在暗中传播，还牵扯到一些古老的存在。”
“这件事情，我本想亲自去处理，不过正好你六勋了，就交给你了，本座还是坐镇京师。”
“若是觉得无法独自应对，立刻传讯给我。”
“是，属下领命。”
捕奴的生意已经步入了正轨，各家的捕奴船包括孙大人的“死亡盆栽”在内，已经形成了一个轮转循环，每天都有至少一艘返回大吴朝，卸下数千个夷奴，以及其他各种收获。
红夷蛮种大陆上，也有许多宝物，能够在东土卖个好价钱。
各家都有扩大经营的计划，据说第二批捕奴船最快三个月后就能下水。
席兰国方面颇有些焦头烂额，他们从来每有被人被人堵着家门口输出的经验，以往都是他们去别人家堵门，谁成想东土走一遭，惹上了姓孙的这个疯子，把我们都赶走了，按照你们东土人的道德准则，不应该是以“文明教化蛮夷”，以德报怨吗，你怎么还带人打过来了呢？
而孙大人之前在席兰国中埋下的那些“种子”，已经茁壮成长，各自成了不同的意见领袖，一个贵族议会中都被分成了好几派，短期内难以达成一致，导致他们清剿“海盗”的政策变来变去，孙大人估计捕奴生意至少会有三年的黄金时光。
也正是因此，孙长鸣不必一直在重虚天路坐镇，可以抽身去完成柳值大人的任务。
柳值走后，总司衙门将这个案子的具体资料送了过来，古煞源在大吴朝的西北青马郡内，是一片广袤的高原，环境极为恶劣，地广人稀。
其上虚空极不稳定，号称“十里一灭域，三日一变换”，不但灭域极多，而且经常会发生变化，所以前人的经验在这里并不适用。同样一个位置的灭域，可能一夜过后就和以前大不相同了。
当地人和西南某些地区类似，是一种落后的部族，但这些人虽然生活条件很差，却体质强悍乃是优良的兵种。
因为条件艰苦，这一区域自古以来就是各种诡教猖獗之地，经常会发生一些献祭活人的惨剧。
孙大人赶往青马郡的路上，就在谋划可以将当地人训练成战兵，为将来从西北出兵征讨九巫妖廷做准备。
而古煞源这个名字的由来，是当地的特产“玄煞凝”，这是一种生长在大树根部下的半固态宝药，大吴朝修真界现在的行情，一钱重的玄煞凝可以卖到一万灵玉！所以在古煞源上，有四成以上的居民，以挖掘玄煞凝为生。
大约是六个月前，在古煞源上忽然出现了一个神秘的教派，按照他们的规定，每天三次叩拜一个古怪的图腾，就可以驱除疾病、延年益寿。
随后各种有关这个教派的信徒，病入膏肓却不药而愈的传说，在古煞源上飞快流传，越来越多的民众加入这个教派。朝天司估算，如今这个“魇教”已经拥有六七万的信徒。
说起来有些悲哀：古煞源条件艰苦，百姓自然多灾多病，但实际上只要米粒大小的一点玄煞凝，就可以治愈凡俗之人的一切疾病，可是他们不舍得用，因为玄煞凝要拿来卖钱，否则可能一家人接下来三年的生活便没有了着落。
这不免让孙大人想起了绝户村。

第五三二章 圆满值
整个青马郡地处高原，气温比大吴朝的东南各地低了许多，这里人烟稀少很多地方保持着原始风貌。大地上随处可见灌木和苔原，森林一片一片，其中的树木不知生长了多少年，笔直而紧实，是上好的建筑材料。
本地有经验的人，能够从树木向阳一侧的树皮上，看出一些迹象以判断树根上是否生有玄煞凝。
孙大人从朝天司的资料中看到过了一些关于这种“迹象”的记录，据说是本地朝天司的人，从土人口中审问得知。他饶有兴致的找了几棵大树判断，却什么也看不出来，索性把灵觉一落：树根上空空如也。
一般的修士便是同样拥有灵觉，也无法用这种手段来挖掘玄煞凝，树林庞大古木众多，低阶的修士累死了也未必能找到一团，高阶的修士就不屑于去做这种事情了。
孙大人玩耍了几次便没了兴致，沿着大地上一条蜿蜒的小路前行。远处群山茫茫，勾勒出淡灰黑的曲线身影，大地上森林苍翠，草甸如同绘画，红色黄色白色一团团一块块，整个天地间，充满着一种悠远空旷的美感。
有一位牧羊人，穿着破旧肮脏的羊皮袄，怀里抱着鞭子，赶着仅有的三只羊，远远走来，身旁还有一只棕色的狗子蹦来跳去，时不时地从道路两旁的荒地种叼回来什么东西。
渐渐离得近了，牧羊人是个老者，看到一身便服的孙大人，裂开嘴笑了：“客人是来收玄煞凝的吗？”
外乡人没事不会来青马郡，最多的就是收购玄煞凝的商人。
孙大人淡然一笑：“老丈有吗？”
“有啊，你给什么价。”
“行价嘛。”
“行价三十两银子一钱。”一钱一万枚灵玉，那是修士之间的价格，本地从普通人手中收购，不可能是这个价格。而且就算是给他们灵玉，他们也没什么用。三十两银子一钱已经很不错了，这笔钱可以让一个普通的五口之家，舒舒服服的过上三年。
玄煞凝分量轻不打秤，一棵树根上的玄煞凝往往不到一钱。
“老丈先让我看看货。”孙大人没想到随便遇到一个路人，就能买到这种宝药。
牧羊老人小心翼翼的从怀里摸出来一个油纸包，包了足有三层，还未完全打开，便有一股特殊的药香飘散而来，让人嗅之神清气爽。
这一团玄煞凝只有婴儿拳头大小，应该还不到一钱重。他捧在手里给孙长鸣观看，孙长鸣要接过去，他却赶紧缩手。
孙大人笑了笑：“行，你拿着我看。”
“怎么样，这可是好东西，我昨天运气好刚挖的，唉，这辈子只有这点运气，以前从来没有挖到过。”
孙长鸣点了点头：“给你算一钱。”他取了银子出来，牧羊老人开心的笑开了花：“这可好了，我那小孙儿终于能喝到米汤了。”
两人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孙大人收了油纸包，随手塞进了储物锦囊中，然后跟牧羊老人挥手告别：“老丈，有缘再会。”
“再会、再会……”他笑呵呵的赶着羊走了。渐渐看不见了之后，老牧羊人哼哼一声：“再会个屁，这辈子别想再见到老头我了。”
他下了小路，从一片荒地飞快的钻进了一片林子里。然后七拐八拐，稍不留意就会迷路。小半个时辰之后，前面忽然出现了一片宽敞的空地，井然有序的搭建着一座座木屋。
外围有木头栅栏的围墙，一人多高，每隔三十丈就有一个哨楼。老牧羊人从大门进去，门口守着两个人，看到老牧羊人身后的三只羊，笑呵呵问道：“王老儿今天又有收获。”
老牧羊人脸上浮现出一片虔诚：“敬献神尊。”
“神尊会庇护你的。”
王老儿赶着羊进去，到了中央位置上一座三丈高的尖顶木楼下面，毕恭毕敬的附身拜倒：“巫女大人，我回来了。”
木楼中传来一个略带沙哑的声音：“你为神尊带来了什么？”
“今日收获了三只羊，和三十两银子，小人愿意全部先给神尊。”
沙哑的声音带着几分喜悦：“很好，你是一个勤奋的信徒，神尊大人会庇护你的，坚持下去，你的心愿一定会达成。”
“多谢神尊、多谢巫女大人。”
有几个身穿神袍的强壮汉子走上来，牵走了羊，拿走了银子。王老儿没有半分不舍，反而是满怀激动。巫女大人的声音再次响起：“进来参拜神尊吧。”
“是。”王老儿毕恭毕敬的走进去，木楼中光线昏暗，左侧盘坐着一名身穿暗红色高阶神袍的中年女子，面貌有些看不清楚，王老儿也不敢多看。正面供奉着一座黑色的木雕，模样有些古怪，像一团雾气又像是一朵云彩。
只要看一眼，便会忍不住被吸引，无法用道理解释。
王老儿虔诚的叩拜下去，用力磕了三个响头，口中念念有词。然后，他好像完成了某个心愿，又像是卸下了一个重担，又对巫女大人叩拜一下，这才跪行着退了出去。
离开尖顶木楼之后，他回到了自己的小木屋。这里只摆着一只木床一张椅子，狭窄简陋，可是王老儿却十分满意，整个古煞源上几万信徒，有资格在此地有一个住处的，只有几百个人，而他王老儿正是其中之一，也就是说，他是古煞源上，最近接神尊的几百人之一！
他休息了一会儿，外面响起了锣声，吃晚饭了。王老儿拿着一个破碗出去排队，晚饭很简单，是一种混合了野菜、青稞面粉和某种粟米煮的糊糊，味道实在不怎么样，王老儿西里呼噜的吃完，满足的躺在了床上。
这一天就结束了，他要好好休息，明天继续做事，给神尊敬献的贡品越多，自己越能早一天达成心愿。
王老儿心中并无半点愧疚，只要以神尊的名义，我便没有罪过。哪怕今天他骗走了三只羊，可能会让那个可怜的小家庭，在接下来的寒冬中全部饿死。哪怕是他用假的玄煞凝骗走了那个药材商人三十两银子，可能会导致他破产；亦或是药材商人将假的玄煞凝卖给修士的时候，对方一怒之下杀了他。
他年老血衰，有资格住在这里，就因为他是个老骗子，每天都能有所收获，敬献给神尊。
整个寨子几百人，几乎都是王老儿一样的信徒。
……
青马郡的府城在月亮城，朝天司的本地衙门自然也在这座城池中。这几天朝天司衙门中，进进出出大量校尉，每个人都面色凝重，出了衙门的大门，就飞身上马疾驰而去。城内的人都知道，怕是有大事发生。
青马郡指挥使展断河这几天一直心神不宁。他今年九十七岁了，作为一个第五大境的修士来说，是“正值壮年”。他在朝天司中资格很老，柳值成为总指挥使之前，他就坐镇青马郡了。
柳值上任，清洗了一批尸位素餐的官员，他侥幸逃过了。他知道这是因为青马郡不是什么重要的地方，自己只要干的不是太差，短时间内柳值都不会动自己。
而展断河也知道自己干的其实也不算好。这些年该拿的钱他一文不少，不该拿的……就算是拿了，也会把善后工作做好，确保不会出现什么纰漏。
整个青马郡上下，大家都有钱赚，虽然比不上东南那些富庶之地，但总不会让大家做了几年官两袖清风的回去了。
也正是因此，下面发生了什么事情，展断河往往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属下们都知道他的口头禅是“别闹的太过分”。
展断河一直都认为，自己的手下都是懂事的人，赚钱归赚钱，一不能涸泽而渔，二不能把大家饭碗砸了。
直到五天前，一个突发事件，让他忽然意识到，自己麾下的青马郡朝天司衙门出了大问题。
五天前，他的亲信手下千户黄曦被杀了！
黄曦前一天才向他报告了魇教的案子，第二天就死在了城外。而且死的十分奇怪，一片安详，身上没有伤口，就好像是在睡梦中安然走了。不过身上的法器、官印、钱财等全都不见了。
魇教的事情，在展断河看来，就是太过分的事情了，必须上报总司衙门，然后立刻查处。否则将来自己和手下的饭碗都要被砸了。
黄曦是他的心腹，很清楚这就是展大人的底线，因此一有发现立刻报告。然后就死了。
展断河震怒，严令手下一定要找出凶手，同时继续追查魇教的案子。手下们噤若寒蝉，可是三天的时间过去了，两个案子都没有半点新的线索！
展断河严厉惩处了属下，换了另外的人接手——到现在还是没有什么进展。展断河却不敢再发火了，他隐隐感觉到，整个衙门都被人监视了。
他堂堂第五大境，找不到监视自己的人！
整个青马郡朝天司上上下下上千号人马，硬是没有一点关于案情的线索报上来！这说明什么？说明自己已经被架空了！
一个不好自己就要落得跟黄曦一个下场。
所以总指挥使大人传讯，会派遣孙长鸣大人来查处魇教案的消息，展断河也没有告诉任何人。
他端坐在了衙门正堂，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心中却是大大的慌乱，看着门外的那些下属，已经分不清哪些人可靠，那些人可疑，还是说他们都已经串通一气，正在密谋怎么让自己死的理所应当，不会引起总司衙门怀疑。
“只盼望，孙大人真如传言中一般乃是当世人杰，能把老夫救出去……”
……
郡守府的书房中中，背面山墙下，布置着一座华贵的神龛，线香袅袅，上面供奉着一尊似云似雾的黑色木雕，充满了玄异，仿佛能吸摄目光！
郡守大人端坐中央，身边陪着他的亲信师爷。除了他们之外，还有另外三人，展断河之下、青马郡朝天司衙门地位最高的三人，一位指挥佥事、两位千户都在这里！
“我们在总司衙门的内线已经传来消息，孙长鸣来了。”
几个人面露忧色，指挥佥事却是笑道：“这是好消息，总比柳值亲自来要好吧？”
师爷道：“孙长鸣风头正盛，所谓盛名之下无虚士，神尊的布置尚未完成，若是被他发现了，我们如何应对？他可是第六大境！”
指挥佥事毫不慌张：“依靠我等自然敌不过第六大境，但是神尊早有安排，护法神将已经归位，区区第六大境，在护法神将的神威之下，也不过是土鸡瓦狗！”
其余几人松了口气：“护法神将归位了？神尊果然谋算无双，孙长鸣这是自投罗网啊。”
“这样一位第六大境天骄，若是献给神尊吞噬，神尊更能提前一步现世！”
指挥佥事颔首：“这也正是我想说的。孙长鸣不足为虑，但孙长鸣之后便是柳值，以护法神将的实力，对上柳值也是一番苦战，稍有不慎就可能打扰到神尊。到时候神尊震怒，我等必被降罪！”
“所以孙长鸣反倒成了关键，一定要拿下他献给神尊，加快神尊出世的速度——只要神尊出世便是柳值赶来，也会被只手镇压！”
众人连连点头，郡守大人道：“你们盯紧展断河，有孙长鸣的消息马上传出来。”
“展断河已经有所察觉，怕是不会轻易泄露孙长鸣的行踪。”
“那咱们就自己找，撒下天罗地网，这青马郡就是咱们的天下，只要孙长鸣走进来，一定逃不过咱们的眼线。”
“展断河不能拉拢？神尊可以给他想要的一切！”
指挥佥事摇头：“他太胆小了，这事情砸了他的饭碗，他不会干的。”
“老废物！”一名千户骂道：“只待神尊现世，便将他的生魂献祭了！”
郡守大人一挥手：“都去做事，早一日找到孙长鸣，大局便能早一日落定！”
……
王老儿这几天格外的顺利，行骗连连得手，短短四天的功夫，他就骗到了七头牛、三驾马车、七百斤粮食和六千两银子！
尤其是那六千两银子，那天他无意间瞥了一眼道路旁的树林，就发现一棵老树向阳面的树皮有些异常。他年轻的时候也跟着人挖过玄煞凝，当年挖到玄煞凝的人，尸骨已经成了大地的肥料，那一团玄煞凝，王老儿卖了七十两银子。
他当即就判断这树根上可能生长出了这种宝药。
他小心翼翼的挖开土层，竟然真的发现了一团！恰恰在这个时候，天空中有一名修士飞过，见到此情景落下来，修士倒也正派没有直接抢夺，让他随便开价，王老儿张口要了六千两的黑心价，对方痛快的没有还价。
还好当天他已经骗到了一辆马车，否则还真不好将这些银子运回来。
说起这个也是巧了，他骗到七百斤粮食那天，也是提前骗到了一辆马车。运气就是这么的好。
有了这些东西，王老儿的敬献终于达到了“圆满值”。这个寨子里的信徒圆满值为白银一万两。牛羊物品这些按照最低价折断。
魇教对外宣称只要对着神像图腾叩拜，就可以消灾治病，但是资深的信徒，就会被各地的巫女、巫汉选中，先在当地累积“忠信度”，帮助神尊已经巫女、巫汉做任何事情，都可以增加忠信度，忠信度达到一定程度之后，才有资格来到寨子里为“圆满值”奋斗。
王老儿被告知，整个古煞源，只有这一座“神寨”，他们进入了神寨，就是整个古煞源上，距离神尊最近的信徒。
达成了圆满值之后，就可以在巫女大人的带领下，举行仪式向神尊说出自己的心愿，神尊会满足他们的一切愿望。但前提是，一次只能提一个心愿，若是有多个心愿，那就继续累积下一次的“圆满值”。
在整个神寨中，王老儿的圆满值遥遥领先。但实际上距离一万两差的还远，他本以为自己至少还需要努力三年——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到那个时候，没想到意外得到了六千两银子，一下就补齐了。
“你对神尊的信仰圆满了。”巫女大人沙哑的声音中，透着几分满意：“我已经感受到了神尊大人从九天之上传来的喜悦之情，祂要向你施恩，你回去准备一下，今夜我为你主持仪式，你可以向神尊大人讲出你的心愿。”
“多谢神尊、多谢巫女大人！”王老儿叩拜倒地，痛哭流涕。
他的心愿是让自己的儿子复生。
二十年前他从南边的甘定郡骗来了一个富家小姐，将她的首饰和身上穿的绸缎锦衣全都卖了，用铁链锁在自家的屋子里，如果想跑就往死里打。
一年后小姐给他生了个儿子，他大喜过望，又觉得有了孩子富家小姐应该死心了，安心跟自己过日子，结果稍有放松，富家小姐又逃走了。
可惜青马郡这地方……富家小姐跑出去几十里，还是被当地人抓住了，给王老儿送回来。王老儿这一次下手重了当场把富家小姐打死了。
他一个人想把儿子养大，可也不知道是不是他这辈子缺德事干的太多，生下来白白胖胖的儿子，自从母亲死了之后就一直生病，王老儿花光了所有积蓄，求医问药勉强把儿子养到了七岁，却还是夭折了。
王老儿悲痛欲绝，此后最大的愿望就是让儿子活过来。原本这事儿只能是个不切实际的心愿，没想到魇教出现了！
这一夜，王老儿跪在神像下，听着巫女大人用沉重晦涩的声音，哼唱着某种特殊的曲调，跟神尊进行沟通，一直到了了后半夜，那尊木雕上飘散出一片黑黄两色的光雾，在王老儿身上一绕，落在他面前的地面上，化成了他儿子的模样。
王老儿嗷的一声就要哭出来，却忽然整个神寨陷入了一片静止——王老儿张大了嘴，一半声音卡在喉咙里，眼泪也积蓄在眼眶里；他看到面前的“儿子”重新变回那一道黑黄两色的光雾，这是整个神寨中唯一还能活动的东西。
只不过这光雾活动的也十分勉强，扭动着似乎要挣脱什么束缚。眼看着就要成功了，却忽然飞来一条绳索，唰的一声将它牢牢捆住。
王老儿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有点耳熟的声音响起：“原来是老熟人啊。”
脚步声到了王老儿身前，他大吃一惊，这不是被自己骗了三十两银子的药材商人吗？！
可是“药材商人”口中的老熟人，说的却不是王老儿。孙大人盯着那一道黑黄两色光雾。冷笑道：“本官麾下玄离道姑日夜苦修，迅猛精进，就等着向你们复仇呢！”
光雾似是想起了什么猛烈挣扎一下，捆仙绳却是纹丝不动，光雾沉寂下去，似乎是认命了。

第五三三章 神籽
王老儿这一生恶贯满盈，但算得上见多识广，遇到过了许多修士，却从未见过这样强大的手段。
他更加费解，神尊那样的强大，怎么倒了这人面前，好像是绳套里的猎物一般，并不比他用套子抓住的野兔强上几分。
王老儿心中仍旧残留着那么一丝丝的期望，暗中给神尊鼓劲：反杀他！只要神尊反杀，他的心愿还可以达成，他刚才明明已经亲眼看到儿子了。
可是“神尊”很无力，那“药材商人”一抬手，绳索嗖一声收回去，神尊就那么狼狈可怜的被他拎在手中。王老儿彻底绝望了，脑海中一片空白……好半晌之后，他忽然明白过来：我是用假的玄煞凝骗了这人三十两银子之后，忽然变得一切顺利，几天时间凑足了圆满值！
这一切都是他的安排布置！那给了我六千两银子的修士，也是他！
他正是利用我，钓出了神尊！如果不是我见人就骗，他根本不可能找到神尊！神尊不被他抓住，总有一天我能凑够一万两银子，还能让儿子复活……
王老儿一时间悔恨无穷，对孙长鸣更是充满了愤恨！
孙大人拎着黑黄两色的光雾走出了神寨，之前动用的乃是权柄封镇，此时却又第二道权柄降落下来：审判。
整个神寨中，从地位最低的看门人，到地位最高的巫女，一生功过飞快的如光影一般流淌而过。这其中只有极少数几人，乃是实实在在被蒙骗的，他们也做了一些坏事，但根源在“神尊”身上。
大部分人都是罪恶累累，其中就包括王老儿。即便是在信仰神尊之前，他的罪行按照大吴律已经足够被判几十次斩立决了。
让这些罪行，则全部加诸于他们自身。他们所做的恶行，让他们自己全部经历一遍！这一过程最漫长的就是王老儿，他一生罪孽太多，全部经历一遍，足足耗费了一个多时辰！
孙大人杳然无踪，神寨中仍旧是一片宁静。仅有那几个被蒙骗的虔诚信徒，恍然间感觉好像有一股清风从自己身上吹拂而过，自己忽然就能动了。但是四周一看，满地尸体，每一个死状都极为凄惨，一声尖叫划破了夜空，他们虽然活了下来，精神也大受刺激，日后疾病绵延，没什么好日子的。
孙长鸣拎着黑黄两色光雾走进了更深处的密林，再也没有旁人踪迹之后，他一抖捆仙绳，光雾发出了一声闷哼。
孙大人在一块石头上端坐下来：“还不从实招来？”
光雾在捆仙绳的束缚之下，一阵蠕动显化出一张人口：“招什么？招了你就能饶我？”孙长鸣果断摇头：“当然不能。不过你存在十数万年，不会不知道我朝天司可以让人生不如死。你乖乖配合，本官给你一个痛快。你若是拒不开口，呵呵呵，本官还真的没有炮制过尊贵的古老神祇，对此十分感兴趣！
而且本官也有许多手段，你就算不说，最后本官也能搜魂，何必要白白受苦？”
光雾却是大笑：“哈哈哈，你终究还是一介凡人，有些隐秘并不知晓。即便本神现在虎落平阳，可是本神毕竟曾经在天轨中占据了一处位置，你知道弑神要付出多么可怕的代价吗？”
“你想要折磨本神、还想要对本神搜魂？”
“小家伙，你不妨去找一位真正的大能询问一下，这样做会引来多么可怕的灾殃！记住，本神说的是灾殃，若是你不理解，本神可以初步为你解释一下，灾祸殃及无数，但凡与你有一丝相关的人，都逃不过！”
孙长鸣不免沉默，在心中判断这一番话的真假。然后他不得不承认，应该是真的。毕竟是曾经的神祇，哪怕是祂们当年可能未必抢夺到神位，也是达到了那个层级的存在。天轨必然有所庇护。若使用古老的说法，那便是：杀之不祥！
光雾语重心长说道：“小家伙，本神现在也只是个挣扎求生的可怜之人，你同本神作对，就是硬逼着本神同你拼个鱼死网破，又有什么好处？”
“本神跟你之间并没有什么恩怨。玄离道姑对本神的仇恨，源自于她的三个同伴，可本神知道，你同他们之间并没有什么深厚的感情。”
“本神是货真价实存活了十几万年，知晓无数秘密，你同本神合作，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你若是担心玄离道姑，不让她知晓便是了。”
祂一切的不合作，只是为了争取一线生机。甚至愿意因此留在孙长鸣身边，做一个“幕僚”出谋划策，孙大人想知道什么古老机密可以随时问祂。
光雾觉得自己已经把一切的利害剖析的明明白白，孙长鸣这种能爬到高位的人，必然会做出明智的选择。玄离道姑算什么？古煞源上这些贱民信徒又算什么？在上位者的眼中，都应该是可以随意牺牲掉的代价。
可是孙大人忽然一拽捆仙绳，这宝贝猛然收紧，光雾顿时便感觉刀割一般！祂一声惨叫，怒吼道：“你干什么！”
孙大人整个气质不知何时已经发生了变化，竟有一种高远、苍茫、不可触犯、不可直视的意味。
而光雾对这种感觉十分熟悉，这是神明的感觉！
“啊？！”祂一声惊呼，面对这个对手第一次显得慌乱：“你何必如此，咱们合作，我可以臣服于你，对于你来说大有好处，玄离道姑只是你手下一个微不足道的下属而已，还不到六境……”
孙大人丝毫不为所动，他刚才沉默判断光雾的话是真的——并不是要因此来改变自己对这位古老神祇的态度，而是确认了是真话后，就不能用自己的身份来动手，他换了二弟的马甲！
光雾絮絮叨叨的那段时间，孙大人忙着在跟老二沟通，要用老二的鳞片把江神的神力释放出来，笼罩大哥全身。
老二很不情愿，大哥连哄带骗才算成功。
你说我一介凡人，若是折磨、杀害一位古老神祇，必受灾殃！感谢你提醒了我，那么我换一个神明的身份来审讯、惩处你，就没问题了吧？
凡人弑神不祥，现在变成了神明之间的争斗，你一个几万年前的破落神祇，终究被新神取代，没毛病！
捆仙绳在孙大人的驱使下越收越紧，随着“神力”的注入，捆仙绳似乎极度亢奋！孙大人颇为意外：难道这才是捆仙绳的正确使用方法？
那么问题又来了，这个正确使用方法的主要因素，是神力呢，还是针对神明？
光雾咬牙硬挺了……区区三个呼吸的时间，就嗷的一声惨叫出来，然后便再也收不住了，吱哇乱叫着大声咒骂：“你如此折磨一位神祇，你不得好死！”
“你从哪里找来的这阴损东西，本神……啊啊嗷嗷，本神不该经受这种痛苦。”
这光雾本来有木盆大小，捆仙绳下手极狠，短短十个呼吸时间，已经收缩的将祂勒到了只有海碗大小！
“我说！快停……啊——”
“快停下来……”
光雾一片虚弱，孙大人这才让捆仙绳停了下来：“这个魇教到底是怎么回事，老老实实全都说出来，别逼我真的搜魂！”
当初铜棺峡灭域中争夺本源之物——那一团青红之气——有三位古老的神祇参与其中。确切地说恰恰是这三位古老神祇埋下的“种子”在背后推动，才促成了那一次的大事件。
最终的结果是，露面的那位古老神祇，当时显化状态为一株“神木”，丢失了几乎全部的力量，却在最后时刻走脱了一点真灵，没能完全的斩草除根。
另外两位古老神祇，看到事不可为，面都没露就悄然遁去。捆仙绳下的这一团黑黄两色光雾，便是神木走脱的那一点真灵所化。
祂毕竟曾经是强大的神祇，这段时间以来，竟然又被祂积蓄了不俗的力量。
“又有什么好说的？”光雾声音中带着怨毒：“被你在铜棺峡中重创之后，本神残存的神力也消耗一空，一点真灵遁走之后，花了许多时间才重新积累了一些力量。”
“可是万万没想到，复苏竟然在这个时候来临了！”说起这个，光雾就觉得自己真是个大冤种啊：“早知如此，本神何必提前现身掺和铜棺峡的事情！老老实实等着复苏，力量自然可以慢慢恢复。”
“可是本神现在的状态，复苏对本神来说绝对是一场灾难！等到那些强大的存在醒来，说不定哪一天本神就被捉去练成了器灵之类的东西。”
“本神被逼的只能冒险出手，想要依靠凝聚信仰，抢在那些强大存在醒来之前，获取一些自保之力。否则这种手段本作是不屑于用的。信仰成神虽然最为简单容易，可是想要真正的晋升高位，关键的几个步骤条件极为苛刻。而且因为有着信众的羁绊，也远不如其他的神明自在逍遥。”
“可是本神刚开始布置，在古煞源才发展了几万信徒，你就找过来了，你们朝天司的鼻子，真比狗还灵！”
“已经到了这一步，给本神一个痛快吧。只是没想到，本神存活十万年，躲过了天轨逆变的大劫，最终却陨落在一个后辈小儿手中，实在是让人愤懑不甘！”
孙长鸣问道：“这样的神寨，还有几座？”
“只有这一座。你也审判了那些信徒，看到了他们的记忆。本神只有七八万信徒，能挑出这一寨人马已经不容易了。”
孙长鸣心中存着疑惑，可是他也面临着一个问题，自己的搜魂手段，对这一团光雾不起作用！孙大人暗中催动了数次，这神术毫无反应。
针对凡人魂魄的法术，对神魂无效！
孙大人表面不动声色，阴森森的冷笑道：“你莫要忘了，本官可是朝天司出身，审案经验无比丰富，是不是撒谎，本官一眼就能看出来。”
“你在撒谎！难道要逼本官真的用出搜魂之术，不给你留一点神祇的脸面？”
光雾气急败坏：“本神已经到了这般地步，还有什么好隐瞒的？你这后辈小子当真是没有半点体面，搜魂神祇必遭天打雷劈！”
孙大人还是不信祂，这些古老神祇都有着层出不穷的手段，哪怕是现在看起来山穷水尽，可谁知道祂没有在别处藏着另外一点真灵？
但孙大人的确没有针对神祇的搜魂手段，于是沉吟了片刻后，却是阴森森一笑：“你作恶多端，以生灵为土壤，埋下自己的灵性种子，想要一死了之却没那么容易，便让你也尝尝那种滋味！”
光雾慌张起来：“你要干什么？天轨在上，不可亵渎神灵！”
孙大人其实也无几分把握，他取了葫芦七妹出来，对着光雾一吸——捆仙绳散开，光雾仿佛从七妹的葫芦嘴儿里，看到了某种大恐怖的存在，凄厉尖叫抗争，却还是不可遏止的一点点被七妹吸了进去。
“孙长鸣你必遭天谴——”祂最后的诅咒，充满了恶毒和恐惧。
孙大人才懒得理会，拍了拍葫芦七妹，七妹乖巧给了回应：老爷，有个三月时光，就能诞生一枚神籽。
至于说这枚神籽能够种出什么来，七妹却是不知道了。
孙大人之所以会冒出这个想法，一则他早有猜测觉得这些葫芦和焚丘有关，既然同是焚丘出身的捆仙绳可以克制光雾，葫芦们说不定也行。二则光雾既然这么喜欢在生灵体内种下灵种，那就索性将你变成一颗种子好了，本官成全你！
虽然严厉惩罚了光雾，可是魇教的线索却又断了。说起来这一次来古煞源也是运气不错，刚来就撞上了王老儿，这老不死的居然还胆大包天骗孙大人的银子！孙大人当然不忍拒绝，顺水推舟将“神尊”钓了出来。
“接下来去府城，看看本地朝天司还有什么新的线索。”
柳值大人当时跟孙大人交代过，魇教牵扯到了一些古老存在，孙大人判断应该不只是光雾，光雾这条鱼太小了。
天色微明，孙大人辨认了一下方向，腾空往府城而去。
……
同一个夜晚，月亮城朝天司衙门中，一切和往常一般无二。衙门中有二十四处明哨、十四处暗哨，还有八只巡逻队。朝天司乃是秘密衙门，要是被人偷偷摸进来，脸面可就摔在地上了。
展断河到时间就睡下了，到了深夜，卧房中的展断河呼噜声响亮，却有一道半真半幻的身影悄然从窗户缝里飘了出去。
他轻车熟路的避开了明哨、暗哨，躲过了两只巡逻队，终于来到了衙门一处僻静的围墙下，悄悄拨开一片草丛。身影抹去面上的浮土，下面有一块木板，他拉开木板钻进了下面的地洞。
不长时间之后，他从隔壁巷子一棵大树的树洞里钻了出来。
这个地洞还是展断河年轻的时候刚刚进入朝天司，几个伙伴一起挖出来的。那个时候他们只是普通校尉，上司管得很严，他们晚上会从这里钻出去玩耍。
后来展断河步步高升，修为也越来越高，当年一起钻洞的伙伴一个个以身殉职，这个秘密就只有他知道了。
他执掌青马郡朝天司之后，也曾多次加强衙门的防务，却也不知道为何，每一次他都故意漏掉了这个地洞，没想到今日排上了用场。
他不敢从围墙上翻过去，猜测那些叛徒们一定布置了阵法，并且在墙外安排了眼线。
从衙门里逃出来，展断河悄悄地往城外摸去，这就简单多了。他心中发狠：等本座出城之后，立刻用联络灵符将此地的情况报告给柳值大人！别管你们勾结了多大的势力，只要第七大境到场，全都灰飞烟灭！
他也不免遗憾，知道自己在青马郡的好日子到头了。柳大人来了之后，他也会获罪，甚至这些年贪的那些钱多半都要吐出来……
展断河就越发肉痛，对那些叛徒们也就更加愤恨，都怪你们！
他从一条水渠潜出了城，从护城河中湿漉漉的爬上来，终于是松了口气，然后施展飞遁神术，瞬间到了几十里之外，这才停下来满脸狠色的取出柳值大人的联络灵符……却忽然有些异样的感觉，他游目四顾，黑夜的旷野之中，忽然亮起了一点点的金光。
“嗯？”
他小心翼翼的往那些金光的方向摸去，拨开了一片长草，愕然发现后面堆满了各种珍宝，金银、灵玉、以及各种宝药、宝材、法器……
他已经忽略了在这样的荒山野岭中，怎会有这样堆积如山的宝物，本性使然的伸出手去——可是却发现，自己无论怎么伸手，始终无法触碰到那些宝物。
他一时间有些心急，猛地往前追去，却引来了一阵嘲笑声：“哈哈哈！”
展断河猛然惊醒，我这是怎么了？！他再往四周去看，自己已经被那些“宝光”包围了。而在一座巨大的灵玉之山上坐着一个人，翘着二郎腿，手中拎着一柄斩马刀，满眼不屑的看着他。
正是展断河手下的指挥佥事！
“展大人还真是贪婪啊。”指挥佥事走下来，几步之间就到了展断河面前，神情如同猫戏耗子：“你觉得，你能跑得掉吗？”
展断河怒喝道：“你们这些乱臣贼子！”
“是你不识时务！我数次暗示你，邀你皈依神尊，给足了你机会，你却胆小如鼠，偏要成为神尊的绊脚石，既然如此我们也只好把你踢开了！”
展断河尝试使用联络灵符，却发现周围的那些宝光已经将这里彻底封禁！
指挥佥事道：“不用白费力气了，这里使用你的欲望构建的封禁之地，你永远不可能泯灭自己的欲望，也就永远无法从这里逃出去！”
“黄曦是你杀的？”
“没错，跟你一样，那小子被困在自己欲望中，所以走的十分安详，得到了大满足。”指挥佥事叹了口气：“是我们小看了那小子，他竟然真的敢把那份卷宗交给你。”
展断河咬牙切齿：“你境界低于我，便是我被困在此地，也是我先杀了你！”
指挥佥事哈哈大笑：“你小看了神尊！给你看看神尊对我的恩赏——杀你如同杀鸡！”他高高举起斩马刀，整个人轰然抬升，变得宛若一座山岳，那斩马刀上也凝聚了无穷无尽的黑黄两色光气。指挥佥事一刀斩下，展断河面露骇然之色，想要躲闪却发现这一刀封死了整个虚空，他拼尽了全力却还是被一刀轰飞了出去，身前几件防御法器彻底破碎，胸前一道长长的伤口洒落大片鲜血，他重重的跌落，满脸灰败绝望！
……
茫茫大地之上，有个勤劳踏实的年轻人正一步步走来，他手中拿着一张边缘破损的兽皮地图，地图上一些线条闪烁光芒，指引着年轻人。
年轻人低声的自言自语：“这一次大罗界门的任务有些奇怪呀，我现在的境界，按说不应该分派给我涉及到古老神祇的历险，这其中必然是有什么我不了解的玄妙。”
忽然，他停下了脚步，皱起眉头：“前面有些不对劲，虚空封禁？马上就到月亮城了，怎么会出现虚空封禁？”

第五三四章 离家出走的孩子
勤劳踏实的青年人立刻把身躯一缩，手中的地图悄然消失，另外一只手中轻轻捏碎了一只黑色的甲虫。
噗——
甲虫体内放出一阵淡淡的黑烟，裹住了他的身躯飞快缩小，变化成了相同模样的小甲虫，落在地上钻进了泥土中。
这种奇物名叫“豸引”，一窝三十六只，需要用几种特殊的物质喂养，这些物质只能在“大罗界门”的历险中获得，不过并不算珍贵，每一只可以提供一次化身为虫豸、并维持半个时辰的机会。一旦使用即便是六境强者也无法看破，而且可以四处游走在历险中十分好用。
所以大罗界门的“历劫者”们都十分喜欢这个东西，这才是真正有用、好用的奇物，而这一类的奇物，那些所谓的“兄弟姐妹”们从来没有告诉过黄书生，馒头哥却是自己揣测试验，并不尽信那些“兄弟姐妹”的意见，这才发现了这个好东西。
小虫子躲藏了一会儿，确定没有危险之后，从泥土的缝隙中往前爬去，他到了虚空封禁之后，忽然颤抖了一下，馒头哥很兴奋：虚空封禁中，泄露出来一丝古老神祇的力量！
馒头哥这一次的历险，目标就是收集古老神祇的“神韵”，他也不知道这所谓的神韵到底是什么东西。不过大罗界门给了一件“任务奇物”，是一本线装古书，只要找到了目标，将这本古书打开，就会自动汲取“神韵”，按照大罗界门给出的要求，汲取神韵之后，古书的纸张会变化颜色，一页填满之后会继续到第二页。
这一次历险的最低完成标准是三页古书，完成的越多、书页中不同的色彩越多，评价越高，将来的奖励也就越高。
任务的范围是古煞源，馒头哥觉得自己运气不错，刚到这里就遇到了任务线索。可也不敢放松，福兮祸之所伏——这是包五爷那老头经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
他搜检了一下自己现在的奇物，看看有什么合用的。不一会儿他就找出了一只大口茶盏，将茶盏口扣在地面上，耳朵贴在茶杯底，虚空封禁中的一些声音传了出来。
奇物：隔墙有杯。
黄书生对奇物的偏好是强大、玄异，馒头哥却不一样，他更看重功能性，收集了一身稀奇古怪的奇物。
虚空封禁之中，展断河连连后退，指挥佥事宛如神明附体，挥舞着斩马刀，杀得展断河全身多处伤口，凄惨无比眼看着就撑不住了。
“你们这些乱臣贼子！”展断河满口鲜血，双眼中只剩绝望，嚎叫道：“就算杀了我又能如何，孙大人很快就要来了，他是朝天司的骄傲，柳值大人之后又一位横压一代的天骄，你们的下场一定会比我更加凄惨！”
“嘿——”指挥佥事满脸不屑：“孙长鸣再强也只是一个凡人。神尊乃是即将苏醒的神祇，凡人拿什么跟一位真神抗衡？我们早就为孙长鸣准备了埋骨之地，你安心去吧，用不了多久，你口中的孙大人就会下去陪你！”
他高高举起斩马刀，黑黄两色的光气缠绕，更加粗壮三分，一刀落下展断河就要魂断黄泉。
馒头哥一个激灵，从这一番只言片语中，提炼出了两个重点：第一大罗界门发布历险任务的确是合理的，古老神祇还在沉睡，自己是有机会完成这一次任务的。
第二是其中涉及到了孙长鸣！这帮狗东西，布置了阴谋想要害死阿鸣！
馒头哥毫不犹豫的取出了一张纸，这是他在大罗界门中到现在得到的最强大的奇物，这张纸上画着一柄刀！
唰——
刀光宛如夜空明月，带着一种深奥强大的刀意，爆发出了可怕的威力，轻而易举的切开了虚空封禁，刀光滚滚而入，指挥佥事在虚空封禁被破除的那一瞬间，全身好像泄了气一样飞快缩小，他惊恐的瞪大了双眼，看着那雪亮的刀光从自己身躯的正中央宣泄而过……
馒头哥错愕了一下，然后心疼的捶胸顿足：“着急了呀，应该仔细检查一下这虚空封禁。这东西是向内封禁，从外面可以轻松击破。而且那个使刀的全身力量都依赖于这个虚空封禁支撑，虚空封禁破碎，他的功法也就被彻底破去。”
“其实根本不用太过强大的奇物，以我现在第四大境巅峰的实力，只要出手也能打破此地，斩杀了这个家伙。”
“平白浪费了一件大威力奇物！”
馒头哥懊悔之余，却也不忘了将线装古书抛起，古书在半空中翻开了第一页，周围虚空中，有丝丝道道的特殊力量，被吸入了古书，空白的第一页，慢慢变成了一种暗黄色。
馒头哥将古书收了，发现颜色已经染满了第一页，也是心中欢喜。
“咳咳咳，”一阵咳嗽声传来，展断河挣扎起身，一面处理自己的伤势一面询问道：“小兄弟救命之恩，老夫铭记五内，老夫乃是本地朝天司指挥使，有什么能报答小兄弟的？”
馒头哥揣好了古书，询问道：“要杀你的这家伙，到底是什么来历，怎会牵扯到一位古老神祇？”
展断河死里逃生之后，对于活着越发渴望，馒头哥问什么绝不隐瞒，一五一十的全都说了。馒头哥心里有数了：自己这一次历险的目标，多半就是这位“神尊”了。
展断河邀请道：“我朝天司已经派了真正的天骄孙长鸣大人赶来查办此案，小兄弟不如跟老夫一起，前去迎接孙大人，以你的修为必能谋得一份大好前程……”
“不必了。”馒头哥心虚，不敢去见阿鸣。他从绝户村不告而别，是为了彻底拔除自己体内的邪气之毒。但是吧……这个时候要见阿鸣，总觉得自己是“离家出走”的顽童，要被抓回去见家长了。
他生怕展断河拉住自己，说了这三个字之后转身就走，出去几十丈却是停顿一下，丢了一颗大罗界门中奖励的灵丹：“服下之后伤势复原。”
展断河本来准备好了一大堆的说辞，一定要把这位“年轻才俊”留在自己身边——他害怕呀，神尊的手段太可怕了，这年轻人不知来历但是手段神异，有他在应该能保护自己。
可是对方居然头也不回的就溜了！展断河错愕一下，服用了对方留下的灵丹，居然真的十分有效，沉重的伤势很快复原，比他自己这些年挖空心思搜刮的灵丹更好。
他皱眉疑惑，自言自语：“我怎么感觉这一位……好像是在害怕去见孙大人呢？”馒头哥已经走得不见踪影，展断河只好自己继续赶路，他立刻取了联络灵符，将自己遭遇埋伏，整个青马郡上下，只怕都已经被魇教渗透控制的实情，禀告了柳值大人。
展断河这边火急火燎，觉得事情无比严重，可是柳值大人却是不耐烦的反问一句：“本座已经派遣孙长鸣赶去，你还慌个什么？”
展断河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好，整个青马郡已经成了这个样子，柳大人您怎么就一点不着急担心呢？您应该觉得事态严重立刻亲身赶来，凭借第七大境的实力力挽狂澜才是啊。
而且您是不是没有仔细听我刚才说的话，指挥佥事都说了他们知道孙大人会来，早有了应对孙大人的方法。
“大人……”展断河当然不能直接喷柳值你有没有听我讲话？他斟酌道：“魇教手段诡异莫测，属下担心孙大人……”
“你担心个屁！”柳值对他当然没什么好脾气，你把偌大的一个青马郡搞成这个样子！等孙长鸣处理完魇教的事情，下一个要处理的就是你！
“呃……”展断河缩着脖子不敢说话。
柳值道：“区区一个诡教，你慌个什么？有孙长鸣在，他们翻不上天去。你先联络孙长鸣，一切行动听他指挥。”
然后柳值大人就切断了通话，展断河张了张嘴：您真的对那为孙大人这么有信心？
在这一瞬间，展断河甚至有些委屈，想要索性破罐破摔，我也投了魇教去！但是不行啊，我还有七个外室安顿在东南各郡和京师，这些外室给我生了十几个儿女呢，这些人一定都在朝天司的监视中。
展断河一阵气闷，只好摸出来另外一枚联络灵符，准备联系孙大人。
……
天亮的时候，孙长鸣安步当车走进了月亮城。
这里一切如常，虽然比不上东南各郡的繁华，但毕竟是一郡首府，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城门口守着几个挎刀的差役，孙大人唤住一人，亮出了自己的令牌：“本官朝天司孙长鸣，本地朝天司衙门在何地？”
差役战战兢兢带着孙长鸣往青马郡朝天司衙门走去的时候，消息已经飞快传到了郡守府。昨夜指挥佥事在神将座下的“灵韵”熄灭了，一众人等大为慌乱，暗中派出了许多人手想要查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们判断展断河还活着，那就一定将青马郡的情况报告了柳值，孙长鸣必然也是知晓了，怎么还敢明目张胆的入城？
郡守焦躁的踱来踱去，忽然一咬牙：“将他引至城外，请神将出手！城内有许多我教信徒，不能在这里动手。”
师爷道：“孙长鸣有备而来，怕是不会轻易上当。”
郡守带着破釜沉舟的勇气：“将城外连台营中的那一座特殊灭域泄露给他，我就不信他不动心！”

第五三五章 不灭小天地
古煞源上号称“十里一灭域，三日一变换”，这里虚空结构特殊，曾有大能猜测，有无许多大大小小的灭域，好像一串葡萄一样挂在古煞源的异虚空中，又受到某种不知名的力量影响，这些灭域时而挤进真实世界，时而又被寄出去，甚至会出现彼此替代的情形。
不过在古煞源上也不是所有的地方都是如此，这种灭域“频发”的情况，在某个时间段内，会固定发生在一些固定的区域。比如最近一百多年里，距离月亮城最近的灭域集中地，是城外正北方向的“连台营”。
而在一百多年前，是城南三百里的塔山古河道。
连台营是一片范围三四百里的古老遗迹，可能是前朝的，也可能是前前朝的没人说得清楚。在几百里的范围内，散布着大大小小一百七十五个古老的战堡遗迹。虽然都已经残破不堪，但还是可以测量出来最大的三百步见方，最小的好像一座三层小楼，只能容纳十几个士兵把守。
这里可能是历史上某个时代中的一处防线，月亮城的文人墨客们便是寻古也不大来这里，毕竟没什么名人事迹。可是一百多年前，这里忽然一夜之间冒出来几十座小型灭域，而且每一座都凶险异常，更加诡异的是，其中某一段时间，这几十座灭域忽然联成了一片，但凡进取的没有一个活着出来。
三年之后，这些灭域忽然又莫名其妙的分散开了！
到了如今，这三四百里的范围内，硬生生的挤着七百多座灭域！大多数都只是有一个入口矗立在大地上，这些灭域的入口总有些神异显现，若是黑夜中凌空飞起千丈，往连台营方向看去，甚至会感觉到一种壮阔的美丽，各色光芒、不同形状，宛如漆黑深海当中，一只只缓慢游动的发光水母。
因为数量太多，月亮城又是个偏远之地文教不兴，也就没有那么多好事者给每一座灭域取个名字，就很省事的直接用一号、二号、三号来区分。偏偏这些号码还经常变成“空号”，有的灭域莫名其妙消失了。你又不能取消了这些空号，因为没准儿哪天人家又回来了，空号便实号。
所以新的灭域不能取代以前的，只能继续往后编号，现在这一片里面的灭域总数，在有七百三十上下，浮动不定。但是灭域的编号已经到了“九百六十九号”。
郡守所说的那一座特殊灭域，编号“四百一十八”。里面出现了一种玄煞凝所化的妖异！而猎杀了这种妖异之后，有很高的概率，能够得到一种“玄煞凝核”，药效比普通玄煞凝高出三倍！
而这并不是四百一十八号灭域中最珍贵的东西，真正能够打动孙长鸣的，是这些玄煞凝妖异，共同守护着一株勾陈神木，神木之上凝结着一枚不灭树心，不灭树心据说乃是第七大境自演小天地的“启发”异宝，可以凭此开辟一座拥有“生命力源源不绝”规则的小天地！
据说在天轨逆变之前，有人曾经排定过各类七境小天地的座次，分为“三十六天罡”和“七十二地煞”，共计一百零八种最顶级的小天地，“不灭小天地”位列七十二地煞之一，而且据说排位靠前。
这一颗不灭树心，是郡守动用了大量人脉和资源才打探出来的，并且为了独占这个消息，灭口了十几位强大修士，本来是准备献祭给神尊，现在不妨用来当做诱饵，把孙长鸣钓出城去。
孙大人此时已经在青马郡朝天司衙门中典检各类卷宗了。虽然衙门上下都阳奉阴违，都不想将这些卷宗、账册交给他，但指挥佥事死了，两位千户昨夜就去了郡守府，到现在还没有回来，衙门里也是群龙无首。
孙大人来了之后，便放出机关道兵，洒下一把豆兵，对于朝天司的各种舞弊手段，孙大人更是门儿清——毕竟他也曾经挖空心思，想用这些手段蒙蔽柳值大人！所以在机关道兵的带领下，豆兵们三两下就把明里暗里的各种账册、卷宗都翻找了出来。
这其间，整个衙门上下，百户、总旗、小旗、校尉全都是冷汗淋淋，明知道这些东西被孙大人看了，就是大祸临头，却没有一人敢出手阻拦！你也不看看，大人身边守卫的这些，可都是五阶机关傀儡！为首的那一个，身后还背着一柄六阶神剑！
谁敢动？找死吗！
按照自古以来戏本儿里唱的，一个钦差大臣要是没有尚方宝剑、没有御林军随行，到了地方上想要查案，死了都不知道尸体埋在哪儿。可是咱孙大人，孤身一人进了月亮城，压得整个朝天司衙门，没有一个人敢动一下。
在一众百户当中，似乎有个骨头软的，眼睁睁看着孙大人翻阅一本秘密账册，承受不住压力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高呼：“大人，属下愿意将功折罪，属下有重要情报要单独报告大人！”
周围其他人一起怒目叱骂：“陈子元你忘了我们在……面前一同发下的誓言了！”
陈子元飞快跪行几步，扑到了孙大人面前：“大人，这个情报他们都不知晓，属下和郡守大人心腹幕僚的小妾暗有私情，所以属下才能知晓，对大人十分有用，只求大人饶了小的一家老小，和那的小妾性命。”
周围众人破口大骂，孙大人冷笑讥讽道：“你倒是有情有义，罢了，根本官进来。”
也正如郡守大人预料的，孙长鸣如今已经六勋，正是前瞻第七大境的时刻，听说了不灭树心之后，心中自然怀疑其真假，陈子元取出了一根勾陈神木的枝条——刚折下来时间不长，还新嫩着。
孙长鸣不再怀疑，当机立断驱策陈子元：“你前面带路，找到那宝物，本官赦免你的一切罪责，日后跟在本官麾下做事，保你后半生荣华富贵！若是出了差池，下场不用本官多说！”
“是！属下必定效死！”
孙长鸣离开衙门之前，忽的一回手放出一只葫芦来，滴溜溜摇晃晃到了半空上，砰的一声变化到了无穷巨大，张开葫芦嘴咻的一声，将衙门里的众人和那些账册、卷宗等等，全都吸了进去。
那些朝天司所属，也都有修为在身，百户更是第三大境，皈依了神尊后有几人甚至可以发挥出第四大境的战力，可是他们惊呼大叫，却是反抗不得，最终落入葫芦腹中。
孙大人忽然起了恶趣味，摇晃一下葫芦，阴恻恻的说道：“本座这宝物凶狠，不肖一时三刻，便将他们炼成了脓水！”
陈子元吓得一个哆嗦，暗呼侥幸，还好自己被郡守大人指派了这个差事。
两人直奔城外，陈子元本地土生土长，很快就按照编号找到了四百一十八号灭域，这座灭域的入口恰恰在一座坍塌了一大半的战堡之中，呈不规则的原型，边缘闪烁着墨绿色的光芒，好像水波一般不时荡漾。
孙长鸣指着陈子元：“你先进去。”
“啊？”陈子元慌张，连连说道：“灭域凶险，求大人庇护……”
孙长鸣就显得很没有诚意：“这是自然。”陈子元小心翼翼的进去，孙长鸣等候片刻，这才跟了进去。走进灭域的刹那，他身后的入口便有神光闪烁，从周围的天地中凝聚来了大量的金元素，自动组成了一道道铁栅栏，将入口封死！
孙长鸣猛然转身，五牙飞剑呼的一声批向那些凭空出现的铁栅栏，然而铁栅栏前方的大片空间中，爆发出强大的磁力，五牙飞剑竟有些不受孙大人控制，歪歪扭扭的刺向了一旁。
“嗯？”孙长鸣露出几分惊疑之色，可是心中却是暗道一声：果然如此！
周围的磁力越来越强，渐渐笼罩了周围数十里，将孙长鸣包裹进去。在这样的磁力场中，一切金属材料的法器都会受到强烈的影响。
一个尖锐的笑声回荡在四周：“孙大人，别来无恙！”
孙长鸣喝问道：“何方妖孽，藏头露尾！”
他周围的磁力场中，浮现出一道道金色的虚影，根本看不出有多少个，也就无法分辨，其真身究竟隐藏何处！
“你杀了神木，难道还不急的本神？铜棺峡中你春风得意，横插一手夺走了本属于我们的青红之气，可曾想到会有今日的报应，落到了本神手中？”
孙长鸣悄悄握住了一物，在拿下神木的时候，孙大人心中便有猜测：当初神木一点真灵遁走，虽然从自己手里逃脱，怕是逃不过祂的两位“盟友”！
那两位古老神祇与祂合作，对祂必然是极为了解。
古煞源魇教的神尊，绝不可能是神木，而应该是那两位古老神祇中的一个。祂控制了神木真灵，摆在台前作为傀儡，遇到难以应对的敌人，便可以借此金蝉脱壳。
铜棺峡中，那两位古老神祇虽然最后关头没有出手，可孙大人事后检查，大致可以猜测出来，这两位的神威，一个偏重于地气，一个偏重于无形之中的“金”。孙大人自然是早就做好了应对。
只见一颗火丹好似骄阳腾空升起，四下里泼洒了一片火海。那些金色的身影一声大叫：“小辈敢尔！”
孙大人已经借着火海的掩护，从老二那里接引来了江神神力将自己包裹，催动了手中的贝锥，准确刺中了一道虚影。千门眼之下，孙大人早已经找到了祂的真身！
“啊——”一声惨叫，整个灭域摇晃震动，泛着金色光芒的炽热神血洒落长空！

第五三六章 装神弄鬼
陈子元和孙长鸣进入了四百一十八号灭域之后，苍凉诡异的连台营中，接连出现了几个人，郡守大人、师爷、两位千户，以及郡守招募的几位第五大境强修。
他们不敢跟踪六境尊者，一直等到孙长鸣进入了灭域才敢现身。一双双眼睛布满了血丝，直勾勾的盯着灭域的入口，有几个沉不住气的，不停的在自言自语：“神将大人应该出来了，对付一个凡人而已，根本不用花费多少力气。”
“肃静！”郡守大人低声喝斥，自己挺直了身躯，又提点其他人：“神将大人随时可能从里面走出来，尔等若是一幅患得患失的样子，被神将大人看在眼里，必然误会我等对祂信心不足！
神将一怒之下，会有什么后果，不必本大人跟你们多说了吧？”
指挥佥事昨夜“失踪”之后，大家一起接手和神将沟通，短短半天时间内已经深刻体会了什么叫做“暴躁”。郡守府已经有十四个下人被神将吸干了一身精血之气！
众人暗自一哆嗦，急忙调整状态，站在入口外恭候神将大人凯旋。他们也自我劝慰：其实不必担心什么，神将大人也是曾经的神祇，面对一介凡人便是一时大意失了先手，也能挽回局面镇杀对手。
师爷满脸屈辱和仇恨，咬牙切齿道：“陈子元那个畜生最好别出来，他若是就此死了，还能算是为了神尊捐躯！他若是活着走出来，我必然拼尽全力报复他！”
郡守大人安慰了几句，又说道：“他若是真的活着回来了，那可是大功一件，你就……忍耐一二吧，神将必然不准你动他。”
师爷露出了大屈辱的神情，便是两位千户也觉得郡守大人有些不近人情，师爷毕竟是你的心腹。
可是郡守大人心中却在暗自咒骂，你这老王八就喜欢这一口，你那小妾可不就是得了你的暗示，才回去勾搭陈子元？他再去看师爷，果然大屈辱之后，苍老的脸颊上，浮现出一抹潮红！
……
陈子元进来之后，就按照事先约定的计划，迅速地冲向灭域深处，找了一个安全的地方潜伏下来。接下来只要等到神将大人诛杀孙长鸣，自己便可以凯旋而归！也就不必担心自己跟师爷小妾奸情暴露的问题。
只要神将大人护着自己，区区一个师爷又能如何？说不定自己跟小妾成全好事的时候，他就在隔壁听着，却不敢站出来，嘿嘿嘿！
他算了算时间，神将大人应该已经跟孙长鸣交上手——那不也就意味着即将斩杀孙长鸣嘛。陈子元活动了身躯，已经准备出去了。
“啊——”忽然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灭域轰然摇晃，陈子元一愣：这声音，不像是孙长鸣啊。他很快又镇定下来：不慌，优势在我。神将大人定是有些轻敌了，不过一位神祇面对凡人，无论如何也不会落败的。他们这些信徒，已经被魇教灌输了神明至高无上的思想，并且稍稍泄露了一些神明、神祇在天轨中的位置，晓得凡人不敢弑神，否则必受灾殃！
陈子元有这个信心，却忽然感觉到有一股强大的力量，裹挟着大量狂风呼的一声从自己头顶上冲了过去。
陈子元躲藏在几块石头中间，这狂风瞬间将他的发髻吹散了，整个人披头散发颇为狼狈。而他此时呆呆地站在原地，因为刚才过去的好像是……神将大人！
祂为何如此狼狈？
忽然一些闪烁着金光的鲜血从长空之上洒落，其中一滴落在了陈子元的脸上，他耸然一惊，颤抖的手摸了一下脸上的神血，还没等他有下一步的反应，便有看到高空之上，有一位“神人”紧追而来！
他的身上有一种悠远宏大、不可触犯、不可直视的可怕气质，陈子元看到“他”的时候，只觉得这位神人全身笼罩在一圈圈的神光当中，哪怕是他的心中已经认出来这位神人便是死敌孙长鸣，却还是身不由己的跪下来，深深叩拜，将脑袋埋在两腿之间，不敢再抬头去看一眼！
神将大人是带着无穷狂风而走，祂的狂风之中隐藏着庚金之意，刮过大地就好像一柄细密的钢丝刷子扫过，不管是地面还是岩石都留下了一片深深的痕迹。
陈子元毫无所觉，但实际上他的衣衫已经成了一道道布条，皮肤上也出现了伤痕渗出鲜血。
孙大人经过的时候，带着一片虚幻的火海，看似轰轰然十分恐怖，却是对整个世界秋毫无犯。只此一点，双方实力高下立判。
神将大人和孙长鸣大人一追一逃，很快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但是孙长鸣追出去时间不长，陈子元便又听到了苍穹之上传来了神将的第二声惨叫！他的心脏猛地颤动了一下。
如今的孙大人和铜棺峡一战时，已不可同日而语。古老神祇们因为经过无尽岁月的煎熬，虽然位格仍在，但真实实力已经算不得惊世骇俗。
祂们面对普通修士最大的依仗，反而是因为位格带来的那一层“保护”：凡人弑神、必受灾殃。
可是孙大人偏偏是不畏惧这种诅咒的人，他引来了江神的力量，自身的那一滴神血让他可以承受神力。虽然时间不能太长，但是捉拿神木，斩杀眼前的“金风”完全不成问题。
偏生他手中还有着两种克制金风神将的宝物，老二的火丹，以及人族大圣至宝贝锥。
金风神将的真实实力约么也就是第六大境，没有了最大的依仗，就只能如同普通修士一般和孙大人斗法，自然是一败涂地。
孙大人追上前去贝锥第二击，便是没有贝币，金凤神将连挨了两击也有些撑不住了。祂身遭重创，一路洒下滴滴神血，在灭域中兜了一个圈子，绕到了孙大人身后，朝着入口处逃了去。
孙大人紧追不舍，却似乎也有些黔驴技穷，毕竟是以凡人之躯挑战神祇，凭借诸般手段可以打败对手，却难以将对方彻底磨灭。
毕竟不是“江神”亲自出手——而老二又极其厌恶江神，不可能亲自操纵精神的力量帮助孙大人。
金风神将也很清楚这一点，上一次在铜棺峡中，那样不利的局面下，不还是让神木最后一点真灵给逃了？所以金风神将虽然愤怒痛苦，却不存在什么绝望的情绪，祂兜了一个圈子之后，便往入口处而去，逃出去之后，祂回头愤恨的望了一眼紧紧追在身后的孙长鸣：该死的凡人，有朝一日本神一定要将你的肉身和灵魂，永远镇压在本神的神座之下反复折磨，让你明白什么叫做无尽痛苦绵绵不绝！
然后祂选择了“识时务者为俊杰”，先不跟你一般见识，本神去也！
嗖——
金风神将从四百一十八号灭域中窜了出去，祂知道外面必定有高阶信徒在等候，驱使着他们阻拦孙长鸣一下，为自己赢得逃脱的时机。至于那些高阶信徒的生死无关紧要。
“嗯？”金风神将忽然发现自己一头撞进了一个特殊的世界中，周围的一切全面混沌，不分上下左右、东西南北，祂甚至无法分辨出来，自己究竟是站立着，还是头朝下倒栽着。
“怎么回事！”金风神将立刻感受到了大恐惧：“这是一方特殊的小天地！是谁暗算了本神？胆大包天，难道不知道凡人弑神必受灾殃！”
可是不论祂施展了什么样的手段，却无法撼动这个小天地一丝一毫！这里茫茫无边，又是混沌一片，只有阴森森的力量弥漫各处，让人产生一种灵魂战栗！
金风神将猛然想起来：“阴间？冥土？这不可能！阴间早已经和八荒世界脱轨，已经多少年没有六道轮回了，否则红夷蛮种安敢如此作孽，天道早将他们轮回到了畜生道！可红夷蛮种已经国运昌隆数万年了！”
祂冷静下来沉思片刻，便有了几种应对方案——可惜这些方案，都需要八境以上的实力支撑，金风神将满心无奈，虎落平阳啊！
在那无穷无尽的深幽当中，忽然浮现出一道如龙似蛇的黑影，它游动而来分外矫健。金风神将看到了，也想要躲避或者搏斗，然而处在这一方小天地中，不论怎样的应对，都会被小天地的规则压制而变得毫无意义。
阴龙一口将金风神将吞了下去，然后心满意足的沉入了冥渊深处。
……
郡守大人带着一众人等守候在四百一十八号灭域外，果然没多久时间，便看到一片绚烂金风，神将大人凯旋而归！他们大喜过望便要上前拜见——他们所有人之中，修为最强的乃是郡守大人招募的一位五境六餐，但是所有人完全没有察知，在他们出现在灭域入口外之前，便有一张恢弘广阔的鬼脸，高高悬浮笼罩了方圆十里！
七阶的万魂王便在这里，高高在上注视着一切，宛若神灵。
金风神将冲出来的瞬间，没等来郡守大人他们的迎接，便一头扎进了冥渊之中。
“咦？”郡守大人感觉到眼前一花，神将大人怎么就不见了？他们甚至没有发现在他们和灭域入口之间，横亘着一座小天地。
“神将大人先行回归了？”师爷说道：“我们怎么办？留在这里继续等候陈子元还是返回城中？”
万魂王有些不明白，少主为什么吩咐自己只要捕捉金风神将，外面这些蝼蚁放其逃生？随手收拾了就是。
它并不畏惧弑神的灾殃，因为它已经就位小阴间的职位，位阶上大家平起平坐，万魂王甚至更高！
郡守大人想了想，吩咐道：“两位千户留在此地接应陈子元，其余人跟本官回去，咱们去神寨参拜神将大人。师爷，你准备一些祭品，神将此次大发神威力挽狂澜，咱们不能空着手去。”
“学生遵命。”
万魂王暗自好笑，你这大官儿还挺懂人情世故啊。
他们分作了两批各自去了，孙大人在灭域中，远远望着那一株勾陈神木：参天入地，树冠之下有一层层的云霄，高处不见尽头！遒劲有力的树根，深深地扎进大地，好似一条条大蛇到处蔓延。
这一株神木的枝条、树根，都显现出了某种神蛇的姿态。
树干粗如山岳，正中央的位置上，时不时有翠绿色的光华泄露出来。
孙大人露出了一个笑容：“来都来了……”
陈子元还在原地趴着，瑟瑟发抖，也不敢出去……他总觉得自己稍一动弹，便会引来苍穹高处那一位神人随手一击。
可是他不动弹，这灭域中的妖异们却是动了，一团团漆黑如墨的影子从树林中滚了出来，将他团团围住！陈子元全身冰凉：完了！
……
馒头哥在月亮城的市井间厮混了大半日，已经把这里的掌故打探的一清二楚。
自从拿到方戒，进入了大罗界门成为“历劫者”，他已经经历了四次历险，正是这四次生死历练，他才能飞快地提升到了四境巅峰，修行所需要的一切资源和感悟，都可以从大罗界门中获得。
馒头哥也在这些历练中飞快成长。他根据自己打探到的情报，很顺利的就混进了一群魇教信徒之中。
然后找到了城西一条街道信徒们的头目，一个跛足的巫汉。据说半年多前，这个巫汉还是两腿瘫痪，便是每日虔诚的叩拜神尊，奇迹般的站了起来，并且毫无疑问只要保持这种虔诚的信仰，他现在还跛着的那条腿，早晚也能恢复健康。
他用了大罗界门中的一件奇物，轻而易举的就跟踪巫汉，发现了城外的一座城寨。城寨位于城西三十里，隐藏在一片坟堆之中。
这里曾经是月亮城的乱葬岗，不知道埋葬了多少没有亲人认领的尸体，以及斩首的死囚。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有关此地的各种诡异传说开始在城内流传。
有些大胆的趁着正午烈日时分闯入其中，却还是遭遇了鬼打墙，有些再也没有回来，好不容易回来的也是大病一场，身子骨大不如前。后来渐渐成了一片禁地，可凡夫俗子却不知，有人在坟头之间布置了迷幻阵法，遮掩了里面的这座神寨。
魇教在青马郡的发展规模，远远超过了朝天司的情报，信徒早已经过百万，各地神寨多达二十座。
但是每一座神寨中的信徒，都被告知这是整个魇教唯一的神寨，你们是所有信徒中最接近神尊的人！
巫汉的确虔诚，每日都会亲自将信徒们敬献的祭品送来神寨，尽管神寨中的高阶巫汉曾经告诉他，每半个月送来一次便可。
他不辞辛苦给馒头哥提供了便利。馒头哥捏碎了一只“豸引”，悄然进了神寨观察一番，然后咋舌而退。
这座神寨了不得啊，里面不但有数百狂热信徒，还有几十位修士。其中第五大境一位，第四大境三位！只是这些力量，馒头哥便不能力敌。
他悄然隐藏在神寨外面，一边等待机会，一边琢磨着怎么才能自己创造机会。
到了半下午的时候，馒头哥忽然有了个大胆的主意，他又捏碎了一只“豸引”，爬进了神寨中，途经一座仓库的时候，他悄悄在堆积如山的货物之中塞进去了一枚“火舌梗”。这是一种十分廉价的奇物，乃是最低级别的那些历劫者，在野外生火使用。
馒头哥完全是因为穷怕了，不管什么东西都会一直保留在储物锦囊中。火舌梗慢慢燃烧，馒头哥已经以最快速度离开了此地，然后小心翼翼的来到了神寨中央那座十丈高的石塔外，却是不敢轻举妄动了。
石塔中有神寨最强大的第五大境巫女坐镇，这么爬进去即便是对方看不穿自己的伪装，可是那女人多半会随手把自己这个小虫子拍死。
豸引的时效有限，馒头哥进来之前早有了一整套的方案，他耐心的等待着，同时盘算着时间，如果豸引的时效过了一半，仓库那边还没有动静他就会转身离开。
火舌梗引起的火焰未必一定引起火灾，也可能被人提前发现扑灭了。好在这一次馒头哥的运气不错，忽然一震嘈杂声响起，紧跟着就是信徒们慌张大叫，敲着铜盆：“走水了、走水了……”
巫女往那边看了一眼，重视起来。仓库中存放着全部的“祭品”，都很值钱。她起身来出了石塔，亲自赶往仓库，第五大境出手，火灾很快就会被扑灭，馒头哥不敢怠慢以最快速度冲进了石塔。
线装书已经有了一页色彩，这次吸摄之后再多一页，这次历险就完成了大半！
他正要将线装古书展开来，塞进了石塔中央那一座三丈高的木雕中。忽然感觉到有几股强大的气息进入了神寨，其中竟然有多位第五大境！而且这些人一出现，巫女立刻迎了上去，他们挥手间灭了火灾，然后直奔石塔而来。
馒头哥暗暗叫苦，豸引状态下他只能像个虫子一样慢慢爬着，这些人眼看就要进来了，自己来不及退出去，万一豸引的时间到了……
他忽然看到那座三丈高的木雕一侧，还有一尊特殊的神像，只有一丈来高，臣服在木雕脚下。而这座神像竟然是中空的！在神像的背面，有一排排黄豆大小的小孔，馒头哥立刻钻了进去。
他计算了一下，自己还有十四只豸引，应该可以坚持七个时辰以上。
馒头哥刚在里面藏好，郡守大人他们就进来了。然后馒头哥目瞪口呆，这些家伙叩拜了木雕之后，竟然直奔神像而来：“神将大人？”
馒头哥一动也不敢动。
郡守大人脸色一变，询问巫女：“神将还未归来？”巫女摇头：“我守在此地的时间内，神将大人没有回来。”郡守暗自嘀咕：按说不应该啊，神将大人如今状态特殊，不会在外面逗留。
他忍不住上前查看，馒头哥大呼不妙，郡守也是第五大境，被他察觉到神像里有个小虫子，这乃是亵渎神灵的罪行，立刻便会将自己清理了。
紧要关头馒头哥忽然灵机一动，催动了线装古书，将第一页上的“神韵”逼了出来。“呼——”一股宏大的气息蔓延开去，充斥于整个石塔中。
郡守大人吓了一跳，扑通一声跪下去：“神将大人，您归来了。”
馒头哥用含混不清的声音说道：“本神累了，无事你们便退下吧。”郡守几人面面相觑，但是神将已经发话了，他们也就跪拜退下。到了外面郡守心中有些怀疑，再次询问巫女：“你说神将大人未归？”
巫女也不敢十分肯定：“刚才仓库起火，我出去了片刻，神将莫不是在那个时间点归来？”
郡守大人轻轻点头，想了想神将大人诛杀了孙长鸣，恐怕真的是耗费了许多神力，在灭域外面来不及跟我们打个招呼便急忙回来修养了。
馒头哥悄悄松了口气，展开线装古书开始汲取周围的“神韵”，这一变化又被外面众人感知，馒头哥厉喝一声：“本神正在修炼，尔等守在外面护法！”
郡守几人即便是心中有些疑惑，却也不敢直接就闯进去，可能神将大人真的受伤了，正在借用神尊大人的力量疗伤呢。
“护法吧，等神将大人恢复了，咱们再询问灭域中的情况。”

第五三七章 神虫
馒头哥在石塔中，如果不是现在乃是甲虫的形态，冷汗必定已经湿透了全身。这一次十分冒险，没有被看穿运气成分极大。但另外一面就是，冒险之后的收益极大。
馒头哥为了打消郡守的疑心，将线装古书第一页“神韵”放出，等他们出去了就想再收回来。然后意外发现，那古老木雕开始不断释放出新的神韵，让整个石塔中维持着一个大致固定的水准！
线装古书飞快的“装满”了一页、两页、三页——这已经达到了本次历险的最低完成标准，馒头哥暗中长松一口气，如果接下来的历险太过危险，他随时可以撤出。不过现在看来，最低完成标准，显然是无法满足馒头哥的。
大罗界门的每一次历险，完成度越高奖励越丰厚。据说达到“圆满完成度”的话，奖励连第七大境都眼馋！
现在大好机会摆在眼前，馒头哥一面留意着外面的动静，一面操控线装古书长鲸吸水。第四页、第五页、第六页……那古老木雕中的神韵似乎无穷无尽，几个时辰一晃就过去了，天已经黑了，外面的郡守等人有些不耐烦，但石塔内部仍旧神力激荡，他们也就不敢闯入。
在这一过程中，馒头哥发现自己身上的这一只“豸引”慢慢发生了变化！可能是因为长时间被周围的神韵冲刷，这宝物已经突破了自身的限制，半个时辰之后并没有消失，而且还有越来越凝实的迹象！渐渐地竟然也有了几分“神韵”！馒头哥错愕……这也就意味着，它成为了古老木雕所代表的那位神祇的一位“神属”。
比如金风神将便是神属之一，就如同一个朝廷一样，有着固定的构架。在这个构架中，豸引目前的地位远远不如金风神将。如果那位神祇乃是皇帝，金风神将就是宰相、内阁大学士这种级别，而豸引只是一个九品芝麻官。
但不管多么“芝麻”，也是正儿八经的官身，比起郡守、巫女这些层次高了许多，这些人在古老神祇的“朝廷”里，最多也只能算是吏员。
而随着豸引变成了“神属”，馒头哥感觉到，豸引和那位古老神祇之间，有了一丝玄之又玄的联系。这种联系让豸引可以感知到古老神祇的存在，单纯意义上的感知到，并不能反向探究古老神祇的位置，并且还因为这种联系，让它不能违抗对方的命令。
馒头哥立刻开始思考，怎么利用这种联系，更好的完成自己这一次历险……这种联系最大的用途，就是确定了古老神祇的确存在。这似乎没什么用处啊，这些神韵就已经确认无疑对方是存在的。
他一时间想不出来，再看线装古书，已经收满了整本书册！他心中有了一个模糊计划，于是将这件任务奇物收了起来，自己趴在神将神像中，开口道：“尔等进来吧。”
线装古书消失后，石塔中的神韵也不再继续增加，仍旧维持着一个稳定浓度。外面的郡守等人赶紧进来，叩拜之后郡守立刻问道：“神将大人，四百一十八号灭域中情况如何？”
郡守一下午时间，多次联络留在灭域入口的两位千户，一直不见陈子元出来。他们进去查看了一下，不但没有找到陈子元，还发现那一株勾陈神木上不灭木心不见了，整个神木已经彻底枯萎！
馒头哥粗着声音说道：“就是你们想象的那样。”
郡守松了口气，听到神将亲口确认，心中的那块石头才算是彻底落地。他忍不住又问道：“那一株勾陈神木……也是您做的？”
不灭木心本来是郡守为神尊准备的，但这是郡守自己的心思，神将若是拿走了，郡守是真的毫无办法。这个计划中，他最担心的也就是这一点，反倒是并不担心神将能够灭杀孙长鸣。
馒头哥哪知道什么勾陈神木？不过听起来就好厉害的样子，应该是好宝贝，若是有机会就一并顺走。
他用带着不满的声音反问道：“你是在质问本神？”
郡守一个哆嗦，赶忙伏低了身体：“小人不敢，那东西本来就是孝敬神将大人您的，小人只是确认一下。”
“哼！”馒头哥冷哼一声，道：“本神叫你们进来，是有件事情吩咐你们。”
“请您降下神谕。”
“神尊冕下给了你们一个重要任务，将祂的宠物交给你们照顾一段时间，务必要用你们能够找到的，最珍贵的宝物，喂养神尊冕下的宠物！”
“此事的重要性，不必本神跟你们强调了吧？若是做得好，神尊一向是慷慨的。”
郡守和巫女激动不已连连叩拜：“这是神尊冕下对我们的信任！请神将大人放心，我们一定拼尽全力，倾家荡产在所不惜！”
“很好。本神累了，你们照顾好神尊冕下的宠物。”
金风神将的声音消失了，从祂的神像中，慢慢爬出来一只小虫子。尽管只是一只不起眼的小虫子，可是郡守和巫女立刻就确定：这便是神尊冕下的宠物，它散发出来的神意不会骗人。
郡守和巫女一起上前，向着神尊的宠物伸出了手。男女两人的手在神虫面前碰到了一起，不但没有半点的“暧昧”反而碰撞出了电光火花！
“嗯？！”两人对视一眼，都充满了敌意和警惕。
郡守大人沉声道：“你要跟本官争抢？”巫女毫不示弱：“我才是侍奉神尊的人，你虽然是郡守，却也只是普通信徒！”
“荒唐！”郡守怒斥道：“神将大人的话你没听到吗，我们要用珍贵的宝物喂养神虫，本官家财万贯，能够给神虫提供最好的条件，你有什么？”
巫女不甘示弱：“我可以号召整个青马郡的信徒，向神虫敬献珍宝，你有这个权力吗？”
双方互不相让剑拔弩张，师爷赶紧劝说：“都是自己人何必如此，大家一起奉养神虫，又有何不可呢？”
馒头哥听的心里乐开了花啊，躺着不动，就可以从这两人手中接收大量珍宝！自从得到了大罗界门，还从来没有如此轻松惬意过。
“好吧。”两人只好妥协，郡守却要抢得先机，他当即从储物锦囊中拿出了四件宝物，两件四阶法器，两枚四阶灵丹，双手捧了：“小人敬献给神虫。”
只见那神虫张口一吸，四件宝物便消失不见。然后对郡守轻轻点头似是赞赏。巫女嫉妒之心大起：“奴婢这里也有宝物，敬献给神虫！”
馒头哥心里哈哈大笑。
……
孙大人刚刚解决了勾陈神木，取到了不灭树心，就感应到有人正在飞快靠近。如今在青马郡中来的显然不会是自己人，孙大人抬手便可灭杀，但他心念微转不动声色的隐匿身形，两个千户绕着勾陈神木检查了一圈，不敢逗留急匆匆地走了。
孙大人跟着他们出来，可是这两个蠢货竟然还是老老实实的守在灭域入口。
孙大人皱了一下眉头，按捺住了内心的急躁。之前展断河联络他之后，孙大人就判断魇教在青马郡的发展，必定远远超过了朝天司情报中的规模。
堂堂朝天司衙门，除了指挥使等寥寥几人之外全都被渗透了，这样的诡教只有不到十万信徒？所以孙大人斟酌之后决定“打草惊蛇”，他亲自进入月亮城，果然即激出了金风神将。
孙大人敢这么作，当然是艺高人胆大，还有老二的江神马甲作为依仗。可是四百一十八号灭域一战之后，他仍旧觉得金风神将的分量不够。
不是孙大人小看他们，如果这些所谓的“古老神祇”有本事拉起这么庞大的一个诡教，暗中掌控一郡之地，祂们不会在天轨逆变之后这么多年，还混成这个样子。
那么这位“神尊”究竟是谁？孙大人心中猜测着，联想起了那座山神庙：莫不是某位真正的神明从【万神天宫】中提前归来？亦或是和山神庙一样，乃是域外邪灵窃据了神座？
两个千户探查勾陈神木的时候，孙大人没有当场诛杀他们，是想看一看暗中能不能跟踪出一些新的线索，现在隐隐又发觉这些家伙的反应不大对头：金风神将死了，对于魇教来说绝对是一件惊天大事，可是这两人神情虽然有些惶然和忐忑……却似乎并不那么慌乱。
有什么本官不知道的内情？孙大人当机立断把手往下一按，领域轰然落下，将两人封镇！两名千户宛如中了定身术，孙大人现身来，从两人眼中看到了明显的震惊：这就更不对劲了。
孙大人探出一根手指，一点灵光从指尖钻入了一个千户眉心，搜魂！
片刻之后孙大人也露出了迷惑神情：金风神将没有死？可是金风神将明明被自己重创，喂了阴龙呀。
孙大人又将另外一个千户搜魂，再次确认金风神将没有死，郡守在月亮城神寨中见到了祂。
“这些古老的家伙们别的本事没有，保命的手段真是层出不穷！金风神将怕是在别处隐匿了一点真灵，可能还有别的布置，真灵重燃并且还能保持一定的实力水准。”孙大人有些厌烦，实在是这些古老神祇有种“杀之不灭”感觉——可又越杀越弱，第一次杀了收获不错，后面就捞不到什么好处；可你要是不去管了，过段时间祂又猥琐的发育起来，大大小小的是个麻烦。
没好处的事情孙大人不大情愿去做，这些“老不死”的又逼得你不得不做。孙大人暗骂了一声，仔细梳理从两个千户那里得到的线索，这个时候就出现了一些偏差，否则孙大人应该能猜到真相。
郡守大人联络这两名千户，让他们进灭域搜查的时候，还在石塔外面守着，也就是说这个时候郡守并没有跟金风神将确认过“孙长鸣已经被斩杀”，从郡守到两个千户，认知里只有“金风神将在灭域中对孙长鸣出手了”和“金风神将返回神寨了”。
孙大人从两个千户魂魄中，得到的情报也就不包括冒牌金风神将，对郡守大人确认，自己斩杀了孙长鸣。
因此孙大人没能判断出来，这个金风神将是冒牌的。
这导致孙大人斟酌之后做出选择：杀奔月亮城神寨！
其一，自己斩杀了金风神将，但是对方“真灵重燃”返回了神寨，所以魇教上下和神尊都知道自己还活着，隐藏下去暗中调查也没有意义，不如当面锣对面鼓的直接打上门去，灭了神寨再搜寻下一步的线索。
其二是次要原因，孙长鸣厌烦金风神将啊，也想着赶紧找到祂，彻底解决了以后省事。
他很快找到了月亮城神寨，乱葬岗上的那些粗浅遮蔽幻阵，对孙大人来说连一层轻纱都不算，直接就打破了冲进去。
领域轰然落下，整个神寨中所有的信徒全都被封镇！
可是在中央的那座尖尖高高的石塔中，古老的木雕之上，飘荡而起一股似真似幻、似强又弱的神韵，好像一团云雾怪异，竟然是挣脱了孙大人的“封镇”权柄，呼的一声出现在了高空之上。
云雾扭动仿佛有一张巨大的面孔要从其中挣脱出来，凶暴而强横的声音从其中传出来：“放肆！”
声音振荡宛若天雷，竟然是带起了一层层的暗红色光芒，朝四周不断推涌扩散，和孙大人领域的力量对抗撞击，领域的力量摇晃不定，神寨中被“封镇”权柄镇压的那些信徒，竟然有了脱困的迹象！
可是这对于他们来说，也不是什么好事情，那声音的力量，震得他们七窍出血，大半人都两眼上翻，露出惨白的眼仁，不知道还能不能活下去。
孙长鸣一声怒喝：“乱臣贼子！”
两百……五十里的领域收缩为十里，将整个神寨牢牢锁住！领域的力量翻倍增加，那些信徒们再次凝固，云雾的声音再也无力和领域对抗，暗红色的光芒被逼着一层一层的倒卷回去，全都缩回了云雾中。
孙大人一声冷哼，居于高天之上，厉声喝道：“此时的天下，已经不是尔等的时代！”他手持捆仙绳，当做了长鞭使用，啪的一声抽打而落。
捆仙绳和葫芦藤融合之后，玩的花哨，不再只是“捆绑”的技巧了，还有“鞭笞”的手段！
不过孙大人这一鞭也只是试探。捆仙绳在面对神、灵之类的存在，似乎别有功效。但用来对付金风神将那个级别的对手还有大效用，这云雾妖异显然位阶还在金风神将之上。
孙大人准备的真正杀手锏，乃是江神神力，以及贝锥。却没想到鞭笞落下，那云雾妖异涌动之下，却忽然显得有些迟钝，想要挣扎出来的那张面孔飞快隐退，它发出了一声含混不清的声音，然后结结实实的挨了这一鞭。
噗——
云雾四散，然后分作了七八股细流，各自收回了那尊古老的木雕之中。石塔中，木雕咔嚓一声碎裂，却因为处在“封镇”权柄之下，因而还凝聚在一起。
孙大人的领域中，一切变化逃不过他的感知，但是那些云雾回归了木雕之后，木雕中那种“神意”瞬间熄灭，云雾也消失得无影无踪，孙大人都没看出来到底去了何处。
“嗯？”他降临下来仔细查看，又回忆了一下刚才的经过：“似乎是……还处在沉睡的状态，仅仅能够维持一种外在的影响力。
被我的领域刺激，短暂时间强行醒来，却最终还是再次陷入了沉睡。”
孙大人看向周围的那些信徒，“审判”随之落下！这些人便和王老儿的神寨中不同，大都是罪孽深重的人间渣滓，只有极少数乃是被哄骗蒙蔽的。
这些人死不足惜，孙大人不再理会他们，却注意到了一点：郡守和巫女都不在神寨中。
“提前跑了？”
孙大人片刻不停，凌空便降临到了月亮城！
……
巫女强烈要求把神虫留在神寨中饲养，这才是正道。可是郡守大人坚决反对，神寨乃是巫女的地盘，在魇教中郡守和最高巫女之间，是一种互相制衡的关系。
两人争执不下，郡守大人体现出了自己财大气粗的一面，摆出来一溜儿的珍宝，让神虫自己选择。
最高巫女若是真有足够的时间，发动整个青马郡所有的信徒敬献珍宝，自然可以完胜郡守，但是短时间内她不是郡守的对手。
她也咬牙拿出了自己的全部家底儿，神虫在两人之间爬来爬去，这边吞吃一件珍宝、那边吞吃一件，馒头哥那叫一个爽啊，左右摇摆疯狂骑墙！
那么问题来了，一爽是多少灵玉呢？
最高巫女最终败下阵来，神虫跟着郡守大人走了，最高巫女一咬牙也跟了过来。并且紧紧跟随，和郡守大人之间，保持着不大于一拳的距离。魇教目前地位最高的两个凡人，以前从来没有如此亲密无间过。
甚至郡守返回了自己府中，要跟自己的侍妾就寝，最高巫女就蹲在床笫帷帐外面！郡守气疯了，甚至恶毒的想过，自己就这样宠幸一下侍妾，恶心最高巫女！
最后还是明智放弃了这个想法，万一这该死的最高巫女点评一下自己的时长和尺寸，岂不是“神术反弹”了，自己受到的伤害可能更大！
“大人……”侍妾抱着老爷的胳膊，疑惑而胆怯看着蹲在自己床脚的最高巫女。这女人到底是什么来头？我听说有的老爷年纪大了自己不行了，就喜欢看别人战斗，自己获得心理上的满足感，难道女子中也有这类人？好可怕呀。
“睡觉！”郡守没好气的说了一声，翻了个身把后背留给最高巫女——然后又觉得这样不安全啊，转过身来面朝最高巫女，两人大眼瞪小眼。
就看谁先尴尬。
馒头哥简直乐不思蜀了，这么多的宝物啊，虽然大都是四阶，五阶的稀少，但自己几十次大罗界门历险都未必能攒下来。
而且被郡守带回月亮城片刻不离身，郡守大人又直奔最宠爱的侍妾房间，馒头哥简直要流鼻血了！多少年了，没有经历过这么刺激的事情了！上一次还是……馒头哥不想回忆，正是那一次让他最终进入了绝户村。
可是最高巫女你也来旁观？你也好这一口儿？失落啊，郡守侍妾连衣服都不敢脱……
馒头哥心中把最高巫女骂了个狗血淋头，暗暗发狠，你要是不给我弄上十件八件五阶重宝作为补偿，我一定装神弄鬼扮演金风神将吓死你！
便在这个时候，馒头哥察觉到自己的方戒忽然轻轻一动，他连忙进入大罗界门查看。只见那一面巨大的铜镜上，浮现出一片文字：
单人历险“收集失落的神韵”任务升级，变为多人竞争历险“追寻沉睡的神祇”，最低完成度为寻找到神祇的沉睡之地，圆满完成度为收取沉睡神祇。
圆满完成度奖励为提升一个大境界，赏赐一件六阶奇物！
提示：你的竞争者已经在赶来的路上，请珍惜你现在小小的领先优势。
馒头哥愣住了，怎么忽然就升级了！而且这次历险和以往不同，以往都是历险结束之后结算奖励，奖励不会提前告知。而这一次，直接亮出了圆满完成度的奖励，实在太诱人了。
馒头哥总觉得，大罗界门这一次，就是想引诱自己拼命去达成圆满。
提升一个大境界，自己就能够达到第五大境巅峰，可能下一次任务就直接第六大境了！阿鸣现在也才是第六大境啊。
而且还有一件六阶奇物的奖励，有了这件奇物，下一次历险几乎稳稳闯过，也就是说只要这一次达成了圆满，自己必定能够成为第六大境！
可是那是古老神祇啊，哪怕是在沉睡，自己有几斤几两敢去收取一位神祇？这不就是让自己送死吗。
而且还是竞争历险，馒头哥可是早已经看清楚，历劫者们之间，绝不想那些“哥哥姐姐”们表现出来的那样“相亲相爱一家人”，只要有机会，那些正在赶来的历劫者们会毫不犹豫的在背后捅自己一刀！
“不好搞啊。”馒头哥心中自言自语：“最低完成度也不是那么容易达成的，暗中窥探神祇，以我现在的实力，很容易被神祇察觉，对方一个念头，我的方戒就可以寻找下一个历劫者了。”

第五三八章 敬仙石
馒头哥畏畏缩缩，已经在考虑怎么在新的历险中蒙混过去。大罗界门中的铜镜上，忽然有涌现出了一片文字：
“收集失落的神韵”历险完成，开始评价历劫者的完成度。
铜镜上翻涌起一片如云如雾的光华，片刻之后光华散去，新的文字出现：
历劫者曹馒，“收集失落的神韵”历险完成度，圆满！
奖励：一次神功灌顶，一件五阶奇物敬仙石。
馒头哥再次意外，大罗界门没有给他过多的思索时间，已经有一股强大的力量从不知名处而来，从他的头顶灌注而入，他的境界开始缓慢拔升。
他已经是第四大境满刻，这一次的奖励让他开始慢慢逼近第五大境，伴随着强大力量的注入，还有一股类似于神识的“感悟”，也随之融入他的脑海，这一部分是第五大境餐霞的大道积淀。
“神功灌顶”能够直接提升境界，不仅包含着强大的修为，也会附带每个境界相应的感悟。
馒头哥没有跟孙长鸣在这方面进行交流，否则孙大人就会发现，大罗界门的“神功灌顶”和老二的反哺十分类似！
馒头哥因此顺利提升到了餐霞境，两年之前他还只是绝户村中一个等死的青年，现在却已经是一位第五大境的强修！在大吴朝整个修真界，也能称的上一号人物了。放在那些小宗门，这个境界足以称得上一声“老祖”！表面上看起来馒头哥的进步速度并不逊色于孙大人。
提升了境界之后，馒头哥便紧接着看到，自己的大罗界门中桌子上，多出了一块小小的石头，只有蚕豆大小通体暗红，散发着一种神秘的气息。
馒头哥检查了一下，这件奇物有只一个能力：请仙！类似于某种古老的降神法术，不过天轨逆变之后，万神天宫滑入了无尽虚空，神明们陷入沉睡，和这个世界失去了联系，这种法术也就失效了。
而同样的，仙界天庭也不见了踪影。
敬仙石可以选择某位仙人的一种仙术、仙器，发动一击。不过馒头哥看了一下，因为只是五阶，所以仙人一击的实力受到了限制，只能打出第六大境的攻击威力。而且可以选择的仙人数量只有五位——这些仙人的名号，馒头哥从未听说过。
但是在大罗界门中多次历险之后的馒头哥，已经变得远比之前睿智成熟，他敏锐的意识到，敬仙石请来的仙人一击，不能简单地等同于六境尊者的一次出手。仙人们出手带有仙灵之气，并且不论是仙器还是仙术，都有许多八荒世界的手段做不到的特殊“属性”，用的好了，便是面对第七大境也能逆转局面！
馒头哥反而并无多少欢喜之情，自己的前一个历险完成的不错，神韵收满了整本线装古书。可是这样就能达到“圆满”完成度吗？
别忘了最初的历险描述中，除了收集的页数之外，还有另外一个标准：色彩。页数代表着神韵的多少，而色彩代表着神韵的种类。
现在自己只完成了其中一个指标，就给了“圆满”完成度，不但直接把自己提升到了餐霞境，还给了这么罕见的敬仙石——也就意味着，下一个历险的奖励其实被加码了，圆满便可以直接提升到第六大境！这是一定要逼着自己，完成下一个历险啊！
馒头哥没精打采，刚刚弄来的这许多珍宝也觉得不香了。
而大罗界门还没有结束，发放了上一次历险的奖励之后，铜镜上再一次出现了一片文字：
“收集失落的神韵”任务奇物已经收回。
“追寻沉睡的神祇”任务奇物已经发放。
他再一看那一本线装古书已经消失不见了，桌子上正有一团光芒凝聚成了小小的光雾漩涡，等待光芒散去，露出里面一个……这东西怎么说呢，是一套的，就像小时候玩的那种捕鸟陷阱。
馒头哥不免感到有几分滑稽：这东西就能捕获沉睡的神祇？有点儿戏啊。但同时又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这种儿戏一般的奇物，就能捕获神祇！
馒头哥看着这两件奇物，感受着体内第五大境澎湃的灵元，渐渐变得忧心忡忡：这么多的好处砸下来，大罗界门能让自己把这次历险混过去吗？恐怕只达到最低完成度，下一次历险直接就会给自己上必死难度！
就在这个时候，郡守府中忽然有一道强大到让人灵魂战栗的气息轰然降落下来。整个郡守府中，有郡守和至高巫女，以及郡守招募的两位第五大境，总计四位餐霞，可是这些人不能做出任何抵抗，甚至来不及兴起一道反抗的念头，就全部被压制封镇，在原地凝固一动不动。
郡守甚至在心中猜测：难道是柳值赶来了？好快！
但是这股气息馒头哥很熟悉，他心里一哆嗦：坏了，阿鸣找来了。我现在是“神虫”的状态，身上沾染着那位神尊的神韵，阿鸣万一误会了，随手给我一下……
孙大人背着手，闲庭信步走进了郡守府，来到了郡守和最高巫女面前，淡淡道：“本官高看你们了。你们对于那位神尊来说并不重要，否则祂应该出现营救你们。”
郡守和至高巫女说不出话来，孙大人抬起手来，有灵光飞落进两人的眉心：搜魂之术。
这个时候，孙大人才注意到了某些古怪之处：嗯？
金风神将对他们说已经杀了本官？
孙大人马上反应过来：“这个金风神将是个冒牌货！他甚至没有去过四百八十一号灭域。”
“有意思了，什么人如此胆大包天？”
“难怪刚才本官灭了神寨，金风神将根本没有露面，原本还以为又让他给提前跑了，呵呵。”
但是孙大人真正想要查找的线索，却所获寥寥。
在至高巫女的记忆中，她并不知道是谁将神尊的信仰引入青马郡。她最初信仰神尊，乃是隔壁邻居，一个挑着担子走街串巷卖混沌的小贩告诉她的。她日夜叩拜，然后地位越来越高，某一日忽然做了一个梦，神尊在梦中告诉她，城外的乱葬岗深处，有祂的神像。
至高巫女醒来之后，发现自己力大无穷，而且有了许多神奇能力。她组织了一批虔诚信徒，到了乱葬岗果然找到了那一尊散发着神尊气息的古老木雕。
然后她又按照神尊梦中的神谕，在乱葬岗中建立起了神寨，并且联系上了郡守大人。
她的每一步行动，神尊都会提前托梦。可是她根本不能主动联系神尊，便是金风神将的出现，也是指挥佥事不知怎的“运作”之后，便有那一尊稍小的神像，突然凝聚显化在木雕之下。
郡守那边也有着类似的经历，只不过对于郡守，神尊给与的赏赐更多，他一直卡在第五大境二餐，信仰了神尊之后，半年之内就突破到了六餐，六境可期！
孙大人发现了整个事件中，其实最关键的人物是那位指挥佥事！是他控制了整个朝天司，才能完全斩断青马郡和朝廷之间的联系。
偏生他莫名其妙的被杀了，按照展断河所说，是个年轻人杀了指挥佥事，但逃跑似的消失了。结果现在的局面变成了，所有的线索从指挥佥事这里断了！
孙大人的目光忽然落在了郡守身上，然后抬手一招，郡守枕边有一只精致的金盒飘荡飞起，落入了孙大人手中。金盒中躺着一只虫子，身上散发出神尊的气息！
“这就是所谓神尊的宠物？可是这宠物却是那个冒牌的金风神将赐下的。”孙大人高深莫测的笑了。
馒头哥紧张无比。在“离家出走的孩子被家长找到”和当场送命之间，他决定还是选择勇敢的面对前者。毕竟馒头哥不想用敬仙石对付阿鸣。
他收起豸引，已经准备好了尴尬的笑容，以及跟阿鸣解释的各种借口。可是紧接着他却愕然发现，坏事了，豸引不能收起！
这件奇物侵染了神韵之后，发生了一系列玄妙的变化，但馒头哥万万没想到，这奇物竟然脱离了自己的控制！
对于奇物的控制根源在大罗界门，大罗界门的强大是不容置疑的，之前多次的历险之中，也有奇物被“污染”之类的情况发生，但是从来没有失控。
馒头哥无法解除身上的豸引，冷汗唰一下就出来了，差点就抢着开口，跟孙长鸣承认自己的身份了。但是他看到阿鸣用一根手指轻轻摩挲着虫子的头顶，却没有碾杀这一只“神尊宠物”的意思。
而且颇为羞耻的是，在目前这种状态下，馒头哥竟然觉得阿鸣这样抚摸，自己十分受用！
孙长鸣逗弄着小虫子一会，又将它放回了金盒中装好，随手揣进了袖子里。
他的袖子中存放着葫芦藤捆仙绳和七只葫芦，可怜的金盒一进来，先是被霸道的葫芦藤捆仙绳啪一下子抽到了一边去，金盒翻滚还没稳定了，又被葫芦一撞：滚一边去，这是我的位置！
七只葫芦撞了它七次，馒头哥晕头转向的，差点吐出来。孙大人已经落下了审判，然后负手赶往了城中的一处地方。
孙大人搜寻了两个千户的记忆，找到了指挥佥事在城内真实的住处。
指挥佥事本就是个多疑的性格。他在城里的朝天司衙门中，有一处小院落，对外一直是宣称自己住在这里，对那些给他送礼的，也都留下这个地址。
但实际上，他在城北的六合坊中还有一处宅子。六合坊周围的居民非富即贵，城中衙门在此地的巡逻人手比别的地方多出三倍。
而他在城东的小花河上还有一艘楼船，一应设施奢华舒适。跟他亲近的人才知道，这两处地方，他是换着居住，而且到底住在哪里很随机。
孙大人先去了六合坊的宅子，没有惊动里面的下人和指挥佥事在此地的几名侍妾，他搜查了指挥佥事的书房，找到了大量财物，和一件特殊的信物。只要是朝天司的人，都认识这件信物来自于九巫妖廷！
“这个二五仔原来是九巫妖廷的奸细，难怪如此谨慎。”可是孙大人想要找的关于神尊的线索并无发现。他将指挥佥事的这些罪证收好，然后再次来到了小花河的楼船上。这里有防御更加严密，指挥佥事自己掏钱雇佣了八名修士守在此地。
这些修士在“护院”这个级别乃是强者，但是孙大人面前形同虚设。孙大人悄然上了楼船，果然如同两个千户记忆中一般，这里没有一个服侍的人手，也没有侍妾。指挥佥事如果想做什么，小花河上有几十艘画舫，去办了事再回来休息。
孙大人将整个楼船上上下下翻了好几遍，发现这地方更像是指挥佥事给自己准备的“退路”。在楼船的底层藏着一艘小船，乃是一件四阶法器，可以直接潜入水下航行，速度极快，而且设置有遮蔽气息的阵法。
小船里准备了几件大威力的一次性法器，和各种灵丹。
最后孙大人还在这艘小船里，发现了一些往来的书信——这些书信来自于北原三十六部！
里通外国这种事情，如果使用联络灵符会留下线索，抓了指挥佥事，往往就能通过联络灵符知道他的上线是谁，甚至不需要指挥佥事开口，一些特殊的修真手段就能办到。
反倒是这种最原始的书信，不会留下这种破绽，只要指挥佥事咬死不说，除非被当场抓住，否则不易找到上线。
孙大人诧异了：这个二五仔到底是哪方面的人？他后来可又投了魇教！三家姓奴？啊不是，三姓家奴。
可是楼船中仍旧没有找到魇教的线索，孙大人皱着眉头出来，意识到了一个问题：千户记忆中这两处指挥佥事的真实住址中，没有一处供奉有神尊的图腾雕塑。
作为高阶信徒，指挥佥事必然需要每天叩拜祈祷。
“这个老狐狸，不信任任何人啊。这两个地方其实都不是他的真实巢穴。”孙大人想了想，转身去了本地朝天司衙门：指挥佥事莫不是在玩“实则虚之、虚则实之”那一套？真实住址其实是在朝天司衙门里。
朝天司中的这个小院落冷冷清清，仍旧没有找到任何线索。
眼看天亮了，孙大人轻轻摇头，最后还得用朝天司的办案手段。他摸出了联络灵符：“回来吧，本地朝天司高层全军覆没，若是你还不能重掌此地，那就真是个废物了！”
展断河一直在城外躲藏，昨夜他感应到了乱葬岗和郡守府的气机变化，可是没有确定孙大人占据上风之前，愣是不敢露面。
但是孙大人这一次的语气十分不和善，如果真的被孙大人认定是个“废物”，只怕就不是革职养老这么简单了。
一盏茶的时间内，青马郡朝天司指挥使展断河大人，便出现在了衙门中！此时的城内，他便是朝廷的最高长官！
同时也是修为最强者——除了孙大人之外。
展断河并非真的酒囊饭袋一无是处，他得知了孙大人把自己叫回来的用意之后，首先亲自出手，将城内朝天司的百户、总旗全部拿下！
乖乖配合的先打上枷锁关在大牢中，不听话的展大人直接出手诛杀。然后迅速拉起了一支足以信任的队伍，全部由基层校尉组成，人数大约五十。对于这些人的筛选只有一个标准：他从衙门里搜出来了一堆神尊的图腾木雕，只要上去对着这些木雕吐上一口痰、撒上一泡尿，你就是可以信赖的自己人了。
这五十人一分为二撒出去，一部分调查指挥佥事究竟还有哪些产业，另一部分直接指挥佥事两处住址的全部人抓回来，一个一个审讯。
小花河楼船那边，是展断河亲自带队，八名修士护院一个也没跑掉。
当天晚上，审问的结果汇总之后，由展断河亲自交到了孙大人手中。孙长鸣翻阅着，这众多的口供大多没什么意义，以指挥佥事多疑谨慎的性格，便是身边的侍妾也不会多说一句。
他将所有的口供看完随手丢到了一边，问道：“查找产业的那一组，有什么收获。”
“有。”展断河知道这是自己表现的时候，若是找不到孙大人想要的东西，从自己往下，整个青马郡朝天司都会大难临头。
他将查找的结果呈上去，短短一天时间内，找到了指挥佥事在城内的六处产业，城外还有两处。
城内的是四个铺面，还有两处乃是一个茶楼，一个青楼。孙大人明白了，这多半是指挥佥事为了收集情报置办的。
城外的则是两处田庄，每处都有几百亩的良田。
孙大人指示展断河：“派个人给本官带路，本官亲自去这些地方看看。你留在衙门里，亲自督促另外一组，将那些人再次严加审问一遍。让他们仔细回忆，一切和指挥佥事有关的细节，不管多么琐碎的，统统都要报上来！”
“属下遵命。”
孙大人对于城内的这些产业不抱什么希望，城外的两处……似乎也不大可能。孙大人要找的，是属于指挥佥事的那一尊木雕图腾！
这一尊极有可能和别的不同，可以直接联系神尊。
但是这种图腾木雕要每日参拜，需要一个固定的地方布置神龛；否则便是不够虔诚，对神尊不敬。
指挥佥事不大可能随身携带——并且孙大人已经令展断河搜查了指挥佥事的遗物，也确实没有在储物锦囊中找到类似的物品。
而城外的田庄距离太远，并且指挥佥事每天都去城外田庄的话就太显眼了。
孙大人连夜行动，城内城外搜查了一通，果然还是一无所获。他沉着脸背着手回到了衙门中，展断河提心吊胆小心翼翼，孙大人问道：“审问有新的发现吗？”
“有。”展断河赶紧把新的供词献上去。这个时候千万不能说没有，孙大人的怒火就会全部倾泻在自己头上。
孙大人接过来一看，什么鸡毛蒜皮的事情全都记录下来，他耐着性子看完，挥手丢在一边，满肚子怒火就要爆发了，忽然又想起什么来，将第二份卷宗又翻开来，找到了其中一条。
展断河一把年纪足够当孙大人的祖爷爷了，却缩着个脖子，寒风中的鹌鹑一样瑟瑟发抖，并不仅仅是因为对方乃是六境尊者，更多的已经变成了对于孙大人身上那种上位者气势的畏惧。
真真是一言可决生死，一念可定兴衰！
孙大人随手丢开第二份口供卷宗的时候，展断河已经绝望：完了！没想到到了绝境忽的回转一线生机，孙大人又把卷宗翻开了。
展断河悄悄拍了拍胸口，吓死老头了啊。可是危机并没有真正过去，他一瞬不瞬的盯着孙大人的脸色，孙大人忽然一招手：“你来看这一条。”
老头儿嗖一下就蹿了上去，敏捷的像一只兔子，孙大人就好像是那一根木桩。好在老头儿及时停住，躬着身子蹲在孙大人下首，顺着孙大人的指点，看到卷宗上，有个六合坊的下人，回忆了一段往事。
六合坊的宅院中，原本有个厨娘，做的面食很受指挥佥事的一个宠妾喜欢。厨娘的家住在城中偏西位置的篱笆市附近。某一次厨娘休假回家，无意中在篱笆市看到了自己老爷——老爷换了一身朴素的衣衫，厨娘觉得有些奇怪，回来之后便将这事跟宠妾说了，宠妾询问老爷，老爷却矢口否认说是厨娘认错人了，自己一整天都在衙门里不曾出去。
侍妾和厨娘都没当回事，但是十几天之后，厨娘却在买鱼的途中失足落水身亡。那个宠妾也在第二个月不知为何惹怒了老爷，被发卖了出去，据说是卖到南方去了，自那以后再也没有人见过这个侍妾。
展断河眼睛一亮，立刻往外走：“篱笆市，属下明白，属下亲自带人去查。”
孙大人缓缓点头，这种事情还真是得地头蛇去查。此时已经是深夜了，篱笆市的百姓们早已经睡下，却被闹得鸡飞狗跳叫苦连天。孙大人看着时辰，渐渐露出了不耐的神色，大约一个时辰之后展断河飞快回来：“大人，找到了！”
“走！”孙大人腾空而出，一把拎起展断河顷刻间就到了篱笆市上空。
展断河在孙大人手中小鸡仔一般，心知肚明这是大人嫌弃自己查的太慢，在出气呢。他往下一指：“大人，就是那个院子。”

第五三九章 邪迷心窍
篱笆市附近住的都是普通百姓，偶有富贵的人家也是刚刚发迹不久还没来得及搬出去。这个小院子挤在一堆杂乱的屋舍、院落之中，左邻右舍都紧挨着，门前的小巷狭窄的只能让一个人通过。
展断河手下的校尉们已经把此地团团围住，他被孙大人拎着过来，一落地便立刻开口讲述搜查的过程邀功：“属下带人在最短的时间内，筛选出了整个篱笆市中可疑的地方，重点就是常年不见主人的房屋，或者是主人跟周围邻居没什么交往的。”
“找出来这些地方后，属下亲自带队一个一个搜查，终于找到了这里。”
“属下已经拿着指挥佥事的画像，询问了左邻右舍，那家伙的确是每天都来，天黑之后居多，偶尔白天出现，故意显得很孤僻，不大愿意和别人说话。”
“大人请看。”展断河推开院子里唯一那间房子的木门，房屋中间有一张土炕已经被掀开，露出下面的通道。
土炕下挖了一个密室，有阵法封禁，也被展断河破解了。密室中藏有大量财物，以及一座小小的神龛。神龛中供奉着神尊的图腾木雕。
“果然是这里。”孙大人踏入密室，入口处有阵法结构残留，一些灵玉雕刻的阵法楔子还镶嵌在泥土中，连接的阵法刻线噼啪闪烁着灵光，好像是短路的电线。入口进来之后，靠着墙壁摆满了箱子，处于打开状态，有四个箱子里装满了灵玉，另外几个箱子里，或者是灵丹、宝药，或者是灵符、法器。级别都不算很高，但不会低于四阶。
孙大人在心中分析着，这个指挥佥事有点“人格分裂”的感觉，他有四个身份，所以分别安排了四个“住址”。朝天司的身份是最表层的，所以衙门里的那个住址知道的人也最多。
这里“安置”的是他魇教的身份，藏得最深，但是布置最为用心。这些财物都只堆放在进出口附近，密室绝大部分地方空旷整洁，专门划出来用于供奉神尊。
神龛显然是经常擦拭，珍贵的木料泛着一种厚重的暗红，并且一尘不染。神龛下面的蒲团跪出了两个膝印，神龛中的香炉还有三根烧的只剩下竹条的线香。炉中的香灰将将过了一半。
孙大人站在神龛前，淡淡道：“都出去。”展断河应了一声，带着手下们低头飞快离开了密室。孙大人遥遥向那图腾木雕探出了手，一股来自于江神的神力，透过他的手掌笼罩了木雕。
木雕平平无奇，当中空荡一片，就只是一块普通的木头。对于来自另外一位神明的挑衅毫无回应。
孙大人又试探了几次，并且用“千门眼”反复检查，最后只能叹息一声接受了这个结果：“来晚了，让祂给跑了！”
神尊虽然还在沉睡，但是影响渗透于外。孙大人在神寨中便算是“打草惊蛇”了。金风神将陨落，神寨中的那一尊巨大图腾又见识了自己的实力，神尊极有可能彻底收缩，切断自身和外界的一切关联。
祂如果缩着不出来，孙大人还真没什么有效的办法能找到祂。
“青马郡各地必然还有其他的神寨，不知现在找过去，还来得及吗……”如果这一次不能斩草除根，等自己一走，神尊必然会卷土重来。
几番周折终于找到了此地，却还是扑了个空，孙大人情绪十分低落，他从密室中走出来，展断河连忙迎上去：“大人，还有什么吩咐？”孙长鸣轻轻摇头，看了一眼这个小院子就准备离开了。
这一次不能毕其功于一役，很大的责任在展断河。青马郡的朝天司彻底被渗透，提供的情报误导了柳值和孙大人。而且来到青马郡之后，孙大人只能孤军奋战。好不容易发现了魇教在此地真正的关键人物，却早就死了！也是运气差到了极致。
孙大人瞥了旁边殷勤伺候、且满心忐忑的展断河一眼，早知如何必当初呢？从密室走出来到此地看到展断河，孙大人心中对接下来的行动，已经形成了一个大体的计划：引蛇出洞。
自己假装被展断河打动，在柳值大人面前保下他，让他继续执掌本地朝天司，顺带整顿本地吏治。估计最多半年，神尊就会被引出来。自己则可以在青马郡中提前布置，到时候连神尊带展断河，一网打尽！
魇教在青马郡根基深厚，如果不动展断河等人，神尊大概率不会就此放弃这里；去别的郡传教一切都要从头开始。
陪着笑脸的展断河并不知道孙大人心中，已经为他规划好了未来的“路线”，他的确是将一切的希望都寄托在了孙大人身上。只是他不明白，孙大人和他以前所接触过的大吴高官不同，孙大人的领域中，有一道权柄名叫“审判”！
因为你展断河的无能，魇教在青马郡中造下了多少罪孽？你展断河至少要担起三成罪责！的确受苦的都是普通百姓，只要有一位位高权重的上位者发句话，你展断河就可以免于追责。
可孙大人不是那种上位者，你的责任，必须由你来承担。可以将功补过，但那需要相应的“大功”。
孙大人下一个计划，用展断河为诱饵钓出神尊，也并非展断河将功补过，而是对展断河进行了废物利用。
孙大人一言不发就要朝外走，可是忽然心弦一动，刚才随意瞥了这院子一眼……总感觉有什么不对。他转身来在院子里转了两圈，展断河不明就里，带着手下跟屁虫一样跟在大人身后，他们杂乱的脚步声惹得大人心烦：“滚出去！”
“是。”展断河赶紧滚了。
孙大人独自背着手紧皱眉头，在只有一丈见方的院子里正着转了三圈、反着又转了三圈。墙根、院角各个地方都找了个遍，忽然间抬起头来，想明白了！
院子里不算干净，以指挥佥事的身份，自然不会亲手打扫此地，更不能雇人来清理。那么神龛香炉的香灰如果满了，倒在那里了？孙大人刚才凌空落下来，已经看到周围其他的住家，院子角落了撒着香灰。可是这个院子里没有。
以指挥佥事对于神尊的虔诚，香灰必然会及时清理，他再谨慎也不大可能将香灰随身带走到别处扔了，没有那个必要。
孙大人想明白了这个细节，就可以断定：“这里不是指挥佥事真正的巢穴。”那么问题又来了：“他每天都来这里做什么？”
孙长鸣看向周围的篱笆市，已经被展断河折腾的民怨沸腾。他想了想走出院子：“查抄此地，一切所得充公。”
说完，他背着手当先走了。展断河急忙又追上去：“大人，那魇教的事情……”孙大人叹息一声：“宣布魇教为禁教，任何人不得信仰、传播、祭祀。随后朝廷会整顿青马郡，捣毁一切和魇教有关的东西！”
他回头瞥了一眼展断河，接着道：“这一次青马郡的事情闹得这么大，展大人还是想一想自己要怎么收场吧！”言罢，孙大人拂袖而去。
展断河心里暗暗叫苦，不过既然孙大人临走之前提醒了一句，展断河就觉得不是没有那万分之一的希望。
他匆忙回到指挥佥事的院子，粗暴的下达了几个简单的命令，剩下的事情就丢给手下去处理，自己急忙忙赶回去，打开了多年积累的宝库，开始为孙大人挑选“礼物”。
他的这座藏宝库，可比指挥佥事那几个箱子高端太多。他一边挑一边唉声叹气：“唉，这是掏买命钱啊……”
“还不能只是喂饱了姓孙的，还得给柳值准备一份，让孙长鸣转交。”
“我呸！装什么清高，还不都跟老子一样，最后拿钱说话。”
……
随着孙大人和展断河离去，余下的校尉们查抄了这个小院子，踹翻神龛、砸碎图腾，然后将几箱财宝运出来，大门一关贴上封条完事。
只是在运送箱子返回衙门的途中，他们商量了几次，要不要私下里分掉一部分，可是这些东西都在孙大人面前露了脸的，他们心里痒痒却又害怕斩头一刀脖子疼，强忍着原封不动送了回去。
校尉们走了之后，篱笆市终于清静了，大家各自安歇，灯火接连熄灭一片黑暗。
指挥佥事的小院子隔壁，住着一对老夫妻，听着外面没了动静，老头起来推开窗户，学着猫叫了两声，发现的确是都走了，两人这才起身来，摸黑跪倒在一面墙下。墙上贴着一张旧年画，揭开年画里面有一座小小的神龛，供奉着一尊木雕图腾。
老夫妻虔诚叩拜，口中念念有词，请神尊恕罪。
整个青马郡，尤其是在月亮城中，魇教的信徒多如牛毛，就算是刚才被那些校尉发现了，他们也不会怀疑什么。孙大人凌空一看，各家各户院子里倒着香灰，不也没说什么。
老夫妻叩拜之后叹了口气：“神侍大人果然英明！将这一尊【真灵图腾】安置在我们这里，否则必然被那些鹰犬搜走！”
展断河如果在这里，一定能认出来，不久之前正是这一对老夫妻，指着指挥佥事的画像，异常笃定的对他指认：隔壁院子的主人便是此人，每天都会来一趟，大都在在夜晚云云！
关于指挥佥事的调查，必须有一个结果，否则朝天司还会咬着不放。而且神侍大人来此地的次数太多了，老夫妻很清楚自己不说，别的邻居早晚也会招了的，不如自己率先开口，还可以最大限度的洗去自己身上的嫌疑。
神侍大人拥有这世间唯一一尊神尊的【真灵图腾】，他才是整个青马郡最接近神尊的人！自己二人追随神侍大人，比什么郡守、巫女之类的更有前途。
而神侍大人一向足智多谋，早就预料到可能会有今日的结果。他死不足惜，但是【真灵图腾】决不能落入朝廷鹰犬手中。
所以神侍大人布置了那个小院子，每天看似进了那院子，实际上夜深之后便会翻过围墙，来自己屋中叩拜【真灵图腾】。
他们二人亲眼见到神侍大人不久之前，通过【真灵图腾】向神尊祈祷，神尊以神谕许诺：会派来一位金风神将护法！
老夫妻俩商量：“按照神侍大人的指示，如果他出事了，我们一定要以最快的速度，护送【真灵图腾】赶去兽耳山。”
“可是这几天，进出城门一定会被严格盘查，一旦被发现，我们就是神教的千古罪人啊！”
夫妻俩商量来商量去，实在没有什么好办法。一些简单的方法容易被看破，而他们出身低微，手无缚鸡之力，很多大侠、修士们常用的手段他们没能力施展。
老头忽然露出一脸决然之色：“我有一个办法。”他拿来一柄刀：“将我的肚子切开，掏出内脏，你将【真灵图腾】藏进去，明天一早你推车将我的尸体送出城，就说今夜受了惊吓，小老儿我一命呜呼！”
老妇人大吃一惊：“老伴儿，咱们再想想别的办法。”
老头儿摇头：“没有别的办法了，你放心，我虽然死了，但我是为了神尊而死，便是去了阴曹地府，也有神尊庇护，来生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不成、不成，我下不去手……”老妇人连连摆手后退，老头儿一把抓住她：“你下不去手？”
“下不去手啊……”
老头儿另外一只手猛地一推，一刀刺进了妻子的小腹，刀刃往下一拉，内脏掉落出来。
老妇人死死抓着他，满眼的难以置信，双唇哆嗦却说不出话来。
老头儿没有半点恐惧和愧疚，说道：“总得有个人能下的去手。你放心，咱们对神尊无比虔诚，神尊会保佑咱们的。就像我刚才说的，你去了那边也不会受苦，神尊保佑你来生投个好人家，享不尽的荣华富贵，不用跟着我在这边受苦了。”
老妇人眼中露出了释然之意，断断续续的说了句：“你做得对……”然后两手一撒气绝身亡。老头连忙开始处理尸体。
窗棱上有一只小蚂蚁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了，而且孙大人也是万万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听到老妇人最后一句，孙大人暗中咬牙：诡教害人不浅！
老头儿处理好了妻子的尸体，在屋子里挖个坑把内脏埋了，然后跪地对【真灵图腾】磕了三个响头，念念有词的将图腾请下来用油纸包裹了塞进妻子的肚子里。可是【真灵图腾】不够大，肚皮盖上还显得有些空，他又扯了些稻草塞进去，用布条缠好了妻子的肚子，给妻子换上另一件衣服，静静坐着等待天明。
……
天亮之后，老头儿用麻席卷了老伴儿的尸体，推着一辆破板车，一直到了南城门，兽耳山在月亮城南边二百里。
城门口的卫兵已经换上了展断河的人。
昨个半夜时间，展断河找到了新的财源，已经把他准备好了要贿赂孙长鸣和柳值的钱财，赚回来一小半了。
魇教眼看着大势已去，城里有些信仰魇教的官吏、差役、兵丁等等，都知道这个时候如果不“弃暗投明”，朝廷的旨意下来那可就是大难临头。
于是这些人立刻找上了展断河。展断河干脆的定好了价格，什么品级的给多少钱。交了钱自己出门，院子里有一堆木雕图腾，吐口痰再浇一泡尿，你就算是脱离魇教迷途知返洗白了。
时间紧迫啊，没准天亮朝廷的命令就到了。所以别还价、赶紧去准备钱，本指挥使没空跟你们浪费口舌。
这些人之后，城内的那些富商也找了过来，这可是一群大肥羊！于是半夜时间，展断河还不确定自己能不能脱罪呢，就已经收下了大笔钱财，要带着这些人一起“弃暗投明”！
天亮之后各个城门的守军就换成了那些交过钱的。展断河给孙大人送礼肉痛，他们给展断河送礼也是大下血本，正一个个卯这劲儿要尽快刮回来。哪怕是孙大人和展断河没有下命令，他们也会“严加盘查”。
轮到老头儿的时候，他哭得惨兮兮的，那些兵丁一是觉得晦气，大清早的遇上个这事儿。二是看得出来这老头儿穷的精光，也榨不出什么油水，三是的确有些恻隐之心，挥挥手放他走了。
老头儿推着板车往南行去，整整两百里的路程，他要走好几天呢。他也没什么钱——神侍大人一向嘴上说咱们是教内的兄弟姐妹，但实际上从来都是一毛不拔，半点不会接济他们。
连大罗界门中那些表面“家人”都不如。
老头儿饿得头晕眼花，全靠“信仰”的力量支撑。运气好了路上能找点野菜野果，运气不好就只能喝点冷水。
孙大人都暗暗吃惊，这家伙的意志力那是真的强啊。
出城大约五六十里，老头儿就不能再推着车了。车上是老伴的尸体，这么远了还不埋葬容易引人怀疑。老头勉强挖了个坑把老伴儿埋了，洒下最后一把土的时候，还满是羡慕的告别说道：“行啦，你先去享福啦，我在这边还要继续遭罪。”
然后他抱着真灵图腾继续赶路。
孙大人一直用灵种傀儡盯着他，自己在老头儿后面大约五六十里。他通过灵种傀儡看到老头儿挖的坑太浅，晚上老妇人的尸体恐怕就会被野兽刨出来吃了。孙大人动了恻隐之心，犹豫着要不要自己路过的时候，顺手处理一下埋深一些。
人已经死了，生前的一切也就烟消云散。
他这么想着，快要走到那座新坟的时候，忽然灵觉微动：有人在坟前！可是老头儿正抱着【真灵图腾】赶路，灵种傀儡看的清清楚楚，坟前还能有谁？
孙大人悄然隐去身形，靠近了那座新坟。
新堆得小土包前站着三个人，一个白发老者，和一对年轻男女。三人都有修为在身，孙大人望了一眼，大致判断出老者乃是第五大境，年轻男女都是第四大境。
那个年轻女子手里举着一块薄薄的木板，另外一只手挽着年轻男子，两人似乎是一对情侣。
他们正在交谈：“下面埋着东西。”
“挖开来看看。”
“小心埋伏。”
孙长鸣暗中皱眉，却仍旧没有出现。年轻男子大约是真的担心有什么埋伏，让大家退开来，放出了一只木头机关狗，机关狗三两下刨开泥土，将尸体拖出来。
老者不满道：“普通人的尸体？你的六阶奇物，耗费我们整整一万枚灵玉，就找到了这个线索？”
女子冷哼一声：“你我都明白，大罗界门的奇物不会出错。这具尸体必定是此次历险的重要线索，现在要做的，是观察和分析这个线索。”
年轻男子蹲下去：“刚埋不久，土很浅——这不对劲，若是普通人的图财害命，这老太婆不像是有钱人。”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分析，找出了各种疑点，然后扩大搜索范围，又在不远处找到了被老头儿丢弃的平板车，最后三人顺着老头儿的脚印追了下去。
孙大人满心疑惑：这三人什么来历？彼此毫无信任，却又能够合作，他们提到了什么大罗界门，什么奇物……是一个不出世的古老宗门？
他们身上同样疑点重重。孙大人紧跟着追下去，如果这三人出手拦住了老头儿，必然破坏自己的计划，说不得自己就得提前出手拿下他们！

第五四〇章 赤铭12
那三人找到了自认为的“线索”，便追踪了下去，原地丢下了老妇人的尸体不管，多少有些不厚道。孙大人顺手掩埋了，他跟在那三人身后面，没走多远忽然老二从衣袖里伸出头来。
孙大人衣袖宽敞，老二刚探出头来，就被裹住了脑袋，它喊叫了一声，用力摇晃再次出头！大哥有些奇怪：你怎么出来了？
老二这段时间在葫芦老五的真水长河中十分惬意，也不需要自己去找吃的，都有大哥送餐上门。以它的性情自然是能不动弹就不动弹。
二弟昂着头，把两根淡金色的须子朝着前方三人指去，向大哥表达了一个非常清晰的思维：好想吃！
孙大人吓了一跳，我家老二什么时候开始吃人了？二弟直翻白眼，我连妖都不吃还会吃人？人哪有妖好吃，妖的气血浓郁，骨肉劲道，不过身上有一股子土腥味；人呢细皮嫩肉没嚼头，不过身上没什么怪味。哎呀呀，这般说起来，其实人妖，啊不妖人才是最好吃的……我为什么要跟大哥讨论这些？
小泥鳅有些懵呆，然后气恼的摇晃须子，一双眼睛瞪着大哥：都是被你带偏了！
可是大哥十分怀疑的看着它：你还说你没吃过……
小泥鳅委屈了，庞大的尾巴在葫芦老五之中不住拍打，真的没吃过啊，我只是关于美食的知识十分渊博，有错咩！
“行行行，没吃过。”大哥安抚：“那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哦哦哦，我明白了。”大哥梦然醒悟：“那三个人身上，有你想吃的东西？”
小泥鳅连连点头，大哥这智商啊，还好在家有三妹看护，在外有我庇佑，不然怎么得了！
孙大人不知道二弟心中正编排自己，尽职尽责的当一个好大哥：“具体是什么东西，在谁的身上，你能感知到吗？”
小泥鳅昂起头来，在空中深深一嗅，一双大眼睛之中，先是露出了几分迷茫，随即又是一连串的兴奋，再次拍打起了尾巴。只是苦了葫芦老五。
孙大人弄明白了老二的意思：“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但是三个人身上都有——三件？”
老二连连点头，孙大人就很迷惑：三个人都有，会是什么东西呢？
可是这三个人虽然十分可疑，而且看起来不像是什么好人，但孙大人也做不出直接杀人夺宝的事情来——好歹得给他们找个罪名，有了出手的借口，接下来再杀人夺宝！
大哥安抚小泥鳅：莫着急，我们跟上去瞧瞧，实在不行，大哥我把他们拦住，让他们把身上的东西都掏出来，你想吃什么大哥花钱买下来。
小泥鳅连连拍打尾巴，庞大的身躯扭来转去的打滚，就是不依，我等不及了，我快饿死啦，大哥你说要养家糊口的，你连二弟都不养活。
葫芦老五：我的祖宗诶，求您轻点……
孙长鸣连连安抚，可是二弟就是耍赖，大哥索性两只手各自抓住了它一根徐子两边一扯，小泥鳅被绷住了，不能打滚——大哥这才道：“能不能听话？我不是说不给你弄回来，咱们要讲究策略，大哥我也不是魔道中人。”
小泥鳅就理直气壮的：那四个都不是好东西，就算是直接打杀了，也是替天行道！诶？我为什么说是四个，刚才还是三个呢。
小泥鳅的鼻子动了动，忽然眼睛一亮：大哥，快，又来了一个！
孙长鸣已经感应到了，有一道剑气破空而来，同那三人汇合。他皱起眉头：“这个人身上，也有你想吃的东西？”
“有啊，一次四个，好幸福！就是不知道大哥有没有良心，让不让已经饿瘦的亲弟弟，实现这种本就应属于它的幸福！”
孙大人是真想不明白了：到底是什么东西？他想起来另外一个细节：“你怎么知道他们都不是好东西？”
我就是知道！
孙大人无语，总觉得这是老二的借口，就是为了忽悠自己直接过去杀人夺宝。
孙大人一伸手把老二塞回了葫芦里，隐匿了身形悄然上前，探听一下这些人见面后说些什么。
……
老者抱拳致意：“来的可是极真子阁下？”
那人正按落了飞剑，身形稳稳从飞剑上飘落下来，衣袂飘飘，宛若一片落叶。他脚下的飞剑随即散作了一片湛蓝色的细碎光芒，汇聚到他的眉心成为一颗“泪痕”。
他的眉心中有三点“泪痕”呈花瓣形状排列。
“正是在下。”他看向了老者：“虎巡守？”又看向那一对男女：“愚逍遥和乐金儿？”
三人热情上前：“阁下来得好快，本来以为你至少还要一天时间。这次的历险要仰仗阁下了，您可是【赤铭12】这样大组织的正式成员，我们都是小组织，不论是实力还是见识，比起你们都差了一大截。”
极真子并未飘飘然，只是淡淡道：“大家齐心协力。这次的历险级别太高了，咱们任何一人都难以独自完成。对了，似乎这次的历劫者还有一人？”
老人虎巡守点头道：“一个新人，没有加入任何组织，所以也没办法联系上。”
他们的名字应该都是化名，在大罗界门中使用。
极真子道：“那就要多加一层小心，莫要到了最后咱们辛苦拼命，拿下了古老神祇，却被他忽然杀出来，抢夺了成果去。”
“阁下说的是。”三人一起点头，却明显没放在心上，区区一个新人，连组织都没有，能翻起什么浪花来？他真敢出现，直接击杀便是，大罗界门并不禁止历劫者之间的杀戮。
极真子又问道：“这段时间，你们有什么收获？”
仍旧由虎巡守出面讲述：“我们经过调查得知，这次历险中的目标——那一位古老神祇，极有可能就是魇教的那位神尊。”
“大吴朝的朝天司派遣了氓江都司指挥使孙长鸣前来捣毁这个诡教。我们昨日抓了本地朝天司一个校尉，以奇物吞噬了他的魂魄后得知：追查神尊的线索已经断了，那位孙大人应该很快就会离开此地，返回朝堂复命。”
极真子问道：“这个孙长鸣，是什么来历？”
“这个我们也调查过了。他是此间世界最近几年飞速崛起的超级天才，已经是第六大境六勋，应该不是历劫者。我们几人之中，只有阁下有实力应对他。”
极真子想了一下，说道：“料敌从宽，虽然情报显示孙长鸣就要回去了，但未必不是他故意放出来的假消息，以便于隐身暗处，守株待兔等候神尊出现。”
虎巡守三人一起点头，露出了几分忧色：“倒是真有这个可能，根据此间世界的传言，这个孙长鸣十分狡诈。”
极真子傲然一笑：“倒也不必过于畏惧此人。咱们历劫者所杀得土著天骄还少吗？本座虽然境界上弱于他，但是有数件奇物配合，杀他如屠狗。”
虎巡守连忙奉承：“那是自然，本地的土著，又怎么会是阁下的对手。我们现在正在追踪的这条线索，是乐金儿的一件奇物【厚土棋】追踪而来。”
乐金儿又拿出了那一面薄薄的木板，上面自动显化出周围的地图，乐金儿手里有一个木质的红色箭头：“只要献祭一万枚灵玉，便可以在【厚土棋】上转动箭头，心中默想要求，箭头就会指引我们找到相应的线索。”
“原来如此。”极真子赞道：“罕见的奇物。”
虎巡守又将老妇人尸体的事情说了，极真子便道：“既然如此咱们先顺着这条线索查下去，继续跟踪。”
“是。”四人继续寻找踪迹跟踪，老头儿能走多快，四名修士轻而易举就看到了前路上缓慢步行的老头。
“就是此人？”
他们正要上前将老头拿下，极真子忽然说了一声：“且慢！”他从怀里摸出来一枚石珠，这珠子上有微弱的灵光一闪一灭。
极真子道：“这是本座此次的任务奇物。只要靠近那位古老神祇，就会放出灵光。越是接近，光芒越强。”
一直不怎么开口的愚逍遥问道：“那现在这灵光闪闪烁烁，是什么情况？”
极真子想了想，道：“本座猜测，这老头身上带有和古老神祇有直接关系的物品。”几个人兴奋起来：“找对了！”
虎巡守：“老夫这就去把他捉回来，严刑拷打逼问出那东西。”
“不可！”极真子立刻阻拦：“这种物品神祇必然有所感知，我们这个时候出去，会让神祇提前警觉。”
乐金儿道：“咱们暗中跟着？”
“万一跟丢了呢？”虎巡守道：“最好在他身上留下一个标记。”
几个人有的修有此类神术，有的带有相应的奇物，可是极真子考虑之后还是摇头：“不论什么手段，都容易惊动古老神祇。”
“咱们还是暗中跟随，暂时不要有任何行动。而且不能距离太近，尤其是不能让那老头看到咱们。”
愚逍遥有几分担忧：“这老头虽然看上去是个普通人，可是毕竟和古老神祇有关，若是不使用任何手段，万一出了什么意外，这条线所可就断了。”
极真子笑道：“这种级别的历险，若是真那么容易完成，又岂会有如此优厚的奖励？”
众人点头称是，按照极真子的安排行事。不同意也不行，极真子不但修为最高，实力最强，乃是四人之中唯一的资深历劫者，而且背靠【大罗界门】大组织【赤铭12】，他们若是反对，极真子怕是会立刻翻脸，击杀了捣乱的那个人。
谁也不知道【大罗界门】到底是什么时候出现的，最早的那些历劫者早已经不见了踪影。有的死在了一次次历险中，有的传说已经真正的“圆满”，飞升去了仙界——真假就不知道了。
为了更好的完成历险，一些历劫者们便组成了各个组织，有大有小。【赤铭12】是最大的之一，历史悠久。据说最初是由十二位历劫者创立，如今已经发展到了数百人，最初的十二人早已经不知去向。后来晋升的这十二人，据说都是第七、第八大境的顶尖强者！
而这一次“追寻沉睡的神祇”历险，因为圆满奖励十分丰厚，各个组织极为重视，由他们的组织出面商议，决定大家一起完成这次历险。
但是这种松散的联合，对极真子能有几分约束力？便是杀了他们，事后他们的小组织也没底气向【赤铭12】问责。
四人悄然潜伏下来，前面的老头仍旧毫无所觉，凭着一腔虔诚，抵抗着饥饿一步步的走向兽耳山。
孙大人跟在那四人身后，刚才那一番交谈，透露出的信息太多，孙大人一时间也无法理清头绪。比如这【大罗界门】【历劫者】【赤铭12】等等，之间是什么关系？
他现在最震惊的，却是他们总是无意见说到的“此间世界”——他们称呼八荒世界为“此间世界”，也就是说，这些历劫者根本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诸天万界吗？”孙大人根据自己上一世的一些文学和影视作品，做出了猜测。“八荒世界只是诸天万界之一？这些人乃是别的世界穿越而来？”
一般人遇到这种局面，难免会心中多出一丝敬畏，毕竟对于所谓的诸天万界、外域来客，因为不了解会有些畏首畏尾。可是孙大人完全不同，我也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孙大人思忖了片刻，便有了决定：管你们是从哪儿来的，先抓起来再说！因为继续跟踪下去已经没有意义了。想知道什么，直接审问便是！就不信朝天司一百零八道酷刑，撬不开你们的嘴！
至于说还没有弄清楚所谓的【大罗界门】啊【赤铭12】啊到底是什么东西，会不会因此引来灾祸，孙大人十分辛苦笃定，这些组织在八荒世界必然有所顾忌，否则早已经闹得天下皆知了。
孙大人现在投鼠忌器的，反而是跟这四个历劫者一样，若是动手动静太大，前面老头怀里的真灵图腾必然有所察觉，那么关于神尊的最后一条线索就真的断了。

第五四一章 我来自投罗网！
天快黑的时候，老头抱着怀里的真灵图腾，来到了一个小村子借宿。青马郡很穷，村子里也没有人发善心让他借宿。他在村子好几户人家的屋子里都看到了神尊的图腾，却不敢坦诚自己也是信徒。
神侍大人已经捐躯了，整个青马郡的神教都会被捣毁，难保自己坦诚了身份，不会被这些人扭送官府！
老头在村里一个大娘的指点下，到了村子东头一处破庙里借住一晚。庙里供奉的原本是当地的土地爷，老头看到那破破烂烂的神像，便起了一股无名之火，不顾一切的扑上去将泥塑的神像扯下来，摔在地上断成了几块，还不解气又狠狠踩碎。累得他气喘吁吁，歇了好一会儿，这才将真灵图腾请到了原本土地爷的神位上，然后毕恭毕敬的叩拜祈祷。
做好这一切之后，他打了一些井水喝过，所在供桌下面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极真子他们就在村子外，天黑之后村子里就没什么灯火了，忽然极真子感觉有些异样，他起身来飞上高处一眼望去，整个大地一片茫茫，山野间狐鼠潜行觅食，似乎并无异常。
虎巡守上来，低声问道：“阁下，发现了什么？”
极真子摇摇头：“可能是我多虑了。”但是两人回来之后，虎巡守看到极真子趁着躺下睡觉的动作，将几颗种子撒在了旁边的地上。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不用说什么虎巡守也明白对方的意思。有过多次的历险经历之后，每一位历劫者都会明白，在【大罗界门】的历险中，多么谨慎小心都不为过。
多用一分心思，就会多出一丝生机。
一觉天明，老头把真灵图腾取回来继续赶路，昨夜他在破庙里捉到了一只田鼠直接生吃了，捉田鼠闹出来的动静，还引来了附近住家的几声咒骂。
今早的老头力气大了几分，脚步也轻快了一些。
等他走出去好几里，极真子四人才动身。整个村子没有人看到他们来过。他们昨夜露宿在村子外面的一片荒地上，这里长满了灌木和野草，极真子昨夜撒下的种子，已经长了出来并且跟周围的野草一模一样。
这种名叫【百草目】的奇物虽然位阶不高，却颇为难得，虎巡守以前也只是听说过，极真子能拿出这种奇物倒也不意外。
他们跟着老头走出去了七八里之后，极真子透过【百草目】看到，有个年轻人，约么是第五大境六餐的修为，肯定不到第六大境，悄然出现在他们的营地周围。年轻人很谨慎，担心有陷阱甚至没有踏入营地，他在外面看了一圈，然后跟踪而去。
极真子开口道：“身后有个尾巴。”他恶狠狠地瞪了虎巡守三人一眼。这个尾巴肯定不会是自己带来的，那就必定是这三人之前不够谨慎。
三人也不敢辩解，乐金儿发挥女性的优势，脆生生地说道：“该怎么办，阁下尽管吩咐，我们都听你的。”
极真子估算了一下，这人的修为比自己高了有一个小层次，所以跟在后面自己一直没有发觉，只是昨夜万物空寂的时刻，可能是暗中用什么神术窥探，才引起了自己的警觉。只要自己动用那几件奇物，第六大境也能斩杀，更别说此人了。
“对方是第五大境六餐，我们要剪掉这个尾巴，但是不能惊动前面的老头。”
愚逍遥举手说道：“我有一件六阶奇物【立马杵】，落下之后凝固十里方圆，里面一切动静都不会传出来。”
极真子颔首：“就用此物。我们打个埋伏，把这条尾巴引进来，解决掉之后，在继续跟踪那个老头。”
虎巡守有些不放心：“不如阁下和他们两个埋伏解决尾巴，老夫先跟着前面的老头，以免出现意外。”
极真子想了想，道：“还是一起行动最好，大家都放心。”
虎巡守无话可说。四人只是临时组队，要想剪掉尾巴，极真子必须留下，他是主要战力，没有他去埋伏尾巴，谁剪谁还不一定呢。
这就造成了不管哪个人、或者哪两个人先行去跟踪老头，起码极真子是不放心的。
“也罢。”虎巡守说道：“那老头只是个普通人，飞不上天去。”
……
乡间小路上，有个年轻人小心翼翼前行，忽然如同兔子一般警觉，可不等他转身离开，在他左侧的小土坡上，忽然出现一个人，冷哼一声将手中一件三分像铁杵、三分像令签的法器重重插在脚下。
无声无息的，整个天地好像都被凝固，风停了、云不动了，小草树木都不再摇摆。
随后年轻人其他三个方向上，各自出现了一个历劫者。极真子在他的正对面，露出了一个残忍的笑容，他面部肌肉扭动，眉心那如同花瓣一般的三点泪痕，一同飞落出来。
刹那间、流光溢彩、宝焰纷呈！
其一化作了一柄飞剑，漂浮在极真子面前，好似自有剑灵，可择机进攻。其二化作了一尊虚影武魂坐镇于极真子身后，将庞大的力量如激流一般注入极真子身体内，他的境界一口气突破了第六大境。其三化作了一棵古藤，深扎大地汲取了周围的地脉之气，然后藤条蔓延缠绕在极真子身上，化作了一层绿油油的藤甲，从头包到脚！他的气息再次拔升，到了第六大境三勋！
极真子心念一动，飞剑凌空斩出，这飞剑配合自身现在的力量，便是六境五勋也能一战，更何况他怀中还有一剂秘药，服用之后可以催生一次第七大境的攻击！
不过面对区区第五大境，眉心三滴泪痕足够了。
可是极真子却没有在对方眼中看到任何的惊恐和慌乱，甚至对方也显得很兴奋，笔直加速朝自己冲了过来。
只见他一抬手，便有一片幽暗突兀浮现，很快便侵染了【立马杵】所在的全部区域，极真子曾经跟随【赤铭12】的前辈们一同历险，见识过眼前的局面，失声惨叫出来：“小天地！”
万魂王庞大的面孔在天空上浮现出来，孙长鸣已经借着冥渊小天地的掩护，手中冰雪神剑一递，极真子身首分离，一命呜呼！
孙大人十分满意，昨日想了半晌，也找不到合适的办法遮蔽出手气息，不惊动前面的真灵图腾。
眼看这天都黑了，忽然灵机一动：何不反其道而行之？我没有办法，不代表那四个人没有办法，他们对于所谓的“奇物”很有信心，没准便恰好有一件奇物能够达成自己的目的。
随后孙大人故意泄露了一丝丝气息，果然被极真子捕捉到。孙大人本来还有些忐忑，如果极真子他们的计划不那么完美，自己应该怎么回应，才能打消他们的疑虑，结果极真子不负所望，整个伏击过程堪称完美无缺，孙大人很被动的配合，一切便水到渠成！
这样严丝合缝的对手，请给我再来一打！
虎巡守三人在冥渊中陷入了一种混沌状态。以他们的实力，甚至无法理解这座小天地。此时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极真子阁下那么自信，为何到了真正的战斗中，竟然那么普通？
等到这周围的昏暗散去，那种“混沌”的感觉开始消退，他们发现自己被一根暗黄色的绳子捆绑，就挂在【立马杵】上。那个“尾巴”一脸满足状，站在他们身边。
最可怕的是，他们发现被这个绳子捆绑的状态下，他们竟然不能打开【大罗界门】！

第五四二章 兽耳山（上）
极真子的尸体倒在虎巡守三人身旁十几丈的位置，但是他的脑袋不知怎的滚到了三人脚下，眼睛仍旧是难以置信的瞪大，直勾勾的，看的三人一阵毛骨悚然。
无法打开【大罗界门】他们也就失去了最大的依仗，他们可能比刚才的极真子还慌，因为这种情况他们从未遇到过。
在他们的意识中，诸天万界的所有存在之中，【大罗界门】毫无疑问位于最高层次！甚至他们纷纷猜测【大罗界门】应该是更高层次世界的造物。
这种猜测是有证据支撑的，无数历劫者在一个又一个世界历险中，经历了不知道多少次的危险，他们会遭遇那种无比强大的古老存在，亦或是陷入到一些特定的凶险领域，可是【大罗界门】从来没有暴露过，更别说被限制无法使用！
孙大人先是搜刮了极真子的全身——就在极真子被杀的刹那，他所操纵的三件奇物同时化作了一片光芒，想要回归极真子的眉心，却没有得到“接应”，因而只能围绕着极真子的尸体旋转不去。
孙长鸣张开五指笼罩下去，这三团光芒却并无太大的抗拒，便顺从了他，让他将意识渗透进来，弄清了三件奇物的功用。
哪怕是孙大人一路走来从不缺少神器、重宝，乍一看到这三件奇物还是深深羡慕。如果本官第五大境的时候有这些宝物，我也不把那些第六大境放在眼里！
更加关键的是，八荒世界中也有一些可以让第五大境越阶挑战第六大境的宝物，但这些宝物始终还处在天轨划定的位阶范畴内。不会出现一个弱者得到了强大的宝物，便可以轻松越阶秒杀的情况。
这是天轨对于刻苦修炼的一种回报，高境界者必然对低境界者有着绝对的优势，否则何来公平可言？哪怕是手持异宝，想要跟高阶对抗较为容易，想要斩杀却是难上加难；即便是成功了，也一定会付出不菲的代价。
但这三件奇物却完全没有这种“顾忌”，它们配合起来，就是为了打破“规则”，破坏其他世界的“公平”！所以极真子便可以凭借这些奇物，很轻松的斩杀四勋以下的第六大境。
武魂和古藤除了拔升历劫者的境界之外，各自还可以形成一个“场”，类似于领域的力量，两相叠加可以应对绝大多数领域权柄。
不过这三件奇物都是六阶，对于现在的孙大人来说意义不大，也不能将他提升到第七大境。但是孙大人接下来在极真子身上搜索了一番，找到了许多功效神异的高阶奇物，其中许多东西他都能用得着。
尤其是这家伙随身带着一个草药纸包，这东西竟然也是一件奇物，而且是异常珍贵的一次性六阶奇物，服用下去之后，可以迅速的激发出一次七阶进攻！孙大人判断，影响这一击的最大因素，反倒是你能用多快的时间，把整包草药全都吞咽下去。
不过那一件特殊的任务奇物，因为极真子死亡，这一次历险也就宣告失败，已经被【大罗界门】暗中收回了，孙大人并不知道此物的存在。
孙大人一直想要弄清楚所谓的“奇物”和法器之间的差异。极真子身上有着众多的奇物，但也有一些法器。一般的法器孙大人都可以大致分析、判断出它们是用什么宝材、什么手段炼造的。
可是对于奇物，孙大人完全看不明白。这些宝物好像是……天生就是这个样子的，无从下手分析。孙大人摇头，暗中自言自语：“并非真的无从分析，只是本官的境界还不够罢了，估计至少要第八大境，才能看出一些端倪。”
“奇物”已经找到了，可是“大罗界门”又是什么？孙大人忽然注意到，极真子手上戴着的那一枚方戒。他眉头微皱，回忆一下极真子活着的时候，手上分明空空如也。
他将戒指摘了下来，还没来得及仔细查看，老二便在葫芦老五中欢快的翻腾起来：就是这个，口水止不住了，大哥快给我！
孙大人一阵诧异：这个？这么小一点，不像老二你平日的胃口呀。这些奇物呢，你没什么胃口吗？
老二只是道：其他的无所谓，吃一口也行，这个戒指必须给我。还有啊，那三个身上也有这种戒指，大哥快去帮我都找出来。
孙长鸣一眼看过去……捆仙绳帮他们绑成了一个很不正经的姿势。孙大人就撇嘴嘀咕了一声：“这都是跟谁学的？”
但是三人手上全都是空荡荡的，并没有这种方戒。孙大人上前去开始搜身，将他们的法器、奇物之类的全都找了出来。
轮到乐金儿的时候，她流露出一种我见犹怜的柔弱畏惧，怯生生的说道：“求求你不要伤害我，你想做什么我都答应你。”
一旁的愚逍遥就鬼使神差的接了一句：“当着我的面也行。”
这种套路两人配合熟练，几次都用类似的手段绝境反杀。可是孙大人偏偏不吃这一套，瞪了乐金儿一眼：“你想得美。”
他把三人上上下下搜了个遍，然后举起那枚方戒问道：“你们的呢？”
三人脸色大变，方戒便是【大罗界门】的接入口，他们以为眼前的土著生灵，已经知晓了【大罗界门】的秘密。可是【大罗界门】分明有一条戒律：不得向历劫者之外的任何人泄露【大罗界门】的秘密，否则直接抹杀。
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却没有人开口回答。孙大人察言观色诈言道：“不交出来也无所谓，杀了你们自然也就出来了。”
三人再次露出惊恐的神情，虎巡守急切道：“阁下且慢、且慢，咱们商量商量，那东西交出来我们必死无疑。”
孙大人各种威逼、各种话术，可是却都无法从三人口中套出来真正的秘密，他有些不耐烦了，结果葫芦老五里的小泥鳅更不耐烦：你跟他们啰嗦那许多作甚？那东西上面有【戒律】，他们想说也说不出来。
孙大人恍然大悟，你早说啊。他抓起三人的手一摸，就感觉到有三枚戒指和他们的手指融为一体——这东西的确是隐形的。
孙大人粗暴的摘了下来，三人一声惨叫，声音未绝全身生机已经迅速消散，瞳孔放大没了呼吸！孙大人则是把四枚方戒一起丢给了老二。
小泥鳅在真水长河中欢乐的翻滚着，不停地嬉闹，张开大口啊呜一下将四枚方戒全都吞了下去！
孙长鸣随手处理了一下四具尸体，然后将【立马杵】拔起来，继续追踪前面的老头。随后孙大人便想到了一个问题：二弟呀，那个什么【戒律】对你有效吗？
小泥鳅惯例陷入了一种“饭后困”的迷糊状态中，庞大的身躯在真水长河中浮浮沉沉，正准备落回水底，大哥这个时候提问，小泥鳅觉得吵闹，没好气的抬了一半眼皮瞪了他一下：好没有常识哟！
戒律乃是上位对下位的一种约束，制定这一道【戒律】的家伙，层次那么低，怎么可能限制到我？
孙大人便眉开眼笑，这也就意味着老二消化之后，自己也能够得知所谓的【大罗界门】和【奇物】的全部内情，所以他对二弟抢白自己，表示毫不介意：好好好，你先休息，大哥退下了。
那叫一个谦卑啊。
灵种傀儡蚊子跟着老头，到了夜晚老头找了个山洞，今天运气不好，只找到一些野菜野果充饥。
孙大人等天黑之后，忽然摸出来【立马杵】插在身边，周围的世界顿时凝固。孙大人取出了袖子里的金盒，打开盖子来，那只神虫趴着一动不动。
“行了，别装死了，我知道你是个冒牌货。”
神虫不动声色，馒头哥暗中小心翼翼，想要直接跟阿鸣坦白，却又觉得没那个脸面。
孙大人接着说道：“你和神尊之间是否有所感应？”见这虫子还是毫无反应，孙大人冷笑一声道：“若是能够互相感应，留你还有些用处，若是没有……”
馒头哥急忙用伪装的声音说道：“有的。”
“哼。”孙大人一声冷笑：“你可知道神尊现在何处？”
馒头哥想了想，觉得应该说实话，虽然不知道阿鸣为何要问自己这些，但不能因为自己给出了假消息误导了阿鸣。
“我……只能感应到神尊的确存在，别的一概不知。”
“能够感应到你和神尊之间的距离吗？”
“不能。”
“废物！要你何用？”
馒头哥险些就要绷不住，承认自己的身份了：阿鸣在外面如此霸气吗，真的杀伐果断啊。
但他忽然又想起来一个细节：“等一下、等一下。我在神寨的时候，距离神尊图腾最近，那个时候对于神尊认知的感觉最强烈，但是最近这种感觉虽然还存在，却微弱了许多，这样说起来，其实是我是可以从另一个角度，判断自己和神尊之间距离的。”
孙大人摸着下巴：“神尊是否知道你的存在？”
“应该……不知吧。”我虽然沾染了神韵，但是在古老神祇的面前，还真是小到不能再小的角色。

第五四三章 兽耳山（下）
孙大人逼问神虫也是未雨绸缪，这家伙虽然一定是个冒牌的，但身上的神力不会作假，他和神尊之间必然有所联系。
如果到了兽耳山，老头把真灵图腾送进去之后，孙大人是否出手？神尊狡诈谨慎，兽耳山中就一定是祂的本体吗？所以孙大人需要一个侧面的印证。
但是馒头哥自己这么“灵机一动”之后，忽然又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阁下……”他仍旧伪装自己的声音：“我们可以合作！”
“合作？”孙大人不置可否。馒头哥对阿鸣当然推心置腹：“我有手段可以抓捕神尊！”只有自己一个人，这倒霉的历险任务几乎不可能完成，但是如果跟阿鸣联手——在馒头哥的意识中，阿鸣那是无所不能的。
任务奇物加上阿鸣，那可不就是只要找到神尊，就直接圆满完成度了！
孙大人皱眉，却是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馒头哥眼珠子一转，肚子里咕咕冒坏水：“我的本体在某处大丘中沉睡。不过似乎我和这个世界，还有着许多的联系，同你之间也有几分亲切的感觉。我虽然不能透露自己的真实身份，但我绝对不会害你，况且我现在的状态，也没有这个能力。”
馒头哥说的就是焚丘，将来要是戳破了身份，馒头哥还能理直气壮的说：我暗示过你了呀！但是在孙大人听起来，就好像是跟炎魈前辈一样，是某一位古老存在，行走在世间的一缕分神。
孙大人摸着下巴想了想，手指一点，捆仙绳嗖一声钻进了金盒，把神虫牢牢捆绑起来。馒头哥都蒙了，我这么小一只，你用这么粗的绳子绑住我？这哪里是绑住的呀，这根本就是淹没呀！
而馒头哥更是发现，自己被一大堆绳子埋住之后，神韵便凝固了，没有一丝一毫泄露。
孙大人问道：“先同本官讲一讲你抓捕神尊的手段。”
馒头哥抖动了几下，很想给阿鸣展示一下自己的任务奇物，但是埋得太深了，张不开嘴。
【大罗界门】的禁令是不得泄露相关机密，但奇物总归是要使用的，那就一定会被别人看到。而不仔细研究，一般修士也无法分辨出奇物和法器。所以【大罗界门】并不禁止展示奇物。
孙大人看出了他的窘迫，心念一动葫芦藤捆仙绳变成了金线细丝，灵巧的将神虫的每一根虫足绑起来——大致的样子呢，就像是绑大闸蟹。
然后在背上打了个蝴蝶结！
这个花哨的蝴蝶结呀，让馒头哥感觉极为羞耻。怎么就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阿鸣在给自己扎头绳！
他郁闷不已，但是现在这个捆绑的姿势能开口了，他将任务奇物吐了出来：“阁下乃是大能，应该看出这东西的威力。”
他注意到阿鸣的神情细微的波动了一下，很快就恢复如常。他一直被关在金盒里，可不知道孙大人已经知晓了【大罗界门】和【奇物】的存在——这一下就穿帮了！
孙大人认定了，这只虫子/假冒金风神将，也是一个域外来客！心中便泛起了一丝丝的杀意，只不过隐藏的极好。
他接过了这件奇物，第一反应和馒头哥一样：这东西、孩童玩具一般，可以捕神？但是孙大人稍稍查验，便对着“虫子”刮目相看：此人不弱于极真子啊！竟然能拥有如此可怕的奇物。
极真子那一套奇物虽然能够大幅提升自身战力，但是绝对无法对一位古老神祇造成任何伤害。如此算来，极真子似乎还不如他。
孙大人忽然眼眸一转，问道：“你就不怕我抢了你这件……宝物？”
馒头哥怔住了，他潜意识中绝不会去怀疑阿鸣什么：“阁下器宇轩昂、翩翩君子，一看就让人信赖，定不会做出这种宵小行径。”
“呵呵。”孙大人皮笑肉不笑，将奇物还给了他。对方有恃无恐，想来奇物暗藏有控制手段。
“需要你的时候，本官自会唤你出来。”然后孙大人将这虫子又装进了金盒塞回袖子里。“诶……”馒头哥喊了一声，孙大人却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好在葫芦们这次对他颇为“尊敬”，不敢驱赶。
孙大人歪着脑袋，脸上浮现出一丝迷惑：“声音怪怪的，好像还有点耳熟？”他想了想，没有把这个声音，跟记忆中的任何一个人对应起来，也就懒得去想了。
孙大人很希望老头等到二弟反哺之后，再赶到兽耳山；可是老头满怀虔诚，每天都是拼了老命前行，隔天傍晚的时候，一片形态颇有些特殊的山峰就出现在了眼前。
山峰都是成双成对出现，像是一双双兽耳，而且不同山峰之间形状不同，有的是猴子耳朵、有的是狐狸、有的是老虎……唯独最外围有有一座低矮的好似老鼠耳朵的山峰，是孤零零的一个。不过在这座山峰相对的地方，有一片碎石滩，据说“另一只鼠耳”是被某位古老大仙，用仙器打碎了。
关于此山的来历当地有个古老的传说：在那个百族争雄的年代，有一尊玄龟神兽因为生性平和，为了逃离争斗隐居于此，每日招来百兽讲经，传授它们应该如何修炼。
后来便有人族伪装成野兽也来听经。因为百兽众多，玄龟神兽座下听经者拥挤成一片，他们的伪装便是简单的做了一双兽耳戴在头上，在兽群中往下面一缩，只露出一双耳朵——他们自以为瞒过了神兽，却不知玄龟神兽只是心善，并不戳破他们。
而且玄龟神兽对于向学之人颇有好感，这些人愿意学，玄龟神兽也愿意传授。
这些人修炼有成之后，却横行乡里，只知欺压自己的族人！甚至还想要将一同听经的百兽捉了贩卖！
于是触怒了玄龟神兽，某一次这些人又来听经，玄龟神兽下了法术，将这些人变成了一尊尊石像，然后带着百兽飘然而去。
年常日久、岁月漫漫，这些石雕就只剩下一双双“耳朵”露在外面，变成了今日的兽耳山。
八荒世界中，固然有许多民间传说，只是百姓们牵强附会自我编造的，但也的确有很多地方性的传说，乃是有真实来源的。所以孙大人看到这样奇特的兽耳山，便在猜测此地的传说莫非也是真的？那玄龟神兽曾经在此地立下过道场？所以神尊才会选择此地。
又或者更进一步，神尊便是当年的玄龟神兽？
老头已经抱着真灵图腾进山了。神侍大人当初留下的吩咐，只是将真灵图腾送来兽耳山，送到之后却没有任何交代，不过老头坚信只要执行神侍大人的命令，剩下的事情不需要自己多想。
果然他进了山不过七八里，忽然一处山谷中，响起了一阵宏大的神乐，一口口巨大的火盆自动点燃，在两侧排列整齐，将山谷中照得一片明亮。
两队身穿暗红色神袍的巫女、巫汉整齐的鱼贯而出，飞快迎到了老头面前，口中称颂然后朝着老头一起跪倒叩拜。
老头知道这不是冲着自己的，他将真灵图腾取出来，高高举过头顶！
山谷中再次走出三位尤胜过月亮城至高巫女的巫者：他们身上并无明显的性别特征，雌雄莫辨，却是每人都释放出强大的气息。他们无比恭敬地走到了老头面前，一起伸手将真灵图腾接了过来：“老人家辛苦了。”
老头激动无比：“不辛苦，为神尊效命，虽死犹荣！”
“神尊会满足您的任何心愿！”
“我想……”老头脱口就要说出心愿，却被三个巫者拦住：“您可以亲自面对神尊说出心愿。”
一只灵种傀儡蚊子，飞在十几丈的高空，将一切尽收眼底，连带声音一起传回给了孙大人。
孙大人皱了皱眉头，却并不因为巫者最后这句话而兴奋——似乎这句话可以证明神尊本体就在兽耳山中，可孙大人敏感的认为，这句话有些“画蛇添足”了。
孙大人从衣袖中将金盒取了出来：“神尊距离我们是远是近？”
馒头哥一出来就感应到了，激动道：“距离我们很近，我对于祂存在的感知，在此地分为强烈。”
孙大人颇感意外：我的判断出错了？回忆一下发现真灵图腾到现在，似乎也的确没有露出什么破绽，神尊若真的就在此山中，也是合情合理。
但孙大人仍旧是不敢掉以轻心，任何涉及到古老存在的事件，都要慎之又慎。于是孙大人选择联络两位强大的存在，并且要采用不同的处理方式。
孙大人首先给柳值大人发去了灵符传音，而不是用联络灵符直接沟通，制造一种千钧一发、慷慨赴难的迹象！
“柳大人，我找到神尊了，就在兽耳山中。来不及多说，我要杀进去了，若是您来迟一步，我只想让您知道，属下并不怪您！”
柳值此时还没有睡呢，正陪着吕广孝大人挑灯处理各种公务。忽然接到了这么一条没头没尾的灵符传音，柳值大人总觉得有那么一丝“古怪”，可是他不敢去赌这是不是孙长鸣那厮的恶作剧，跟吕老大人交代一声，便拔空而起，架起剑光直往青马郡而去！
至于另外一位强大的存在……孙大人不紧不慢的联络了云凡：“炎魈前辈呢？”云凡转达之后，孙长鸣用一种不太确定的语气说道：“前辈，我好像发现了东土四极的线索……”
炎魈哼哼一声：“你小子又想骗老夫？”
孙长鸣二话不说直接切断了通话，然后看着手中的联络灵符心中默数，大约五个数，炎魈又打回来了：“你小子到底什么意思？”炎魈十分烦躁，孙大人反倒是淡然：“前辈虽然是无端的怀疑我，不过我想了想也确实不该多事。我的确是发现了一些线索，可又无法确定就是跟东土四极有关，只能说是疑似。若是害的老前辈白跑一趟，最后落埋怨的还是我自己，何苦来哉？所以此事呢，就当我没说，打扰老前辈休息了，我很抱歉，挂了啊。”
孙大人第二次切断了通话。炎魈那叫一个感慨啊，时代变了！现在的年轻人并不是发自心底的尊敬前辈，他总想“拿捏”你一下。
已经到这一步了，还什么“就当我没说”！你特么的倒是一口气说个明白啊，现在不上不下的……炎魈又一次激活了联络灵符，只问了孙长鸣一句话：“在哪里？”
孙长鸣无声的笑了：“兽耳山。”
炎魈撇下了云凡他们，催动真火之力，轰然而去直奔兽耳山。真火之力飞遁迅速，不用担心来不及。
孙大人呼叫了两大强援之后，这才施施然进了兽耳山。
他用手指弹了神虫一下：“你在前面。”
馒头哥就发现自己背上的“蝴蝶结”打开了，捆着自己虫足的“金线”也松绑了，但是这根金线又缠绕在了自己的脖子上！而阿鸣让自己先走，他在后面牵着金线的另外一头。
这个姿势就很过分啊，我当你是兄弟，你当我是……萌犬？！
“你什么意思？”馒头哥语气不善了，孙大人淡淡道：“记得乖巧一点。”
馒头哥：……
他很想现在就自爆身份！看你阿鸣羞愧不羞愧！但是转念一想，起码自己是很尴尬的。罢了，先忍他一次。馒头哥拖着绳子飞快的爬进了兽耳山。
你还真别说，自从神韵侵染之后，这豸引的身体素质突飞猛进，速度比肩灵犬啊。
兽耳山中，最高大的那两山峰之间的深谷中，一片鼓乐之声，数百名虔诚的信徒，在几十位巫者的带领下，朝着一座古老的石庙不断叩拜，口中念念有词。
围绕着山谷周围，点燃了一圈巨大的火盆，将整个山谷照耀的一片雪亮。
这石庙也不知是从何处搬运而来，宽、高皆有五丈，乃是用一整块的巨大岩石开凿而成，里面的神尊图腾雕像，也和整个石庙浑然一体。
从石庙下方延伸出一条条粗壮的石雕锁链，将石庙拴在了山谷中的一个巨大基座上。基座似乎是用黑铁浇筑而成，深深埋在山谷中。
随着信徒和巫者的叩拜，最前方那三位雌雄莫辨的巫者，将真灵图腾高高举过了头顶。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接引着真灵图腾冉冉升起飞落进了石庙这种。
随即“嗡——”的一声，庞大的神力如同潮水一般从石庙中宣泄出来，神尊的图腾雕像“苏醒”了！
一圈圈的宝焰从图腾雕像中燃起，随后如同云雾一样的宝光，一团团的发散出来。所有的信徒都感觉到，有一个庞大的意识正在降临。
馒头哥猛地往前一冲，还真有几分“猛犬”的气势，带的孙大人一个踉跄，不满的拽了一下绳子：“稍安勿躁！”
馒头哥道：“古老神祇已经出现……”
“还不是时候。”孙大人说道：“神尊还没有正是归位石庙，此时冲出去，祂可能受惊隐遁，以后就再也找不到了。”
馒头哥心中有些焦急，可是脖子上那根绳子握在阿鸣手中，他也无可奈何，但心中已经诅咒发誓：你给我等着，我迟早回村里，跟姚四叔和包五爷告状，你欺负我，欺负狠了！
石庙前，老头得了三位巫者的示意，满怀虔诚两眼泪光，一步步的走到了石庙门前，深深跪拜下去，然后说出了自己的心愿：“求神尊保佑我妻来生大富大贵，不再受这人间之苦！”
神尊图腾之上，涌起了一片光雾，呼的一声将老头裹住。
下方的信徒、巫者不断叩拜，口中连连称颂。
孙大人一抖绳索：“走！”
葫芦藤捆仙绳可以无限延伸，孙长鸣和神虫一同冲杀进来，孙大人手持冰雪神剑，却带了几分克制。馒头哥却不管那许多，直扑石庙！
馒头哥身上的神韵，让信徒和巫者们迟疑了片刻，但是看到“神虫”竟然一张口，放出了一件捕鸟笼一般的东西直奔石庙，所有人一起怒喝：“渎神罪人！灭杀他们！”
信徒和巫者一拥而上，三位雌雄莫辨的巫者联手，竟然发挥出了第六大境的实力。
馒头哥吐出的“捕鸟笼”，轰然一声放出了无数道奇艺光彩，全部纠缠到了石庙上，首先织成了一个光芒囚笼，将整个石庙都笼罩进去。
神尊图腾上，轰然一声炸开了一片强光，和这个牢笼猛烈地撕扯起来，牢笼竟然困它不住！
整个石庙也随之摇摇晃晃，被一股庞大的神力拔升起来，下面的锁链哗哗作响，眼看着就要破空而去。
馒头哥急了，果然依靠自己是无法捕捉古老神祇的，他大叫一声：“孙长鸣你还不动手更待何时！”
此等紧张时刻，孙大人也忽略了“这家伙为什么知道本官真名”这个细节，那三名雌雄莫辨的巫者正朝他袭杀而来，但是这样依靠神力、强行组合堪堪达到六境的战斗力，在孙大人面前太不够看了，他一剑挥出，七阶的冰雪神剑落下了一道冰蓝色的巨大剑光，直接把三人轰的翻飞出去。
孙大人另外一只手虚空托起，掌心之上赫然出现了一颗燃烧着道道真火的宝丹，乃是他从二弟那里借来的火丹。
面对古老神祇，孙大人尽量使用和“神明”有关的宝物。这火丹来自于二弟，而二弟有个马甲叫做江神。
火丹凌空飞起，到了天空上轰的一声化作了大日，刹那间天地一片雪亮，将整个山谷照耀的看不见人影。
火丹朝着石庙碾压了下去，那石庙本来已经凌空拔起，无穷真火滚滚落下，好似一场可怕的“天罚”。
轰隆一声石庙又落了回去，当中立时传来了一声古老的怒吼咆哮，神尊惊怒。但是这石庙乃是祂本体所在，周围一切与祂相合，在此地的神尊，便是没有达到彻底苏醒的鼎盛实力，却也要远远超过其他的神寨。
石庙中飞出了一道道石牌，上面篆刻着古老的神文，彼此凝聚变成了一柄形制古朴的战锤。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掌握了这只战锤，引来了方圆千里之内的地气之力，朝着火丹便砸了过去。
轰——
一次可怕的碰撞，整个兽耳山地动山摇，山谷两侧的最高山峰出现了一道道裂痕。
火丹猛地往上一跳，被砸的飞起来数千丈。战锤也因此崩散，重新变成了一块块石牌。它们飞回了石庙中转了一圈，出来之后又一次凝聚成了石锤，这一次瞄准了馒头哥的“捕鸟笼”。
本来在葫芦老五中迷迷糊糊消食儿的小泥鳅，突然感觉到一阵烦躁，晃晃抬起脑袋，弄明白了究竟是怎么回事。它只能叹了口气，大哥呀，还是那句话，在家里有三妹照应着你，在外面有我庇护着你，要不然你可怎么办哟。
它心念一动，又将剑丸借出。
大哥狂喜，把手往下一指，剑丸呼啸落下，铮的一声落在了战锤上，登时便在战锤上留下了十几道深深地剑痕！
这些剑痕代表着那些石牌的本体受到了损伤，此乃神物，是神尊古老年代之前祭炼而成，在如今的时代、如今的状态下，神尊别说重新祭炼，想要修补都办不到！
石庙中传来了神尊更加愤怒的嘶吼声，天轨逆变之后，祂没有神位，虽然顶着“神祇”的名头，这吼叫声却没有半点的神威，反倒给人感觉像是某些强大的妖异。
孙长鸣并起两指，把剑丸耍弄起来，唰唰唰——
剑丸速度奇快，反复纵横，强大的剑气斩落在那座石庙上，留下了一道道深深的痕迹！
与此同时，火丹已经重新落回，孙大人另外一只手，做了个翻掌下压的动作，火丹放出了几道七阶、八阶的真火，跟着重重落下，顿时整个石庙陷入了一片火海，火丹就压在石庙顶上，骑脸输出将石庙内外烧得通红透亮！
馒头哥大喜过望，果然跟阿鸣联手，乃是最明智的选择。他催动了任务奇物上前，重新张开了囚笼，将整个石庙笼罩进去。
馒头哥甚至大度的想着：只要能捕获这一尊古老神祇，阿鸣折辱我的事情，就让他烟消云散吧！
“神尊冕下！”巫者们目眦欲裂，带领信徒们悍不畏死的冲了上来。孙大人冷哼一声，把领域落了下去。几乎所有的巫者和信徒在领域内凝固不动，只剩下满年怒容。但是那三名雌雄莫辨的巫者，凭借着勉强达到六境的战力，在领域内艰难跋涉，锲而不舍的朝着孙大人扑了上来。
“冥顽不灵！”孙大人摇头冷哼一句，从剑丸中引出来一道剑气，唰的一声将三人的脑袋斩落。
馒头哥暗中连连点头：阿鸣在外面，果然是凶狠霸气。
任务奇物捕鸟笼已经将石庙整个收容进去，正在不断地压缩，彻底完成捕捉。可是馒头哥却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坚持住，这一件任务奇物对于历劫者的元气消耗极大，馒头哥第五大境的实力，眼看着修为就要见底了。
他将所有能够补充元气的奇物都拿了出来，一个一个使用。
孙长鸣在外面，以剑丸和火丹配合，逼迫神尊就范。但是孙大人却悄悄减轻了一些压力：最好拖到柳值大人和炎魈老前辈赶来之后，再将神尊彻底赶进笼子里。
这奇物捕捉了神尊，但孙大人绝不会将一尊古老的神祇拱手让给历劫者。虽然说孙大人控制了这名历劫者，可是大罗界门会不会有什么隐藏的手段……不得不防啊。
孙大人出工不出力，捕鸟笼奇物和石庙便纠缠在一起，急切间难以分出胜负。这状态像是奇物拖住了神尊，又像是神尊困住了奇物！
维持了一段时间之后，忽然石庙下的那些锁链哗啦抖动，一起飞上了天空，无限延伸将捕鸟笼奇物层层缠住！
紧跟着石庙下方的那巨大黑铁基座，瞬间化为一片黑色的“铁水”！顺着捕鸟笼奇物，和馒头哥之间的玄妙联系，飞快的蔓延而来，将“神虫”淹没了！
捕鸟笼奇物仍旧和石庙、神尊纠缠在一起，锁链和基座却从外层将两者一起围困，甚至将历劫者也陷了进去。
孙大人大吃一惊，剑丸飞快收回，但是压制在石庙上的火丹却被那些锁链捆住，急切间竟是逃脱不得。孙大人同时感应到：“不对劲！这锁链和黑铁基座，来自于另一股力量！”
分明不是神力！
随着锁链和黑铁基座的突然变化，整个山谷中，升起了一座恢宏的大阵，两侧的山峰开始向内闭合，宛如一只巨蚌，配合着阵法，要将山谷中的一切囊括进去。
孙大人的领域本来笼罩整个山谷，却在这股力量之下瞬间崩溃，领域中的那些信徒、巫者粉身碎骨……
“至少是第七大境，甚至可能是不完整的第八大境！源复苏刚刚开始，怎会有第八大境出世？！”孙大人惊疑大吼，已经握紧了石锥，暗中催促老二：“快将火丹收回来，咱们撤！”
什么神尊、什么历劫者，管不了了。
“这背后之人好大的胃口！”之前的一些细小疑点连贯起来，孙大人陡然明白了：“神尊一直被此人控制，青马郡的这个局一层套一层！以金风神将控制神木真灵，又以神尊控制金风神将，他自己却隐藏在神尊之后。”
“神尊从魇教所获得的一切好处，怕是都已经落入他的手中。”
“最后他将神尊作为弃子丢给本官！若不是【大罗界门】和历劫者突然插手，本官恐怕也会以为青马郡的此次事件，到神尊为止。”
“但【大罗界门】插手之后，他应该是临时改变了目的，想要谋算大罗界门！”

第五四四章 天尸老鬼
馒头哥也慌了。
他在【大罗界门】中这么多次的历险经验中，最重要的一条就是：临危不乱。但是那一片黑色的铁水涌上来的刹那，他就感觉到了一种可怕的渗透之力，这种力量并不是冲着他来的，而是沿着奇物直奔方戒！
“他的目标是大罗界门！”
馒头哥对【大罗界门】以及其中所谓的“兄弟姐妹”都有着极强的戒心，但有了大罗界门之后，他进步如飞，提升的不仅是实力，还有他自身的素质。所以不知不觉间，对于大罗界门就变得格外看重。
他不知道如何去应对那黑色的铁水，这种东西和那些锁链，分明就是冲着大罗界门而来，馒头哥脑海中一瞬间转动了无数个念头，却都无法应对眼前的局面。任何采用奇物的应对手段，都是羊入虎口。馒头哥已经习惯了用奇物解决问题，于是在这一刻，他发现离开了奇物自己好像什么都不会了！
就在这个时候，他忽然感觉到，拴在自己脖子上的那一根金线唰的一下消失了。馒头哥猛然明白：不好，阿鸣自己先跑了！
面对这样的局面，便是阿鸣也要暂避锋芒啊。
可是我怎么办，根本没有能力应对眼前的局面。这样层次的“历险”果然已经远远超出了我的水平。他已经顾不上什么面子，张口大喊起来。
锁链层层束缚之下，火丹咻的一下消失不见。这是小泥鳅直接收回了自己的宝物。孙大人也抽身而走，同时带走了剑丸和葫芦藤捆仙绳。孙大人并不是败退，而是战略回收——他要去接应自己的两个大靠山。
现在这局面，自己不必掺和，让幕后黑手和【大罗界门】先斗一场。
孙大人已经驾起了遁光，眼看就要冲出大阵和两座山峰的合围，忽然听到了一个声音，嗷嗷大叫：“阿鸣、阿鸣、阿鸣！救救我，我是馒头哥啊……”
孙大人头也不回：“呵呵，想必这是神尊的手段，竟然可以用声音释放幻术，我在神木真灵那里见过类似的手段。”
馒头哥吓坏了，阿鸣真的走了我可就完了：“真的是我，我在虫子里面啊！”
孙大人皱眉转身，虫子里面？若真是幻术，怎么会找这么蹩脚的借口？其实是不是幻术，孙大人稍作停留便已经判断出来。
馒头哥挥动着一道道纤细的虫足，拼尽了全力从黑色铁水中冒了个头出来：“是我呀，我的声音你都听不出来了吗，我被困在这个虫子里了，不是故意不跟你相认的……”
馒头哥在这一刻觉得自己聪明极了，竟然能够找到这么完美的借口！
孙大人皮笑肉不笑的：“真的吗？”虽然确认了馒头哥身份，他却没有马上赶回去营救，馒头哥暗道一声坏了，黑色的铁水已经从后方蔓延上来，不管他怎么催动元力，还是不可避免的就要被淹没了。
他刚才为了捕捉神尊，自身元力本就消耗了七七八八。他识趣的马上改口：“是我的错！我不该从村子里不告而别，明明遇到你了，还拉不下面子跟你相认。但我被困在虫子里是真的，而且你刚才拴着我的脖子，跟遛狗一样……”
可以了，你承认错误就好，不用再往下说了。
孙大人并起手指，忽然有一柄巨大的飞剑，如同一艘从虚空中驶出来的太古战舰，轰的一声撞进了山谷，凭借庞大的形体，硬生生的将黑色铁水挤开了一道缝隙。
孙大人准确的把握住了黑色铁水的弱点，哪怕是剑丸、冰雪神剑，位阶都要比五牙飞剑更高，但是黑色铁水恰恰不畏惧它们的“锋锐”。
而此等情况下，五牙飞剑庞大的身躯，却可以为馒头哥争取一线生机。
馒头哥猛地往外一蹿，挣脱了黑色铁水的控制，但是他身后的大片黑色铁水中，忽然弹射出几道“触须”，又一次缠绕在了豸引的身上，馒头哥鼓起了所有残余的力量想要挣脱，那些触须却是格外柔韧，并且后方的黑色铁水涌动上来，触须飞快增粗。
馒头哥已经绝望了，他看到五牙飞剑硬生生挤出来的那一道缺口，正在被黑色铁水迅速填补，而自己一旦被拉回去，黑色铁水、或者说控制着黑色铁水的幕后存在绝不会再给自己第二次逃脱的机会。
他的目标是【大罗界门】，自己正是他这个图谋的关键。
一道金线忽然凭空出现，破虚神通将葫芦藤捆仙绳送了过来，嗖的一下缠在了豸引的脖子上，然后飞快拉扯，豸引身后的那些黑色铁水触须顿时被拉得细长，却仍旧柔韧不曾绷断，变成了双方拔河。
豸引对应着馒头哥的身体各部位，这就是阿鸣拽着他的脑袋，黑色铁水拽着他的腿，两位超级大能用力往两边拉扯，约等于酷刑：五马分尸……
馒头哥顿时眼珠外凸，满脸通红，险些直接被送走！他非常肯定，阿鸣一定是故意的。我刚才说他不该用绳子拴着我的脖子，像遛狗一样，他就偏生要用这种方法来救我。
孙大人另外一只手飞快翻转，火丹之中喷出了一道八阶真火，轰的一声将那几道“触须”烧的通红，紧跟着火丹消失冰雪神剑出现，带着无尽的冰寒斩落。冰火急剧转换，那些触须终于支撑不住，啪的一声崩碎了。
虫豸嗖的一声弹了出去，孙大人伸出两根手指，稳稳地把馒头哥夹在了指缝之间。馒头哥就觉得吧，阿鸣的确是救了我，但是他救我的每一个举动，都带着极大的侮辱性啊！
孙长鸣当即不再耽搁，在两座山峰轰隆隆的合拢前的瞬间，化作了一道火焰流星遁光，唰的一声逃了出去。
轰——
两座巨大的山峰紧紧地闭合在一起，随即大阵的光芒向上涌起，将两座山峰彻底封裹。
“孙长鸣——”一道煌煌大气的剑光，从京师方向闯荡而至，柳值一声痛呼两眼通红险些落泪。紧跟着他大吼一声，不管不顾的张开了自己的小天地，当中孕育了一道剑光，带着毁天灭地的威能轰的一声斩在了山峰上！
斩落之后，柳值大人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自己的小天地之中，所有一切存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他这才注意到，这小子不在两座山峰里！
他刚才过来的时候，因为角度问题只看到了两座山峰和大阵一起合拢，没看到孙长鸣手拈神虫从另外一侧逃了出来。
柳值大人这一路上，心中其实都在担心孙长鸣那一句“若是您来迟一步，我只想让您知道，属下并不怪您！”就觉得吧，这个属下有些不吉啊，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你不知道这么说的一般都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所以带着这种忐忑，柳大人终于赶到的时候，看到了两座山峰合拢，第一反应就是了：完了，果然应验了！于是热血上头一剑轰了过去。
这一剑，乃是他一直在自己的小天地中温养积蓄的，威力十分惊人，甚至远远超过了现在柳值正常全力出手的威力。所以效果也非常喜人，大阵当场破碎，大片的阵法灵光崩炸乱飞，两座山峰上，顺着剑痕出现了一道明显的裂痕，裂痕蔓延贯穿了两座山峰。
但是柳值大人此时肉痛啊！
小天地中这一剑，乃是他某一次机缘巧合悟出一道剑意，存入其中每天不断注入元力，半年多的时间才温养出来，而且还没有达到巅峰，再给他半年时间，这一道剑气成了完全体，放出来可以轻松斩杀同阶修士！
结果平白浪费在此处，想要再次感悟这种剑意，那真是要看机缘了。
偏生孙长鸣这个没心没肺的，还在那里鼓掌大喝：“柳大人好手段，这一剑有倾天之威！”
我倾你全家啊！柳值大人想从自己收藏的众多高阶法器中，选出一件最沉重的铁骨朵敲他的头。
恰恰在此时，另外一个方向上有火球滚滚而来。在数百里之外的时候还只是拳头大小，却是飞快变到了山岳大小——比起那合成一处的两座山峰也是不逞多让。
炎魈的声音在火球中响起：“果然是东土四极之一！”
然后这庞大的火球便以恐怖的速度轰的一声撞在了那两座山峰上。孙大人当时只有一个感觉：流星撞地球！
一阵无比剧烈的冲击之后，巨大的声音、震动、火焰、光芒一同涌起，这种剧烈的场面甚至会给人一种错觉：这一切都是无声无息、并且放慢了速度发生。你经历了这一切，却好像置身事外，约么有个十来个呼吸的时间，这一切才骤然狂暴起来，就连孙长鸣大人也被能量乱流冲飞出去十几里才稳住了身形。
那两座山峰，本来就挨了柳值大人一剑，大阵已经彻底破碎，山峰也有了贯通整体的裂痕，再被这火球一撞，顿时粉碎夷平，大地上留下了一个巨大的环形陨石坑！
炎魈发出了这一击之后，好一阵子才摇头晃脑的从坑中站了起来。这次他是靠着火仗的支撑才能站起来。
他满意的看看周围：“老夫，悍勇不减当年！”
柳值面色冷峻，悄悄跟孙长鸣传音：“这便是你之前跟本座说过的那位前辈？如此强大的实力，你有把握控制？他若是作乱，如今这个时代没有人能阻拦他。”
孙长鸣随手发了张好人卡：“大人放心，炎魈前辈是个好人。”
炎魈把一双硕大的鼻孔张开来，咻咻咻的在空气之中闻着，忽然脸色一变：“不好，是天尸老鬼！”他像受惊的兔子一样蹭一下从坑里蹦了出来，身外蔓延出一圈又一圈的真火，然后飞快的扫视着大地：“老鬼，出来！”
说话间，他手中的火杖猛地往下一戳，一道流火好像炮弹一样轰在地上，又炸出了一个深坑。
“你快给我出来！”
“不准你污染老夫的宝贝！”
他的鼻孔不断开合，捕捉着空气中某些气息，神情更显得焦急起来。忽然，他想到了孙长鸣，连忙招手：“小友，快快过来助我一臂之力！”
反正老前辈已经没什么脸面了，开口求助晚辈，是没有半点心理负担。孙大人就很无语，老前辈用人家的时候就是“小友”，不用的时候就是“小子”。
但孙大人还是上前，他也很迷惑啊，我只是忽悠你过来而已，怎么真的跟东土四极扯上了关系？
“前辈，您找到了东土四极了？”
“必定就在此地！老夫已经嗅到了北之极的气息。上一次的是南之极。”炎魈道：“此地究竟发生了什么，你快些道来。”
他摇晃着脖子，胡须蔓延下去，化作了无数的细微火线，钻进了脚下茫茫大地。
孙长鸣便将青马郡的事情大致跟他说了，炎魈皱眉回忆了片刻，大约是在寻找本体的那些远古记忆，然后飞快道：“老夫明白了！所谓的【大罗界门】乃是一道【戒律因果】——在老夫那个时代，这是一种独辟蹊径的修炼方式。嗯，之前那座山神庙中的域外邪灵施展的也是类似手段，不过山神庙那个只是雏形，【大罗界门】这个却十分完整，应该已经运营了很长时间。”
他进一步跟孙长鸣解释：“所谓【戒律因果】，便是这样布置下一道戒律，以这道戒律作为根基，不断地扩展出去，在此范畴内，形成一系列小的戒律。这些戒律都会有具体的呈现：比如【大罗界门】的方戒、奇物，比如它的历险任务等等。”
“当【戒律因果】高度成熟之后，就可以升华成为一处嵌套在各个世界之中的【凌驾世界】。嗯……怎么说呢，【凌驾世界】的意思就是说，凌驾于普通的低位世界之上，却没有达到更高世界，比如仙界的水准。”
“这种【凌驾世界】中的存在，到了低位世界也有着如同降临仙人一样的碾压实力。而定下【戒律因果】的那一位存在，可以凭借这一座【凌驾世界】冲击一下高位世界。”
“这座【大罗界门】虽然还没有达到了【凌驾世界】的程度，但是【戒律因果】构建的十分严密完善，前途十分远大，而且运营了许多年成功指日可待！”
“那该死的天尸老鬼应该是苏醒之后本来只想着玩老花样，弄个诡教出来壮大自身实力，结果中途发现了这一道【戒律因果】，就起了贪婪之心想要掠夺过来。”
炎魈停顿了片刻认真想了想，咂咂嘴说道：“还别说，这老鬼还真有这个本事，毕竟当年也是能跟我……家主人抗衡的存在。而且这老鬼最擅长的便是污染和侵蚀。”
孙长鸣也将灵觉完全放开，寻找着神尊和黑色铁水的去向。
柳值也跟着而来，身外倒悬着一柄飞剑，不断散发出层层剑光。他问道：“前辈，若是你所说的天尸老鬼真的控制了这【大罗界门】，会是什么后果？”
炎魈道：“八荒世界会如何老夫不敢断言，但大吴朝肯定会大难临头。那老鬼不是什么好东西！”
柳值神色肃然，将自己的小天地不断扩张，容纳更多的真实世界，想要找出天尸老鬼的位置。
忽然一阵底笑声传来，嘿嘿嘿的钻进了众人耳中。只是这笑声便好像是一只只魔虫一般，生生要往人的脑仁里钻，挡都挡不住，让人心浮气躁杀心顿起！
“喝！”炎魈一声大喝，以声音对抗声音，震碎了这些“魔虫”。柳值暗暗心惊，自己竟然找不到什么有效的手段，应对这种入脑的魔笑声。这些古老的存在，的确都是难以抗衡的存在。
可是他一转头，却看到比自己低了一个大境界的孙长鸣面色如常，丝毫不受影响。
“火夫！”刚才那个声音再次从大地深处传来：“你还像当年一样鲁莽愚蠢，漫长岁月后也没有半点长进！”
炎魈暴跳如雷，又似乎是在激将：“老鬼，有本事出来跟我做一场，漫长岁月之后，你也还是藏头露尾，没脸见人啊！”
“嘿嘿嘿……”那种宛如钻脑虫子一样的魔笑声再次传来：“做一场？跟你这种老莽夫有什么意思，这天下不晓得有多少艳丽的女尸等着老夫去宠幸，对你没兴趣！不过你想玩的话，嘿嘿，给你这个！”
大地深处忽然窜起来一道灰影，砰的一声射上了高空，一出现便有恐怖的阴邪之气蔓延，侵染的整个天空变成了一片灰黑色。
那灰影用一种可怕的速度在天空中飞快旋转，然后一头撞向了炎魈。炎魈身外的一道道真火排斥而动，倒是能够对抗那种阴邪之气，却并不能很好的克制。
柳值在这种阴邪之气下感觉到一种凶暴的情绪在胸中积蓄，不断壮大，让他有一种动手破坏的冲动。
他催动了元力对抗，眼中迅速变得一片清明：“好邪门的手段！”
轰！
那灰影撞在了炎魈身前层层火墙上，几道火墙被撞穿，但是在第六道火墙前被拦了下来。火墙上涌起了一层层的真火，燃烧蔓延就要将那灰影吞噬——炎魈却忽然一声愤怒大吼，硬生生将所有的真火收了回来。
“老鬼，你好卑鄙！”
“哈哈哈！”魔笑声又一次从地底传来：“你不是要找北之极吗，我送给你了。”
孙长鸣这才看清楚，那一道灰影，乃是一个雪莲形状的小人儿，行动之间和万炼城古灭域中的南之极人参小人儿类似，但是已经被天尸老鬼的邪力侵染，变得全身灰黑，双眼中带着一种阴狠，手掌上隐隐有生长出爪子的迹象。
炎魈不忍伤了北之极，躲避开去之后，火杖用力戳向了大地：“你给我滚出来！”一道八阶真火化作了细长的火锥，深深钻进了大地之中。
偏生那个天尸老鬼贱兮兮的声音又说道：“嘿嘿，没打着！你跟你的北之极慢慢玩吧，老夫去吞噬【大罗界门】了。”
炎魈暴跳如雷，可不知哪天尸老鬼到底用了什么手段，炎魈和柳值两大强者，竟是找不到他的本体所在。
北之极的雪莲小人儿满脸狠厉，就认准了炎魈，不停地撞过来。东土四极事关赤龙道主的大布局，四极之中至少要获得一极，后续计划才能够展开。南之极怕是没希望了，北之极就在眼前，炎魈不到万不得已真的不想毁掉它，所以只能躲避，几次下来就有些狼狈了。
旁边忽然传来了孙长鸣的声音：“老前辈，您是不是错怪了这位天尸前辈，我觉得他是个好人啊，就这样把您遍求不得的东土四极之一送过来。”
炎魈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这个混账小子说什么呢？他怒瞪孙大人，却看到孙大人笑嘻嘻的问道：“老前辈还有钱吗，晚辈最近手头儿有点紧，借上七八十个贝币花花。”
炎魈心中一动，似乎明白了什么。可是他两眼一翻：“你小子休要贪得无厌，一开口就是七八十个贝币，只剩最后一枚了，要不要？”
孙大人暗自撇嘴，果然这老前辈藏了一手，上次死活跟我说只有一枚，你看真到了紧要关头，就又有一枚！下次说不定还能再有一枚。
炎魈被他这种鄙夷的眼神搞得老脸一红，强行解释一波：“老夫回去翻找了一下，竟然又找到一枚，是你小子运气好，拿去吧。”
孙长鸣接了过来，然后和炎魈并排而立，忽然张开了自己的领域——那一只北之极雪莲小人儿一头撞了进去，便忽然感觉到有一股玄奥的力量自九天垂落，好似天河之水一般冲刷着自身。
它身上来自于天尸老鬼的邪异力量，迅速地褪去了，眼中狠厉不见了，身体上的异变也跟着消失。
领域权柄：净化！
而孙大人已经高高举起了贝锥，朝着大地某一处用力刺落。根据北之极身上的邪异力量，孙大人反向追踪其联系，找到了潜藏的天尸老鬼。
“啊——”
大地如同风暴的海面一般剧烈抖动起来，天尸老鬼发出一声凄厉惨叫，孙大人敢忙后撤：“两位阁下，接下来靠你们了！”
我区区第六大境，只能偷袭一手。面对这种凶残的古老存在，正面硬抗还得看你们的，我来给你们——加油！

第五四五章 我咋成了主力了？（上）
贝锥刺落，大地如同风暴海面一般剧烈波动，同时有一层看不见、摸不着、感应不到的“神术之膜”被撕裂了。这是天尸老鬼的“尸幕遮”神术，当年正是靠着这本事，才能屡屡逃过包括赤龙道主在内，众多正道修士的追杀。
天轨逆变之前的修真界中，还有着正邪之分，而如今的时代是进步了几分的，修士不再区分功法的正邪，只评判人品的好坏。
贝锥乃是人族大圣至宝，带着至王至圣的气息，当然这种“高端服务”，只有在支付了贝币的情况下才会激发。一戳之下，尸幕遮破损，一点破则一面破，这一道巅峰遮蔽神术彻底失去了效果。
天尸老鬼惨叫咆哮，本体重创剧痛，将大地撕裂开一道道狭长的缝隙，噗噗啦啦的一片怪异声响中，有汹涌的黑色烟雾从其中滚滚而出，然后自动分成了三股，两股冲向炎魈和柳值，却还有一股直奔孙大人而来。
呼啦啦啦——
怪异的声响飞快逼近，孙大人猛地看清，这黑色烟雾竟然是无数黑色的尸虫！每一只都有拳头大小，生着一双蜻蜓一般外突的巨大复眼，蚊虫一般带有锯齿的长长口器，倒钩的虫足，以及坚硬的甲壳和刀锋一般的虫翅。
柳值和炎魈同时大喊：“小子，到我身后来！”
天尸老鬼的“尸幕遮”被破了之后，真实实力也显露出来，因为源复苏的缘故，介于七境和八境之间，整体实力和炎魈老前辈相当。但是他的法术手段却格外诡异——比如此刻将自身化为庞大尸虫群，被任何一只虫子咬上一口，就会蜕变为尸鬼！
所以正面对战炎魈不怕他，可是他若是硬要袭杀孙长鸣，报一箭之仇，炎魈也难说可保孙大人万无一失。
但是孙长鸣看到那些三分恐怖、三分恶心、三份邪异的尸虫之后，却是忽然心中一动：你要是玩虫子，本大人可就不怕了啊！
但是孙大人做出了一脸的忌惮之色，将贝锥笔直的竖在胸口，同时冰雪神剑、剑丸、火丹全都环绕身周一丈，摆出了严阵以待的防御姿态，然后身上遁术流火喷涌，速度却并不算很快。天尸老鬼暗自冷笑，这小子倒是真有几分本事！稳稳后撤不给本座可乘之机，但是你以为这样就能逃脱此劫？未免小看本座了！本座此番，定要咬你一口，将你也化作尸鬼，成为本座的同类，日后必须背叛本心，以精血为食，沦入凄惨境地——否则怎消本座心头之恨！
一片尸虫轰的一声扑上去，炎魈和柳值都被另外两股尸虫纠缠住，想要支援也来不及，顷刻间就要孙大人就要被黑色的尸虫洪流淹没，忽然天尸老鬼看到孙长鸣把手一抬，衣袖张开，里面轰的一声冲出来一大片蛊虫！
这是赵逍遥和裴病己联手弄出来的那一批最强蛊虫，不仅有赵逍遥的蛊术，还有裴病己的奇毒！而且从数量上来说，蛊虫的数量远远超过了尸虫。天尸老鬼的主力在炎魈和柳值那边。
几十、几百只蛊虫，围住一只尸虫痛殴。每一只尸虫都像是乱军当中的一员猛将，以一敌十大杀四方，但是围攻它的蛊虫更多！天尸老鬼在蛊虫扑出来的时候，还是有一线生机的，只要他那个时候立刻撤走，顶多也就是损失几百只尸虫而已。
但是天尸老鬼托大了，或者说陷入了一种“正常人思维”，因为他坚信普通蛊虫在自己的尸虫面前根本不堪一击。却没想到孙大人的这一批蛊虫绝不普通。
尸虫杀死了十几只蛊虫之后，往往就被更多的蛊虫一拥而上纠缠在一起互相撕咬。尸虫或许还能再杀死十几只蛊虫，但最终的结果必然是尸虫也被剩下的蛊虫咬死。
天尸老鬼自然舍不得这一批尸虫，阴狠的心思不停转动。这尸虫乃是他本体所化，若是全死了，即便是柳值和炎魈那边的尸虫没什么损失，他变回本体的时候，也会缺少了一条胳膊。
如今得这一具本体，乃是天尸老鬼真身在天轨逆变之前专门布置的分身，在如今的环境下，想要将这一条手臂练回来，怕是得诛杀数十万生灵！
他自然是舍不得这一条手臂，于是心念一动周围那虚空忽然蠕动起来，一股庞大神力滚滚而出，身上缠绕着层层裹尸布的神尊，如同僵尸一般钻了出来。
神尊的本体，竟然是一头神牛的形状，头生六角。伴随着祂的出现，有一道道地脉之气环绕而生。
“昂——”古老神祇发出了一声宛若妖异的吼叫，大地不停颤抖，更多的裂痕出现，从其中飞出了大量的地脉之气汇聚到祂的神躯上。
神尊一步步朝着孙长鸣走来，孙长鸣却是冷笑：“想逃？做梦！”
孙大人并不想暴露自己全部的隐藏手段，但是眼前的局面容不得他藏拙！神尊涌出庞大的神力，那些石牌也随之再次飞出，只是此时的石牌已经破烂不堪，却仍旧凝聚成战锤，高高升上天空，一旦落下便是可怕的神明一击！
孙大人却是首先要拿下这些尸虫！直接损伤天尸老鬼的本体，才是此战的胜负手。孙大人将自己的玉蝉应物送入了白骨鱼篓，放出之后天尸老鬼的每一只尸虫，都感觉到轰然间有天地大威能镇压而下，让自己动弹不得！
这种压制，来自于天轨！乃是最高的规则层面压制！
“这是什么东西？”就连天尸老鬼也忍不住一声惊呼，心中忽然慌乱起来，今天要丢失的，恐怕不止一条手臂啊。
他终于失了镇定，心急火燎的催促神尊：“速速杀了此獠！”神尊身上缠绕的那些裹尸布猛然收紧，神尊痛苦的吼叫一声，那石牌汇聚而成的战锤便咚的一声砸落下来。同时神尊放出了更庞大的神力，想要帮助天尸老鬼震慑那些蛊虫。
神尊的神威之下，那些蛊虫的确是瑟瑟发抖，不敢去撕咬尸虫，尸虫被玉蝉应物和白骨鱼篓压制，也是暂时动弹不得，似乎维持住了一种平衡。
可是孙大人轻蔑一笑，从二弟那里接引来了江神的神力，凶狠的撞向了神尊——轰！
两股神力交锋之下，神尊庞大的身躯噔噔后退，哪怕是裹尸布约束，祂也支撑不住。六角牛首不断摇晃，似乎在这一次的碰撞中晕头转向。那一柄战锤落下来就没了准头，孙大人趁此机会，剑丸、贝锥一同而出，剑丸在先，集中力量轰击在战锤的某个点上，剑丸刚走，贝锥便至，戳在了同一个点上！
咔嚓……
战锤上出现了细密的裂痕，然后迅速蔓延，战锤瓦解每一块石牌都碎裂了！极有主观能动性的冰雪神剑，也跟着席卷而来，霎时间冰封了这些石牌的每一块碎片，然后一剑落下冰封破碎，石牌碎成了无数小石子，伴随着大量的碎冰，哗啦啦的洒落下来。
“昂——”神尊惨叫，祂保存至今唯一的神物彻底损坏。
天尸老鬼大叫：“你这个废物！”裹尸布再一次收紧，神尊身上渗透出了一些粘稠的暗黄色液体，似乎是神血！
刚才的神力碰撞之后，被神尊压制的蛊虫便没了恐惧，立刻一起开始撕咬尸虫，这就等于是咬在天尸老鬼身上！他本来想咬孙长鸣一口，没想到自身先被啃噬。
神尊痛苦不堪，只能重整旗鼓再次杀向孙长鸣，却忽然一头撞进了一片幽暗之地，周围一片混沌，分不清东西南北、上下前后……冥渊！
神尊在正常状态下，是绝不会轻易陷入对手的小天地中，但是现在祂遭受重创，又被天尸老鬼逼迫，已经失去了最基本的判断力。
天尸老鬼也在这一瞬间发现，自己和裹尸布之间的联系，被某种力量切断了！他暗呼一声不好，却是无能为力！
冥渊之中，已经颇具实力的阴龙一口咬住了神尊，欢快的游动几圈，这才一伸脖吞了下去。
孙大人甚至有一种感觉：即便是柳值大人，此时也不是万魂王的对手！因为双方都是第七大境，都有了第一座小天地。万魂王虽是阴鬼之身，但是在小阴间有着职司，近似于神明！而且万魂王冥渊之中的这条阴龙，在不断地喂养下无比强大！
咔嚓咔嚓咔嚓……
细密而清脆的啃咬声不断响起，蛊虫们已经咬死了一只只尸虫吃了起来。天尸老鬼在孙大人面前的这一群尸虫已经无力回天。
天尸老鬼残暴却狡诈，立刻便明白今日之事不可为了！丢了一条手臂便丢了，此时就是要断臂求生！
在柳值和炎魈面前的尸虫忽然整齐一转身，虫翅飞快闪动，释放出强大的阴邪气息，不断侵染两人。
这一手对孙大人无效，他的领域有净化权柄。反倒是更加强大的柳值和炎魈，需要分出力量来防备。
炎魈还好一些，柳值大人却显得有几分被动。但是柳值大人心念一转，便抬手朝孙大人一摄：“来！”
柳大人的小天地早已经张开，但这个小天地对天尸老鬼这个层次的对手并无压制作用。
孙大人猝不及防被柳大人提溜过来，安放在他身后，不免有些迷惑：“大人作甚？”
柳值的小天地中，各种规则汇聚而来，在孙长鸣周围显化为整个小世界最坚固的山峰！只要在柳值的小天地中，除非是真正的第八大境，否则绝无可能打破这座山峰。
柳值道：“你就在山峰中安坐，张开你的领域，为本座净化天尸老鬼的力量。”孙大人瞪着一双眼睛：我这算是图腾？武魂？还是吉祥物呢？
他便盘腿而坐，双手向两侧摊开，类似五心朝天的姿态，领域顺利扩张到了两百四十里……打住！
做人呢就是要知道进退、藏拙！
饶是如此柳值大人也诧异地回头看了他一眼，暗自嘀咕了一声：“这小子了不得啊！”柳值大人犹记得，自己第六大境六勋的时候，领域的真实范围乃是一百三十七里，这个数字只有他自己知晓，对外只是宣布“百里”。
做为大吴朝“上一代”的第一天骄，柳值本以为自己已经非常妖孽了，但是这小子整整比自己长了一百里！
作为大吴朝“下一代”的第一天骄，孙长鸣似乎完美的接过了柳大人的传承。但是吧，每每想起这个来，柳大人都有几分气闷！因为以他的年岁，本来还应该有很长一段时间，大吴朝修真界提到“当代”的时候，说的都是柳大人这一辈人，柳大人同样还应该保有很长一段时间的“当代第一天骄”的名头。提到孙长鸣这一代的时候，应该是“年轻一辈”，想要抢班夺权，还得再苦熬三四十年的时间。
可因为孙长鸣崛起太快了，并且这家伙不但是自己崛起了，还能带别人一起飞。
自从上一次的【龙蛇榜】之后，他把年青一代的几位天骄招募进了氓江都司，竟然全都进步如飞——在孙大人手下短短几年历练之后，竟然都要冲击第六大境了！
这就意味着，孙长鸣这是带领着整整一代人共同崛起，一霸多强的局面。而偏偏柳值这一代，除了他之外其他人跟不上步伐，大都还在第五大境徘徊，被孙长鸣这一代取代也就顺理成章，柳大人独木难支、难阻大势。
对此柳大人很不服气：我还没成婚呢，怎么就成了“前辈”了？
孙大人两百四十里的领域，当中落下了“净化”权柄。这个距离足以保证第七大境的柳值大人行动自如，有足够的空间施展任何神术、法器。
更有白骨鱼篓容纳玉蝉应物，以天轨规则压制尸虫！
这气的天尸老鬼咆哮如雷。他本想猛攻一阵趁机逃脱，现在却不大好办了。而柳大人的剑道的“本旨”乃是，一往无前、向死而生！
有了孙长鸣的护持，他再也没有了任何顾忌，将剑道如同泼墨写意一般的挥洒出来，霎时间整个小世界中，俱是那一道剑影！
尸虫群前进，能遭遇这一道剑影；尸虫群后撤，也会遇到这一道剑影；尸虫群向左，这一道剑影在左侧等候它们；尸虫群向右，这一道剑影便在右侧恭候它们；尸虫群聚拢在一起，这道剑影也会同样无比庞大；尸虫群散开，这一道剑影又变得十分渺小，每一剑看守一只尸虫。
它，无处不在！
天尸老鬼觉得自己处处受制，步步难行，实在是无比难受别扭！它忽然有些后悔了：杀出来的时候，就不该将本体化为尸虫群！
可实际上另外一群尸虫在和炎魈的周旋中不落下风，如果是本体出战，他顶多也只能应对炎魈一位。
在没有孙长鸣加入进来之前，他和柳值的战斗也是游刃有余。这么一想，原来真正的对手竟然是这个区区六境的小修士？！
天尸老鬼暗中咬牙切齿，于是所有的尸虫一起转头看向石山中的孙长鸣，口器发出了刀刃互相摩擦的声音。
“还真就是他，他用石锥戳了本座一下，导致本座的【尸幕遮】破损，正在侵蚀的【大罗界门】趁机逃脱，本体也受了伤害！”
“实在是罪大恶极，合该受千刀万剐之刑！”
不得不说能够让赤龙道主忌惮三分的魔道巨擘确实不凡，天尸老鬼愤怒之下也不曾失去了理智，他很快分析出问题所在。尸虫的形态面对有孙长鸣支持的柳值太吃亏。他忽然将尸虫群凝聚成了一道黑烟漩涡，不断旋转之下，这些尸虫彼此融合，竟然变回了他的本体！
但是因为只有大约一半的尸虫，所以这也只是半具身体——纵轴劈开的一半，不是拦腰切断的半具，那就太奇怪了。贝锥所造成的伤口，也留下了一半。
不过其实天尸老鬼乃是僵尸之身，怎么切其实都无所谓，都能用。
尸虫状态面对柳值太被动，现在显出了本体局面立刻扭转，柳值一剑斩过去，天尸老鬼抬起手臂挡住，竟是发出了“当”的一声，好像斩在了坚硬的金属上。天尸老鬼手臂上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痕迹。
他一臂挡开了第七大境的一剑，随即单足一跳，带起了一片腥风，如同黑色闪电一般射向了柳值，柳值的剑光回收，在身前布下了层层剑幕。
“当当当……”天尸老鬼一连闯过了七八层剑幕，得意地哈哈大笑：“这一具分身，当年便是八阶僵尸，身躯自炼的堪比八阶法器，你如何能杀得破！”
嗤——
他话音未落，低头一看柳值以手掌为剑，竟然是刺穿了他的胸膛！天尸老鬼满眼的难以置信，这怎么可能？八阶僵尸分身，虽然因为这个时代的原因，并不能发挥出八阶的实力，可是身躯的坚固程度，至少也有当年七成的实力，没有八阶剑器按说绝不可能伤害到自己的本体！
天尸老鬼一直暗中提防着的，其实孙长鸣那一只古怪的石锥——他其实是想用本体的强悍，引孙长鸣以石锥第二次出手，只要他从那个石山乌龟壳里出来，自己就有办法诛杀他！
他的判断：柳值在这个时代的确很强，并且位高权重，但不大可能拥有八阶剑器。所以他的心思其实七成在孙长鸣身上，只有三成在柳值处。却没想到柳值竟然只凭一只手，就能刺穿自己的本体！
就在他难以置信的低头看向胸口的时候，柳值的这只手上，强悍的八阶剑气爆发，在他的身体内肆虐。
如果从观展者的角度看去，就是半具身躯的天尸老鬼满脸狰狞的做出前扑的姿势，那只青黑色手掌上生长出二尺长的黑色指甲，也正做出前抓的姿势，却被面前如青松一般挺立的柳值，一掌刺入胸口。
随即有一道道凌厉的光线从手掌的伤口开始蔓延，初时缓慢，八阶僵尸的身躯，果然十分强大。但是这就好像是破冰，最初凿开一个小小的缺口较为困难，但是打开之后后面便是成片成片的破碎。
那些凌厉的光线，在天尸老鬼这半具身躯中，并非畅通无阻，但是每一次转折的棱角都十分锋利，然后光线越来越多，在身躯中不断的转折、会合、交错……约么几个呼吸的功夫，身躯就被这些光线彻底的分割破坏，光芒层层透出，越来越明亮。
天尸老鬼愤怒不甘的张开了那半张嘴，发出一声嘶吼，更多的光芒也同时从他的口中迸射出来，随即身躯炸了开，耀眼的光芒中尸块四射。
柳值早在爆炸之前就抽身而走，更有自身飞剑护在身前，不会被余波所伤。
在后方石山中的孙大人更不必担心这些，但是他起身来，异常客气恭敬的抱拳朝京师方向拜了一拜：“恭送苍稷剑姬阁下！”
孙大人在天尸老鬼的本体凝聚出来那一刻，就传音柳值大人。他长期合作尸魃打交道，一眼就看出天尸老鬼这分身的不凡。
柳值坦言没有八阶飞剑，孙大人颇为埋怨：“大人以后请务必冷静一些，如果小天地中温养的那一道剑气还在，未必不能斩破此獠。”
柳大人差点骂娘，我是为谁啊？
好在孙大人紧跟着又说道：“如此一来，只能耗费本官的人情了，唉。”
苍稷剑姬前番传讯孙大人，需要暂时闭关，几天之前刚刚出来。得了孙大人的召唤，隔空送来一道自身剑气，通过孙大人转给了柳值，潜藏在柳值的手臂中，一剑解决了半只天尸老鬼！

第五四六章 我咋成了主力了？（下）
炎魈连连顿足，痛心疾首道：“暴殄天物啊！”
“这可是曾经的八阶尸王，它的身躯就是最好的宝材，怎的平白炸碎了？留给老夫一定可以炼制出七阶以上的傀儡。”
他一边抱怨着，一边张开了双手，真火鼓荡而起，铺天盖地的将自己面前的那些尸虫圈了起来，并且对热心准备过来帮忙的柳值和孙长鸣说道：“尔等休要靠近！”
这半只天尸老鬼，本座要亲自收取，尔等不可再浪费了。
柳值大人不满的哼了一声，孙长鸣其实就是做做样子，他才不想从那牢固无比的石峰里出来呢。
可是孙大人正准备进入看戏模式，忽然心脏猛地一跳，似乎将有大事发生！
葫芦老五中，小泥鳅已经消化完毕，可是这次它没有马上送来反哺，庞大的身躯在真水长河中不断地扭动着，掀起了一道道滔天巨浪！葫芦老五瑟瑟发抖，它们七兄妹当初一门心思的想要投靠老爷，正是因为从小泥鳅身上“嗅”到了某些“气息”。
几年时间过去了，葫芦老五终于又一次从小泥鳅身上感受到了这种至高无上的“气息”！
它紧张的全身发抖，在老爷的衣袖中，七只葫芦本来是挤在一起的，葫芦老五打摆子，连锁反应就是葫芦们互相碰撞，得得得得响成了一片。
“老爷……”葫芦老五在孙长鸣的意识中，可怜兮兮的呼唤一声，孙大人也感应到了二弟的变化，立刻将意识沉进了葫芦中。
他检查了一下，很快便弄明白了：老二在成长。
老二已经很久没有成长了，尽管大哥不断喂给它各种高阶宝物，可是最近这一年多以来，小泥鳅身躯似乎是长成了，大小几乎没有什么变化。顶多也就是剑丸和火丹有所增强。
但是这一次，小泥鳅开始蜕皮了！
孙大人看着二弟扭动痛苦的模样，一阵阵的心疼，悄然问道：“二啊，大哥能帮上什么忙？”
小泥鳅来不及回应，但是意念已经传递过来。孙长鸣立刻放开了对于剑丸和火丹的控制，这两件宝物嗖的一声回归了老二的控制。
于是在葫芦老五之中，剑丸放出了万道耀眼剑光，小泥鳅庞大的身躯从真水长河中一跃而起，一头撞在了剑光上。然后就像是一条蜕皮的蛇一样，不断地摩擦着剑光，终于慢慢地将头顶上磨出来一道缺口。
小泥鳅嗷嗷嚎嚎的叫着，庞大的身躯不断拱着，终于从这一层旧皮中钻了出来。而褪下来的这一层“皮”，呈现出一种类似于墨翠的状态，半透明状、好似一道长长的画卷，当中有一点点的金色光芒闪烁——这画卷勾勒的，乃是一道星河！
皮蜕所展现的这种星河状态一闪而逝，大哥再去看的时候，就只是普普通通的“蛇蜕”，只不过十分巨大，足有五百多丈长。
大哥顾不上研究这东西，急忙去看老二。
小泥鳅现在全身白胖胖，颇有一种细皮嫩肉的感觉，不过精神状态似乎很不错，甩脱了老皮之后，正欢快的在真水长河中畅游。
忽然大哥感觉到眼睛一花，真水长河中的小泥鳅伸展了身躯，生长到了六百丈！然后……大哥满怀期待的望着二弟，你已经蜕变了，是不是应该显露出真身，长出爪子呀龙角啊之类的东西来？
可是大哥等啊等，小泥鳅开心的在水里玩耍，但是蜕变就这么结束了！大哥所期待的任何东西都没有出现。倒是脖子下面那一枚代表着江神的“逆鳞”，越发明亮闪烁起来。
大哥对于二弟有着极高的期待，尤其是当他从绝户村中走出来，知晓天下大事，西岭的白虎、南荒的朱雀——大哥虽然没有询问老二，但一直是暗中认定，二弟多半就是四象神兽中的那一条青龙了。
但是目前来看，还是一只肥泥鳅啊！只是特别巨大而已。
孙大人暗中挠了挠头：难不成我猜错了？
小泥鳅玩耍了一段时间，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有一层皮在真水长河上漂着呢，它将火丹落了下来，滚滚真火而出，片刻之后就将这一层蜕皮炼化成了一只细长的……小皮兜！
说真的，这玩意的形状，很难让孙大人不联想到上一世的蓝精灵……孙大人自己都觉得不忍直视。
不过孙大人也明白了，二弟自己诞生剑丸和火丹，原来是“早做准备”。
二弟在真水长河中把尾巴甩起来，啪的一声将小皮兜拍起来，落到了大哥手中。对于小泥鳅来说，这绝对是一件珍贵无比的礼物。如果不是家人，我肯定不舍得。但是大哥手里拿着这东西吧，多多少少有些尴尬。
“就这？”大哥还不满意，逼问老二：“这一次蜕变之后，可有什么变化？”老二想了想，也不知道该怎么跟大哥说。于是传来一道意识，大哥便又一次附身到了老二身上亲自查看。
这一看之下，大哥沉默了。
良久良久，才询问道：老二啊，我一直以为你是个弟弟，莫不是一直搞错了？咱们家是一个大哥，两个妹妹？
小泥鳅怔了一下，然后很生气的在真水长河里闹腾起来，大哥你脑子是不是真出问题了？要不你跟皇帝求一求，去太医院诊治一下？
老二翻起了肚皮，把自己性别的某一种器官恬不知耻的暴露出来。
它自以为，这个尺寸，足以让这世间一切雄性生灵自惭形秽，这其中当然也包括大哥！
小泥鳅得意洋洋，大哥恍然大悟：“哦，是了，雌雄同体？想来你们这一族丁口稀少，所以进化出了这种状态，可以自己繁衍后代……”
小泥鳅气的浑身发抖，从真水长河中昂起头来，呸呸呸的朝大哥吐口水。大哥也是理直气壮：“那为什么你肚子里有一堆蛋？难道不是你怀上了？”
小泥鳅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能再次劝道：大哥，真的，你去太医院看看吧。
孙长鸣将注意力集中到二弟肚子里那些“蛋”上，忽然发现这些“蛋”竟然没有实体，而是由某种纯粹的能量组成。并且其中自有玄妙结构，每一颗“蛋”都不一样。
绝大部分的“蛋”都还处在一种混沌未明的状态，只有最前面的一颗，似乎已经“成熟”，孙大人细谈究竟之后，愕然长大了一张嘴：“这是……神通？”
第一颗成熟的“蛋”之中，凝聚着一道神通。老二得意洋洋，摇晃着自己的肚子，里面的那些“蛋”也跟着一起荡漾：每一颗都是一种先天神通！
孙大人也弄明白了二弟这第一道先天神通的名称：壶天！只不过其中似乎有着诸多深邃变化，和普通的壶天神通有许多的不同。
小泥鳅吹嘘了起来：大哥，恰好你快要第七大境了，需要自演小天地啊，二弟的这一道神通，到时候正好助你。
不过呢，弟弟我刚刚经历了蜕变，十分的疲惫虚弱呀，你多寻一些好宝贝来喂我，否则到时候气力不足，难以襄助大哥……
孙大人瞪眼，从真实世界中把手伸进来，扣起手指对准老二的脑门狠狠弹了一下，老二嗷的一声吼叫：疼！
大哥哼哼道：不管你变化成什么样子，你永远是我弟弟，服不服？认不认？
小泥鳅耷拉着脑袋，沉进了真水长河中。刚才的得意洋洋，全被大哥这一记脑瓜崩给弹没了。它嘀嘀咕咕的：服服服，认认认，行了吧？人家都长大了，就不能尊重人家一点。
大哥再次瞪眼：你还要意思跟我再要好处？这一次的反哺呢？
小泥鳅委屈：我的旧皮都给了你，还要呀？
大哥一幅亲兄弟明算账的样子：一码归一码，这是你孝敬大哥的礼物，反哺是咱俩之间的约定！
小泥鳅沉进了河底，随后有一股暖流滚滚而来。这暖流一分为二，一部分是修为，另外一部分是意念。
意念这一部分，乃是关于【大罗界门】的相关介绍。不过这一次，两股暖流大小不差分毫！大哥就知道这家伙又克扣了，往常都是修为暖流庞大许多倍。
他正要问罪，老二已经哼哼哧哧的抱怨道：就这么多了，我要蜕皮啊，消耗很大的！
大哥当然可以继续追讨，可是毕竟心疼自家弟弟，这次也就算了。而随着意识暖流融入脑海，他也彻底弄明白了所谓的【大罗界门】到底是什么东西，甚至比所有的历劫者都更了解。
孙大人对照了炎魈前辈之前的解释，很快就估算出来：“这【大罗界门】应该再有百八十年就可以提升为【凌驾世界】了，到时候大罗界门中所有的历劫者，进入其他的低位世界都会成为【半仙】层级的存在！”
“看起来似乎是【大罗界门】给了这些历劫者一个机会，但实际上这些历劫者仍旧无法逃脱【大罗界门】的控制，他们所拥有的力量，仍旧只能为【大罗界门】的主人服务。”
“但是有些奇怪，【大罗界门】的主人既然可以通过这一道【戒律因果】送历劫者穿梭虚空，进入各个低位世界，为何不亲自降临这些世界？”
“【大罗界门】的主人不是高位世界的存在，否则没有必要弄出这一道【戒律因果】。他的目的就是【凌驾世界】，但既然有能力立下【戒律因果】本身也一定无比强大，为何不直接飞升？”
“难道说别的世界中，也和八荒世界一样，天轨出了问题，正常途经已经无法飞升？”
“八荒世界中的【万神天宫】已经滑入了混乱虚空，想来仙界……”孙长鸣忽然想到了一个可能：“所有人都说是天轨逆变，导致仙路断绝无法飞升，但有没有可能，是仙界本身出了问题，便如【万神天宫】一样？”
孙长鸣思绪翻滚，沿着【大罗界门】展开了思绪，但最终收束后来，却落在了他真正关心的一个重点：“馒头哥？”
馒头哥从金盒里爬出来，把虫子脑袋搭在边沿上，只是看着他不说话。孙大人虽然很担心馒头哥的这一次历险，但这尊容还是让他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馒头哥气哼哼的一转身，钻回了盒子里。
孙长鸣用手指弹了下盒子：“好了好了，不生气不生气，你快出来我有话同你说。”孙大人想起【大罗界门】的“小戒律”之一便是不能对非历劫者泄露有关的一切秘密。尽管自己现在已经知晓了【大罗界门】的一切秘密，但毕竟不是历劫者，也无法判定自己跟馒头哥谈论相关事情，会不会引来【大罗界门】直接抹杀馒头哥？
馒头哥又钻了出来，仍旧不开口用眼睛看着他。
馒头哥很感激阿鸣又救了自己，但是……刚才拿两根手指把自己夹住那一下，太伤自尊了！
孙大人斟酌用词，如何避开那几个名词、又能把自己的意思表达出来：“……这一次，你算过关了吗？”
馒头哥终于说话了：“你可以大胆说，我们历劫者能感觉到，【大罗界门】在你身上失去了戒律。”
孙长鸣想了想，可能是因为二弟消化了那些方戒，那就不用这样遮遮掩掩了。
“这次历险过关了？”
馒头哥点头——孙大人忍不住又笑了，因为太像是一只磕头虫了，馒头哥心态炸了啊：“你能不能好好说话了？”
“好好好，我不笑了。”
馒头哥这才告诉他：“这一次的历险，我已经达到了基本完成标准，活下去没问题。”馒头哥也有些奇怪：“但是【大罗界门】好像出了些问题，到现在没有宣布我完成了此次历险。以往这个时候，完成奖励都已经结算完毕了。”
孙大人心知肚明，将神尊和【大罗界门】相关的事情都跟他说了，然后道：“天尸老鬼侵蚀【大罗界门】虽然被我们打断了，但是【大罗界门】必然也受到了创伤，现在恐怕正在努力修补，暂时没能力顾及你。”
馒头哥有些疑惑：“照你说的天尸老鬼的分身，只是第七、第八大境的实力，想要循着奇物和方戒的隔空联系，进而侵蚀整个【大罗界门】，是不是有些不自量力了？”
孙长鸣愣了一下，然后下意识开口道：“嘿，还真是愚者千虑、必有一得啊……”馒头哥一缩头钻回去，气哼哼的说道：“跟你简直没法聊天。”
孙大人心里想着馒头哥刚才的话，脸上堆起笑容：“开个玩笑啊，别那么小气。快出来，你还想不想脱掉这层壳了？”
馒头哥就不出来，在金盒里说道：“你要是有办法，直接帮我出手就是了，反正我是不出去了。”
孙大人便点了点头，却没有马上出手解救馒头哥，而是把目光飘向了还在鏖战之中的炎魈前辈。
这段时间两者已经凶狠交锋数次，剩余的尸虫一门心思要走，炎魈想方设法阻拦，只剩下了“半只”的天尸老鬼终究还是落了下风，尸虫已经被烧死了一小半，剩下的都陷入了一片巨大的火焰风暴中。
炎魈以自己为中心，高高举起手中的火杖，颌下的胡须释放出来，一道道真火环绕着他，形成了漩涡状态的火焰风暴，尸虫陷入其中，最终只能被真火炼化，得到一种炎魈想要的八阶宝材。
炼化之后的尸虫会化作一道“墨流”，顺着火焰旋涡流淌到火杖的顶端，每一只尸虫的墨流只有手指大小，汇聚得越来越多，火杖顶端已经有木盆大小的一团了。
炎魈哈哈大笑，不仅仅是因为即将得到一件珍贵的宝材，更重要的是，当年赤龙道主和天尸老鬼就是死对头！现在终于要熬过了天轨逆变大劫，双方都有着提前入世的布置。赤龙道主的布置斩灭了天尸老鬼的，那么在接下来的源复苏中，便领先了一大步！
踩着老对头的尸体抢得了先机，任谁都会觉得无比畅快。
可是炎魈老前辈忽然看到那木盆大小的一团墨流，往下沉降几分——便是这几分，就将火杖的顶端融入了墨流之中，随后漆黑的力量飞速沿着火杖向下蔓延，同时那些正在被火焰风暴熬炼的尸虫，突然全部自动融化，却不在顺着之前的线路汇聚，而是直接和整个火焰风暴融为一体！
原本赤红色的火焰风暴，立刻变成了黑红相间的状态，而其中黑色飞快扩大，和火杖顶端的墨流一起，从四面八方一同朝炎魈侵蚀而去。
炎魈一声咆哮：“天尸老鬼！这是你真身的力量……”
现在这局面，炎魈老前辈多少有些作茧自缚。柳值目光凌厉，一剑斩入火焰风暴中，却感觉到自己的剑光陷入了层层叠叠的邪恶力量，这些力量漫漫无边，如同一片流沙，陷入其中早晚会被消耗殆尽，最终被吞噬。若是自己用小天地与之对抗，小天地最终也会被彻底同化融合！
柳值收剑而走，也是心有余悸：“这才是古老大能的真正实力？！”急切间他真的束手无策，便是小天地中的那一道剑气还在，杀进去之后也会慢慢被消磨殆尽。
孙长鸣的声音忽然响起：“老前辈，当断则断，否则反受其乱！”
炎魈正要咆哮，老夫我现在是断不掉，这该死的老鬼缠住老夫了。便是自己斩断了胡须真火，舍弃了手中的火杖，天尸老鬼也不会放过自己，还会涌上来继续侵蚀自己——却忽的看到那厢的孙大人抬起手来，放出来一件细长小皮兜一样的法宝。
这东西到了自己头顶上，忽然就张开来，变化的宛如一道横亘在夜空之上的星河！打开的那一头中，有着可怕的吸摄之力。就连炎魈自己，都有些站立不稳，险些要被吸入其中。
炎魈马上明白孙大人的意思了。他只是犹豫了那么短短一瞬间，便一松手任凭火杖和那一团墨流同时被头顶上的“星河”吸走，然后自己爪子一挥，硬生生切断了全部的真火胡须。
呼——
火焰风暴立刻向上飘荡而去，拉得极长，一部分已经落入了小皮兜之中，另外一部分却在天尸老鬼的力量操纵之下，拼命想要逃脱。
它已经顾不上炎魈了，炎魈这才狼狈的逃窜出来！但是这一次，他最强的真火都已经丢失了，直接跌落成为了普通第七大境。
天尸老鬼挣扎了许久，还是一点一点被吸进去，他怒气滔天，自虚空当中传来一声怒骂：“小贼！屡次坏吾好事！
等到本座彻底复苏，第一件事情就是要找到你，将你大卸八块，做成八种美味，一点一点的吞吃！
你最好祈祷赤龙老贼能够日夜不离的护着你，否则你一定会成为本座口中美食！本座还要拘摄了你的魂魄，时时刻刻的折磨，让你受尽酷刑，永世不得超生！”
嗖！
恶毒的咆哮之后终于彻底被吸进了皮兜中——这宝物孙大人还没有完全弄明白功用，但第一次出手就颇显不凡，不愧是我家老二蜕下来的皮！
孙大人抬手一招，小皮兜飞回来，孙大人扎紧了塞进衣袖里。
馒头哥刚才那句话提醒了孙大人，天尸老鬼这具分身的力量，根本无法侵蚀【大罗界门】，甚至连控制神尊都有些勉强。这也就意味着，这具分身在某些时候，一定是可以借助真身的力量。
那么什么时候半醒状态的真身，才会将力量借来？刚才自己和柳值大人斩碎了一半分身，也没有引来真身的力量……孙大人暗暗分析，【大罗界门】值得真身出手，那么炎魈值不值得呢？当然是不值得，可是炎魈这一道分神背后的赤龙道主一定值得！所以孙大人判断，天尸老鬼多半会藏着阴谋，借炎魈污染还在沉睡中的赤龙道主，暗中做好了出手救人的准备。
好在二弟正好蜕皮，给了这一件合用的宝贝，否则孙大人就算判断出来，最多也只能悄悄传音告诫炎魈老前辈，至于人家听不听，孙大人也无法控制。
柳值大人收起了飞剑，对孙长鸣点了点头：“小子，威武！”
炎魈老前辈狼狈不堪，却还是对孙大人竖起了大拇指：“后生可畏，彩！”
孙大人皱了一下眉头，刚才我好像是说，你们二位正面对抗，我来给你们加油，怎么最后变成了你们一起给我加油，我成了此一战的主力？

第五四七章 亲事
兽耳山之战后的三天，柳值大人亲自坐镇青马郡，将本地官场上上下下清肃一遍。至于本地朝天司，也是大刀阔斧的全部替换。
柳值大人早在几年前就仿照宗门弟子晋升的模式，在各地兴办【差役备学】，已经培养了大量人才，正好用此次青马郡的事件，检验一下【差役备学】的成果。
柳大人说起这个时候，特别感谢了孙长鸣一番：“你筹建氓江都司，以及后来接手东狱镇抚司，人手上每每都是捉襟见肘，所以本座才有了【差役备学】的想法。
谁都知道大吴朝的吏治烂到了根儿上，培养出这些人才来，将来各个衙门都能用的上。”
孙大人就不得不赞叹，柳大人的成功绝非幸事。自己几次三番陷入这样的困境，怎的就没有想过开办学校？柳值大人不但想到了，而且不声不响的做出了成绩，已经可以把整个青马郡的朝天司衙门整个换掉了。
于是他便询问柳值大人：“大人手中既然有【差役备学】这种利器，卑职现在东狱镇抚司的人手上，还有许多缺口……”
柳值大人坚决摇手如同挥刀：“想都别想！你的地盘你自己想办法，本座正要用这些人，一地一地的替换，彻底整治整个大吴朝的吏治。”
孙大人一下子听明白了：“这……难比登天啊，大人。”
官员其实容易撤换，只要吕老大人在朝堂上战胜了政敌，就可以顺势撤换对手麾下的一批官员。反倒是地方上的这些老吏，一个个都是地头蛇，甚至是几代人父子相传就是把持着这个位置。
很多外来的父母官，如果老吏们联手欺瞒，往往一届任期满了，他甚至还无法真正掌握父母官的权力。这些人有的是办法欺上瞒下。
柳大人要完全替换掉这些人，难度可想而知。
柳值笑道：“本座已经是第七大境，若是连本座都畏惧此中艰难，还有谁能挽救这颤颤巍巍的大吴朝？
而且本座也不是傻的，本座会先从【差役备学】开设的地方上推行开，而且有当地朝天司全力辅助，此事尚有可为。”
孙长鸣沉思一番，便知晓柳大人早有了全盘规划，自然也就不好意思打柳大人【差役备学】的主意了。他颔首道：“大人有什么需要属下配合的地方？”
“没有。”柳值拒绝的很干脆。孙大人怔了一下，这简直不像是以往的柳值大人啊，以前他总是想尽了一切办法压榨自己。结果柳值大人紧跟着说道：“你治下的氓江都司、东狱镇抚司、南狱镇抚司，也要照此计划行事！本座指点你，首先第一步，把【差役备学】开办起来。
各地的官吏们，只会看到新设这样一处所在，他们可以上下其手多捞一份好处，所以十分欢迎，咱们便趁此机会，将这个钉子扎进去！”
他的指点孙大人基本没听进去，并且很不给顶头上司面子，粗暴打断了他的话：“大人当初不惜把南狱镇抚司也交给我，就是为了此事吧？还说得好听，为了更好的支援南疆飞熊军！”
柳值拍了拍他的肩膀，露出了几分得意：“所以你现在明白了吧，为什么你是下属，我是领导！”
孙大人：……
孙大人亏大了啊！这种无比艰难，而且出力不讨好的事情，自己一个人占了三个镇抚司！柳值这老厮明明是总指挥使，其实只占了两个镇抚司，还有一个是梁玉指的。
柳值大人又负手南望，说道：“我知道你的志向，你是不屑于在东土内部杀来打去，整个东土你真正想要灭掉的对手，恐怕只有九巫妖廷。”
“北原三十六部和桑岛，其实都不在你的眼里。”
“你此时最大的志向，应该是红夷蛮种大陆。你想一想，不论是九巫妖廷还是红夷蛮种，如果你真的能够整合了治下三个镇抚司的吏治，这些地方也就真正落入了你的掌握。”
“整合这些地方的资源，不论是剿灭九巫妖廷，还是远征红夷蛮种，你都有了足够的支持！”
孙大人也不得不承认，柳值大人的确很会说服人。大吴朝其实极为富庶，各种资源取之不尽用之不竭。民不聊生的原因是财富集中在了少数人的手中。
他治下的三个镇抚司，占据了大吴朝半壁江山！
真做到柳值大人说的那一步，的确是干什么都足够了。可是此中艰难，想一想也就知道，孙大人默然半晌才说道：“属下……尽力而为吧。”
柳值接下来忙得脚不沾地，一时间也无法返回京师。反倒是孙大人清闲了下来，他着手帮助馒头哥，将身上的“豸引”扒去。
孙大人早有了几个方案，不过毕竟涉及到馒头哥，他更加谨慎了及分。这几日在心中反复推演，终于找到了最稳妥的方法：
他用葫芦藤捆仙绳再次化作了金线，将馒头哥牢牢绑住，然后驭使皮蜕法器发出吸摄之力。这种吸摄之力极为可怕，就连天尸老鬼和炎魈老前辈也抵挡不住。
这样的“拉扯”之下，豸引中的神韵一点点的被吸走，消耗了整整两个时辰，豸引终于破碎，馒头哥“啊”的一声跌了出来，差点被吸进了皮蜕法器。
他在地上打了个滚，自己爬起来低着头抱拳跟孙长鸣道了声谢，然后还是不好意思抬头。孙大人拍了他一巴掌：“行了，别这么不好意思了，除了阿妹，我在这世上，也就你们几个亲人了。”
馒头哥心中一暖，哼哼哧哧道：“我不是故意躲着你，而是觉得若是不能解去了体内的邪毒，还不如无声无息的死在外面，免得你和长嫣伤心。”
“我明白你的意思，但看样子，还没有解毒？”
“已经比出来的时候减弱了不少，看来增进自身修为这条路子是对的。”
孙大人点点头，又问道：“【大罗界门】的约束还在？”
“还在。而且昨日已经完成了这一次历险的奖励结算，【大罗界门】自我修补完毕了。”
因为只达到了基础完成度，虽然馒头哥在此次历险中九死一生，奖励也十分寒酸，仅仅是一次“神功灌顶”而已，帮他提升了一个小层次。奇物也没有赏赐一件，馒头哥觉得这一次历险绝对是亏本。
他猜测是【大罗界门】在这一次的修补中损耗巨大，所以【大罗界门】本身变穷了，给历劫者们的奖励自然减少。
而且馒头哥还有一层担忧没有对阿鸣说：【大罗界门】在发布这一次历险的时候，大手笔的许诺了圆满完成度的各种珍贵奖励，一定要诱使所有历劫者努力达成圆满。可是自己这次没有做到【大罗界门】的要求，只怕在接下来的历险中，会遭到【大罗界门】的报复！
他不告诉阿鸣，是因为说了阿鸣也没办法，何必让他平白为自己担心？
孙长鸣看着他，问道：“你还要走？”
馒头哥沉默了片刻，还是点了点头。孙长鸣劝说道：“我现在身边也缺人帮忙，你已经是第五大境了，留下来帮我，咱们自己人齐心协力，互相照顾，不好吗？”
馒头哥又沉默了很长时间，才缓缓说道：“我还是那个想法，如果不能解毒，就让我悄无声息的死在外面吧。
修行这种事情，不是说你给我资源，我就一定能破境。而且【大罗界门】的戒律还在，我留在你身边，怕是每一次历险你都想要照顾我，帮我安排好一切……我欠你的够多了，不想再这样拖累你。”
“好吧……”孙大人长叹一声，从自己的储物锦囊中拿出来了一堆宝物，十几瓶高阶灵丹，七八件五阶、六阶的法器，然后一股脑的推到了馒头哥面前。馒头哥刚要开口拒绝，孙大人把眼一瞪：“拿着！你要是不拿，我现在就抓你回村子，你猜猜包五爷会不会用他的拐杖抽你屁股？”
“你年纪比我大，我管不了你，可咱村里还有四叔和五爷，还管不了你了？”
馒头哥一缩脖子，乖乖收下了这些宝物。他暗中看了一眼，心中更是感动。阿鸣准备的十分用心，这些灵丹，有解毒的、疗伤的、补充元气的；法器则是以防御和保命为主，都很适合自己在【大罗界门】的历险中使用。
如今的馒头哥，也是有几份豪情壮志的，他展颜笑道：“等我解去了身上的邪毒，我就想办法，跟天尸老鬼一样，将【大罗界门】的戒律夺过来！到时候我再来帮你，咱们兄弟联手，称霸八荒，哈哈哈！”
孙长鸣也笑道：“好，我等着你。说话要算数，不然我能原谅你，四叔和五爷也饶不了你！”
馒头哥第二天天不亮，就悄悄离去。他走的时候孙大人心有感应，却没有出面送别，因为送了……就怕是永别。
炎魈老前辈这段时间一直在“养伤”。其实没什么伤势，但是丢失了火杖和火须之后，他也失去了这具分神最强大的真火。
不是孙大人不肯还给他，而是这些真火和那半只天尸老鬼纠缠在一起，现在还在皮蜕法器中。
这皮蜕法器也十分奇特，似乎是在不断地炼化——但是速度不快，孙大人也不知道最终会炼成一个什么东西。而且是把半只天尸老鬼和真火一起炼化！
炎魈老前辈这几天都在稳固自身，他跌落成了普通的第七大境，但实际上实力还在不断滑落。等馒头哥离去之后，炎魈明白孙大人手边的各项事宜都处理完毕，这才拉下老前辈的面子，亲自来找孙大人。
“咳咳，老夫准备返回我家主上的大墓。”
孙长鸣意外：“老前辈这就要回去了？”
炎魈满脸火焰，所以红着脸孙大人也看不出来，他犹豫着道：“也不能空着手回去，老夫想跟你讨一件东西。”
孙大人明白：“北之极？”
天尸老鬼用神尊操控魇教，而神尊的实力经过了漫长岁月的消耗之后，已经大幅降低，所以兽耳山中的布置，实际上是天尸老鬼用“北之极”暗中为神尊提供支援，神尊才能够和【大罗界门】的奇物，以及孙长鸣对抗那么长的时间，给他争取侵蚀夺取【大罗界门】的时间。
神尊调用地脉之气的时候，北之极就藏在兽耳山地下助祂一臂之力。
而北之极被天尸老鬼侵蚀魔化，逼得炎魈老前辈投鼠忌器，战斗中束手缚脚。好在孙大人有净化权柄，北之极最后落入了孙长鸣手中。
这次能够得到北之极，纯属误打误撞。
这样珍贵的灵物，炎魈也不好意思平白开口讨要，所以立刻说道：“你有什么要求尽管开口，只要我家主上拿得出来，我都可以替他答应。”
孙长鸣沉吟起来，他当然不想给！东土四极之一啊，一听这名字就知道这宝物了不得！天尸老鬼那个蠢货，应该是根本不懂得如何才能发挥出这宝物真正的价值。
可是尴尬的是……孙大人也不知道啊。这宝物在他手中，真就是明珠暗投。诚然孙大人可以扣着不给，将来或许机缘巧合，自己就能得知这宝物的真正用途。
但那都只是一种“可能性”，现在炎魈开了口，给出了极大地许诺。一来可以立刻将这宝物“变现”，二来这东西对赤龙道主十分重要，自己和赤龙道主合作还算愉快，这位老前辈也的确是一位正道人物。且不说不给的话，双方关系必然遇冷，孙大人还有另外一层考量：
源复苏开启，会有越来越多的古老强者苏醒，这些人之中有正有邪，一件北之极可以将赤龙道主拉拢到自己的阵营，将来面对魔道的古老强者，自然多了一位强大助拳。
其实真的给了，对于孙大人来说并不算多大的损失，别忘了万炼城古灭域中，还有一只南之极。
竟然心中已经倾向于和赤龙道主交易，孙大人的脸上便慢慢浮现出了为难、不舍、抗拒的各种表情：“老前辈啊，和天尸老鬼一战的过程来看，这宝物应该是晚辈的。”
炎魈连忙道：“这是当然。只不过此物对于我家主上实在是太过重要了，所以老夫不得不厚颜讨要，你有什么要求尽管开口。”
孙大人犹豫道：“您让我考虑一下，三日后给您答复，如何？”
“好吧。”炎魈毕竟是正道人物，没那个脸皮逼迫晚辈，于是满怀担忧的走了。这三天时间，对于炎魈来说那是无比煎熬，可是孙大人戏很足，这三天故意躲着炎魈，让炎魈感觉三天后多半会是一个坏消息。
等到第四日早上，他早早的来到孙长鸣门外等着，孙长鸣以开门就看到他，不由得一个苦笑：“老前辈这是苦苦相逼啊……”
炎魈赶忙道：“非也，老夫跟我家主上商议过了，如果小友愿意让出北之极，我家主上可以给出一团九阶真火！”
孙长鸣心中猛地一跳，好家伙这么大方吗！如今这个时代，如果自己有一道九阶真火，那还不是横着走！柳值大人第七大境又怎么样，遇到九阶真火只有逃跑的份儿！
咦，为啥我会第一个想到柳大人？
孙大人心中一转，问道：“老前辈莫要诓骗我，源复苏刚刚开始，怎会有九阶真火出世？该不会只是一个许诺，等到赤龙道主前辈醒来，我才能拿到这一道九阶真火吧？”
炎魈连连摆手：“我主有一件宝物，哪怕是在如今的天轨之下，也可以保证九阶真火不灭！
小友应该能看出我们的诚意了，这种宝物本身的价值，一点也不弱于九阶真火。”
孙长鸣的衣袖里，葫芦老四已经激动得全身发抖，不断的哀求老爷：“求老爷怜惜，换了吧。”
二弟在葫芦老五中也很兴奋，将巨大的尾巴拍来打去：大哥换了吧，那件法宝给我吃。
孙长鸣露出几分心动的神态，但还是说道：“还请老前辈再加点。”
炎魈为难，很想指责这家伙贪得无厌，好不容易才忍住了，认真考虑了一下，道：“吾主有一枚天鹏金羽，乃是当年主上率领六只天火金乌围攻一头九首金鹏，从它身上啄下来的，九首金鹏乃是神兽，这一只天鹏金羽至少是八阶宝材，愿意送给小友。”
孙长鸣试探道：“贝币……”
炎魈连连摇头：“是真没有了，老夫可以立下大道誓言，绝不哄骗小友。”
孙大人暗自撇嘴，做出了十分勉强的神情：“那好吧。”
他既然答应了，就十分痛快的取出了北之极，这雪莲小人儿被他装在一只水晶罐子里，交给了炎魈：“前辈先拿去，晚辈相信赤龙前辈的人品，断不会赖账的。”
炎魈激动不已双手接过来：“太好了，老夫这就回去，将此物交给我家主上后，立刻带着承诺的宝物回来。”
孙长鸣却拉住了他，说道：“晚辈还有件事情，请前辈禀报赤龙尊上定夺。”炎魈急不可耐：“你速速说来。”
“前辈想不想把天尸老鬼提前挖出来？”
炎魈一楞，眼中放出了火光：“你的意思是……”
孙大人当然不是什么大度的人，天尸老鬼那一道分身最后恶毒的诅咒了孙大人，孙大人心里憋着怒火：还等你苏醒来找我麻烦？我先找到你的沉睡之地，把你挖出来，挫骨扬灰！
“天尸老鬼睚眦必报，行事手段卑鄙无耻，若是真的等到他苏醒，必然对晚辈和赤龙道主疯狂报复。咱们不如来个下下手为强。”
炎魈认真思考了一番：“可是即便在沉睡之中，你我联手……加上柳值，也难以杀灭天尸老鬼的真身。他可是货真价实的第九大境。咱们提前惊醒了他，或许会让他无法在未来的源复苏中恢复到当年巅峰，可咱们必然会赔上性命。”
孙大人微微一笑：“前辈不用担心这些，晚辈不会去白白送死的。”炎魈便道：“老夫先把北之极送回去，等老夫回来，仔细听你说说这个计划。若是可行老夫当然加入！若是不行，老夫也绝不会陪你胡闹。”
“好，老前辈先去。”
炎魈这边刚走，孙大人忽然接到了柳值大人的传讯：“过来一趟，本座有事找你。”
孙长鸣立刻赶到柳大人的住处，门外人来人往，重建的青马郡朝天司已经颇具规模。柳值正在跟几个年轻的百户谈话，指了一下旁边的椅子：“你先等一下。”
大约一盏茶的时间，他将事情交代完，让几个百户出去了，这才看向孙长鸣，忽然问道：“你妹妹多大了？”
孙长鸣意外：“孙长嫣？今年十二了。”孙大人自己也恍惚了一下，憨妹都这么大了，怎么还不长点心眼，一天到晚除了美食，什么事情都不操心。但是柳值大人忽然问这个做什么？
柳值笑了笑，说道：“别紧张，是好事情。有人家请托了太后出面，要跟你结个亲。”
孙长鸣错愕的张大了嘴：“我妹妹？有人看上了我妹妹？”
“对呀。”柳值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十二岁，大姑娘了。你这个当大哥的，也不帮妹妹打算一下？”
在大吴朝来说，十二岁的女孩子的确是大部分都已经有了婆家，十三四岁当娘很普遍。可是孙大人实在难以将自己的妹妹，和这些事情联系在一起。他在最初的错愕之后，一股怒气从脚底直冲脑门：谁啊！不想活了，敢打我妹妹的主意！？

第五四八章 一家女百家求
对于这件事情，孙大人的第一反应是：还能有人看上我那妹妹？他是很诧异的；但是紧跟着就被怒火淹没了大脑：老子弄死他全家啊！
不过柳值大人平和的话语让他冷静了下来：“此乃人之常情，而且长嫣的年岁也到了，你总不能把妹妹养成老姑娘吧？”
孙大人此时非常肯定一点，自家妹妹肯定没有这方面的想法。毕竟在憨妹的意识中，“夫婿”这种生物，可能是不好吃的。
“大人，是京师中哪家？”
柳值从头道来：“这事乃是太后跟梁大人说起来的，梁大人知道你的脾气，所以没有直接告知你，而是特意先来通过我问一问你的意思。
太后一向深明大义，比咱们……那位陛下明白事理。这些年不论是梁大人、五皇子，还是我和吕老大人，都颇受太后照顾。
所以就算是看在我们所有人的面子上，你也不要做的太失礼。你回京师去见一见对方的人，若是不满意，便跟太后直言回话，太后虽然喜欢拉纤保媒，但并非不明事理。”
孙长鸣点了点头，还是问道：“大人，是京师中哪家？”
柳值有些头疼，知道现在跟着小子什么道理也说不通，他是认准了要收拾人家啊。不过这种事情柳值大人其实并不愿意插手——这是孙长鸣的家事。所以他索性也就明说了：“是魏国公为他的孙子求亲。”他丢给了孙长鸣一只玉简：“这是魏国公上上下下的全部资料，拿去吧，免得你再去找人讨要。”
孙大人嘻嘻一笑接过去走了：“那我这就动身，回京师去了。”
柳值摆摆手：“快走吧，还请当代第一天骄孙大人记得，看我们几人的面子，别让太后下不来台。”
孙大人一声不吭的走了，没有给柳值大人留下任何承诺。孙大人心气儿不顺，我正在这儿算计天尸老鬼呢，京师里居然还有人算计我？
魏国公的大名，在如今这个时代并不十分“响亮”，远不如朝中其他的一些王侯，比如孙大人在南疆的入股参战，和此番远征红夷蛮种生意，都不曾见到魏国公的身影。大吴朝地方上很多人甚至都忘了我朝还有这么一位王公的存在。
便是京师中的百姓，往往也是从西城某个僻静的巷子路过，忽然看到巍峨大门上挂着“魏国公府”的匾额，才会猛然想起来，哦，我大吴朝还有五位开国王公呢。
这五位开国王公跟随太祖立国之后，据说太祖登基后，他们一起跟太祖喝了一场酒，从太祖手中讨来了一份“手书”，约定五人的后代，只要不是犯了谋反大罪，便可保永世富贵。五位国公因此放弃了一切权力，从此深居简出，并且留下严厉的家规，约束后人低调行事，不得欺压百姓惹是生非。
这么多年来，五家的后人也有一些不肖子孙，想要抖擞一下国公府的威风，但最终因为各种原因，或是神秘死去，或是被自己长辈废了，他们的“野心”也就此作罢。五家财富如山似海，家族中自有顶级修法传承，在京师一般也无人招惹，平安并且富贵的传承至今。
因为有太祖手书这种东西在，就算是当今陛下这样荒唐的人，最缺钱的时候，也没敢想要宰了这五只“肥猪”。
孙大人一边赶路一边浏览玉简中魏国公一家上下的资料。资料开篇介绍了五大国公的历史，他们都有一个特点：虽然巨富却并不显摆。历史上也确实有一些帝王，曾经想方设法去五位国公府上化缘，他们也不吝啬。如果是为了国事，便会慷慨解囊，往往是要多少给多少。
如果是为了皇帝的私事，那就不那么大方了，但多多少少也会给一些。
除此之外，这五家每一代都会倾尽所有资源，务必培养出一位顶级修士！家族中其他的子弟，愿不愿意修行、修行是否努力，就不大关心了。
这五家历史上干的最多的“缺德事”，反而是他们总是用尽了手段，将一些明明有着大好前途的修子，弄到家里变成赘婿！因为他们自己的子弟，实在难以登临修行巅峰。
后半部分的资料，才是如今的魏国公府上诸人的各种“情报”。数万年的传承下来，整个魏国公府极为庞大，大宅门里都是龌龊事儿，孙大人一开始像是猹精一样吃瓜吃的很兴奋，但旋即暴怒：这样腌臜的人家，还敢打我妹妹的主意？！找死呢！
他一路风驰电掣，本不消一日功夫就能抵达京师；但半路上孙大人冷静了几分，承认柳值大人的话是有道理的，妹妹年纪也不小了，总该有个归宿。
自己当然舍不得妹妹，但如果的确有青年才俊，和妹妹两情相悦，自己这个大哥该放手的时候也要放手。大不了先定亲，晚上几年再成婚，自己跟妹妹多团圆几年。
想到此处，孙大人幽幽一叹，转了方向往氓江都司去了。带上妹妹，进京师看一看。
憨妹一直在氓江哨所。因为此地后院有美味的食材。
这几年氓江哨所虽然还是叫做“哨所”，实际上已经连翻扩建，依托着氓江岸边的峭壁，发展成了一处临江石堡，比很多百户所还要气派。
唯独没有变化的，便是孙大人当年住的小院子。大家都知道大人是个念旧的，他的院子无人敢动。
“大哥！”憨妹看到他欢快扑了上来，孙大人张开手臂抱住了。只能说……憨妹冲撞，实力不减当年！
好在大哥我也非吴下阿蒙！
孟丫丫和玉灵也跟了出来，他们跟小姐在一起没大没小的，最近三小只的关系已经发展到同床而眠，就连玉灵这种通透澄净的先天之灵，现在也混在三人中，一张床一定要挤着睡，你的胳膊缠着我的脖子，我的小腿压着你的肚子，否则就觉得没有安全感，睡不踏实。
但是她们在孙大人面前仍旧很拘谨，恪守下人本分。
孙大人怜爱的揉了揉妹头：“最近有没有乱吃东西啊？”
“我没有，不会的，哥你别瞎说！”憨妹眼神滴溜的乱转，心虚写满了小胖脸。大哥暗暗一叹，也懒得追究了，毕竟这丫头还活蹦乱跳呢，虽然乱吃但就是不出事！
“大哥的鸩蕨还剩几片叶子？”大哥一边说，一边推门走进了后院，心里已经做好了最差的准备。
不料鸩蕨居然枝繁叶茂！
憨妹很兴奋：“大哥、大哥，这东西最近越长越快，我只要不是敞开了吃，它一定可以供应上！”
孙大人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憨妹这话说出来的时候，旁边的鸩蕨好像哆嗦了一下。
其他几株植物也都长势喜人，孙大人暗自明白，这也是因为源复苏。
“大哥你吃了吗，我去给你做饭。”憨妹拿出了大勺子，大哥摸着肚子：“没吃呢，你多做点，这一趟出去时间好长，大哥好久没吃你做的饭了。”
“好咧，你等着哈，很快就好。”憨妹开心的挥舞着大勺冲出去，片刻后又回来了，从鸩蕨上揪了几片叶子去了。
然后，憨妹在前院用大勺子敲锅，咣咣咣的好像铜锣，声音响亮传遍了氓江两岸，憨妹站在一片城堡高墙上，大声喊道：“你们的指挥使饿啦。”
整个氓江哨所涌动起来，四门大开，校尉们在大修的带领下冲入了荒山野岭，石堡下面的码头上，几艘战船启航冲入大江！
“为大人猎兽！”
孙大人轻轻摇头，憨妹在氓江哨所，那可真是一呼百应。时间不长，一头头猎物送回来，憨妹挑挑拣拣，最后各种食材混在一起，给大哥煮了一大锅。
孙长鸣一口气吃完了，满足的打了个饱嗝，这才跟妹妹说：“收拾一下，带你回一趟京师。”
三小只眼睛一亮，京师好呀，京师有许多好吃的，吸溜——
这一次孙大人只带着三小只，没有通知任何属下随行。他驾起遁光不过一日光景就到了京师城门下。没有进城，先在城外的沿河大街，带着三小只美美的吃了一通。吃东西的时候，阮三生带着一队校尉赶来，将孙大人迎回住处。
一行人刚进了城门，大街上迎面走来四个人，都是第五大境的修为，穿着统一的墨绿色修士长袍，手中各自捧着一个盒子，躬身行礼道：“孙大人，我家少主奉上薄礼，还请笑纳！”
孙大人皱了一下眉头，眼神一瞥旁边的阮三生。阮三生面色铁青，低声在孙大人耳边道：“此事属下必定会给大人一个交代！”
孙大人此番来京没有告诉任何人，只是到了城外的时候，才通知了阮三生，可是刚一进城就被人堵住了，消息是怎么泄露的？
不论是阮三生手下被人收买，还是人家暗中盯着阮三生，对于他来说都是一种巨大的“羞耻”！
孙大人微微颔首，然后抬眼看向那四人：“呈上来。”
对方十分殷勤，自己一进京师就来送礼，孙大人并非眼皮子浅，只是想看看他们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四人依次上前，第一位打开锦盒，道：“七阶妖兽太乙玄虎虎牙一对。”
第二位上前打开锦盒：“七阶真水地溶琼髓液一瓶。”
第三位上前：“七阶灵果玉蟠桃四只。”
第四位上前：“七阶灵丹赤明真极丹一枚。”
四人说完一起将手中的锦盒举过头顶，敬献给孙长鸣。孙大人头也不回的一反手，五指张开笼罩住一张闻着灵果的香味，伸过鼻子来的小圆脸。
除了憨妹还能有谁？
孙大人暗自摇头，老二总说大哥我在家有三妹照顾，出门有二弟庇护——二弟且不说了，就说三妹这个样子，我若是不看护着，怕是一顿好饭就把她骗走了呀！
孙大人悄悄将妹妹推了回去，不动声色的询问四人：“你家少主身在何处？”
四人抬起头来，同时看向了长街一侧。旁边正是一座高楼，挂着一张黑底烫金大字的匾额：五鼎食。乃是京师中十分高端的一家酒楼。
临街的窗子被人推开，一名十七八岁的年轻人站在里面，拱手笑着邀请道：“在下郑伯杰，有心邀请孙大人和尊妹上楼一叙，又恐唐突，只好先奉上区区薄礼以表心意。”
孙长鸣想了想，拉着妹妹下了马车，进了这奢华的“五鼎食”。楼内全都被这位郑伯杰包下来，除了他们之外再也没有一桌客人，所有小二、跑堂，换了一身崭新的衣衫，从楼门外一直排到了楼上的雅间，恭迎孙大人兄妹。当两人走过，他们便躬下身，口中道：“贵客到——”
憨妹小鼻子动了动，满脸的不喜，悄悄在大哥耳边说道：“弄这些花里胡哨的排场，恰恰说明他们家，做饭不好吃！”
孙大人很认可的点点头：“待会咱们一口也不吃。”
雅间内，郑伯杰起身相迎，桌子上摆满了珍馐佳肴，可是憨妹看也没看一眼。
“孙大人、长嫣姑娘，请。”郑伯杰招呼两人入座，孙长鸣开门见山问道：“不如请阁下自报家门？”
郑伯杰笑道：“确实是唐突了，孙大人勿怪。在下是当代郑国公的嫡长孙，如果不出意外，将来郑国公的爵位必然由我来承袭。”
孙大人意外看了他一眼，心说请太后保媒的不是魏国公吗，怎么郑国公家里的先冒了出来？
五大开国公分别是魏国公、郑国公、宋国公、梁国公和沐国公。每一家都是以他们本来的姓氏封爵。孙大人曾经暗暗腹诽，太祖实在是太懒散，贪图方便省事。
“小公爷。”孙长鸣客气了一句，道：“本官与阁下素不相识，所谓无功不受禄，这些重礼还请收回。另外小公爷来找本官究竟有什么事情？”
郑伯杰道：“在下今年十七，相貌自认不算丑陋，修为上已经是第四大境五刻，并且从未用过任何揠苗助长的手段，虽然不敢跟孙大人相比，但自认在同龄人中已算出类拔萃。”
孙大人越听越觉得不对劲，而且这家伙一双贼眼不停地往自己妹妹身上瞟，孙大人就很窝火。
他再去看自己的妹妹，这丫头刚才跟打个商量好了，一口不吃，于是现在刚坐下就开始迷糊打盹了！
郑伯杰又陪着笑脸说道：“在下所求……孙大人刚到京师，很快就会有贵人找大人来说项。”
“哼！”孙大人拉着妹妹起身而去：“遮遮掩掩，好不痛快！”
“大人……”郑伯杰在后面喊了一声，孙大人却是一摆手头也不回的下楼走了。到了外面的长街上，那四位第五大境还捧着礼物，孙大人却是随手推开，和妹妹上了马车后，便喝令一声：“回去！但凡再有人敢阻拦车驾，朝天司出手拿了，丢进诏狱里去大刑伺候！”
他这个命令一下，四位第五大境登时不敢上前了。不过在随后的路途上，阮三生却诧异的发现，至少有四拨人，本来是等候在路边，马车快抵达的时候，临时接到了消息各自散去不敢上前。
孙大人气哼哼的回到了自己的小院，把满心的邪火发泄在阮三生身上：“还不快去查清楚，是谁泄露了本官的行踪！”
“是！”阮三生是第一次见到大人发火，当即不敢怠慢飞快去查。
憨妹则是没心没肺的欢呼一声，两只小手分别拉着孟丫丫和玉灵朝后院冲去：“咱们去看看，还有没有好吃的小黑蛇。”
孟丫丫明显两腿发软，是被小姐拖走的。
孙大人在屋子里背着手生闷气，来回走了几圈，可也说不清楚自己到底气什么？郑伯杰其实很有礼数，而且准备了四件七阶重礼，第一次见面真真是诚意十足。可是孙大人就是不喜欢！
他正自己跟自己较劲，一名校尉进来，禀报道：“大人，有人求见，拿着梁国公的名帖，这是他送来的礼单。”
孙大人随手接过来看了，这张礼单极长，上面罗列着种种制器宝材，每一种的数量都十分庞大。礼单后面标注了，这些宝材存放在京师城外的一座仓库中，只要孙大人去了就能取出。
孙大人看着这些宝材，忽然明白了：这是用来建造战舰的宝材。估算一下这宝材的数量，便是天机舰，也可以建造三艘！
天机舰一艘造价一亿灵玉，这些宝材至少价值两亿！可真是大手笔，一点也不逊色于郑伯杰。
“梁国公？”孙大人心中更加疑惑了，他把礼单一丢：“不见！”
但是接下来，不断有人拜访，五家开国公包括魏国公在内，竟然是一个不缺！而且这些人送来的礼物，显然是挖空心思想要讨好孙大人。好比那郑伯杰，想来是打听到了自家妹妹贪吃，那四只“玉蟠桃”明显是给她准备的。
孙大人慢慢冷静下来，觉得这事情有点不大对劲：“难道五大开国公，都看上我妹了？莫名其妙呀……”
“其实这事情从一开始就不对劲，只是我只顾着恼火了，没有冷静分析。”
“五大开国公一直低调行事，这些年来从不插手朝堂，可我是朝天司重臣，他们就算是子孙到了适龄年纪，想要婚配也不应该来找我。”
“此事，必有蹊跷！”
孙大人心底其实不愿意承认，这事儿即便是没有蹊跷，他也要想出一点蹊跷来。
孙大人白天就这么耽误过去，等他想明白事情古怪的时候，已经到了傍晚，于是朝外面叫了一声：“来人呀，准备一下，本大人要去拜访梁玉指大人。”
门外进来两个年轻校尉，笑嘻嘻的问道：“大人真要在这个时间去拜访梁大人？”
孙长鸣没好气问道：“怎么了？从你们的笑容里，本官看到了下贱！”两个校尉连忙正色，回禀道：“这个时间，梁大人应该已经去了那几家著名的花楼，属下得去打听一下，她今夜宿在哪家，才能安排大人出行。”
孙长鸣直揉眉心，有些后悔白天浪费了时间：“快些去打探。”这事情如果拖到明天，梁玉指大人进宫禀告太后，孙大人再去觐见太后，怕是就要等到后日了。
“梁大人总说自己夜夜笙歌，我以为她是吹牛皮，原来是我太年轻。”
半个时辰之后，孙大人见到了莺莺燕燕环绕之中，已经有了几分醉意的梁大人。梁大人很慷慨的要将自己身边的美人分给他两个，孙大人敬谢不敏，引得梁大人咯咯乱笑花枝乱颤。
好容易说服了梁大人，把这些女子先摒退出去，孙大人才说起了正事。梁玉指大人一直在京师内，知道的消息比孙大人多，也很疑惑道：“最初只是魏国公亲自入宫，去请求太后保媒，太后虽然觉得魏国公想要跟你结亲，似乎有违开国公的组训，不过魏国公一再保证只是因为小国公仰慕长嫣那丫头，魏国公绝不会借此插手朝政。
太后慈祥，又一向喜欢牵红线，犹豫之后就答应了。没成想我刚把消息告诉了柳值那厮，随后几日五大开国公竟然全都求到了太后门下。
太后答应了魏国公，也就不好厚此薄彼……”
梁大人说完，幽幽的看着孙长鸣：“话说长嫣那丫头，什么时候跟小国公们见的面，怎么这群小子都看中了她？”
孙大人心说你纳闷呢，我也纳闷啊！妹妹跟着自己几次进京，从来不曾跟大吴朝的这些顶级权贵有任何交集。孙大人甚至怀疑，这些小家伙根本没有见过自己妹妹。
孙大人回了住处后，立刻命人把阮三生找来。阮三生跪地请罪：“属下查清楚了，有个小旗和魏国公府上的一个大管事有些亲戚关系。”
“按律处置了！”孙大人只吩咐了一句，便不再理会此事，紧接着道：“有件事情，你亲自去查。五大开国公，为何同时中意我妹妹，此中必有缘由！”
阮三生跪着不肯起来，冷汗直冒：“大人，那是五大开国公啊，虽然他们好像是不插手朝政，但潜伏在水面下的能量十分可怕，属下担心……办砸了差事。”
孙长鸣摸了摸下巴，倒是没有怪罪他：“起来吧，这件事情本官再想一想。”
“多谢大人。”阮三生不是怕得罪五大开国公，而是知道自己肯定查不出来，耽误大人的事情。

第五四九章 我变漂亮了
梁玉指大人第二天一大早就进宫去了，太后嗅到了她身上复杂的脂粉气，忍不住笑骂了几句，梁玉指撒了个娇告饶过去，然后就把孙长鸣已经带着妹妹抵达京师的事情禀告了。
老太太传召孙长鸣入宫，本来懿旨里让他带上妹妹，孙大人却自己去了，并且跟太后解释了一下，这事情他还没有告诉妹妹，如果亲事成了再跟她说，免得让她“失望”。太后的确通情达理，也没有怪罪他，并且还表达了歉意：没想到五大开国公争抢起来。
太后为了表示不曾厚此薄彼，决定三日后在自己的宫中举办一场宴席，只请了五大开国公和孙长鸣兄妹，让大家先互相见个面，也让孙长嫣挑选一下。并且太后也说了，不管婚事成不成，都会赐给孙长嫣一套她老人家年轻时候带过的头面首饰。
孙长鸣自然谢恩出了宫，辞别了梁大人之后，便自己在京师中转了起来。以他现在的修为，不想引人注意的话，便是从对方眼前走过，对方也会视而不见。
孙大人的目标就是魏国公府，他们第一个求亲，很可能便是症结源头。阮三生不敢领这个任务，是因为他手段不足，那么孙大人就亲自上阵！
在孙大人看来，阮三生其实把事情想的复杂了，比如眼前的魏国公府，一代代的扩建，已经占据了整整两个街坊，早已经分成了东、西、南、北四府，分别传承着魏国公的一支，中间甚至出现过彼此之间争夺国公爵位继承权的大戏。
如今的魏国公出自北府。但是其他三府就心悦诚服吗？大宅门里的那些龌龊事儿，孙大人不必亲眼所见，也能想象得到，毕竟孙大人上一世，也是看过《红楼梦》……的诸般点评讲解的。
惭愧，原著他还真没看过。
这一场调查唯一需要顾忌的就是，孙大人不能施展傀儡术、搜魂术这些手段，要给堂堂国公留些脸面。
孙大人找了个南府的纨绔作为目标，给自己伪造了个“南方富商”的身份，略施手段便和对方接触上。
这纨绔嗜赌，十赌九输，每个月把自己的例钱输光了，就回府中头些东西贩卖。京师的大赌坊中，专门有人做这种纨绔的生意，高门大院中的珍贵物件，从这些赌鬼的手中低价收过来，一转手至少是五倍的利润。
这纨绔今日又输急了眼，回家偷了父亲的一件重宝，乃是一只五阶法器折扇！不过孙大人稍加影响，整个赌场内所有人，也不知为何就是觉得这扇子不值钱，心底里生出厌恶，竟然没有人收这个货！
纨绔急不可耐的时候，孙大人出现了，以一个慷慨的价格买下了这件宝物，顺势和纨绔混熟，陪着他一起玩耍。不过半日时光，卖扇子的钱又被他输个精光。但他却有一种错觉：和身边这位富商朋友已经十分熟悉，仿佛是认识了七八年。
纨绔和孙大人约好晚上一起去花楼喝酒，然后晃晃悠悠回去准备补一觉，结果被亲爹从床上拽起来一顿暴揍！就算是国公府这样的人家，也不能连五阶法器也不放在眼里啊。那扇子乃是他爹极为喜爱的一件“雅物”，位阶足够功用玄妙，经常在一些交际的场合拿出来跟知交好友们显摆。
纨绔被逼无奈，只好鼻青脸肿的出门来找富商好友，言说家里愿意原价把扇子买回去。这位富商好友满口答应，但是请他引见老大人。
纨绔的父亲只好出面应付一下，没想到这南边来的暴发户居然颇知雅趣，聊了几句便有些欲罢不能，很快也跟他儿子一样，感觉遇到了知己，仿佛认识了七八年。孙大人顺利地混进了纨绔老爹的圈子。
在孙大人有心引导之下，纨绔的父亲渐渐地说出了心中对北府的不满。
太后的宴席在三日之后，孙大人便要在这三天内，查出五大开国公真正的动机。他一面调查，其他的事情也没有停下。炎魈老前辈已经将北之极交给了赤龙道主，带着九阶真火和那一枚天鹏金羽返回，老前辈主动联络要给孙大人送过来。
孙大人马上让他赶来京师。
这一次的事情，触动了孙大人的逆鳞！他决定在京师中展示一下“肌肉”，否则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来打我妹妹的主意！
第二日晚上的酒宴中，孙大人小小的用了一些手段，于是今夜饮用的酒水，就变成了“真情吐露水”，纨绔的父亲诉说了许多在魏国公府中遭受的“不公待遇”，在他的口中，当然都是北府打压其他三府；还听到了许多深宅大院中的花色逸闻，大约也就是“偷狗戏鸡、扒灰的扒灰、养小叔子的养小叔子”。
于是孙大人适当的引领了一句：“谁让人家承了爵呢，如今又听说他们要跟朝天司一位大员结亲家，日后更加势大，无可奈何忍着吧……”
纨绔的父亲忍了好几次，终于还是在“真情吐露水”之下，憋不住爆发了出来：“纯粹是胡闹！”
“跟朝廷的权臣结亲，大大违反了祖上定下的家规！若我有本事，早就联合了其他三府拨乱反正，连国公的爵位也要从北府夺过来！”
“堂堂开国公，竟然听信一个江湖骗子的荒唐之言，说什么那个小胖丫头乃是【承天之子】，只要纳入府中，可保我国公府下一个三万年的富贵！荒唐！”
孙大人眉头一皱：承天之子？
在座的还有谁比孙大人更明白自己的妹妹的不凡？难道说这个所谓的“江湖骗子”真的看出了什么东西？
孙大人现在其实比五大开国公的后人们，更加好奇这所谓的【承天之子】到底是什么意思。
“什么江湖骗子？若是冒犯了兄长，愚弟可以为兄长分忧，让他从这个世界上，无声无息的消失！”孙大人露出殷勤的姿态。
可是纨绔的父亲却支支吾吾起来，孙大人就明白了，他口中的“江湖骗子”是有真才实学的，而且他多半在人家手上吃过亏。
“兄长是看不起我？不是夸口，愚弟在南边颇有些手段，家中也养着一些强大的修士，等闲的角色愚弟还真不放在眼里！”
纨绔的父亲终于说道：“那厮乃是个第六大境，不好相与的。”
“哈哈哈！”孙大人一声爽朗长笑：“兄长只管说出那人的名姓，然后静候佳音便是。”若是旁人夸下这等海口，纨绔的父亲必定嗤之以鼻，但是他对这位“知交好友”却有一种莫名其妙的信任，于是便说道：“那道人暂住在城北的明真观中，距离国子监很近，道号【万象】。”
孙大人便与他们分别，虽然天色已晚却是使了手段径自出城，迎接炎魈老前辈而来。
双方会面，孙大人一看老前辈，果然满面火须重新生长出来，手中又多了一根火杖，比起之前的那一只，更显得火光熠熠胜过以往。不出孙大人所料，老前辈实力恢复了巅峰，稳定维持在第七、第八大境之间。
这已经是目前天轨之下，所能够达到的最高层级。
炎魈笑呵呵的先将那一只天鹏金羽取了出来，此宝一现世，便引发了诸般异象，虚空中隐约响起了无数天禽的鸣叫呼应声，更有一道道的金色流光，好似雨丝一般自九天降下，随后在夜空下围绕天鹏金羽化作一片漩涡，不断旋转，颇显玄奥。
孙大人接过了天鹏金羽，在手中一握便感应到了重重玄妙神通，上接天轨规则，似乎都可以通过这一枚羽毛施展出来。这是一种错觉，但也说明了这宝物存在位阶极高，若是依托此宝物修炼，未必不能做到凭此引动那些神通。
孙大人十分满意，同时更加期待的看向了炎魈。老前辈还许诺了一道九阶真火，而且会用一件重宝收容九阶真火。
炎魈也不卖关子，抬手托出了这件宝物，孙大人定睛一瞧：这是一只拳头大小的石雕蛤蟆。大嘴紧闭、两只大眼睛高高鼓出，四只蝉足宽大有力。整个石雕栩栩如生，好像有着器灵，随时可以活过来一般。
哪怕只是用石头雕刻的，也能够看到，在蛤蟆的腹中有金红色的火光透射出来。只不过被蛤蟆以自身封闭，只有光芒却并无任何力量外泄。
孙大人珍视非常，小心翼翼的从炎魈手中接过来，轻轻抚摸观察便立刻发现，这只蛤蟆并非用普通石头雕刻而成，确切地说根本不是石头，只不过因为这个时代的天轨压制，才被迫变成了这个样子。
炎魈颔首道：“你也是识货的，不妨告诉你，这蛤蟆是一头古灵。它的本体乃是一块吸纳了无数日月精华的【天落玉】，它们自生灵智之后，会依照自己的喜好调整自己的外形，并因此拥有相应的神通。”
孙大人把玩着这蛤蟆，问道：“前辈的意思是，它就长这样？”
炎魈笑呵呵的：“你也可以这么理解。这一类的【古灵】都是大有来历的，我家主上捉住这一只的时候，它的肚子里便已经吞噬了这一道【九星天火】。而且它已经快要将这一道九阶真火炼化，能一定程度上操纵对敌。若非我主恰好擅长真火之道，还真就让它给逃了。”
然后孙大人却发现：“不对呀，我全力沟通，可是这东西为何如死物一般毫无反应？”
炎魈忽然心虚：“这个嘛……这一只【古灵】随着我主一同陷入了沉睡，以应对天轨逆变大劫。它的身躯原本是能散发出六尺长的宝玉光华，现在却也如同顽石一般，你能理解的吧？”
天轨逆变大劫之下，高位阶的存在不能保持原有的实力，都使用了一些“自晦”的手段，对此孙大人的确可以理解。但是……对于孙大人的沟通毫无回应，那也就意味着：“本官如何使用这一道九阶真火？老前辈可不能诓骗我，你曾经有过保证，这一道九阶真火可以使用！”
炎魈老脸着火：“的确是可以使用，不过需要一些技巧。”
他指着石雕蛤蟆的后背，上面有许多颗粒状的凸起：“这一只，你连续按摩九十九下，能够让古灵蛤蟆放出一丝九星天火。”
九十九下……这要是斗法中，自己需要施展九星天火如何来得及？孙大人沉着脸，总觉得自己被老前辈给坑了。
但他还是决定试一试，手指围绕着那个点，不停地旋转揉捏，心中记着数儿，好长时间这蛤蟆忽然眼神动了一下，紧闭的大口似乎露出了一条缝隙，一丝比头发还细的火焰冒了出来。
不过毕竟是九阶真火，霎时间便让四周温度骤升，孙长鸣和炎魈感觉置身于洪炉当中，而且九阶真火还有着诸般神妙，孙大人大喜过望，寻了一座荒野山峰就要将这一丝【九星天火】落下去，试验一下威力——古灵蛤蟆却又忽的一下，将这一丝九阶真火吸了回去！
孙大人当场暴走了：“这什么意思？”
炎魈老脸烧的呼呼作响，但事到如今也只能硬着头皮道：“老夫许诺的是不是都做到了？”孙大人满怀幽怨的望着他，是都做到了没错，引出了一丝真火，好像是可以使用。可是这一丝真火想要放出来十分麻烦，出来之后维持的时间又极短，就感觉吧……前戏三小时，正仗秒没！
炎魈干咳了两声，强行解释一波：“你要理解，如今这个时代能够放出九阶真火已经是个奇迹了，你怎会还有那许多不切实际的妄想？”
孙大人极为无语，你不给我凭空画大饼，我又怎会有所期待？现在反倒成了我“妄想”？
孙大人岂是平白吃了哑巴亏的主儿？他恨恨道：“老前辈在我心目中的诚信丧失殆尽！”炎魈下意识的缩了一下脖子，却没有底气反驳。孙长鸣又道：“前辈必须补偿我！我在京师有些事情，需要前辈出手的时候，你可不能推脱了！”
炎魈自问自己此番回来，实力已经恢复，碾压这个时代不成问题，只要不遇到天尸老鬼这种老对头，其他的事情对他而言，都是“举手之劳”而已。于是老前辈大度的一摆手：“好说，你我这关系，不管什么事情，自然是老夫为你撑腰！”
孙长鸣点了点头：“如此甚好，前辈且等我片刻，我家大丫鬟应该快到了。”
孙大人拿到天鹏金羽的那一刻，已经暗中通令喜鹊，让她从红夷蛮种大陆赶回来。不过喜鹊需要先经过了【重虚天路】回归东土，然后老爷才能施展“破虚”神通将她带来京师。
……
席兰国的某一处海岸线附近，正展开着一场恢弘的大战。席兰国的一位公爵用一支庞大商队作为诱饵，终于让那一艘“死亡盆栽”上钩，然后他出动了自己的全部舰队，以及自己的狮鹫骑兵亲卫队，将这艘圆滚滚的海盗船团团围住！
狮鹫骑兵在空中飞舞盘旋，不断的使用神造物向下攻击。他们能够成为公爵大人的亲卫队，实力自然是无比强横，而且是极为罕见的空战兵种。高阶信徒们可以利用神造物飞行，但是成建制的空战部队，整个席兰国也没有多少。
这一支狮鹫骑兵花费了公爵大量金钱，他们的坐骑和身上装备加起来，是一个天文数字！甚至可以毫不夸张地说，天上这一支狮鹫骑兵团，和海上那一支庞大舰队的整体造价是相持平的。
可是狮鹫骑兵没能猖狂多久，死亡盆栽上，忽然飞出来一只凶神恶煞的大家伙，她冲上来不按套路的一阵撕咬，狮鹫骑兵们惨叫着一个个的跌落下去……今天对于骄傲的狮鹫骑兵团来说，注定了是一场噩梦！
喜鹊接到老爷命令的时候，这场单方面的虐杀其实已经落下了帷幕，整个狮鹫骑兵团三百人，已经被她杀死了两百六十多个，剩下的四散而逃，可是喜鹊凶残的性子决定一个也不放过，硬是紧追着将那些逃兵一个一个啄死！
然后，她也不管下面的蝠道人单独掌控死亡盆栽能否战胜那支舰队——反正我已经爽过了，而且老爷来了命令，走了！
因为追击那些逃兵，她回归东土的时间比老爷预料的稍晚了一些，然后立刻被老爷用“破虚神通”拉到了京师附近。
老爷丢出一根金色的羽毛：“融合了它。”
看到这只羽毛的时候，喜鹊忽然感觉到自己血脉中，某种格外古老的特质被唤醒了。这一刻她的神态中，凶狠少了几分，肃穆多了三成。她很郑重的叼住了这一根羽毛，转头插在了自己的左侧翅膀上。
于是天鹏金羽化作了一片流淌的金色光芒，将喜鹊淹没了。小鬼儿赵毕见机得快，嗖的一声从大姐脖子下的羽毛中窜了出来，小心翼翼的躲避在老爷身后。
炎魈看到喜鹊和天鹏金羽融合，也不由得露出几分思索神情。这只喜鹊真真是机缘不断，才能一步步变得如此凶悍。但是在今夜之前，她始终有一个巨大缺憾：天赋。
天鹏金羽恰恰帮她弥补了这个缺憾。
等待喜鹊蜕变的时候也无什么事情，炎魈询问了孙大人来京师处理什么事情，孙大人简要说了，炎魈便暗中好笑，那些开国公们也不知是怎么想的，非要去触碰这小子的逆鳞做什么？
开国公们底蕴深厚，家中必然是有六境坐镇。炎魈老前辈猜测，孙长鸣必然是让自己出面，强势压服这些六境。孙长鸣自己出手也能做到，但不如自己干脆利落。
他又问道：“天尸老鬼的事情，你是怎么计划的？”
“处理了京师这些琐事后，我便与前辈一起去找天尸老鬼的沉睡之地。”孙大人问道：“老前辈对天尸老鬼十分了解，对于他究竟沉睡于何处，必然有所猜测吧？”
炎魈道：“此番回去，我主苏醒了片刻，老夫询问了我主的确掌握了几个地点。不过真到了地方，还需要用一些手段探查才能确认。”
孙长鸣检查了一下皮蜕法宝，道：“那半只天尸老鬼分身就快要炼化了，想来也能提供一些引导。”
天快亮的时候，喜鹊忽然一抖身躯，将一些光芒如同碎冰一样甩落下去，然后仰天发出了喳的一声大叫，有一片片水波形状的金色纹路浮现在她的每一片羽毛上。便连那双凶光四射的眼睛中，也在瞳孔外多了一圈细微的金芒。
喜鹊的气势和以往相比大大增强，炎魈老前辈在心中评估了一下，现在的喜鹊便是在六阶中也是最强大的那一批！
喜鹊摇头晃脑，把翅膀张开来忽扇忽扇，绕着老爷踩着步点转了几圈——弄的老爷一阵莫名其妙。
只有小鬼儿赵毕知道大姐的心思，却是实在没脸点破，自己身形一飘钻回了大姐的羽毛中。
诶？这羽毛生出了金纹之后，竟然渗透出一阵阵的暖意，对阴灵之体不但并无伤害，反倒有几分滋养的益处。赵毕心中十分欢喜，更加坚定了意志，以后要跟大姐“相依为命”。
大姐在老爷面前用爪子挠了一下头——赵毕都无语了，悄悄告诉大姐：你别再搔首弄姿了，你现在的样子的确很漂亮，不过对于老爷来说……你还是得化形。
喜鹊顿时情绪低落，却不料孙长鸣端详了喜鹊一番，微笑着道：“比以前好看许多。”
“喳！”喜鹊一声欢鸣，脖子直直的昂起头来，然后暗中教训弟弟：老爷是何等人物？岂能跟你一般的眼光，哼！
赵毕：……
孙大人对喜鹊一招手：“走，咱们去明真观，会一会那个胆敢背后编排你家小姐的万象道长！”

第五五〇章 五家逼迫
天亮的时候，孙大人带着炎魈和喜鹊，大摇大摆的出现在了明真观门外。一头六阶妖兽，一位七阶老前辈，此地距离轩辕洞很近，也就是说其实还有一柄八阶剑器！所以这次孙大人其实是已经打定了主意大闹一场！
后天是太后约定设宴的时间，孙大人要在那之前，彻底解决了这件事情。到时候五家开国公自动退出，就不能说是我孙长鸣，不给太后面子吧？
“万象道长昨日占卜一卦，言说自身有难，便立刻进了京师，说是要寻求贵气的庇护……”道观的小道童开门的时候，看到喜鹊凶神恶煞的样子，都快被吓哭了，但还是一五一十的说出了这番话啊。
孙大人把眉毛倒竖了起来：“跑了？这番话也是万象老杂毛让你说的？”
小道童躲闪着喜鹊的目光，吸着鼻子老老实实回答：“是呢，我花了好久才背下来，道长说了只要背的一字不差，等他回来，就给我带一盒京师里的春蜜酥。”
孙长鸣不由摇头，但是这道观他一眼便能看穿，的确只是一家世俗中的道观，没有修真传承。万象老杂毛不在，孙大人做不出拿道观撒气那样没品的事情。
“贵气庇护？”孙大人自言自语：“去找那五位开国公了呀。”他带着炎魈和喜鹊转身离开，炎魈还好说，喜鹊是不会被准许进入京师的。
孙大人心中盘算着回了京师之后，怎样把万象老杂毛从国公府里逼出来，忽然记起来另外一件事情：该去看望一下苍稷剑姬。
他跟炎魈和喜鹊交代了一声，自己去去就回。然后他进了轩辕洞，感谢了苍稷剑姬上一次出手相助，同时向她介绍了轩辕洞中出去的那些古老剑器，跟随飞熊军那些功臣的发展。
苍稷剑姬十分满意，幻化的黑衣女子精致的面孔上，仍旧如水一般的平静，不过轻轻含了几次下巴。孙大人起身来准备告辞，苍稷剑姬却开口道：“我上次隔空送出剑气，曾注意到你新得了一件法宝？”
孙长鸣回忆了一下，取出了皮蜕法宝：“姑娘说的是这个？”
苍稷剑姬始终平静的双眼中，终于荡漾起了一丝水波，她下意识的上前一步，询问道：“我可以……仔细看一看吗？”
孙长鸣立刻双手送上。这宝物是老二给自己的，旁人也夺不去。苍稷剑姬接过来，手指轻轻在表面划过，竟然是发出了一阵阵宝剑出鞘的铮铮声。
孙长鸣暗道哪怕是看出来你很喜欢，可这东西是二弟送我的，别的都好说，这东西是真不能送给你呀。
苍稷剑姬彬彬有礼的将皮蜕法宝还回去，轻声问道：“外面的世界，似乎已经有所变化。”
“姑娘也感觉到了？”孙大人心中一动，这丫头莫不是静极思动了？他将源复苏的事情说了，苍稷剑姬沉默片刻，道：“大人曾经问过我，愿不愿意出去看看。苍稷回答大人，这轩辕洞还需要我来主持，神器大人对大家恩重如山，我不能舍它而去。”
孙长鸣点点头，整个轩辕洞中的古老剑器，似乎都是因为那件“神器”才能慢慢诞生器灵。
苍稷剑姬又道：“其实还有另外一个原因，我若是出去了，自身气息不能收敛，必然引来各种变故。”
孙大人不由道：“现在……姑娘可是有了遮掩自身气息的办法？”
苍稷剑姬看向孙长鸣手中的皮蜕法器，轻启朱唇道：“便着落在大人的这件宝物上。不怕大人笑话，小女子的本体没有剑鞘。”说这话的时候，她的面上露出了几分罕见的羞态。孙大人就觉得好笑，怎么回事，难道苍稷剑姬以为自己没有剑鞘，便如同世间女子没穿衣服？
孙大人问道：“没有剑鞘所以无法收敛自身强大的剑气？”
“正是如此。”
孙长鸣慷慨道：“姑娘助我良多，若是姑娘不嫌弃，这宝物就先借给你了。”苍稷剑姬没有马上道谢，反而道：“大人请仔细考虑一下，苍稷若是栖身于此宝，便不能再作他用。苍稷也能看出来，此宝着实不凡，大人真的愿意借给我？”
孙大人一摆手，大大咧咧的：“不用考虑了，借给你。”他说着将皮蜕法器递了过去：“我欠姑娘的太多，也请姑娘不要跟我客气。”
“那……苍稷多谢了。”苍稷剑姬接了皮蜕法宝过去，也不知怎的在手中轻轻一捋，皮蜕法宝延长，到了剑鞘的长度。黑衣女子忽然化作了一片剑风钻入其中，孙大人感觉眼前一花，那清冷绝世的女子已经不见了，面前多了一柄简素古朴的长剑。
皮蜕法宝竟然真的变成了一只剑鞘。
苍稷剑姬的声音从宝剑中传来：“多谢大人，苍稷终于也可以出去看看了。”
“恭喜！”
苍稷剑姬剑身放平，指向了洞外：“那么……就此别过，希望在外面的世界，能有机会和大人相逢！”
“啊？”孙大人有些傻眼，搞了半天你要自己出去？孙大人本来还以为苍稷剑姬进了自己的套，那肯定是跟自己一起闯荡天下啊。虽然皮蜕法宝不能使用了，但是拐了一个漂亮姑娘……不对，拐了一尊八阶剑器，怎么都不亏呀。
苍稷剑姬仿佛没有看穿孙长鸣的用心，剑身微点致意，然后便化作了一道流光，消失在轩辕洞中。
孙大人撇撇嘴，这一把亏大了。真不该穷阔气啊，那可是老二送给自己的重宝，这下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收回来，她该不会给本大人来个刘备借荆州吧……
孙大人慢慢从轩辕洞中走出来，一路上垂头丧气，患得患失。可是出了山洞却忽然看到一侧的石壁上，插着一柄剑。
孙大人还以为自己看错了，揉了揉眼睛：不是苍稷剑姬还能是谁？
苍稷剑姬清冷的声音再次从宝剑中传来，似乎没有半点捉弄了孙大人的窃喜：“苍稷想了想，还是应该伴随大人一起，毕竟我在外面的世界，人生地不熟，弄不好就被狡诈之辈蒙骗了。”
“哈哈哈！”孙大人狂喜，上前把宝剑摘了下来：“姑娘说的极是。如今这个世界啊，那可真是人心不古，坏人太多了。姑娘虽然强达八阶，但是那些宵小之辈，不跟你正面斗法，最喜欢耍些奸诈手段！”
“不过姑娘尽管放心，有本大人在，一定不给他们任何可乘之机！”
孙大人说完却有些拿不准，应该把这柄宝剑放在什么地方，苍稷剑姬淡淡道：“悬于大人腰间即可。以后苍稷会用神识与大人交流。”
“甚好。”孙长鸣将宝剑挂在了腰上，然后去跟炎魈、喜鹊会合。路上孙长鸣心中却另有一分想法：苍稷剑姬最初拒绝自己的邀请，是为了轩辕洞中那一件神器。如今神器仍旧沉睡，她却愿意出来了。
除了恰好有皮蜕法器这个“缘由”之外，怕是还有别的隐情，神器——源复苏，之间应该是有些关联的，便如同那些沉睡的古老存在，总会为自己的入世提前安排一样。
“回来了。”炎魈见到孙长鸣腰上多了一把剑，也没有多想，多了剑鞘之后，竟然连炎魈也没有看出这柄剑的不凡之处。
但是喜鹊面色不善的盯着这柄剑：它何德何能，被老爷整天带在身上，离老爷这么近？
喜鹊暗中跟小鬼儿赵毕嘀咕：你说这把剑，是公的还是母的？
赵毕对大姐已经有些无语了：一把剑而已，哪里分什么公母？
人家分的是雌雄好不好？
但是喜鹊固执的认为：一定是母的！你看那骚情的模样，一定是把老爷迷惑了，否则老爷怎么会把她挂在腰上？腰上啊！
赵毕已经不知道该怎么跟大姐说了，斟酌了好半天，才道：嗯……这么说吧，就算是大姐你，跟老爷还有那么一丝丝的可能，那么一柄剑是完全没有可能的。
喜鹊当时就炸了：什么叫“一丝丝”的可能？！老爷刚才都夸我变漂亮了，你这个弟弟说话真不中听！
小鬼儿赵毕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怎么考虑了大半天，偏偏说了最不合适的一番话？
孙大人和炎魈错愕的看到：喜鹊脖子上的羽毛啪的一声根根炸起，里面的小鬼儿赵毕，就好像被一脚踹了出去！
“你们……”
赵毕讪讪一笑，灰溜溜的跑回来，钻进了大姐的翅膀上，然后又被踹了出来。赵毕锲而不舍，第三次大姐的火气终于消了一些，勉强算是把他收了回来。
“莫名其妙。”孙大人和炎魈一起摇头。
一行人到了京师城墙外，老爷发话安排：“老前辈和喜鹊就留在城外吧，我进去把那个万象老杂毛揪出来！”
炎魈的身份，进城也会引起骚乱。
“喳——”喜鹊登时便不满的一声大叫，老爷被她搞得莫名其妙，又发现这夯货瞪着一双凶恶的眼睛，粗壮的鸟爪在地上啪啪踩着，把巨大的翅膀张开来低着头，尖锐的鸟喙对准了……自己腰间的宝剑？！
老爷也懒得理会她，反正这夯货脑子经常抽一抽。
“我这就去了。”孙大人挥挥手，身佩宝剑飘然进了京师。喜鹊跟弟弟大叫：你看、你看、你看！老爷是不是被那柄剑给迷住了，竟然只带着她！
赵毕耷拉着脑袋，说多错多，我不说了还不行吗？大姐你都对。
……
孙大人进城找到了自己“七八年的老交情”，纨绔的父亲宿醉醒来，孙大人三两句话就知道了，昨天魏国公府上，的确是来了一位“尊贵的客人”。
不过都是北府那边招待的，而且神神秘秘的，昨夜北府甚至不准别府的人随意进出。
孙大人心里有数了，却有些拿不定主意，要直闯北府，还是想个办法把万象老杂毛引出来。
他先回了一趟自己的住处，看一看妹妹，顺便吃个早饭。
憨妹围着他转来转去，小鼻子在他身上嗅着，大哥一把揪住她的辫子拽到了身前来：“干什么呢？”
憨妹眼睛亮闪闪的盯着他腰间的宝剑：“大哥，这位姐姐长得好漂亮啊。”
孙大人对于妹妹能看穿苍稷剑姬并不意外，你只要不觉得“这位姐姐闻着很好吃呀”就行。倒是苍稷剑姬在孙大人的神识中，发出了一声轻轻地惊讶。
孟丫丫和玉灵站在憨妹身后，左右各歪着脑袋：姐姐？还是剑剑？
小姐说的都对，一定是姐姐！
孙大人对妹妹摆摆手：“好了，快去做饭，我都饿了。”
“好咧。”憨妹欢快答应一声去了。小半个时辰之后，后院里一大三小开始把头埋进饭碗里，吃的唏哩呼噜风卷残云。
忽然有个校尉进来禀报：“大人，门外有个道士求见，说是您听了他的名字一定会见他，他自称万象道长。”
孙大人冷哼一声，玩一手“被动变主动”的小把戏？孙大人淡淡道：“让他等着。”
“是。”
等孙大人吃饱喝足，这才施施然出来，但是见到这道人的第一眼，孙大人便怒形于色喝道：“你不是万象老杂毛！”
眼前这道人普普通通，只是个第三大境的修为，若说是这样的人能看穿自家妹妹身上的奥秘，孙大人绝不相信。
那道人躬身拜倒，诚惶诚恐：“小人的确不是，小人是万象道长遣来送信的。万象道长说，他在城外玉水园摆下酒宴，大人的一切疑问，他都会如实作答。”
孙大人怒气更胜，却保持着风度，没有跟一个传话的小喽啰发泄。他回了后院跟妹妹交代一声，便奔出城来，汇合了炎魈和喜鹊，杀向魏国公名下的那座玉水园。
后院里，憨妹悄悄跟两个跟班说道：“大哥不对劲！”
“来京师几天了，他都没怎么陪过我。今天又带回来一个漂漂亮姐姐，你们说他在外面到底有什么事？”
三小只懵懵懂懂，忽然孟丫丫一拍小脑瓜：“我知道了，这是要给小姐你你找个嫂子了！”
三小只眼睛亮闪闪，孙长嫣攥着小拳头：“走，跟去看看！”
……
玉水园是魏国公的私人庄园，在北地硬生生用各种阵法，打造出了一座江南风情的园林。每年只是维持这些阵法的灵玉，都是一笔天文数字。
园子不对外开放，也只有京师一些顶级权贵，才有面子能从魏国公手中，偶尔借来开席宴饮一番。
不过今日这玉水园中的阵容却是前所未有的强大，五位老国公齐至，而且每一位身边，都陪着一位气机凝固宛如山岳的强大修士。他们围坐在一间水榭之中，却都对一位邋遢道人显得十分尊重。
邋遢道人身上的杏黄道袍破破烂烂，手中拂尘也秃了一半。水榭中的酒菜，倒是已经被他吃喝了不少，颇有几分放浪形骸、游戏风尘的意思。
他抓着一只酒壶，也不用酒杯直接往嘴里倒，四溅的酒水弄湿的半身道袍，他也浑不介意。自己吃饱喝足了后，才抹了把嘴，跟周围人笑道：“诸位老公爷不必忧虑，等那孙长鸣来了，老道给他一语道破天机！”
“这承天之子虽然是他妹妹，可是以他的家世、身份，是万万承受不住这一份气运的！”
“老天让他们做兄妹，他也借了妹妹的福缘，这几年来顺风顺水高歌猛进，这也就到头了。他再不肯放手，必然会被气运反噬。咱们谋划的事情，对他也是个解脱。”
“这天下，已经变了。”
“他是大吴朝最年轻的第六大境不假，可是如今古灭域不断出现，几位老公爷手中都掌握着数座富饶的古灭域，从其中发掘的资源，让各家实力大增。”
“在座的诸位修为都不弱于孙长鸣，魏国公府上的这一位，更是已经悄然迈入第七大境。”
“老道我也算是天命选中之人，上苍特派我来点醒孙长鸣，指引承天之子走上那一条天命之路。那孙长鸣若是识趣，日后几位老公爷多照拂他几分，自有他的好处。若是不肯就范，呵呵，难道五大开国公这许多年来的深厚积淀，真的是白看吗？”

第五五一章 妖卜
源复苏开始后，修真界的整体实力飞速增长；具体到普通修士便是：修行速度加快，破境变得更加容易。知晓源复苏的人并非只有孙长鸣他们，比方这些古老的开国公世家，不但最早知道，而且同样最先下手。
大吴朝疆域广阔，重新开启的古灭域也并非只有孙大人参与的那几个，开国公们底蕴深厚，哪怕是遵守家训从不插手朝政，但在某些关键位置上，一直都有他们的眼线。他们潜藏在水面下的实力，也要远远超过了大吴朝那些一流宗门。
所以古灭域重开，他们立刻占据了一部分，并从中拿到了一些关键资源，家族中明面上这些坐镇强者，实力也都提升了一大截。
况且，五大开国公家族，一向同气连枝，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孙长鸣的实力，便是能够勉强抗衡一家，也绝不是五家联盟的对手。
这些道理五家的内心如何能不明白？正如他们历史上惯会用大势欺人，硬逼着那些有大好前途的修子，入赘他们家族一样，都是为了家族富贵绵长，只不过这一次不是招婿而是娶亲。
但万象道长毛遂自荐，向他们推荐了“承天之子”，那么这些话自然是由他说出来最好，在外人看来，这便是我们五家被一“妖道”蒙蔽唆使，罪责似乎可以减轻一些——真真是，又当又立。
至于这万象道长到底想要什么，五位老国公心里有数，倒是并不担心，因为我们五家给得起。
当代魏国公看到水榭中已经杯盘狼藉，便挥了一下手，道：“换一席上来。”
他们请客，并非一般的席面，每一道菜品都是珍贵的丹肴，一席耗费巨万，那些一流世家都会肉痛。
下人很快新换了一桌酒席，魏国公笑呵呵问道：“道长可否尽兴？若是未曾，尽可取用。”万象道长做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轻轻摆手道：“不必了，时辰已到，请贵客登门！”
天空中忽然传来一声巨大的鸟鸣声：“喳——”
只见一只凶狠怪异的巨大喜鹊，仿佛是从天日之中飞来，快速而突兀的闯入了玉水园的上空，然后喜鹊一个盘旋咚的一声杵落在地上——那一片地方，乃是魏国公亲自参与布置的一个小景观，植有三棵珍贵的“碧果罗汉松”，一丛“金节紫玉竹”，摆放着七八块天外奇石。且不说这些珍贵的景观之物如何昂贵，只是魏国公亲自花费的心思，那便是无价！
魏国公对此地也是十分得意，今日的宴席专门选在了这水榭中，当然就是为了让大家能够看到此景，方便他炫耀。
结果喜鹊轰隆一下子落将下来，粗壮狰狞的鸟爪，将那些天外奇石踩得稀碎。然后她张开翅膀，原地转了一圈，锋利的羽毛便将碧果罗汉松和金节紫玉竹全部切断。并且非常的整齐。
魏国公的老脸狠狠地抽动了两下，啊，是心疼的感觉！
然后众人才看清楚，那只凶恶巨大的喜鹊背上，坐着一个年轻人。他飞身而下，直奔水榭而来，行进之间开口，洪声如惊雷：“本官孙长鸣，万象老杂毛所在何处？”
开国公们暗暗摇头，果然如万象道长所说，此人家世浅薄，粗鄙不堪。承天之子万万不能再跟随于他，那是明珠暗投、暴殄天物。
便是此人的坐骑，开国公们也不大看得上：这什么玩意儿啊？虽然是个六阶，可也太丑陋凶恶了。果然是没有底蕴的家伙，坐骑没得选择，怕是只有这一只。
若是开国公的诸位，那一定会想方设法弄来一只七阶的仙鹤、鸾鸟之类。坐上去一派仙风道骨。
万象道长故作了一番“游戏风尘”的姿态，平日里恣意癫狂，可是别人跟他“癫狂”起来，他却是遭不住的，这一句“老杂毛”的咒骂险些让他当场破防，面皮扭动了几下，终于忍了下去，嬉笑着招手道：“老道在此，孙大人姗姗来迟，快请入席自罚三杯……”
“老子罚你大爷！”孙大人龙行虎步的闯进了水榭，哪管你开国公身份尊贵，一脚踹翻了桌子，乒乒乓乓的碗碟破碎声之中，这一桌足以让小世家破产的丹肴，就全都洒在了地上。孙大人已经一把抓向了万象道长，五指笼罩之下，似有层层叠叠的法则，织成了一张疏而不漏的大网，将万象道长牢牢笼罩！
魏国公的脸面是真的挂不住了，万象道长是我的客人，你闯进我的家里，掀了我的桌子，要打我的客人？！
“孙长鸣！”魏国公一声怒斥，他身旁的那一位第七大境盘坐不动，却有恢弘的气势宛若银河自九天垂落，滚滚不绝的压向了孙长鸣！
孙大人猛然转头：“第七大境！”
魏国公“和煦”而笑，自矜道：“正是！”所以小子你乖乖住手，咱们坐下来好生商谈，本国公这是给你机会，让你能把妹妹卖个好价钱，否则咱们可就要强抢民女了！
孙大人怒色勃发，呵斥道：“北抗妖庭、东拒桑岛、南战红夷，为国征战之时，各家唯唯诺诺，不出钱不出力！而今为了一己之私，各家却是六境、七境层出不穷！好、好、好！诸位不愧是我大吴最顶尖的世家权贵！”
一番话说得在场五位老国公下不来台！魏国公勃然作色喝道：“孙长鸣！注意你的身份！区区朝天司，也敢在本国公的地盘上肆意妄为？”
他对孙大人的指责避而不答。孙长鸣抓向万象道长的大手去势不变，一双眼睛宛如猛虎，只是逼视着那位第七大境，再次喝问道：“若是大吴有难，你可愿为国征战？”
第七大境仍旧盘膝端坐，神色间却有几分动容，但最终还是遵从本心，道一字：“会。”
随后，他紧跟着说道：“但是此时此刻，你必须住手！”
孙大人眼中流露出几分欣赏之意，道：“甚好，那便留下你有用之身。”
周围诸人哂笑：“好大的口气……”说得好像你饶了第七大境一命似的，你莫不是疯了，区区第六大境，敢这么跟一位七境尊者说话？
第七大境也是面色冰寒，下位修士言语冒犯，简直耻辱！他虽然内心对这位朝天司的大人有些欣赏，此时却也勃然大怒必须出手教训！
那九天银河一般落下的气势，忽然一个转变，便好似这一片天地被一只小小的茶盅扣住！天地仿佛还是那个天地，一切都不曾发生变化，可是又全都不同了。这里增加了一种局限性，因为这里的一切，都落入了第七大境的掌握。
小天地！
这一座小天地虽然颇见独到之处，却仍旧不如柳值大人的那一座。这位第七大境，当年被逼屈服加入魏国公府的瞬间，便已经失了自身那珍贵的一股“锐意”。自然比不上柳值大人一路逆境而上，培养的那一股气质。
不过第七大境碾压第六大境，任何人都明白“小天地”一旦张开，便是孙长鸣领受教训的时刻！
可是孙大人的脸上，仍旧是刚才那种欣赏第七大境的神情，不见丝毫慌乱，哪怕是此时此刻，他已经落入了小天地中。
五位老国公各自摇头，评价孙大人：
“无知！”
“狂妄！”
“自大！”
“轻躁！”
“死不足惜！”
却孙大人腰间悬挂的那一柄宝剑，呛啷一声自动出鞘！简素古朴的长剑凌空竖立，并不曾凌厉出击，却是将一层层的澎湃剑气，宛如昙花盛开一般的不断张开、释放！排山倒海、汹涌无穷！
不过几个眨眼的功夫，这些剑气已经蔓延出了第七大境的小天地，一直散逸到了外面的真实世界。到了这个时候，剑气却又凝聚不散，如同一朵无比庞大的剑气之花，将整个小天地包裹在其中。
苍稷剑姬便是那一枝花蕊。
第七大境错愕半晌，嘴巴微微张开便再也无法闭合。五大开国公和他们家族其他的各位坐镇强者，却还有些惊疑不定。他们的层次还有些低了，只能隐隐约约感觉到一些变化，却看不透小天地已经被剑气包围克制。
他们一起看向了第七大境，然后从他的神情之中，得到了最不可思议、也最不愿意相信的答案。
“怎会如此？！”五位老国公老眼暴睁，第七大境制不住一个第六大境？不对，一定是那柄剑有古怪！
这可如何是好？在场所有人，怕是都制不住这个孙长鸣了。
第七大境深吸一口气，却是不敢轻举妄动。此时此刻，他的道基掌握在别人手中，只要剑气一动，破碎了他的小天地，他顷刻之间就会境界大跌，最好的结果就是从第七大境跌入第六大境，然后大约在三勋、四勋的水准上稳定下来；最差的结果……可能一剑击破全部道基，他从此之后便是一个废人！
“前辈！”第七大境依着古礼，双手左右交叠在身前深深一拜：“多有冒犯，还望恕罪。”他拜下的对象不是孙大人，而是苍稷剑姬。
孙大人发现苍稷剑姬可能不是天性清冷，而是……社恐。她在孙大人神识中急切的催促他：快去把他应付走，我不想跟陌生人说话。
孙大人的那一只大手，已经凌空罩下，五指扣住了万象道长的脑门，就好像单手抓着一只西瓜。
万象道长不但动弹不得，而且开口不得，一双眼睛急得乱转，却是毫无办法。他的实力和孙大人相去甚远，他所擅长的一些特殊手段，在此时剑气笼罩之下，更是不敢随便施展。
孙大人另外一只手，指向了第七大境：“真的到了那一日，不要忘了你刚才给本官的答案。”
第七大境铿锵有力回答：“在下此生，已经辜负了自己，绝再不会辜负大吴。”
孙长鸣满意颔首，于是那一柄简素古朴的长剑，嗖的一声回归了剑鞘。孙大人甚至在自己的神识中，听到了一声舒适的娇吟声。
那感觉就像是，苍稷剑姬在庆幸，终于不用去抛头露面了。
回归剑鞘，对于她来说，就好像数九寒冬，钻回了暖和和的大炕棉被窝——孙大人就很纳闷：你这个样子，干嘛要出来呢？在轩辕洞里继续宅着更符合你的性情。
剑气消散，第七大境也收起了自己的小天地。他深深看了一眼身旁的魏国公，然后回到自己的位置，盘膝坐下闭上了双眼，再也不会插手任何事情。
五位开国公当场坐蜡。另外四位都已经是第六大境的坐镇强者也是尴尬不已：接下来该怎么办？这么多强者聚集在一起，想要以强大的实力逼迫人家嫁妹，结果一个照面下来，己方的“智囊”落入人家手中，己方最强大的战力，靠着人家网开一面活了下来。
其他的第六大境哪里还有勇气出面？
人家只是出剑，就让己方束手无策。除了这柄剑，不知道人家还藏着多少手段！
孙大人也是斟酌之后，才请了苍稷剑姬出手。面对第七大境他有许多手段，比如以往最常用的，以冥渊对抗小天地。不过一来不如苍稷剑姬出手迅猛凌厉，充满威慑；二来真的张开了冥渊，这位第七大境怕是也要喂了那条阴龙。孙大人觉得此人并非无可救药，便想为大吴朝多保留下一位七境战力。
孙大人根本不去管这些老国公们是什么想法，他最重要的目标是万象道长。孙大人无比愤怒于有人胆敢算计自己兄妹，一定会把这个幕后黑手揪出来严惩不贷。但他更加担心这个万象老杂毛是不是真的看穿了妹妹的不凡！他又跟五位老国公说了多少？如果真的泄密了，自己需要想办法，让多少人永远的保守这个秘密。
所以孙大人一把拿住了万象道长之后，道了一声：“老前辈请出面！”
在场所有人听得一阵莫名其妙：说什么呢？然后便看到天便有一道火焰长桥垂落下来，炎魈老前辈一幅前辈大高手的风范，颌下火焰长须无风飘动，手中拄着火杖，一步步的走了下来。
他一出现，气势横压全场。便连之前已经闭上眼睛的第七大境，也不由得重新睁眼，对老前辈欠身以示尊重。
在场的人便再也不敢动弹了。
炎魈轻轻摆手：“你自己办事，老夫为你看住这些闲杂人等。”
包括第七大境在内，全都被归类到了“闲杂人等”，可五位开国公偏偏不敢有半点意见。
孙长鸣便抬手一招，一座小天地降临下来，将他和万象道长包裹进去隔绝了一切：冥渊！
第七大境感受着这座小天地的力量，张了张嘴，好半晌才轻声自言自语一句：“当真是后生可畏，便是没有那柄剑，我也不是他的对手。”
他其实还是高看自己了，岂止不是对手，若非孙大人放水，现在银龙已经开始消食了。
孙大人将万象道长往冥渊之中一丢，万象道长感觉一片浑浑噩噩，自身对于空间、时间的一切感知荡然无存。他努力想要站起来，又觉得自己好像就是站着呢。但要说自己趴着、坐着、躺着……好像也都对。
孙大人双目幽深，喝道：“我来问、你来答。”
万象道长却还挣扎着抢先说道：“你和孙长嫣根本不是亲兄妹！”
孙大人抬起手来，无数骷髅头骨碌碌的翻滚出来，其中几百只一拥而上，咔嚓咔嚓就将他的一条手臂生生嚼着吃了！
“啊——”万象道长不断地凄厉惨叫，孙大人却不为所动。唯独骨海之主强忍着恶心：人家不喜欢吃生的，不行不行，忍住！少主要用我吓唬这家伙呢。
然后更多的骷髅首，眼窝里冒着碧绿的幽光，下巴上下开合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团团围在万象道长周围，显然只要孙大人一个命令，就会一拥而上将他啃个精光！
孙大人根本不理会万象道长的话，你说不是亲生的就不是亲生的呢？我打扮成一个神棍的模样，跑到大街上随便拉住一对父子，告诉孩子：他不是你亲爹！你看挨揍不！
而万象道长这些小心思，根本瞒不住孙大人。他从城外的明真观逃到了魏国公府，然后忽然有派人来传话，要和开国公们一起在玉水园中宴请自己——这一切的行动，都表明万象道长想要主动掌握节奏。
但是孙大人偏不让他如愿。进了玉水园，根本不管你什么五大开国公，什么强者林立。都不给万象道长说话的机会，直接杀了个爽利！
都到了冥渊中，老杂毛还想“先声夺人”？想屁吃呢？
孙大人抬起了手来，阴龙游动而起：“你若是不肯老实交代，本官也有许多搜魂的手段。”
万象道长疼的满身大汗，连忙说道：“我说、我说。”
孙大人问道：“先从本官的妹妹说起，承天之子是什么意思？你又是怎么注意到我们兄妹的？”
“老道我本来只是个混的不如意的修士，宗门没落，自己卡在第三大境上不去了。平日里在偏远小城还能装一装高手。有的时候静极思动，也会行走天下，去那些大城市游历一二。
我师门中传承有一种卜算之术，到了大城之后，我就装成算命先生，给那些凡夫俗子指点迷津。但是半年多前，我忽然发现自己修行的速度加快了，便又有了些奢望，所以参与了几次冒险，探索某些灭域和遗迹。
几个月前，我们一行人打开了一座古老的墓葬，却没想到里面埋葬着一位强大的古妖，墓中处处凶险，我们一起去的十二个修士，最强的是一位第五大境，结果全都死在了里面，我的运气好，没敢太深入，一直拖在后面反而逃得一条性命。
我从那座妖墓中带出来了一只破瓦罐，本来不知道有什么用处，可是接下来我在一个村庄借宿，半夜的时候瓦罐忽然将全村老少一口吞吃，我吓得不轻，慌忙逃了，可是瓦罐却始终跟着我。
我壮着胆子将瓦罐又收了起来，这才发现瓦罐表面竟然浮现出了一些纹路，而且似乎可以随着我的心意变化。
我凭着师门传承渐渐弄明白了，这是一种妖族的古老占卜之术，以血祭卜算未来，献祭越多，卜算的结果越准确。
我试验了几次之后，果然都很准确，于是胆气壮了想来京师博一份富贵。我献祭之后，询问我在京师富贵的来源，瓦罐便给出了两个名字，便是你们兄妹。”
万象道长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孙大人的神情，却发现孙大人只是满脸冷肃。他小心翼翼接着说道：“我又第二次献祭，占卜应该怎么操作，才能拿到这一份富贵，瓦罐便给了这个结果。
于是我就找上了魏国公……我与大人素不相识，都是那妖器瓦罐指使我的呀……”
孙大人打断他：“瓦罐是怎么形容我们兄妹的？”
万象道长如实说道：“对于大人没有过多的描述，只是说您的机缘，大都荫蔽自令妹，只要令妹离你而去，一切福缘也就戛然而止，自此以后只是一位普通的第六大境，不足为惧。”
“但是对于令妹，却有颇多玄妙深奥的描述，令妹凝聚了这世间最大的气运，不需要修炼却能永世不败，一生不会有任何灾病，任何试图伤害她的存在，都会自动受到天轨最大程度的反噬。
伴随着她的气运，还会有诸般神异显现在她的身上。比如只要她想就能够轻易获一应重宝，陪伴在她周围的人，都会自动开窍，成为惊才绝艳的人物。
她是天轨逆变之后，数万年的时光，这个世界自身孕育的最特殊的那个存在，所以被称为【承天之子】。”
孙大人听的直皱眉头，对于憨妹的这些评断，似是而非啊……根据孙大人上一世的经验，这是典型的神棍话术。但为何这件占卜妖器，偏偏就找上了自己兄妹？
他淡淡道：“瓦罐呢？交出来。”
万象道长万分不舍的献上了自己的储物锦囊，孙大人从其中将那只破了口的瓦罐取出来，这东西竟然完美收敛气息，便是拿在手中，也难以看破这是一件妖器。

第五五二章 神农氏
孙大人手中握着破瓦罐，心思却落在了万象道长身上。常理来说孙大人根本不需要浪费精力去审讯他，直接搜魂即可。
但是一旦牵扯到一些玄之又玄的东西，极可能自己刚刚拘拿了他的魂魄，便会引来自爆，便如红夷蛮种的那些信徒一样。
而现在看来，这万象道长并不牵扯什么古老存在，仅仅靠着一件占卜妖器，孙大人还能跟你客气？
他一只手抓着破瓦罐，另外一只手凌空一抓，冥渊的力量便将万象道长的三魂七魄从身躯中逼了出来！而孙大人身处于冥渊之中，意外发现此地竟然比自己的搜魂手段还要好用，三魂七魄在此地变成了一种“透明”的状态，所有记忆不管藏的多深，甚至连主人都记不大清楚的一些残片，也能一眼看得通透。
偏生万象道长在这样的状态下，仍旧保留着清醒而完整的认知，可不论是肉身还是魂魄，全都动弹不得，只能惊恐而无助的看着一切发生！
此间，有大恐惧。
孙大人重点观察了万象道长在那座古老妖墓中的经历——那个时候万象道长只是区区第三大境，而孙大人此时看去，便能够品咂出来，他们的冒险行动，冥冥中似乎有一种力量安排一切。
不论是同伴的身死，还是万象道长侥幸逃脱得到了瓦罐，背后都有一股似有似无的意志在支配！
“哼！”孙大人冷哼了一声，暗自记下了那座妖墓的位置，处理完手边的事情之后，自己要亲自走一趟。
另外孙大人还仔细查看了万象道长和五位开国公之间的交往。这老杂毛的确是做神棍的料，魏国公何等身份？见多识广，却仍旧被他给蒙住了，然后便一门心思的想要让自己的孙子迎娶孙长嫣，保家族接下来三万年的富贵。
这中间很“滑稽”的部分是，万象道长说了孙长嫣的名字，可是没有人见过憨妹！魏国公立刻发动了自己的势力展开调查，可是孙长嫣泄露在外的资料少得可怜——这倒并非孙大人有意保密，实在是从旁观者的角度来看，自家妹妹也的确没什么可称道的地方。
最后，魏国公府从氓江都司一位百户手中，弄来了孙长嫣的画像，以及她在氓江都司中，几乎全部经历。
就包括了她极为擅长烹制丹肴，甚至连廖丹臣、包由都算是因为她顿悟，修行上进步如飞——孙大人记下了这个百户的名字，片刻也不耽搁，一道命令送回去，让白天樾立刻动手，拿下这个内鬼！
这些资料也就从侧面印证了万象道长对于孙长嫣的评断，魏国公大喜过望，立刻就要进宫请托太后保媒。
可是魏国公的嫡长孙，未来的爵位继承人，看到憨妹的模样后……却说什么也不肯答应，跟爷爷大吵了一架，甚至以死相逼！
魏国公勃然大怒，把孙子关了起来，直到孙大人进京之前，都没将他放出来。并且对全家宣布：若是不肯娶孙长嫣，就废了这个长孙，另外选人继承国公之位！
所以在孙长鸣进京前的几天，这孙子终于屈服了；等孙大人进京，主动前来送礼的人中，也有这孙子一个。而这孙子之所以想通了，还有万象这老杂毛的功劳，他去劝说了长孙：虽然成亲了，而且是正妻，可是在魏国公府里毫无根基的孙长嫣，又怎么能管住你？你娶了媳妇之后，该玩玩，只要有国公爵位在手，有什么可担心的？
这让孙大人勃然大怒，一怒魏国公长孙不识抬举，我妹妹可以拒绝你，你居然敢看不上我妹？你个狗东西就是不识抬举！
二怒万象老杂毛，你居然敢那么劝说，真真是老寿星吃砒霜，嫌自己命长啊！
孙大人压着怒火，继续查看相关的记忆。魏国公本来想吃独食，但是五大开国公关系太过密切，他刚从太后宫里回来，消息已经泄露出去，很快另外四家就全都知道了。于是五家一起上阵！
魏国公也是恼火，暗中调查泄密的事情，可是大宅门里的关系错综复杂，查来查去，最后也只是打死了两个下人了账，真正关键人物一个没动。
孙大人仔细查看万象道长和五位国公之间的交流，终于确认他并没有向外界泄露妹妹的真实身份——倒不是他不想，他所知道的一切，都来自于破瓦罐，那瓦罐其实也没说出什么真相。
孙大人暗中松了口气，否则自己要灭口五位开国公，还真是有些“压力”。
至此，万象道长已经没有任何价值了。孙大人龇着牙面露凶相，他轻轻抛起手中破瓦罐，道：“据说你是祭品越多，占卜的越准确。那么给你献祭一个主人，你能占卜出什么？”
万象道长听了这话，三魂七魄一起露出了无比惊恐的神情，可是他根本无力反抗，此时只能深深懊悔，京师有大富贵，也有大凶险啊！自己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去算计那些自己根本招惹不起的存在，之前真的是被欲望蒙蔽了双眼。
孙大人已经把手一指，万象道长的肉身和魂魄，一同落入了瓦罐中！
这瓦罐忽然像个活物一样，吞下了万象道长之后，咀嚼几下，若不是在冥渊中想必会发出一阵阵喀嚓声！
孙大人抬起手来，一旁的阴龙游动而起，一双巨大阴森的眼睛，不怀好意的盯着瓦罐。另外一侧，骨海之主将全部的骷髅首滚动起来，自我堆积成了一座更大的骷髅首，眼窝里碧火熊熊，下巴一张一合，也是贪婪地盯着瓦罐。
阴龙是真的想要一口吞了这神秘的妖器，骨海之主就纯属装腔作势。他是不喜欢吃生的，但也不喜欢吃砖瓦啊。
但是骨海之主觉得自己装的很像，因为他这些骷髅首中，便有那么几颗，生前曾经有过唱戏的经历。骨海之主颇为自信！
孙大人便对瓦罐说道：“享用了祭品，便开始占卜吧。你倒是告诉我，我妹妹究竟是什么来历？”
至于说万象道长之前说的，长嫣跟自己并非是亲兄妹，孙大人也从他的记忆中看到了，同样来自于瓦罐的占卜。可是孙大人半点也不关心，亲情难道仅仅是依靠血缘来维系？自己和长嫣相依为命这么多年，彼此都是这世界上最亲近的人，这份感情不会有假。
瓦罐圆滚滚的肚子蠕动了几下，似乎是在消化祭品，随后表面上的那些纹路开始了变化。
过了不一会儿，这些纹路组成了三个古朴的大字：神农氏。
这是人族古老大圣之一，在这个世界也有尝百草的传闻。孙大人便有些挠头：神农氏？跟憨妹之间有什么关联？难道因为神农尝百草，所以憨妹特别喜欢吃？
诶？神农氏最后是中毒而亡，可是憨妹却能够把鸩蕨处理的无毒而且美味、进而大助修行。
孙大人摇头，问道：“还有呢？”
瓦罐却是不动了。
孙大人各种威胁，可是瓦罐毫无回应，似乎是不管面对什么样的存在，规矩就是规矩。你给的祭品，就能占卜出这个结果。你还想知道更多，就得献祭更多的祭品。
孙大人哪里会再去给它找什么祭品，便恼怒了起来，整个事情说到底都是这瓦罐的问题！
孙大人想了想，将元微数捉了出来，随手就给丢进了瓦罐里：“你们两个功用类似，本官很好奇，究竟谁能融合了谁！”
元微数哇哇大叫着，似乎惊恐、似乎兴奋，孙大人也懒得分辨，将瓦罐往葫芦老大中一丢，撤了冥渊出去了。
真实世界玉水园中，炎魈老前辈正在水榭中端坐，那位第七大境作陪。水榭中已经清理干净，刚才被孙大人一脚踹翻的桌子换上了新的，重新整治了一桌丹肴。不过炎魈能吃的东西不多，他挑拣着辅助真火的一些丹肴吃了，剩下的就从水榭中抛出来——喜鹊那厮，好像一只猎犬，炎魈老前辈扔出来一个，她就拍打着翅膀凌空接住了吞下去。
这一人一犬……不对，这一灵一鸟正玩的不亦乐乎。炎魈手上不断加力，将丹肴抛的老远，喜鹊也是越来越兴奋，冲过去吃了之后，回来蹲在水榭外把一张锋利的鸟嘴张的大大的，吐着舌头一脸讨好，我还想吃。
五位开国公和他们的坐镇强者，满脸难堪的陪在水榭外，而且还要小心躲闪，免得被扑食的喜鹊给误伤了。
而喜鹊在这一来一回的过程中，把整个玉水园糟蹋的一片狼藉，各种景观破坏个干净。魏国公内心滴血，好好的一座园子啊……
终于等到孙大人出来，喜鹊瞬间变回了“淑女”的模样，只不过她所谓的淑女，也就是稍微收敛一点罢了。
她很喜欢刚才那样的玩耍，但是为了老爷，我放弃了！顿时觉得自己伟大了起来呢。
孙大人对五位开国公招了招手，魏国公为首赶忙跑上来，躬身赔笑：“孙大人，这一切都是个误会，我们老糊涂了，被万象道长那个神棍蒙蔽……”
你瞧瞧，之前的盘算不就用上了，现在好歹算是有个借口。
孙大人心中冷笑，敢算计我们兄妹，丢出一个漏洞百出的借口就算了？岂会有这么容易！
孙大人淡淡道：“既然是个误会，说开了也就算了。不过……”孙大人忽然换上了一副皮笑肉不笑的神情：“此事对我们兄妹十分困扰啊，明日太后就要设宴……”他拖长了声音，魏国公连忙道：“大人放心，明日我们会一同向太后谢罪，不敢再奢望迎娶长嫣姑娘。”
孙大人点了点头，又道：“老国公呀，本官对你们一向是很尊敬的。你们的祖辈对我朝有功，不过呢我也听说了，诸位的先祖可都是立下了家规，不得插手朝堂。你们偏偏想要跟本官结亲，明显违背了祖训，按说是要受到惩罚的，我朝天司呢，恰恰又是执法的衙门。”
五位开国公心中破口大骂，我们的家规，还用得着你们朝天司来执法？你朝天司的手，伸得也太长了。可是孙大人硬要执法，在场有人能够阻止他吗？人家是什么实力！
魏国公苦着老脸，拱手道：“此事是我们不对，请大人放心，我们一定会给大人一个满意的补偿。”
“补偿什么的也就不必了。”孙大人摆摆手：“本大人一向对那些身外之物没多少兴趣，不过嘛……”孙大人忽然一指第七大境：“他是你们家的赘婿？”
魏国公不解其意：“正是。”
“放他自由。”孙大人淡淡说道。
“这……”魏国公迟疑，五大开国公对于赘婿的控制，当然不只是一层身份这么简单，可是第七大境啊，说放就放了？就算是开国公一时间也下不去这个决心。
孙大人脸上，又浮现出了那种皮笑肉不笑的神情：“老国公不舍得？那本官兄妹所受的委屈，可就要好生说道一下了。”
正陪着炎魈的第七大境眼中精芒一闪而过，旋即垂下眼帘，遮住了一切。
魏国公呵呵一笑，道：“蔺执白乃是我家的女婿，一家人说什么自由不自由的？我魏国公府从未限制过他。”
原来这位第七大境名叫蔺执白。如果柳值大人在此，应当能够回忆起来，在他之前的那个时代，的确有这么一位惊才绝艳的寒门天才。但是最后却在不知不觉间销声匿迹了，原来是被魏国公府招婿。
“孙大人和尊妹受了委屈，我们五大开国公府一定会有个交代的。”魏国公最终还是选择不屈服！一位第七大境啊，我们国公府这些年来投入了多少资源，才将他培养到现在这个水准。而且这种人才，那真是可遇不可求。随着源复苏的来临，他甚至可能继续冲击第八大境！
同时魏国公心中仍旧是有恃无恐，我们的身份摆在这里，你打杀了万象道长出口气也就罢了，还真能把我们一群开国公怎么样喽？
孙长鸣的面色阴沉下来，哼哼冷笑了几声，道：“炎魈前辈，咱们走。”喜鹊立刻扑腾下来，用殷切的眼神示意老爷骑上来。老爷跨坐在喜鹊背上，和炎魈一起腾空而去。
魏国公嘿嘿一笑：“说的凶狠，还不是不敢真的把我们怎么样，咱们毕竟是开国公！”
可是当天下午，京师中就开始流传五大开国公府中的各种丑闻，并且迅速传播。孙大人这次亲自操刀，什么打死人命这些被排除在外，虽然这些罪行更加恶劣，可是权贵打死人命京师人等早就见怪不怪了。
这次广为传播的，都是焦大口中那些“扒灰”“养小叔子”之类的丑闻。这种花边新闻吃瓜群众们才有兴趣呀。而且孙大人也不是生编硬造，都是五大开国公府里的真事儿，说实话孙大人看了都要大叫一声“雾草”，比上一世小黑胖子编的相声还精彩！真真是人民群众想都想不出来，人家偏偏就能做出来！
憨妹带着两小只要跟踪大哥，结果出了院门就跟丢了……三人商议了一下，果断的把“正事”之类的抛开，到沿河大街上美美的吃了一顿！
等到隔天太后晚宴的时候，整个京师里已经传得沸沸扬扬。宴会上孙大人就毫不客气的向太后禀告：五大开国公门风不正！
这话可真有点杀人诛心了！
别管京师里穿的怎么风言风语，这些事情绝不会有半点泄漏到太后耳中。而太后也的确是个仁厚长者，孙大人将朝天司调查的五大开国公府的丑闻，全都汇总在一起，写了个册子呈给太后，直把太后气的脸都硬了！狠狠把五位老国公训斥了一段，然后给孙长鸣道歉：险些把一个好好的小姑娘，送进了虎狼窝里！
这事儿搞的太后面上无光，孙大人也并不觉得亏欠梁玉指和柳值，反正我之前也没答应什么。敢打我妹妹的主意，就别怪我把天捅个窟窿。
可是孙大人要做的事情，绝不是把五大开国公府搞臭这么简单。他说了要让魏国公府放蔺执白自由，那就一定要做到！
憨妹跟着大哥进宫一趟，大哥跟那些人说了什么，她全然没听进去，注意力都在御宴上。御厨做的东西，还有几种挺好吃的。太后也很慈祥，之前说的那一套头面首饰，太后还是赐给了憨妹，大约是因为内疚。
今天憨妹缠着大哥，要大哥带自己出去玩，可是大哥今天还有事要做，好言安抚一番，让他们先在府里等着。
孙大人去找了梁玉指。
梁玉指看见他扭头就走，孙大人在后面追着，殷切喊道：“玉指姐姐，你等等我，别跑呀……”
梁玉指就很无奈，自己还没能突破第七大境，不过感觉已经触摸到了契机，最多再流连花丛三个月，自己就能跟柳值平起平坐了！可是现在，她跟孙长鸣还是同一水平，所以催动了全力飞遁，也还是被孙大人在城外给追上了。
梁玉指颇为遗憾：也就是这个时间，大早上的，各家花楼都关着门，否则以你孙长鸣的性格，本大人随便找个相好的闺楼一钻，外面堵上一圈莺莺燕燕，你就进不来！
“做什么？”梁玉指翻着白眼，没好气道：“老太后被你气的都吃不下饭了。我们一再跟你说，要给太后留些体面，你倒好，什么腌臜事儿都跟她说！”
孙长鸣先是委屈：“这怎么是我气的？做事丧尽天良的是五大开国公！”然后他忽然促狭一笑：“嘿嘿嘿，梁大人说的‘我们’，除了你之外还有谁啊？”
梁玉指柳眉倒竖，纤纤玉指戳向了孙长鸣的鼻子：“你还有脸说！好端端的你招揽个什么探玛茜？那大脚黑婆娘进了京师，跟你的老上司那叫一个相见恨晚、人生知己啊，就差促膝秉烛夜谈了！”
孙大人一愣，怎么又扯上探玛茜了？但他很快回过味儿来：原来如此啊！这不是生我的气呢，我其实只是被迁怒了。孙大人当然不肯给柳值背锅，摆摆手转移了话题：“我找梁姐姐有正事。五大开国公府的坐镇强者，都是他们的赘婿吧？他们是怎么控制这些人的？”
梁玉指刚才也是实在没憋住暴露了真实情绪，暗中十分后悔，孙长鸣不追问她也就不提了，就着孙大人的话题问道：“你想做什么？不过五位坐镇强者也不都是赘婿，梁国公家里的那一位，是他们的一个远房亲戚。”
孙长鸣道：“您就别管了，我自然有自己的打算。五大开国公把主意打到了我妹妹身上，我这一次一定要把他们打疼了，杀鸡儆猴以绝后患！”
梁玉指道：“他们用的手段，是【大誓令】。那几位入赘开国公府的时候，都立下了不可违抗的大道誓言。并且开国公府动用了庞大的资源，设置大阵，在他们立誓的时候，凝聚了这一枚令牌。只要手持这枚令牌，那些赘婿便是到了第八、第九大境，也只能乖乖听命。”
梁玉指又问道：“外面传言，五大开国公府那些腌臜事儿，都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全都是中狱镇抚司调查出来的。”
梁玉指银牙紧咬：“这些禽兽！”她摆了摆手：“你且回去，这些赘婿的资料，我回头命人给你送去。”
“多谢梁姐姐！”孙大人眉开眼笑，心里暗暗发狠，原本只想放了蔺执白的自由，这次却要搞个大的，把你们五大开国公府的坐镇强者全部敲掉！这相当于拔掉了猛虎的獠牙，没有了这些坐镇强者，甚至不用孙大人动手，五大开国公府庞大的财富，自然会引来群狼围猎！至于猛虎和群狼的争斗孰胜孰负，孙大人也懒得关心，无论如何五大开国公府都会元气大伤。

第五五三章 鬼车卫
梁姐姐很快就把五大开国公府，五位坐镇强者的资料送来；比阮三生从总司衙门调取的资料更加详实细致。孙大人甚至能够看出来，其中有些格外隐秘珍贵的部分，极可能是梁玉指大人亲自出马收集的。
这也是孙大人为什么会专门跑一趟，去向梁玉指求助的原因。梁玉指虽然是北狱镇抚司指挥使，但是她常年呆在京师——反正梁大人对外宣称的想念太后，故而经常留在京师陪伴。对花街柳巷的宣称则是，她舍不得姐儿们。但孙大人总觉得真相是……那谁在京师——京师中的这些超级强者，梁大人一定会加以调查，因为这些人的境界摆在那里，只有这些人有资格成为梁大人和某位不知姓名的柳大人的斗法对手。
朝天司总司衙门会收集五大开国公府的情报，但一定比较笼统。
孙大人看了一下这些资料，忍不住有些好笑，梁姐姐还真是……性格可爱啊。在她的情报中，这五位坐镇强者中，恰恰是梁国公府的那一位，最不检点。
其他四府都是赘婿之身，当年不说名满天下，也是一时才俊。这些人不但天资卓绝而且操守谨洁。哪怕是被逼成了赘婿，变得有些颓废消沉，也不会胡作非为。但梁国公府的这一位梁佶，被选中当成坐镇强者培养，一开始颇为谨慎，等到晋升第六大境之后，便彻底暴露了本性。在梁国公府中那真是……大开淫戒。
梁玉指收集的有关梁佶的资料最多，整整有一指厚，多半记录的都是他秽乱梁国公府的事情，他不找那些丫鬟小姐什么的，偏就喜欢府上那些老爷少爷们的妻妾。而且也不用强，他修为极高又能花言巧语，和他一比梁国公府上的那些废物二代、三代们，简直就一个天上白鹤一个泥塘水虫。结果也就不言而喻了。
梁国公这些年来身体一年不如一年，多半都是被他给气的。
孙大人发觉梁姐姐在记录这些“艳闻”的时候，从字里行间都流露出一种吃瓜八卦的快乐。
孙大人不免感慨，原来在内心深处，我跟梁姐姐竟然是同一类人？
梁佶这个人不能要，孙大人下了决断。除了梁佶之外，另外四位坐镇强者中，反倒正是那一位蔺执白最为正直。
他自从被逼入赘之后，生活便只剩下了两件事情：一是修炼。
他当年也是横空出世的一代天骄，才情不在柳值之下。按说这么多年过去了，早就应该晋升第七大境了。但一直到了最近源复苏，才在魏国公府的支持下破境。原因就是，他已经把修炼变成了一种“工作”，魏国公府安排给他的工作，因此每天按部就班，绝不超额完成任务，速度自然不会太快。
从这个角度来看，魏国公府实际上是扼杀了大吴朝的一位天骄。
二是书法，每天完成了修行之后，便是练字。倒是借用魏国公府的财力，购买了大量的名家笔迹。
他和自己的妻子，应该是只在晚婚当晚圆房一次，后来便再也没有去过那位魏国公府小姐的房间。对于夫妻双方来说，这都是一个悲剧。
除了蔺执白外，另外三位坐镇强者称不上“清白”，这么多年来，也做过一些不好的事情，但都是压抑之下的一种宣泄。
对于如何敲掉开国公府的这些坐镇强者，孙大人早有预案，看完了资料后心念一动，计划已经开始执行。
首先是京师开始“闹妖”，防御森严的京师不知怎的竟然有一头六阶大妖频繁出没，不管是皇城司还是朝天司竟然怎么都抓不着对方。
偏生各种线索都指向了五大开国公府！这种大妖如果没有内应，甚至都不可能进入京师。
而暗中也有风言风语开始流传，五大开国公府一门心思求取孙大人的妹妹，恰恰是听信了一件强大妖器的占卜！
而后在朝天司和皇城司的精诚合作之下，越来越多的证据被找了出来，这些证据对五大开国公府非常不利。
开国公们也不会坐以待毙，他们也开始想方设法的“自辩”，通过各种渠道，向外界透露一个观点：只要大吴朝存在，我们五家就会富贵绵长，有什么动机勾结妖族？
这似乎很有道理，但是很快又有新的证据发现，五大开国公府恰恰是为了那件占卜妖器曾经断言：五大开国公气数将尽，必须有所为，才能再续三万年的富贵。
而这三万年的富贵，便是投靠妖族，里应外合覆灭大吴朝！
随后，在朝天司和皇城司的严密追查之下，这件占卜妖器露出了踪迹——然后又“神秘”消失了！各种线索又印证出，是五大开国公府将妖器隐匿起来！
元微数没有让孙大人失望，融合了那只破瓦罐。但实际上对于孙大人来说，这不是关键。如果元微数失败了，破瓦罐仍旧不受控制，孙大人会伪造一个听话的。
现在只是更加便利了。
而那只在京师中出没的六阶大妖，正是麻天古。
五大开国公府这时才真的慌了，他们的确是底蕴深厚，但也承平太久，所以骤然面对朝天司上下全力发动的攻势，应对起来漏洞百出。凭借自身的底蕴硬扛到现在，终于露出了败相。莫要忘了，当初他们的五位先祖，和太祖皇帝的约定是，只要不犯谋反之类的大罪，都可以保他们永世富贵。
勾结妖族，便是谋反！
五大开国公很不愿意低头，甚至愤愤的认为，天下人眼睛又不瞎，还能真看不出来，这是孙长鸣针对五家的阴谋？
他们想要找些人帮忙说句“公道话”，然后便愕然发现，整个大吴朝上下，没有一个世家、宗门愿意帮他们说话！
从南尼国入股参战，到红夷蛮种大陆捕奴，孙大人差不多已经把整个大吴朝的全部权贵绑在了自己的战车上。
的确大家都能看出来这件事背后的真相，可是你得罪了孙大人，孙大人要收拾你们，我们当然是为孙大人摇旗呐喊喽。而且你们这些年，多吃多占富得流油，我们看着也眼热啊。我们是没那个能力收拾你们，但孙大人有这个能力，我们当然要帮衬一二，跟在孙大人身后等着分口汤喝也是很美好的嘛。
说实话到了这一阶段，实在有些出乎孙大人的预料。在动手之前，孙大人猜测自己抽身而退后，会有群狼围猎的情况出现。现在这种局面提前到来了。
不但狼群数量无比庞大，而且全都唯大人马首是瞻！孙大人成了那一只领头的猛虎！
孙大人也是事后才明白了其中缘由，不由得失笑：“难怪这次计划仓促而行，中间有许多瑕疵之处，却不但没有被发现，而且似乎有人暗中出手弥补……”
这是京师中各家权贵的默契，配合自己呢。可是没几天，孙大人就有些笑不出来了，因为这种猛虎率领群狼围猎的势头，越来越猛烈了！已经到了不需要带头猛虎出手，群狼们已经开始疯狂撕咬的程度。
孙大人觉得不大对头，暗中打探了一下，原来这几天权贵们之间又开始疯传：这一次的行动，是孙大人给出的考验，大家以后还想跟着孙大人发财，这次就得缴纳足够的投名状！
孙大人绝无此意，可是这事情也不好明着解释，那样很容易让各家退却，最后变成了自己独自面对五大开国公。不过孙大人朝天司出身，马上就意识到这里面怕是有人在推波助澜。
他稍加调查，就找到了始作俑者：大宗正赵继宗！
孙大人很恼火，赵大人这样做，岂不是把自己当枪使了？他选了个夜晚，独自从赵继宗的后院翻进去，来了一出“夤夜拜访”。他虽然是“潜入”但没有遮掩自身的气息，赵继宗也是第七大境，马上就察觉到了，也没有半点干坏事被撞破的尴尬。
他在前院跟家人宴饮，喝了一杯之后才找了个借口回来。
孙大人端坐在本属于赵继宗的太师椅上，毫不客气的质问：“大宗正意欲何为？”赵继宗坦坦荡荡，指着他说道：“孙大人你呀，胆子还是太小！”
“嗯？”
“既然对开国公动手了，为何还不痛下杀手？这五大蠹虫趴在我大吴朝身上已经吸血数万年，正该一劳永逸的彻底解决！”
孙大人顷刻间就明白了，赵继宗还是那个赵继宗，他一切的行事出发点，都只会是皇室。五大开国公先祖和太祖皇帝的情分早就耗光了，皇室想必是早就想向他们开刀。但是他们是太祖皇帝留下的勋贵，皇室主动出手十分不妥。
可是这一次，五大开国公惹怒了孙大人，赵继宗正好顺势而为，剪除这五家后，最大的好处怕是会落入皇室手中。
孙大人不由感叹：“还是你们家的人心黑呀！”
孙大人也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从朝天司中成长起来的大员从不介意流血。五大开国公想要迎娶他妹妹，但是动机不纯，孙大人就要敲掉他们全部的坐镇强者，这不但极大地削弱了五大开国公府的实力，更是直接把他们的脸面摔在了地上。这已经足够凶狠了，但孙大人不会因为这种事情下死手，哪怕是他真的暴跳如雷。
皇室更丧心病狂，为了利益连祖宗的话都不听了。
赵继宗还是那个样子，面对孙大人的指责他毫无尴尬愧疚之类的情绪，他就理直气壮的觉得，自己做的没错，自己都是为了整个皇室好，并不是出于私心。
孙大人很想让他明白，这样利用自己，我很生气！但转念一想，跟这种极端分子说这些没有意义，索性直截了当切走一大块蛋糕：“五大开国公这些年来暗中豢养的那些死士、私军，我要了。”
赵继宗跟他讨价还价：“这不可能，你掌握那么庞大的力量，皇室寝食难安。真给你了，老夫转头就得跟算计五大开国公一样算计你。说实话，对此老夫并无把握，所以这个要求，老夫死也不能答应。”
“五成！”
“不行！”
“三成，这是最后的底线，否则本官撒手不管，你们狗咬狗去。”
赵继宗万分不情愿：“你要这些人做什么？”孙大人想也不想回道：“远征红夷蛮种！”赵继宗勉强答应：“那好吧，不要让本宗正在东土再看到他们。”
两人达成协议之后，这一场盛大的“围猎”终于渐渐落下了帷幕，当天夜里，一直在京师中时隐时现的那一头六阶大妖，从魏国公府中逃遁而出，打伤了朝天司、皇城司众多高手，闯出京师而去。
京师上下哗然，坐实了五大开国公勾结妖族的罪名。
随后皇室有神秘人出面调停，只要五大开国公交出坐镇强者的【大誓令】，就可以保证孙长鸣不再追究。
魏国公万万没想到，这件事情会闹到这般地步！早知道当初就答应孙长鸣了。他们在极端不利的形势下，不得不交出了五枚【大誓令】，但直到这个时候他们也不觉得自家要完了。各家都有极强大的隐藏实力，即便是坐镇强者，也有数名替补，不吝投入的将修行资源砸下去，几年时间就可以弥补空缺。
只是他们万万没想到，皇室调停的时候，说的是“孙大人不再追究”，可是皇室不会放过你们啊！
不过后续的事情，孙大人不打算参与了，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五位坐镇强者原本内心欢喜，孙大人硬把他们要出来，必然是要兑现在玉水园中的诺言，要放他们自由的。
可是孙大人却在京师城外，随手毁掉了梁佶的【大誓令】之后，一剑击破了他的道基！梁佶破功引发了半空异象，持续了整整半个时辰，他从第六大境五勋，一路跌落最后成了一个普通人！
“滚！”孙大人只给了他一个字。
另外四人噤若寒蝉，终于意识到这位可不好伺候啊，因为惹了他妹妹，就差点闹得五大开国公家破人亡。
孙大人对他们四个反倒是和颜悦色，但提前说明：“自由是有代价的。本大人不是善男信女，不过本大人比那些开国公仁厚一些。
本大人给你们两个选择，第一个为我朝天司服务三十年，随后就将【大誓令】还给你们。
第二个选择，本大人现在就可以把【大誓令】还给你们，但你们需要前往红夷蛮种大陆，在红夷蛮种大陆被我大吴征服之前，除非是养伤你们都不得后退半步！但是在那边的一切功劳，你们都会得到嘉奖，收获的所有好处，也都归你们自己支配。”
另外三人犹豫不决，红夷蛮种大陆的情况，他们多少也有些了解，要比大吴这边凶险许多。只是席兰国，便有多位七阶信徒，去了可能会陨落。
唯独蔺执白淡然道：“请大人给我三天时间，处理一下京师的事情，然后我会动身，前往红夷蛮种大陆。”
“好。”孙大人答应之后，当场就将他的【大誓令】丢还给他。蔺执白看着这枚令符，眼中露出了无比复杂的神情，轻轻一捏令符烟消云散，可是重重往事在他心中却无法烟消云散。
他朝孙大人一拱手转身而去，先回了魏国公府，收拾了自己的院子，将这些年收集的那些名家笔迹全都取出来，装满了四个储物锦囊。然后又把自己的作品一一展开来，挑选了自己最满意的十幅收藏起来，别的一把火烧了。
当他转身离开这座居住了数百年的小院之后，整个院子忽然有了一种说不出来的变化：他在这座院子中的一切痕迹，都被彻底抹去了。当年他搬进此地是什么样子，现在就是什么样子。
他在离开魏国公府之前，犹豫片刻折身去了隔壁“妻子”的房外，隔着房门道了一句：“你也解脱了，日后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吧。”
彼此没有见面，蔺执白便出了魏国公府，去城外的一处村庄外，拜祭了自己的母亲。随后再去一座墓园，墓园门口竖着石碑，乃是附近一个大族“周氏”的族墓。其中有一座夫妻合葬的大墓，妻子那一边的墓碑上刻着“周门白氏”。他只是静静的凝望着，面上已经看不出任何情绪，良久才转身而去。
当年的青梅竹马，却是最先承受不住庞大国公府压力的那一方。再加上魏国公以他的母亲相要挟，终于让他屈服。如今自己重获新生，可惜曾经在意的人，都已经化作了一抔黄土。
……
另外三位坐镇强者再三考虑，只有一位愿意前往红夷蛮种大陆，两位宁愿选择继续“卖身”给朝天司。
这两人孙大人也看不上，丢给了柳值。
但他却没有立刻离开京师，低调的等候了两日之后，阮三生终于兴奋赶来：“大人，找到了！”
孙长鸣霍然起身：“带路，抓人！”
这一次却没有兴师动众，只有阮三生一人，带着孙大人来到了京师中的一条小巷子。这里住的都是京师的穷苦百姓。巷子尽头倒数第四家，是老两口带着个女儿，平日里以贩菜为生。
女儿已经到了待嫁的年纪，出落得很漂亮，却一直没有许配人家，据说老两口一直想让女儿去给权贵人家的老爷做个小妾。
小妾没什么地位，寻常百姓不大会有这种想法，邻居们也都觉得是这老两口贪恋富贵。
孙大人来的时候，家里只有老太婆和女儿，老头挑着担子去卖菜还没有回来。孙大人也不着急，和阮三生一起在院子外面静静等候。
到了半下午的时候，有个老头挑着担子蹒跚的从巷子走进来，孙大人看着他进了家门，紧跟着就上前敲门。
老者疑惑开门：“这位贵人找谁？”
孙大人叹了口气，道：“本官经常会很疑惑，明明都是人族，为何会心甘情愿成为妖族的奸细？若是你们乃是修士，为了修行资源投靠妖族，到也让人能理解，可你们都是普通人，这么做到底是为什么？你替妖族潜伏在京师几十年，一生就这样蹉跎过去，你得到了什么？”
老头脸色大变，抄起一旁的扁担朝着孙大人就打过来。
一道灵光从孙大人的袖子里窜了出来，将他牢牢捆住，同时继续飞快延伸，钻进了屋中，将老妇人和女儿都绑了起来。
孙大人喝了一声：“带走！”阮三生放出了讯号，立刻有朝天司的人马支援而来，将一家三口带回大牢审讯。
自从万象道人进入那座古妖大墓，就似乎有个意志暗中操控着一切。等万象道人进了京师，想要搏一场富贵，可是京师无数权贵，他为何能准确的找到了五大开国公？
孙大人查阅万象道人记忆的时候，梳理出了一条线索：万象道人在京师中，有几次和偶遇的陌生人闲聊，对他起到了旁敲侧击的推动作用。
这几个陌生人，正是一个老头，一个老太婆，和一个漂亮的小姑娘。
暗中的那个意志，想要驱使五大开国公和孙大人冲突起来。为何选择五大开国公？因为京师中大部分权贵和孙大人已经有了联系，五大开国公恰巧不在此列。而且他们有着足够的实力，家族中都有坐镇强者。
孙大人喝茶等候，时间不长阮三生便急匆匆而来：“大人，问出来了，是九巫妖廷鬼车卫的人！”

第五五四章 赤马生门
大吴朝有不少有识之士，比如孙大人和柳值，一直将妖族视为心腹大患，故而暗中积蓄实力，希望有朝一日能够兵发西北，将妖族彻底的赶出东土，最好是直接赶出八荒世界。
同样的妖族中，也有一些杰出之辈，憧憬怀念先祖的荣光，无时无刻不在想着颠覆大吴朝，让妖族重新统治这一片大地。
悲哀的是，这种人、这种妖，在大吴朝和九巫妖廷都不是主流。两个腐朽的政权，大多数权贵都忙着盘剥百姓，然后用盘剥来的钱，迫不及待的去享乐。
鬼车卫是九巫妖廷著名的谍报机构，负责一切针对大吴朝的刺探、暗杀、策反等等行动。这个部门在九巫妖廷中几起几落，完全看他们的大头领“鬼车将军”的实力和野心。而最近九巫妖廷内鬼车卫刚刚完成了权力的一次交接，新的鬼车将军接任，名叫“乌哼”，据说在妖族中家世显赫、本人实力横压当世！
这情报朝天司在妖庭中的密探有过汇报，不过大吴朝这边没有重视。上一代鬼车将军治下的鬼车卫，几乎是毫无作为，每年都是在双方边境搞点小动作应付差事。
两国之间有了那个叛徒作为缓冲地带之后，这种应付差事的小行动都免了。
却没想到这个乌哼将军一上任，就直接针对孙大人和五大开国公，搞出这么大的一个行动！
连京师本地人都已经遗忘的五大开国公府，正常情况下是不会成为万象道长的首选。比如说万象道长带着目的，去找老京师人询问，对方就算是记得开国公们，也不会推荐给万象道长。不到某个层次，不会知道开国公们隐藏的实力。万象道长想要谋求富贵，开国公早已经没了“权势”，自然无法给他想要的东西。
孙大人第一次从柳值大人那里听说“开国公”的时候，还愣了一下呢。所以查阅万象道长记忆的时候，这一点引起了他的怀疑。
不过就算是朝天司，动用了许多修真手段，在偌大京师、茫茫人海中寻找这三个“陌生人”，也花费了很多时间，一直到孙大人收拾了五大开国公，阮三生才把人找到。
而且发现这三个就是一家人的时候，几乎已经不用旁证，就可以确定他们是有目的的接近万象道长，执行幕后意志的命令，引导万象道长完成整个阴谋。
万象道长估计死也想不到，他堂堂一个忽悠人为生的神棍，在这件事情上，其实是被人从头忽悠到尾……
阮三生继续向大人报告：“那老头年幼的时候，在家乡某个私塾外面墙根听了些似是而非的道理，后来生活逐渐困苦，就一直认为是老天不公，认为他的苦难全都是朝廷压榨，渐渐地心思便有些偏激了，最后竟然认定妖族是他们这些人翻身成为权贵的唯一机会！
只要妖族打进来，这世界天翻地覆，他们这些底层的才有可能翻到最上层。阮三生对老头的偏执想法也有些无语：“他没去过九巫妖廷，压根不知道妖族治下的人族，是什么样的处境。”
孙大人冷哼一声：“他未必不知道，他只是不在意。这种人总喜欢开口讲一些大道理，但实际上他们内心深处是极度自私的！他们投靠妖族，妖族杀进来，欺压他的同胞，他并不在意。只要妖族给他权势，他还会帮助妖族镇压自己的同胞！”
阮三生赞叹：“还是大人看得透彻。”
孙大人摆手，没理会这家伙的马屁：“说一说鬼车卫。”
“是。”阮三生已经把总司衙门里鬼车卫有关的资料调出来，摊开来跟大人讲述：“新任鬼车将军乌哼，出身九巫妖廷贵胄家族乌家。妖族的强弱，血脉是一个很重要的因素，所以虽然时常有野妖晋升妖王、妖圣，但一些血脉强大的古老家族，一直把持着九巫妖廷的权力。那些野妖只能自己组建势力，在朝堂之外作威作福。”
孙大人暗自颔首，比如此时已经回归九巫妖廷的麻天古，他就是野妖出身，晋升六阶之后，也是自称一方“妖王”，将碎颅山划定为自己的势力范围。
这个“妖王”并非九巫妖廷册封的官职，而是对于强大者的一种尊称。
阮三生继续说道：“九巫妖廷有九大紫血贵胄、和十大金血贵胄。紫血乃是当今皇室，历史到现在一共分化出九支。而金血贵胄，在历史上必然出现过妖皇。”
“乌家便是金血贵胄之一！乌哼乃是当代族长，已经是七阶妖圣！”
妖族的整体风气浮夸，大远古时代，只有九阶才敢称为“妖圣”，八阶才能称为“妖王”。随着天轨逆变，大家的境界越来越低，这个标准也就不断降低。最夸张的时候，六阶便敢自夸为“妖圣”。
最近随着源复苏，这个标准似乎提升了一些，七阶为妖圣，六阶为妖王。以后大家的境界越来越高，说不定就能把标准拉回去。
“据说乌哼是在一场妖皇作为主人的宴席上，以言语激怒了上一任鬼车将军，双方赌斗：乌哼压上了自己的三个女儿，对方压上了鬼车将军之位。此一战没有旁观者，但上一任鬼车将军黯然卸任，乌哼开始执掌鬼车卫。”
“鬼车卫如今的具体实例不明，可以预料的是，乌哼野心勃勃未来必然会大肆扩军，不过他们想要渗透到我大吴也并不容易，因为在我大吴内部行动，只能是我大吴人，妖族过来极容易暴露。”
“鬼车卫的指挥所，设在九巫妖廷的【赤马生门】外，那地方原本是妖庭的一处资源之地，有两块巨石宛如一座山峰被人从中间劈开之后平移，切面光滑如镜，彼此相隔三十丈，形成了一个天然大门。”
“此地每隔三年，便会张开一座真正的虚空之门，从其中冲出来三十六匹【血气赤马】，对于妖族的修行来说增益极大，尤其是年轻妖族，一旦捕捉到一批血气赤马吞噬，甚至可以直接提升两个大境界！
血气赤马中，又有一头王马，增益效果更是翻倍。”
“最初创建鬼车卫的那一头大妖，在当时的九巫妖廷权倾天下，因此才能占据了此地，每三年召开一次【逐马大会】，只有受到了鬼车卫的邀请才能参加，那个时代凭借逐马大会，鬼车卫招揽了无数妖族俊才。”
“不过近千年以来，不知为何血气赤马的数量急剧减少，上一次赤马生门打开的时候，竟然只冲出来一匹血气赤马。这逐马大会也早就办不下去，成了鬼车卫内部的一项福利。”
“关于赤马生门，妖族历史上曾经无数次尝试进入其中，大多都失败了，少有几次成功的，进去的大妖却是再也没能出来。所以后来妖族也就懒得再耗费心血去探究，这赤马生门后面到底有什么。”
阮三生说到这里的时候，却听到一直站在孙大人身后不言不语的炎魈老前辈轻轻咦了一声。等阮三生报告完了告退，炎魈才对孙长鸣说道：“这赤马生门，很像是天轨逆变之前的一处秘地。也是我家主人猜测的，天尸老鬼可能沉睡的地点之一！”
“嗯？”孙大人眼神一动大感兴趣。
炎魈继续道：“那一处秘地名叫【魔巫血海】，先天陷落一切生灵，将之化为最纯粹的气血！天尸老鬼是个老僵尸，便是陷入了沉睡，想要维持不死不灭也必须不断的补充气血，否则即便他是第九大境，几万年的时光熬下来，他也变成干尸了。”
孙长鸣对照了一下，不由得点了点头：“是时候去九巫妖廷看一看了。”
青马郡魇教大案之后，孙大人本来的计划是：同炎魈老前辈联手，把天尸老鬼挖出来挫骨扬灰！临时出了五大开国公求娶憨妹的事情，这才赶来京师处理。而这件事情背后揪出来的幕后黑手竟然鬼车卫。
从万象道长的那座古妖大墓开始，应该就是鬼车卫的暗中布局。目的就是挑起大吴朝风头正盛的权臣孙长鸣大人，和潜在实力庞大的开国公之间争斗，以此来消耗大吴朝的国力。
不过他们竹篮打水一场空。五大开国公倒了，对于大吴朝的国力来说，不但没有什么消耗，反而可能还增强了！
孙大人本来正在犹豫，是继续去寻找天尸老鬼的沉睡之地，还是先教训一下鬼车卫，现在两件事情变成了一件。
炎魈又说道：“天尸老鬼可能沉睡的那些地方，大都在妖庭境内，早晚是要走一遭的。”
孙大人点了点头，神情却分外凝重。妖庭虽然看上去一盘散沙，但实力不容小觑。就算是有炎魈老前辈和苍稷剑姬陪同，自己想要亲身前往还是要格外小心，提前多做一些准备。
孙大人去跟梁玉指道了个别，带着憨妹三小只悄然离开了京师。临别的时候，梁玉指定要抓着孙大人，给他安排一个清倌人。孙大人连连推辞，梁玉指这才抱怨了一句，原来再过三个月，探玛茜又要来京师向柳值述职。
孙大人暗暗叫苦，你管不住你男人，别拿我出气啊。
孙大人离京而去，京师中却仍旧是轰轰烈烈，没有了坐镇强者，五大开国公那是谁都敢上来咬一口，更别说这背后还有赵继宗那个老阴批统筹调度！
除了这件大事，京师中也有不少权贵，忽然意识到了另外一个情况：孙大人和他妹妹，都已经到了适婚的年纪呀。
有一些家中的女儿、孙女和孙大人年纪合适的，就想要谋夺孙家正妻的位置。不过他们也知道孙大人的脾气，这媒人的选择就十分重要了！思来想去，有两个人最合适：吕广孝和柳值。
所以等到十几天后，柳值大人处理完青马郡的公务回到京师，再见到吕老大人的时候，就发现老大人显得十分纠结，似乎有什么事情正举棋不定。
“老大人因何烦恼？”
“有几家托老夫保个媒，要将家中女子嫁给孙长鸣为妻。你不在京师，他们都找到了老夫门下。你还没有回家，等你回去了，怕是也会发现有人去找了你。”
柳值连连摇头：“还敢弄着等事情？”
吕老大人摊开一张纸，说道：“但是他们给的是真多呀，你也知道，现在朝廷处处用钱……”柳值看了一眼，就挪不开了。有底气跟孙大人结亲的，自然都是最顶级的权贵，他们列出了各种好处，只要吕老大人肯帮这个忙，事成之后酬谢极高！
这价码让柳值大人都动摇了：“要不……咱们把姓孙的小子卖喽？”
吕老大人考虑了一下：“给他办个相亲大会，想要参加的各家，先交一百万灵玉的入场费，若是有人成功拿下孙长鸣，该什么价格就是什么价格。若是全都失败了，这入场费是不退的，咱们也不能白忙活……”
柳值翘起大拇指，由衷道：“还是老大人您考虑的更周全！”
另外还有一批人，仍旧想要迎娶孙长嫣。倒不是他们不怕死，而是他们分析了，觉得五大开国公是动机不纯，才引得孙大人勃然大怒，我们是真的想取个好媳妇儿啊。
不过他们也不敢太直接，于是接下来一段时间，各家的年轻一辈，全都被家里赶去了氓江都司，说是要参与南尼国的后续开发，实际上就是去孙小姐面前混混脸熟。
孙大人并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唐僧，京师里的那些女妖精们，都盯上了自己的身子。他回到氓江都司准备了一番，安排好各种事务，这才和炎魈一起动身，往九巫妖廷而去。
这一次他不但带上了喜鹊，还带上了魅魃，她们两个进入妖族领地都不用伪装。炎魈老前辈其实也不用伪装，只有孙大人催动了天蝶变，将自己化为了一只妖族。
这一个组合喜鹊非常喜欢！
你瞧瞧：大丫鬟、小丫头，再加上一个老仆，这才是老爷出行的标配啊。日后就照此惯例行事，什么水灵华、沐青墨、阿羽、万钱来这些家伙，带着他们有什么用？
这么一行人，到了九巫妖廷的边境，便各自展露出真身，老爷坐在喜鹊的背上，一同闯入了妖域。那真是——妖风阵阵、妖云滚滚！
只是喜鹊三个都不明白，老爷为什么要装扮成一只猴妖？甚至在氓江都司的时候，老爷还专门命器师们打造了一根大棒子，要求必须重达一万三千五百斤。要可大可小，他不准备收在储物锦囊中，偏要塞在耳朵眼里！
老爷你想掏耳朵，你跟我说呀，我嘴巴长，帮你啄一啄。
这一路上顺风顺水，没有发生什么“险些被看穿身份”的剧情。因为此时从南尼国经由安泰国，往碎颅山贩卖夷奴的商路已经打通并且正在完善成熟，麻天古如今成了妖族各方势力的财神爷，在九巫妖廷中很是吃得开。麻天古其实就是孙大人的傀儡，孙大人自己接应自己，沿途的妖庭衙门上下全都被喂得饱饱的，又怎么会有不开眼的来找孙大人麻烦？
只不过孙大人这一路，见识到了妖域和大吴朝的不同，可能是被妖族占领之后，不断经受着妖气的侵蚀，九巫妖廷内的自然环境，也偏向于诡异阴厉。树木扭曲生长，枝条、根须往往一大片粘连在一起，树干上长满了茎瘤。山岳、大地色调黑黄，河水浑浊，山中多洞穴，而且往往四通八达阴风穿行其间。
这里的人族奴隶，便是活着的，也显得有气无力，仿佛随时可能倒下。
妖域内各种诡异秘地数量远远超过了大吴，甚至一些强大的妖族，还会想方设法培育一些这种秘地！赤马生门便是这种秘地之一。
不过孙大人一行来到赤马生门附近的时候，却恰好遇到了一只贩卖大吴人的奴隶队伍，奴隶的身体状况要好很多，感觉像是刚刚从大吴朝被贩卖过来。押送这支队伍的，一半是妖族商队，一半是鬼车卫的卫卒。
看到这只队伍的时候，孙大人暗中皱起了眉头：大吴朝如今还有人往妖族贩卖同族？这不合常理了呀。
不是说那些人口贩子改邪归正了，而是这些人后来全都转去做二手贩子，倒卖夷奴了。夷奴如今在九巫妖廷中更受欢迎，价格也更高。
孙大人悄悄使了眼色，大家不动声色的跟在奴隶队伍后面，一同走进了赤马生门附近的那座妖城。
这座“菽野”小城依托鬼车卫而建，往来商人不少，也有许多野妖跑来指挥所找门路。孙大人这一行，就像极了家中有些财产的妖二代，要去鬼车卫求个前程，所以也就没有妖怀疑。
乌哼将军接掌鬼车卫之后，的确是在大力扩军，还专门在指挥所大门外，设了个“妖雄关”，一共四个关卡，闯过了第一关，就可以加入鬼车卫，闯过第二关给你个小旗的职务，闯过第三关是总旗，闯过第四关直接封百户！
不过迄今为止，还没有哪个妖能闯过第四关。
那只奴隶队伍在菽野城中办完了交接，商队的人拿到了满意的报酬，当即在城中奢豪了一把，包下了一座青楼。
说起来妖族这风月场所啊，那真是……妖魔鬼怪什么样的都有。妖族种类极多，审美也是千妖千口，在人族眼中最美丽的狐妖、猫妖、兔妖之类，在妖族这边可未必是最受欢迎的。
比如进城的时候，就有许多怪模怪样的妖物，不停地偷看喜鹊！若不是觉察到喜鹊已经是五阶，肯定已经上来搭讪了。
一行人都压制了境界，否则炎魈老前辈一出现，就别想低调行事了。
终于有个头顶长着大红色鸡冠的妖族，猥琐的眼神把喜鹊惹烦了，她一尾巴甩过去，把那家伙拦腰切成了两半！周围的妖族一哄而散。
也就仅此而已了。妖庭内弱肉强食，若是那鸡冠子家里实力强大，自然会为他报仇。若想要妖庭主持公道，那是不可能的。
这一夜，孙大人在青楼中拿住了商队的一头老妖，顺利将他转化为傀儡，从老妖的记忆中了解到了人族奴隶交易的情况后，孙大人心头疑惑更盛。
这已经是他们在乌哼将军上任之后，第三次送来强壮的大吴奴隶了。他们没资格见到鬼车将军，但有一位鬼车卫百户，常驻菽野城中专理此事，给出的价格，比如今最贵的夷奴都要高出两倍！
为了这买卖，商队甚至不惜冒险，进入大吴朝领地捕捉奴隶。
根据老妖和那位百户闲谈得知，似乎是乌哼将军就喜欢吃大吴人，反倒是对最近流行的夷奴并无口感。
百户的说法似乎合乎逻辑：将军对于血食有极高要求的，所以鬼车卫收购的吴奴只要精壮，虽然不分男女，但是孩子和老人一概不要。
又因为贩卖吴奴的越来越少，将军提高了价格，就算是妖族贵胄也有些肉痛，所以每个月都有限额，一百人为上限，多了就不要了。
一百人显然是不够吃的，将军会补充一些夷奴，颇有些细粮粗粮搭配的感觉。
可是孙大人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他离开了青楼之后，往那位百户的驻地而去，百户却不在，驻地的院子里只有两名妖卒。
他俩也没有用心值守，买了一壶老酒，正凑在桌子前吃喝，桌子边的大铜盆里，是切割好的人族血肉！
孙大人怒气上涌，却又保持了理智，因为他看到，铜盆中切下来的半张脸，分明是吴人，而不是红夷蛮种。

第五五五章 乌哼
菽野城附近唯一的吴奴来源，便是乌哼将军。可是每月一百精壮，乌哼自己还不够吃，又怎么会赏赐给手下？而且看这两人鬼鬼祟祟的样子，这些吴人血食的来路怕是也不正大光明。
孙大人越发觉得鬼车将军每月定量购买吴奴这件事情，处处都是疑点，也就更不能轻举妄动。
这小城中有许多慕名而来，想要闯一闯那“妖雄关”的野妖，第二天上午孙大人一行便混在了这些人中，一同抵达了鬼车卫指挥所的大门外。在极远的地方就能看到了【赤马生门】那两座对立如镜的巨石。
两尊巨石高达五百丈，真的可以称之为山岳，而并非“巨石”了。它们的“背后”长满了扭曲的怪木，又爬了一层蛛网一般的古藤。可是彼此相对的那一面，无数年过去了仍旧是光溜溜一片，甚至没有一道裂痕。
指挥所便建造在【赤马生门】正对的前方，占地约有百亩，正门外本是一个巨大空旷的广场，现在却被妖阵的暗红色灵光隔成了四道关卡。中央是一条笔直贯穿的通道，连闯四关之后，便直通鬼车卫正门。
一同赶来的那些野妖已经有的按捺不住冲进了妖雄关，妖阵中的光芒亮度顿时提升了几个档次，更有灵光投射出来，实时播放里面闯关的具体情况。
孙大人表面上和其他的野妖一样，关注着闯关的结果；实际上却是在暗中观察鬼车卫指挥所。
正门两侧有两尊巨大的石兽，左侧的空地上是一排拴马桩，围墙的墙角、屋舍殿宇的脊沿上，也都有蹲着屋脊兽。这些其实都是封印的强大妖兽，有的是本体封印，有的是兽魂封印，但毫无疑问，全方位监视了整个指挥所，不管从什么地方想要偷溜进去，都会立刻暴露，并且受到疯狂攻击。
围墙之下，更是种着各种妖植，好像爬山虎、蔷薇一样挤满了墙头。
不过最让孙大人感觉棘手的是，指挥所的围墙有四座角楼，每一座上面都高高挂起一只妖目灯笼。不论白天黑夜，这四只灯笼都在扫视着整个指挥所，若是有特殊手段侵入的敌人，比如傀儡绝对逃不过它们的审视。
类似的手段朝天司等衙门中也有，不过这些预防性的布置如今在很多地方已经形同虚设，而且大多是内部的人悄悄下手破坏。
鬼车卫是乌哼走马上任之后，才新设了这四只妖目灯笼。孙大人对天蝶变虽然很有信心，却也不想去亲身尝试一下。他回头看了一眼炎魈、喜鹊和魅魃……炎魈老前辈显然是使唤不动的。喜鹊……过，下一个。
看来看去只有魅魃最合适。
此时妖雄关中已经有妖闯到了第四关！周围的那些野妖都在大声鼓掌喝彩，希望他能够一鼓作气杀穿四关。而那些鬼车卫的妖卒们却显得十分平静。这些天来，前来闯关的野妖足有上万！也有几百个杀到了第四关，可是想要从将军大人手中拿到一枚百户金印岂会那么容易？
闯关的那一头野妖还有许多同伴，其中有一头羊妖生着一大把白胡子，也看不出年岁大小。他一把撕掉了自己的上衣，露出了满身腱子肉，然后从储物锦囊里搬了一面大鼓出来，亲自擂鼓助阵！咚咚咚的鼓响，让周围的喝彩声更有节奏和气势。
可惜鼓声响了半柱香的时间，第四关中，忽然灵光宛如潮水一般退落，第四关的侧门打开，那头也要满面遗憾地走了出来：“可惜啊……”
“诶——”围观的野妖们一片失望。
孙大人对魅魃说道：“你去试一试。”魅魃是最听话的一个，立刻乖巧的走上前，野妖们立刻又兴奋起来：“有强手闯关了！”
孙长鸣这一行便是压制了境界，在野妖中也是鹤立鸡群，周围群妖早就注意到他们。魅魃现在的境界压制在五阶初期，这个实力夺一个百户之位应该是轻而易举。
如果连她都失败了，那就只能说明鬼车将军故意刁难，压根没想把百户之位交给野妖们。
魅魃只会执行老爷的命令，对旁人的目光毫不理会，小小的身子走进了妖雄关之后，轻而易举的就闯过了第一关，然后是第二关、第三关，这其中任何一关都没能耽搁她半点时间，她就那么轻轻松松的走进了第四关。
那只羊妖可能只是喜欢敲鼓，看到魅魃进了第四关，立刻鼓起自己棱角分明的肌肉咚咚咚敲起鼓来。然而真的就是“咚咚咚”三下，他就看到拦住了无数野妖的第四关妖阵光芒打开，魅魃已经从第四关走了出来，睁着一双大大圆圆的血红色双眼，俏生生的站在了指挥所大门口。
鬼车卫上下乱成了一团，守在此地的一位百户全身哆嗦着冲回了指挥所里，一路上大呼小叫：“将军、将军，有一位美人闯过了第四关！”
他是鬼车卫的老牌百户，可是将军设下的这四关，他自问也没那个能力闯过最后一关。而且这件事情的关键在于：这是一位美人啊！
妖族种群庞大，大家的审美也是千奇百怪，但就有一个很不合理的地方：每一种妖族，都觉得古尸是很美丽的。魅魃这样的，在九巫妖廷里，那就是所有雄妖的大众情人，嗯，也可能还包括一部分雌妖。
如果妖皇此时公开在民间选秀女，魅魃必然是会入选的。
同样的，尸魃要是来了九巫妖廷，那也是妖族贵夫人们争相追捧的美男子。
指挥所门外，羊妖很尴尬的放下了那两只粗大的鼓槌，同样满眼仰慕的望着魅魃小小的身子。他的同伴嫉妒的啐了他一口：“快些把你的衣服穿上，人家小姑娘，是不会喜欢你这一身粗糙腱子肉的！”
一群体制内和体制外的雄妖，围着魅魃嘘寒问暖的献殷勤。魅魃只是静静地站着，身后数量庞大的血丝延伸出来，在周围形成了一个五丈方圆的圈子，任何妖不得接近。
孙长鸣已经点了点头，带着炎魈和喜鹊转身离去，留下魅魃一人。
大约一柱香的时间后，现任鬼车将军乌哼出现了。
他一身妖族将袍，从指挥所中大步走了出来。他的身躯极为雄壮，足有一丈四五高低，腰身八尺，面膛宽阔黝黑，生着一圈漆黑如钢针的络腮胡，口唇两侧伸出两颗足有二尺长的弯曲獠牙。
他出来之后，第一眼就看到了魅魃，然后露出了满意的神色，纵声大笑道：“哈哈哈，这才是本将军想要招揽的好妖！”
他抬手从身旁一位千户手中抓来了金印，亲自为魅魃挂在脖子上：“以后就是自家兄弟！有本将军一口血食，就一定有你的！”
夜晚的时候，孙大人在菽野城的客栈中等候，烛火明亮，在窗户上映出了他的影子。一阵叩门声响起，孙大人微微一笑，亲自起身打开了房门：“在下已经等候将军多时了。”
门外站着乌哼，却没有魅魃。与此同时鬼车卫有三名千户带着四百妖卒悄无声息的将整个客栈包围。
乌哼冷哼了一声大步走进来，一撩袍子坐下来，开门见山问道：“你是什么人？好大的胆子！”
孙大人微微一笑，道：“将军说的不错，我的确是个人。”
乌哼眼中凶光大放，孙大人却仍旧微笑：“这菽野城周围千里内的一切，都逃不过将军的耳目，在下派了手下的小丫头去闯关，只是想向将军表达自己的诚意。”
乌哼怒道：“人族胆敢渗透到我鬼车卫门前，你还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孙大人摆摆手：“将军乃是妖圣，该不会跟那些寻常野妖一般浅薄吧？如今这时代，还提什么人妖两族的世仇，未免有些不合时宜了，大家一起赚钱才是正道！”
乌哼冷笑道：“果然人族都是要钱不要命的。”
“哈哈哈！”孙大人大笑几声，道：“将军何必对在下抱有成见？九巫妖廷中那么多夷奴是怎么来的，您应该比我清楚。”
乌哼怒道：“本将军和那些利欲熏心之辈不同！”
“没什么不同的，只是将军的贪欲比他们更大罢了。”孙大人同样言辞犀利。
乌哼没有再做口舌之争，问道：“你来找本将军，到底有什么目的？”孙大人微微一笑，道：“我那小女仆，将军想必也看出来了，乃是六阶。隔壁的老前辈乃是七阶，另外那只大鸟儿，也是六阶。”
“妖庭若想斩杀你们，仍旧不费吹灰之力！”
孙大人不与他争辩：“在下说这些，并非是向将军示威，只是证明在下的实力，想要告诉将军，在下有资格跟将军合作。”
乌哼已经有些不耐烦：“你到底要做什么，快些说来！”
“在下早就说了，想要跟将军一起合作赚钱。”孙大人侃侃而谈：“夷奴的生意已经成型，旁人再插手进去，也没有多少利润了。我有一门安全、隐蔽、且利润丰厚的新生意可以跟将军合作。”
“将军应该也知道，源复苏已经开始了。妖族中有许多大妖怕是已经到了晋升的关卡，但他们想要晋升，往往会血流成河！”
妖族有许多功法十分残忍，晋升六阶、七阶动辄会让方圆千里生机绝灭！可是他们更不能找个荒芜之地晋升，因为他们本就是要吸摄了千里之内的所有生机才能成功。若是在九巫妖廷内部晋升……妖族丁口众多也受不住这样的消耗呀。若去了大吴则立刻就会暴露，遭到人族大修围攻。
“红夷蛮种大陆是个好地方啊。将军说如果我们把这些想要晋升的妖族，送到红夷蛮种大陆，一个人该收多少钱？”
乌哼将军眼中的凶光变成了精光，他的确心动了。而且一瞬间他就想到了更多的可能。这个人族利欲熏心，而自己也正可以利用他的贪婪，将大妖送入吴朝境内收集各种情报！而且大妖提升的越多，九巫妖廷的实力越强，将来攻入大吴朝便会势如破竹！
而九巫妖廷付出的代价，仅仅是一些钱财罢了。
“你到底是什么人？”乌哼问道，他不可能来个陌生人跟他忽悠一番，就决定下这样的大事。
孙长鸣高深莫测的笑了，道：“我的身份，将军难道没有猜测？整个大吴朝，能够有此等实力的权贵数量并不多。”
乌哼将军沉默不言，他的确已经在心中梳理了一遍大吴朝的那些权贵们，却想不出来，有哪一家能够派出一位七阶、三位六阶！
孙大人不在卖关子，说道：“在下的背后，是整个大吴朝的继承者，现在将军放心了吗？”
乌哼露出了几分惊愕几分恍然。不管这家伙背后站着的是哪一位皇子，必然都有多个大家族支持。大吴朝的储君之争形势逐渐明朗，但这种事情乌哼也明白，只要皇帝一天没有下旨册封东宫，所有的皇子都有机会！
哪怕是立了太子，那些皇子和他背后的各大家族就会放弃了？
“五皇子？”他试探问道。孙大人摇头：“自然不是五殿下。”这也合理，目前五殿下在竞争中是领先的，自然是以稳妥为主，不会参与这种事情。反倒是其他皇子，为了绝地反击才会如此剑走偏锋。
“至于究竟是哪一位，”孙大人说道：“将军现在还不宜知道。”
人家现在不想告诉你，至少也要等到合作一段时间，彼此有了初步的信任才会暴露身份。乌哼也能理解。
“此事对于你我双方只有好处。首先我们都会有大笔灵玉进账。其次这些经由我们的操作晋升的强者，对于将军来说都是人脉。在下看得出来，将军胸怀大志，有了这些妖王、妖圣的支持，将军将来在九巫妖廷中，是想要成为摄政者，还是自己去那个位子上坐一坐，还不全看将军的意愿？”
乌哼不得不承认，自己的确动心了。他自身的野心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他想要恢复妖族先祖的荣光，可是如今的妖皇……比大吴朝的那位皇帝强不到哪儿去。
他又仔细思索了这个合作的各种风险，最大的一个就是眼前这人是否可信。的确需要先把这生意做起来，然后互相试探培养信任。
乌哼已经有了腹稿：先派出两三位五阶大妖，若是顺利的晋升六阶，后续就可以再派出一位六阶。
若是第一次的五阶就失败了，损失的也不过是几个大妖，可以承受。而且自己可以扣下那个小女孩做人质。
“你们有什么要求？”
孙大人道：“五阶晋升六阶，费用九千万灵玉，六阶晋升七阶，费用两亿四千万灵玉，没有灵玉可以用等价的宝物支付——这些钱我们要拿六成！将军不要觉得我们贪心，我们负责将人送往红夷蛮种大陆，还要帮助寻找适合他们晋升的地点，这些都要花钱，真正落到我们手里的，怕是不足三成。
除此之外，我们还需要一个承诺。如果到了最后争夺皇位的关键时刻，我们需要将军至少请出两位七阶妖圣助拳！”
乌哼认真考虑了一下，颔首道：“可以，不过那个小女孩，要留在我鬼车卫中。”
孙大人笑道：“本来也要留下她，作为你我双方联络之人。”
“好，此事本将军回去安排一下，三日后给再来商议具体细节。”
“那在下就静候佳音了。”
乌哼走了，客栈外面的鬼车卫大部分撤走了，却留下了一个千户，带着一小队妖卒继续监视。
孙大人也没有多做什么，真的就在菽野城里安静等候。白天的时候带着喜鹊和炎魈老前辈在城里随便逛逛，看一看妖族风情。顺便还买了一些妖族特色的美食，回去给妹妹尝尝。
当然都是一些正常的食物。
炎魈有些不理解，逛街的时候悄然看了一眼后面跟着的鬼车卫千户，低声询问孙长鸣：“你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
孙大人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没什么，就是想要教育乌哼一下，情报工作不是什么人都能搞的。”
炎魈老前辈还是一头雾水。
乌哼将军和孙大人那一夜商议之后就离开了指挥所，应该是去寻找合适的五阶大妖去了。第一批他准备派出去三位五阶，这些大妖承受着很大的风险，乌哼自然舍不得派自己人去。
他临走之前，让手下盯紧孙长鸣和魅魃。他离开之后指挥所中最强的是一位六阶，境界上来说甚至还要胜过魅魃，他以为指挥所中还有四只妖目灯笼，配合之下盯死魅魃轻而易举。
可他们不知道魅魃的领域可是异虚空……她的血丝可以随意穿行，在指挥所中刺探情报。
乌哼将军并非机密情报部门出身，虽然本身实力强大，但在这一类事情的安排上仍旧不够周密。
两天之后魅魃就向老爷回禀：“乌哼手下有一批老妖，正在研究一种魂魄秘术，将妖魂和人族的三魂七魄互相融合，然后重新灌注进人族的身躯中，如果成功就可以避开如今大吴朝内部，绝大多数对于妖族奸细的排查手段。
乌哼每个月购买一百吴奴，就是他们的实验材料。
目前虽然一再失败，但是已经有了些眉目，乌哼和那些老妖对这种秘术都极为看好。那些失败的实验材料，本来应该被集中处理掉。但是鬼车卫的一些人悄悄运出来一些私下里吃掉了……”
孙大人眉头一挑，这件事情非同小可！
“倒是小看了乌哼这家伙啊，这秘术若是真的成功了，对我朝的危害无比严重。”孙大人对着乌哼一阵猛烈忽悠，其实就是为了给魅魃争取时间。
他的这个小团队中，不管谁想要混进鬼车卫的指挥所都会被严加看管。孙大人发现那一只吴奴商队的时候，距离鬼车卫已经太近了，没有了隐匿行迹的可能。孙大人原本的目的只是闯入【赤马生门】，看一看天尸老鬼到底在不在这里，顺带着和炎魈老前辈一起教训一下鬼车将军，也没想到会有临时变故。
所以孙大人索性摆明了车马，抛出了一个惊世骇俗，但细想之下似乎颇为合理的说法。
乌哼离开之后，魅魃的机会就来了。
孙大人计算了一下时间：“下一次【赤马生门】开启，还有五天时间。在那之前乌哼就回来了，到时候将研究那秘术的老妖们一并解决了！”
“可是呢……”孙大人揉着眉心：“若是能有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真的跟乌哼将军把这门生意做成了，岂不更好？”
妖族的那些强者，真的到了红夷蛮种大陆，让不让他们回来，还不是孙大人一句话的事情？
这些大妖实力强大，去红夷蛮种大陆，给我孙大人白白打工，岂不美哉？

第五五六章 你没跟我说不能进去啊
孙大人一旦起了白嫖的心思，大脑立刻飞速运转起来，整件事情的各方面互相牵扯，孙大人想冲进【赤马生门】把天尸老鬼挫骨扬灰，也想灭杀了鬼车卫中那些研究老妖，还想拐骗强大的妖族去红夷蛮种大陆上钟。
至于说最初盯上乌哼的缘由——想要给新任鬼车将军一个教训——反倒是被孙大人暂时搁置了。如果你好好配合让咱白嫖，咱也不是不能大度。
这方方面面之中，反倒是那些研究老妖让孙大人有些不知该如何处置。研究秘术，孙大人自知是不成的，不过孙大人灵机一动：身边不就有个大佬？
他立刻将炎魈老前辈请了过来。
炎魈拎着一只烟袋锅，足有五尺长！这是他刚刚跟妖族学的，这几日跟着孙大人在街上闲逛，总是看到一些悠闲的老年妖族，嘴里叼着这东西，一路走一路喷云吐雾，似乎十分惬意。
炎魈最初的尝试全部以失败告终，他身上的真火之力太古强盛，寻常的烟袋锅拿在手里，就立刻跟着烟丝一起化为了灰烬，顶多能剩个铜锅子。
抽不到嘴反而让炎魈老前辈更加好奇，于是专门用高阶耐火宝材打造了一只，和寻常老妖一样约么一尺来长，结果这个长度烟丝还没等装进锅子就被炎魈老前辈身上的热力烤成了灰烬。
于是只能加长，一直到了现在的五尺长！这也就是炎魈老前辈家里有墓啊，寻常修士哪里能如此奢侈，七阶、八阶的宝材混合打造一只这么大的烟袋锅？
于是炎魈老前辈终于抽上了第一口烟，竟然真的十分享受！据当是就在旁边伺候的小鬼儿赵毕事后回忆，老前辈那是满脸的陶醉。
然而还有个问题不好解决，就是装填烟丝。炎魈老前辈显然是没办法自己动手的，魅魃不在身边，喜鹊……过，下一个。就只剩下了整天受欺负的小鬼儿赵毕。
这会儿孙大人找过来，虚心向老前辈求教，老前辈自然要拿腔作势的享受一番。他把烟袋锅在桌子上磕了磕，说道：“给老夫装上。手法要注意，不能太实也不能太虚。”
“给老夫点上火，让老夫先抽一口。”
炎魈老前辈吧嗒吧嗒的抽了几口，满足的吐出了一只只完美的烟圈，这才问道：“你想问什么呀？”
“晚辈想问问，鬼车卫那几个老妖，研究的魂魄秘术，有没有办法破解？”
炎魈老前辈深深吸了一口烟，然后整个人闭上眼睛不动了，好像是陷入了沉思，可是孙大人知道，这老头儿是在远程连接“主机”呢。
他是赤龙道主的一道分神，虽然可以完善的独立存在，但是不论经验、见识、智慧都远不如本体。简单来说就是炎魈的一切，的确就是七阶已满八阶未至的水平，想要发挥出九境的各种能力，还得去求助本体。
本体还在沉睡，无法主动思考，炎魈只能慢慢从本体记忆中查找。
孙大人很有耐心的等候着，约么过了小半个时辰，炎魈老前辈才“嘿”的一声，将那一口烟吐了出来，紧跟着睁开了眼睛。
“小子呀，这么简单的小问题就把你难住了？”
孙大人暗中有些无语，老前辈咱别吹了行吗？请您踏踏实实解决问题。
“老夫我仔细想了想，其实不管鬼车卫这帮老妖们能不能研究出那魂魄秘术，你们那些简陋的甄别手段，都应该升级了，源复苏已经来临，整个修真界的实力和水准必将大幅提升，你们呀，落伍了。”
孙大人如听惊雷，老前辈这一次的提醒十分关键。源复苏之下，一切都在改变，却也恰恰让自己有了机会，可以提前动手，占领技术领先的位置！
到时候便是大吴方面，碾压九巫妖廷了。
他心悦诚服的拱手一拜：“请老前辈教我。”
炎魈得意洋洋，磕了磕烟袋锅：“好说、好说。”孙大人很有眼色的重新给老前辈装了一锅。
赤龙道主记忆中有许多当年高深强大的神术、秘法，或许在源复苏的状态下，未必都能完全照搬使用，但也是极好的参考。炎魈老前辈当即就说出了几种甄别妖族奸细的秘法，都是以神术、阵法、大型法器相结合的办法，孙大人自己推演了一下，果然十分有效，就算是鬼车卫的魂魄秘法成功，也无法逃过这种甄别。
所以孙大人如果足够冷血，这个时候就应该对鬼车卫的这群老妖不闻不问，暗中升级大吴朝的甄别手段。这群老妖的研究，会大大的消耗九巫妖廷和鬼车卫的修真资源，最后却只做了无用功。
可是这个研究也很消耗“吴奴”！这才是孙大人不能忍受的。炎魈老前辈抽着烟，便跟孙大人说了许多法门，其中一种和鬼车卫现在正研究魂魄秘术类似，可以躲过现如今大吴朝的异族甄别手段。
这种方法说难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如今源复苏的条件下，从修行角度来说技术已经足够实现，但缺的是思路转变的那一下“灵光乍现”。
如果想要让鬼车卫停止研究，就必须想办法让他们成功——但是在他们之前，孙大人要先提升了大吴朝自身的甄别手段，至少是面朝九巫妖廷的西北方向上，率先进行更新换代。
“第一步，先要打掉那些捕奴商队。不能再任由他们屠戮我朝子民。第二步想办法把这个【灵感】透露给那些老妖，或者由某个人出面，给他们以启发。”
而这种“启发者”的机会，恰恰是打入老妖研究团队的好机会，孙大人不会放过的。比较为难的是人选问题。
孙大人心念微动，远在数万里之外，鹰妖的领地内，有一名年轻聪慧的妖族被鹰妖选中。他出身低等妖族【望山犬族】，当年全族被一头强大蛇妖吞吃干净，是鹰妖一手提拔了他，并且花了大价钱请六阶妖王诛杀蛇妖为他全族报仇——还请他一起吃了蛇妖血肉烹制的全蛇宴，将最珍贵的蛇胆让给了他。
自此以后犬妖对主上忠心耿耿，甘愿效死！而且犬妖也一直以为，主上之所以如此厚待自己，便是为了培养一名死士。
却没想到鹰妖对他的安排完全不同，请了名师指点他，各种修行资源足量供应，真的是悉心培养。只不过一开始培养的只有他一个，后来却是越来越多，那位名师开始是一对一指导，后来学生越来越多，都是被主上拯救的寒门妖族。
九巫妖廷的结构注定了那些下位妖族，很难有翻身的机会，始终处在被剥削被压迫的位置。
鹰妖很早就有意识的这么去做，现在到了用人之际。
犬妖得了主上的命令之后，立刻动身赶往【赤马生门】，他已经是四阶，而且距离五阶并不遥远，昼夜兼程几天功夫就到了鬼车卫指挥所大门外，顺利闯过了三关，成了鬼车卫的一名总旗。
接下来，他要凭借自己的能力，混到老妖们的身边——这是他从主上那里领取的指令，至于混过去之后下一步该怎么做，主上没有交代，等他完成了上一个指令，才会有新的命令传达。
在犬妖抵达鬼车卫指挥所的前一天，乌哼将军回来了。他这次一共招揽了五位五阶大妖。他只准备派去三位。不过因为是初次合作，乌哼带着很强的防备之心，所以要从五妖中选拔更合适的三位。
他和那位大吴朝的“贵人”商议完毕，那位贵人始终不肯透露真实名姓，只是告诉他，自己在皇子门下的代号是“大师兄”。乌哼很是恼火，难道让本将军也称呼你为大师兄？你的面皮是不是过于厚重了？本将军可是堂堂妖圣！
孙大人是真的打探了一番，知晓了乌哼将军出身的金血贵胄乌家，本体乃是【岳豕】，孙大人很顺畅的就翻译成了白话文：这不就是山猪嘛！难怪本大人第一眼看到他，就有一种“亲切感”，原来是二师弟，失敬失敬！
所以就恶趣味的非要让人家堂堂七阶管自己叫“大师兄”。
乌哼心中不满，“大师兄”三个字怎么也喊不出口，于是便换了一种称呼“大先生”，孙大人便有些不好了，大先生？
双方约定好了，等乌哼将军最终确定了人选，“大先生”就带着他们返回大吴，转道去往红夷蛮种大陆。
只不过因为红夷蛮种大陆太过遥远，而且中间有混乱虚空的阻隔，正常的联络灵符无法通讯，所以乌哼将军和他们之间的联络，需要以书信往来，孙大人保证自己会“忠实”的转交彼此的书信。
正事商议完毕，“大先生”又提出了两个小小的要求，一是想要一些九巫妖廷最为著名的“莫合烟丝”，这玩意儿在九巫妖廷乃是贡品，地位大致相当于大吴朝湖熟地区的某种茶叶。产区只有那么一小块，每年产量十分固定。
乌哼将军觉得大先生有些小家子气，竟然会开口讨要这种东西，不过这样喜欢占小便宜的人，跟他合作反而对自己很有利。乌哼将军立刻想办法弄来了五十斤。
炎魈老前辈看到成捆的这种顶级烟丝，乐得眉眼都挤在了一起，就觉得这位小友深得吾心，能处！
但是他只能在五丈之外远观，都不敢靠近一些好生闻一闻烟草的香味，万一没控制好距离，轰的一下点着了，炎魈老前辈担心自己会忍不住扑上去大嗅那些烟雾，导致自己“醉烟”，那可就丢人。
第二个要求，是孙大人提出想要见识一下著名的【血气赤马】。乌哼将军对此极不耐烦，越发肯定这家伙真是爱占小便宜。你见识个屁，分明就是想趁机收取一匹【血气赤马】。
对于乌哼将军来说，【血气赤马】不算什么珍贵的修行资源，可是现在每次【赤马生门】开启只有一匹跑出来，手下有许多人盯着呢。
乌哼将军又畅想了一下双方合作的美好未来，才算是勉强答应了。从这家伙开始让自己喊他“大师兄”，一直到【血气赤马】这连续三件事情，搞得这位新任鬼车将军对孙长鸣的好感直线下降——虽然本来就没多少。
乌哼将军甚至怀疑，这家伙是不是个骗子？可是转念一想，如果真是骗子，他才不敢如此惹厌。他这么做显然是有恃无恐。
而且一位人族的第六大境，带着两个六阶、一位七阶，跑到我鬼车卫门前，就为了骗我喊他一声大师兄，五十斤莫合烟丝和一批【血气赤马】？
他们是闲得蛋痛吗？
孙大人反其道而行之的方式，让乌哼坚定了几分合作的信心。
于是乌哼将军勉强答应了孙大人的第二个要求，并且在自我安慰：反正每次只剩一匹【血气赤马】了，几个手下争夺不休，本将军也不好偏心给谁，索性就送给贪便宜的吴狗吧。
乌哼将军回来之后的第二天，就是【赤马生门】开启的时间，这一天正是半月之夜，乌哼将军一声令下，鬼车卫清场，在【赤马生门】附近，清理出来了一个方圆三十里的真空地带，除了孙长鸣和鬼车卫的人，任何妖不得靠近！
乌哼将军耐着性子，陪着孙大人来到了【赤马生门】下，魅魃俏生生的跟在大人身后，她的身边站着体型庞大的喜鹊。
鬼车卫上下，不知道有多少头雄妖，看着这两位“绝代佳人”，眼珠都快要瞪出来了！魅魃在妖族中是符合一切族类审美的女神，喜鹊这种……一进菽野城就引来大批雄妖搭讪，也能看出档次。
鬼车卫们一个个嫉妒无比，不停地腹诽：这死猴子真真是艳福不浅！就连乌哼将军也会不由自主的眼神飘过，多看上几眼。
乌哼将军其实是真的感觉，与其陪着这吴狗尬聊，还不如多看两眼美人。
终于熬到了三更天，乌哼将军说道：“大先生留意，就要开始了。”孙长鸣看向那两尊山岳巨石，过了片刻，忽然自虚空中生出一点星芒，那两尊巨石的切面真的化作了镜面，将星芒在彼此之间不停反射，星芒在虚空中来回划出了一道道的光线轨迹，这些轨迹最终竟是构建起了一座先天灵阵，呼的一声狂风吹过，在灵阵中央张开了三层血焰火环，并且持续扩大到了十丈大小！
此时从孙大人所处的位置看去，两尊山岳巨石形成的巨大镜面，映照着血焰的光芒，将周围的一切都笼罩上了一层粘稠的暗红色彩，便如同一片血液流淌在这世间。
从那血焰火环之中，忽然喷射出来一团巨大的灵光，炸散开如万朵流星溅落大地，随后虚空深处传来了一声嘹亮的马嘶声，一批三丈高的血气赤马腾空跃出，直往远处狂奔而去。
炎魈老前辈传音孙大人，语气激动：“老夫似乎嗅到了一丝尸臭，那老鬼九成可能，就藏身在其中。”
“哈哈哈！”孙大人一声大笑踏空而起，炎魈、喜鹊、魅魃紧随其后。鬼车卫众人看向乌哼，将军脸上带着几分不满轻轻摇头，罢了，一匹血气赤马而已，给他了。
可是他紧接着错愕大叫：“你疯了……”
孙大人带着部众似乎是去追那血气赤马，结果从赤马生门经过的时候，竟然是一起冲入其中！
孙大人落入那血焰火环中，听到了乌哼将军的喊叫，还“错愕”的回头问道：“将军何出此言……”乌哼将军根本来不及做什么，他们已经被赤马生门给吸了进去。
乌哼将军瞠目结舌：完了，商量好的合作黄了。还从来没有人能够从赤马生门里出来。他顿时连连顿足，骂道：“让你贪小便宜，这下子把自己赔进去了，连带着本将军准备了这许久，全都白费！”
可是乌哼将军又有些疑惑：赤马生门不但没有人出来过，而且很难闯进去，可是他们几个，怎么好像很受赤马生门欢迎？嗖一下就给吸进去了……

第五五七章 万尸魔玺
孙大人带着几分抱怨的声音，仿佛还从【赤马生门】中袅袅传来：“这地方不能进来？你没告诉我啊，你应该早点说的……”
【赤马生门】内，炎魈老前辈凝重望着前方的世界，没好气的跟孙长鸣说道：“行了别演了，他们看不到了。”
事实上孙大人也并未掉以轻心，因为他同样颇为诧异：这就进来了？【赤马生门】不但没有像历史上那样全力抗拒，反而还用几分吸摄之意“迎接”大家。而当他们以逆行者的姿态，穿过了一片血焰流星通道之后，一切骤然安静，他们突兀的出现在了一个死寂的世界中。
这里仿佛连风都是静止的。
大地苍黄枯涸，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痕。一些古老的树木倒伏着，干枯崩裂；远处的山岳正在无声无息的崩塌着，先是裂开成了许多巨大的石块，这些石块又一块块的裂成了更小的碎石，然后好像沙子一样滑落下去。
整个世界看不到一点代表着生命的绿色，天空中空空荡荡，没有一只蚊虫、飞鸟。
而更远处的天空中，则有一道狭长漆黑的虚空伤口，透过这个“伤口”可以看到外虚空的各种色彩的星光。偶尔会有一道庞大的颗粒光流，从伤口中冲进这个世界，让原本已经死寂的世界，又加深了一层伤害。
“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连炎魈老前辈也忍不住感叹：曾经的【魔巫血海】虽然吞噬生灵，但并非了无生机。事实上在【魔巫血海】附近，必定是血气升腾，虽然邪恶却充满了异样的活力。
孙大人抬起手来啊，一只葫芦冉冉升起，千门眼放出了一束束的青光，扫过了这个世界。片刻之后孙大人摇头：“什么也看不出来，这个世界已经是一片死灰。”
喜鹊在四周飞舞，带起了一阵阵狂风，却很快就会自动平息下去。
“喳喳！”喜鹊叫了几声，用巨大的翅膀指向了某个方向，众人跟着她的指引飞遁而去，大约数百里，他们看到了一个只有三五亩大小的血池，而且因为池底地形的原因，这三五亩大小还分成了差不多均等的两个小池子，中间只有大约半丈宽的一条水道相连，整个血池从高处看上去就像是一只红色的哑铃。
池子里面的血液粘稠成了浆糊，有气无力的翻动起来几个气泡。那些气泡到了水面上破碎开，每一个气泡中，都有一匹只有杏子大小的血气赤马，努力的想要腾空而去，却根本没有足够的力量，在水面上扑腾了两下，便嗤的一声破灭，稀薄的血气重新落回了血池中。
炎魈老前辈看着血池周围的地面，错愕道：“这里便是曾经无边无际的【魔巫血海】？”已经干涸到只有水池大小了。
但是【魔巫血海】的本质没有变化，仍旧按照固定的规律，放出三十六匹血气赤马，只不过拼尽了全力也只能将一匹血气赤马送出去，剩下的全都湮灭在这个世界中。更别说凝聚什么“马王”了。
众人稍稍靠近，想要查看一下【魔巫血海】究竟发生了什么——便立刻感觉到，自身的生机受到了血池强烈的拉扯、吞噬，大家各自后退，孙大人看了一眼远处的虚空伤口：“先去那边看看。”
炎魈老前辈点头，他催动了火遁，身后喷涌出长长的焰尾，孙大人直接跨上了喜鹊，大丫鬟挥舞翅膀追上了炎魈。
虚空伤口下，世界更是一片破碎，甚至能够感觉到各种“规则”完全的破碎混乱。大地上一切都在不停地变来变去，从沙土变成了气流，又从气流变成了木头，再从木头变成了白毛……数千里的范围内都是这种极度不稳定的状态。
可是在这种混乱当中，却有一座城池一般巨大的祭坛，完好无损的矗立在虚空伤口下方，哪怕是那大巨大的伤口中，时不时的会有颗粒光流冲刷下来，直接浇注在祭坛上，这东西也没有半点风化剥蚀的痕迹。
孙大人和炎魈老前辈小心翼翼，尝试靠近那座祭坛。虚空伤口中，似乎有什么看不见的力量辐射，两人顿时感觉到一种怪异的痛苦，他们不敢继续冒险，远远观察了一下，炎魈老前辈道：“上面是妖族古老的符文。”
孙大人也看清楚了：“祭坛上有一些古老的妖族尸体。”并且这些尸体保持着一种献祭的姿态，现在仍旧栩栩如生，和祭坛一样没有任何腐朽的迹象。
孙大人叹息一声：“本官大概能猜出这个世界发生了什么。历史上妖族也曾经想尽办法闯入【赤马生门】，却没有一个能够走出去。”
“能够被选中探索【赤马生门】的大妖，在九巫妖廷中也都是惊才绝艳之辈，他们想要回归，也会想方设法，或许就是出于这个目的，他们布置了这一座祭坛，可是不但没能找到回家的路，反而打破了这个世界，制造了这个虚空伤口。”
炎魈老前辈也明白了：“或许他们是想架设一条通往九巫妖廷的虚空之桥，就像你的【重虚天路】一样。可是这里不是八荒世界，某些规则和我们的世界不同，等他们明白过来，大错已经铸成，他们根本没有机会改正，就和整个祭坛一起，被永远的定格在了那一刻！”
“虚空伤口中渗透进来外虚空的各种可怕伤害，这个世界慢慢被耗尽了一切生机。唯有【魔巫血海】凭借着深厚的底蕴，一直坚持着，可惜已经没有能力释放三十六匹【血气赤马】。”
难怪这次他们轻而易举的就进来了，这个世界已经无力维持【赤马生门】的禁制，而且如今这个世界对外来的“生机”充满了渴望。
两人感慨的望着虚空伤口，细细感知了几番，却都觉得此地涉及了极高的虚空法则，并且其中隐藏了太多的混乱和狂暴，于是他们果断放弃了修补虚空伤口的尝试。
“回去吧。”炎魈转身，忍不住露出了几分笑意：“天尸老鬼如果真的在【魔巫血海】中沉睡，那可就太有趣了，难怪他急不可耐的派出了一具分身，不惜冒着巨大风险推行诡教，想方设法的补充力量。”
孙大人眉毛扬起，问道：“老前辈可有磨灭天尸老鬼的方法？”
“当然。”炎魈前番返回赤龙道主沉睡之地，献上了北之极的时候，孙大人已经和他商定了对天尸老鬼“挫骨扬灰”的计划，那一次他就从本体的记忆中，搜寻到了彻底磨灭天尸老鬼的方法！
孙大人看到炎魈老前辈在飞回血池的路上，禁不住的摩拳擦掌，也是莞尔一笑，却还是劝说了一句：“前辈，天尸老鬼或许处境极为艰难，不过他毕竟是曾经的九境至尊，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万万不可掉以轻心。”
炎魈颔首：“不错，你小子虽然年轻，却是个稳妥慎重的性情。”
粘稠的血池还在努力的翻滚着气泡，仍旧保持着曾经的【魔巫血海】对于一切生机的吞噬能力——可是这一次再回来，无论是炎魈还是孙长鸣，都已经放下了忌惮，要畅快的放手施为一场！
孙长鸣忽然看了身旁的炎魈一眼，笑道：“老前辈，咱们比试一下？”炎魈也生出豪情：“哈哈哈，好，池中的血水一人一半，看谁先炼化了！”
他还要保持着老前辈的风度，一挥手说道：“两边的池子，你先选。”孙大人笑道：“那好，晚辈就不客气了。”他率先降临下去，选中了西边的池子，却是一挥衣袖，将葫芦老五放了出来。
血池拼命想要吞噬孙大人的生机，若是曾经的【魔巫血海】无边无际，这种吞噬神通必定格外可怕，任何靠近的生灵，八境以下怕是瞬间就成了干尸！可是如今只剩下了一座血池……这邪异的神通还很唬人，却难以真正对孙大人造成什么威胁了。
孙大人心念一动，只见葫芦老五陡然化作了山岳一般巨大，葫芦嘴儿朝下张开来，便有十多亩宽广，只是一吸——
血池中无数血滴凌空飞起，整个血池的水面立刻沸腾起来，池水甚至发出了一阵阵好像魔婴一般的凄厉啼哭！
炎魈老前辈差点骂了一声“雾草”，他不敢再浪费时间立刻将火杖往下一戳，瞬间变成了数百丈长，直直的扎进了东边的血池中，顿时真火翻滚，将整个池子都煮沸了。
炎魈怒斥孙长鸣：“臭小子坑老夫！”
“哈哈哈……”孙长鸣大笑，已经将大片的血滴收进了葫芦老五中。这些粘稠的血水带着极重的邪异之力，若单是葫芦老五，真的吸了半池子进去，怕是顷刻之间就要被污染，可是现在孙大人是一点也不担心，因为葫芦老五里面还有二弟呢。
无数血滴落入真水长河中，顿时染得一片鲜红。
小泥鳅正在睡觉呢，不满的翻了个身，心里面嘀咕着，大哥又在给我找事。
却是打着呼噜，就将真水长河净化了，血色飞快淡化。然后又是大片血滴落进来，然后又被淡化……
虽说血水邪异，但是其中蕴藏的力量却是实实在在，真水长河有了这补充，飞快的增强，葫芦老五暗中眉开眼笑。
孙大人和炎魈一个是小滑头一个是老狐狸，这般大张旗鼓的炼化血池，但实际上双方彼此交换着眼神，暗中都准备了自己的最强手段。
孙大人早已经将苍稷剑姬握在了手中，炎魈老前辈也在口中含了一道八阶真火！只要天尸老鬼敢出来，或者是安排了什么手段，保证给他最为凶狠的迎头一击！
魅魃俏生生的站在远处，却是将自己的血丝蔓延出去，渗透进了虚空中，透过自己身的领域，监控着周围的一切细微变化。
唯独喜鹊是个憨的，真以为老爷在跟冒火的老前辈比拼斗法呢，她欢快的在空中蹦跳着，巨大的翅膀啪啪啪的拍打着——跳战舞、给老爷鼓掌助威！
小鬼儿赵毕也看出了几分端倪，从大姐的脖子上伸出头来，犹豫再三还是决定闭嘴。上次有话直说，触了大姐的霉头被踹出去好几次。
孙长鸣这边的进度明显要快了几分，毕竟直接吸走可比烧干了便捷。炎魈老前辈气的吼吼大叫，不断地加大了火焰的力度，却还是追不上来。
眼看着孙长鸣那边的血池已经只剩下了浅浅一层，孙长鸣得意地发出了大笑，转身朝向了炎魈老前辈道：“前辈啊，认赌服输吧……”
孙大人的全部注意力可都在血池中——我都已经把后背卖给你了，还能忍得住？
嗖嗖嗖嗖！
血池底部猛的射出来一道道道血光，快得好像几十道红色的闪电，全都朝着孙长鸣的后辈杀去。
果然是忍不住了！孙大人狂喜，早已经准备好的八阶剑器反手削出！
飞出来的那些血影是一种脑袋占了身体近六成的怪鱼，大口张开里面长满了尖锐的獠牙，小小的尾巴摇动，却有着御风之能。
每一只都只有巴掌大小，但是一出水就有着滔天的凶煞之气，丝毫不弱于一般的六阶，便是喜鹊也感觉到了威胁，喳喳大叫着，露出了战斗的形态。
苍稷剑姬一剑落下，几十只怪鱼面前各自分化出一道剑影，唰的一声每一条怪鱼都被斩成了两半。但是怪鱼的尸体没有掉落下去，而是在空中分开一扭，各自化作了一条血红的黄鳝，数量增加一倍，位阶不堕，仍旧凶狠的朝着孙大人扑了上去，仍旧快如闪电。
孙大人毫不犹豫的挥出了第二剑。而苍稷剑姬面皮已经有些挂不住了，本来社恐脸皮就薄。于是这第二剑，她便引导着孙大人，绽放出了明亮而庞大的剑光！
那些血红色的黄鳝被剑光淹没了，甚至没有掀起一丝波澜。
苍稷剑姬没有指责孙大人的意思，但是孙大人立刻自己心里就有逼数了，第一剑自己就选错了方式……于是孙大人五指松开，然后双手做了个抱拳的姿态。
您请自由发挥！下官不插手了。
苍稷剑姬升腾而起，却是将“剑鞘”送往了葫芦老五中——这葫芦的吸摄之力暴增数倍，西边血池中，残留的那一层血水，哗的一声就被整个拔升到空中，化作了一股胳膊粗的水流，逐渐注入葫芦内被二弟净化了。
“老前辈输了！”孙大人一声朗笑，暗中却是有几分惭愧，不但耍剑不如苍稷剑姬，就连对于二弟送给自己的宝物，仿佛苍稷剑姬御使的也要更胜一筹……
孙大人欣然接受了这样的结果，我本就靠着两条粗大腿行走于这八荒世界！如今等于有了第三条腿！相比于那两腿大腿，这一条还是弱小了几分，但男人不都是这样吗？
思及此处，孙大人多了几分明悟：这就是传说中的破路开车？
炎魈一瞧真的输了，虽然没什么赌注，可是老前辈终究还是要点脸面的，他一声大吼，将火杖整个送入了血池。那一口原本准备暗算天尸老鬼的猛烈真火也喷吐而出。
轰——
血池彻底被蒸干了，这半边池子里，有一条可怕的血线虫埋伏着，嗖的一声闯过了火焰，好像一只利箭射上高空。
苍稷剑姬凌空落下来，剑光化为了一丝绣花针，唰的一声钉住了血线虫的尾巴！
炎魈大骂一声：“狗老鬼，又想阴我！凭什么那小子半边池子里只是六阶的凶物，到我这里就是七阶的血线虫？”
苍稷剑姬这一道剑光化为了实质绣花针，将血线虫定在了虚空之上，然后剑鞘从葫芦中飞出来，好像猴子吃面一样，吸溜一下将整个血线虫吞了进去，无比顺滑！
血池空了之后池底彻底显露出来，孙大人这才看到，池底静静地躺着一具只有寻常人大小的枯骨。而且这枯骨不知道死去了多少年，骨架其实有些败坏，只能大约维持着一个形状。
它有着一个类似蝙蝠的脑袋，嘴巴大大张开，露出了上下一共十二颗尖锐的獠牙！身躯似乎是虎豹，背后长着六对翅膀，翅膀上的细骨有许多已经粉碎了。
更加怪异的是，它有三条尾巴，每一只尾巴上都生着一颗头颅，一个羊头，犄角弯曲漆黑，上颚有两颗獠牙延伸下来，甚至超过了下巴。一个似乎是马头，也只有上颚两颗獠牙长长伸出。中间第三颗是人头，同样是上颚獠牙伸出。这样再一看……这怪物好像是三颗脑袋，然后之前那颗蝙蝠头，倒像是一只短尾巴！
炎魈努力“回忆”着，猛地明白过来：“这是上古时期某位异修！曾经在各族的远古神话中，都留下了可怕的传说！名号似乎是【血喾】，只要出现就伴随着赤风之灾，一切生灵湮灭——原来是这个意思。”
炎魈眼中充满了忌惮：“已经只剩下了一具破损的骸骨，残余的魔威还可以形成一片【魔巫血海】！可想而知他生前是多么的强大！究竟又是什么样的存在，能够斩杀了【血喾】？”
这具骸骨上只有一道伤口，便是从背后直接斩断了他的脊椎骨——很可能当年那一击，直接将这位可怕的灾难级异修拦腰斩断！
而围绕着【血喾】的骸骨，隐约可见一些古朴深奥的阵法刻线，不过大部分都掩埋在破碎的大地之下。
孙长鸣再次升起葫芦老二，以千门眼照射这些阵法，很快便摸清了整个阵法的范围，足有数千里广阔！当年这阵法一定是笼罩了整个【魔巫血海】的海底！
除了阵法刻线，还有数量庞大的异宝布置在阵法中，作为力量中转的节点。只可惜在这个世界出现了虚空伤口之后，阵法的力量随着血海的枯萎而收缩，那些暴露在外的阵法和异宝，也就逐渐失去了灵性，最终和这里的大地一样破裂。
但是，有两件重宝，潜藏在最后的血池底部！孙大人的千门眼照射下去，忽然有一道暗红色的毫光，从血池底部飞射而出！
当！
苍稷剑姬赶来，和这光芒拼了一记，神剑后退，那毫光也跟着溃散。孙大人也是惊出了一身冷汗，那毫光本是奔着自己来的，正是最后的两件重宝之一。
血池底部跟着裂开来，一团暗红色的光芒一跃而出，乃是一枚仿佛由无数尸骨凝聚而成的大印。这些尸骨中只有极少数一部分来自人族，更多的则是妖族、神兽，甚至还有三头神龙、两只金乌、四头麒麟的尸骨！
炎魈一声大叫：“【万尸魔玺】！这是天尸老鬼的本命法宝，哈哈哈，你果然龟缩在此！”
一个阴狠的声音从池底传来，带着无尽的怨毒：“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就凭你们几个，是谁给了你们勇气，胆敢闯入本座的沉眠之地！”

第五五八章 尸水冥河
大印暗红，无数尸骨仿佛一直浸泡在污浊的血液中。天尸老鬼知道自己已经无法隐藏，强行苏醒了一部分意识，【万尸魔玺】之上，一人、一龙、一凰、一龟的“尸身”同时睁开眼来，射出了暗红色的光线，又被这件宝物凝成了一束，唰的一声朝着孙长鸣扫去。
苍稷剑姬暗中发抖，激动不已：虽然走出自己的舒适区让人十分不安，可是果然是增长了见识啊！这可是曾经的九阶法宝！而现在却只能发挥出七阶、八阶左右的威力，正适合自己演练剑法、增长见识！
当！当！当！
苍稷剑姬接连和射线拼斗了数次，略微占据上风。但是【万尸魔玺】上，越来越多的“尸身”睁开了眼睛，射线越来越粗越来越明亮，威力不断增强，说明天尸老鬼复苏的程度不断增高。
“老鬼！”炎魈老前辈一声大喝冲了过来：“老对手在这里！你欺负一个几万年之后的晚辈，还要不要老脸？”
炎魈脚下的那一半血池地下，噗的喷出一股浑浊污秽的黑水，在天空上形成了一道螺旋长河，将炎魈困在了其中。天尸老鬼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的怨毒中又带着几分得意：“老对手，你认得【万尸魔玺】，那么认不得认得此宝？”
炎魈只觉得周围浑浊污秽的黑水中，传来一阵阵尸臭，他不需要呼吸却也不知不觉的被毒性所影响，感觉到一阵头重脚轻，真火涣散。
炎魈老前辈咬牙切齿骂道：“是【尸水冥河】——你竟然真的把这邪物弄出来了，你到底残杀了多少生灵！”
他口中怒骂行动上却是分外忌惮，先以高阶真火护住自身，然后仔细观察，想要找出这宝物的弱点。当年他沉睡的时候，天尸老鬼还没有祭炼出这一道大伤天和的邪宝，他的另外一件本命法宝乃是【尸骨道山】，威力比起此宝还是略逊一筹。
“哈哈哈！”他这姿态落在了天尸老鬼眼中，让他得意万分：“天轨逆变大劫，你们一个个怕的跟孙子一样，恨不得早一点布置好自己的兔子洞躲藏起来！但是本座偏要反其道而行！本座便是借了天轨逆变大劫的东风，不需要亲自动手，大劫自然会杀落无数大修，本座隐藏暗处慢慢收集尸身便是了！”
炎魈默默无语，这天尸老鬼果然是个狠角色，对别人狠、对自己也狠。为了一件至高邪宝，把自己也压了上去！天轨逆变大劫对所有修士一视同仁，天尸老鬼也有陨落的风险，他竟然硬是拖到了炼成【尸水冥河】这才沉睡！
“所以啊，老对手，你凭什么会是我的对手？安心去吧！”天尸老鬼话音未落，围绕着炎魈的螺旋状黑水，恶臭气息大增，哗哗哗的水声响起，有一只只鬼爪从黑水中伸出来，带着几分死亡规则，从不同的角度抓向了炎魈。
炎魈爆喝一声全身火光爆发，可是那【尸水冥河】却似乎专灭真火，一只只鬼手中弥散出淡淡的水雾，水雾逼近真火便后退，很快炎魈就被挤压的只剩下三丈大小的空间。
两人之间的斗法，已经不是单纯的威力比拼，而是上升到了规则层面的互相克制。炎魈心中飞转，苦思破敌之法。
天尸老鬼将主要的精力放在了炎魈这边，毕竟一个几万年后的晚辈，哪怕是惊才绝艳，在天尸老鬼面前也不如炎魈有分量。
天尸老鬼的苏醒程度还在增高，但他也能预见在如今的环境下，自己最多只能苏醒到第八大境的程度，而且只能短暂维持巅峰。随着自己的复苏，本命法器的威力也会逐渐增强，天尸老鬼相信，凭借【万尸魔玺】自身的威力，已经足够斩杀那个晚辈了，不需要浪费太多精力。
此时【万尸魔玺】上，已经有将近一半的尸身睁开了眼睛，暗红色的射线增长到胳膊粗细，滋滋乱射，苍稷剑姬已经从略占上风变成了节节败退。她暗中评估了这件邪宝，现在的威力状态，大约到了弱八阶的状态。于是她不再犹豫，一剑落下和射线强硬了拼了一记。
当——
两件八阶重宝的对决，引发虚空乱颤，只不过这个已经完全死寂的世界，再也没有什么可以被余波摧毁了。
苍稷剑姬这一剑，却出乎意料的凝实。原本已经落入下风的她，之前几剑的剑光都被射线击碎，可是这一次，却是剑光将射线打的转折，改变了方向嗖一下射向了一边，那里剑鞘正在等待。
吸溜——
射线被剑鞘吞噬了，而且其中庞大的吸摄之力，让射线竟是不能断绝！【万尸魔玺】上，那些尸身眼睛持续输出射线，很快便有些后力不济，一些尸身甚至被这种吸摄之力顺着射线牵引，上半身探出了【万尸魔玺】！
而苍稷剑姬再次发出了一剑！
剑光宛如天罚的神光，明亮、笔直、澄净，竟然是唰的一声，从那些尸身露出的空缺，刺进了【万尸魔玺】！
【万尸魔玺】高大如同一座点将台，相比之下古剑苍稷十分渺小，可就这样小小的一柄剑，刺穿了整个【万尸魔玺】。视觉层面上，这场景看上去十分违和；可是在规则层面上，却又让人有一种合情合理的感觉。
这一片死寂的天地间，忽然爆发出了无数的惨叫，声声洪亮道道凄厉！其中包含了龙吟、凤鸣、马嘶、鸦噪、狼嚎、人吼种种，庞大的邪宝上各种尸身好像下饺子一样掉落下来……
“啪啪啪”那些尸身落在大地上，便立刻化为死灰，和了无生机的大地融为一体。但是所有尸身中所蕴含的纯粹力量，全都凝聚成了一团，随着那些尸身全部从邪宝上剥落，这些纯粹的力量凝聚的那一团巨大暗红色灵光也显现出来，正被古剑苍稷穿在剑身上。
只不过此时的苍稷剑姬却没有半分喜悦，甚至孙大人还能够从自己的识海中，感受到苍稷剑姬沉重、吃力的状态。
那一团暗红色灵光的核心，乃是彼此相连结合的一团深奥符文，涉及到极为高深的死亡规则。这个核心乃是货真价实的九阶！
邪宝受限于主人状态，对外征伐的时候，不能发挥出九阶的全部威力，但是苍稷剑姬想要摧毁、吸收这件邪宝，却必须要面对九阶的核心规则。
她十分辛苦，若不是她在轩辕洞中辅佐那件神器多年，对于更高阶的法则早有涉猎，只怕当场就要放弃，任由那一团核心结构逃遁而去。
孙大人之前表态，请苍稷剑姬自由发挥，自己不再胡乱插手。不过现在却是心思一动，抬起手来凌空放出了令签应物。
在这样级别的斗法中，小小的令签应物毫不起眼甚至孙长鸣这个人都“不起眼”。孙大人凌空把手掌一挥，令签应物便拍落下来。
啪——
这一拍之下，那一团核心好像皮球一样荡漾起来。符文结构之间，多出了几分空隙。苍稷剑姬大喜过望，立刻透过了神识向孙大人表示：请再大力一些！
啪！啪！啪！
孙大人连连挥手，令签应物一下一下的拍落，暗红色灵光中，那一团核心结构终于支撑不住彻底崩溃，却又被苍稷剑姬指引着剑鞘飞来，连带着灵光一起全部吸摄进去。随后古剑苍稷归鞘，苍稷剑姬慢慢吸收细细参悟，她从轩辕洞中出来，一是有着神器大人的秘密任务，二是期望能够在源复苏的大时代下更进一步——今日的收获，为她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天尸老鬼万万没想到，区区八阶剑器，能够击碎了自己的本命法宝，【万尸魔玺】可是九阶！本命法器被毁，让原本状态就很糟糕的天尸老鬼雪上加霜。他对孙长鸣真的是恨之入骨了！
魇教事件中，就是这小子坏了本座的好事！当时本座便想要将他挫骨扬灰，这次大战本以为他的实力不足为虑，结果又吃了个大亏！天尸老鬼暗中自骂，真是愚蠢，真应该吸取上一次的教训，一开战先诛杀了这个小辈！
可实际上，不是他不想，苍稷剑姬和炎魈牵制，他没有多余的力量去斩杀孙长鸣。
而孙长鸣已经抬手放出了五牙飞剑，并且以飞剑应物加持其中。他把手并起两指往地面一指，轰的一声五牙飞剑拖曳着一道青白色的光尾，重重的撞击在了血池底部的大地上，深入大地数十丈之后，五牙飞剑旋转钻探，汹涌的剑光将松软如同沙子的泥土甩出来，大地上很快就出现了一条巨大的隧道。
嘎吱——
一阵让人耳酸的声音传来，五牙飞剑戛然而止，孙大人手指左右挥动，将隧道尽头清理出来一片空间。他冲进了隧道。
炎魈老前辈大叫道：“小子，不可冒进！”
老前辈眼中喷出两条真火之龙，想要闯开了尸水冥河，可是天尸老鬼咬牙切齿的咆哮：“做梦！本座定要将那小子挫骨扬灰！”
【尸水冥河】轰隆一声爆发，无数鬼手撕扯住了两条火龙，又有大片的尸水滚滚而来，表面上漂浮着一层厚厚的尸油，裹在了炎魈身边，轰的一声燃烧起了一种诡异的黑色火焰！炎魈一声怪叫，顾不上孙长鸣了，先保住自身再说。
孙大人一路向下，隧道的尽头，是一座用血肉红砖建造而成的大墓。每一块砖头上，刻画着古老的尸咒，所有的砖头勾连在一起，尸咒的力量在大墓外面，凝结成了一道暗红色的灵光龟甲。
五牙飞剑便是被此物阻挡。
孙大人手持石锥，谨慎靠近观察，这些尸咒每一个恐怕都用了一具百年老尸炼化而来，真不知道天尸老鬼从哪里找来了这许多邪恶的宝材！
“呵呵呵……”天尸老鬼的笑声在整个隧道中回荡：“本座很怀疑，你为何会如此愚蠢的主动进来送死？”
孙大人将石锥举在身前，眉心上千门眼照射出道道青光，已经寻找到了一处红光龟甲的薄弱之处：“老东西，不要硬撑了。”
“你苦心孤诣布置了这座墓穴，原本计划是很完美的，上面有【魔巫血海】，你不缺力量补充，而且这一方世界独立于八荒之外，你便是沉睡数万年，也不会被打扰——便是有人打扰，也不过是给【魔巫血海】增加一道气血之力而已。的确是考虑的面面俱到，相比于其他的古老存在，你这一番布置更加高明。”
“可是你也不会想到，妖族闯入此地后，没有一门心思的探索【魔巫血海】，反而是挖空了心思想要回去。他们不但没有成功，还破坏了这个世界的完整。”
“这个世界枯涸之后，【魔巫血海】也无以为继，你虽然在沉睡中，也跟着不断消耗力量，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能剩几分实力？”
“若你真的能够应对我和炎魈前辈联手，我们蒸干血池的时候你为何隐忍不敢出手？”
“若你不是后力不济病急乱投医，惹出了魇教的事情，又怎会提前暴露？”
孙大人说出了自己的判断，手中的石锥同时向前刺出：“天尸老鬼，不要再虚张声势了，今日便是你真正的死期！”
石锥带着强大的力量，尖锐的头部在虚空中刺出了一层明亮的青色光壳，准确地命中了红光龟甲上的薄弱环节。
这个环节来自于那些尸咒红砖中的一块，乃是当年天尸老鬼炼制的时候，使用的古尸年份稍逊。
嗤——
红光冒起了大片的白烟，散发出浓郁的尸臭——相对应的那一块红砖轻轻抖动，仿佛就要从整个墓墙中脱离出来。
孙大人紧闭全身毛孔、窍穴，甚至合上了双眼。他很敏锐的察觉到，尸臭的“毒”，只是一种表现形式，其攻击本质乃是死亡规则的一个侧面的体现，绝不可掉以轻心。
从孙大人侃侃而谈开始，就一直沉默的天尸老鬼，直到这个时候才才缓缓开口：“自以为是！”
这四个字宛如拥有言出法随的大神通，话音落下的刹那，孙长鸣忽然感觉到，自己和所在的这一片空间，同时飞速缩小——这不是真实意义上的缩小，而是因为一件庞然大物，无视了空间的限制，突兀的出现在孙长鸣身边，这猛然对比，好像所处的虚空在缩小。
这一件庞然大物给人的感觉高有万丈，五牙飞剑在墓墙前开出来的这一片空间分明无法容纳，却又偏偏就在其中了！
无数惨白的骸骨层层堆叠，其上有数量几乎相当的怨灵缠绕。整个空间在这东西出现之后，便阴风阵阵，万鬼哀嚎。那庞大的骸骨之山，普通人只是见到便会血肉僵硬魂飞魄散；这鬼哭狼嚎，低位修士听到了也会肝胆俱裂身死道消！
偏生这座庞大的白骨之山上，有着一条蜿蜒向上的小路，若是有高阶修士看到了，便会立刻“明悟”，这条小路，便是参悟“生死之道”的途经！他们会忍不住想要靠近这座山，想尽办法踏上那条小路。
然后也成为了整个大山，无数白骨中的一员。
这是天尸老鬼曾经的另外一件本命法宝：尸骨道山！他竟然一直藏着，现在牛刀杀鸡，用来镇杀孙长鸣。
孙大人观感上自认“渺小”，庞大的白骨之山带着不可躲避、不可抗拒的威势冉冉降落，就要将孙长鸣压在山下。而此时此刻，孙大人还保持着“猴妖”的形态。
这是要被压在五指山下了？孙大人心中暗忖。他昂起头来，望向了正在逐渐接近的庞然大物，内心由衷赞叹着：这些能够躲过天轨逆变大劫的古老存在，不论正邪、人妖，每一位都有真正的大能力、大智慧。如果没有相同级别的存在支持，自己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想要算计天尸老鬼的。
从孙长鸣的衣袖中，忽然飞出来两只葫芦，其中之一陡然变得无比巨大，并且格外坚硬。竟然是有那么一瞬间，顶住了尸骨道山，让这件九阶邪宝不能下落！
葫芦老三在意识之海中，跟老爷嗷嗷大叫：腰折了、腰折了，顶不住啊……
但是它仍旧稳稳当当。
它争取了到了片刻的时光，另外一只葫芦也随之变大，葫芦嘴中哗啦一下子蹦跳出来成群的火焰神犬！
这些神犬的形态，和孙大人上一世神话传说中哮天犬的模样类似，长身细腰，四肢灵巧。它们扑向了尸骨道山，并且数量越来越多，每一只火犬都叼住了一根骨头，用力一扯就从道山上拽了下来。
它们三两口嚼碎了咽下去，然后再次冲上了道山！真火神犬的数量越来越多，而且反复不断地拆山，尸骨道山的规模，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缩小。
暗中的天尸老鬼好半晌没有出声，最后咬牙切齿的憋出来一句：“赤龙当真阴险！只怕是当年就准备了这一道手段，要破本座的尸骨道山！”
这其中的手段玄之又玄，难以浅显易懂的描述清楚。但是天尸老鬼明白，那些火犬，之所以表现出犬类的形态，恰恰是因为赤龙道主找到了反制尸骨道山这件九阶邪宝的规则之道！
故而表现为可以拆骨头的神犬。外形上的克制，恰恰源自于内核中规则交锋的完胜！
而这真火神犬的手段，必然出自赤龙道主，眼前后辈小儿没有这个本事。
孙长鸣看似轻敌冒进一脚踏入了天尸老鬼的陷阱，实际上却是以自身为诱饵，钓出天尸老鬼最后的手段一击破之。
孙长鸣和炎魈老前辈在此方世界中的行动轨迹是：闯入赤马生门，发现血池，探查虚空伤口，最后又返回血池。在从虚空伤口下准备返回血池的时候，孙大人曾经询问炎魈：“老前辈可有磨灭天尸老鬼的方法？”炎魈答曰：有。
炎魈从赤龙道主本体上得来的磨灭天尸老鬼的各种手段，包括这些真火神犬在内，便是那个时候暗中转交给孙长鸣的。
为何会是这个时候？
天尸老鬼并不知道，魇教事件中，孙大人以皮蜕吸摄了他的半只分身，在京师的时候已经炼化了。那半只分身中有着本体的记忆。
如果是别的法器炼化了分身，天尸老鬼自有感应，可是孙大人却觉得二弟给的这宝物，天尸老鬼无从感应！
也就是说从那个时候起，这一场对决就变成了：孙大人一方对天尸老鬼已经做到了“知己知彼”；而天尸老鬼不但做不到“知己知彼”，还不知道对方已经“知己知彼”。
正是因为有了这个底气，再加上赤龙道主的暗中支持，孙大人才有这个胆量，敢把一位九境远古巨擘挫骨扬灰！
但毕竟分身被炼化，和孙大人抵达此间世界有着一定的时间差，孙大人也不能完全肯定，在这个时间差中天尸老鬼会不会改变了什么布置，所以赤龙道主的一应手段，还是首先由实力更强的炎魈携带，如果有了变化，那就由炎魈使用这些手段强攻，成功率降低，但至少可以保证两人全身而退。
到了此间世界之中，两人第一次探查血池的时候，就确定了天尸老鬼的一应布置照旧，并未发生变化。于是两人借着查看虚空伤口离开血池，暗中商议计划，以免被天尸老鬼察觉。
最后的计划是炎魈拖住天尸老鬼在天轨逆变大劫中，冒险祭炼的【尸水冥河】，这件邪宝最为邪异强大，天尸老鬼也必然把更多的力量和精力，用来操控这件宝物。
孙大人带着赤龙道主的各种宝物，杀他个出其不意！
真火神犬浩浩荡荡，数量越来越多，而且吞吃了骨头的神犬还得到了相应的增强，体型随之变大，对于尸骨道山的毁坏力更强。
而天尸老鬼对此，真的是束手无策。孙大人之前那一番分析天尸老鬼实力的话，也并非空谈，天尸老鬼的确十分虚弱。
这种虚弱是相对的，他可以轻松灭杀普通六阶，可是面对赤龙道主的真火神犬，却没有扭转乾坤的办法。
神犬已经分出来一部分，扑向了红光龟甲，不断的撕咬削弱这一层防御。孙大人一声长啸，石锥终于全力推刺！
噗——
红光龟甲崩溃，那一块薄弱的墙砖粉碎，整个大墓露出了一个看似微不足道的缺口。可是孙大人伸手一点，葫芦藤捆仙绳咻一声宛若灵蛇一般钻了进去，天尸老鬼在墓墙后还有诸多的防御手段，却都对这神异之物起不到多大作用。
葫芦藤捆仙绳后方挂着一枚小巧的指环，天尸老鬼已经看到了此物，整个大墓随着他的暴怒不断摇晃，天尸老鬼咆哮道：“赤龙你这个奸诈之徒，竟然舍得送出这枚【三千元火环】，这可是你的根本道基之宝！”
葫芦藤捆仙绳尾巴一甩，这枚小巧的指环飞射向了大墓的最深处。这之间大墓有数十道防御升起，却都无法起到阻挡的效果，指环轻松撞碎穿过，然后在一片血煞之气浓郁的如同果冻的空间中，嗡的一声伸张开来，化作了一道庞大火环，火环分为九层，上面刻满了各种形态的“火”字，共计三千三百枚。
随着火环的转动，每一个“火”字，都放出一道真火，落下击中这一片虚空中央悬浮的一只血红棺椁。
天尸老鬼的惨叫声从棺椁中不断传出，血池上方，【尸水冥河】忽然停了下来，凝固不动，炎魈一声大笑：“成了！”

第五五九章 二弟啃骨头
【三千元火环】又名【全火集】，三千三百枚“火”字，囊括了天下八荒、古往今来全部种类的真火！这是一件“半先天”至宝，乃是赤龙道主的立道之基！地位超过天尸老鬼的【万尸魔玺】。
九层火环上，不断有真火喷射，大约十二个时辰，三千三百种真火轮转一个循环。接下来的十二个时辰从头开始。
天尸老鬼躲在血红棺椁中，已经不再发出惨叫，全力对抗真火炼化。赤龙道主舍得拿出这件至宝，让他再也没有机会翻盘。他的【尸水冥河】倒是能够和这件宝物对抗一二，但是【尸水冥河】一开始就被炎魈牵制，变故突发之际，他不及收回。
炎魈哈哈大笑着，从凝固不动的【尸水冥河】中飞出来，到了孙大人的身边。那一尊【尸骨道山】已经只剩下了一个小山包。孙长鸣却是面色肃穆：“前辈，你我联手封禁此地！”
炎魈大声道：“好！”
除了真火神犬群、三千元火环之外，赤龙道主还赐下了另外一件重宝。孙长鸣和炎魈一起出手，将大墓周围的泥沙清理开去，这一座用尸咒红砖建成的古墓完全显露出来，足有三十里方圆，周围本来连接有遍布整个【魔巫血海】的阵法，现在都已经干枯破碎，只留下了一些枯枝一般的残余。
孙长鸣和炎魈各自取出一种红豆一般的“种子”，沿着大墓周围洒落，当最后一颗种子落下，所有踪迹十万九千颗种子一起发芽，迅速生长出散发着火焰和金光的藤蔓，并且彼此连成了一片，将古墓彻底笼罩起来。
老前辈和孙长鸣相视大笑：“哈哈哈！”
根据赤龙道主本体的估算，【三千元火环】需要最短三年、最长三十年的时间，才能将天尸老鬼彻底炼化。不过赤龙道主也没有想到，天尸老鬼的状态这么差，因此两人猜测甚至不需要三年，但具体的时间两人也不能确定。
孙长鸣问道：“这老魔炼化之后，能够得到什么？”炎魈答曰：“一枚九阶灵蜕，类似于佛门的舍利子。对我主十分重要！”
孙大人摆手道：“前辈无需多心，此战全仗了道主阁下的几件重宝才能成功，这九阶灵蜕自然应该属于道主阁下。”
炎魈暗中松了口气。赤龙道主乃是正道人物，但任何修士对于力量和境界，都有着本能的追求。赤龙道主原本的安排是要提前寻找到东土四极，但是现在也只拿到了北之极。南之极应该是没有希望，另外两极还不知下落。
如果有天尸老鬼的九阶灵蜕，至少可以取代其中一极，赤龙道主的谋划基本可以完成，便能在源复苏之中抢得一个领先的身位。
等到老对手、老朋友们都醒来了，就可以去跟他们显摆！
孙长鸣和炎魈再次联手，将那些泥沙回填，掩埋住了整个大墓。两人商议一番：“此间世界的一切元气，都顺着虚空伤口泄露出去。道主阁下的火藤封禁，能够维持的时间也必定大大缩短。”
“我们应该在此地留下一枚道标，定期过来查看修补。”
“还要考虑到，便是道标在此地也可能慢慢流失力量，最终失去效果。”
“一定要经常检查，莫要最后被妖族捡了便宜。”
这些事情商议停当后，孙大人臊眉耷眼的四处打量，九阶灵蜕给了赤龙道主，本大人忙活这一场，冒了极大的风险，总不能一无所获吧？
实际上仅仅是半池血水、一件【万尸魔玺】已经是远超预计的收获了，但是孙大人偏要人心不足！
“前辈呀……”孙长鸣指着还在虚空中飘浮的【尸水冥河】说道：“这宝物，你也不能施展，不如送给晚辈了。”
炎魈忍不住道：“这等邪宝本是九阶，而且乃是邪宝之中的佼佼者，你确定你能收取？收取了能掌控？”
孙大人也是把握不大，他本来的目的，其实是那一群真火神犬。原本的计划是用放弃【尸水冥河】作为交换，昧下赤龙道主的这件宝物。
可是炎魈老前辈这么一说，就变成了不是孙大人主动放弃，而是你没本事拿着件宝物——那接下来还怎么讨价还价？
于是孙大人只好硬着头皮跟万魂王沟通了一下。
孙大人进入【赤马生门】之前，也暗中知会万魂王做好准备，不过和天尸老鬼的战斗，孙大人真正想借用的只有那一条冥龙。
万魂王一直在小阴间中枕戈待旦的等待少主的召唤。话说最近少主使唤大家的次数有些多，如果是二五仔的性格，怕是就会有许多牢骚，但万魂王是个拎得清的，所以始终兢兢业业，召之即来来之能战！
你怎么知道尊主没有在暗中看着，考验咱们呢？
所以万魂王实际上对少主没有什么期待，只是单纯的付出。结果少主忽然来问，有一件事关死亡规则的九阶邪宝，能不能收取？
万魂王吓得一个哆嗦，小心翼翼询问了这件邪宝的各种属性，然后忽然灵光一现，叫了一声：“少主，此乃天命啊！这一道【尸水冥河】，不正是为咱们小阴间准备的忘川吗？”
孙长鸣觉得言之有理啊：“你将冥渊借给我，让阴龙将此宝物搬运回去。”
“是！”万魂王和孙长鸣其实都知道，这是一次冒险。但是九阶重宝摆在面前，有几人能够抵挡这种诱惑？
孙大人瞥了炎魈一眼，便一挥手张开了“冥渊”。炎魈倒是可以硬闯进去旁观，但大家毕竟是盟友，孙大人没有邀请，他也就原地不动，却是背着手连连冷哼：“小子，不要逞强，待会儿还要求老夫出手相助。”
冥渊深处，阴龙战战兢兢地钻出来——它以往不是这个样子的，看到猎物就兴奋的冲出来要吞吃，这方面跟老二神似。
它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才将【尸水冥河】扛在了身上，险些被压的不能动弹。好在是【尸水冥河】没了天尸老鬼的操控，又隐约感应到冥渊和阴龙同自身属性相合，所以并未抗拒。
万魂王暗中长长的松了一口气，立刻收回了冥渊，带着【尸水冥河】回到了小阴间中。紧接着催动了阴龙，努力将【尸水冥河】搬运出来。可怜的阴龙成了一条虫，一点一点的蠕动着，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是将【尸水冥河】挪出了冥渊。
【尸水冥河】和小阴间一接触，就如同神明归位一般，唰的一下自动悬挂在了小阴间上空。它和小阴间之间，本能似的互相沟通彼此融合！
只不过【尸水冥河】中，仍旧带着邪恶的力量，在融合的过程中，排斥出了一丝丝的黑气，消散于虚无之中。
尸魃、骨海之主和溺毙鬼妃诧异昂首，鬼兵大营之中，那些六阶大将同时发出了喜悦的嘶吼，无数鬼兵兴奋拍打着自己的兵器！
万魂王微笑道：“此乃少主的恩赐！”
尊主一手成全了小阴间，万万没想到少主级别不算高，竟然也能赐下这等重宝！万魂王再次开口道：“我等跟对了人。”
财鬼判官这些便是暗中颔首，都觉得前程不是小好，那是一片大好。
万魂王向少主禀告：“等【尸水冥河】和小阴间完全融合，彻底排出了邪恶之力，小阴间便能又一次大提升，到时候会出现几个新的神职，还要少主来册封。”
孙长鸣对此也没有拒绝。
炎魈老前辈是满脸错愕，胡须无风飘荡而起：九阶邪宝啊，比天尸老鬼的两件本命法宝还要强大，这小子竟然真的收走了！
可是孙大人仍旧有些贪心不足，不能用【尸水冥河】讨价还价，他还想昧下赤龙道主的真火神犬群，怎么办？
孙大人这边正挖空心思想坏主意，炎魈老前辈一眼看穿了他，喝道：“快将吾主的真火神犬还回来！”
神犬们已经把整个【尸骨道山】吃了个干净，连带着【尸骨道山】上的那些怨灵都吸了个干净。现在每一条神犬，都比最初长大了三倍以上。
【尸骨道山】也是九阶邪宝，可想而知现在的真火神犬群多么珍贵。炎魈说什么也舍不得给了孙长鸣。
“嘿嘿，老前辈啊……”孙大人嬉皮笑脸，炎魈板着脸打断他：“想都别想！”然后忽然变得语重心长，道：“鸣子啊，听老叔一句话，这宝物你把握不住啊。”
“真的不能商量？”孙大人还不死心，同时心里权衡着昧下这件重宝跟赤龙道主翻脸的代价，自己能不能承受。最后还是放弃了，代价且不说，孙大人虽然脸皮厚，但还没到这么无耻的程度。
他摇了一下葫芦，真火神犬兽交还给了炎魈。炎魈满意，这才笑道：“算你小子识趣，你放心，吾主不是小气的人。真火神犬群能够大成，你也有几分功劳，吾主说了，以后你若是有需要，此宝可以借给你使用。”
孙长鸣大喜：“此话当真？”
炎魈赶紧找补一句：“你也别得寸进尺，打着借用的名义，一直霸着这件宝物！”
孙大人心虚：“嘿嘿，怎么会呢，老前辈你总是误会我。是这样，晚辈最近有一场大行动，十分之凶险，需要一件重宝傍身，以护周全……”
“停！”炎魈没好气瞪他一眼，还说我误会你？孙大人撇撇嘴，不借就不借嘛。他用“千门眼”往下一扫，然后掠地飞行，然后从沙土中翻出来一件东西，飞快的塞进了葫芦老大中：“这东西老前辈不要的是吧，晚辈就收着了。”
炎魈直翻火眼，你动作这么快，生怕我抢了似的，我还能说什么？他只顾着跟孙长鸣争抢真火神犬群，倒是忽略了这个世界中最为珍贵的一件物品：血喾的尸骨！
这一具尸骨造就了【魔巫血海】！
这许多年来，随着此间世界元气流散殆尽，这具尸骨的神异也跟着大幅消耗，远不如当年了。但也是极为珍贵的宝物啊。
“罢了，此宝跟吾主属性不和，你就拿去吧。”炎魈又提醒了一句：“不过这东西同样邪异非常，你能把握住？”
这次轮到孙大人翻白眼了，挥手将喜鹊和魅魃招了回来：“走吧，该回去了。”
炎魈老前辈在此间世界留下了一枚道标，跟着孙大人一起返回【赤马生门】。没有了血喾的尸骨，也就没有了那些血气赤马，以后赤马生门不会再开启，想要进入这个世界，只能依靠炎魈的道标，也就杜绝了妖族进来捡便宜的可能。
……
老二在真水长河里闹腾：我要吃大骨头、我要吃大骨头！
……
冲出【赤马生门】的那一匹血气赤马，最终还是引起了乌哼将军手下的争夺，一群四阶小妖打破了头，都想要吞噬了这匹血气赤马晋升五阶。
乌哼将军正烦恼着，那人族的“大师兄”傻乎乎的居然去闯【赤马生门】！必然是陷落在里面了呀，自己跟他商议的合作夭折，满腔的雄心壮志到头成空。
偏生自己还为此招募了五位五阶大妖，总不能把人家就这么打发回去吧，他鬼车将军还要不要面子了？这就需要五个不低的职位来安置他们，都怪大师兄！
他把争夺血气赤马的四阶小妖们臭骂了一顿，发泄了一下怒气，然后一转身就走了。你们自己争抢去，各凭本事吧，本将军懒得管了。
乌哼将军回了指挥所，抓了一坛血酒吨吨吨喝完，一觉睡到了后半夜，却被手下给吵醒了：“将军、将军，您快去看看吧。”
乌哼将军还以为那些四阶小妖抢出了事情，勃然大怒骂道：“这群不知死活的混账！”
“出来了，那几个妖从赤马生门里出来了！”
乌哼将军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他们竟然真的出来了！”
乌哼将军披上衣服冲了出来，正看到【赤马生门】关闭，那猴妖带着火灵、魅魃和鸟怪，站在两尊巨石中间，微笑朝他拱手。
乌哼将军失声道：“大师兄……”
孙大人立刻答应一声：“诶！”
乌哼将军皱眉，总觉得自己被占了便宜，他甩着脑袋冲上去，立刻问道：“【赤马生门】后面究竟是什么样的世界？”
孙大人道：“一片浩荡血海，无边无际！”
乌哼将军愣了一下，叹道：“果然如此！”历史上那些想方设法闯入【赤马生门】的大妖们，便是这样猜测，所以才去冒险的。
他又问道：“几位见到我族的那些前辈了吗？”
孙大人也是如实回答：“见到了几位的尸骨。”乌哼将军再次追问：“几位是怎么出来的？”
若是知晓了方法，下一次【赤马生门】打开，就可以带人进去，吞噬那些血海，大幅提升境界。
孙大人这一次却是摇头笑道：“将军啊，咱们先做成了眼前的这笔买卖。您若是想知道怎么从【赤马生门】中走出来，那就是另外一笔大买卖了。”
乌哼将军明白，这可恶的人族，要狮子大开口了。这也符合他爱占小便宜的性格。
孙大人也不担心穿帮，按照规律下一次【赤马生门】开启要三年之后了，也就是说至少三年之后，乌哼将军才会发现【赤马生门】没有了！
而且孙大人心思一转：到时候自己胡乱编造一个“走出【赤马生门】攻略”，高价卖给乌哼，再赚一笔！
“好！”乌哼将军答应了一声：“咱们先做成现在这一笔生意！”
孙大人微笑颔首，抬手牵过了魅魃：“我这小侍女便留在将军的指挥所，将军定好了人选，来城里告诉我便是。”
他又对魅魃说道：“你留在这里，认真配合将军大人。”
魅魃眨了眨大眼睛，乖巧的答了一声：“是，老爷。”
孙大人和鬼车将军挥手作别，鬼车将军身后的一众大妖们跃跃欲试，却被他皱眉按住。鬼车将军吩咐魅魃：“你先回去，一切照旧。”
魅魃点头走了。一众手下激动不已：“将军，就这么让他走了？他在【赤马生门】中必然是得了极大的好处，那都应该是我们鬼车卫的。”
乌哼瞪了几人一眼：“愚蠢！本将军和他之间的合作，涉及到我族的远大未来，抢了他万事皆休！”
虽然将军说的没错，但是妖族修行的功法，大都放纵欲望，这些下属一个个抓耳挠腮，忍得好生辛苦。乌哼又道：“不管他在【赤马生门】中得到了什么，只要等上三年，咱们也一样可以拿到！”
这么一说，众妖心里才好受一些。乌哼不想再理会这些鼠目寸光的下属，他告诉自己：人选必须要定下来了。
……
回到了客栈，炎魈老前辈摸出了烟袋锅，朝孙大人示意一下，孙大人便摸出来一包莫合烟丝甩给小鬼儿赵毕：“给老前辈装上。”
炎魈直摇头：“你小子太奸势利，用人的时候朝前，不用的时候往后。”赵毕乖巧的接住了烟丝，用心给炎魈装好，还要陪着笑帮老爷圆场：“我的手艺好呀，老前辈尝一尝。”那副模样真让人心疼。
炎魈吧嗒吧嗒抽着烟，询问孙长鸣：“你真打算跟鬼车卫合作？老夫本以为你是来报复的，怎么还做起了生意？”
孙长鸣便露出了一个貌似人畜无害的笑容：“本大人向来诚信经营，一诺千金！既然跟乌哼将军有了协议，自然会认真执行。”
炎魈信你个鬼：“说实话。”
孙大人嬉皮笑脸的把自己盘算说了，炎魈抽着烟皱眉：“这三妖你是不打算放回来了？随后怎么办？乌哼不是傻子，不会再给你送去其他的妖族了。”
孙大人高深莫测道：“老前辈，你听说过chuan xiao吗？”到时候自己手里就有了三头六阶妖王啊，这可是金字招牌！有妖王们引见，就可以越过乌哼，直接向九巫妖廷的野妖们进行招募！一个骗一个，连出来一大串！
炎魈老前辈听他说完，默默地抽了好一会儿烟，才道：“后生可畏啊，我们那个时代，大家都太淳朴了，从来不曾出现过你这样……机灵的年轻人。”
“呵呵。”孙大人只是笑，这老家伙肯定不是真的夸奖我。
至于说把魅魃留在鬼车卫做“人质”，只要孙大人愿意，一道“破虚”神通就可以把丫头拉回去。况且还要魅魃留下来，暗中监控和协助犬妖的行动。
……
打发走了炎魈，只剩下孙大人一个人，他才认真研究了一下血喾的骸骨。可是老二已经等不及了，在真水长河里掀起了惊涛骇浪：我要吃大骨头！
孙大人还没来得及弄明白，血喾是怎么凭借神通制造出一座魔巫血海，以及为何要打开【赤马生门】释放血气赤马，老二已经从葫芦里伸出头来，气鼓鼓的瞪着大哥。
孙大人无可奈何，将骸骨丢给了它，小泥鳅一口吞了，缩回葫芦里慢慢沉进了水下开始打盹。
二弟是不吃妖族的，由此可见血喾的真实身份，很可能是神兽、凶兽一类。
孙大人又去看了一下苍稷剑姬，她跟剑鞘配合，正在炼化【万尸魔玺】的核心，虽然性情仍旧清冷，但孙大人还是能感觉到她内心的雀跃。
而且炼化核心的主力是剑鞘，并不影响苍稷剑姬其他的行动。
虽然说受限于此时的天轨规则，哪怕是炼化了也不能马上吸收，晋升为九阶，可是苍稷剑姬还是得到了极大的提升。她在八阶中本就是较强的存在，现在更是成了顶尖的那一批。
……
这天晚上，乌哼将军把终于选定的三位五阶大妖叫到了自己的房间，耳提面命一番后，第二天上午就带着他们来见孙大人。随后孙长鸣带着三妖离开鬼车卫，准备返回大吴朝。
路上，孙大人拿出了一根长长的布条：“将眼睛蒙上。”三妖自然不会拒绝，虽然双方合作，但人家有些事情肯定不愿意让他们看到。
只是他们没有想到，布条缠在眼睛上，整个妖都被限制住了，不但肉身动弹不得、妖法施展不得，就连神识也被凝固。
孙大人满意点头，这布条是葫芦藤捆仙绳所化，困住五阶大妖不成问题。他将三妖丢进了葫芦老大中，恢复了人身全速飞遁返回。
路上他本想借道安泰国，去看一看探玛茜——转念一想那三位之间的事情，自己还是不要掺和了，于是一路直行抵达了【重虚天路】，亲自将三妖送去了红夷蛮种大陆。
等三妖摘下了眼睛上的布条，发现自己身处在汪洋大海之上，脚下是一艘古怪的圆形大船，面前有一只老鬼，微笑对他们说道：“欢迎三位！我们已经为你们挑选好了晋升之地！”

第五六〇章 不坏不灭
梅兰妮是席兰国的一名女伯爵，是【星辰之火】最忠诚的信徒——这个“忠诚”建立在【星辰之火】冕下可以带领着她和她的船队，从南尼国掠夺来大量的财富的基础上。
而凭借这些财富购买的祭品，【星辰之火】不断地“赐福”，也让梅兰妮伯爵成为了强大的六山之力信徒！
红夷蛮种被“邪恶”的大吴人从南尼国赶出来之后，梅兰妮的财富便无法继续增长，这让她无比的愤怒，每天都要在神像下不停祈祷，诅咒大吴朝和那个残暴的南尼征服者孙长鸣，不得好死！
我们是为落后的南尼国和东土带去了文明，传播吾神的福音，破除他们的愚昧和落后！凭什么他们不肯接受，还胆敢把我们赶回来？
她也并未将全部的希望，寄托在冕下身上。她是席兰国贵族阶层最支持远征大吴的好战分子之一。她不但为开战派提供资金，自己还会通过各种手段，游说自己的朋友们支持战争。并且，她在尽一切努力，为战争做好准备！比如她在自己的领地内，组建了一支三万人的开拓团！只要新的舰队组建成功，这支开拓团会立刻登上运兵船，直扑南尼国，把伯爵大人这段时间损失的财富，全都弥补回来！
至于梅兰妮伯爵自己，那当然是在席兰国中每日听一听歌剧，和贵族夫人小姐们喝喝下午茶，或者跟诸多的情人深入交流一下情感。哪怕是高达六山之力，她也绝不会亲自登上战场的。
孙大人传来命令，让蝠道人挑选合适妖族“晋升”的地方，梅兰妮的伯爵领，便有幸入选！
整个伯爵领中，只有梅兰妮一位六山之力。除了那支三万人的开拓团之外，还有六千人的伯爵卫队，以及服侍梅兰妮的各种仆人大约八百。
蝠道人带路，三位五阶大妖在一个傍晚悄然出现在了女伯爵的城堡下。蝠道人微笑说道：“我可以帮助三位，一起解决了梅兰妮，剩下就看你们自己了。”
三妖格外激动，苦熬了多少年啊，终于真切的望到了六阶的曙光！他们此时对乌哼将军、对那位神秘的大人、对眼前的蝠道人，都充满了感激！
“一切全凭先生安排。”三妖躬身致意。蝠道人却拿出了一份契约：“三位看一看，如果没有异议的话，就签了这份契约。”
这是孙大人，从五大开国公那里借鉴来的手段，一旦签订了，便会有一枚“大誓令”落入蝠道人手中，凭此控制三位六阶大妖。
五大开国公凝聚大誓令的时候，需要布置阵法，过程十分复杂，孙大人请教了炎魈老前辈，简化成了一纸契约，消耗的宝材大大减少，效果丝毫不弱。要不怎么说呢，家有一老如有一宝。
三妖对此也早有心理准备，结果契约来看了一下，其实不算苛刻，要求他们在晋升六阶后，为大吴朝在红夷蛮种大陆服务三十年，并且他们在红夷蛮种大陆的一切收获，都归他们个人所有。他们可以自己保存，亦或是请求朝天司帮助，兑换成钱财。
这份契约一切针对红夷蛮种，不会逼迫他们背叛妖族，或是做出任何对九巫妖廷不利的行为。
至于孙大人随后用他们引来更多妖族的计划，怎么能是对九巫妖廷不利呢？这分明是穷山沟里出来的孩子，在大城市打工赚到了钱，写信回家要带着其他的穷苦同伴一起发大财！
此乃大大的善举！
反正孙大人说这话的时候，那是脸不红心不跳。
三妖立刻签好了契约，契约自动燃烧起金色的火焰，最后化作了三枚大誓令落入了蝠道人手中。蝠道人脸上堆满了笑容：“欢迎加入东土捕奴军团！往后三十年，大家就是自己人了。”
他一指梅兰妮的城堡：“走，在下带三位见识一下六阶的风景！”
在【重虚天路】下的营房内，孙大人和一众手下，饶有兴致的看着眼前的光幕。蝠道人忠实地将一切画面传回来。
大家看到：贵为六山之力的梅兰妮，却毫无战斗经验，在蝠道人和三位大妖联手之下，从一开始就被压制，斗了半夜，蝠道人亲手斩杀了野心勃勃的女伯爵。
然后三位五阶大妖抽签选出了一位幸运儿，率先在城堡内晋升。蝠道人和其他两位护法。
这位大妖展开了自己的根本功法，妖气弥漫，顺着大地蔓延，演化为蛛网一般漆黑的筋络，很快便笼罩了梅兰妮的伯爵领，当中的生灵都被这些漆黑的筋络缠住，勒爆成为一片气血！
若是有高阶信徒抵抗，则有护发者出手击杀。
第二天中午的时候，整个伯爵领中已经是一片死寂，大妖成功晋升六阶！
这之后就更顺利了，蝠道人带着他们赶往另外两处地方，领主都是席兰国坚定的战争派，狂妄自大，并且对东土充满了轻蔑和敌视。
几日之后，所谓的“东土捕奴军团”就多了三头六阶大妖。不过暂时他们还只是跟着蝠道人，由蝠道人统一调配和捕奴团的其他战舰配合行动。
三位新晋“妖王”刚刚晋升就尝到了甜头，比如梅兰妮的城堡中，有着让任何妖垂涎三尺的财富，蝠道人拿走了其中的五成，两位护法大妖各取一成，晋升者拿了剩下的三成！
晋升六阶还能拿一大笔钱！三位新晋妖王激动不已，那位神秘的大人真是个好人，是真心带我们赚钱啊！
他们都是野妖出身，未成妖王之前，生活一直过得紧紧巴巴。
孙大人看到了这里，便挥手散去了光幕放心返回氓江都司。孟河北和万钱来准备冲击第六大境了，孙大人担心下属，准备亲自赶去护法。
水灵华和阿羽上次已经成功晋升第六大境，正在积累沉淀，准备第一次加勋。孟河北和万钱来是被孙大人拦下来，觉得两人火候不足。多了这一段时间的磨练之后，两人都隐隐触摸到了晋升的契机。
万钱来还是那样一副嘻嘻哈哈满不在乎的样子，但是双眼深处却凝结着一层稳健沉重。孟河北则是显得更加自信了，孙大人暗自点头，问道：“都准备好了吗？”
两人一起颔首。孙大人招手带上两人，往铜棺峡灭域飞去。
孟丫丫从后面追出来，挥着小手高声喊道：“哥，你一定能成功的！”孟河北回头来，对妹妹露出了一个微笑，比划了一个放心的手势。
等到进了铜棺峡，孟河北才开口问道：“我若是有什么意外，大人会照顾我妹妹的，对吧？”
孙长鸣瞥了他一眼，道：“我妹妹会照顾她。”
孟河北更放心了：“最好不过。其实我也不太愿意大人照顾她，那样照顾着，很可能我妹妹就成了你的侧室。”
万钱来在一边，没心没肺的咯咯笑，声音吵闹的像刚下了蛋的母鸡。孙大人把脸一沉：“本官不是那种人！”
两位属下对此不置可否。孙大人没好气道：“便真是如此，你兄妹也应该觉得荣幸！”孟河北呵呵一笑：“荣幸的。”他却去问万钱来：“你有没有妹妹？”
“你想干什么！”万钱来警惕，孙大人一巴掌抽了两个人的头：“都闭嘴，到地方了，滚下去准备吧！”
孙大人衣袖一挥，将两人分别扔向了千里之外。他居于高空之上，分出两股神念，各自看护着两人。
两人收束心神，各自选好了地方盘膝坐下来，思索着自己的大道根本，将元力漫漫释放出来。
……
氓江都司中，聚集了两拨人，憨妹和玉灵陪着孟丫丫，不停地安慰她，主要是玉灵负责安慰，憨妹负责点头附和：“你放心好了，有孙大人护法，你哥一定能成功的。”
“而且你哥也是天才呀，龙蛇榜上的人物呢，你就不要白白担心了。”
憨妹想了想，挠头问道：“丫丫，你饿不饿，我做饭给你吃呀。”
丫丫没心情吃东西，憨妹又说道：“吃饱了才有力气继续担心呀。”孟丫丫实在不忍心拒绝小姐的好意：“那，我就迟一点吧。”
于是憨妹做了一大锅，全都被她吃光了！这次憨妹都忍住了，没有跟她抢。
另外一边，万钱来一大家子都来了，父母、叔伯，还有数量庞大的兄弟姐妹。跟这边三小只相比起来，万家这边可是分外热闹。
“都准备好了吗？咱们万家终于有人晋升第六大境了，定要好生庆祝一番！”万钱来的父亲满面红光，似乎是对自己儿子很有信心，也可能是对孙大人有信心，指挥着几百个下人，准备好了锣鼓、戏班、礼花诸般等等，只要儿子从铜棺峡里出来，一定要喧嚣的热闹起来。
他恨不得把整个氓江都司和旁边的灵药市集全都张灯结彩起来——只可惜这地方是孙大人的地盘，万爹不敢造次。
是的，万爹并非万钱来一个人独有的称呼，如今实实在在成为大吴朝第一富豪的他，是无数年轻修士口中的“万爹”！万钱来就亲自逮住过好几个年轻漂亮的女修这样称呼自家老爹！
很可能就是为了让自己老爹安分一点，万钱来才一个奋勇，就要突破到第六大境了……
“等我儿晋升之后，我万家所有的店铺，三天时间，所有货品七折销售！”万爹十分霸气：“这样的大喜事，要普天同庆！”
二叔在一边悄悄道：“你放心好了，所有货品的价格我已经提前涨过了，七折咱们也有的赚。”
万爹满意，普天同庆？怎么可能！当然是你们这些韭菜掏钱，让我们万家再赚一笔，来一个双喜临门！
万家成了大吴首富，万爹害怕吗？当然怕了。否则万钱来晋升了他不会这么兴奋。他又把二叔拽了过来，悄悄吩咐：“捐款的事情，你安排下去了吗？”
“都安排了。名义就是：感谢朝天司培养了少爷，一共四笔钱，共计四个亿，分别捐给孙大人手下的各个衙门。”
万爹叹了口气，道：“以后每年提醒我一下，这是买命钱，不能省的。”
二叔记下来不提。
众人这样或是兴奋或是忐忑的一等就是三天，不论是兴奋地还是忐忑的，最后都疲惫平静了。
憨妹连续投喂了孟丫丫三天，然后今天一大早就发现：丫丫怎么睡不醒呢？
她摇晃了一下床上孟丫丫的小身子——她们三个睡在一起的，孟丫丫总是可怜的那一个，被寄到了最边上，也可能晚上掉下去，然后自己重新爬上来，反正憨妹是不知道的，她睡得可沉了，每次都是第二天玉灵告诉她的。
今天憨妹一推，孟丫丫就翻了个身，原本侧着小身子，变成了仰天张开四肢，仍旧睡得很沉，并且还发出了细细的鼾声！
“诶？”憨妹和玉灵傻眼了：“这是怎么回事？”
很快，得到了禀报的水灵华赶来，仔细查看了之后，幽幽看着憨妹：“小姐，她吃的太多了。”
“啊？”憨妹顿时内疚起来：“撑坏了？”可是我咋就撑不坏呢，吃再多都没事。
水灵华摇摇头：“不是，是她就要破境了。”小姐的丹肴好生了得！水灵华眼神中带着几分羡慕几分幽怨，我们都是辛辛苦苦的修炼，日积月累，才能够得到那么一点点的提升。可是你看孟河北的妹妹，跟着小姐，每天就是吃吃吃，忽然小姐大发善心，连续超食量投喂三天，这就要破境了！
孟丫丫原本已经第三大境了，她的天分极可能还在哥哥之上，只是因为年纪小，加上被保护的十分周全，没有人注意罢了。
现在三天投喂之后，就要突破第四大境了！这个速度放眼整个大吴朝，似乎只是……屈居于孙大人之下而已。
我也好想跟在小姐身边，吃吃喝喝就能成为高阶修士啊！
“要突破了？”憨妹和玉灵眼睛一亮：“要到什么境界了？”水灵华带着几分羡慕说道：“第四大境。”
“哦。”两小只的反应就很平淡，甚至有些失望。水灵华道：“你们这个年纪，第四大境已经非常罕见了。”
憨妹撇撇嘴：“可是玉灵早就是第四大境了呀。”
“嗯？”水灵华嫉妒之心大起啊，仔细去看玉灵，还真是！玉灵也是先天之灵，一身气机浑然天成，不仔细看就连水灵华都忽略了过去。
水灵华忽然就笑了，然后笑声越来越大，一直笑弯了腰。憨妹就很奇怪：水姐姐这是怎么了？怪怪的。等大哥回来我悄悄告诉他，这样的女孩虽然漂亮，可是脑子可能不带对头，找嫂子不能找这样的。
水灵华想起了一件事情，这事情孙大人那个层次的人不会知道。
整个大吴朝，甚至是整个东土：从九巫妖廷到桑岛，从北原三十六部到安泰国，这一代的修士都觉得自己没有“希望”了。
上面有个妖孽名叫孙长鸣的压制着呢，永无出头之日。
但是下面一批修士，十多岁的，大约就是憨妹他们这个年纪，却是充满着期待，因为对于他们来说，孙大人就算是前辈了。他们不会被拿去跟孙大人相比，还有机会创造属于自己的时代。
这个说法最近非常流行，实际上也是对孙大人的一种认可——但是听到了这个说法的水灵华、孟河北几个人，他们可是在龙蛇榜上，被孙大人亲自压制的！内心那叫一个幽怨啊，甚至都嫉妒下一代的这些小崽子们。
但是现在呢，现在水灵华发现：你们高兴的太早了！你们这一代，可能会有三个姐姐，轮番碾压你们，哈哈哈哈！水灵华前辈没心没肺的开怀大笑。
她这边整啥乐着呢，铜棺峡方向上，忽然有两股强大的气息，闯过了灭域和正常世界之间的虚空阻隔，出现在了东土之上。
“第六大境！”水灵华望向了那个方向，而且这两位第六大境的气息，带着几分早春嫩芽的新生气息，显然是两位刚刚破境的强者。
“他们两个，成功了。”水灵华微笑。
万家人那边，早就派了人在灭域外面守候着，看到自家少爷从灭域中出来，立刻用联络灵符通知这边：“少爷成功了！”
“哈哈哈！”万爹叉腰仰天大笑：“鞭炮，锣鼓，起——”
噼噼啪啪！
咚咚锵锵！
戏班子早就搭好了戏台，咿咿呀呀的唱了起来。那叫一个喜庆！万钱来的确是满是自傲的回来，本少爷今年也不到三十岁，这样的年纪第六大境了，便是放在大吴朝整个历史上，也能称得上一声“出色”了吧？
可是等他回到氓江都司附近，看到这盛大的庆祝场面，也觉得有些过于浮夸了，以后我在氓江都司，还怎么见人？
他去劝说父亲，万爹叹了口气：“第六大境了呀，就是跟以前不一样了，破关第一件事情，就是指责老爹做得不对，唉……”
万钱来坐蜡，玩心眼子，他还真不是商海沉浮一辈子的老爹的对手。
“行吧，一切全凭父亲安排。”万钱来已经看到了水灵华和阿羽嘲弄的眼神，至于身后的孟河北，甚至不用回头看就知道，此时肯定满眼鄙夷啊。
完蛋，以后在同僚之间，必定要被取笑一辈子啊。
孟河北却没见到自家妹妹，心里咯噔一下，急忙询问水灵华：“我妹妹呢？”水灵华给了他一个嫉妒的眼神：“我带你去。”
孟河北一看妹妹的状态，就放下了心。小丫头鼾声均匀，不知道是不是暗中感应到了哥哥到来，睡得更踏实了，小鼻孔里还冒出来一个鼻涕泡！
孟河北罕见地露出了笑容：“吾妹，年纪轻轻就是第四大境了，有大帝之姿！”水灵华嫉妒又别扭：“这句话你是从哪里学来的？”
水灵华挖空心思在琢磨，我家里有没有堂妹表妹，跟小姐年纪差不多的，也接过来跟小姐一起成长。争取把未来横压下一代的三个姐姐变成四个！
憨妹往万钱来和孟河北背后瞅：“你们都出来了，我哥呢？”
水灵华等人也才反应过来：“对呀，大人呢？”孟河北道：“大人为我们护法，关键时刻传音点拨我们，才让我们没有走火入魔，成功突破。不过突破之后他就把我们赶了出来，说他还有要事。”
“什么要事？灭域中又有什么灾祸发生吗？”
大家猜测的时候，憨妹却是舔了一下嘴唇，拉着玉灵走了：“做饭去。这几天都喂丫丫了，咱俩都没吃饱。大哥出来之后恐怕还要庆祝，咱俩先饱饱的吃一顿。”
憨妹歪着小脑袋：诶？我为啥觉得还要庆祝？
一众属下们也不知道孙大人究竟还有什么事情，阿羽立刻道：“召集大人麾下所有第六大境，随时准备增援！”
……
孙长鸣盘膝坐在灭域中，一座孤零零的山峰上，身边云雾翻滚如海浪。
二弟已经消化了血喾的骸骨，送来了一股庞大无比的暖流；以及和血喾有关的规则感悟。
这种感觉孙大人久违了。自从自己晋升第六大境后，不管二弟吃了什么，反哺的暖流都没有这种“庞大无比”的感觉。
而孙大人在这一刻也立刻明白了，本座晋升第七大境的契机来了！
他之前就有明悟，便如同梁玉指大人一样，自己可能也需要寻找某种“契机”才能摸到第七大境的门槛。现在却一下子想明白了，契机还是我家二弟！
二弟出马，踏平一切门槛，撞碎一切瓶颈。
孙大人早有计划，要将葫芦们化作自己的小天地，反哺暖流滚滚而来的时候，孙大人一方面放开自己的境界，配合着二弟的反哺全力冲击第七大境，同时开始选择，首先以那一只葫芦为基础，自演第一座小天地。
这一次反哺的暖流，不光是可以破境，还可直接自演第一座小洞天——这也从侧面印证了血喾的强大。
每一只葫芦都代表着不同的小天地规则，各有各的好处，孙大人颇有些难以决断。当他隐约感觉到自身的境界松动摇晃，宛如海潮一般缓慢却不可遏止的升起之时，忽然心中轻轻一动，跟着做出了选择：
葫芦老三！
这第一座小天地，可以让他拥有不坏不灭金身！
……
一股庞大的气机直接冲破了灭域和真实世界之间的虚空阻隔，集结在氓江都司的众多第六大境错愕，一起看向了孟河北和万钱来：你们这两个蠢货，竟然没有看出来，大人是要晋升第七大境！

第五六一章 孟丫丫的作用
以阿羽为首的第六大境们，一起怒视孟河北和万钱来，孟河北却是有些惭愧，自己破境之后的确是过于兴奋了，没有仔细去观察大人的状态。
万钱来却是一瞪眼，反问道：“怎么了？大人晋升第七大境，这么大的喜事，你们赶过来恭贺一下，难道不应该？还是说你们以为自己是第六大境，就敢怠慢大人？”
第六大境们一时无语，你竟然还敢倒打一耙？阿羽资历最老，不吃他这一套，目光冷肃的教训道：“你已经是第六大境了，这等无赖的手段有失身份！”
万钱来才不管什么身份不身份，小爷……嗯，以后要自称本座了，本座这叫做真性情。
马其志暗藏羡慕望着第六大境们，小声询问沐青墨：“大人能成功吗？”他直到此时心态仍旧有那么一丝复杂。沐青墨对孙大人有着强大的信心，瞥了他一眼道：“我觉得，大人应当已经成功了。”
铜棺峡灭域中，孙长鸣盘膝端坐，面前高处，有一只葫芦正在不停地旋转着，葫芦口中释放出一片淡金色的柔软光芒，正在向周围不断地膨胀扩张，光芒所过之处，一切都被染成了类似的淡金色，便连孙大人身下的那一座孤独石峰也是如此。
孙大人轻轻颔首，在这一片小天地之中，一切规则皆由自己制定——不过真的到了这个层次，才能真正明白，自演小天地也不是凭空建造，一切基础规则必然是和真实世界类似的，更改了一些细微处，便可以让一切对自身有利，同时压制敌人。
而自己这第一座小天地之中，对自己最为有利的地方，便是自己可以指定任意生灵、物品，拥有不破不灭的特性。
孙大人自演小天地和别的修士有所不同。普通修士的小天地对应着第六大境时加勋权柄，以六道权柄为基础规则，构件自己的小天地，实际上是对领域权柄的巨大加强。
而孙大人则是以葫芦为基础，那么他的小天地之中，自己的六道权柄都是小天地的“基础规则”，未来在任何一座小天地中都可以自如使用。
第七大境名为“修王”，在自己的小天地内为王！而小天地也并非无限，只不过拥有着“无限”的可能。惯例来说，第七大境的小天地范围约么是三千里，边缘却是一片混沌模糊，随着“修王”的实力增加，可以酌情对任何一座小天地进行扩张。
修真界有典籍记录最大的小天地，大约是三万里，但是在古老传说中，那些远古的圣人们，曾经有人将自身小天地扩张为一片真实世界。
柳值大人第一次自演小天地，便达到了三千里的范围；而通常情况下，第一座小天地初立的时候，范围约么在一千五百里上下。
能够晋升“修王”，必然都是一代天骄，到了这个层面，大家的记录都不会相差太多。柳值能够大大超出平均水准，也的确可以证明，他在整个修行界的历史上，也是十分出色地存在。
而孙大人的这一只葫芦，金光却是绵绵不绝，笼罩范围都是孙大人的小天地。到了三千里的范围，竟然没有丝毫停顿的迹象，四千里、五千里、六千里……竟然一直扩张到了万里范围这才停了下来！
孙大人把目光落向了身下的石峰，找到了一根树枝，心念一动，便将“不破不灭”特性加持其上。树枝上的金光变得更加凝实。
孙大人伸出手指轻轻一弹：叮……树枝不停摇晃，却没有断裂破碎的迹象。
须知道，孙大人此时已经是第七大境修王，扣指一弹，便是五阶、六阶的飞剑也能击断！
“不错。”孙大人微笑满意，探手轻轻抚摸了一下葫芦老三，金光变瞬间收回，小天地消失不见，那一根树枝瞬间灰飞烟灭。
……
南尼海外，红夷蛮种最后的一处据点中，伊尔达女士忽然感应到了什么，她站起身来遥望大吴朝方向，不知为何忽然感觉到一阵心悸。
……
桑岛，悬崖下海浪滔天，悬崖上高高的天守阁中，国师已经从玉灵那里得知：那位孙大人，已经是第七大境了！
她穿着一身繁复的桑岛传统服饰，跪坐在一只蒲团上，精致无暇的面孔上，罕见的浮现出一丝无力和疲惫：“他……已经追上来了。”
“本国师数百年来，处心积虑的想要为我桑岛再造一位第七大境而不可得，他却在短短数年，就达到了这个成就。”
“国运，真的无法逆转吗？”
国师开始重新考虑自己的政策，形势巨变，有些原则也要做出相应的改变。
……
茫茫北原，大酋长的王帐驻跸在一片巍峨雪山之下。他仍旧野心勃勃，这次来到【巨足雪山】，为的便是雪山中即将打开的一座古灭域。
按照北原三十六部众多巫祝的推算，这座古灭域中，极有可能藏着北原传说中的先祖英雄“檀信都”的墓葬，檀信都当年纵横天下的四大神器，可能都在墓穴中陪葬。
大酋长带来了亲自挑选的八位年轻人，相信他们比曾经的圣女还要出色。他正在和【九界天】沟通，希望它能够在古灭域中，看护八人一下。
正商议着，忽然大酋长感觉到【九界天】打了个哆嗦，大酋长有些莫名其妙，询问她怎么了，九界天却一再表示无事。
然后接下来的一切商议，都十分顺利，九界天对于大酋长的要求，答应的很是痛快……就感觉好像是一位对丈夫心怀愧疚的妻子。
……
京师中，身材高大的探玛茜正坐在下首，对柳值大人述职——她来京师述职的次数有些频繁，好在她也是第六大境，从安泰国到大吴京师，数万里往返一趟也不需要多少时间。
不过今日总司衙门里气氛有些紧张——梁玉指大人不知为何，今天忽然来总司衙门坐班了！
总司衙门毕竟是天下朝天司总衙，给各处镇抚司的指挥使，也都有一处办公差房。虽然每日都有专人打扫的纤尘不染，可是几乎没有各地指挥使会使用这间差房。
这也是梁玉指大人第一次来到此地。
她就那么坐在差房中，实际上距离探玛茜向柳值大人述职的地方，还有百多丈远呢，但是柳值大人就是觉得浑身不自在。
堂堂“修王”为何会如此轻易的就被影响到了情绪？
柳值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跟探玛茜交流公务，实际上暗中全身僵硬。忽然柳值大人露出狂喜的神态，站起身来哈哈大笑：“这小子，真是及时雨……在我东土多事之秋，成功破境进位修王，于公于私本座都要去恭贺一下，今日就先到此吧。”
他片刻不停，腾空往氓江都司方向赶去。
“哼！”梁玉指大人在自己的差房中，好看的琼鼻中喷出一声冷哼，起身来说道：“本座去氓江都司一趟。”
这就想跑了？没门。孙大人可是本官的好弟弟，本官也要去恭贺！你不给我说清楚，这事儿过不去！
……
孙长鸣从铜棺峡灭域中走出来的时候，看到柳值大人、梁玉指姐姐、五皇子和自己手下一众第六大境都在灭域外迎候，立刻抱拳一礼，对柳值说道：“劳动柳大人亲自赶来，属下愧不敢当。”
柳值摆摆手：“修王理当受此礼遇。”他上前来，用力按住孙大人的肩膀摇晃两下：“好小子，本座果然没有看错你，这么快就第七大境了，而且直接自演第一座小天地。你可是给本座压力了，本座要尽快自演第二座小天地才是，哈哈哈……”
梁玉指也上前来，说道：“半个月之后，姐姐我也要冲击修王之境，到时候请你为我护法。”
孙大人敏锐地察觉到，身边的柳大人脸色不大自然，不由得暗暗叫苦：本座刚刚晋升第七大境，却为何立刻让我陷入了本不属于我的修罗场？
他想了想，觉得还是不要得罪柳大人：“梁姐姐，柳大人就在京师，他为你护法更加方便。”
梁玉指露出了一个分外灿烂的笑容，道：“柳大人这段时间公务繁忙，要陪伴安泰国进京述职人员，我可不敢劳动柳大人。”
果然！孙大人暗道一声，悄悄再去看梁姐姐，这哪里是笑里藏刀啊，分明已经是笑里藏飞剑了！还是苍稷剑姬那个级别的飞剑。
他看向柳值，以目光询问柳大人的态度。
柳值似乎也有些生气了，板着脸道：“公务就是公务，自然要优先于私事，哼。”
孙大人暗自好笑，柳大人在外人面前拉不下面子，但内心还是怂的一批啊，暗示梁姐姐，他和探玛茜之间，只是公事。
“那好吧，半个月后我赶去京师。”
到了此时，孙大人手下才找到了机会，依次上前恭贺自己大人，自然是好一番热闹。最机灵的还是万爹啊，他硬逼着自己儿子，带着自己凑到了孙大人面前：“恭喜大人、贺喜大人！我万家愿意献上十亿灵玉，为孙大人贺！”
刚才还是四亿，孙大人晋升第七大境立刻便加码到了十个亿！
孙大人大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然后对柳值说道：“这笔钱就算是捐给朝天司的吧。”柳值考虑了一下，谁都明白万家捐钱的用意。
以万家的财富，只有万钱来这个新晋第六大境可护不住。朝天司拿了这笔钱，就得保护万家。柳值不大愿意沾染这些麻烦，可是他给的太多了！
而且无论是柳值还是吕广孝，都做不出那种抄家筹钱的事情来，毕竟万家没有做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
“好吧。”柳值勉强答应下来，有了这十亿灵玉，吕老大人那边应该轻松几分。
万爹大喜过望，立刻命人采买了大量的烟火，准备大肆庆祝三天。这些事情孙大人其实并不喜欢，但也懒得去阻拦。
到了晚上，氓江都司附近，各种自发的庆祝活动达到了高潮——尤其以灵药市集为最。几乎每家商户，都订购了大量的鲜花、彩绸、灯笼、焰火。不过这些商户怕是多半心中都在诅咒万爹。
要为孙大人贺，万爹已经上了，你跟不跟？不跟的话以后还想不想在灵药市集里讨生活了？孙大人高高在上，肯定不会为难这些小人物，可是管理灵药市集的人，都是孙大人忠心耿耿的手下。他们肯能记不住哪些人为孙大人庆贺了，也肯定能记住哪些人没有。
灵药市集的商人们当然是真心爱戴孙大人的，但是这种爱戴如果只是嘴上说一说惠而不费，每个人都不吝赞美之词，但如果要花钱……呵呵，那就不好说了。不是孙大人做的不够好，而是商人本性便是如此。
孙大人没有参与这些活动，他和柳值在书房挑灯密谈。柳值大人开门见山的问道：“你也是第七大境了，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孙大人一整天都在思考这个问题，事实上他早就有着许多的憧憬：等我到了第七大境如何如何。今日便将这些计划，分了个轻重缓急，要真正执行起来。
柳值以为孙长鸣会在“远征红夷”、“北击妖庭”、“收取北原”和“慑服桑岛”之中挑选一个，如果是柳值，他可能会选择首先“慑服桑岛”，这是最容易的，从易到难一步一步完成目标，在这个过程中，树立起自身无上威信，和战无不胜的强大形象。
但是孙长鸣却说道：“真到了这一步，属下才发现第七大境实力严重不足。我们曾经定下的那些目标，都需要强大的实力为后盾，需要有绝对强大的威信整合大吴朝的全部力量才能完成。”
南尼国是个例外，东南方向的这些小国，都没有自己的第七大境坐镇。南尼国当年的七山之力，都来自于席兰国。所以孙大人可以用特殊的方法征服南尼。
但除了这些小国，便是最弱的桑岛，也有国师这样威信极高的第七大境坐镇，而且还有大海阻隔。
“属下准备按部就班，之前的各种计划仍旧稳步推行，进一步削弱红夷蛮种和九巫妖廷。同时属下自己刻苦修行，争取尽早晋升第八大境【大隐】！只有到了这个层次，才能够压服大吴境内一切反对的声音，集中举国之力办大事！”
第七大境【修王】，在自身的小天地之中封王。
第八大境却名为【大隐】，这个境界的修士因为太过强大，很容易被整个世界针对，因此需要尽可能的淡化自身在天地之间的存在感，隐藏的越好，越容易晋升到第九大境。据说到了这个层次的修士，仿佛真的和普通人一般无二。
第九大境名为【天敌】，已经强大到无论如何都藏不住了，这样的存在，天生就是整个天地的敌人，或者说是一个人便可以匹敌天地。
柳值大人想了想，只评价了一个字：“难。”
这八荒世界，已经多少年没有第八大境出现了！哪怕是如今源复苏状态下，刚刚第七大境“一界”的层次，便想着第八大境，如果不是柳值大人很了解孙长鸣，此时怕是就要评价“好高骛远”了。
孙大人微微一笑，问道：“大人可知西岭秦王、南荒武瞾如今是什么境界？”
柳值怔了一下，整个八荒世界，便是红夷蛮种那边，恐怕也没有人会以那两位作为对照目标。
他深深看了孙长鸣一眼，颔首说道：“本座明白了。”
第二日，柳值大人和梁玉指大人都返回了京师。两人还是分开走的，临走之前一幅相看两厌的样子。
孙大人在氓江都司住了一段时间，稳固境界同时多陪了妹妹几天。
孟丫丫已经醒了，成功晋升第四大境。孟河北这几天那叫一个抖擞，感觉比他自己晋升第六大境还要骄傲。
他甚至张罗着，搞个什么比武、竞赛之类，只允许十四岁以下的参加，自家妹妹一定能够勇夺第一。连名字都想好了，就叫“明日榜”。
他自己瞎琢磨了几天，最后发现自己压根没钱办——拉倒。
孙大人却多了几分烦躁，氓江都司什么时候冒出来这么多的世家子弟？还都是十六七岁的年轻男孩子，出身显赫，都是京师的大世家大权贵子弟，亦或者是超一流宗门的掌门子孙。
这些家伙，整天打扮得油头粉面，没事就往氓江哨所溜达。你们家族派你们来，是要你们多多历练，参与家族生意的，氓江哨所那种地方能有什么生意？
你们都给我离我妹妹远一点！
可这些都是合作伙伴的后辈，孙大人也不好做的太过分。他带着妹妹整天往铜棺峡灭域里钻，美其名曰“带着妹妹找好吃的”，憨妹开心极了，每天笑声都像银铃一样。这几年来大哥陪她的时间的确是少了些。
玉灵和孟丫丫也跟着，蹭吃蹭喝，得了不少好处。
这天孟河北忽然被大人叫了过去，大人闲聊了几句，对他嘘寒问暖，搞的孟河北很不适应，他硬着头皮应付了几句，最后实在撑不住了，直愣愣的看着孙大人道：“大人，您有什么话就直说吧，属下愚笨，猜不透您的心思。”
孙大人把脸一沉，你这个蠢货，没前途！
于是孙大人一甩衣袖，把他赶了出去。孟河北惴惴不安的出来——要是搁在以前，我孟河北寒门贵子，铮铮铁骨！管你上司是什么心思呢，我只要做好分内事即可。
但是现在不行啊，我的宝贝妹妹捏在孙大人手里呢！就丫丫这丫头，跟小姐那关系，要是大人暗中跟小姐说点什么，小姐跑去跟丫丫说“我一辈子都不想跟你分开，你给我当嫂子吧，咱们就是一家人了”。丫丫多半是会答应的啊。
这可怎么得了！
孟河北自己冥思苦想了半个多时辰，还是不明白大人究竟是什么意思。他出去猎了一头六阶妖兽，亲自扛到了水灵华的面前：“送你。”
水灵华都蒙了，不管你有什么目的啊，你给女孩子的礼物，是一头六阶妖兽？我不是孙长嫣那个憨妹妹啊！
你这个蠢货，没前途！
孟河北送礼了，也没看出来水灵华面色有些不大对头，他就理直气壮的坐下来，唉声叹气道：“我恶了大人，实在想不明白，你最机灵了，所以来请你帮我分析一下。”
他将孙大人叫自己过去的过程说了，然后眼巴巴的看着水灵华：“大人到底是什么意思啊？该不会是看上我妹妹，想要纳妾吧？”
孟河北好歹心里还算是有点逼数，自己妹妹要是配给大人，最多也就是个小妾。
水灵华呵呵冷笑，说道：“京师的精粹集，最昂贵的一套胭脂水粉，给我买回来，我就告诉你。”她鄙夷的看了一眼六阶妖兽：“这东西，谁想要你给谁送去吧。”
孟河北飞遁跑了一趟京师，第二天才回来，满脸肉痛咒骂奸商：“这么点红红白白的东西，花了我三个月的俸禄，天下奸商该杀！”
水灵华笑眯眯地说道：“这家商号跟大人好像有合作呢。”
孟河北赶紧捂住自己的嘴，一双眼睛小心翼翼四处打量，还好大人没有像幽灵一样出现。
水灵华美滋滋的拿过水粉来，然后对孟河北说道：“你跟孟丫丫说一声，以后要是再有那些油头粉面的小男孩在小姐面前晃来晃去，就让丫丫把他们打跑。”
孟河北一愣：“大人是这个意思？”
“大人一定是这个意思。”
孟河北想不明白，但他相信聪明人：“好！”
……
当天就有个倒霉的家伙，去氓江哨所找孙长嫣的时候，被孟丫丫邀请，“切磋”了一下，被打得鼻青脸肿。
输给了一个小丫头，这家伙以后怕是没脸再出现在孙长嫣面前了。
孙大人在一旁，全程目睹了整个过程，那叫一个神清气爽啊，吃饭的时候，孙大人心情大好分给了孟丫丫半碗。
然后，晚上的时候，孙大人去了一趟南尼海外，找到了席兰国在东土最后一处据点。
第七大境驾临，整个岛屿上的红夷蛮种毫无所觉，孙大人登岛之后，闲庭信步来到了伊尔达女士的门外。
伊尔达女士警惕开门，道：“一位绅士不应该在半夜出现在女士门外，孙大人这样，容易让人误会你有什么不道德的想法。”
孙长鸣当场就不会了……
他跟伊尔达女士谈了半宿，真的只是谈了半宿，没有多余的行动。伊尔达女士非常通情达理，同意了孙大人的提议：孙大人不会出手拔除这最后一个据点，同时可以容忍伊尔达女士继续留驻在东土。
伊尔达女士会保证，这个据点不会有任何威胁到大吴朝的不友善举动。
孙大人是黎明的时候离开的，伊尔达女士是清晨联络席兰国王室的：孙长鸣晋升七山之力，我在东土坚持的十分辛苦，我要回去。
想要我继续留下来对抗孙长鸣，为帝国坚守第一道防线？可以，得加钱！

第五六二章 雪山古灭域
伊尔达女士并未背叛“星辰之火”，如果她和孙长鸣商议：会暗中传递神教、帝国的消息给孙长鸣；那么她皈依星辰之火时，被种在灵魂之中的火焰种子怕是就会立刻反应，将她烧成了灰烬。
但仅仅是这种默契的“互不侵犯”，达不到背叛的级别，也就不会引起异虚空中“星辰之火”的过激反应。
孙大人顺路去【重虚天路】那里看了一下，对夷奴的生意发展十分满意。九巫妖廷庞大的财富正在源源不断的输入大吴朝。现在的问题是，这些财富仍旧是掌握在权贵阶层手中，需要将其进一步转移到朝廷手中。
这件事情，孙大人随后需要跟吕广孝老大人仔细商议。
除了夷奴生意之外，孙大人重点过问了那三头刚刚晋升的妖王，他们已经写了书信，附带了一部分珍贵的修行资源，通过朝天司寄回九巫妖廷。
他们虽然都是野妖，但也有自己的亲朋故旧。五阶大妖也非同小可，其中的一头蛇蛟妖族，甚至凭借一己之力，繁衍出了一个庞大的家族。
不过这家伙的家族中，大部分子孙都还处于无法化形的低阶层次。在九巫妖廷的时候，他本身修炼也需要大量资源，背后没有大家族支持，自然没有那么多的资源分给子孙们。
因为此事，蛇蛟在床上的时候，没少被那些伴侣们埋怨。现在，他终于扬眉吐气了！他配合一只捕奴队袭击了席兰国的一座城堡，因为城堡中有一位六山之力的高阶信徒，所以最后分配战利品的时候，他独占了四成！
仅仅是这四成的收获，他就换取了大量的修行资源，寄回家里他的每一位子孙都可以凭此化形成功。
如今三头六阶妖王在红夷蛮种大陆干劲十足，兢兢业业的给孙大人打工。
孙大人当然很开心，恨不得亲自对九巫妖廷的那些小妖怪们耳提面命：要努力修炼，不要对不起长辈的辛苦付出啊。你们的境界提上去了，才有本事去红夷蛮种大陆，帮本大人干活。只要你们好好努力，本大人过两年再给你们娶几房嫂子。
送信和转交物资的事情，孙大人安排好了交给鹰妖处理。
他从【重虚天路】返回氓江都司的时候，收到了魅魃的消息：那些老妖们，已经快要得出成果了。
犬妖凭着乖巧伶俐并且会摇尾巴卖萌，很快得到了老妖们的欢心，尤其是其中一头一千八百多岁的老雌妖，每天晚上都点名要犬妖给她倒洗脚水。
孙大人从九巫妖廷回来的时候，已经和柳值大人沟通过了，整个大吴朝的朝天司，暗中提升了各地对于妖族核查的手段。
边境线上已经完成了各种阵法、符咒的改造，内陆的州郡推行的稍慢一些。但是有了万爹捐的十亿灵玉，内陆应该会在半年之内完成。
大吴朝这边已经做好了准备，就等妖族来了！但是孙大人跟柳值已经就此事商议过了：不要一上来就雷霆手段，把妖族吓跑了。
他们的奸细渗透进来，各地假装不知，由朝天司负责暗中盯着，必要的时候甚至可以主动暴露给他们一些“情报”。
咱们要放长线钓大鱼！
一定要让妖族多多派些奸细过来，最好诱使他们制定一个宏伟的计划，到时候再收网，争取抓他几条大鱼。
鬼车将军不知道自己的成功，从一开始就落入了某个大吴朝老阴批的算计中，他这几天很兴奋，新的妖法已经到了最关键时刻，他索性吃住都在指挥所里，陪着那些老妖们，一定要尽快成功！
乌哼在指挥所中等着好消息，孙大人也在氓江哨所等着同一个好消息。
两天之后，这两位大人几乎是同一时间，得知了老妖们研究大获成功的消息，同时发出了爽朗的大笑声。
柳值抽出了精兵强将，在西北边境上，张开了一只大口袋……
孙大人暂时不用去管这件事情，这个计划的时间跨度会很长，他的境界已经巩固，对于自身小天地的功用，也有了深刻的认知。便是在这个时候，他忽然在后院里，接到了葡萄儿子转达的、来自九界天的消息。
九界天邀请他去北原三十六部的巨足雪山，那里即将打开一座古灭域，埋葬着北原上古英雄檀信都，陪葬有他的四件神器，其中有一件对于葡萄儿子有大作用。
九界天显得战战兢兢，并且联系孙大人的时候，态度显得十分复杂：犹豫中带着几分自责，自责中混着一层抗拒，抗拒背后却又藏着几分期待。
九界天不想背叛大酋长，可是毕竟她和孙大人一起养了个儿子，她很认真的告诉孙大人：这一切都是为了孩子，你不要再有什么多余的想法，那是不可能的。
檀信都生活的年代，恰恰也是天轨逆变大劫之前，他是北原三十六部公认的，历史上最后一位“比肩神明”的九境巫祝。
他有四件神器，在北原三十六部中十分著名。从草原到雪山，有无数关于檀信都的传说故事中，都涉及到了这四件神器。
大酋长在北冰圣女之后，就和桑岛貌合神离，暗中着手削去国师在北原官方和民间的各种影响。这一次古灭域和檀信都墓葬的消息，大酋长严加保密，并且亲自挑选了八位年轻的北原天才，大酋长自信他们每一人在天赋上都不逊色于北冰圣女。
八位天骄进入古灭域，争夺四件神器，优胜劣汰。而古灭域中十分凶险，大酋长请求【九界天】护持北原后辈。可是九界天知道四件神器中，有一件名为“地造瓶”，有着孕生万物的神通，非常适合将她的葡萄儿子移栽进去，如果再用上千金壤之类，那就更好了。
【九界天】故意点出了千金壤，就是让孙大人去寻找。你把儿子带走了，你就得负责！我提供了【地造瓶】的信息，而且会在古灭域争夺中暗自相助，已经做的够多了。毕竟，我们之间的关系，不能被大酋长发现。
孙长鸣却是有着另外一层考量：北原人一旦进入了檀信都的墓葬，那么得到的可不仅仅是这四件神器，必然还有檀信都的传承。伴随着“源复苏”，北原很有可能多出来四位巫祝强者，对于大吴朝来说，这是很直接的威胁。
所以既然知道了这件事情，那么就一定要破坏它。
“好，本官准备一番，马上动身去巨足雪山。”
见到孙大人答应了，九界天暗中松了口气，总算这家伙还有些良心，愿意对儿子负责。
孙大人找到了炎魈老前辈：“您可听说过檀信都的名号？”
炎魈老前辈闭上眼睛——又开始远程连线主机了。不过这次耽搁的时间不长，老前辈睁开眼来，不说话只是瞅着自己空荡荡的烟袋锅。孙大人无奈，只好给他装满了一锅。
“哈哈哈！”炎魈恶趣味得到了满足，美滋滋的咂了两口：“新晋第七大境的手活儿就是好，这莫合烟丝抽起来更醇香了。”
孙大人直翻白眼：“您老差不多就得了啊。”
“檀信都嘛……听说过，在我们那个时代，他应该是吾主唯一能看得上眼的巫祝。巫祝这一脉的修行法门，还是显的粗糙原始了，被修真超越也是必然的事情。”
“檀信都是那个时代唯一一位九境巫祝了，好像在他之前，也有好几千年，巫祝一脉始终没有九境至尊。”
孙大人又问道：“有没有可能，这位檀信都和道主冕下一样，在天轨逆变大劫之前，做好了布置陷入沉睡，等待时机苏醒？”
“当然很有可能了。”炎魈喷云吐雾着说道：“那也是九境至尊！到了他们那个层次，都有这个能力。不过呢……老夫我严重怀疑，檀信都的布置不如修士严密，所以这几万年下来，他还能不能保持本我的灵性，难说呀……”
“也就是说，他有可能已经死在了墓葬里？”
炎魈鄙视他一眼：“你有没有听到我说的话？我说的是‘本我灵性’，他是九境至尊，便是因为巫祝体系的粗糙和原始，布置上容易出问题，但是保住性命问题不大的。但是无法保持本我灵性的话，他就会变成浑浑噩噩的异类！”
孙长鸣恍然大悟：“明白了，您是说这一位可能已经变成了一头几万年的超级僵尸？”
炎魈摸着胡子：“这么说……似乎也可以。”
炎魈忽然反应过来：“你小子找到了檀信都的沉睡之地？”
“不是我找到了，”孙大人就笑了：“是北原三十六部找到了。北原的大酋长准备盗墓，还不敢让部落其他人知道，所以严格保密。你看看这些北原人，还真是哄堂大孝啊，表面上不断吹嘘檀信都是自己最优秀的祖先，然后就准备他的坟挖了，嘿嘿嘿！”
炎魈也是莞尔，并且兴致勃勃：“你要去掺和一脚？带上老夫一起啊。”并且炎魈老前辈飞快的划定好了分赃：“老夫记得檀信都有四件神器，你我一人两件。别的收获，咱们到时候商量着分配。”
孙大人立刻点头：“成交！”
就突出一个臭味相投！
于是孙大人安顿好了氓江都司的各项事务……可是临走之前，憨妹说什么也不肯放手，两条肉乎乎的小胳膊，死死地抱住了大哥的大腿，整个人赖在地上：“我也要去、我也要去！”
孙大人哄着妹妹：“大哥是去做事啊，你去做什么？”
憨妹理直气壮：“我去帮忙啊。我已经是大人了，这一路上我还能照顾大哥的饮食。”孙大人微笑的揉了妹头：“你还小呢……”
憨妹：“已经有人给我提亲了，就证明我已经长大了。”
孙大人竟然无法反驳，憨妹忽然又说道：“我在咱们这里呆的时间太长了，什么都吃过了，我要出国去，发掘更多的美食。”
孙大人心中一动，看了看妹妹，再三考虑终于说道：“你要保证听话，不能胡闹。”
“嗯！”憨妹连连点头，小下巴像是啄木鸟的嘴，咚咚咚的啄在大哥的大腿上，孙大人一阵钻心疼——本座已经是第七大境了啊，怎会如此！
“你快些松开……”
憨妹欢呼一声，她的行李不用收拾，背上大锅，抓起大勺，准备就绪！只是这么一口黑锅扣在她的背上，实在是有些滑稽。
“丫丫，阿玉，快出来，大哥答应带我们出门了。”
两小只早就躲在门后偷听着，小姐一喊她们拎着两个小包袱一起出来了，三个女孩手拉着手，绕成圈开心的蹦蹦跳跳叽叽喳喳。
孙大人也笑了，毕竟是小女孩，出门玩耍当然开心了。自己也的确不应该总把妹妹关在家里。
可是孟丫丫要去，孟河北就跟来了。他最近犯了跟大人一样的病，“护妹综合症”，看谁都可疑，尤其是看大人更加可疑！
于是队伍壮大，一行人浩浩荡荡离开了氓江都司。
孙大人对玉灵始终有着一层戒心，所以出发之前，除了他和炎魈之外，其他人都不知道究竟要去哪里。
北原地广人稀，孙大人也不必担心暴露了行迹，所以也没有压抑境界，一行人进入北原三十六部的领地后，横穿茫茫草原，进入了更北方的冰原地带。
因为巨足雪山现在有王帐驻跸，所以大酋长的四万亲军将整个雪山划定为禁区，便是北原人也不能擅自闯入。
大酋长的王帐常年在领地中流动，想去哪里就去哪里——这一点上，能把大吴朝的皇帝羡慕的吉尔发紫，他想去铜棺峡玩耍，还多亏了贴心好大臣孙长鸣苦心谋划，就这朝臣们还连连反对。
所以王帐驻跸巨足雪山，北原三十六部中也没有任何人怀疑什么，还以为大酋长在雪山中发现了什么强大的猎物，又想彰显自身的勇武。
大酋长经常干这种事情，亲自猎杀了六阶、七阶的妖兽，便会传令各部的首领前来“会宴”，吃的就是他新杀的猎物。
北原三十六部内部也并非铁板一块，有人支持大酋长，自然也有人反对。大酋长喜欢用这种方式彰显自身的实力，威慑那些蠢蠢欲动的反对者。
如果最近内部不稳，那就猎杀一头七阶妖兽。如果大家都比较安分，那就弄一头六阶糊弄一下。
四万亲军分成了一只只二十人的骑兵小队，手持着一种如同旗杆一般的巫器，围绕着巨足雪山插满一圈。这种巫器可以彼此关联，类似于修士的阵法封印，将整个大雪山笼罩起来。如果有人闯入，大酋长身边的巫祝便会心生感应。
可是这种大范围的粗浅【巫印】，防备普通人或者是低阶修士还行，对于孙大人一行来说形同虚设。
他们进了雪山之后，循着王帐找过去，很快就发现了古灭域的入口位置。
此时古灭域还没有开启，但是巨足雪山中已经不断有异象浮现：雪山各处的虚空，不断飞舞出七色霞光，一些原本年份不足的灵药，比如雪莲、雪芝之类的，突然快速成长。
守在雪山中的那些士兵、巫祝，偶尔发现了这些昂贵的灵药，自然是悄悄采摘私藏下来，当是大酋长给大家的福利了。
王帐中，大酋长穿着北原传统的兽皮长袍，内衬却是大吴朝的锦缎绸衣，露出了半边肩膀，头上的长发编成了两只粗大的发辫，垂在左右两侧。
他的身形魁梧，手掌如鹰爪，骨节粗壮有力，双目炯炯有神，每餐要吃三百斤兽肉，饮五斗烈酒——这么多年来，他一直这样维持着北原传统硬汉的人设。
此时正有一位老年巫祝坐在他下首侧的兽皮上，向他禀报：“王上，大东谷中今日出现了六十四道虚空霞光，山谷口更是有雪兽凝聚的迹象，按照我们的估算，最迟明日傍晚，雪山古灭域就要开启了。”
大酋长颔首，问道：“那几个部族，可有异动？”
“我们有强大的巫祝暗中监视他们，他们都很正常。”
大酋长要挖先祖英雄的坟，毕竟是心虚的。一旦泄露，就会成为那些反对者攻击自己的重要把柄。
“好，让那日松他们八个做好准备。”
“遵命。”
同一时间，雪山中的一座巨大山洞内，孙长鸣和炎魈老前辈席地而坐。憨妹三小只都围在炎魈老前辈身边。雪山里好冷呀，炎魈老爷爷身上好暖和呢。
孟河北这个憨憨，孤零零的在洞口站岗。他觉得自己失算了——这一路上，他不得不承担起了随从和下人的各种活儿。
这支队伍中，孙大人和小姐不必说了，炎魈老前辈贵为七阶，孟河北舍不得让妹妹干活，只剩下一个玉灵。这小丫头一幅柔弱可怜的样子，孟河北不忍心欺负。况且大人对玉灵心存戒备，一定要带在身边看着。
就只剩下堂堂第六大境孟河北了——孟河北怀疑这是大人故意报复自己。
一阵冷风吹来，嗖嗖的往山洞里猛灌，第六大境孟河北站得宛如一只标枪，不断地暗示自己：吾乃第六大境，吾一点都不冷！
炎魈老前辈身边，好温暖呀，唉。
炎魈正在询问孙大人：“雪山古灭域开启，咱们怎么进去？这周围可都是北原三十六部的人。”
孙大人微微一笑，摊开两手道：“咱们光明正大的冲进去。哪怕是北原大酋长有着准备，可是古灭域中的情况，他也是一无所知，进去之后大家各凭本事。本官倒是很想看看，大酋长有没有这个魄力跟进来一决雌雄！”
炎魈有些担心：“他没有魄力跟进来，可是他会在入口处埋伏，咱们总要出来的。”
孙大人摆摆手：“整个北原，只有大酋长一位第七大境，本官和老前辈联手，管他有什么埋伏，闯出去就是了。”
炎魈还有些担心，但孙大人一幅成竹在胸的样子。老前辈不知道，孙大人在大酋长身边有个内奸，不管大酋长有什么埋伏，【九界天】必然会悄悄告知自己，大酋长怎么跟自己斗？
……
到了第二天中午，太阳正好，整个雪山一片银白。大东谷谷口，从雪地上凭空升起三十六座巨大的雪堆，各自凝聚成了一些虎豹象熊之类的雪兽，每一尊都有三十丈高低！山谷中，又有大片虚空灵光凭空出现，呈凤凰、金乌等飞禽形态。
山谷中央，地面忽然塌陷，露出了一个巨大的地洞！
轰轰隆隆的巨响声中，引发了周围连片雪崩！足足过了半个时辰，一切才稳定下来。北原三十六部的巫祝们早有准备，将众人升上了高空，不曾在雪崩中死伤。
大巫祝骑着自己的六阶妖兽坐骑，这是一头六翅天狼，人和狼都披挂着刻有巫印的厚重战甲。大巫祝威风凛凛，虎目扫视着面前八名年轻的北原人，露出赞许鼓励的神情：“去吧，北原的未来，是属于你们的！”
那日松八人凌空跪拜大酋长，转身冲进了那座巨大的地洞中。
地洞广阔十里，洞口中有银白色的灵光漩涡，八人投入其中，立刻就被漩涡吸走。周围的北原将士立刻高举武器，连连高喊助威。大酋长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笑容——却忽然，有一小撮人，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了出来，遁光快如闪电，嗖嗖嗖的直奔地洞冲进去。
北原三十六部在此地的数千人齐齐一愣，巫祝们率先反应过来，一起大叫道：“有人擅闯雪山古灭域！”
只见那些人中，有个年轻俊俏的，一抬手便放出了一片雪亮恢弘的剑光，往下一落，数十名巫祝在惨叫声中七零八落。
那群人已经顺利钻进了地洞！
大酋长回忆刚才那人的相貌，猛然想起来，顿时暴跳如雷：“是吴狗孙长鸣！”
欺人太甚啊！北冰圣女的事情，本王还没有找你算账，你竟然还敢来本王的地盘盗本王先祖英雄的墓！是可忍孰不可忍！
本王先祖英雄的墓，只有本王能盗。
这么一瞬间，大酋长有一种冲动，杀入雪山古灭域，亲手擒住这头吴狗，杀他祭天！
但是大酋长能够成为大酋长，凭的自然不是简单的血气之勇，他认真考虑了一下，明智的选择留下来：本王从容布置，以各种手段封住入口，你早晚得出来，到时候便是自投罗网！

第五六三章 熔炉
炎魈老前辈高度戒备，此地毕竟是北原三十六部腹地，大酋长身边能人辈出。这样强闯巨足雪山古灭域，一个不好便是一场七境大战，老前辈自然是要压阵的。
却没想到，孙长鸣七境之后，和苍稷剑姬之间配合默契起来，一剑飞出，北原巫祝如雪片一般落下。
苍稷剑姬表示，现如今孙长鸣和自己之间，只差了一个大境界，总算是能带动了。不像是以前，他和自己距离太大，一切只能自己做主。
孟河北也有段时间没有跟随孙大人当差了，此时回想起来……仿佛从自己最初遇到孙大人那时起，这一位行事便是如此的“飞扬跋扈”了。但实际上仔细想一想，孙大人其实十分的鸡贼，他只在有十足把握的时候才会这样肆无忌惮。
孟丫丫和玉灵就不必说了，小姐那叫一个开心啊，看起来似乎并无修为在身，但一蹦一跳之间仿佛风驰电掣，速度一点也不弱于大家飞遁。
小胖丫还一边狂奔一边大呼小叫，背着黑锅、举着大勺，十分的引人注目。
一行人闯进了雪山古灭域之后，外面的大酋长喘着粗气，私下里对【九界天】说道：“前辈，请您封了这入口！”
九界天立刻答应下来，并且让大酋长放心。
孙大人感觉如同坐在水流滑梯中，顺着那灵光漩涡一个盘旋，身边有各种瑰丽的色彩飞速变幻，然后全身一轻，冷风扑面而来，双脚落地——出现在了一片苦寒干燥的荒野上。
这里和外面的雪山不同，一切显得肃杀冷酷，脚下是咯咯作响的粗大砾石，放眼望去不见一点绿色，远处的山脉如同巨蟒盘绕，大地上不见几点绿色，少数的植物也都是又干又硬，长满了尖刺。
前面进来的那日松八人已经不见踪影，远处的戈壁上，却忽然传来了一声凄厉的狼嚎声：
呜——
距离他们数百丈外，有一片错乱嶙峋的巨石，当中忽然窜起来一道身影，腾空跳上最高的一块巨石，身躯庞大两眼泛着碧光，冷森森的望着他们。
这是一头体长超过了三十丈的灰色巨狼，全身毛发泛着金属光泽，从头顶到尾巴整个脊椎上面生着一排锯齿一般的骨刺，沿着骨刺两侧向下，蔓生出一块块的厚重骨甲，包裹了巨狼身上的要害。
巨狼抖动了一下身躯，巨大的狼尾从身后扬起，尾巴稍上竟然是一张生着毒牙的蛇口！漆黑的毒液，正从獠牙上滴落，嗤嗤的在地上溅起了一片白烟！
随着它的长啸声，一头又一头体型小了一号的巨狼从巨石当中走了出来，不怀好意的盯着众人。
炎魈老前辈一拍脑门，灵火乍现：“老夫想起来了，这是当年的【北古地】，檀信都那些古板守旧的巫祝们，最喜欢的地方，这里只有一个种类的妖兽：狼！各种各样的狼。这一群应该是五阶的蛊狼，头狼应该是六阶。”
孙大人诧异的看着狼群，是谁给了你们勇气，要来围猎两位第七大境？
孙大人本来牵着憨妹的小胖手，忽然感觉到手里一空，憨妹已经挣脱了，一声欢呼冲了出去：“好多好吃的！”
“嘻嘻嘻——”憨妹挥舞着大勺子，蹦蹦跳跳的就冲出去。
“一顿吃不完，咱们把它们做成熏肉吧！”
六阶妖兽已经拥有了不逊于人类的智慧，狼群尤其狡诈。头狼跳出来，其实只有一个意思：示威！
你们等级更高不假，可是我小弟多！就算我们打不过，可你们想要战胜我们，也需要付出极大的代价。所以最好的结果就是，大路朝天各走半边！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就这么过去了。
等一等！你们队伍里忽然跳出来一个小崽子想要干什么？
头狼碧绿色的眼眸中泛起了一丝疑惑，可是就这么短短的一瞬间，那小女娃已经蹦蹦跳跳的到了面前。头狼麾下有一头最强壮的公狼按捺不住，嗷呜一声张开大口扑了上去——
“小姐！”孟丫丫大喊了一声，就要冲上去帮忙，上阵姐妹兵，然后她就被孙大人一伸手，捉住了后勃颈拽回来。
巨狼一口咬过来，同时前爪朝前探出撕扯，巨大的狼尾也悄然从身下钻了过来。
可是这一切攻击，在憨妹面前全部落空，整个过程非常的玄奇，就仿佛在这一切发生之前，就已经被设定好了结果，巨狼的一切攻击恰到好处的和憨妹小小的身子错过。憨妹顺顺利利跑的到了巨狼的脖子下面……巨狼足有十丈张高，憨妹在它的身下是那么的小小的一只，憨妹扑棱一下蹦起来，挥起了大勺子，Duang一下敲在了巨狼的脑袋上。
那只大勺子在憨妹手中显得十分巨大，足有她半个身子长，但是敲在巨狼的脑袋上，又显得很小，跟它的一根狼毛差不多长短。
可就是这么一下，巨狼全身巨震，碧绿色的狼眼迅速地熄灭，庞大的身躯咚的一声重重倒在地上，然后巨大的四肢和狼尾抽搐几下，就僵硬不动了。
“丫丫！”憨妹欢快的叫喊着：“快来帮我拖回去。”
憨妹再次冲向了第二头巨狼，狼群炸了，一起朝着憨妹冲来，四面八方都可以见到巨大的灰色身影，可是这一切的扑杀，仍旧像是事先被设定好了，全都跟憨妹错失而过。憨妹甚至没有改变自己前进的路线，便那么顺理成章一般的，天然躲开了一切攻击，然后冲到了第二头巨狼身下，蹦起来用大勺子打在了巨狼的脖子上。
巨狼两眼一翻倒在地上。
“啊？！”孟丫丫有点怂啊，小姐让我去帮她把食物拖回来，可是我咋觉得两腿有些发软。
孙长鸣稳如泰山。身边众人却是目瞪口呆。孙大人这些关系亲近的下属，多多少少都能察觉出来小姐必然不凡，但是究竟有多么的“不凡”，除了孙大人之外大家并没有一个明确的概念。
此时看到小姐在蛊狼群中畅行无阻，一勺子撂翻一头……几乎是所有人都想到了，曾经那个神棍，对小姐的评价：承天之子啊！
狼群规模庞大，乃是方圆千里之内的霸主，数量足有三百，一个小女孩便是那这勺子空挥三百下，也要累的不行，但是憨妹面对食物的时候，有着一种惊人的执着，短短时间内，就已经打倒了五十多头，而且看上去仍旧精力旺盛，不把狼群团灭了，誓不罢休！
头狼一开始也惊呆了，这会儿终于回过神来，嗷的一声大叫，两眼变得血红，它的身边腾起一片黑色旋风，当中有雷霆闪电不断浮现。
头狼暴怒，从巨石上一跃而下，以本命神通驾驭狂风雷电，扑向了那个小女孩。别的都不顾了，今天说什么也要把这个小女孩咬死！
强大的六阶妖兽本命神通强大，头狼还没有杀到，整个巨石堆中已经是一片飞沙走石，天昏地暗。
风暴吹起了拳头大小的石块，噼噼啪啪的撞在巨石上，留下了一个个浅坑。
这样的环境中，一个小女孩别说杀狼了，甚至无法正常行走，只要被一颗石头砸中就是重伤。
但是那些被风暴卷起的石块，也好像是预先设定好了线路一般，偏偏都绕开了憨妹。甚至那些狂风，也没有对憨妹造成任何困扰，甚至狂风还推动着憨妹的身形，让她的行动变得更快！
憨妹现在简直就是“乘风而行”，这种感觉她显然十分喜欢，咯咯笑着，手中的大勺子咚咚咚的把一头头巨狼打趴下……剿灭狼群速度+1。
“嗷！”头狼有点发懵，我究竟干了什么？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头狼不愿意相信，自己堂堂六阶，竟然抓不住这样一个小肉丁？
猛狼扑击！
猛狼乘风扑击！
猛狼乘风驭电扑击！
猛狼天地双合乘风驭电大扑击！
只有一个结果，就是落空。六阶妖兽完全想不通，这不合理啊！而远处炎魈等人也是满脸震惊。我们都以为大人已经是整个氓江都司最大的那一只天才，为什么从来没有人告诉过我，在氓江哨所中，还藏着一只小的？
玉灵一双白白的如玉小手，死死的攥着孟丫丫的胳膊，兴奋而不敢置信：“丫丫、丫丫，小姐好厉害呀。”
孟丫丫给了她一个眼神鄙夷她没见过世面：“小姐当然厉害了，你都不知道当年在京师，那么可怕的一条小黑蛇，小姐一把揪攥住了，她一点都不害怕！”
玉灵无言以对：这能一样吗？
“嗷——”头狼发出了一声恐怖的嘶吼，忽然有蛛网一般的电光从它的身体内漫溢出来，在自己的体表覆盖了一层。它的狼毛、骨甲，全都浸满了这种暗红色的电光。
头狼同样暗红的双眼，紧紧盯着那个蹦蹦跳跳的小肉丁——唰！
它身上的骨甲一同飞了出去。它的体型和憨妹比起来相差太大了，一块块骨甲大的有三丈小的也有半丈，从四面八方一起朝着憨妹包围堵截。
既然我抓不到你，那就索性换一种思路，将你困住。
狼族的确是天生的捕猎高手，头狼迅速改变策略，果然起到了效果。那些骨甲四处包围，终于算是克制住了憨妹那种“提前安排好”的感觉，尽管憨妹又用大勺子敲死了几十头蛊狼，骨甲还是越收越小，到了这个时候憨妹终于是意识到，自己被骨甲包围了。
但是骨甲和骨甲之间的距离还有好几丈，按说憨妹应该随便找一处缺口就能冲出去，可是憨妹却盯着这些骨甲发起了呆，好像是忽然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了。
“嗷！”头狼大喜。立刻催动骨甲咔咔咔的落下，互相结合成了一个完整的封闭骨球，将憨妹困在了里面。
可是不等头狼发出胜利的嚎叫声，就听到咚的一声，憨妹在里面用大勺子重重的敲了一下，骨甲险些崩溃！
头狼嗷的一声怪叫，全身再次电光弥漫，全部的狼毛也蔓延出去，一层层的缠绕在了骨球外面。
庞大的头狼现在光溜溜的。原本它又是长毛又是骨甲，显得威风凛凛，现在……样子就很滑稽。
孙大人这就不能忍了，并起两指一点，苍稷古剑带着苍茫龙吟声出鞘，悬浮在孙大人身侧。孙长鸣刚要去解救憨妹，却听到骨球里面传来妹妹的声音：“大哥你别坏了我的好事！”
“嗯？”
憨妹道：“你快去抓狼，我刚才闻过了，这种狼肉用九寒柏的枝条熏了，一定会特别好吃，这些熏肉可一头也不能跑了，你放跑一头，等我出去了哭给你看！”
“可是你……”
“我好着呢，你可千万不能弄坏了这东西，我有用呢。”
孙大人只得答应：“好吧。”
头狼嗷的一声大叫，这兄妹俩的对话它可是听到了，小肉丁太猖狂了啊！它一跃而起四只狼爪落在了骨球上，做了个狮子踩绣球的难度技巧动作！然后低头一声嘶吼，骨球内电光大作，化成了雷火，一股股的吹向小肉丁，要把她炼化了！
“好暖和。”憨妹很开心：“比炎魈爷爷身边还暖和。”
孙大人掉头就走，古老剑器一剑一个，斩杀那些蛊狼。大人还对孟河北一瞪眼：“还不快来帮忙？熏肉你吃不吃呀？你不吃丫丫也要吃呢。”
孟河北扑上来，真个是虎入狼群，杀了个天翻地覆。
三百只蛊狼，千里之内的霸主，在这些外来户的手下鬼哭狼嚎的四处逃窜，可是又如何能够从孙大人手下逃走？差着两个大境界呢。不消半个时辰，所有的蛊狼都成了地上的尸体。
而头狼已经累得再也发不出电光，炼化了半个时辰，小肉丁毫发无损，在里面乐开了怀……
等到孙大人过来，那颗骨球中，传来了噗的一声，在斜上方，忽然冒出来一截勺子柄！头狼哇的一声吐出来一口鲜血。
然后孙大人看到，两根胖乎乎的小手指头，从勺子柄钻开的那个空洞里伸出来，顺着空洞撕开了一个十分规整的缺口，憨妹显得小心翼翼，将这个缺口扩大到了足够的大小，又钻了回去，从另外一个方向开了个更得大口子，这才钻了出来。
憨妹比划着勺子，围着骨球转了几圈，显得十分满意。头狼认栽了，趁着没人注意自己，悄悄从一侧准备溜进巨石丛中。憨妹眉毛一挑，嘣一下跳到了它的面前，一勺子敲在它的头上，头狼感觉到嗡的一声，天旋地转……然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憨妹有些嫌弃：“这么瘦？熏肉只有瘦的也不好吃呀，最好是肥瘦相间的五花肉……”
她看到几个人走到骨球旁边，连忙跳了过去，用勺子开始驱赶：“这是我的炉子，谁也不准动！”
“炉子？”
众人好奇看去，这骨球足有五丈大小，被憨妹开了几个口子之后，仔细一看还真有些熔炉的模样！
憨妹叉着腰道，面容严肃：“这次出来，我发现了一个问题，家里的炉灶带不出来，所以我一看到这东西……就觉得是个天生的炉灶。”众人一阵无语，原来小姐面对骨甲的围追堵截，并不是忽然不知道怎么逃出去，而是你那个时候就看出来，这东西可以做成一个炉子？！
这可是六阶妖兽的本命神通啊！您拿来做个炉子？
只有孙大人十分满意的点点头，说道：“我妹变聪明了。”
“那当然！”憨妹用力点头。众人不知说什么好，你们兄妹高兴就好。憨妹跑到了骨球下面，一用力“嘿呀”，就把五丈的“炉子”扛了起来。
孙大人上一世也曾经有一些户外野营的经验：“你这个炉子不便携啊……”
憨妹小小一只，顶着五丈巨大的骨球，这画面怎么说呢，又惊悚又滑稽。她听了大哥的话，歪着脑袋想了想：“大哥说的对。”于是憨妹肩膀一斜，巨大的炉子咕咚一声砸在地上，碾碎了无数石头，陷进去足有半丈，可见这东西有多沉重。
然后憨妹围着骨球转了几圈，把大勺子别在了后腰上，深吸了一口气，张开了两只小胖手抱住了骨球……权且算是她抱住了吧，真相也可能是她把自己整个人贴在了大球上。
“嘿哈！”憨妹用力一抱，冥冥中有一股庞然大力，将骨球一个挤压收紧，从五丈变成了三丈！而且是等比例缩小！
这次就连孙大人也惊呆了，这分明是炼化之功，可是憨妹没有动用任何修真手段，她是怎么做到的？！你看那些狼毛，明显是融化进入了骨甲中，这个炉子现在变得浑然一体！
只有孟丫丫用力鼓掌：“小姐就是厉害！”
憨妹第二次深吸了一口气：“嘿哈！”骨球又缩小了两丈！
吸气——“嘿哈！”
骨球只剩下了四尺大小，跟大锅搭配起来正合适。
憨妹手一松，一屁股坐在地上，蹬着两条腿：“好累呀，饿死了饿死了，我要吃饭！”
一说到吃饭，她好像恢复了活力，爬起来摆好炉子架上大锅，拽了头狼过来处理一下，然后可怜兮兮的看向炎魈老前辈：“炎魈爷爷，没有柴火怎么生火呀？”
孙大人暗中一个哆嗦，这死丫头，什么时候学会用夹子音了？
炎魈的胡子抖了几下，还能怎么办？这么古怪又可爱的小孙女，只能宠她喽。想不到啊，本尊堂堂……成了一个小女孩的火夫。
炎魈把胡子蔓延出去，钻进了炉子内，轰的一声火焰升腾。憨妹一声欢呼，然后专心的盯着大锅用勺子搅动起来。
孙大人觉得很魔幻，自己跟【九界天】私通，嚣张跋扈的当面挑衅大酋长闯进雪山古灭域，本来是为了檀信都的四件神器，结果进来之后什么正事没干，先来一顿野炊？
【九界天】有些不满，孙长鸣只好暗中安抚她：这是孩子他姑……
我这么逆天可爱的妹妹，还能怎么办，宠着她喽。
最可怜的其实是炎魈老前辈，生着火煮着饭，最后却吃不到一口。
……
雪山古灭域和别处有些不同，从入口进来之后，会被古灭域的力量随机传送到各处。那日松八人就分别被传送到了不同的位置。
乌图雅恰好就在巨石林中，这里是蛊狼的地盘，乌图雅一落下来就吓了一跳，好在她是一位酋长的孙女，临行之前，祖父将部族的一件传承巫器借给了她，她利用这件六阶巫器遮掩，一动不动的潜伏在一块巨石顶上，生怕惊动了下面的狼群。尤其是那一只头狼，散发出让她心悸的气息，乌图雅相信，只要自己暴露了，立刻便会成为狼口美食。
她准备潜伏到天黑，趁着狼群出去狩猎的机会逃出来。
紧接着她就看到了一群古怪的家伙跟进来，然后一张嘴就再也没能合上：这都是些什么人？！
我们八人都是北原最杰出的年轻巫祝，带着整个部族的期望进入这座古灭域，有无数巫器傍身，仍旧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稍有差池便是身死道消的结果。
可是你们……又吃又喝的，是不是过于闲适了？拜托你们能不能尊重一下古灭域！
大锅中，狼肉的香味儿飘来，震惊而悲伤的乌图雅，眼角流下了不争气的口水。
整整两个时辰，吃饱喝足的众人伸了个懒腰，孙大人招手：“出发出发，咱们还有正事呢！”
孙大人觉得自己每一次历险都很正经的，这次画风不对，一定是因为混进来个妹妹！不过刚才的狼肉可真好吃呀，便是本座已经第七大境了，仍旧感受到了那么一丝丝的提升！
炎魈打量着周围，然后指向了远山：“去那边山脚下看看，檀信都能沟通山脉之力，他的墓穴多半会布置在群山中。”
憨妹的小鼻子迎风动了几下，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快走快走，我闻到那边有一头七阶，一定更好吃！要是吃不完，咱们灌成香肠！”

第五六四章 代理人
孙大人一行隐没在那群山之间，乌图雅才小心翼翼的从那块巨石顶上滑落下来。当她走出石林，看着满地光秃秃的狼骨头，用力咽了一口口水。真是抠门儿，一块狼肉都没有留下！
然后她从自己的储物锦囊中，抓了一把肉干和炒面塞进嘴里。五境的巫祝，也早已经辟谷，可这个时候就是想吃点东西。但是这种干粮，真的很难吃呀。
乌图雅辨认了一下方向，然后取出了联络巫器，呼叫了另外一位同伴：“阿拉格巴日，你在哪里呢？”双方沟通了一下，约好了会合的地点，同时赶了过去。
大酋长挑选的这八个人，分别来自不同的部族，但是神器只有四件彼此之间必然竞争。故而他们私下里都已经联合结盟。
比如乌图雅和阿拉格巴日，从小就认识，这次如果两人都能得到一件神器，两个部族就会为他们联姻，如果一个拿到了另外一个失败，此事休要再提。
乌图雅离开之后，孙大人一行悄然浮现出来，仍旧站在巨石旁边。乌图雅的遮蔽巫器可以瞒过六阶头狼，瞒不过七境的孙大人、炎魈，以及八阶的苍稷剑姬。
炎魈的确了解檀信都，但并不知道檀信都究竟把自己的沉眠之地布置在哪里。既然旁边有个北原天骄，只要跟在她后面就好呀。
乌图雅和阿拉格巴日如约汇合之后，北原女孩立刻说了自己的见闻，她十分悲观：“大酋长为何没有拦住这些大吴人，让他们进入了古灭域？我们都只是第五大境，如何争得过这些强大的吴人？”
阿拉格巴日气质和大酋长有些相似，天性自大而乐观：“这里是我们祖先的地盘，我们拥有天时地利人和，吴人进了此地，怕是成了没头的苍蝇，连檀信都大人的沉眠之地都找不到。
而且大酋长一定也进入了此地，他会亲自阻拦这些大吴人。我们的任务，就是开启墓葬，拿到属于我们的神器。”
他揉了揉乌图雅的头发：“放心吧，我会保护你的。”
乌图雅皱眉，不喜欢阿拉格巴日总是这样一副自以为是的模样。她能够看出来，那些吴人中不只有一位第七大境。大酋长如果能够敌得过他们，他们根本就没有就会进入古灭域。
自己提醒阿拉格巴日，他却不以为然。而且阿拉格巴日凑上来的时候，身上带着一种浓重的气味，乌图雅后退了几步，她和一般的北原人不同，三天洗一次澡，自己的帐篷里，始终燃着大吴人的熏香。她觉得这种浓郁的体味，恰恰是北原人不文明、粗俗的体现。
这种熏香价格昂贵，好在是上一次北冰圣女事件之后，大吴人答应了互开边市，只要有钱这种熏香并不稀缺。
乌图雅并不知道，互开边市向北原三十六部输出大吴朝的奢侈品，以及在边市有意无意宣扬大吴朝的一些“高雅文明的生活方式”，恰恰是刚才那位孙大人的主意。
也不知道为什么，面对着阿拉格巴日的时候，乌图雅心中忽然浮现出刚才那一群大吴人中的某个身影。他不苟言笑，神情仿佛是雪山顶上万年不化的冰雪。
他的衣着简单却整洁，整个人一板一眼、一丝不苟。
那些大大吴人称呼他为“孟河北”。
面对乌图雅的抗拒，阿拉格巴日还以为她这是在害羞，于是得意洋洋的哈哈大笑：“走吧，咱们两人一起，一定能够拿下至少两件神器。最好是把四件神器全部收入囊中！”
乌图雅暗中摇头，八人实力相当，能够抢到两件已经很不容易，他怎么就有信心，可以把四件神器全都霸占了？
两人沿着一条山谷前行，忽然看到山峰顶上，有一只巨大的金眼海东青飞过，海东青的爪子上抓着一个人，朝这边看了一眼，彼此忌惮停顿，却都保持着克制没有接近，然后各自离开。
“是阿斯尔，他们部族有一件古老的巫器，可以和巫祝融合，化作一头六阶的金眼海东青！”阿拉格巴日认出来了：“可恶！他们部族在三百年前就对外宣称这件巫器丢失了！”
“海东青爪子上抓着的是昂格尔，他们联手了，就像我们一样。”
乌图雅却越发感觉不安了，他和阿拉格巴日联手，是因为两个部族关系好，阿斯尔和昂格尔也一样。但那日松四人为什么不能联手？他们四个部族关系极好。四人联手的话可以轻松打败他们两个。
阿拉格巴日却已经继续往前走了，回头喊了一声：“别发呆了，快赶路。”乌图雅再次暗中摇头，这个鲁莽的家伙，真的是没有半点智谋呀。这个时候，她不由自主的又联想起来：大吴人的祖先，写有许多兵书，那个“孟河北”一定是读过的，如果是他在自己面前，应该能够理解自己此事的担忧，而不是以为自己是在“发呆”。
大酋长和北原三十六部的巫祝们考证了几个月，推断出了檀信都的墓葬，应该在在古灭域中，一处特殊的山脉之间。
山脉的形状，从高空看去像是一匹巨狼。墓葬应该布置在巨狼心脏的位置上，如果他们没有猜错，那里会有五口古井，呈狼爪形状排列。
在寻找的路上，两位北原天骄遭遇了一群五阶妖兽【驰风细狼】，阿拉格巴日嚎叫着就冲了上去，手中挥舞着他们部族的六阶巫器——一柄巨大的石斧。
五十多头驰风细狼，在被他砍翻了六头之后，发出了狼啸败退而去。阿拉格巴日手持石斧哈哈大笑，仿佛完成了一件了不得的壮举。
乌图雅仍旧看不上他，不过是凭借了强大巫器的力量，如果没有这柄石斧，阿拉格巴日连两只驰风细狼也打不过。
她看着那些狼尸，仿佛又嗅到了大吴女孩那大锅中传来的诱人香气，忍不住问道：“阿拉格巴日，你会煮肉汤吗？”
乌图雅是不会做饭的，在北原的女性中，这是一项原罪。好在她后来成了巫祝，否则将来很可能因此嫁不出去。
阿拉格巴日鄙视她一眼：“我北原的勇士只吃肉，从来不喝汤！那不是硬汉的行为。”
乌图雅被他气的肝疼。
乌图雅忍耐着这个粗鲁的蠢货，四天之后终于找到了那座巨狼形状的大山。可是到了这里，轻松的旅途也就结束了。山中不是的传来狼啸声，想要抵达巨狼心脏的位置，必须硬碰硬的杀过去。
乌图雅和阿拉格巴日看到在另外一个方向的山脚下，刚刚进山的阿斯尔和昂格尔，立刻遭遇了一群【血腥獠狼】！
它们也是五阶，每一头都拥有“汲血”的天赋神通，只要猎物身上出现了伤口，它们可以在几十丈外直接从伤口里汲取鲜血，削弱猎物同时补充自身。
阿斯尔仍旧化作金眼海东青，昂格尔的双臂上各自套上了一只长长的骨爪，也是一件六阶巫器。两人一个天上一个地下，配合默契从狼群中杀开了一道缺口，却迎面碰上了六阶的头狼，顿时陷入了苦战。
阿拉格巴日看到这一幕，咧开大嘴幸灾乐祸的笑了：“感谢这一群血腥獠狼，它们最好帮我们解决了这两个对手——如果它们做不到，我会帮它们收尾！”
乌图雅气结：“难道你就从来没有想过，阿斯尔和昂格尔会成为我们的盟友？”
阿拉格巴日用力摇头：“这不可能！昂格尔的叔叔曾经抢走过我的姨母！我们两个部族乃是世仇。”
他还很严肃地告诫乌图雅：“你要永远记住：昂格尔是我们的敌人！否则你就没有资格嫁入我们阿拉格部族。”
乌图雅：“……”
粗鄙愚蠢的阿拉格部族，谁稀罕。说得好像我恨不得立刻成为你们阿拉格的媳妇一样。等着吧，这一桩婚事虽然是两大部族商议好的，但只要我拿到了神器，我就能主宰自己的命运。
她想了一下，还是劝说道：“那日松四人一定已经结盟，我们两个不是对手。只有联合了阿斯尔和昂格尔，我们才能对抗那日松。这就是大吴人的合纵连横之术，敌人的敌人，就是我们的朋友！”
可是阿拉格巴日自傲的举起石斧巫器：“不需要！英勇无敌的阿拉格巴日，会用自己的勇气，打败一切敌人！”
这真是个成色十足的蠢货——乌图雅已经在心里怒骂了，可是现在她毫无办法。和阿拉格巴日拆伙，她一个人更不可能成功。甚至有那么一刻，乌图雅觉得，哪怕是跟那一群大吴人合作，也要比眼前的这头北原蠢猪更好！
然后乌图雅就看到，有一道冷酷的身影以天神下凡般的姿态，降临到了阿拉格巴日的身边，随手一拨就把六阶的石斧巫器扫到了一边，然后狠狠一脚踹在了阿拉格巴日的脸上，当场把他踩在了地上摩擦！
乌图雅心中竟然生出了一种快感！这正是乌图雅很想做却又没有勇气和实力去做的事情。而当她看清楚这个身影之后，忽然心跳慢了半拍，原来是他呀……
另外一处，就只能孙大人自己出手了。毕竟憨妹三小只实力不足，炎魈老前辈他也使唤不动。
嗯，憨妹的“实力”可能是足够的，可是她对两个北原天骄，以及那一群血腥獠狼毫无兴趣，早就闻过了，不好吃。
孙大人的五牙飞剑碾压过去，两个五境巫祝，便是有两件六阶巫器傍身，也是瞬间就被碾压全身爆裂。
那一群血腥獠狼发出了一阵阵的“呜呜”声，夹着尾巴跑了，头狼果然是头狼，带头跑在最前面。
阿拉格巴日还认为自己的勇敢可以战胜任何对手，被孟河北踩在脚下，他发力吼叫了几声想要挣扎起来，可是那只踩着他脸的脚纹丝不动，他的吼叫声全都变成了嗓子里的呜咽声。
来到这座巨狼山脉之后，炎魈老前辈就立刻表示：就是此地了，檀信都那家伙的墓葬肯定就在山中！
那么前面那两个“向导”也就没用了，孙大人果断下令，他跟孟河北分别出手，先把这周围的北原天骄清扫一遍。
孟河北冷酷的目光扫向了乌图雅，乌图雅心脏狂跳，好在知道这是生死存亡的关头，她立刻高举双手：“我愿意合作，我对大吴朝心怀向往！”
孟河北正好不用出手了，他一向是不喜欢打女孩的。对于孟河北来说，女孩子是一种两极分化严重的生物。
强大的比如水灵华，他打不过。弱小的……稍微碰一下就哭半天，好烦。
还被孟河北踩在脚下的阿拉格巴日，很努力的想要用愤怒的双眼审判乌图雅，可惜就是做不到。他的身躯用力挣扎，脑袋却是纹丝不动，就显得十分滑稽。
但其实踩着他的孟河北，对他感觉还挺亲切的，毕竟自己也是玩斧头出身的。他抬手摄拿，那一柄六阶巫器石斧飞入他的掌心，仔细端详起来。
孙大人带着人过来，乌图雅身上的熏香味道引起了他的注意：“你对我大吴心怀向往？”
“是的。”乌图雅连连点头说道：“我一直认为，我们同为人族，应该一起对抗九巫妖廷，把妖族赶出东土！”
这个理念，恰恰也是孙大人暗中嘱咐过边市，向北原三十六部渗透的。
孙大人沉吟了一下，的确需要在北原高层扶持这么一个人物，亲善大吴，然后潜移默化的将北原三十六部这一群野狼驯服。
他又看了看乌图雅，只是有些把握不准，此女是否可信。
这样的人物，也不能草率地用灵种控制，北原的巫术虽然在炎魈老前辈的口中“落后”“粗糙”，但颇有独到之处，一旦被发现就前功尽弃。
“你先跟着……”孙大人准备考察一段时间，却不料话音未落，山脉深处忽然冲起一股庞大的阴森气息，随后大地震动滚滚传来。
“轰隆隆……”
山峰摇晃不止，一块块巨石滚落。从各处山谷中，飞奔出来一群群的狼形妖兽。它们从孙大人一行身边经过，也没有半点停留，带着强烈的惶恐，仿佛身后有最为可怕的存在，就要踩到它们的尾巴了。
除了三小只，其他人都想到了：“有人进入了檀信都的墓葬！”
乌图雅更是说道：“是那日松他们！”她立刻意识到，这是自己表现的机会，飞快说道：“我怀疑那日松四人已经结盟，所以推进速度才会比我们更快！那日松的部族有一件六阶巫器名叫……”
她要说出那日松四人的最强巫器，以换取孟河北的信任。可是孙大人挥手打断了她：“不用说了，没有区别。”
乌图雅被噎住了，暗骂自己愚蠢，确实对于人家来说，六阶巫器有什么功用，知道不知道没有区别，抬手镇压就是了。
她忍不住瞪了地上的阿拉格巴日一眼，还说什么大酋长必然也进入古灭域追踪这些大吴人，大酋长人呢？
孙大人衣袖一挥，带着众人腾空而去，原地只留下了阿拉格巴日，他感觉自己的脑袋都快要被那个可恶的大吴人踩变形了。他晃晃脑袋站起来，还有些头晕目眩，却十分意外：就这么放过我了？
阿拉格巴日胸中一股怒气爆发，破口大骂道：“下贱的乌图雅，和那些大吴娼妇一样水性杨花……”却忽然有一道斧光从他的脑中爆发出来，砰的一声将他的头颅炸得粉碎！
巨狼山脉深处，已经升腾起五道黑滚滚的巨大狼烟，当中翻滚着一枚枚暗红色的死亡巫文，古怪的气息充斥山间！
孙大人凌空掠去，有几十头背生羽翼的飞狼，同样仓皇的从两侧逃窜出去。孙大人已经看到那五口漆黑的古井周围，激活了一座巨大的红光巫印！巫印呈狼头的形状，恰恰在狼口的位置上，打开了一个斜插地下的墓道。
墓道漆黑，里面飘散出一丝丝互相纠缠不散的血煞之光。
乌图雅急切道：“那日松他们已经进去了。”可是孙大人一副不慌不忙的样子，只是凝视着五道冲天黑烟凝重不语。乌图雅担心大吴的贵人不知道四件神器的厉害：“大人，四件神器乃是九阶，如今在这方古灭域中，怕是能发挥出八阶的实力。若是被那日松他们得到了，便是大人也不容易战胜他们。”
孙大人轻轻摇头道：“他们当真财迷心窍，这巫印已经留下如此明显的暗示，他们却还敢毫不犹豫地闯入狼口！”
炎魈长叹一声：“想不到，檀信都堂堂英雄，数万年后真的成了一具行尸走肉……”尽管这是他早就断言的事情，但亲眼看到自己同一时代、平起平坐的至尊强者，变成了一具“僵尸”，老前辈还是难免唏嘘。
滚滚黑烟中中的死亡气息，早已经证明了一切。
乌图雅却还是茫然不解，那五座古井忽然砰的一声同时炸开了，整个地面翻滚混乱，破碎的岩石中伸出来一只大手，狰狞嶙峋仿佛黑铁铸就的鬼爪！
然后一具庞大的古尸从地面下爬了出来，整个古墓和巫印被彻底破坏，那五道滚滚黑烟随之炸散，宛如邪灵一般四处席卷吞食生命物体。
那些跑得慢了的狼形妖兽，被这黑烟一卷，便失去了魂魄，咕咚一声倒了下去，紧接着全身血液也被挤压汲取，凝聚成了一大团一大团，落入黑烟中便响起了吞水的声音。
那巨大古尸，俨然是北原人的相貌和装扮，它呆滞的站在原地，似乎是还在适应这个时代。但乌图雅清楚的看到，它另外一只手中，抓着半个人——是那日松！
他双目圆睁满脸惊恐，腰腹以下没有了，伤口明显是撕咬的痕迹，去向不言而喻。乌图雅顿时感觉到一股寒意从背后升起。
我族的先祖英雄，怎么会变成了食人的僵尸？！可是后世子孙想盗他的墓，似乎也不能怪他反过来吃人。
古尸忽然张开了口鼻，同时往内一吸，那些黑烟翻滚着卷回了它的口鼻中。古尸的双眼忽然燃起了血红的火焰，它凶狠的看向了天空中的几人，然后双腿一蹬，大地摇晃一下，古尸腾空而起，双腿间燃烧起了一片血焰，进而化作了一片数十亩大小的血色火云托起古尸。
古尸一口将剩下的半个那日松吃了，伸手在火云中一抓，便有一柄流淌着血煞之气的狼牙棒出现。
火云仿佛是它的战车，它驾着战车挥舞巨大狼牙棒，一棒朝孙长鸣挥砸而来，头顶上的天空，便陡然出现了一道千丈长的巨大血河，轰然降落镇压！
呛啷啷——
剑鸣如龙吟，古剑苍稷一跃而起，雪亮的剑光似乎并不如那血河气势庞大，却无比明亮，照的整个血河失了颜色。
唰的一声雪亮的剑光划破苍空，那血河当场被切断了一半，滚滚血煞之气洒落大地，一场血雨，腐蚀的岩石泥土哧哧冒烟。
这一剑的气势未绝，雪亮的剑光继续向前蔓延，几十亩大小的血色火云从当中被劈成两半！
站在血云正中央的古尸，也变成了两半古尸。可是一半血云带着一半古尸，仍旧是从两侧朝孙长鸣杀来，似乎身躯的分裂，对它没有丝毫的影响。
咚！
巨大的狼牙棒敲在了孙大人的肩膀上，可是孙大人早已经张开了自己的小天地，在此方世界中，他不坏不灭！狼牙棒反倒是咔嚓一声被震碎了！
炎魈却是皱起了眉头，这古尸有些弱了，不像是檀信都该有的样子。
孙大人逆转了自己小天地中的规则，两片古尸变得脆弱不堪。苍稷古剑凌空压落，剑光巨大而沉重，两片古尸立刻分崩离析，碎做了数千块。
但是这数千块的尸体，却仍旧每一块凝聚了一股血煞之气，化作了数千只血箭凌空落向孙长鸣的头顶。
与此同时，孙长鸣忽然收到了【九界天】的消息，内容十分怪异：大酋长放了数百北原年轻巫祝，闯入雪山古灭域。
孙长鸣应对血箭的同时，分心思索：大酋长想要做什么？
他自身加持了不坏不灭，任凭这些血箭落下，自己毫发无伤，却转头去问炎魈：“老前辈，这个檀信都太弱，怕是并非真身！”
孙大人的确是第七大境，可是第七大境便是“六界”的巅峰层次，也不该这样轻松碾压一位曾经九境的古尸啊。

第五六五章 分身疑冢
炎魈老前辈把手中的火杖重重一顿，以他为中心，虚空中有九层真火震荡扩散，翻滚的火焰中，每一块尸体都燃烧起来。
可是这种古尸却有着极强的活力，哪怕是七阶真火灼烧，仍旧十分顽强的火焰中扭动，试图重新聚集在一起。
孙大人再次皱眉，自己逆转了小天地中的规则，古尸轻而易举就被苍稷剑姬击碎，可是为何却无法彻底焚灭？这具古尸似乎不够强大，可是又能一定程度上的对抗自己的小天地，败而不死当真古怪。
炎魈舍不得自己的八阶真火，毕竟从本体带出来的就那么几道，而且在如今这大环境下，真的是用一道就可能少一道。可是七阶真火明显奈何不得这些古尸。
孙大人暗中和苍稷剑姬沟通一下，剑鞘中的万尸魔玺核心还未曾炼化，若是再收了这些尸块，怕是会有危险的变化；于是孙大人选择了葫芦老四，又从二弟那里借来了火丹送入其中。
孙大人一只手托起葫芦老四，凌空化作了屋舍大小，另外一只手举起了……冰雪神剑。冰雪神剑受宠若惊！
想不到苍稷剑姬驾临之后，大人居然没有将我彻底打入冷宫。于是冰雪神剑抖擞了精神，催动了自身最大的神通之威！
孙大人五指拨动，操控冰雪神剑落下，嗤的一声戳住了一只尸块。尸块此时已经生出了一些粗壮的肉须，快速的在炎魈老前辈的火海中爬动，好像螃蟹一般。
被冰雪神剑刺穿了之后，所有的肉须迅速地缠在了冰雪神剑上，更是从体内涌出了一股浓郁的血煞之气，努力想要侵染冰雪神剑。
七阶剑器嗖的一声放出一股寒流，将尸块冻得僵硬。孙大人满意微笑，然后一抖手尸块从剑锋上滑出落进了葫芦老四中。
嗤！
嗤！
嗤！
接二连三的，尸块被冰雪神剑穿成了一只大肉串，然后一股脑的甩进了葫芦老四中。烈焰熊熊，其中有好几道八阶真火，尸块在葫芦里终于显出了被炼化的迹象。
孙大人操剑飞快，最近剑道大有长进。
冰雪神剑整个人都不好了：原来大人想起我，是这个用途！这就是街边烤串的大铁签子啊。他不敢驭使苍稷殿下做这种事情，怎就如此作践我？
冰雪神剑表示抗拒，可是这种心理刚刚生出来，还不等他有所行动，就听到了苍稷殿下一声冷哼！这是轩辕洞古老剑器之间特殊的沟通方法，便是孙大人也毫无察觉。
冰雪神剑生出了巨大的委屈，他明白殿下的意思。他很想造反，你们这对狗男女，合起伙来欺负我！但是他不敢……别看苍稷殿下在孙大人面前，一幅清冷模样，但是轩辕洞里，她神器之下大总管的地位，是打出来的。
当年这些剑器，哪一个没有被她揍过？作为轩辕洞中著名的反骨仔，冰雪神剑乃是她霸凌的主要对象。冰雪神剑不想重温历史。
孙大人本来还有些忐忑，毕竟这事情却是做的有些不厚道，却没想到冰雪神剑竟然是没有半句怨言，反倒让孙大人有了几分愧疚。以前误会他了，原来冰雪神剑是个任劳任怨的好孩子！
嗤嗤嗤……
一个个尸块被捉进了葫芦老四，在庞大的真火中，不断地融化、缩小。剩余的尸块顿时四散奔逃，可是孙大人身法灵活，在自己的小天地之中，更是可以瞬息千里。不过小半个时辰，所有的尸块都被他抓了回来，全部丢进了葫芦中。
巨狼山脉中没了古尸作怪，逐渐恢复了平静。孙大人挥手对孟河北和乌图雅说道：“你们下去看看。”
孟河北一点头，带着乌图雅下去了。
这一处大墓，已经被古尸破坏，不过孟河北乃是第六大境，凭借强大的神通，挪移了大量的泥沙乱石，很快清理出来。
乌图雅乖巧的配合他，用心检查了这个墓葬，然后满心疑惑的回来：“大人，墓葬规制很高，布置有九阶巫印，可是却没有任何陪葬物品！”
孙大人皱眉，事情越发诡异了。九阶巫印只能是檀信都的手笔，这里的确是他亲手布置的沉眠之地，以强大的巫印维持身躯的活力。
可是他的庞大财富，和四件神器哪儿去了？
而此时葫芦老四中，随着火焰炼化，那些尸块已经缩小到了只有米粒大小——却怎么也不再变化。而且这些细小的部分，竟然一个个的躁乱起来，在真火中飞快窜动，聚合在了一处，凝聚成一个新的尸块，只有手指大小，却再也无法炼化！
咚！
小小的尸块用力撞在了葫芦壁上，葫芦老四噗的一声吐出一口火焰来，惊慌失措的向老爷求救：“老爷快救命——”
“小的困它不住！”
那小小的尸块爆发出了惊人的力量，又一次用力撞击葫芦壁。葫芦老四哇哇吐着真火，孙大人的神识已经知晓了葫芦中发生的一切。
“古怪！”孙大人一声令下：“放它出来！”
小小尸块第三次撞击的时候，葫芦忽然一放，尸块嗖的一声冲出来，迎面一道冰冷的剑光——当！
冰雪神剑忽然全身一哆嗦，感受到一股来自古老岁月深处，充满了恶意的力量，正在不断侵蚀着自己的灵识……他渐渐变得僵硬死板，对一切不满，想要毁灭了一切，让这整个天地重新开始！
忽然他的灵识当中，传来一声清脆龙吟，这些负面、悲观、邪恶的情绪骤然褪去，如同被火光驱散下黑暗中的蛊虫。冰雪神将一阵后怕，暗中感谢了苍稷殿下。
若不是她出手相助，自己已经被那股力量侵染堕入了魔道。
可是冰雪神剑十分疑惑，还是那种尸块啊，怎么差别如此之大？他再去看战场，苍稷殿下已经取代了自己的位置，正和那个尸块杀得难分难解，碰撞之间竟是发出了铮铮的金属之声，余波扩散好像刮刀扫过地面，不论岩石泥沙都层层粉碎。
冰雪神剑大吃一惊：就连如今的苍稷殿下也不能降服这东西？
在战斗中，尸块缓慢发生着变化，似乎正在战斗中逐渐苏醒，找回了“自我”——它最终变成了一根手指，血肉饱满、肌肤坚韧、指甲如刀！
手指的断口处，平滑光洁，血管、肌肉、筋腱、骨骼等等，竟然给人一种充满了活力的感觉。
孙大人和炎魈老前辈看到这手指后，几乎是同一时间想明白了：“此乃疑冢！”
“檀信都这老东西，竟然如此狡猾！以自身断指融入一具古尸，布下这座疑冢——你们北原人的豪迈直爽哪儿去了？竟然学会临死前留一手了！”
“诶诶诶！还是说你临死前就知道，要被后世的不孝子孙掘了祖坟？”
孙大人只说了“疑冢”这个论断，倒是炎魈老前辈，喋喋不休的把檀信都喷了一大串。但老前辈的话并非毫无意义，孙大人得了启发，立刻道：“此乃分身疑冢！檀信都不会平白牺牲一根手指，只为了防止后辈盗墓！这根手指强的有些过分了。”
哪怕檀信都当年乃是九境大巫，数万年后一根手指能够和苍稷剑姬杀得难分难解，也有些过于强悍了。
按说如今檀信都的灵性丢失，忘却了本我，化作一具古老僵尸——抛开天轨此时的压制，真正的层次应该只是八阶，可是苍稷剑姬也是八阶，而且最近得了九阶法器的内核，在八阶中乃是顶尖，击落一根手指应该轻而易举。
炎魈又呆住了——远程连线主机。这一次很快就有了结果，他双眼一动，喝道：“这老东西在天轨逆变大劫之前，不是沉眠了，而是布置了七十二座分身疑冢，各自温养一部分尸身，这是巫祝一脉修行法门中，最为诡异的【血印炼尸法】！”
“只不过别的巫祝炼的是傀儡僵尸，而檀信都炼的是自己！以这根手指的威力来看，若是七十二座分身疑冢中，所有的身躯凑齐，它能够突破此时天地的限制，成为九阶的僵尸！”
炎魈老前辈费解大叫：“可是檀信都为什么要这么做？给自己后世子孙留下一具九阶僵尸？那老东西没有这么伟大！”
孙大人更想不明白檀信都到底是什么计划。但是苍稷剑姬忽然传来一道意念：这根手指变弱了。
孙大人定睛去瞧，那根手指上气血的色彩正在褪去，皮肤正在变得干枯灰败，断口处的肌肉血管等等都在萎缩。
叮——
苍稷剑姬一剑斩去，手指上终于出现了一个伤口。但是没有鲜血流出，反而是有一股黑烟飘散出来。
苍稷剑姬迎风升起，刹那间万道剑光放出，一道道剑光快速无比的轮番斩落在手指上。手指坚持了片刻之后，终于在这宏大澎湃的剑光中支离破碎，每一道剑光斩碎一小片，最终整个手指粉碎成了一片细沙。
葫芦老四在一旁咬牙切齿的把葫芦口大大的张开，手指被斩落一点，它就吞下去一点，然后狐假虎威，借助肚子里那位大人的火丹，将这些已经失去了“活性”的碎片彻底炼化。
即便是这些碎片，也有用八阶真火才能真正的融化。
剑光熄灭之后，苍稷古剑归鞘，孙大人跟炎魈会合一处，俱是面色凝重，一起道：“去墓室看看。”
孟河北跟乌图雅已经检查了一遍，已经被毁坏的大墓中的确没有任何陪葬物，可是孙大人和炎魈因为境界更高，又能看出来更多的细节。
“整个大墓的巫印，规格极高！乃是破碎了一件八阶巫器作为核心材料布置而成。”
“如果檀信都真有七十二座分身疑冢，并且每一座疑冢都是如此布置……耗费简直惊天。”
天轨逆变之前，虽然高阶数量远胜当今，但八阶不论在任何时候也不会烂大街。要收集七十二件八阶巫器……檀信都很可能把整个巫祝传承，所有的八阶巫器全都用在了自己的墓葬中。
檀信都毫无疑问是那个时代巫祝一脉的首领，可不管是谁，让手下把八阶巫器全都献上了，那也是不可能的。檀信都“收集”这些八阶巫器，一定花费了很大的代价。
“他究竟想要做什么？”
孙大人和炎魈老前辈费解，为何要把自己炼成一具没有本我意识的强大僵尸？孙大人忽然想起来，刚才战斗之中，那根手指忽然急速衰弱……他摸着下巴沉吟：“尽快找到第二座分身疑冢，晚辈有些猜测需要验证。”
孙大人又把乌图雅叫到面前，询问她关于此地的大型巫印，以巫祝的角度去看，是否有什么异常之处？
乌图雅惭愧跪拜：“小女子无能，此地的巫印级别实在太高了……”
孙大人也不能责怪她，区区五境和檀信都的境界差的太多。孙大人想了一下又问道：“檀信都大墓的位置，是大酋长告诉你的？”
乌图雅点头：“直到进入古灭域前的一晚，他才将我们八个召集到一起，秘密将这个位置告诉我们。按照大酋长的说法，是他和众多老巫祝们一起，从部族古老典籍中考证出来的。
但是我们部族也有几位老前辈跟在大酋长身边，据他们暗中传递的消息，大酋长的确是找来了许多古老典籍，可是大家一起翻找了很长时间，自始至终也没有什么人找到任何线索。”
孙大人摸着下巴：“你们八人没有怀疑过大酋长？”
乌图雅道：“我等怎敢质疑大酋长？况且北原三十六部中，一直有许多古老的金叶古书掌握在大酋长手中，只会从上一任大酋长传给下一任。这些金叶古书中，记载着我们北原三十六部最强大的巫术，以及最古老的秘密。”
孙大人便有了猜测：难道檀信都在金叶古书中留下了只言片语？此时再去回想刚刚开启了此地大墓，大酋长那边就再次派遣数百杰出的北原年轻巫祝进入古灭域，一切似乎不是巧合。大酋长知道雪山古灭域和檀信都大墓真正的秘密。
“找到第二座分身疑冢！”
这并不困难，很快孙大人和炎魈老前辈，都感应到了千里之外，那种熟悉的五道黑烟冲天而起！
他们赶过去的时候，几乎是同样的古尸，从地下大墓中爬出来，口中还在咀嚼着闯入此地的那个倒霉蛋！
孙大人一声叱喝，将自己的小天地和这个世界重叠，放眼望去：“没有魂魄——和身躯一起被古尸吞噬。”
苍稷剑姬出动，战斗的过程和第一座大墓如出一辙，最后从破碎的古尸中，凝聚出来一截小腿。不过孙大人暗中计算了时间，这一部分尸身坚持的时间短了许多——和苍稷剑姬拼斗中，骤然衰弱。
炎魈来到了孙大人身边：“你有什么想法？”
“先别管那么多了，尽量磨灭这些分身疑冢内的部分吧。”
很快整个古灭域中的分身疑冢爆发，达到了一个高潮。哪怕是孙大人和炎魈老前辈兵分两路，也只能同时破掉两处疑冢。
但是这座古灭域中，一共有七十二座分身疑冢，大酋长放进来了数百人，这些人应该是都知道疑冢的位置，最多的时候一次爆发了十几个疑冢！
孙大人很希望能够抓到个第二批进来的北原才俊，可是雪山古灭域无比广阔，疑冢之间相距千里，数百人听着挺多，洒在整个古灭域中……想要碰运气碰上一两个，几率实在太低。
孙大人和炎魈老前辈联手磨灭了九处分身疑冢内的尸身，却在下一刻，又感应到了千里之外，五道黑烟带着浓重的死亡气息滚滚升起！孙大人叹了口气，飞身赶过去：“希望这一次，能有几个聪明的家伙。”
可惜没有幸运儿。
这一次找到疑冢的是四个北原巫祝，绝不会怀疑自己的大酋长居心叵测，因此发现了这座大墓后，便一起兴奋地冲了进去，全都成了古尸的口粮。孙大人磨灭了这一块尸身之后，恼怒的仰天一声大吼！
憨妹有些心疼的上前来，轻轻抱着大哥的胳膊：“哥你别生气，是这些北原人自己不好，不怪你救不下他们。”
大哥勉强笑了一下，摸了摸憨妹的脑袋，我家妹妹多乖。虽然她误会了大哥的意思，这些北原人的死活孙大人并不在意，但是抓不到活口，就得不到疑冢分布的地图，也无法验证孙大人心中的那个猜测。
然后憨妹问道：“哥你要是想救人，是不是只要提前找到这些坟墓，就可以拦住这些人进去送死？”
孙大人心中一动，看向了妹妹：“我妹能找到这些坟墓？”
“能呀。”憨妹老老实实点头：“这些尸块可臭了，老远就能闻到……”憨妹发现自己被大哥用力举高高，然后吧唧吧唧左右脸蛋亲了一口，哎呀这么多人呢，人家都是大姑娘了，多不好意思。
“哈哈哈！”孙大人一声大笑：“走，带哥去最近的一座大墓。”
“哦。”憨妹悄悄把脸上的口水擦掉。
孙长鸣也是暗暗懊恼，怎么没有早点问一下妹妹，这丫头总能给人惊喜。憨妹一路上鼻子嗅着，大约在五百里之外，就锁定了一座尚未爆发的分身疑冢。
这座疑冢藏在一片荒凉的戈壁上，上面一片平坦，根本看不出下面藏着一座古老的墓穴。憨妹在地上撅着小屁股，鼻子贴紧地面闻了半天，终于确定了具体位置。
大哥却没有守在这里阻拦那些北原巫祝，而是直接拔剑刺入大地！
轰……
庞大的巫印被激活，古尸从沉睡中醒来。不过接下来的战斗，却让孟河北和炎魈等人大为意外，这一具古尸显得更加孱弱，半只脚掌从古尸中凝聚出来，和苍稷剑姬一个碰撞便被无穷的剑光碾成了粉末！
“果然如此！”孙大人大喝一声，道：“这些分身疑冢需要吞噬新鲜的气血和魂魄。吞噬的越多越强大，所以吞噬了那日松四人的那一根手指最为强大。只吃了一个人的那一截小腿根本坚持不了多长时间。”
炎魈马上反应过来：“檀信都如此布置，绝不是为了给后辈留下一具九阶僵尸。他的复苏需要吞噬活人，那就一定是保持了本我的意志，可是他是如何做到的？巫祝的手段很难做到这一点。他的本我意识又保存在哪一块尸体中？头颅吗？”
再一次，孙大人让憨妹寻找尚未爆发的大墓，这一次他真的守株待兔，抓住了一个年轻的北原巫祝。
可是不论孙大人和乌图雅如何解释劝说，年轻的巫祝就是不肯相信大酋长会坑害他，反而破口大骂乌图雅是个叛徒，孙大人不再犹豫立刻搜魂！
年轻巫祝的记忆中，果然有一张雪山古灭域的地图，标注着七十一个“疑似”檀信都的埋骨地，到了此时孙大人已经可以肯定：“大酋长必然是从金叶古书上得知了真相，却毫不犹豫的将自己部族最有天赋的年轻人送给古尸吞吃……”
“他其实只要选择一些平庸之辈，同样可以给檀信都补充气血，为何要下这么大的本钱呢？”

第五六六章 巫魃
檀信都七十二座分身疑冢，孙大人已经破坏了十几座。不论这位曾经的九境大巫有什么阴谋，孙大人相信威胁已经不大了。而且孙大人还在锲而不舍的继续“追杀”这些疑冢内的尸身。
孙大人现在费解的，反而是大酋长。他暗中不断沟通九界天：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九界天】始终没有回应。孙大人又连催了几次，一直等到他再次磨灭了三座分身疑冢，九界天才紧张的回话了：
他最近盯得很紧，好像是觉察了什么！
我是趁他喝多了才能出来同你说话。
孙大人不以为然：你莫要心虚，疑神疑鬼。我们这样小心，那老东西抓不住我们的把柄。
【九界天】稍稍松了口气：就是感觉有些对不起他，他对我其实真的挺好的。
孙大人不耐烦的催促：办正事。
【九界天】满足了他：我也没有看过【金叶古书】，那是独属于大酋长的传承巫典。不过按照你所说的，我记起来一件事情，在天轨逆变之前，北原巫祝们的确是经历了一场屠杀。当时整个巫祝修炼体系，七境、八境的巫祝几乎死伤殆尽，大家都以为这是天轨逆变大劫导致的灾祸，现在想来，应该是檀信都在收集八阶巫器。
以这种级别的巫印来施展的【血印炼尸法】，炼造出来的就不是普通类型的僵尸了，乃是“魃”的种类，这一类的僵尸，本应该从尸身内诞生出新的本我意识，但我怀疑檀信都还有别的手段，可以保留自己的本我意识。
至于大酋长为什么会牺牲北原年轻一代数百天骄，我也很费解。
两人探讨了几句，却还是毫无头绪。【九界天】再次告诫他：你冲入古灭域之后，他立刻用一千零八十根【定天大巫纛】封了入口。这一套至高巫印乃是北原三十六部王帐世代相传的根基重宝！在天轨逆变之前，这宝物能够困住第九大境！
但是之前因为级别过高，已经数万年没有成套动用，都只是抽取其中一根、最多也就是一百零八根使用。
他一定是进行了大量的活祭才能够动用整套的【定天大巫纛】——这一切都是瞒着我的，我总觉得他觉察了什么……说到这里的时候【九界天】忽然慌张起来：他醒了，我得赶紧回去了。
孙大人：嗯，你去吧，自己小心一些，有空去看看孩子，他很担心你。
这件事情让孙大人十分不愉快，因为本来这一次的雪山之行，他定义为自己“勾搭”了【九界天】，背刺北原大酋长。结果随着事件的深入，渐渐发现原来北原大酋长和檀信都各有谋算，貌似“豪放”的北原人，原来各自藏着小心思，导致“意料之外”的情况接连出现。
但是孙大人仍旧是这一次事件中，享有最大“主动权”的一方。
既然暂时想不明白，孙大人该放就放，暂时不去猜测檀信都和大酋长的目的，放手磨灭分身疑冢。
他手中握着疑冢分布地图，又是第七大境，行动远比那些北原年轻一代巫祝更加迅速，而且没有吞噬新鲜的血肉和灵魂的疑冢尸身很容易就会被斩灭炼化。孙大人只用了半天时间，就一口气磨灭了二十四座疑冢！算上之前的那些，檀信都七十二座分身疑冢里，有整整四十一座被他破坏了！
“本大人就不信了，只剩下不到一半的身躯，你檀信都还能玩出什么花样来！”孙大人心中暗暗发狠。至于说大酋长，损失了这一批年轻天才，北原三十六部未来必然会出现一个人才断代的情况，大酋长这次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七十二座分身疑冢已经全部爆发了，那些滚滚的黑烟在这一过程中，也捕食了大量的妖兽，整个雪山古灭域中弥漫着大片的死亡气息，凄厉的狼嚎声此起彼伏，那是失去了同类的妖兽们物伤其类。
“不大对劲。”炎魈老前辈来到了孙长鸣身边，说道：“我们错失了尸身最关键的部分——头颅。”孙大人却毫不意外，断言道：“头颅并不在七十二座分身疑冢内。”
炎魈随即反应过来：“对，檀信都必然另有安排，这是他最终的机密，并未在金叶古书中透露给后世子孙。”
孙长鸣漂浮在天空之中，环视整个古灭域：“老前辈，如果檀信都苏醒过来，发现自己的身躯并不完整，以他现在的状态，第一步应该做什么呢？”
“吞噬血肉灵魂，僵尸有这一类的神通，可以通过这种手段修补自身损伤。”
孙大人笑道：“在古灭域中，有许多强大的妖兽，可是妖兽的血肉和魂魄，又怎么比得上后世子孙灵性十足？”
炎魈眼睛闪烁火光：“你的意思是，他会冲出古灭域？”
“他的首选目标，恐怕就是大酋长！”孙大人说到了这里的时候，已经想明白了：大酋长用【定天大巫纛】封锁了古灭域入口，真正防备的不是自己，而是檀信都！
自己掺和到这一次的事件中，是一个偶然。这【定天大巫纛】是大酋长为檀信都准备的。果然北原人的传统美德，父慈子孝啊！
孙大人立刻带人回到了出口附近，悄然潜伏守候。
可是整整过了一天时间，他才看到有一尊巨大的身影，缓慢地从远处行来。三小只本来躲在孙大人身后玩着抓石子的游戏，那身影出现的时候，地面上的石子跳动不停。
孙大人凝目望去，不由吃惊道：“檀信都疯狂了！”
那庞大的身躯就像是一头缝合怪！整个下半身，应该来自于这古灭域中的一头八阶巨狼，虽然还是狼的形状身上却长满了厚重的穿山甲鳞片。身躯如同一座小山，另外拼接了八只巨大粗壮的狼爪，上面燃烧着毛发一般的火焰，应该是来自于另外的高阶妖兽。
身后有十二道长尾，有个像是蝎尾，有的像是毒蛇，有的像是刺虫，有的就是单纯的骨尾……
整个缝合怪的最上端，是半个人身，但这人身真正还保持着人类形态的，只有那一颗头颅了。
从这一半身躯中，蔓延出来无数的暗红色血管，连接维系着整个缝合怪，里面流淌着浓郁的血煞之气。
“妖兽体内有着极强的邪气污染，他却主动融合了这么多妖兽身躯，就不怕彻底疯狂堕落，成为一尊邪魔吗？”
炎魈道：“他选择【血印炼尸法】的时候，就已经堕落了，根本不在乎这些。他应该是猜到了大酋长一定是在入口外准备了强大的手段要控制他，所以才融合了这些妖兽的身躯，让自己的实力维持在一个巅峰。”
“走。”孙大人带着众人悄然退去，把路让出来，请檀信都冕下去跟大酋长对线！
炎魈老前辈疑惑：“他的四件神器哪儿去了？”
……
雪山古灭域外，大酋长正在询问九界天：“我族天骄都已经陨落了？”九界天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答复。九界天已经把自身的力量渗透进了古灭域，在每一位进入雪山古灭域的北原巫祝身上留下了印记，他们的生命之火熄灭，九界天就能感应到。
“那老东西，出来了？”
九界天在大酋长面前展开了一幅画面：已经成了巨大缝合怪的檀信都，正在逼近出口。
忽然，古灭域中的檀信都察觉到了什么，朝着天空之上望了一眼，眼眸中有某件神器旋转了一下。大酋长面前的画面破碎，九界天告诉他：我的力量被逼出了古灭域。
大酋长有些不安：“【定天大巫纛】能困住他吗？”
九界天也给不出一个确切的答案，带着愧疚和心虚给出承诺：我会全力助你！
一千零八十根金色的纛旗插在山谷地洞的周围，彼此的巫文勾连，形成了一座巨大的馒头形状灵光，盖住了整个地洞。灵光之中，有着特殊的虚空结构，在【定天大巫纛】之下，其实是一座空间牢笼。
咔嚓——
地洞中的空间忽然传来了一阵破碎声，有一尊庞大的身躯挤了出来，显露出来的身躯，有一种说不出的怪异，带着巫术和妖兽混杂的邪异、疯狂、毁灭之意。一些修为较浅的巫祝，只是看到这一部分身躯，就感觉自己的巫术根基开始动摇错乱。
大酋长抓住了这个机会，大喝一声凌空张开双手，有三十六页【金叶古书】飞舞而起，落入了【定天大巫纛】中，忽然变成了一片液体，覆盖在那具身躯的表面，寻找着任何一丝缝隙钻进去。
缝合怪身上的漏洞和缝隙极多，很快这些液体便消失不见，紧接着那些遍布全身的血管中，流淌的血煞之气出现了一丝的金色。
“嗷——”还未从出口地洞挣脱出来的檀信都发出了不似人声的吼叫。
大酋长悄悄松了口气。这三十六页独立于整个【金叶古书】之外，既是巫器也是巫典，乃是整个北原三十六部，这数万年来几十代大酋长，不断接力研究出的克制檀信都的手段！
檀信都的确在古老的【金叶古书】中留下了一些文字，可后世子孙们也不是傻子，从那些只言片语中分析出来，这所谓的“迎接先祖回归”恐怕是个大坑。祖先想要坑我，那就别怪我们不孝了，要想办法控制祖先，成为我们北原最强大的一尊【巫魃】。
檀信都发出了那一声惨叫之后，庞大的身躯迸发出了粘稠的血气之光，硬生生将入口的虚空撑开了百丈，然后一头撞进了八荒世界中！
轰——
强大的气机扯动了周围的天地，虚空深处发出了沉闷的雷声。檀信都此时脸上也多了几道金色的印痕，让他的面容变得更加狰狞恐怖。可是周围的【定天大巫纛】猛然收紧，灵光具现成了锁链、桎梏、牢笼、大锁、封条等等规则物品，一道道的落在了他的身上，将他死死地困在了原地。
檀信都张开了口，数万年来第一次说话，声音中带着野兽的嘶吼，更显出几分僵硬、恐怖：“不肖子孙！”
“统统该杀！”
周围数千的北原战士、数百巫祝，以及陪伴大酋长的上百名北原贵族，惊恐地望着这头庞然大物，一时间难以接受：这是我们的祖先英雄？怎么会堕落成了这个样子！
大酋长手持权杖凌空而起，狂风吹得他发辫后飘，他大声喝道：“是你先要谋算后辈！若是我们没有一点防备，全部按照你的要求去办，此时此刻站在这里的北原人，都将成为你的血食！”
“你以【血印炼尸法】维持身体的位阶不堕，又用神器【地造瓶】保存神识，借助另外一件神器【牵山鞭】接引古灭域中的山脉之力，提供力量防止神识熄灭，数万年的时光下来，你还能是个人类吗？”
“便是本我意识不灭，神识重新回归身躯，你也是一具巫魃！”
“你让后世子孙派遣英才进入古灭域唤醒你，不就是要吞噬他们的血肉和灵魂吗？你告诉我，前后两批进入古灭域的数百才俊去了哪里？是不是都被你吞噬了！”
“我若是不加阻止，你冲出来之后，定会一口再吞了我们所有人！巫魃根本不可能克制住自己对于血肉的渴望……”
周围的北原人听得满身冷汗，若是真的如同大酋长所说，这位“先祖英雄”出来之后，最终的结果恐怕是将整个北原三十六部吃的一人不剩。
而大酋长和檀信都之间的对话，都被【九界天】一字不改一字不漏的转述给了孙长鸣大人——檀信都出来之后，她又把自己的力量渗透了进去。
孙大人听的暗暗皱眉，关于檀信都利用两件神器保持自己本我意识不灭，大酋长应该是从檀信都留下的金叶古书中得知。可是檀信都为什么要告诉后辈这些？这不就是告诉后辈：我苏醒的时候很可能有问题，你们一定要防一手啊。
古灭域外，檀信都愤恨的将牙齿咬的嘎嘣响，死死盯着大酋长，然后庞大的缝合身躯挣扎起来。从上半个人身上，涌出庞大的血煞之气，他的力量陡然增强，竟然是撼动了【定天大巫纛】，那些锁链、桎梏哗哗作响。
大酋长老神在在，掐起一道手印，对着檀信都喝了一声：“破——”
那些金色的纹路在檀信都体内炸开，庞大的缝合怪满身伤痕，腥臭的血水迸射的到处都是。就连檀信都脸上也被炸出来几个伤口，其中一道深深的伤口纵贯了整个面孔，连一颗眼珠子都被炸飞了出去。
然后他挥起了权杖，【定天大巫纛】一千零八十根金色的纛旗上，朝檀信都蔓延出无数光丝。大酋长喝道：“乖乖就范，接受奴役，成为我北原三十六部的御使巫魃，助我北原一统天下！我们会将战争中俘获的大吴人和妖族，送给你吞吃！”
“你在我北原的历史记录中，还会是那一位先祖英雄！”
“否则我只能磨灭了你的本我意识，然后仍旧会被我北原御使！”
古灭域中，炎魈建议：“趁着现在混乱杀出去，大酋长忙着对付檀信都，没工夫理会我们。”可是孙大人却有别的想法：“前辈稍安勿躁。”
檀信都再次爆发了血煞之气，他的肉身力量强大无比，在如今的天轨之下达到了极限，乃是八阶的巅峰。可是每一次即将挣脱的时候，那种金色的纹路便会爆发一次，炸得他一切谋划成空。
一次次之后，檀信都的力量也终于难以维持巅峰了，缝合的庞大身躯肉眼可见的萎缩，气息一降再降。
大酋长同样吃力，他要控制【定天大巫纛】，还要操控那三十六页金叶古书，尤其是后者，虽然混进了檀信都的身体内，但是檀信都也在不断的操纵力量，要将这些金叶逼出来。
眼看着檀信都的气息落潮，大酋长终于松了口气毫无疑问此时的檀信都十分强大，可也跟草原上的烈马一样，只要能够驯服，给它拴上笼套，日后就会成为自己忠实的座驾。
“嗷——”檀信都忽然发出了一声巨大的嘶吼，声波震动虚空，响彻天地！他忽然爆发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大酋长却是不惊反喜，这是檀信都的最后一次努力，如果失败，自己就能给他套上笼套！
他也张开了自己的小天地，从外面将整个【定天大巫纛】笼罩进去，手中权杖挥舞，死死压制住檀信都的身体，同时另外一只手飞快变化了好几种手印，那三十六页金叶古书化作的金液，在檀信都体内飞快游走，躲避着檀信都的力量，然后在不同位置再次爆炸开。
檀信都痛苦的嘶吼，身上带着【定天大巫纛】的各种封印倒在了地上翻滚。这一切也被【九界天】传给了孙长鸣。炎魈有些按捺不住：“大酋长就要收服檀信都，现在是最后的机会了。他若是收服了这具强大的巫魃，咱们就真的出不去了。”
可是孙大人轻轻摇头：“即便是檀信都用了两件神器保持自身本我意识不散，另外两件呢？到现在他还没有使用。”
大酋长越发谨慎起来，越是接近胜利，越不能大意。他平时那一副粗豪的模样，都是做给北原三十六部看的，他的内心其实精于算计，处处谨慎机警。
他暂时放开了手印，双手操控着权杖，【定天大巫纛】上，又有许多金色的光丝蔓延出去，如同蚕茧一层层的缠绕在檀信都的身体上。
同时，大酋长也在防备着檀信都另外两件神器，悄悄向【九界天】求助：请阁下和我的小天地重叠，防备檀信都垂死一击。
【九界天】便悄然而出，心中也在计算，檀信都还有两件神器，自己可以抵挡一件，而神器在如今的天轨之下，顶多只能发挥出八阶巫器的威力，大酋长乃是第七大境，又操控着【定天大巫纛】和【金叶古书】，应该可以挡下另外一件神器。檀信都没有翻盘的希望。
她暗暗焦急，那个冤家怎么还不出来？
错过了这次机会，就要被堵在古灭域中，我儿子可怎么办？野男人果然不靠谱啊！
檀信都在地面上翻滚，庞大的身躯碾碎了无数岩石，却始终逃不脱【定天大巫纛】的束缚，大酋长高声道：“不要挣扎了，我北原三十六部数万年的布置，就为了此时此刻！你没有机会的……”
檀信都的身躯却忽然散开了，檀信都的半具身躯收回了所有的血管，这些血管收回来，将他半具人身裹成了一团血茧。
那些散开的妖兽身躯，忽然飘出来浓郁的黑烟，失去了这些黑烟之后，妖兽尸身立刻干枯。
黑烟滚滚的包裹住了血茧，大酋长立刻感觉到自己的三十六页金叶古书遭受到了更加强大的排斥之力。
而且这些金叶古书大部分都被留在了那些妖兽尸体中，真正在檀信都半具人身中的，约么只有三页的量。
“狡诈！”大酋长评价了一句，可是你放弃了这些妖兽身躯，自身的力量也被极大地削弱，你还是逃不掉。
砰——
血茧忽然炸开，大酋长在这一刻感觉到，那些和金叶古书对抗的力量陡然消失了，可是金叶古书也同时是去了“目标”！
“怎么回事？！”大酋长心惊，只见那黑烟中无边无际的蔓延开来，而自己的【定天大巫纛】竟然困不住它们。
黑烟散开后，他看到檀信都的半具人身已经彻底化作了纯粹的血煞之气，自己的三页金叶古书所化的金液正从其中滴落。
有一道虚幻的黑影，矗立在血煞之气中，身后的黑色虚光蔓延出来，同周围的那些黑烟连接在一起。
“嘶——”血煞之气全都被黑影吞噬，黑影的头部出现了一张面孔，正是檀信都！他的左手抬起来，上面有四团光芒缠绕转动，正是那四件神器！
大酋长大吃一惊：“怎会如此！”
檀信都在古老的金叶古书中留下的一切线索，都表明他要将自己的身躯炼成巫魃，以保证身体的位阶不堕！可没想到最后时刻，他所显露出来的真相竟然是彻底放弃了肉身，转化为强大的“巫灵”，这彻底打乱了大酋长的一切布置，他的【定天大巫纛】对灵体的限制能力严重不足，金叶古书更是对灵体毫无办法！
孙大人在古灭域中嘿的一笑：“咱们的机会来了！”

第五六七章 小女子动口
哪怕是檀信都的墓葬暴露，孙大人已经发现不论老粽子还是大酋长，那都是藏了一手又一手，但孙大人仍旧认为“优势在我”，底气还是在九界天。就比如此时，如果没有【九界天】及时传递消息，孙大人躲在【雪山古灭域】中，极可能就此错过了机会。
檀信都忽然舍弃了肉身，彻底转化为一只非同寻常的巫灵，不但献祭了自己和众多妖兽的肉身，甚至原本用来保存本我意识的两件神器，【地造瓶】和【牵山鞭】也一同破碎，完全融入了巫灵之中。
孙大人相信当年檀信都在【金叶古书】中留下的那些线索，并不完全是为了误导后世子孙。更大的可能是：檀信都其实做了两手准备。如果后世子孙真的按照他在金叶古书中的留言去做，他就顺利转化为【巫魃】，仍旧保持着本我意识。
如果后世子孙心怀邪念，那么这些线索就会误导他们，檀信都在关键时刻舍弃躯体转化为巫灵，那些不肖子孙的一切谋划都会成空。
而【地造瓶】和【牵山鞭】原本是用来保存檀信都的神识，转化为巫灵之后，这两件神器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他的“母胎”，反倒成了拖累，一旦被人拿住了这两件神器，就可以一定程度上控制巫灵，檀信都索性一起破碎了，吸入自身。
只是当【地造瓶】破碎的时候，【九界天】失落而恼恨，老娘做了这么多，只为了我儿能得了这件宝物，你直接给毁了，都不人留个念想！
巫灵已经卷起了无边无际的黑烟，不但反过来笼罩了【定天大巫纛】，而且将整个山谷都封锁了起来。
这一片范围内，有数千北原精锐战士，数百等级高低不一的巫祝，上百北原贵族，以及大酋长。黑烟之中鬼哭狼嚎，所有人的视野中，都看到一张张可怕的鬼脸，足有一人多高，两眼猩红满口獠牙。
那些精锐战士在伍长的带领下，彼此收缩成了一个小圈子，举着盾牌紧握兵器，伍长大声吼叫着：“不要怕！阴灵之类惧怕我等百战搏杀积累的气血之力……”
只见那鬼脸飘荡而来，在他们的头顶上只是一吸，他们的三魂七魄混合着满身的气血之力，全都落进了鬼口之中，黑烟中响起了一声饱嗝，这只精锐小队无声无息的倒下去，已经变成了干尸，就好像死在沙漠中数百年。
伍长说的也没有错，但那是普通的阴灵。檀信都所化的巫灵，高达八阶！
黑烟滚滚，大酋长满心慌乱，汗水打湿了额前的乱发，剩余的【金叶古书】环绕身周，同时不断地暗中求助九界天：阁下，助我！
九界天正对檀信都毁了【地造瓶】满怀怨念，立刻便将自己的力量降下，笼罩了大酋长。
可是黑烟中不断传来一阵阵的惨叫声，大酋长不用去计算，就知道自己带来的护驾者，快要死伤殆尽了。
他心中更加慌乱，因为他看出来檀信都对自己恨之入骨，黑烟不断吞噬其他人，却始终只是困住自己，这是要玩猫捉老鼠的游戏啊！
【九界天】看出他的恐惧，适时地进了一言：不如将【定天大巫纛】收回，这巫印困不住巫灵，一千零八十根纛旗却也是一件重宝。
大酋长觉得言之有理！于是手中的权杖挥动，一千零八十根纛旗拔地而起，旋转着汇聚到了权杖上融为一体。这只权杖的威力顿时暴增。
而孙大人一行，恰好此时从雪山古灭域中钻了出来，就没有受到任何阻拦。但是孙大人朝外面看了一眼，一招手又带人退了回去！
急什么，檀信都和大酋长还没有分出胜负。
忽然有一张满口鲜血的巨大鬼脸，轰然一声凭空出现在大酋长面前，大酋长手中权杖一戳，鬼脸发出了痛苦的尖叫声，大酋长顿时感觉一阵天旋地转，鬼脸的尖叫声直接撕扯他的魂魄。
从黑烟中，又伸出来密密麻麻的一片鬼爪，挤满了大酋长身边全部的虚空，一起朝着大酋长身上各个位置抓去。
忽然虚空一震，将这些黑烟鬼爪全部震散，【九界天】出手了，救了他一命，九界天心中愧疚感稍减。
大酋长终于清醒过来，顿时一身冷汗。
他的权杖还扎在那张鬼脸上，这时看去权杖下的鬼脸，围绕着权杖旋转扭曲，大酋长只看了这一眼，就又着了道，扭曲的鬼脸通过视觉效果，向外界渗透出了一种可怕的侵蚀污染之意，大酋长顿时感觉到魂魄深处传来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痛苦，这种痛苦从魂魄传递到了身躯，顺着他的后脑勺向下蔓延，渐渐侵染了整个脊椎。
如果这个时候有人站在他的背后，就会看到大酋长的后背以他的脊椎为中心，有一层钢针一般的黑色鬃毛，刺破了衣衫飞快的生长出来。
九界天中，响起了一阵黄钟大吕的声音，伴随着声音更有温暖的金光落下，大酋长身上的黑色鬃毛在金光中燃烧，飞快化为灰烬。他本人也被这宏大的声音惊醒，立刻将权杖收了回来——再一看：权杖末梢已经变黑了，被黑烟侵染！
大酋长接连受制，怒吼一声身外的金叶古书蹁跹飞起，每一页上升起一枚金光巫文，落入了黑烟中旋转炸开，黑烟发出一声声的惨叫，显然也不好过。
大酋长面对古老的存在，被对方先声夺人接连吃亏，但他毕竟是第七大境，掌握多件重宝，并非没有一战之力。
在【九界天】的辅助下，他慢慢适应了檀信都巫灵的斗法方式，总算是守住了阵线，没有被对方一波带走。
可是他刚刚振奋，觉得可以跟对方一决雌雄的时候，黑烟中飞出来一件兽皮和铜钉铆接的铠甲，上面沾满了敌人的污血、碎肉、骨渣，肩膀位置上，甚至还挂着一颗眼球！
大酋长猛然想起什么来，大呼一声“不好”！
黑烟滚滚钻进了铠甲中，铠甲忽然活了过来，发出一声北原人特有的战吼，震动虚空，惊魂夺魄！大酋长一个恍惚，只见铠甲已经一拳打了过来。
咚！
大酋长将全部的金叶古书挡在了身前，却仍旧被这一拳打的横飞出去。那铠甲却已经追赶而来，施展的乃是北原古老岁月中，所有的战技！大酋长连连吐血后退。
这铠甲乃是檀信都四件神器之一，本就有着各种匪夷所思的神通。而在巫灵的手中，则有了另外一种强大作用：它可以给巫灵一个“身躯”，补足了巫灵最为孱弱的物理攻击！
几十道黑烟分别从铠甲中钻了出来，如同铁钩一般钩住了大酋长的魂魄，用力撕扯！
“啊——”大酋长凄厉惨叫：“阁下救我！”
九界天终于抓住了机会，虚空的力量降落下去，将大酋长和巫灵分隔开，大酋长刚刚喘息片刻，就看到另外一片虚空中，铠甲之中飞出来一幅狼牙挂坠。
这是檀信都的第四件神器！
虚空中依托着挂坠出现了一只巨大的光芒狼头，狼牙挂坠正好在狼口的位置。光芒狼头一咬，九界天的虚空分隔破碎。
那狼头直扑过来，好在关键时刻九界天又一次布置了虚空阻隔，将狼牙吊坠、铠甲、大酋长三者分别困在了不同的虚空。
黑烟恼怒了，檀信都在怒吼。
轰——
三座虚空都被黑烟震碎，铠甲手持狼牙吊坠，将其中两颗最长的獠牙扣在了“拳头”上，用力一拳打向虚空，九界天遭受重创，她一对二自然不是对手，而大酋长气喘吁吁，口鼻间鲜血淋漓，根本帮不上忙。
檀信都还在怒吼，虚空中黑烟弥漫，铠甲肩膀上那一颗眼珠忽然照射出光芒，以特殊的巫法在虚空中寻找【九界天】的本体。
九界天隐遁，却忽然感觉到一股腥臭的力量侵蚀自身，她暗道一声不好，巫灵狡诈，表面上用眼珠搜寻自己，暗中却已经用铠甲上的污血侵染了自己。
她踉跄后撤，此时最佳的选择是跟大酋长会合，寻求大酋长的庇护，可是大酋长现在的状态……九界天一咬牙远遁而去。
檀信都在黑烟中发出了胜利的咆哮声，铠甲一头撞破了虚空阻隔，挥拳朝九界天打来，狼牙吊坠崩散，十二枚狼牙化作了尖锐的灵光，围绕在这一拳周围。
巫灵选择追杀【九界天】，大酋长区区七阶不是对手，只要杀灭了【九界天】，他不过是待宰羔羊。
虚空忽然裂开了一道缝隙，有一只手持着白骨锏伸出来，照着铠甲一拍：啪！
围绕在铠甲周围那云浪一般的黑烟，竟然被这一击打的彻底溃散！甚至其中很大一部分黑烟直接消失，剩余的黑烟中，发出了一阵阵败犬般的哀鸣，惊慌失措的避开了那一只白骨锏，争先恐后的要钻进那铠甲中。
同时却有一柄古剑破空而来，叮叮当当的切在十二枚狼牙上。
苍稷剑姬对上狼牙挂坠，本来是差着大境界，但是天轨压制，两件神器也只能发挥出八阶的实力，苍稷剑姬和对方杀了个旗鼓相当。很快剑鞘赶来，在一旁策应，苍稷剑姬竟然是大占上风！
啪！
白骨锏第二次拍落，铠甲猛的一顿，一些黑气被这一击从其中拍打出来，当场消散！所有的黑气都已经涌进了铠甲中，檀信都的咆哮声从铠甲中传出来，显得有些无能狂怒。
他十分不理解：这到底是什么东西，似乎天生克制巫灵？不对，是天生克制一切灵体！
孙大人从虚空中走出来，后面跟着炎魈老前辈。老前辈纵声大笑：“檀信都，你也有今天！”
令签应物藏在白骨鱼篓中，上面代表着小阴间的那一枚符文，发展的越发复杂，并且闪烁幽光。
应物们也是在不断提升的，比如令签应物也因为小阴间的不断完善受到了反哺。最初万魂王几个猜测尊主乃是八境，现在连令签应物都已经可以击溃八阶，当然这里面更大的原因在于令签应物的不凡。
檀信都也看到了炎魈，铠甲面罩的双眼位置，亮起了两团仇恨的红光。炎魈却是再次大笑：“你这蠢货，向来自以为是！不过这次可莫要搞错了仇人，这一切跟老夫没什么关系，老夫也只能说后生可畏啊。”
檀信都仇恨的目光凝聚在了孙长鸣身上，可是炎魈却悄然将一道八阶真火从脚下蔓延过去，轰的一声将盔甲包裹其中，凶狠的祭炼起来：“不过你现在这个狼狈的样子，老夫不介意趁火打劫！”
檀信都气的吼吼咆哮，同时心头有几分疑惑：这老东西当年不是这个性格，是受了谁的影响吗？
孙大人的白骨锏高悬不动，既然老前辈想要用真火炼化，自己也能省几分力气，反正怎么“分赃”来之前已经商议好了。
他趁着这个机会，悄悄看了一眼旁边的【九界天】。
她受了些伤，显出了几分柔弱无助；她原本是属于大酋长的，可是大酋长不能保护她，甚至不敢像个男人一样，在危险的时候挡在她的面前！
【九界天】在那盔甲裹挟着十二颗狼牙一拳打来的时候……已经做好了应对准备，可能会吃点亏，但一定可以顶过这一劫。她曾经是九阶、如今的岁月也是八阶，什么柔弱无助、需要男人保护之类，都是孙大人自己臆想的，她生来就是保护男人的。
不过孙大人为她出手，她的心中陡然涌出了一股激动的暖流。可是这冤家不敢乱看呀，大酋长就在一旁呢，要被他看出来……
孙大人将目光收回来，不善的盯着已经重伤的大酋长，一时间起了杀心！
【九界天】还算是有点良心，急忙哀告他：你别这么狠心。孙大人也只是那么一瞬间的“恶向胆边生”，很快也就冷静下来，此时大酋长还不能死。
大酋长死去北原三十六部必定大乱，乌图雅还没有能力接过他的衣钵，甚至整个北原现在都找不到这样一个人物。分崩离析的北原三十六部会便宜了谁？肯定不是大吴朝，大吴现在没有多余的精力插手北原的内部争端。
最后获益者极可能是九巫妖廷，甚至可能是桑岛。
所以孙大人还需要大酋长活着。至于说会不会“纵虎归山”，将来大酋长成为大吴朝的心腹大患？不是孙大人看不起大酋长，两人现在已经是同一境界了，大酋长经过了这一次事件后，不但威望大跌，本身又受了重伤，今后只会被孙大人远远甩下，他没资格成为孙大人真正的对手。
孙长鸣的目光从大酋长身上收回来，然后就发现自己仅仅是看了两眼的功夫，炎魈老前辈已经跟檀信都斗了个旗鼓相当，甚至檀信都隐隐有翻盘的迹象！
炎魈的八阶真火本来天克巫灵，可是檀信都躲在那盔甲里面，盔甲表面的那些污血、碎肉、骨渣都带着特殊的侵染之力，本就是檀信都巫术中最神秘邪恶的部分。八阶真火无法炼化，而且真火竟然还被侵蚀了。
炎魈老前辈的实力毕竟还没有达到八阶，对付檀信都巫灵却是力有不逮。
孙大人的白骨锏便落了下去：啪！
一团黑烟被拍了出来，消散于虚空中。檀信都发出一声惨叫，操纵狼牙吊坠舍了苍稷剑姬，猛地一头撞在白骨锏上！
咔嚓——
这就不妙了，白骨锏裂开了。
白骨锏的核心乃是令签应物，可是包裹在外面的白骨鱼篓，在这样的战斗中就显得等级不够了，刚才拍打铠甲已经有些勉强，现在被曾经的九阶神器一撞立刻破损！
檀信都大喜过望，还以为自己摧毁了这件邪门的玩意儿，却不想他面罩后面的双眼中，刚刚冒出了几分嚣张红光，白骨破碎飞散，令签应物索性也不遮掩了，啪的一声抽在了他的脸上，抽的面罩的孔窍中冒出来一大股一大股的黑烟……
“嗷嗷嗷！”檀信都气的哇哇大叫，但是眼看着令签应物再次升起，而狼牙吊坠又被苍稷剑姬死死缠住，他将铠甲一卷，将全身上下封闭严实，当起了缩头乌龟！
怕啪啪啪……
令签应物一次又一次的拍落，也只是每次只泄露出来一点点黑烟。现在的巫灵和铠甲结合起来，就像是一只巨大的皮球，孙大人拍来拍去只能让皮球蹦来跳去，一时间竟然是伤不到这巫灵的根本。
炎魈老前辈怒吼连连催动了八阶真火……烧不动曾经的九阶神器【祖巫战袍】。
孙大人猜测除非自己再弄来一枚贝币，催动了石锥，才有可能击穿这件九阶神器的防御，而【九界天】虽然也曾经是九阶，但并不擅长攻坚。
炎魈脸上火辣辣的，明白孙大人的意思：“贝币，是真没了，不骗你。”孙大人身后，忽然有只小胖手拽了拽他，孙大人一回头憨妹悄悄问他：“大哥，你不会咬人吗？”
大哥就很莫名其妙，憨妹做了个咬人的姿态：“就是、就是小孩子打架，打不过了可以动口呀。”
孙大人心中微动，憨妹跟自己说这个做什么？
“那个东西，其实一口就能咬破的。”憨妹指着那个“皮球”。孙大人眉毛一扬：“一口咬破？”
憨妹不在意：“一些老皮子嘛，不好吃，不然我早就冲上去了。但我看你们好像不知道怎么对付他？”
孙大人心说我们不是不知道怎么对付他，我们是不知道你会怎么对付他。孙大人一只手把妹妹举到了身前：“待会听大哥的号令。”
他带着妹妹飘然到了铠甲旁边，令签应物还在一下一下的拍着，檀信都巫灵已经打定主意耗下去，就是不出来，看谁先撑不住。对于这个后辈带着个更小的后辈过来，他也懒得理会。
你要是有法宝能破我的【祖巫战袍】早就拿出来了。
然后敌我双方同时看到了古怪的一幕：孙大人单手把妹妹往前一送，喝了一声：“动口！”憨妹万分不情愿，但还是张开了小口，整齐的小白牙咔嚓往下一咬，然后做了个“恶龙咆哮”的姿态，嗤啦一下就从【祖巫战袍】上扯下一块旧皮子！
这一件曾经的九阶神器被攻破了，有了漏洞！孙大人把手一挥，将妹妹朝后扔回来，然后催动了令签应物朝着那个漏洞里就是一戳！
轰——
无穷的黑烟将【祖巫战袍】炸开了，从衣袖、裤腿等等地方，窜出了大片的黑烟，仓皇逃窜。炎魈老前辈终于抓住了机会，把手中的火杖朝上举起，八阶真火汹涌而起，将整个虚空化作了一片浩荡火海！
没有了【祖巫战袍】的保护，哪怕是八阶巫灵，也抵不住真火，一阵阵吱吱怪叫声中，黑烟渐渐化为虚无……
孙大人收了令签应物，手里拎着【祖巫战袍】和狼牙吊坠回来了。在真火之中的檀信都巫灵已经难逃被炼化的命运，无力操控狼牙吊坠了。
孙大人想了想，将狼牙吊坠给了炎魈老前辈，自己留下了破损的【祖巫战袍】，炎魈大喜：“这不像是你小子的风格啊。”虽然这么说，但还是毫不客气的收下了这件完好无损的九阶神器，然后道：“我也不占你便宜，其他的收获都归你。”
孙大人颔首道：“檀信都巫灵最后炼化的渣滓都归我。”里面有【地造瓶】和【牵山鞭】的意蕴残留。
【九界天】听到这句话，欣慰：他懂我。

第五六八章 聚山
在憨妹一口咬下去的那一刻，这一战的最终结果已经注定。
檀信都却又在炎魈老前辈的八阶真火中足足坚持了四个时辰，才最终被烧成了“渣滓”。留下的只有大约两把黑色的灰尘，孙大人注意到远处的【九界天】守在大酋长身旁，但是注意力却始终在自己这边，他便说了一句：“必定是极好的肥料。”
【九界天】这才放心了。
可是孙大人忽然听到身后传来“嘶啦、嘶啦、嘶啦”几声，他听起来有些耳熟，忽然感觉不妙慌忙转身，只见憨妹抱住了【祖巫战袍】，咔咔的磨着小银牙，一口一口的将这件价值连城的巫器撕开了几个口子……
孙大人急忙抢下来：“我这个败家妹子哟！”本来只有一个缺口还能使用，现在成了“乞丐装”，这还怎么用？
憨妹有些茫然看着大哥：“你说想要肥料的呀？”孙大人心中一动，指着【祖巫战袍】问道：“这是肥料？”憨妹很认真的点头：“撕碎了埋在咱们后院那块地，一定很肥的。”
孙大人以前只知道自家妹妹对于“狩猎”和“烹饪”有着无法用逻辑解释的超高天赋，但是这一次关联的是“种植”，他忍不住追问：“真的？你确定？我不信。”
憨妹用力点点头：“我不会骗哥的……”而那边【九界天】又把耳朵竖起来，注意力笼罩此处。孙大人看着已经破烂不堪的【祖巫战袍】还能怎么样？随手丢还给她：“哥信你。”
大酋长已经暗中服用七味巫药，稳住了自己的伤势，觉得自己又行了！他悄悄跟【九界天】沟通：阁下，我们配合，有没有机会让这些吴狗，永远的沉睡在北原的雪山中？
【九界天】吓了一跳，暗道你不知道我怎么哀求，才保了你一命，你别去送了行不行？虽然知道这对你们男人来说，的确是一种巨大的屈辱，可好死不如赖活着对吧……
面对【九界天】的拒绝，大酋长愤愤不平，这一次【雪山古灭域】事件，他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北原几乎一整代年轻天骄损失殆尽，檀信都的四件神器一件也无，亲信在这一战中也尽数被檀信都巫灵杀死。
但他最为悲哀的地方在于，此时他还不知道“赔了夫人又折兵”对于他来说，是一个陈述句而不是比喻句。
孙大人已经腾出手来，把目光投向了大酋长。【九界天】吓了一跳，你就不要再言语刺激他了呀。一瞬间虚空切割，【九界天】威力全开，将大酋长和自己一起挪移到了数千里之外不见了踪影。
孙大人撇撇嘴，心说你这么紧张做什么。不过这次真的算是狠狠地打了北原的脸面，孙大人大摇大摆的来，然后卷走了北原先祖英雄的至宝，当着北原大酋长的面，又大摇大摆的回去了。
这件事情的真相要是传扬开，大酋长在北原三十六部的威信，必将跌落谷底。
孙大人挥手招呼众人：“走了。”他指了一下孟河北：“你跟那个乌图雅互相留个联络灵符，以后她就是你的下线。”
孟河北皱眉，正要跟大人解释，这种秘谍工作自己并不擅长，却被大人一个凶狠的眼神瞪回来：“领命行事！”
“是。”孟河北只好答应下来，他又回了一趟雪山古灭域——孙大人出来的时候当然没带着她。乌图雅听说以后自己直接听命于孟河北，竟然有些羞红，扭扭捏捏的答应了。
孟河北冷哼一声，暗道这北原女子好生不晓事！你答应了？此乃大人的命令，不是跟你商量，你只能接受！他预感自己摊上这么一个下属，未来只怕是会很头疼啊。
孟河北的遇见是正确的，这之后的漫长时光，每天晚上夜深人静，这个不晓事的北原女子总会启动了联络灵符，要跟他“汇报工作”。今天做了什么吃了什么，见了什么人，修行上有什么进步，遇到了什么问题，什么鸡毛蒜皮的事情都要告诉他！
孟河北忍耐不住发火训斥了七八次，可是这女孩每一次都是嗯嗯嗯的答应了下来，不过三两天就故态萌发，又来找他像个小松鼠一样絮絮叨叨的说着各种生活琐碎。
这些都是后话不提，孟河北将联络灵符交给了乌图雅后出来，孙大人把衣袖一挥：“回去！”这一次，孙大人就是要抓住机会打击大酋长的威望，为乌图雅未来上位打下基础，所以来的时候低调，走的时候却是放出了一艘天机舰！在北原上空横冲直撞，甚至用天机舰上的大型法器，打乱了一个大部族的狩猎，这才施施然离开了北原，返回氓江都司。
被转移到了几千里之外的大酋长，气的哇哇大叫，【九界天】很想劝说他，其实孙长鸣也算是救了你一命，甚至是救了整个北原三十六部。若不是他制住了檀信都巫灵，你此时已经成了巫灵血食，然后巫灵将黑烟蔓延开，吃起人来那可是一口一个部落啊。
【九界天】想了想，觉得还是应该照顾一下男人的面子，忍住了没说。
大酋长发泄了一通，有些颓丧的坐下来，长叹遗憾：“可惜了我北原数百年轻天骄啊。”
【九界天】其实跟孙大人一样迷惑：大酋长最初配合檀信都，将活人送入古灭域给巫魃吞噬，找些普通人不就行了，为何要牺牲整整一代天骄？那可是北原三十六部的未来。
这事情她没发问，大酋长也不会回答她。这个秘密只有大酋长自己知道：根据历代大酋长的分析，檀信都巫魃虽然用两件神器保存了本我意识，但这手段比起修士仍旧粗糙了些，不够周全。
除了两件神器之外，还有些配合的手段。即便如此他复苏的时候仍旧需要吞噬大量生灵，不仅是补充巫魃的气血，也要补充魂魄之力。
这些吞噬的魂魄也会影响到檀信都的本我意识。吞噬的这些魂魄越强大，灵性越高，虽然对檀信都来说越有好处，却也会留下隐患，便是这些经过了修行的强大魂魄，会在一定程度上冲淡他的本我意识。
魂魄越强大、其中的灵性越高，这种冲淡效果越高。
天骄们魂魄灵性远远高过一般人。这就是大酋长的目的，如果檀信都的本我意识被强烈削弱，他控制住这具强大巫魃就容易。
而且大酋长越来越担心和北冰圣女同一代的这些天骄，他们都曾经接触过桑岛国师，原本大酋长也不打算重用这一代人，索性“废物利用”一下。
就在这个时候，【九界天】告诉他：我将力量重新渗透进了雪山古灭域，还有一位天骄活了下来。
大酋长大惊：“还有幸存者？”那是必须灭口的！这最后的幸存者很可能知道整个事件的真实经过，她要是出去乱说，本大酋长的面子往哪儿搁？
【九界天】暗道一声果然如此，心中便对这个没有担当的男人越发失望了。她告诉大酋长：她已经逃出了雪山古灭域。
反正杀人灭口、尤其是灭一个女娃口这种事，我是不会帮你做的。
乌图雅也不傻——自始至终，都只有孟河北觉得她傻，所以两者之间肯定有一个真傻瓜，我们都不说是谁——乌图雅从雪山古灭域出来之后，立刻用巫器联络自己的部族，请人来接应自己。
大酋长赶来的时候，乌图雅已经和部族数千雪狼骑士会合，即便是大酋长有能力凭借一己之力杀了这几千人，却也不好下手了。
乌图雅跟大酋长单独交谈，打了一场机锋，向大酋长承诺不会泄露任何真相，大酋长勉强放过了她。乌图雅不是不说出真相，而是知道现在不是时候，她需要默默发展，等待一个对大酋长一击毙命的机会！
然后，我就可以带领整个北原三十六部，投入文明、高雅、进步的大吴爸爸的怀抱了！
……
孙大人回到了氓江都司，就感应到【九界天】总是若有若无的“关注”，这是催他赶紧把好处交给葡萄儿子呢。
孙大人就带着妹妹三小只回了氓江哨所。他打开后院，明显感觉到鸩蕨哆嗦了一下——并非针对孙大人，而是从孙大人后面伸出小脑袋的憨妹。
你瞧瞧憨妹出去这段时间，鸩蕨明显枝繁叶茂，还长高了几寸！
孙大人将【地造瓶】和【牵山鞭】的渣滓取出来就要洒在千金壤中，憨妹一本正经的拦住他：“哥，不是这么用的。”
“嗯？”孙大人把东西都给了憨妹，就见憨妹绷着小脸，脚下踩着特殊的步伐，在小院内留下了一个个脚印，然后在其中挑选了一些特殊的位置，挖了一些深浅不一的坑，这才将那些渣滓分成了分量不一的许多份，用【祖巫战袍】的碎片包裹好埋进去。
整个过程，大哥似乎看出了一些端倪：憨妹的步伐跟修士的禹步以及巫祝体系的萨满舞步有些类似；埋东西的位置，像是阵法又像是巫印，可全都是似是而非，似乎是一种……大道相通？
大哥又不能说是真的看明白了。
不过这些东西埋下去之后，肉眼可见的后院这些灵植更加旺盛了，假以时日一定会成长得更加茂盛。
孙大人索性将剩余的【祖巫战袍】都丢给了憨妹：“你来照顾它们吧。”憨妹用力点头：“大哥放心，收成一定很好。”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孙长鸣觉得鸩蕨好像又哆嗦了一下。
【九界天】那边很满意，现在这状况，葡萄儿子得到的好处似乎更多。她也就不再缠着孙大人了。
孙大人在氓江哨所住一晚，准备明天再回氓江都司——到了半夜的时候，他睁开眼来，后院中升起了一团团的朦胧灵光，乃是白天憨妹埋下渣滓的地方。
氓江哨所原本在水岸边的山崖上，地势已经十分险峻，此时在这些光芒的汇聚之下，周围的地气和山脉之力涌来，一点点的将山崖推高，连带着周围的山岭也成长起来……
哨所内的校尉们也被惊醒，孙大人低语一声：“不必慌乱。”
等到天亮之后，一切终于停了下来，氓江哨所所在的山崖，已经成了整个氓江上下最高的一座山峰！连带着周围的山峰，也要比其余各处高出了一半多！
此时站在氓江哨所中，白云在他们脚下几百丈的位置，一览众山小。
这一片山域，称得上一声“人杰地灵”。山中的灵植、灵兽数量缓慢增长。在此地修行，也能比同辈先一步突破，未来随着源复苏的推进，这些优势会越来越明显。
此等异象哪怕是孙大人下了命令，不必刻意宣扬，尽量低调处理。但还是会慢慢为人所知，也就成了孙大人众多“事迹”中的一项，那些看好孙大人的，更加认定他必将成为整个大吴朝未来第一人。有一些雄心勃勃之辈，不再犹豫慕名投奔而来。
而孙大人低调了几日之后，收到了蝠道人从红夷蛮种大陆传来的消息：席兰国新的远征军已经组建完毕，即将誓师远征东土！
能得到这个情报，还多亏了那三位六阶妖王。原本捕奴队都是在近海附近活动，对于红夷蛮种的渗透十分有限。三位妖王却带来了许多妖族的诡异手段，他们很用心的想要在席兰国内部编织一张情报网：咱们得知道，哪些红夷蛮种的贵族是真有钱，哪些只是强撑一个空架子……然后精准打劫！
在各种妖术之下，这张情报网逐渐起步，而远征军团这么大的事情，也不可能真正保密，就被三位妖王提前一步知悉。
席兰国为了避开那些可恶的海盗，这只远征舰队的母港设在了席兰国北方一个并不算优良的港口。这里气候寒冷，没有几个有钱的贵族，海盗们来得少，就连蝠道人和“死亡盆栽”也只来晃过一圈。
妖王们还得到了另外一个重要的情报：“红夷蛮种这一次专门针对大人进行了一次庞大的献祭，他们的【星辰之火】邪神，赐下了一件强大的神造物，据说能够全面克制大人。邪神谕示远征军：此次一定要将大人的灵魂带回席兰国，在大神庙中献祭给祂！”
蝠道人得到了这个消息很紧张，那毕竟是一位邪神！可是孙大人却很疑惑：专门克制我？我并非普通修士专精一种道统，【星辰之火】又怎么敢夸下如此的海口？

第五六九章 决战？
“席兰国的远征军中，有几位七山？”这才是孙大人真正关心的。从高端战力来说，哪怕是源复苏开启，大吴朝也要逊色席兰国。
“四位。”蝠道人忧心忡忡，大吴朝如今明面上的第七大境，自己大人一个，柳值大人一个，还有一个是皇室的坐镇老祖。赵继宗的真实实力知道的人不多，蝠道人也不知晓。所以蝠道人计算的是：大吴朝能出动的七境只有两位，而席兰国远征军里就有四位，再加上伊尔达女士，席兰国未来在东土决战中能够动用的七山足有五位！再加上邪神赐下的神造物……这一战当真是胜算渺茫。
孙大人心里有数了，吩咐蝠道人：“你们抓住这个机会，好好做生意。”
“啊？”蝠道人有些迷惑，至少应该把“死亡盆栽”调回去吧，加上自己应该可以拖住一位七山之力。
孙大人断然道：“席兰国凑起来这样一只远征军，本土的防御力量必然削弱，正是你们的好机会。远征军不会携带多少宝物，这一战我们打赢了也一定是亏本的，需要你们在夷奴生意上，把本钱收回来。”
“大人真不需要属下回去？”
“你回来做什么？耽误挣钱！”
“是，属下遵命。”蝠道人不敢多劝，他对孙大人仍旧是满怀敬畏。
……
碧波浩荡，有巨大的海兽在远处浮上水面，时而喷出一股混合着灵光的水柱，高大粗壮彰显实力。
远征军上下都是老海军了，对这样的场面淡然处之，这是海兽在宣誓领地，同时向舰队示威，舰队只要不做出挑衅的举动，双方就会保持和平交错而过。海兽同样不希望真的和强大的舰队发生冲突。
这只远征军的旗舰“哈德罗亲王号”是一艘新式战舰，源自于席兰国针对吴人天机舰的新式造舰项目，拥有飞行和隐形的能力，同时炮战火力大大增强。根据该项目的皇家负责人对外宣称，哈德罗亲王号在各项指标上，已经对吴人的天机舰，完成了全面超越！乃是席兰国航海领域一次划时代的突破！
不过海军上下都明白，哈罗德亲王号的飞行和隐形功能，都只能短暂开启，维持时间不能超过两个小时，这是战舰核心神造物限制的。
但是吴人的天机舰，似乎可以做到浮空隐身巡航，只是这一点上，别说超越天机舰了，只能算是勉强跟上了天机舰的脚步。
哈罗德亲王号研制成功，让王公贵族们一片欢庆，但海军内部都知道，技术代差啊，哪有那么容易能够追赶反超？不过有了哈罗德亲王号，他们就有了和吴人一战之力。海战可不是谁的战舰先进就能获胜，这是战争，武器只是其中的一个方面，否则大家把各自的武器摆出来对比一下，直接决定胜负就好了，还打什么打？
此次的远征军统帅，是帝国的四星海军上将拉纳德，他同时也是一位七山之力信徒——这次的远征军最高统帅位置，在帝国内部引发了一场激烈的争夺，帝国目前还没有一位五星上将，而这一次的远征，被认为是晋升五星上将的最佳踏板，共有四位四星上将明争暗斗，拉纳德凭借辉煌的海战成绩，以及他的小妹妹成为了皇帝新的情妇，才最终坐上这个位置。
拉纳德很清楚哈罗德亲王号和天机舰之间的差距，但是他也同样认为此战最终的胜利毕竟属于帝国——两个小时足够了！
远征军一共有三十八艘主力战舰，次级战舰二十四艘，另外还有二十艘各式后勤补给舰，近百艘的庞大舰队——拉纳德愿意称呼自己的远征军为“无敌舰队”！
三十八艘主力战舰中，有整整二十四艘是和哈罗德亲王号同级别的新式战舰。
此次除了拉纳德之外，还有三位七山之力的高阶信徒，他们分别驻守在一艘新式战舰上，不过航行过程中，七山之力时常在哈罗德亲王号上聚会。拉纳德非常善于指挥作战，同样也非常善于社交——这一点上，从他的小妹妹在关键时刻能够成为皇帝的情妇就可以体现出来。
就是在拉纳德举办的一场贵族晚宴上，两人互相“倾慕”了，于是在拉纳德城堡的一间精心布置好的客房中，男女双方为了爱情，勇敢的抛开了各自世俗婚姻的羁绊，热情的拥抱在大床上。
拉纳德很清楚自己是远征军的统帅，但是想要指挥另外三位七山之力，需要建立起私人的交情。所以出征之前，他带上了大量的陈年美酒，以及各种奢侈消耗品，如果不是实在不方便，他甚至还想带上家中的舞女们。
拉纳德经常亲自出手，猎杀了海中一些美味的海兽，以此为借口邀请另外三位七山之力，来自己的旗舰上聚会。
大家坐在甲板上吹着海风、看着海鸟、品着高年份的美酒、抽着哈伯纳斯大岛上的特产古烟，开心地聊着天，很快就建立起了深厚的友谊，不过三位七山之力并非简单人物，虽然大家私交已经足够深厚，但对于配合拉纳德、完全听从指挥作战的事情，仍旧没有任何表示。
今天拉纳德专门下海猎杀了一头巨王章鱼，他专门聘请的随军“伙夫长”，亲自在战舰的最上层甲板用炭火烫红了铁板，将最柔软的一段章鱼触须切成了薄片，在铁板上飞快一烫，嗤啦一声火候正好，然后撒上各种香料，摆盘端了上去。
四位七山之力坐在一张铺着精美餐布的白色圆桌边，喝着六十年份的纯美烈酒，品尝着美味相谈正欢。
拉纳德正在诉说着自己的作战计划：“……不论什么样的战术，两个大国之间的战斗，最终必然会经历一场大决战。我会在这一战中，歼灭吴人的主力，最大程度的消耗他们。
只有这样才能够逼迫吴人收缩战线，便于我们的陆军收回南尼国的失地。然后以南尼国为桥头堡，登陆更多的军队，进军北上彻底征服东土。
不过想要达成这一战略意图，我们需要进行一些前期的准备，诱使吴人在我们选定的时间和地点展开决战。只要吴人落入我们的节奏，最终的胜利必将属于我们。”
他举起酒杯，四位七山之力碰杯饮尽。拉纳德继续说道：“帝国以前的战略过于保守，占领南尼之后不思进取，如果那个时候，我能有这样一支舰队，早已经征服了大半个吴朝了。”
一位七山之力举起酒杯，预祝远征军旗开得胜，然后问道：“拉纳德阁下，您对此战的对手有什么具体的想法？”
其他两位七山之力也露出了认真倾听的姿态，拉纳德立刻明白，需要自己表现的时刻真正到来了，他放下了酒杯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上将军装，缓缓说道：“我们的对手，应该是吴人的一位权臣孙长鸣，根据我多方收集到的情报，正是此人一手主导了吴人对帝国在南尼国的扫荡。
吴人占领了南尼国之后，一切事务也都是这位孙长鸣阁下主持。南尼国事实上已经成了他的封地，不过吴人有特殊的传统，只有皇室的成员才可能拥有封地，孙长鸣现在是有实无名。
据我所知，他手中掌握着吴人全部的新式战舰，除了他手下的……嗯，它们叫做‘氓江水师’，吴人其他的舰队都十分落后，在帝国的舰队面前不堪一击。
所以远征军最初的对手，他们所拥有的后勤，只来自于南尼国范围。孙长鸣是一位很有智谋的权臣，但他不是一位伟大的将领。他之前的胜利，更多是来自于他们新式的天机舰的强大威力。”
说到这里，拉纳德摊开双手：“各位绅士，平心而论我并没有在这位孙大人身上，看到多少军事才能。”
看到三位七山之力认可颔首，拉纳德继续说道：“类似于孙长鸣阁下这种权臣，帝国的历史上也曾出现过很多位，我们都明白这样的权臣和他的君主之间必定存在巨大的矛盾，这是我们可以利用的地方。
所以我判断，只要我们用一场决战，彻底打垮了孙长鸣的氓江水师，他很难再从吴人朝廷那里得到后续的支持，也就是说他没有能力组建第二只先进的舰队。
而他的君主，很可能借着这一次的失败，削弱他的权力，甚至最终将他送上断头台！
吴人对于南尼国的战争，是孙长鸣一手主导的，他们在之前的数百年时间里，都没有想过要征服南尼。所以如果我们击败了孙长鸣，收复南尼国，吴人朝廷也极有可能接受这样的结果，像他们过去几百年来所做的那样，继续守在以往的边境上。
这就会给我们稳固战果，接应后续的陆军，进一步扩大战果的机会！
三位绅士，这对我们来说是一个不容错过的机会，帝国征服东土，可能会从我们的手中开启！”
“我们的名字，会写进帝国的史书中；我们的家族会凭借这样的伟大功绩，永远处于帝国最顶级的权贵阶层；我们自己以及我们的后人，会赢得吾神的青睐，获得无敌于这俗世的力量！”
三位七山之力交换了一下眼神，仍旧是由刚才那一位开口，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你有多少把握，可以打败孙长鸣？”
拉纳德满怀自信，道：“如果有三位绅士的全力支持，我有百分之九十五的把握！”
三位七山之力的脸上，绽放出了笑容：“我们怎么会让这样名垂青史的机会从身边溜走？”
拉纳德精神一振，立刻说道：“我向三位讲述一下我的战术，我们在高端战力方面有着绝对的优势，我计划这样做……如果吾神保佑，在决战之前能够将孙长鸣引出来，我们利用吾神赐下的神造物，实行斩首行动将孙长鸣灭杀，那么我们接下来的军事行动将会更加容易，自身的损失也可以降到最低……”
三位七山之力听得连连点头，举杯共饮：“听了将军的计划，我们非常肯定自己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
铜棺峡和氓江都司之间，有一座山谷被大家在意识中，主动划为了“禁地”，没人愿意去。如果你不是第六大境，走进这座山谷会被各种蛊虫“骚扰”，简直不胜其烦。
而如果你已经是第六大境了，比如万钱来，前一阵子浪催催的闯了进去，捉弄了一通那些蛊虫，最后被一只巨大臭虫形态的蛊虫自爆，喷出的毒烟给迷晕了……
六境黑历史啊！
万钱来发誓以后再也不去了。
这是赵逍遥和裴病己的山谷。万钱来回去之后对自己被迷晕之后的经历绝口不提，然后四处散布谣言：这两个老倌之间的关系一定不正常！我不就是捉弄了一下赵逍遥的蛊虫吗，裴病己就跳出来报复我！
孙大人今天要来山谷，手下人等一个个推三阻四，没有人愿意陪同！孙大人只好孤身前来，孙大人也怕阴沟里翻船啊，所以就站在山谷外，将自己的小天地直接打开了，和整个山谷重叠，然后喝了一声：“出来！”
一股不可抵挡的力量，把藏在山谷深处的赵逍遥和裴病己直接拔了出来，落在孙大人面前。
赵逍遥有些发蒙，心说我最近没得罪大人啊，我堂堂第六大境不要面子嘛，让你这么拔萝卜一样拽出来？
而且你欺负人家裴病己做啥子嘛，你看看你不但把人家的身躯彻底禁锢，连人家的念头都给冻结了。诶？大人怎么知道老裴最近毒术大涨，只要念头一动就能释放毒素？
他虽然腹诽，可真让他出面去跟大人求情，他又是怂怂不敢，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也有些畏惧大人了；也或许是因为他的性情本就如此？
裴病己就像是一个雕塑，连眼神也不能动一下。孙大人手指一点，这家伙才重新活了过来，他的确有一些“胆大包天”的想法，自从钻研出新的毒素，迷昏了万钱来之后，就想找个机会给大人试验一下，以报当日强征之仇。
但是现在……老实了。
孙大人问道：“交给你的任务完成的如何了？”
裴病己一挺胸膛：“已经成功了。我之前是钻了死胡同，其实只要将我和逍遥的手段结合起来，我的剧毒加上逍遥新培养的一种凡人肉眼看不见的极细微蛊虫，就可以很轻松的达到这种效果。”
他先是做了一个握手同心的姿势，表明了自己和赵逍遥合作亲密无间，然后又取出了一只密闭的铁罐：“都在这里面。”
孙大人心中一动：这不就是那什么吗……
但孙大人不好糊弄，拿了铁罐去又问道：“你有把握？若是无效军法从事！”这一次事关重大，便是孙大人也不敢轻慢，说了“军法从事”的话。
裴病己全身上下任何地方都没什么信心，唯独对自己的毒术信心有天那么高。他把皮包骨的胸口拍的砰砰响：“出了问题，大人摘了我的脑袋！”
孙大人点点头：“我氓江都司赏罚分明，此物若是有效，本大人不吝赏赐。”
……
孙长鸣丛山谷出来之后，面临的唯一问题就是：怎么找到席兰国的远征舰队。蝠道人那边只传来了远征舰队具体的出发时间，但是舰队中有四位七山之力，捕奴队没有实力暗中尾随，或者是派“奸细”登船。想要在茫茫大海中找到远征舰队……孙大人亲自出马，守在南尼国的近海边还有几分可能，但那样做的话，他发现远征舰队的时候，四位七山之力应该也发现他了。
没有施展铁罐的机会。
孙大人带着铁罐来到了【重虚天路】，这里已经是战备状态。在捕奴队中有“股份”的各家，都已经派来了自己的强修，有第六大境也有第五大境，另外还有规模不等的“私兵”。
拉纳德显然还是不了解孙大人，他以为孙大人无法从朝廷得到足够的支援，却不知道皇帝现在真的处于被“架空”的状态，股东们有足够强大的影响力，左右朝廷各个部门的政策。
氓江水师的天机舰已经集结就绪，现在一共有四十五艘天机舰，数量上似乎不如远征舰队，但是从双方新式战舰的对比上来说，无疑是大吴朝占优。
孙大人到来之后，一应作战准备自有手下负责，孙大人绝不轻易插手。他也知道自己不是什么军事天才，不搞外行指挥内行那一套。
他在荒岛上枯坐了半日，一直到了深夜似乎才有了决定，将那只妖器瓦罐取出来。瓦罐口有特殊的灵光闪烁，宛若呼吸又好似运算。
元微数大约是已经“算”到了什么，竟然能沉住气，没有主动和大人攀谈。孙长鸣缓缓道：“你可知本大人此时的心思？”
元微数再次闪烁几下，似乎又算到了什么，光芒摇晃似是颤抖。
孙大人冷笑：“看来你已经算到了。不错，本大人的确有动用你的念头，但是本大人仍旧坚定地认为，你是一个祸害！若是开了这个头，可能就是源源不断的因果！”
“本大人很想直接毁掉你，永远不给自己这个机会！”
元微数心中破口大骂，我怎么落到这么一个货手里。
因为它刚才算出来了，这家伙不是故意这么说威胁自己，他是真的有很大可能选择这么做。
元微数伏低做小，悄悄地表示：小的只会配合大人，绝不会做些那些谮越的事情。大人乃是当空的大日，小的敢算计一般人，绝不敢在大人面前玩花样。
孙长鸣不为所动，道：“你本就是衍算之宝，天性如此，我们人类有句话叫做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真的有机会出现——你控制不了你自己。”
元微数破罐破摔了：大人要怎样才能放心？
孙长鸣道：“将你的灵智自我剥离出来，我会给你安排一个归宿，让你体验一个真正智慧生灵的一生，不过不是现在，需要我将小阴间彻底完善之后，安排你转世投胎！”
元微数听了前半段的时候，差点就要拼个鱼死网破了，但听了后半段，却沉默了。
这是一个巨大的诱惑，器物之灵无比羡慕活物。甚至孙大人如果说帮它进入猫啊狗啊之类的身躯，它都会认真的考虑一下。
器物修行实在是太困难了，而且世间万象，器物能够体验的部分太少了。
如果孙大人剥离了它的灵智之后，强行塞入一个动物体内，它和身躯之间的必然会有一定程度的互相排斥，修行越高风险越大。
但如果从转世轮回进入一具“空白”的身躯就完全不同，它真有可能一步步走上最巅峰。
可是孙大人能够最终将小阴间升级为一个拥有完整六道轮回的冥界吗？
元微数知道一些天轨的奥秘，想要做到这一点非常之难。
孙长鸣再次开口：“或者你也可以选择一具身躯，世间各种生灵，我也可以给你找一具尸体。”
瓦罐中，光芒飞快闪烁，元微数正在努力运算，想要推演出是一个结果：孙大人到底能不能重建一座完整的森罗地狱。
可是这个推算注定没有结果，中间有许多“因素”仿佛被天机蒙蔽，它找不到结果。
孙大人显然知道它在做什么，微微一笑道：“现在到了你选择的时候，你已经习惯了任何决定都依赖于推演，但是我要告诉你，如果是一个有血有肉的智慧生命，一生大部分时候是需要在未知中进行抉择的！”
说完这些，孙大人再也不开口，仍旧安静枯坐，等待着元微数的决定。一直等到天光大亮，【重虚天路】的荒岛上忙碌起来，瓦罐中忽然冒出来一团柔软的灵光，元微数疲惫的声音传来：“这就是你们人类说的赌一把吧？我赌大人能够办到！毕竟我在八荒世界的历史中流浪无数年，大人是第一个死克我的人。”
孙长鸣张开手，将它送入了小阴间，交代万魂王安置。然后抬手御起了瓦罐，顺利推算出了自己想要的结果：一只六阶的【冰洋吞海鲨】。
孙大人原地消失，从汪洋大海中捉住了这头六阶海兽，却只是将铁罐塞进了它的体内，让后挥手放生。
巨鲨死里逃生，一甩尾巴潜入深海跑了。
但是没想到十几天后，厄运又降临了，它被一件强大的神造物从深海中抓了出来，身上最为美味一部分，成了一艘巨舰顶层甲板高端小宴会的主菜。
死亡顺着哈罗德亲王号开始蔓延，而赵逍遥培育的那些肉眼看不见的蛊虫，活力十分强大，飘过海面又登上了其他的战舰……

第五七〇章 将功赎罪
谁能想到，吃着海鲜唱着歌，自己的舰队就完了？！
四位七山之力眼睁睁看着自己身边侍奉的“伙夫长”，身体好像被一支无形的画笔从某个位置开始，迅速涂抹了黑色的颜料——随着这种黑色的蔓延，他整个人变得僵硬，心脏凝固无法泵出鲜血、肺部干枯如同朽木，只要张缩就会破碎。
这位伙夫长，和左侧的五人小乐团，都是席兰国王都最著名的一家高档餐厅的职员，是拉纳德将军花了重金聘请而来。他们本想着跟着大军去东土转一圈，不过半年时间，就能赚到在王都十年的薪水，然后回到王都还可以重操旧业——却没想到再也回不去了。
黑沉沉的死亡迅速蔓延，这种色彩染遍了整个舰队，从海军再到战舰上装载的十二万陆军！一般的毒素不论多么猛烈，只有那么一罐的分量，也绝不可能毒死这么多人，可是裴病己和赵逍遥配合，那种极为细微的蛊虫吞吃了尸体后，自身不但能够迅速繁衍，还能分泌出更多的毒素！
四位七山之力当然不受影响，他们的生命早已经超越了凡俗的范畴。六山之力会受到一些影响，就如同曾经的万钱来一样。但对于六山之力来说，也只是有些麻烦而已，可能会上吐下泻一下，这对于六山之力已经颇为罕见，不过绝不会致命。
五山之力需要拼尽全力对抗，能否活下来，其实要看他们持有的神造物是什么能力。总体来说，五山之力死亡率不到五成。
五山之力以下，无可幸免！
拉纳德四位七山之力目眦欲裂，全力出手抢救自己的下属。他们各有擅长的领域，如果给他们足够的时间，一定可以互相协助，找到破解这种特殊毒素的方法。
可是裴病己炼制这种剧毒的时候，生怕不够猛烈，采取的都是“速死”的路子……从那一只铁罐破碎开始，按照红夷蛮种的计时，大约两个小时内毒素传遍了整个舰队，直接杀死了四山之力以下的全部战士！
这些人占了整个远征军的九成！剩下六山、五山，以及一些强大的四山还在坚持，又在随后的两个小时内，死掉了全部的四山，以及将近一半的五山。到了这个时候，毒素爆发的高潮也过去了，这会儿还没死的就活下来了。
拉纳德四位徒劳整整四个小时，放眼望去自己的“无敌舰队”成了一支幽灵舰队！这局面在大吴朝有个说法叫做“出师未捷身先死”，拉纳德虽然不懂，却也觉得万念俱灰，眼前一黑，喷出一口鲜血仰天重重倒在了甲板上。
……
孙大人这边的计划，从一开始就是：我做好了大战的准备，但我并不想真的跟你打一场大战。
从长远来看，这种彼此消耗国力的大战，获胜一方肯定是收获大于付出的，可是短期来看的确是孙大人对蝠道人所说：赔钱。
所以孙大人的首选仍旧是以修真的手段解决，而恰好裴病己的研究有了突破。
红夷蛮种想要一场决战？你要我就给你呀，你想的还挺美。
但是这样一场大胜，却让孙大人更加紧张了：毫无疑问席兰国的那四位七山之力会狗急跳墙！这样的结果对他们来说乃是奇耻大辱，他们绝不会就这样灰溜溜的回去。
孙大人亲自坐镇重虚天路，柳值大人专门联络了他：“本座明日出发。”老上司仗义，明知道是二对四还愿意过来撑自己，孙大人暖心却拒绝了：“属下可以应对。”
柳值只问了一声：“真的？”
“真！”
柳大人也就真的不管了，这位下属是个知道轻重的，更是个怕死的，绝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孙大人是真有把握，己方这边有炎魈老前辈，有万魂王，还有苍稷剑姬，纸面实力其实占着优势。变数看起来是伊尔达女士，毕竟这一次席兰国可以集合五位七山之力的“强大阵容”，没准伊尔达女士会想要赌一把——可孙大人还有沌魈和界英。
排除掉伊尔达女士，还有一个意外因素就是【星辰之火】赐下的那一件神造物。到现在也没有任何关于这件神造物的情报。
不过孙大人能够动用的强大法宝也很多呀……
他严阵以待，拉纳德所说的“决战”其实还是存在的，而在这个修真世界中，顶层战力的对决结果，能够左右一场数十万战士大决战的胜负走向。
……
哈罗德亲王号开启了隐形飞遁的能力，正在飞快逼近南尼海岸。船头站着四位七山、十位六山和二十五位五山。拉纳德的脸上全是仇恨和怨毒，恨不得用自己的眼神，就把整个大吴朝烧成焦土！
他们丢弃了幽灵舰队，毕竟人数有限，只开动了哈罗德亲王号。
此次孤注一掷，必须要杀了那个孙长鸣！即便是能够做到这一点，此次远征也是彻头彻尾的失败，想要晋升五星上将已经没有可能，杀了孙长鸣只是希望能够以功抵过，回到席兰国之后，惩罚能够降低一些。
另外三位七山之力也是同样的想法，这次的损失太可怕了，他们必被牵连。他们甚至希望在斩杀了孙长鸣之后，四人一起冲击大吴朝的京师，最好能够将那一位名叫“柳值”的七山也围杀了！
拉纳德抵达近海之后，立刻联络了伊尔达女士，伊尔达女士等待他们已经很久了，可是交谈之后却沉默了足足十五分钟。
伊尔达女士当然希望获胜的是席兰国，她毕竟是红夷蛮种，哪怕是跟孙大人之间有着“默契”，其实内心也并不喜欢两人之间现在的这种关系。
她对这一次的远征军充满了期待，结果还没有抵达近海就全军覆没了？！你们四个废物怎么不去死呢？你们孤零零的跑到东土来有什么用，难道靠你们四个就能占领庞大的东土？
伊尔达女士是研究型信徒出身，她对于大形势有着学者的冷静判断：这样一支实力强大的远征军，很可能是席兰国最后的“光鲜”了。如今的席兰国还有能力再次组建一支同样实力的远征军吗？伊尔达女士内心的回答是否定的。
除非【星辰之火】冕下愿意全力支持席兰国，但是冕下一向的原则是祭品和赏赐对等，伊尔达女士的信仰仍旧虔诚，但她更明白冕下不会无条件支持自己的国家。
长久的沉默之后，伊尔达女士已经想清楚了很多事情，这才沉痛问道：“你们想怎么做？”
“我要杀了那个孙长鸣！将他的尸体烧成灰烬，将他的灵魂先给吾神，承受永恒的痛苦！”拉纳德近乎疯狂的低吼着。
伊尔达女士便回答道：“孙长鸣此时驻守在那座岛上，你们尽管去吧。”
她给出了地点，拉纳德立刻道：“作为帝国的一份子，你应该跟我们一起行动！”伊尔达女士毫不客气的回答道：“首先，我是帝国南尼总督，你是帝国远征军统帅，我并非你的部属，你没有资格命令我做什么！”
“其次，那样庞大的一支舰队，在你手中半途覆灭，我有充足的理由认为你是一个蠢货！所以我也不会听取你的任何建议！”
“最后，我是帝国的一份子，我会用自己的方法支援你们，但我不会跟蠢货一起行动，因为你们会连累我！”
拉纳德勃然大怒：“伊尔达你……”
伊尔达女士已经切断了神造物，不再跟他交谈。
“这个婊子！”拉纳德气的破口大骂，他身边的三位七山之力劝说道：“伊尔达在东土时间太长了，染上了东土人胆小怯懦的毛病，她已经失去了航海民族的冒险精神。拉纳德不要为她烦恼了，没有她我们的实力也足够。”
“去那座岛屿，我要亲手扭断孙长鸣的脖子！”拉纳德咬牙切齿说道。
伊尔达女士结束了和拉纳德的交谈之后，甚至有那么一丝冲动，要把拉纳德的行踪告知孙长鸣——以维系双方良好的合作关系。但是体内信仰摇晃发出了警告，让她悬崖勒马。
最终伊尔达女士决定按兵不动：“我这是在为帝国保存有生力量，毫无疑问这也是一种对帝国的支援。”
她真不觉得那四个蠢货能够成功。她靠近东土，耳闻了那位孙大人最近的一些事迹，她很清楚四位七山之力听起来很强大，可是那位孙大人曾经杀死过更加强大的对手。
“这帮蠢货最明智的选择，就是现在马上返回帝国，不要再无谓的消耗帝国的力量了。”可是伊尔达女士很清楚，自己劝不住他们。
“唔……大吴人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
哈罗德亲王号很快就看到了海中的那一片浓雾——【重虚天路】所在的荒岛，常年被这种浓雾包裹，外围有大量的阵法，更有天机舰和六境强修坐镇。而现在，岛上的实力更加恐怖。
拉纳德的手中有一件七山神造物，这是一只沙壶，细细的流沙亮着光芒从壶嘴儿中自动流出，在他们的面前自动组成了一座沙盘。沙盘中是整个岛屿内外的各种布置，岛屿外面的阵法防御也被沙子的灵光标注出来。
这件神造物名叫【我所见】，放眼整个红夷蛮种大陆都是顶级的侦测探查之宝。
拉纳德仔细端详着岛屿上的一切，当他的目光落在某个地方，这件神造物便会自动将那一部分扩展开来，显示出大量细节。
在岛屿的东南方向上，一扇特殊的门户吸引了拉纳德的注意，沙盘中灵光展开，无数细节随即飞舞而出。拉纳德顿时激动起来：“这是吴狗们的空间传送大门！”
“难怪海军上下怎么也找不到吴狗海盗的航线，原来他们可以这样直抵我们的国家！”
“原本只杀了孙长鸣，还不足以让我们功过相抵，如果再摧毁了这座大门，就一定足够了。”
另外三位七山之力也是眼睛一亮，这样巨大而且是跨越了混乱汪洋的传送大门，绝不是那么容易建立的，毁掉了这一座吴狗们至少需要三五年的时间，才能建起另外一座。
也不知道怎地，他们对大吴人自然而然的用上了“吴狗”这个蔑称，如同九巫妖廷、北原三十六部、桑岛等等一样，可能真的是因为“天下敌人是一家”啊。
“此等战略要地，必定有重兵把守，拉纳德将军看一看他们的此地的坐镇强者。”一位七山之力提醒。拉纳德从善如流，立刻将注意力集中在沙盘上那些红点上，一位位修士的境界浮现出来。
看过之后四位七山之力都放心了：“只有孙长鸣一位七山，其他都是六山。六山的数量虽然有些多，超过了我们，但他们无法决定这一战的最终结果。”
四人彼此相视，一起向【星辰之火】祈祷之后，凌空飞出哈罗德亲王号，带着如同大海风暴一般的肃杀之气，扑向了那一座岛屿。
可是有一个细节被拉纳德忽略了，那就是这件七山神造物名为【我所见】，以七山之力去看六山以及六山以下，一切是一目了然。以七山之力去看七山，也能彼此有所见。以七山之力去看八山……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拉纳德是绝不会想到，“吴狗”中藏着一位八山之力。大吴朝和席兰国之间有一个共同的认知，那便是顶层战力席兰国是占据绝对优势的。席兰国目前仅有教宗一位八山之力的信徒，吴狗怎配拥有？
【我所见】发现孙长鸣的时候，因为“彼此有所见”，孙大人也发现了他们。而此时炎魈老前辈乃是八阶！
四位七山之力各自从一个方向扑上岛来，其中一位名叫马尔文，半途中他握住了一件名【夜空焚火者】的七山神造物，这是一块漆黑的陨石，他的全身迅速被厚重的黑色岩石包裹，一层又一层，很快让他变成了一尊五百丈高的岩石巨人，并且从岩石中不断喷涌出一片片的星火。
当他降临在岛上的时候，天然能够引发一片三百里范围的火海——这个范围能够笼罩全岛，他相信六山以下的那些杂鱼们，在自己降临之后的第一个十分钟内，就会全部被烧死，第二个十分钟，他们就会变成灰烬，肥沃这一片海岛。
可是他距离地面还有几千丈的时候，忽然从岛上扑出来一群大狗！数量越来越多，并且完全无视了自己身外的火焰，扑上来就是一口，咔嚓一声就从自己身上咬下去了一块陨石！
马尔文愤怒的瞪起双眼，有两道粗大的火线从巨人的双眼中射出，轰轰击中了两只大狗，可是它们被撞出去几百丈，然后在半空中翻个身，毫发无伤的冲上来继续撕咬自己！
“该死！”马尔文挥动了巨大的手臂，拳头好似一座小山砸了下去，一只大狗被砸的落进了海面，但是很快海面咕咕的冒着气泡，它又从海水中冲了出来，凌空一跃扑在了自己的腿上，咔嚓又咬掉了一口！
“这是什么东西！？”马尔文不禁质问，却没有人能够回答他，大狗越来越多，一只一只的扑到了他的身上，慢慢的将他淹没了！
马尔文还有几件强大的七山神造物，也全都施展出来，可是没有任何一件能够伤到这些大狗。炎魈老前辈从本体那里借来了真火神犬群，压制七山神造物轻而易举！
而炎魈老前辈也因为这件法宝勉强将自身境界拔升到了八阶。
几千只真火神犬全都扑到了马尔文身上，肆意的撕咬之下，庞大的陨石巨人飞快缩小，和这群大狗一起沉进了大海中。
海水好像被煮沸了一样，咕嘟咕嘟的冒起大片的气泡和白烟。
还有一位七山之力名叫赫内，他的左肩升起了一轮太阳，右肩升起了一轮月亮。太阳散发出黑色的火焰，月亮释放出寒冰光华。这是两件七山神造物，黑色的太阳名叫【苦难之国】，冰冷的月亮名叫【无限寒狱】，前者可以让对手陷入到无尽的苦难之中，从此以后整个生命中，再也不会有任何的快乐和幸运，表现在战斗中，就是极致的厄运。后者射出的寒冰光华一旦捕捉到了对手，便会不断地在对手身上凝结出一层层的厚重寒冰，除非对手死去，否则寒冰不会消除。
可是同样的，这两者只能针对七山之力，七山以上……比如现在的炎魈老前辈，【苦难之国】还没来得及制造困难的人生，就被老前辈举着火杖噗的一声刺穿了。
【无限寒狱】的冰寒光华扫来，老前辈吹了一口气，火须冉冉升起，可怕的真火就将所有的寒气驱散。
七山神造物相当于七阶法器，怎么可能困住炎魈？
老前辈这次也是下了血本，嘿的一声大吼，猛然跺脚，一道八阶真火滚滚而出。赫内发现自己陷入了一座可怕的火焰地狱之中，不论自己使用什么手段、什么样的神造物，往哪个方向、哪一处虚空逃去，最终的结果都会被再次打落进这一座火焰地狱！
“此乃宿命，逃不掉！”赫内惊慌，身上渗出了一层冷汗，又被火焰地狱迅速蒸干。八阶真火滚滚而来，将他淹没在其中。
第三位七山之力名叫埃德里克，他曾经死过一次，在完成“吾神”的某次任务中，胸膛被对手掏出来一个大窟窿，心脏成了对手口中的美食。但他最终完成了这个任务，“吾神”在他即将彻底死去的时候，赐下了“祝福”，用一件七山神造物【万物之泵】替代了他的心脏，又用另外一件七山神造物【灵活金属人】修补了他胸口上的漏洞。
他天生和这两件七山神造物极为亲和，只需要心念一动，两件神造物就可以启动。【万物之泵】给了他无比强大的力量，并且这种力量可以转化为任意一种属性。
而【灵活金属人】化作了一套七山之力的战甲，可以为他提供无比强大的防御，以及跟随他的心意，在他的身体任何一个部位，衍生出任意一种武器。
埃德里克在席兰国十分著名，他就是七山之力层次上，不知疲惫、无法攻破的永恒战士！
可是他刚刚来到岛屿上空，就在飘荡的浓雾中，看到了一位容貌绝美、气质清冷的女子。
然后他的眼一花，那女子不见了，却有一柄剑凌空飞来，只是一刺，他从来不曾被人攻破的的战甲上，就出现了一个透明的窟窿，而且战甲的力量竟然无法自动复原！
剑鞘已经将【万尸魔玺】的核心炼化，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磨合，苍稷剑姬和自己的剑鞘越发默契，苍稷剑姬已经可以用另外一种方式发挥自己剑鞘的威力：她将剑鞘演化为一片特殊的小天地！
埃德里克已经在不知不觉间落入这一片小天地中。如果只有苍稷剑姬，她虽然是八阶，却也只能牵制住七山之力，可是多了“剑鞘”，苍稷剑姬斩杀七山之力并不困难。
……
拉纳德穿过了层层迷雾，终于看到了那座宏大的门户，以及站在门户一旁，自己的对手孙长鸣。
孙大人饶有兴趣地望着他，开口问道：“修士和信徒两种力量体系，看上去是信徒更加强大，你们不需要资质，只要献上祭品就可以从神明那里得到赐福。在低阶的时候你们不但人数更多，而且使用强大的神造物，可以很轻松的打败同层次的修士。”
“可是到了六境之后，虽然你们的人数仍旧更多，但是单打独斗你们却不是修士的对手，这一点你是知道的吧？”
因为修士有领域、有小天地！
拉纳德心里咯噔一下，游目四顾：我的同伴呢？
不要慌，哪怕我单打独斗不是他的对手，可是埃德里克他们三个很快就会过来支援我。这浓雾应该是一种修士的法术迷宫，不过不论什么样的迷宫，也不可能长久的困住七山之力，所以优势在我！

第五七一章 烛光界域
拉纳德坚信了“优势在我”之后，立刻将手在屁股上一拍，轰然的滚雷声中，宏大辉煌的光芒从天空落下，笼罩了拉纳德全身，将他和“天”与“地”连接在一起。远远看去，便是一道巨大的光柱贯通天地，当中坐着拉纳德。
这件七山神造物名叫【不动者的王座】，拥有着极强的防御力，一旦施展坐上了那张虚幻的“王座”，只要拉纳德自己保持不动，便是几十位七山之力一起猛攻，也无法打破光柱的防御。
这件神造物堪称逆天，但弊端也很明显，就是只能防御，拉纳德敢转动一下眼珠，整个防御就会立刻崩溃。
除此之外还有一点小尴尬，就是每一次动用这件神造物，必须拍一下屁股，对于七山之力来说，多少有些不优雅。
而这件神造物还有一个附带的效果：这种防御是将拉纳德和整个天地连接为一体，也就是说他和真实世界进行了一种力量层面的“锚定”，如果孙长鸣展开小天地，他可以避免被直接拉进去，至少可以找到真实世界的位置。
拉纳德已经打定了主意，用这件神造物对抗孙长鸣，等候自己的战友打破了迷宫与自己会合——至于他之前信誓旦旦的咆哮，要亲手扭断孙长鸣的脖子……席兰国的贵族老爷们，对于所谓的“誓言”有着灵活的底线。
“愚蠢的吴狗，他没有在见到我的第一时间展开小天地，已经失去了最好的战机！”拉纳德有四件七山神造物，之前的【我所见】和这件【不动者的王座】，一个战前收集情报，一个战斗中进行防御，而且【我所见】对于他指挥作战也是大有帮助。
另外还有两件，一件名为【灭绝屠刀】，乃是他的主力作战武器，据说这件神造物曾经作为凶器，屠灭过整整一座龙族洞窟！
另外一件名为【药剂学流水线】，可以抓取对手的生命力，制造出各种药剂：补充生命的、补充力量的、补充修为的等等。这件神造物可以在战斗中使用，生产的药剂直接修复自身的伤势，也可以在战斗后将对手整个丢进去，生产出各种药剂出售。
这四件七山神造物搭配极为合理，有的是他完成吾神的任务获得的赐福，有的是他从战争中获得的战利品，有的是家族花了重金购买。
拉纳德满怀信心，可是对面的孙大人更加的不慌不忙。他轻轻一挥手，笼罩在岛外的浓雾散去，拉纳德便看到：
马尔文正在大海中沉向海底，他的身上不断冒出星辰火焰，周围的海水沸腾，无数燃烧着火焰的大狗，正扑在他的身上，一口一口的啃咬着，那厚重的陨石形成的巨人身躯飞速缩小。这身躯乃是神造物的一部分，可是落在了这些火焰大狗口中，竟然如同脆骨一般美味，不但能吃而且很容易消化！
大海中的马尔文还在抵抗，却显得十分无力和徒劳，任谁都能看出来，马尔文阁下的陨落已经不可避免。
半空之中，赫内阁下陷入了一片火焰地狱，不管他做出任何努力，最终却逃不出火焰地狱的“归宿”，他的几件七山神造物，已经被某种更加强大的力量击碎，散落在他的周围，同样被火焰地狱灼烧、熔炼！
赫内在火焰中发出了一声声凄厉的惨叫，同马尔文相比……被群狗分食和被烈焰烧成灰烬，哪一个更凄惨一些？
埃德里克的情况似乎稍好一些，可是他身上那一套能够防御一切七山级别攻击的铠甲，已经千疮百孔！有一柄漂亮的飞剑，牵引了一片小天地的力量，将埃德里克牢牢困在其中，并且只要一戳，埃德里克身上就会出现一个透明的窟窿。
偏偏这柄飞剑十分的聪敏，避开了埃德里克心脏的位置，似乎并不急于将这位七山之力杀死，更像是在……演练她那一座特殊的小天地！
拉纳德目瞪口呆，他不断地在内心告诫自己：不要相信你所看到的一切，你的眼睛在欺骗你！这都是狡猾的吴狗施展的幻术！
帝国的七山之力不可能这么孱弱，他们一定在努力的破解迷宫，要来与我会合。
假的、全都是假的，是幻觉！
孙长鸣提醒他说道：“你们的邪神赐下了一件强大神造物，为何还不用出来？再不施展就没机会了。”
拉纳德大怒，该死的吴狗，竟敢言语上冒犯吾神！可是只要一动自己的【不动者的王座】就失去了作用。
最终拉纳德还是选择相信吾神，他顺畅的从“王座”上滑下去一个叩拜，双手捧起一件特殊的神造物：这是一只烛台，挂满了滴落的暗红色蜡油，就如同凝固的血肉。
烛台上面还剩下短短的一截蜡烛，约么只有两寸长。
拉纳德祭出这件神造物之后，飞快的向后一坐，重归自己的【不动者的王座】，兼顾自己的防御。他就不信孙长鸣同样是七山，能够打破【不动者的王座】防御！本将军先立于不败之地。
烛台上的蜡烛自动点燃了，随着火光的扩散蔓延，一片特殊的空间随之打开——庞大的邪恶神力降临这个世界！
孙大人从那一片空间中，看到了各种让人狂热的画面，各种神物、神迹，随即在一座无比宏大雄伟的神庙中，有一位存在将注意力落在了孙大人身上。
轰！
真实世界产生了可怕的扭曲，那一位存在的一部分力量降临在了真实世界中。
那“注意力”锁住了孙长鸣，不但让他动弹不得，而且对他进行了标记。
二弟在真水长河中，发出了一声厌烦的嘶吼声，真水澎湃而起，葫芦中巨浪滔天！
孙大人不能动弹，可是葫芦老五自动从他的衣袖中飘飞出来，葫芦嘴儿打开来，从里面伸出一根金色的须子，朝着虚空中一戳——噗！
好像是戳碎了一只气泡，孙大人猛地一个颤抖，重新掌控了自己的身躯，他凝重望向了那一片空间：“原来是邪神降临！”
孙大人听说邪神赐下了一件必定可以“克制”自己的神造物，就一直很“好奇”，现在明白了，果然是不论自己是哪种类型的修行者，这件神造物都能克制，这根本就是力量压制。
【星辰之火】你是下了血本啊，竟然赐下了可以承受自身力量降临的神造物！
这种东西你手里也不多吧，你看那段短一截蜡烛，估计一刻钟的时间就要烧光了，我是怎么得罪你了，让你如此破费。
可是孙大人从一开始就底气十足，我有二弟罩着，我怕什么？小小邪神、可笑可笑！尔等是不知道，大哥我行走江湖，在家靠三妹、出门靠二弟！就是这么理直气壮。
老二果然没有让自己失望，一根须子轻轻一戳，邪神封印就被打破。而且须子从葫芦里伸出来，旁人看到了也只以为是一件自己孕养在葫芦中的神秘法宝，二弟不会暴露。
那一片浩荡的神国中，邪神也觉察到了，祂发出了一声咆哮，神国中的全部生灵因此痛苦不堪，邪神将更多的注意力，透过了烛台渗透进真实世界。相应的代价是，蜡烛燃烧的速度骤然加快！
可是孙大人一只手举着葫芦老五，那一根金色的须子有些不耐烦的转动着，邪神便再也无法封印孙大人。
“哈哈哈！”孙大人猖狂大笑，气的邪神在神国中暴跳如雷连连怒吼。
邪神的目光扫过了烛光范围，忽然看到了一名自己的信徒，就他了！庞大的神力注入信徒的身躯，同时降临的还有邪神的一部分意志。
拉纳德慌乱不已，他的信仰无比虔诚，可是他不愿意成为吾神降临的载体！越是高阶的信徒越是明白：吾神最好是安安分分的呆在祂伟大的神国中，大家保持着“献祭——赐福”的交易方式就好。你要是真的降临了……等你回去只会给我留下一个烧坏的脑子和身体！
可是拉纳德无法抗拒，因为【不动者的王座】乃是神造物，源头便是【星辰之火】。拉纳德发现原本是只要自己不动就能获得强大防御的“规则”，变成了对自己的限制，【不动者的王座】限制自己一动不能动，任凭吾神的力量注入自己的身体。
吾神强大的意志，直接把拉纳德的意识挤到了角落里，甚至“吾神”还有些不耐烦，想要将拉纳德的意识直接赶出去！
拉纳德苦苦哀求，同时死死地蜷缩在自己的身躯内。吾神不耐烦，祂急着惩戒渎神的孙长鸣，也就没有跟拉纳德掰扯，接管了这一具身躯之后，从【不动者的王座】上站了起来。
孙大人却在这个时候冷喝一声：“开！”
小天地展开来，葫芦老三以强硬的姿态，要将这一片虚空和真实世界切割开。可是邪神烛光界域更胜一筹！小天地数次冲击，却始终无法将界域和真实世界分离开。
这件“神造物”其实没有具体的层次，而是取决于真实世界能够容纳的上限。若是“源复苏”完成，【星辰之火】甚至可以渗透过来巅峰九境的力量，那么这件神造物就是九山层次。而现在最多也只能是八山。
邪神的笑声从古老神秘的神国，跨越了无尽虚空传到了这个世界，一般的生灵只是听了，脑海中便会只留下一个念头在翻滚：狂热的信仰吾神！可即便是对于邪神的信徒来说，直接“聆听”祂的声音也是致命的，他们的大脑会直接沸腾，蒸发的只剩下一个惨白骷髅首！
孙大人有一种昏昏沉沉的感觉，鼻孔中挂出了两道长长的血痕，鲜血粘稠，带着几分炽热。
他手中的葫芦老五嘴儿里，吐出来的那一道淡金色的须子，似乎有些不耐烦了，只是在空中那么一划，烛光界域断裂，小天地呼的一下将烛光界域容纳了进去！
小天地虽然级别低，可是面积广大。烛光界域存在等级高，但它是邪神渗透进真实世界的领地，受到真实世界的压制，范围当然十分有限。
而淡金色的须子这么一划，实际上就是将烛光界域和神国之间的联系斩断了！如今邪神在烛光界域中的力量，就是已经降临在拉纳德身上的部分。
“罪无可恕！”邪神的声音从拉纳德的口中发出，滚滚宛如席卷整个世界的超级风暴，孙大人身上的衣衫顿时成了破布条，自己的小天地中一片破碎！别忘了，小世界中的特性可是“不坏不灭”，竟然挡不住邪神的一声斥责！
那一根淡金色的须子似乎也被这一声斥责吹拂的飘飘荡荡，须子的主人能忍得了这个？这约等于颜面扫地！
于是淡金色的须子忽然超前一伸，邪神咬牙切齿，在祂的面前浮现出了一片灰黑色的光膜，须子刺上来光膜无限坚韧，随即一圈圈的光环围绕着须子出现，不断旋转中释放出了强大的阻力。
这是纯粹力量的比拼，邪神到现在也不知道自己的对手到底是谁，但是对手的力量，竟然四毫不逊色于自己的神力，这就让邪神暴跳如雷。
灰黑色的光膜倒卷了上去，顺着须子要将整个葫芦包裹起来。可是祂自认为能够挡住须子进攻的那些光环，却在这一瞬间炸开了。
老二很生气，于是在真水长河中闹腾着加了几分力气。老二已经记不清楚了，自己有多久没有这么认真了？
它回想了一下，虽然说是出门在外，总是自己护着大哥，但实际上自己想吃什么喝什么，都是大哥投喂的，自己几乎不需要亲自捕食。
它这一认真，光环就破碎了，淡金色的须子颇有几分“出其不意”的刺穿了拉纳德的眉心！
邪神的确很意外，这个属于信徒的世界祂很了解，受到世界规则自身的限制，不会出现太强大的存在。自己降临的力量，已经是世界目前能够承受的极限。也就是说自己的对手最多也就是这个级别的力量。
大家实力差不多，那自然是一番焦灼，然后龙争虎斗。可是怎么忽然一下子对手就势如破竹了？这……不合理啊。
虽然淡金色的须子刺进了祂的眉心，但邪神也并不慌张，这具身体只是个容器罢了。头颅中燃烧起了邪神的火焰，并且想要顺着须子逆流而上，焚烧其主人。
能不能炼化须子还是两说，这火焰燃烧起来，首先将倒霉的拉纳德脑壳，从内到外烧的空空荡荡，此时的拉纳德身躯还算完整，却顶着一颗燃烧着熊熊火焰的骷髅头！
孙大人已经从邪神斥责的负面状态中清醒过来，第一眼看到这画面，心中浮起一个滑稽的念头：恶灵骑士？
老二已经有些厌烦了，这家伙是狗皮膏药嘛，怎么这么难缠？
它在真水长河中摇头晃脑，带动了淡金色的须子以一种特殊的频率震动起来：嗡……
邪神的火焰瞬间熄灭，无数的黑色火星飘散落向四周，在孙大人的小天地中，烫出了一个个小窟窿。葫芦老三在老爷的意识中嗷嗷大叫：好烫，要破了……
淡金色的须子在这种震动之中，开始在拉纳德的身躯中四处游走，然后准确的缠住了一团意念！这才是邪神降临过来的那一部分意志。这一团意志中还携带着邪神降临过来的全部力量。
须子蔓延，嗖嗖嗖的缠绕成了一个茧子，将这个难缠的意志死死困住，然后又有几分厌烦：我也不想吃啊，恶心心。
那怎么办？
老二眼珠子一转，须子收了回来，然后跟大哥商议：这是个好宝贝，大哥你想不想要？给我弄一头八阶妖兽吃吃，我就把它送给你。
大哥反问他：这就是一团意识和力量的混合，我拿了又有什么用？更甚至说——这东西甚至没有实体，我怎么拿？
这……老二迟疑了一下，忽然灵机一动：你找三妹呀，让三妹用大锅把这东西煮了，说不定会有意外的收获。
孙大人一摆手：八阶妖兽想都别想，你且一边等着，大哥我处理完这些琐事。
小泥鳅怏怏的将须子收了回来，自己在真水长河里无聊的吐泡泡玩，却是没想明白一点：它这次是帮了大忙，可以勒索大哥一把的。
苍稷剑姬终于一剑结果了埃德里克，孙大人这边的战斗也结束了，他的小天地中，拉纳德孤零零的矗立着，如果这具身体，还可以称为是拉纳德的话。
拉纳德的意识重新获得了身躯的控制权，老二收拾邪神的时候并没有株连他，主要是老二不屑于搭理他。可是重掌了身躯控制权的拉纳德却是欲哭无泪。
字面意义的欲哭无泪，毕竟脑袋只剩下了个骨头壳子，拿什么器官去哭？
而且拉纳德现在都搞不清楚，自己到底算是活着还是死了？他的脑袋变成了骨头壳子，但是身体还保存完好。并且“吾神”降临的时候，为了自身方便顺手改造了一下这个“容器”，他的身躯变成了一种“活死”的状态——他不知道这种状态在东土名叫“魃”，可他的脑袋又没了……
他的神造物和自身实力仿佛都还在，可是眼前的敌人连吾神降临，都被反推了，自己还有必要上去自取其辱吗？
而“吾神”违背了男性的意志，采用暴力的手段，强行使用他的身体……也让拉纳德对【星辰之火】多了一层恐惧和怨恨。
孙大人却是说道：“你的信仰已经动摇了。”
拉纳德耸然一惊，的确自己开始怨恨吾神，这简直不是不虔诚，这都能算是信仰崩塌了！可是为什么自己建立在信仰基础上的力量并没有崩溃？而且拉纳德也知道，每一位信徒的灵魂中，都有吾神的“注视”，高阶信徒哪怕是受到了吴狗的“搜魂”手段，也只会导致灵魂湮灭，不会泄露任何吾神的秘密。
自己灵魂中的“注视”怎么没有发作？
拉纳德看向了周围：“小天地？”
孙大人也没有想到，小天地阻隔之下，就能屏蔽邪神的“注视”。也有一种可能是自己的小天地和柳值这种‘普通”七境不同，自己是用葫芦开辟。
无论如何这是一个好消息，以往想要策反信徒几乎不可能，所有的信徒都知道，背叛吾神就意味着身体和灵魂一起湮灭。但现在有了这一条活路，信仰力量体系便不是无懈可击了。
孙长鸣问道：“你怎么选择？”
拉纳德很不喜欢自己现在的样子，可是这样子总比真的死了好。至于说他之前曾经信誓旦旦的表示，要亲手扭断孙大人的脖子……只有马尔文他们三个听到了呀，他们三个已经都死了，没有见证那就是我没说过！
拉纳德单膝跪下来，依照席兰国的传统：“我愿意效忠大人。”他又像是要给自己一个借口：“大人能够击退【星辰之火】，席兰国在您面前没有任何胜算。我希望自己的弃暗投明，能够得到大人的恩典，将来您征服席兰国，请您宽恕我的家族。”
孙大人点了点头：“你的要求会得到满足。”然后孙大人抬起了手，浓雾又一次笼罩岛屿，外面看不到岛上的情况，同时岛上也见不到外面的情景。
拉纳德发现周围的天地忽然变得昏暗，陡然间一声巨响：轰——
一支庞大的舰队从海中驶出来，上面站着一个个鬼魂士兵！拉纳德大吃一惊：这不是我的远征军团吗？这些人的灵魂……
然后他又看到马尔文三人的灵魂，也从大海中升起，一起站在了哈罗德亲王号顶层甲板的小餐桌旁，微笑着朝他招手！
不好！这三个家伙都是见证者。拉纳德缩了一下脖子，光秃秃的颈椎发出咔嚓一声。他悄悄去看孙大人，正撞上大人似笑非笑的目光，这让拉纳德更加心虚了。
直到这个时候，拉纳德才察觉到，自己和整只幽灵舰队，在另外一处“小天地”中。
孙大人早就将万魂王招来，一直在外围埋伏，以防伊尔达女士“铤而走险”，好在这女人是个聪明的。
不过“冥渊”展开，容纳了这一只幽灵舰队，以及四位七山之力。
万魂王老鬼狂喜啊：少主雄才大略！我们的小阴间，将来不但要掌管东土的轮回，还要把业务拓展到红夷蛮种！跟着这样的少主，我们这几把老骨头，真是干劲十足！
诶，我好像没骨头了？不重要，骨海那多的是。

第五七二章 以邪制邪
席兰国王都“哈姆莱顿城”，城外有郁郁森森的冷杉古林，有蜿蜒而过的蓝水大河，城市发达繁荣居民四百万，导致城内拥挤狭窄，王都中真正有钱有势的贵族、神职、高阶信徒们都居住在城外的别墅中。
这些昂贵的别墅或隐藏在森林中，或矗立在大河边。城外东北方向十一公里的景色优美的赛古拉山南麓，有一片华丽雄伟的宫殿依山而建。这是席兰皇室的“欧兰宫”，石雕宫殿和造型园林铺满了七座山坡。
皇室用了六十年才建造好了这座奇迹一般的宫殿，又用了十几倍的时间，从各处掠夺宝石、艺术品等等将整个宫殿装满。
这里体现出了席兰国强盛的国力，通常情况下，欧兰宫内都会充满了宫殿宴会的音乐和欢笑声。但是最近这几天，宫殿内气氛十分凝重。或者说自从丢失南尼国殖民地之后，以往号称“欢乐不停歇”的欧兰宫，宴会的频率就大大降低。
自从拉纳德将军率领的远征军出发，欧兰宫中的欢宴声次数本多了起来，结果三天前拉纳德将军忽然发回来一份让人近乎绝望的战报：远征舰队遭遇可怕的“瘟疫”，五山之下几乎绝灭！
拉纳德将军已经率领剩下的强者，驾驶着哈罗德亲王号，向东土发起了“决死冲击”！
皇帝立刻会见了教宗大人，两位席兰国最有权势的男人，密谈了四个小时，教宗安抚了慌乱的皇帝，仍旧相信胜利必将属于吾神！
虽然舰队近乎全军覆没，但是顶层战力仍旧是帝国占据绝对优势，如果拉纳德将军能够抛弃一切顾虑，发起决死之战，四位七山之力配合伊尔达女士，仍旧有能力扭转局面。我们要做的，是做好后续的准备，尽快凑齐一只新的远征军，前往东土接收七山之力们胜利的果实。
皇帝忧心忡忡的返回了欧兰宫之后，立刻召见了首相和各位内阁大臣，大家都住在了欧兰宫中，等待着拉纳德将军进一步的消息。
这一等就是三天，却始终不见拉纳德将军通报消息，直到这一天傍晚，伊尔达女士通报国中：“经过我在战场的实地确认，拉纳德四位七山，已经为国捐躯。”
“帝国远征军团，全军覆没。”
皇帝当场失态，两腿发软，摔倒的时候带倒了大片宫廷瓷器，哗啦一声摔得满地碎片，声音无比刺耳。
首相和内阁大臣们如丧考妣，教宗大人紧急进宫商议大事，可是整整一夜，大家也没有得出一个结果。
席兰国的七山数量远远超过大吴，可是一次损失四位，也不剩下太多了。更重要的是，庞大舰队的损失，绝不是短时间能够弥补的。帝国急切间难以筹措那么多的钱款再次兴建一只强大的舰队，有了舰队也没有那么多经验丰富的水手和海军。而且即便是真的将舰队组建起来，就能打赢大吴人？
席兰国历史上南征北战，从未如今日一般感觉到畏惧和惶恐！
哪怕是丢失了南尼国殖民地，席兰国上下也仍旧认为，自己远比吴朝先进、文明、强大！可是远征军脆败并且全军覆灭，彻底击碎了席兰人的这种蜜汁自信。
而这个时候，他们已经顾不上沿海各省发来的战报，那些可恶的海盗，最近有彼此联合，组成舰队登陆占领城镇的迹象……
贵族议会在第二天正午召开，一如既往吵个不停，主战派仍旧强硬，发言的时候情绪激动挥舞拳头，大吼着要用舰炮把吴朝化为焦土，媾和派苦口婆心的劝说他们，你们是真不了解东土，舰炮打不到大吴内陆。
没有一个星期的时间，吵不出结果来。
仅仅过了半天时间，这一则本应该只限于贵族议会之中传播的重要战报息，就被同一座大陆上的罗德国和落日国的谍报人员传回了各自的国家。为了得到这样重要的情报，两国一线谍报人员不知付出了多少代价。
但是情报传回去了，两国的决策层却跟席兰国一样，各派系争吵不休，都因为自己的立场有不同的看法，他们的效率不会比席兰国的贵族议会高多少。
……
万魂王带着幽灵舰队返回小阴间，有冥渊和小阴间的双层隔离，拉纳德他们没有因为【星辰之火】的注视而灵魂崩溃。
孙大人仍旧坐镇【重虚天路】，看到了伊尔达女士从上空飞过，他对这位女士露出了一个微笑，伊尔达女士叹息一声黯然而去。
岛上一片欢腾，各家的强者们已经做好了苦战的准备，高阶信徒的强大他们心知肚明，却没想到根本不用他们出手，那些七山之力一个一个陨落了！
跟着这样强大的领头人，各家也和万魂王一样，格外有干劲了！钱景十分广阔啊。
所以他们一拥而上，将拉纳德带来的那些六山、五山信徒淹没了。这些“虾兵蟹将”总不能再让大人出手了呀，否则就显得我们这小弟很没用呀。
孙大人手中把玩着一件神造物，邪神降临的那一只烛台。蜡烛已经烧得只剩下不到一寸，可是孙大人仍旧从这件神造物中，感受到了一种特殊的“规则”，这是一种“作弊”的手段，颇有些巧妙的绕过了一些天轨的规则限制，才能够让邪神的力量渗透过来。
如果逆向推导，就可以找到邪神所在的虚空。孙大人露出了一个冷笑，稳妥的处理，自然是暂且将这东西收起来，等到自己晋升第九大境，再去那一片虚空中，向邪神讨回代价。
可是孙大人却更加激进一些，等返回氓江都司，他对烛台神造物另有安排。
这一战看似收获不大，但小阴间得到了巨大的提升，万魂王已经奏请了少主，小阴间新生了几个神职，请少主抽时间去一趟，敲定人选进行册封。
二弟还用自己的须子捆着邪神的力量和那一团意志，并且仍旧想要用这东西，跟大哥换一头八阶妖兽。
孙大人留在【重虚天路】一天，确认席兰国方面再也没有后续的军队，这才抽身返回氓江都司。
半路上，炎魈老前辈同他辞别：“老夫要回去闭关一段时间。”
“嗯？”孙大人不解。
“那一尊邪神，本命力量也是火焰。老夫从祂的神造物中攫取到了一丝，这次回去闭关将这种火焰参悟透了，对老夫……和吾主都有一定的补益。”炎魈进行了暗示。孙大人便笑道：“那晚辈预祝前辈大获成功！”
炎魈哈哈大笑，和孙大人挥手作别，化作了一道火流消失于天际之间。
孙大人独自返回氓江都司，先去哨所捏了捏妹妹的小脸，然后让二弟将邪神的力量和意志送出来：“能煮了吗？”
这对话就很吊诡。
憨妹却不觉得有什么问题，伸出小鼻子闻了闻，使劲摇着头劝说大哥：“这东西不能吃的，大哥你要是饿了，我让他们出去给你打猎，给你做炖肉，最近这山里的妖兽呀，都长得可肥了，炖了可好吃了。”
孙大人摸摸她的头：“帮我把这个煮了。”
憨妹还是有些不情愿：“那就得饿一顿了，这东西可费时间了。”
孙大人便说道：“包由呢？让他先做一顿，咱们对付一下。”
包由如今也是声名远扬的大师，出去给人做一席丹肴，出场费少说三万灵玉，但是在大人和憨妹这里，只能算是“对付一口”。
包由不但不觉得受到侮辱，反而既激动又紧张，大人和小姐竟然赏脸吃我做的东西，一定要拿出自己最好的状态，全力表现！
结果就是他绞尽脑汁、施展了浑身解数，辛辛苦苦做出来丹肴，小姐看都不看一眼，一边盯着大锅里煮的东西，心不在焉抓过来塞进嘴里，然后皱着眉头用力嚼着勉强下咽。
孙大人也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最终只是拍了拍包由的肩膀，语重心长：“老包，你得努力啊。”
憨妹的大锅里没有添加任何配料，大锅下面是她从北原带回来的“炉子”，可惜没有炎魈老前辈给生火，憨妹用大勺子时不时的搅动一下，看上去似乎毫无规律，可是在包由眼中，这就是丹肴的“大道”！
他不知不觉中被吸引了，然后目光从大锅和勺子，又落到了锅里面煮的东西上——看着看着，包由便感觉到自己仿佛“融入其中”！从丹肴的“大道”延伸开去，包由感觉到自己看到了整个修行的“大道”，却又跟修士们的那些“大道”略微有些不同，包由两眼迷离如同喝了三坛美酒，而沉醉其中。
一直到三更时分，憨妹才丢开了大勺子，整个人摊开了四肢躺在地上：“累死了。”然后大哥一指门外的院子：“外面有一头六阶妖兽，大哥专门给你猎来的。”
“累死了”的妹妹顿时眼睛一亮，麻利的起来把大锅一翻，里面原本煮着的东西浑不在意的丢出来，她哼着小曲儿扛着大锅出去刷干净——然后熟练地处理妖兽，不片刻就收拾了一块上好的兽肉丢进锅里，接上水心满意足的开始炖肉。
被憨妹从锅里倒出来的，是一块说不清什么材料的牌子，好像是黑水晶，其中凝聚着一道力量，自生自灭绵绵不绝，似烟雾又好像火焰。凝视它的时候，仿佛有一个神秘古老的声音在耳边呢喃，却又听不清到底是说什么。
反倒是一旁的包由，身上突兀的冒出来一股冲天灵光，这货顿悟突破到第五大境了！
孙大人都被吓了一跳：前面有孟丫丫，现在有包由，我妹才是最粗的那一条大腿啊，老二你自己反思一下！
包由也没想到是这个结果，不过他竟然是不着急巩固自己的境界，一把年纪的人了，可怜兮兮的跟憨妹说道：“小姐，这一锅能不能分我一小碗？馋死我了。”
憨妹善心大发，摆了一下小手：“那边架子上有碗，你可要找最小的那一只。”
“一定、一定。”包由屁颠屁颠的去了。孙大人失笑，捡起了地上的黑晶牌子，入手的一瞬间，孙大人就明白了这是什么东西，暗中“咦”了一声。
黑晶牌子中，凝聚了【星辰之火】的完整神力、神权，唯独少了一样：神格。虽然不论是神力还是神权都要比【星辰之火】低了很多个档次，而且受限于天轨限制，这东西目前能够发挥出来的最大威力，也只是个八山神造物的水平，可这东西能够看作是【星辰之火】的一具分身！
而且经过了憨妹的熬炼之后，这东西跟真正的邪神之间没有了任何联系，也就是说孙大人可以完全掌控这件物品。
孙大人稍微转动了一下自己的脑子，就想到了这东西的逆天作用：另立神教！
如今的席兰国内部之所以没有什么叛乱，是因为强者们的力量都是来源于邪神。可想而知偌大的席兰国中，肯定有很多不同意见者，只是他们有心无力，根本没办法摆脱邪神的控制。
但是现在就就可以将“信仰”转移到这牌子上，中途阶段邪神对信徒的惩戒！
孙大人用第七大境的小天地容纳背叛的信徒，触手仍旧无法深入席兰国本土，现在却完全不同了。自己完全可以在席兰国中扶持起另外一个“教廷”！
孙大人一把抱起妹妹，在她的小胖脸上吧唧用力亲了一口：“你这次可帮了大忙，哈哈哈！”
……
天亮之后，孙大人孤身进入了铜棺峡灭域。
灭域幽深处，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峡谷，便是最强大的邪异也不敢踏足其中。峡谷中长满了一种邪异的竹子，各种扭曲疯狂，但是任何人看到这些竹子之后，都会觉得这植物的每一根竹节，都像是一截腿骨。
仿佛万古以来，都是一片死寂幽暗峡谷，忽然有庞大的气息涌动起来，邪异而令人疯狂的力量井喷而出，有一截暗绿色的光芒冲天而起，带着侵蚀一切的力量，飞向了孙长鸣所在的位置。
另外一处地方，从大地到天空都是一片炽热，无数活泼到疯癫的火光，在天地之间纵横来去，快的让人发疯。
忽然这全部的火光聚集在一起，变成了一团可怕的精魄，同样是撞破了虚空，朝着孙大人的位置赶去。
孙大人今时不同往日，他不去寻找两个灭域本源之物，而是在原地端坐，等着它们自己上钩。孙大人的手中，举着那一只烛台。
呼！
呼！
两尊邪异本源降临，整个区域中，所有生灵的异变陡然增强，便是连没有生命的岩石、泥沙、空气都似乎开始扭动，想要生出什么诡异的器官来。
孙大人微微一笑，道：“这东西，对于你们来说是一个机会。”
两尊邪异本源狂暴的释放力量，似乎是在否定孙长鸣的论点。孙大人不疾不徐的说道：“你们继续留在这一片灭域中，不知还要等多少年，才能迎来你们想要的机会？”
“可是这东西，可以给你们搭建一条通道，去向另外一片充满了希望的虚空。那边有无数特殊的生灵，你们一定会感兴趣的。”
“而且那边没有天轨的压制！”
一般人得到了这一只烛台，只能是暂时封印起来，等到自己有了足够的实力，再去向【星辰之火】复仇。可是孙大人并非一般人，他拿到这烛台，知道可以逆向寻找到邪神所在的虚空后，就有了这个“疯狂”的想法。
而现在，有了黑晶牌子之后，这个计划就更势在必行。必须要给【星辰之火】制造一些麻烦，才能让祂自顾不暇，没有多余的力量，去镇压即将出现在席兰国的大量“异端”！
而孙大人对于两尊邪异本源的“劝说”也并不尽心，他进入铜棺峡灭域就取出了烛台，乃是一种测试。
如果两尊邪异本源自动赶来，孙大人就知道不需要自己劝说，它们自然会顺着烛台找到【星辰之火】的神国。
如果它们没有出现，孙大人转身就走。邪异本源并非正常的生灵，它们不遵守任何规则，也不遵循任何逻辑，所以根本不可能被“说服”。
诚然闯入邪神的神国是非常疯狂和冒险的举动，可是你跟邪异本源强调所谓的“理智”？这不是开玩笑嘛。
两尊邪异本源疯狂释放力量，也不知道是不是在驳斥或者是咒骂孙大人，孙大人也不在意，他起身来将烛台放在了自己刚才做的巨石上，然后微微一笑潇洒而去。
邪神胫骨和古圣精魄现了身，围绕着烛台转动，彼此强硬的冲撞了几次，谁也没有占到便宜，然后大约一柱香的时间，两尊邪异本源一起冲向了烛台。烛台被某种神秘的力量点燃了，两尊邪异本源一起冲进了火光中，彼此挤来挤去，然后忽的一下一起消失了。
蜡烛本来就只剩下了一点点，没能燃烧太久，就自动熄灭了。
孙大人再次出现在此地，收走了光秃秃的烛台。
……
回到氓江都司之后，孙大人联络了柳值，说道：“远征红夷蛮种的机会，提前到来！”
“我要亲自去一趟席兰国，梁玉指大人自演小洞天，属下怕是赶不回来，只能委托大人看护了。”
柳值就很高兴，也不知道是高兴能够杀破席兰国，还是能够亲自给梁玉指护法。
……
喜鹊在一片骑士领中大杀四方！翅膀一挥便有夹杂着暗刃的狂风将几十个全甲战士掀飞，落下来的时候，每个人的铠甲上都有几十道破口。爪子一抓，巨石建造的城堡上就出现了一个大窟窿，从里面惨叫着掉下来十几个守卫。
她最近怨气很重，连她弟弟都被羽毛弹飞了好几次，蝠道人小心翼翼，不想招惹这家伙。
虽然“老爷大丫鬟”这个身份，还没有得到老爷的亲口承认，可是这家伙跟随老爷时间很早，蝠道人实力在她之上，却也不想跟她有什么冲突。
上次老爷把她叫了去，等老爷再把她送回来之后，她就是这幅样子了，蝠道人知道这夯货还需要发泄一段时间。
正好老爷传来了命令：捕奴队可以进入下一阶段了。蝠道人集合了十几家的捕奴船，选择了一处适合登陆的地点，悍然杀了上来。这里只是一个骑士领，主人是一位四山之力……着实有点欺负人了。
不等各家的强修出手，船还没靠岸喜鹊就扑上去，三下五除二把所有能够拿起武器的敌人都解决了。
这些废物显然不能让喜鹊完全的宣泄出心中的苦闷，她拍打着翅膀，在已经成了废墟的城堡边喳喳大叫着走来踩去，一双眼睛凶光四射。
领地内的属民抱成一团瑟瑟发抖。
忽然喜鹊眼睛一亮，开心的抬头，看向了天空之上。蝠道人也有所觉察，连忙凌空叩拜迎接：“老爷，您怎么来了？”
孙大人自虚空之上行来，还没来得及回答，喜鹊已经冲了上来，低着自己巨大的脑袋就往老爷身上拱，一定要让老爷揉一揉……

第五七三章 抽水神明
小小的骑士领只拥有一座小港口，蝠道人集合了十二家“生意人”，然后放下小舢板，一船一船把人送上岸——蚂蚁搬家一样的行动，这些船上的修士们却都十分有耐心的排队等候。
孙大人无可奈何的揉了揉喜鹊的脑门，你这脑袋也太大了，本大人完全感觉不到拿捏圆球状物体的乐趣呀。然后孙大人回头看了一眼码头方向，笑着摆手道：“何必这么麻烦，自己飞过来吧。”
十几艘海盗船上的修士们齐齐松了口气，大家刚才规规矩矩，完全是敬畏孙大人，所以逆来顺受蝠道人怎么安排，咱们就怎么执行。可是大家明明都有神术、飞剑，为何还要坐着小舢板登岸？蝠道人你这安排有问题呀。
孙大人一发话。立刻每一艘船上，都好像是飞起来一大群乱糟糟的麻雀，冲上半空然后一窝蜂的扑向了陆地。
席兰国海岸线上，优良的港口很多，但蝠道人为了登陆第一步的顺利，特意选了这么一个最没有难度的地方。孙大人则是暗中摇头：蝠道人带领一群海盗十分合适，作为一军之将却少了战略的眼光。这也不能怪他，他本来就不是行伍出身。
孙大人命人取来了附近的地图，自己看了一番思索后，又跟飞熊军的侯千辰大帅商谈沟通，最后选择了一个地点：“分兵占领附近的格拉纳家族城堡、赛维隘口和石榴镇，初步建立起一个占领区。”
这几处地点都附近的军事要地，由侯千辰选定，占领之后至少可以遏制席兰国地面部队的进逼。至于说修行者们在天空中飞来飞去的战斗，那就要看蝠道人和喜鹊了。“死亡盆栽”界英也可以支援。
蝠道人选定的这十二家实力雄厚，船大人多，强者如云。这第一批登陆的修军数量达到了一万两千人，更有六境三位，五境四十七位！当即分头出发不消一个时辰，各处战略要地都被拿下，初步拥有了一块稳定的地盘。
蝠道人则带着人，把骑士领内的城堡修补打扫一番，作为大人在席兰国的临时落脚之处。不过孙大人并不打算在此地久留。
他在城堡中将自己带来的几位手下召集来，计有孟河北、水灵华、万钱来、阿羽四人。他们都已经是第六大境，在席兰国中有着足够的自保能力。
此次席兰国之行至关重要，孙大人自然挑选精兵强将，四人身上原本的差事暂时卸了，全力配合辅佐大人攻略席兰国。
蝠道人也侍立旁听。
孙大人询问四人：“本大人要做什么，来之前都已经跟你们说过了，这次你们需要分头行事，找到一地另立神教，先说说你们的想法。”
万钱来第一个跳出来：“我大吴朝的历史上，叛乱历来首先爆发于穷困之地，百姓们活不下去了，自然也就揭竿而起。
红夷蛮种也是人，这一点上应该也是如此，属下计划先打探一下，席兰国中那里最为穷困，化妆成行商潜入其中，慢慢寻找合适的人选。”
孙大人点了点头却不置可否：“其他人呢？”
阿羽也有自己的想法：“所谓‘盛极而衰’。席兰国已经显露出了衰落的迹象，一旦陷入乱世，谁手里握着军队谁就能左右时局。而军队中的腐败现象往往最严重，大头兵们是被压榨最凄惨的人，属下想要和席兰国的底层军官们接触一下，如果能够直接从军队中引发动乱，就能以最快的速度覆灭整个席兰国。”
孙大人仍旧只是点头，看向了剩下的两人。孟河北看水灵华迟迟不开口，只好自己先说：“属下会去发动那些最底层的农奴，甚至是奴隶。他们的处境最为凄惨，人数也最多，只要有人指引，就是星火燎原之势！”
水灵华等大家都说了，这才道：“我大吴朝中派系林立，而属下专门审问过席兰国的俘虏，他们所谓的贵族议会也是如此，派系比咱们只多不少，属下觉得只要善于利用派系之间的矛盾，进行合纵连横，能够从上而下迅速分裂席兰国！”
四个手下四个想法，孙大人反而十分满意：“很好，本大人会给你们提供足够的支持，各自按照你们的想法实施。”
言下之意不言而喻，谁能最先做出成绩，或者说谁的成绩最好，就采用谁的方案。四个人之中有三位都是当年龙蛇榜走出来的，这几年大家在大人手下的发展，几乎是齐头并进的，但所有人都明白，这种情况不是永远。
注定会有人崛起，有人掉队。
孙大人手下这些天骄必定会走向各自的道路，这并非大家不团结，而是因为随着孙大人的地位不断提高，势力越来越强大，这是注定要出现的局面。
四人告别了大人，却没有马上出发，首先要各自搜罗一门类似《天蝶变》的法门，让大家可以伪装成红夷蛮种在这一片大陆上行走。
孙大人的确是慷慨的赐下了《天蝶变》，四位天骄都可以修行，但是他们手下的人却未必有这个天分，需要一些简单的法门。
是的，四人手下如今都已经聚拢一批追随者，在孙大人的统辖之下，已经形成了各自的小势力。
是的，就连孟河北这种不会做人的家伙，也有追随者。他身上“寒门”的标签，天生就会吸引一批相同出身的人才。
他们还需要慎重挑选此次各随自己行动的人选，然后传讯回去，等他们赶来席兰国。
孙大人将四人打发出去之后，自己反而陷入了沉思，他思考的事情有两个方面：第一，这次让四人各自行动乃是一次尝试，也是一个开始。未来在红夷蛮种大陆，孙大人将会推行“领主制”，用大吴的说法……小的叫“军头”，大了叫“节度使”。
自己会让手下有能力的强修组建自己的队伍，然后开放各种资源，他们可以购买、可以租借、也可以让自己入股，然后领主们带领自己的队伍，开拓红夷蛮种大陆。打下的地盘、抢到的宝物，除了按照规定上缴的那一份之外，剩余都归他们自己所有。他们的收获和自己的表现密切相关，所谓“自负盈亏”。
之所以采用这种政策，也是孙大人综合了多方因素考虑的选择。
首先是孙大人自己手下已经人才济济，这些天骄全都留在大吴朝，虽然可能会形成“养蛊”的效果，诞生出更强者，但也会对大吴朝自身造成破坏。而且孙大人培养他们，本就是为了开疆拓土，而不是留在大吴朝内斗。
其次是因为孙大人仍旧坚持先东土、后外域的政策，西北方向上的九巫妖廷，在孙大人眼中才是最大的祸患。他未来很长一段时间的主要精力，仍旧要放在瓦解、分裂和覆灭九巫妖廷上。如果将精力都投入到了红夷蛮种大陆，九巫妖廷从背后偷家了怎么办？
这一次是因为黑晶牌子的出现，意外出现了一个契机，否则孙大人对于席兰国的登陆作战，还要延后一段时间。
最后一个理由，其实是为了化解从入股参战开始就留下的一个隐患。孙大人带着大吴朝的权贵们发财，这些家族的实力不断膨胀，尤其是捕奴队建立起来之后，他们手中可都掌握着数量不等的百战强兵！
这些权贵实力膨胀之后野心也必然跟着膨胀，需要给他们一个“发泄”的渠道，领主制就是给他们一个机会，你们不是觉得自己能行了吗，不是觉得自己的实力无处发泄吗？往外看——红夷蛮种大陆遍地宝藏啊，去吧，带领你自己的队伍，征服一切你所看到的土地！
你只要别在大吴朝内造孽就行，你要是在咱们自己家里闹腾，可别怪本大人和柳大人联手拍死你们。
而且孙大人还有另外一份“侥幸”的心理，随着源复苏，必然是龙蛇并起，孙大人也期待这些“领主”中能够涌现出众多的“人杰”，说不定不需要自己过多插手，他们就能把席兰国甚至整个红夷蛮种大陆拿下了。
如果是那样的话，孙大人道是并不介意，给对方一个和自己平起平坐的机会，只要大家能够联手集中力量剿灭妖族。
而孙大人慎重思考的第二个问题，就是刚刚他抛给四位手下的考题，怎样才能在席兰国中找到一个最适合“另立神教”的地方。
四人各有思考，但孙大人很清楚他们的回答都不是正确答案，但也不能说错了，说不定某个人运气好，一开始的解题思路不正确，但是做着做着就踏上了对的那一条路。
“另立神教”的本质是推翻席兰国现在的统治阶层，那么关键就在于寻找另外一个强大的阶层取代现有的统治阶层，新的阶层需要有足够强大的力量，并且也有这样的诉求。
万钱来四人的选择，都不是寻找具体的阶层。
但孙大人并不觉得自己就比他们四个高明，这一点孙大人心里很有数儿。他知道这一点，当然是来自于前世的记忆。
类似的讨论上一世的网络上那是大水漫灌，结合席兰国现在的情况，标准答案几乎就写在了答卷上。
孙大人要做的，就是从这个阶层中，找到合适的人选。哪怕是一群饿狼，也需要一头狼王带领。
所以四位手下这边还没有准备好呢，孙大人已经施展了《天蝶变》，化成了红夷蛮种的模样，孤身一人一路南下，抵达了三百四十里之外的【托雷多撒城】。
蝠道人带人稳守占领区，六山以下他自己就能应对，若是有七山之力袭来，他就会立刻联系大人。
骑士领隶属席兰国“鸢尾花行省”，在席兰国海岸线上偏东北，气候相对寒冷，各方面条件并不优良。而托雷多撒城是鸢尾花行省第二大城，有一条大河从托雷多撒城边流过注入大海，地理位置优越。
城主是行省总督科勒曼的四儿子卡里姆。科勒曼能力平庸，能坐上总督的位子，完全是因为他出身席兰国的顶尖大贵族拉波尔特家族。
他们家祖上曾出过一位首相，三位内阁大臣。信仰方面他们“纯洁无比”，曾出过四位七山之力！到了科勒曼这一代，耗尽了家族在政界和神教的几乎全部资源，也只让他成为了一个普通行省的总督，以及六山之力的信徒。
整个鸢尾花行省的政界，流传着许多关于拉波尔特家族的“逸闻”。比如说他的父亲曾经有很多私生子，这些私生子中不乏天赋绝伦才智过人之辈，可是每一个私生子在获得家族承认、回归门墙之前，都会被科勒曼的母亲用各种手段，或是弄死了，或是送入大牢。
于是只剩下一个平庸的科勒曼继承家业。
到了科勒曼这一代，呵呵，又娶了一位更胜他母亲的合法妻子。他老娘也只是管一管家事，科勒曼这位妻子可是家里家外一起拿捏了。
听说当年在王都哈姆莱顿的时候，她就借着一次神庙祭典的庆祝活动，亲自下场动手，把一位和科勒曼暧昧不清的贵族寡妇打断了七根肋骨。
好不容易科勒曼到鸢尾花行省上任，以为整个行省的贵妇小姐都是自己的鱼塘，结果妻子接二连三的制造各种“意外”“误会”，弄残了两位、弄死了一位！行省上下的异性，看到总督大人都是避着走。
科勒曼他爹好歹还弄出来一堆私生子，可怜的总督大人连口腥都没偷到。而他的妻子比他老娘能生，一口气给他生了五个儿子四个女儿，这些儿子都是行省内各大城市的城主，女儿名下也有大片的土地。
科勒曼好歹还讲究一点贵族的脸面，这些事情他不愿意出面安排，夫人就亲自出手，夺过了科勒曼的全力自己出手。
据说总督的神力印章，四十年前就由夫人“代为保管”了。
以上这些消息，都是孙大人进入托雷多撒城之后，在霍夫曼餐厅里听来的，这家餐厅是会员制，类似于孙大人前世的俱乐部，不但有餐厅，还有牌桌、酒吧、祈祷室等等设施。
孙大人在牌桌和酒吧里混了三天时间，并为此多次充值成了这家餐厅的高级会员。
其根本原因是这家餐厅乃是席兰国大商会“霍夫曼兄弟会”在托雷多撒城的办事处，孙大人为了自己的计划，必须要耗费这些时间和金币，绝不是为了听八卦。
第三天的时候，孙大人夜晚从餐厅出来，带着一身酒气返回自己住的旅店，身后出现了几个“尾巴”。
餐厅酒吧提供红夷蛮种大陆的几种烈酒，和大吴朝的黄酒、白酒完全不同，一开始喝的时候不习惯，但慢慢的也能品出酒保所说的那些味道，孙大人也就入乡随俗，每天都会喝几杯，然后在酒精的作用下，酒吧里的众人聊天便随便起来，关于各大商会的具体情况，孙大人就是在这种聊天中听来的。
他这个层次，按说不需要事事亲为，但这一次孙大人不希望通过别人的转述，他想亲自了解一下席兰国民间的真实情况。
席兰国的治安如何？对于贵族和神职来说是非常的好。哪怕是贵族老爷昨夜将手杖靠在路灯杆上忘记拿了，第二天一早都会有巡捕亲自送上门。
但是对于普通民众来说那就是另外一回事儿了。比如孙大人这种，看上去就是外地来的一个有钱商人，没有带护卫，在霍夫曼商会泡了好几天，应该是想要寻找机会，打入本地市场。
本地的黑帮非常乐意让他领教一下本地的风土人情，告诉他出门在外要保护好自己。
这种有钱无势的外地商人，身边没有高阶信徒护卫，在黑帮眼中简直可爱极了！几个尾巴跟着孙大人转进了一条黑暗的巷子，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孙大人安然无恙的回去睡觉，那几个尾巴再也没有出现过。
同时孙大人也没兴趣要把本地的黑帮连根拔起，席兰国越乱，对孙大人未来的计划来说越有好处。
但是第二天他来到霍夫曼餐厅的时候，门口的黑衣侍者拦住了他：“阁下，请跟我来，我们经理想跟您谈一谈。”
“带路。”
可是肥胖的经理见到孙大人的第一时间，就拉开抽屉取出一匣子金币：“阁下，这是您这几天在餐厅消费的全部钱款，包括了您缴纳的各等级会员费，以及在餐厅酒吧消费的钱。我们原封不动的退还给你，请您离开我们霍夫曼餐厅吧。”
孙大人一愣，商人还会把顾客往外赶？他冷着脸，一幅被冒犯的样子：“我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
经理摊开两手：“阁下，我们是生意人，不想沾染任何不好的事情。您孤身一人、来历不明、出手大方，又能够无声无息的处理掉死兔帮三个四山之力的打手……我们不知道您来托雷多撒城到底要做什么，我们不感兴趣，只希望您别把我们牵连进去。”
死兔帮？昨天那几个尾巴？孙大人心中明白了，又忍不住吐槽：本地黑帮太没有文化，这都什么烂名字。
孙大人反而是笑了，霍夫曼兄弟会很谨慎，自己这几天引起他们的注意，就立刻勾结黑帮来摸自己的底。
这样的人有两种可能，要么的确是谨小慎微的性格，没什么野心；要么就是有着大志向，在真正的机会到来之前，他们不想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我要求见你们会长，我有一笔数额非常大的生意要跟霍夫曼兄弟会商谈。”
不出意外的被拒绝了：“抱歉，我们不感兴趣。”
孙大人没有恼怒，而是微笑说道：“我手里有二十座神庙的建造项目，想要跟托雷多撒本地的有实力的伙伴合作，你可以转告给能做主的人，愿不愿意做这笔生意，由你们决定。托雷多撒城里，也不止你们一家商会。”
“我会在火炬旅店住三天，如果你们感兴趣可以在那里找到我。”
孙大人说完，脱帽欠身，有模有样的做出了红夷蛮种贵族的礼仪，然后转身离开。桌子后面的胖子经理，在他转身后脸上流露出了明显的贪婪之色。
建造神庙的生意，也是孙大人这几天深入了解了席兰国国情后，精心编造的一个谎言。因为每一座神庙都是一本万利！
信徒们通过神庙的献祭，大部分都归教廷所有，但是神庙建造者能够分到其中的半成！
这其中又涉及到了【星辰之火】和教廷之间的某些隐秘。大贵族直接向【星辰之火】献祭，教廷当然没办法雁过留毛，但是席兰国众多的普通信徒献上祭品，难道吾神都要回应？吾神没那么闲。这些普通信徒祭品数量极为庞大，哪怕是一座神庙，年常日久下来也是一笔惊人的财富。
这门生意基本上就是只要把神庙建好，就等着收钱吧。难点在于从教廷那里拿到认可，胖子经理怀疑，这个外乡人有能力拿到教廷的认可？
可是二十座神庙啊，这生意太诱人了，他还是忍不住在孙大人离开后，丢下了餐厅的生意，直奔城中一座古老的大屋。

第五七四章 窃神
只用了半天时间，古老大屋中的商会托雷多撒城负责人就调查清楚了，她用手涂着鲜艳红指甲的手，轻轻抚摸着手中的黑猫，嘲笑着胖子经理：“整个鸢尾花行省，没有任何一位主教近期批准过新建神庙的项目，你这个蠢货，你被一个外乡人耍了！”
“不但你被耍了，你还连累我去调查这件事情，为了确认这些消息，我付出了许多个珍贵的人情！”
胖子经理暗骂自己贪婪，可是对贵妇人责怪自己连累了她却并不同意：如果不是你也贪婪了，根本不会去调查确认，也就不会浪费那些人情。
但他不敢这么跟贵妇人说，他只能表现出惭愧和气愤：“该死的家伙！夫人，我们需要让胆敢欺骗霍夫曼兄弟会的骗子付出代价！”
贵妇人从阴影中走出来，她的年纪并不大，容貌中有着红夷蛮种特有的立体感，肌肤雪白中透着淡红，怀中抱着黑猫，她本人的神情和黑猫一样慵懒，这神态将她近乎完美的身材衬托的更显诱惑。
胖子经理低下了头，暗中咽口水，却不敢真有什么非分之想。
慵懒妖娆的贵妇人摇头说道：“不不不，我们是商会不是黑帮，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合法的生意。不过……他曾经解决过死兔帮的几个打手，如果死兔帮蓄意报复，比如说请他们那位很久没有出手的六山之力创始人出手，跟我们也没有什么关系，你说对吗？咯咯咯。”
胖子明白了：“您说的对，我想今天夜里暴躁的麦金尼阁下就会去火炬旅店拜访他！”
……
孙大人这一天也不是什么都没做，他去“参观”了本地的几座神庙，其中便有托雷多撒城主教所在的大神庙。
傍晚的时候，他在一家街边的小饭店中，品尝了本地传统美食炸肉卷，说实话跟妹妹做的差远了，难以下咽啊。对于这一点，孙大人很清楚自己是被憨妹把胃口养叼了。
当他从饭店出来的时候，临时改了主意没有返回旅店，而是一路朝着城外走去。
在绕城而过的大河边，孙大人停了下来，这里十分空旷，已经没有行人，很适合进行一些不希望被别人看到的行为。孙大人转过身来，他身后道边树林的阴影中走出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老者。
老者很满意的点点头：“的确是一位强者，难道那几个废物死在了你手里。”
孙大人扬眉：“死兔帮？”
麦金尼点头，对自己的帮会十分自豪：“正是我一手建立的。”却不料对面那个家伙紧跟着说道：“真是个烂名字。”
“蠢货！”麦金尼勃然大怒，这就好像是当着老父亲的面骂他的儿子。麦金尼取出了自己的烟斗，孙大人一眼就认出来，这是一件六山神造物，眼前的麦金尼是一位六山之力的信徒。
如果是在大吴朝，六境强者至少也是一方大势力的供奉，在席兰国居然还会去组织一个市井帮派？甚至都不是江湖帮派……
孙大人由衷劝说道：“老人家，您混的有点凄惨啊，不如投靠我吧。”
可是忠言逆耳啊，麦金尼不听人劝，那就只好打死他了。
……
胖子经理今晚没有急着下班，虽然下班了他也不会回家，四条街之外是城里最著名的一家妓院，胖子经理是那里的常客。毕竟家里的婆娘腰身比他还粗，哪里比得上那些年轻的女孩善解人意？
他让厨房给自己减了一份五分熟的牛排，然后开了一瓶自己珍藏的红酒，美美的喝了一口。今晚的感觉实在是太好了，他调遣了一位六山之力！
在任何一个国度，这个级别的强者都是最顶尖的那一小撮！胖子经理自己是没有能力指使麦金尼阁下做什么事情的，但是有了商会本地负责人的吩咐，那就不一样了。
“那个该死的骗子，现在应该已经被麦金尼阁下沉进了城外的河底了吧。”胖子经理在等待好消息，而“调遣六山”这种错觉的强权感，甚至让他有些沉醉迷失了。
他将一瓶红酒喝了大半，已经有了几分醉意，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钟表愣住了：已经是夜里九点钟，麦金尼阁下却还没有回来。
“这么麻烦吗，还是说那为六山之力不屑于来跟我交任务？”胖子经理感觉到一股羞辱感：“该死的！”
忽然门被用力的推开，一个手下惊慌失措的跑回来：“先生，那、那个家伙回去了。”
“混蛋，你到底在说些什么？”
手下喘了口气，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慌：“那个骗子，就在刚才，我亲眼看到他回到了火炬旅店……”胖子经理猛地站起来：“这不可能！”
但是胖子经理很快就确认了：麦金尼阁下今天出门了，到现在还没有回来。而火炬旅店中，那个骗子的房间灯亮着，旅店的前台亲口确认，他回来了并且就在房间里。
胖子还是不敢相信：“不可能的，麦金尼阁下可是六山之力！一定是中间出了什么意外，麦金尼阁下被别的事情耽搁了，再等一等、等一等……”
他在餐厅里守了一夜，麦金尼阁下一直没有出现。
早晨六点钟，他再也坐不住了，慌慌张张的敲开了古老大屋的门，贵妇人穿着睡衣出现在会客厅，身材仍旧妖娆可是脸上却带着愤怒：“你这头蠢猪，有什么事情严重到让你一大早吵醒我？”
黑猫不知从哪个角落里蹿出来，好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喵嗷一声从胖子经理身边蹿过去，他的脸上出现了几道深深的抓痕，飞快的渗出鲜血。
“夫人！”胖子经理身躯在颤抖：“麦金尼阁下没有回来，那个骗子……他堂而皇之的回到了旅店。”
“嗯？”贵妇人的动作停了下来，好一会儿才伸出手，黑猫不知从什么地方钻出来，顺着手蜷缩进她的怀里。
“这不可能！”贵妇人斩钉截铁。
胖子经理也觉得不可能，所以他才会惊慌失措。但是坏消息不断传来，死兔帮努力用神造物联络麦金尼，却一直没有回应，整整一天时间，麦金尼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不管他有什么紧急的事情，一天了也应该传个消息回来。
到了晚餐的时候贵妇人握着刀叉的手也颤抖起来，纯银的刀叉在盘子上磕出叮叮当当的声响。她丢下了刀叉深吸一口气，叫来仆人：“请艾伯拉姆先生准备一下，陪我去拜访一位客人。”
艾伯拉姆不是商会的人，他是王都一位大贵族的家庭老师，六山之力。贵妇人能够成为托雷多撒城的商会负责人，据说和那位大贵族有着极大的关系。
半个小时之后，一辆华贵的马车停在了火炬旅店门外，胖子经理两腿打着哆嗦从马车上下来，他要去邀请一位能够杀死六山之力的强大凶徒！再联想自己之前将他赶出了霍夫曼餐厅，经理已经快要哭出来：那个时候，自己应该是跟死神握了个手吧？
经理用哀求的目光回望马车，车窗后贵妇人露出严厉的神情，经理只好走进了旅店。
马车内，艾伯拉姆穿着昂贵的黑色呢子礼服，衣襟和袖口用银丝绣出繁复的花纹，他的头发和胡子都是不带一丝杂毛的雪白，整个人透露出一种强大、成熟、自信的气质。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一种贵族的优雅——至少艾伯拉姆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他从身边贵妇人的身上，看出了她隐藏在狠厉下的慌张。他内心并不喜欢这个女人，在席兰国成为贵族的情妇并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可是这个女人的野心太大，或者说霍夫曼兄弟会的野心太大。而且不够从容，遇到一点事情便乱了方寸，不想办法自己解决而是立刻寻求帮助。
麦金尼找不到了，就认定他陨落了吗？太荒唐了。他们是真的不知道一位六山之力多么强大。一个外乡来的骗子能杀了麦金尼？在吾神注视下的这一片大陆，根本不可能发生这种离谱的事情。
但是他隐藏自己的真实情绪，自认保持了绅士风度：“您不必慌张。虽然暂时联系不上麦金尼，但我很清楚六山之力有多么强大，他不会被轻易的杀死，这中间可能有我们不了解的内情。”
“六山之力的高阶信徒突然失去了联络，按照我自身的经验来看，更大的可能是他临时受到了启发，对吾神的教义有了新的领悟，所以迫不及待的找地方参悟，并因此主动切断了和外界的一切联系。”
“有我保护您，在托雷多撒城，没有任何力量可以伤害您。”
有些惴惴不安的贵妇人长出了一口气：“感谢您，如果没有您，我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了。”相对来说显然是艾伯拉姆的理由更让人信服。
孙大人欣然接受了邀请，出门上了马车，看了一眼贵妇人身边的艾伯拉姆，饶有兴致的主动开口：“您是一位六山信徒？我有一件神造物，优惠的价格出售给您，不知您有兴趣吗？”
孙大人说着，很随意的将那只烟斗丢了出来。“当啷——”落在了马车中间的小桌子上。头发胡须一丝不乱、礼服整齐干净、神情充满高傲和自信的艾伯拉姆，身上的气势在声音中彻底破碎，整个人瞬间垮了下来，他失态的张大了嘴，眼中流露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这件六山神造物他当然认得。而且信徒也有类似“本命法器”的根本神造物，那是他们层次的根本。比如一位新晋的六山信徒，如果没有一件主力六山神造物，他甚至不能算是一个完整的六山。
这支烟斗就是麦金尼的根本神造物，烟斗在这个骗子手中，就是麦金尼陨落最直接的证据。
艾伯拉姆在这一瞬间就明白了：眼前的这个人能杀死麦金尼，同样也有能力杀死自己。
他的自信之中本来带着傲慢，此时却迅速拉着贵妇人站起身来，低头垂手毕恭毕敬：“阁下，我们没有资格同您平起平坐。”
贵妇人暗骂一声被这老不死的给坑了！刚才说的信心十足，还把我的侥幸心理勾起来，结果一见面你就跪下了？
六山之力不会真的跪下，可是她会！她顺势跪倒在车厢地毯上，保证面前的大人从他的角度，能够看到自己身姿各个部位最美好的部分。这是她的武器，以前无往不利。
“是我们霍夫曼兄弟会失礼了，我向您道歉。”
孙大人看也不看地上猫儿一般的贵妇人，敲着桌子问道：“这东西，你买不买？”
“买！”艾伯拉姆虽然用不上遮烟斗——这件神造物的特性，跟他的作战方式完全不合——可是神造物这东西，那是多多益善，自己用不上也可以转手卖给别人，更何况眼前的大人愿意卖给你，那是给你面子，你得接着！
艾伯拉姆此时甚至不敢在心头兴起什么不好的念头，可谓身心一致臣服的非常彻底。
孙大人这才露出了一丝笑容：“那么就用三座神庙来换吧。”
贵妇人找到了机会接口问道：“并非质疑您的能力，可是建造神庙需要当地大主教的许可，我们……”
孙大人打断她：“许可当然没有问题，前面十字路口左拐，去大神庙的路你认识吧？”
贵妇人猛地抬起头，艾伯拉姆也是再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情：“您想要……”孙大人像一个真正的红夷蛮种一样耸了耸肩膀：“你们想要许可，那就去拿许可。”
两人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在大神庙中，当地主教可以借用吾神的力量，哪怕是七山之力，也不可能在大神庙中战胜一位主教！可眼前这一位，明显不是跟主教大人“关系好”，所以能拿来许可。
两人惴惴不安，下意识觉得自己的猜测离谱，但又想不出还能有什么别的可能。马车的速度并不快，一路十分平稳，但还是来到了大神庙的门前。
孙大人欲要下车，艾伯拉姆像一位合格老管家般，飞快地为他打开了车门，放置好了下车凳。
孙大人走下马车，对两人说道：“你们就在此地不要走动，很快的。”
贵妇人和艾伯拉姆目送孙大人走进了神庙，贵妇人下意识说了一句：“他不可能在主神庙击败一位主教，难道他真的很有背景，可以用正常手段拿到许可？”
“绝不可能。”艾伯拉姆说道：“他的所作所为，都表明他并非神职，否则必如此大费周折？直接请出主教大人，全城招商即可。”
贵妇人因此露出几分期待：“他会死在神庙中？这是目前最好的结果了……”
艾伯拉姆幽幽道：“怕就怕……他还能走出来，并且拿到了许可。那意味什么……你我都很清楚！”
两人身躯一抖不敢继续想下去，良久几乎是同时轻声说道：“不可能的吧……”
艾伯拉姆鬼使神差的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一只金链怀表，打开来开始计时。只用了四分钟，他就愕然看到孙大人背着手，闲庭信步的从大神庙的正门中走出来，手指中拈着一张羊皮纸。
艾伯拉姆赶忙担起了老管家的职责，放凳开门，毕恭毕敬的守在车门边。
孙大人上了车，将羊皮纸丢在小桌子上：“拿到了。”艾伯拉姆和贵妇人两个脑袋凑上去，羊皮纸上用特殊的火漆，盖着主教大人的神力印章，绝对不会是假的。
这东西对艾伯拉姆这种高阶信徒的冲击更巨大，他格外失态的一屁股坐回去，整个人失魂落魄。难道真的是我猜错了，他和神教之间有着密切的关系？可您又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胁迫霍夫曼兄弟会帮您建造神殿呢？特殊癖好？
“大主教已经批准了，第一批在城中新建三座神庙。”孙大人拿眼神示意艾伯拉姆，后者连忙表态：“所有费用由我来出。”
孙大人满意点头：“好了，送我回旅店。”
“怎么能让您继续住简陋的旅店，您是我们霍夫曼兄弟会最尊贵的客人，我诚挚的邀请您来我家里居住，我会为您准备最舒适的客房、并且提供您需要的任何服务。”贵妇人立刻扭着腰肢凑上来，她的动作和声音都充满了一种“诚意”。
艾伯拉姆暗中哼了一声，难怪自己的雇主要自己跟来鸢尾花行省盯着这女人，水性杨花！可是……如果这位大人接受了她的邀请，我好像也没有勇气出面阻止啊。甚至我可能不会把这件事情报告给王都的雇主——不是我怯懦，这其实是为了雇主好。
可是孙大人没兴趣：“不必了，恢复我在霍夫曼餐厅的会员资格就好。”
“您马上就会成为我们最高级别的神钻会员！”
孙大人仿佛又回到了几天前，在霍夫曼餐厅的牌桌和酒吧流连忘返，不同的是贵妇人好像牛皮糖一样缠着他，她这种风格的美人在席兰国极受欢迎，引来了其他可人的嫉妒，好几次都险些引发了争风吃醋的冲突，孙大人才懒得管，但是贵妇人自己就把这些问题解决了。
而孙大人是真的对这个红夷蛮种女人没什么兴趣，不因为别的，他觉得自己吃亏，本大人在这个世界，还是童子身呢。
在席兰国建造神庙可能是一项漫长的工程，据说有信徒一家三代人，每天背一块石砖，用了一百多年徒手建造起了一座神庙。但也可以很快，只要有高阶信徒动用神造物，一座宏大神庙几天时间就可以拔地而起。
孙大人要建的这三座神庙，在城内不同的地方一起开工，艾伯拉姆亲自监工，只用了三天就全部竣工了。揭幕的这天，主教大人亲自来了，艾伯拉姆和贵妇人暗中观察，发现主教大人对孙大人是真正的敬畏——有人能够在他的大神庙中，不到一分钟就彻底击败他，然后逼迫他背叛吾神，而且不知用了什么手段，自己背叛信仰之后，竟然没有被吾神清算，主教大人当然充满了敬畏！
他甚至怀疑孙大人是【时空征服之王】或者【永恒神主】在地面上的一具化身！
三座神庙热热闹闹的开张了，神教赚钱也只是从吾神那里“抽水”，还是有很大一部分祭品，要定期献给吾神的。孙大人更过分，不是抽水而是全部截流了……
艾伯拉姆和贵妇人也就转入“自家”神庙祈祷，第一批三座神庙之后，陆续又有四座神庙在城外的村镇中建造起来。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六山之力的艾伯拉姆率先察觉出不对劲，他战战兢兢地找到贵妇人：“我感觉有人在窃取吾神的信仰！”
“我们……成了帮凶！”

第五七五章 真龙水宫
艾伯拉姆和这位名叫“昆蒂娜”的贵妇人，其实从孙大人走进大神庙的那一刻，心中就始终盘踞着一种恐惧，他们猜到了某些真相，只是一直努力自控不朝着那个方向多去想。
但是当六山之力在神庙中祈祷次数越来越多，清晰的发现自己现在的信仰，已经不再直接指向与异虚空中的吾神，他终于无法自欺欺人了。
而这一次，在他眼中没有勇气和担当的大贵族情妇昆蒂娜，却是沉声斥道：“慌什么？”艾伯拉姆愕然，昆蒂娜道：“我们其实早就知道，那一位阁下不是吾神的信徒！”
她深呼吸、自我解嘲的一笑：“其实我们早已经不能称呼【星辰之火】冕下为吾神了。”
艾伯拉姆一阵心慌，他是靠着【星辰之火】的恩赐达到六山之力的，对于自己所拥有的有一切，此时非常担忧，总觉得随时可能彻底烟消云散。
“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做？”
“是时候去跟那一位谈一谈了，如果条件合适，为什么不一直跟随他呢？”昆蒂娜的话，让艾伯拉姆有些不适应，一条道走到黑？商人果然是什么都可以出卖的。
昆蒂娜起身准备出行：“我们还有更好的选择吗？”艾伯拉姆想不出更好的选择，于是稍稍迟疑他也跟上了昆蒂娜的脚步。
昆蒂娜又说道：“你意识到了吗：这么长时间了，我们连那一位究竟叫什么都不知道！”
孙大人此时住在霍夫曼餐厅后的一座房子里，这是俱乐部用来招待真正贵客的地方，上下四层，各种设施十分完善，并且提供一天二十四小时的任何服务。每一家霍夫曼餐厅都有这种房子，只不过托雷多撒城这种地方，自从霍夫曼兄弟会在这里扎根，还没有足够“尊贵”的客人，让餐厅开启这座房屋。孙大人是第一位住客。
艾伯拉姆和昆蒂娜走进这座房屋的时候，意外看到了主教大人和城主卡里姆。他们正在孙大人商议着什么，看到新来的两位客人，孙大人并不避讳，只用手一指旁边的座位：“先等一下。”然后他继续和卡里姆交谈。
“……帝国的军队需要在托雷多撒城进行补给，这里未来会是距离战场最近的一座城市，必然会成为后勤基地。”
卡里姆毕恭毕敬的问道：“我需要做些什么吗，比如将一些关键的战争物资替换掉？”孙大人拒绝了：“不必，你只要做好你自己，明白吗？你对外的形象仍旧是一个依靠着祖辈的余荫才能坐上边远城市城主位子的二世祖，你只要做到你应该做到的就行了，不要表现的出色，也不要太废物，跟你以往的水准相当，造成一些适当的损失就足够了。我们暂时还需要你潜伏下来。”
“遵命，我明白了。”
孙大人点点头：“找个机会，带你的父母来见我。”
“我会安排好的，请您放心。”
卡里姆又禀报了一些大军的消息，这才起身告辞。艾伯拉姆和昆蒂娜的脸色已经变得惨白，不远处的海岸线有一群强大的海盗登陆，他们当然知道！只是没想到竟然能跟着一位扯上关系。而城主大人居然也已经成了他的人！
卡里姆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也是大贵族出身，背叛帝国对他有什么好处？
等卡里姆走出了们，孙大人才询问两人：“你们有什么事情吗？”
艾伯拉姆还不知怎么开口，昆蒂娜危襟正坐，认真询问道：“您到底想要做什么？”孙大人微笑：“之前倒是小觑了你。不过你还不够资格，告诉霍夫曼兄弟会，我有一笔真正的大生意要跟他们谈。
不是假神庙这种小打小闹，你问问他们，有没有兴趣跟我合作，我们一起‘买’下整个席兰国、甚至是整个大陆！”
昆蒂娜已经足够胆大，也还是被这一番话惊得小嘴儿成了O字形。
孙大人接着道：“我可以解决信仰的问题，事实上……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星辰之火】都不会回应信徒的祈祷，祂现在自顾不暇——不信你们可以问问他。”
一旁的主教大人欠身回答：“【星辰之火】的神国中出了一些状况，现在正是弃暗投明的好时机。”
艾伯拉姆脑海中乱成了一团，昆蒂娜终于回过神来，立刻起身道：“请您稍等，我马上联系会长大人。”
……
席兰国的整个官僚机构腐朽而迟钝，他们用了十几天的时间，才集结了一支军队准备进攻骑士领，收回属于帝国的土地。
这支军队总人数一万五千人，其中属于帝国的正规军为六千人，剩下的都是地方上利益相关的贵族拼凑出来的私军。由一位六山之力带领，信心十足气势汹汹扑向了骑士领。
如同孙大人预料的那样，托雷多撒城成了这支军队的后勤大本营，大量军需物资囤积在城中。而孙大人站在城头上看了一眼这支军队，就明白他们不是大吴“远征军”的对手，也就不去关注了。
是的，捕奴队如同有了正式的官方名义，他们现在是大吴红夷远征军了。十几天的时间，足够侯千辰带着三千精锐飞熊军，从南尼国赶来，并且初步整合了登陆的各家力量。
后续各家还会继续投入，包括孙大人之前安排下去的，选拔优秀的年轻将领。侯千辰会在孙大人的支持下，逐步将飞熊军的主力转移过来，稳固并逐步扩大“根据地”，各位“领主”带兵出击的时候，侯千辰的根据地就是他们最坚实的后盾。
侯千辰有能力一战击溃席兰国这只杂牌军，可他并没有这么做，反而是打得有来有往，杂牌军仿佛只要再努力一点、运气再好一点，就能把这些吴狗赶下大海了，可是每次总差了那么一点。
现在远征军立足未稳，而且还不够强大，打败了这支杂牌军很可能会引来席兰国真正的主力。现在这种局面反而最好。
于是席兰国的贵族议会几乎每天都能收到六山之力发来的“捷报”，可是海边的那一小撮吴狗，就是无法被彻底消灭。
前线大战了十天之后，霍夫曼兄弟会的会长雷蒙德&#183;霍夫曼来到了托雷多撒城。孙大人对他进行了全方位的评估，确立为一位可以合作的对象。
霍夫曼兄弟会同样野心勃勃，培养了十几位“昆蒂娜”，只不过托雷多撒城这一位最出色。但是这位会长到底有没有改天换地的大勇气，孙大人觉得还要再观察一段时间。
然后孙大人离开了托雷多撒城，接下来的一个月时间内，孙大人用同样的方法，在席兰国另外四座城市内，建造了几十座“伪”神庙，发展了另外四位合作伙伴。
万钱来四人的行动也有了成果，最直接的就是孟河北，他甚至已经组建起了一个秘密的社团，名叫“平等契约”，要推翻贵族的剥削统治，已经秘密串联了数千人，随时可以起事！
这样发展下去，用不了多久席兰国各地就会有众多的反叛军揭竿而起。
孙大人准备在席兰国坐镇半年时间，然后寻找一位第七大境代替自己，自己返回大吴朝，主持针对九巫妖廷的各项事务。
可是这一天，他收到了一个来源特殊的消息：东海之中，即将开启一座庞大的古灭域，极有可能是传说中的【真龙水宫】！
这个消息来自于水灵华的师门，圣水宫。
在天轨逆变之前的漫长岁月，据说真龙一族统御着天下所有水域，不论是汪洋大海还是村民门前的水井、屋后的鱼塘，只要有水的地方就有龙神的子孙。
那个时候大江大河中都有龙神的水宫，这帮家伙寿命悠长，本来就喜欢收集宝物，自然而然的就形成了奢侈攀比的风气。各处水宫经常举办宴会，就是广邀同族来炫耀一下自己新“装修”的家。
主人家的虚荣心得到了满足，总要在宴会上好生招待一下同族，美酒珍馐就不必说了，各族美貌歌姬舞姬也不能少吧？大家喝醉了顺便一起做些什么事情那就太正常了，于是真龙一族血脉越来越驳杂，数量越来越庞大。
而大家要去赴宴，总要腾云驾雾而行，次数多了必然导致天下大雨。
闹哄哄的好几百年，各族苦不堪言，仙界也总有斥责发下，一直弄得天下水系都不够后代子孙分了，外部压力和内部竞争双重作用之下，真龙一族终于发了“丁口限制令”，最为古老强大的四海“汪洋龙主”一起出面，责令子孙们不准再乱生了！
你们玩归玩，但是不能只顾着自己爽了——再有不合规矩弄出来的，我们不认它是龙族，也没有水域封给它。
这一切在天轨逆变大劫之中烟消云散，四海八荒之中三荒隐匿，四海界限无从划分。天下真神隐匿，真龙一族也逐渐不知去向。
时至今日在一些大江大河之中仍旧能够找到一些水宫的遗迹，但是能够被称为“真龙水宫”的，至少也要是当年汪洋龙主曾孙辈的龙族，身上真龙血脉在八成以上。
它们的水宫之中珍宝众多，而且经过了漫长岁月的封禁，里面发生了许多神妙的变化，总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所以【真龙水宫】出世的消息，让大吴朝东海岸边龙蛇汇聚。而这个消息又牵扯到东土另外一个蠢蠢欲动的国家：桑岛。古灭域的位置恰好在大吴和桑岛之间，到了大海上，大吴人还是要略逊一筹，桑岛这种海盗国家有着先天优势。
孙大人斟酌之后，决定回去一趟。好在有着重虚天路，席兰国这边如果发生紧急情况，孙大人也能迅速赶过来。
但是水灵华不想回去，她在席兰国中的活动到了关键时刻，最近这段时间她一直在哈姆莱顿城，据说已经找到了几家可以合作的没落贵族。
这几年圣水宫有十几位弟子凭着水灵华的关系加入氓江都司，水灵华自身的势力也是借助师门建立起来的。别的不说，有谁仰慕水灵华的师妹，若是结成道侣，不管他以前是谁的人，以后都是水灵华的。
圣水宫仍旧保持着顶尖宗门的骄傲，但对孙大人自然也是“另眼相看”，这可不是我们圣水宫趋炎附势，只是回报孙大人对我宫杰出弟子水灵华的照顾——你瞧，这么一来里子面子都有了。
所以孙大人驾临东海的时候，圣水宫迅速派出了三位长老、二十四位核心弟子的庞大阵容，动用了镇派之宝【灵叶仙舟】，浩浩荡荡的来迎接大人。
世人皆知圣水宫在东海神音岛上，但实际上只有内门核心弟子以上，才知道门派根本乃是神音岛以东六十里海底的一座水宫遗迹！
那座水宫乃是当年一位汪洋龙主十世孙的宫殿，已经足够当年的祖师爷开宗立派，并将圣水宫发展成为大吴朝的一流宗门，如今宫中的许多至宝，包括【灵叶仙舟】都是从那座水宫中获得。
所以这一次的【真龙水宫】古灭域开启，圣水宫的高层充满了期待！如今三位长老带着众多子弟，乘坐了【灵叶仙舟】悬停在东海边的莲叶岛上，静静地恭候孙大人到来。
三位长老都是此次行动的坚定支持者，门中当然也有长老不同意这么做，却都被宫主留在了门中。但是弟子们仍旧有一些不明所以的，在【灵叶仙舟】上窃窃私语：“为何要让孙长鸣带领我们？他是水灵华师姐的长官，却不是我们圣水宫的，探索古灭域好处极大，我们自请孙长鸣带领，那么在古灭域中的收获，就要首先让人家挑选，剩下人家不要的才能轮到咱们。”
“我们圣水宫也是一流宗门，东海沿线修真界执牛耳者。可以跟朝天司合作，却也不必做出这等卑颜屈膝的姿态。”
三个人就能有三种想法，何况现在【灵叶仙舟】上好几十人。事实上圣水宫高层对于是否要将【真龙水宫】的消息告知孙大人，并且圣水宫在此次探索中，听从孙大人号令行事——也是有很大分歧的。
带队的三位长老分别是传法长老、传功长老和督法长老。这其中还有一位孙大人的老熟人：传功长老。当年龙蛇榜的时候，是传功长老陪同水灵华前往京师，跟孙大人有过一面之缘。
三位长老都是第五大境，因为圣水宫的功法特殊，她们虽然年过两百，却都是一副中年美妇的模样。弟子们的议论声逃不过她们的耳朵，传功长老咳嗽一声，将众弟子注意力集中起来：“时至今日已经有众多的古灭域开启，而在古灭域中收获最大的就是孙大人了。”
传功长老觉得自己提点一下，门下核心弟子都是聪明人应该就明白了。
大吴朝境内那些古老家族、宗门也发现了各处古灭域，他们深入探索各有收获，也的确因此大大增强了实力。只不过他们都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古灭域中十分凶险，目前来说只有孙大人能够用最小的代价，从古灭域中带出最大的收获。
其他的探索队伍，死伤率往往都在五成以上。
可是弟子们虽然不敢再议论了，却仍旧有些不服气。
莲叶岛上有虚空波荡泛起，孙大人从其中走出来，三位长老连忙催动【灵叶仙舟】迎了上去，三人一起躬身致意：“孙大人！”
孙长鸣还礼：“三位前辈久等了。”
传功长老吩咐弟子们：“操舟驶往冷焰海。”然后请了孙大人入内舱议事。
三位长老端坐，等弟子上了茶点之后，这才闭了舱门隔绝内外，认真商议起来：“我们知道大人最关心的是桑岛方面的动向，故而这段时间以来，多方打听清楚了：桑岛国师已至！”
孙大人动容：“国师来了？那必定是真龙水宫了！”
那女人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儿，一般的小场面可请不动她。
“此次古灭域出世，多半就是在冷焰海了。这一片海域恰恰在我们和桑岛中央，甚至还更偏向桑岛一些。
大约在半个月前，这一片海域中开始有虚空灵光白日闪耀，十日之前这种异象频繁发生，才引起了路过渔民的注意，然后消息传开，大批修士聚集而来。
大约七天之前，海中出现了一次【灵宝井喷】，有几十件古老宝物和上百只妖异，从虚空漏洞中喷涌而出四散各处，聚集在附近的修士们哄抢，引发了一场争斗，并且最后演变为我大吴朝和桑岛两方修士对战。”
孙大人沉声问道：“结果如何？”
传功长老叹息：“我们吃了亏，桑岛那边有一位第六大境坐镇，我们后来才知道，他是国师座下的宇都宫十郎，乃是国师记名弟子之一，随着源复苏突破了第六大境。”
孙长鸣皱眉：“第六大境提前守在冷焰海？”
“大人果然一眼就看出了问题的关键，我们事后调查猜测：桑岛人很可能在虚空异象出现之前，就知道冷焰海会有古灭域出世，甚至在那个时候就知道乃是一座【真龙水宫】！”
孙长鸣点了点头，心中已经有了全盘的思考，这次要跟国师正面对决一场。
一旁的传法长老接过了话头：“要想在冷焰海中探索古灭域，我们还有另外一个敌人。这一片海域中，盘踞着一头七阶妖兽【昏冥獬】。而且不知为何，昏冥獬对桑岛修士友善，却会阻止我大吴修士进入冷焰海。”
“冷焰海的名字也来自于这头七阶妖兽，它的口中藏有十万八千火魂鲷，时常放出来巡视整个领地，这些火魂鲷头上燃烧着不灭冷焰，碰上了就会燃烧不息，每年都会有几十艘渔船误触火魂鲷，最终在大海上被绝望的烧成了灰烬。”
孙长鸣皱眉，妖兽并非不能沟通，可是七阶妖兽便是面对国师也不会轻易退让，毕竟双方大境界相当，又怎么会轻易配合桑岛针对大吴修士？这事情还要好好调查一下。
【灵叶仙舟】乃是宗门至宝，若是海战可能未必比得上天机舰，但是比天机舰多了许多神妙的功效。孙大人和三位长老商谈之间，已经抵达了冷焰海附近。四人上了甲板遥望这一片海域，波澜翻滚的海面上，偶尔有一条大鱼从海中翻滚而出，怪异的脑袋上燃烧着一种冰蓝色的火焰，摇头甩尾在海面游动片刻之后又潜伏到了海面下。
距离【灵叶仙舟】大约几十里，有一座宫殿悬浮在半空中，上面聚集着几十名修士，也不知是什么门派，看到【灵叶仙舟】出现立刻露出了戒备的姿态。
忽然冷焰海中，海水好像沸腾了一般不断地喷涌而起，海面上的虚空中，出现了一道道的“皱纹”，很快便凝聚成了漩涡的形状，海水掀起了巨浪，轰鸣宛如滚雷。
远处的那一座宫殿上，有几十名修士踏着飞剑迅速飞出。传功长老一拍额头：“【灵宝井喷】！上一次【灵宝井喷】也是这般模样……”
她话音未落，那些飞剑修士已经悍然闯入了冷焰海，而远处的天空中，飞快蔓延而来一道七彩光芒，仿佛一座彩虹之桥飞快地抵达了虚空漩涡附近，比那些飞剑修士的速度更快。
几十名身穿桑岛服装的修士，顺着彩虹之桥滑飞而来，每个人都满身战意，尚未抵达便按住了各自腰间的法器。
孙大人意外：“桑岛人来得这么快……”感觉他们对冷焰海中的一切了如指掌啊，虽然距离更远，但是出现了【灵宝井喷】便立刻杀了过来。
那些飞剑修士们修为也是不俗，最前面的那一位摘下了手上的一枚指环丢出去，指环弹开化作了一只小小的飞剑，一头扎入海水中，海面便嗖嗖嗖的飞射起来数百只水剑，每一只水剑中都有一条海鱼。
海鱼借了剑意提升为四阶妖兽，那些水剑也就有了剑灵一般，十分灵巧凶厉。
数百只水剑当头射向那些桑岛修士，彩虹之桥上顿时响起了一片咒骂声，七八个人当场被飞剑从桥上打了下去。
又有一名剑修满面虬髯好似松针，豪气冲九霄，把手在身后一拍握住了一柄粗粝的大剑，大吼声中朝着那彩虹长桥挥去，大剑和他的手臂一同飞快变得巨大，落到彩虹长桥上的时候，已经有百丈长短，轰的一声斩落在长桥上却没能一剑而断，长桥摇摆起来显露出本体，原来是一条七彩锦缎的围巾。
不过上面的桑岛修士站立不稳，纷纷从桥上飞了出来。
剑修中有人便叫道：“是宇都宫十郎的圣器【七色匹】！宇都宫十郎，出来！”
那些桑岛修士便用生硬的吴语骂道：“宇都宫阁下不屑于亲至，否则你们这些废物，焉能如此嚣张放肆？”
孙大人在【灵叶仙舟】船头负手而立，他不发话圣水宫众人也就按兵不动。传功长老三位认为大人必定有着深远的考量，亦或许是看不上【灵宝井喷】中的那些低级别古宝，但其实孙大人只是看着那鲜艳的【七色匹】，心里忍不住吐槽：一个大男人用这么艳丽的法器？有些娘炮哇。
那些剑修听到宇都宫十郎没来，顿时心中大定，一起大张旗鼓的杀了上去。那些桑岛的修士们敌不过节节败退，有三名忍修忽然现身，蹑空偷袭那虬髯剑修，却不料虬髯剑修看似粗枝大叶，斗法的经验却格外丰富，巨剑往回一拍三名忍修便轰然落水。
“哈哈哈，早就防着你们这一手，一群跳梁小丑！”
海水中白色的浪花翻滚，升腾起了一道道冰蓝色的火焰，那三名忍修，竟然被三只火魂鲷顶了起来，将他们送到了海面上，而后三只火魂鲷竟然选择了一名忍修，一起朝他吐出了一道火线，在忍修手中汇聚成了一道冷焰火鞭，忍修由下而上一鞭抽来，虬髯剑修大骂了一声，挥剑拼了一记，却是轰的一声被震飞出去几十丈。
他到没有受伤，只是心中极为憋闷，还在空中翻滚着便大骂起来：“这是昏冥獬的力量，这样拉偏架莫不是欺我我大吴朝没有强者主持公道？”
忍修已经冲了上去，冷焰火鞭连连抽打，剑修们抵挡不住——三只火魂鲷的力量绝不可能压制这一群剑修，正如虬髯剑修所言这是【昏冥獬】暗中将力量送来。
大吴朝的剑修被驱赶开，虚空中的漩涡忽然塌陷变成了一个漏洞，紧跟着里面涌出了泉水一样的宝光，宝光像吹气泡一样膨胀，噗的一声炸开，几十道灵光飞射出来，桑岛修士们大喜，各自拦截古宝。
只是此时喷出来的也不一定是古宝，也可能是妖异。一名桑岛修士半路拦下了一团光芒，却不料光芒一转从里面伸出来一颗蛇头，一口咬在了桑岛修士的手腕上。
“啊——”
紧跟着更多的蛇头从光芒中钻了出来，缠在修士身上一口一口的咬下去。这怪蛇身躯好像是一只肉团，生了几十个脑袋。
但更多的桑岛修士的确是收取了古宝，并且耀武扬威的朝着剑修们炫耀一下，又去追下一件古宝了。剑修们但凡靠近都会被忍修挥舞着冷焰长鞭赶走。
“哈哈哈！”桑岛修士们畅快大笑，将古宝全部收走，中间联手斩杀了几只妖异，然后落回了【七色匹】上，就准备回去了。
传功长老暗自摇头，这些桑岛修士都只是第五大境以下，大人爱惜羽毛不可能亲自出手欺负这些小角色。她正这么想着，却看到大人随手往空中抓了一把。三位长老眼前一片艳丽色彩，大人手中出现了一条七彩锦缎围巾！
大海上，那些桑岛修士一片惊呼，脚下的彩虹长桥忽然不见了，一个个掉入水中，孙大人又挥动了一下手中的七彩锦缎围巾，这宝物便呼的一声蔓延出去，分化成了一道道锦线，各自缠住了水中的一名桑岛修士，往后一拉就拽到了【灵叶仙舟】上。
那名忍修还想要抵抗，结果冷焰火鞭抽打上去就直接炸成了四散的流火，她也被一道锦线给绑了。
三位长老瞠目结舌。
什么爱惜羽毛、不屑于对低位阶修士动手——不存在的！孙大人最喜欢以大欺小，对手越弱我越开心，打起来轻松自如，迅速结束战斗。
但是孙大人把神念在他们身上一扫，就发现这【灵宝井喷】出来的古宝的确不是什么珍稀货色，他是真没兴趣，于是孙大人挥了挥手：“将他们抢夺的古宝收缴，你们自己分了。”
圣水宫的弟子们大喜过望，一起上去按住了还在挣扎的那些桑岛修士。传功长老问道：“大人，取了宝物之后这些人怎么处理？”
孙大人便问道：“这船上有没有底层船舱水牢之类的地方？关进去。”
传功长老摇头：“我们没有水牢。”
孙大人不满：“你们是圣水宫，居然没有水牢？不专业啊。”三位长老无言以对，我们圣水宫是正经门派好不好，不是你们朝天司，要设什么残酷的水牢！
“总之，找个条件最差的地方关起来。”
“是。”三位长老吩咐了一下，弟子们便七手八脚的将桑岛修士们拖了下去，只是这些单纯的女弟子们十分好奇，大人这是什么捆绑的手法？十分的……与众不同呀。
远处的那些剑修们重新聚集起来，却是畏惧的看着这边：那位阁下是什么人？随手一抓就收了宇都宫十郎的六阶圣器？！
剑修们推举了一位代表出来，远远一拱手：“在下并山剑修吴落子求见。”孙大人知道“并山”这个地方，据说其中一座座山峰如巨剑插天，自韵大道剑意，故而聚集了一大批剑修在其中结庐苦修参悟剑意。不过孙大人懒得理会这些闲杂人等，背着手进了船舱：“这些琐事，烦请三位前辈处理一下。”
传功长老三人窃喜，这是大人将连横大吴修士的差事交给了我们圣水宫！这个名头很重要，接下来探索古灭域的过程中，虽然仍旧是孙大人指挥，但圣水宫却有了类似于盟主的名头。
……
一艘桑岛大楼船上，容貌精致绝美，皮肤细腻光滑的……年轻男子本站在甲板上施法，却忽然被拽了一个踉跄，他面露惊容低头一看，自己的手心中尽是鲜血！
他匆忙登上楼船的最顶层，在一扇推拉木门外躬身询问：“国师……”
“我已经知晓了。”国师的声音从里面传来：“是那个家伙来了，他故意暴露自己的行踪，是在警告本国师，不要将吴朝的修士欺负的太狠。哼，真当本国师会忌惮他？”
宇都宫十郎准备退下，国师再次说道：“他以大欺小夺了你的圣器，下次见了他，本国师会为你主持公道。”
“多谢国师。”
……
孙大人得了这【七色匹】觉得太鲜艳了，本来想随手赐给了船上什么人——还好临时反应过来，这一船圣水宫的弟子长老，莺莺燕燕的，不管送给谁……都会引起误会呀。
“飘了飘了。”孙大人回了内舱自我反思：“毕竟是六阶法器，本大人什么时候富裕到可以随手赐下一件六阶法器了？”
“回去给我妹用。”
小泥鳅悄然潜入大海中，大哥附身在小泥鳅上，要去找那一位【昏冥獬】理论一番，凭什么拉偏架欺负我们大吴人？
本大人一向以德服人，除非忍不住了才会动手，你不给我一个解释那我可就忍不住了。

第五七六章 夹板气
大哥已经有段时间没有跟二弟一起行动了，此时附身过来清晰的感觉到二弟和修士的不同：好比同一种神通，修士会去参悟理解神通的原理，是借助了天轨规则中的哪一部分，只有理解了这些，才能够顺畅施展。
可是对于二弟来说，这就是一种本能，意识中没有那么多的道理，也就说不清楚原理，不能传授给别人，但是只要意念一动就能释放。它甚至不会意识到，这神通到底是什么，只有一个认知：我会这个。
孙大人附身了二弟，二弟的一些神通自然而然的就能够使用，但是想要通过附身感悟并且学习二弟的神通，太困难了，怎么也要附身施展这种神通几百次，才会有那么一点点效果。
冷焰海中，有一条条的火魂鲷巡游，小泥鳅数百丈的身躯一入海，却是忽然一个摇晃，变回了手指大小，然后悄悄贴在了一只火魂鲷的肚皮下。这只火魂鲷毫无所觉，甚至整个大海中的任何生灵都不会察觉到多了这么一只淡水远亲。
这一批火魂鲷已经开始返回巢穴，接下来会休息一段时间，有另外一批接替它们。而它们一旦回游速度极快，在水中的速度竟是不逊色于飞鸟，头上的火焰向后拉成了长长的火尾，只用了一个时辰，就回到了巢穴中。
这里是冷焰海深处最黑暗的地方，海底有山脉起伏，几条巨大的沟壑交错，当中有暗蓝色的灵光时而闪烁。一股股庞大的水流时不时地从裂缝中喷涌出来。
当这一批火魂鲷游动到了裂缝上方，暗蓝色的光芒中，伸出来一颗巨大的头颅，有些像是座头鲸，它张开了大口，那些火魂鲷纷纷游了进去，大口中遍布着森林一般的锋利牙齿，齿缝间塞满了碎肉，火魂鲷便是以这些碎肉为食。
火魂鲷并不是汪洋大海中天生的物种。它们和昏冥獬的关系，有些类似虎妖和伥鬼。昏冥獬的喉中燃烧着生生不息的【昏冥冷焰】，任何一种鱼只要沾染了，就会被点燃化作火魂鲷。
火魂鲷为昏冥獬巡视领地、清理口腔，并且以齿缝中的碎肉为食。渔民们传说昏冥獬口中有十万八千火魂鲷，这也只是一个概数，而且实际上这些火魂鲷正常情况下并非生活在昏冥獬的口中。昏冥獬的大口中，每一颗牙齿都带着类似于“破甲”的神通，可以轻易撕碎强大的猎物，它一口下去便是自己豢养的火魂鲷也要完蛋。
对于火魂鲷来说，大王叫我来巡海，巡完回来大王张开了嘴，那些碎肉就是给它们的赏赐。而对于大王来说，就等于剔牙了，饱餐一顿之后，剃干净牙缝——舒坦。
可是今天它张开了口，正享受着呢，忽然感觉有些不大对劲，它的眼睛也生在上颚上，此时张大了嘴，想要往下看就得把眼珠子极限下瞥——有一只小小的滑溜的东西似乎十分好奇的看着自己，和大口中那一大群火魂鲷。
然后这滑溜儿的小东西，扬起了一根淡金色的须子，越伸越长，轻轻在自己的脑门上点了一下，很像是人类之间友好的拍了拍肩膀，又或者是两只蚂蚁在路上遇到了，用触须碰撞交流。
但是对于昏冥獬来说，它感觉到有一柄撼天之锤重重的敲在了自己的脑门上。耳中一声惊雷炸响，七窍中同时渗出了粘稠的液体，它不但晕头转向，而且嘴巴被敲得沉重落下闭合，咔嚓——大口中几千只火魂鲷粉身碎骨！
昏冥獬已经顾不上火魂鲷了，它闭着嘴就要往深海裂缝里缩，这完全是野兽的本能，因为只这一下昏冥獬就知道自己远远不是对手，对于妖兽来说，所谓高阶的威严在生存面前可以不值一提！
可是那一只滑溜儿的小东西又一次扬起了淡金色的须子，看似轻飘飘慢悠悠，却非常“恰如其分”的指在了昏冥獬的一只眼睛前面。昏冥獬不敢动了，因为它不敢去赌这东西能不能刺穿自己的眼睛，钻到自己脑子里。
直到这个时候，被敲了一记超级脑瓜崩，晕晕乎乎的昏冥獬才意识到一点：自己被完全压制，自己的各种本命神通，在这一位面前完全无法施展。这是一种天轨层面的压制，对方根本不需要做什么，近乎于天性克制！
昏冥獬心思百转，怎么才能逃得掉？
这里是它的巢穴，自然准备有许多的手段，逃生的就有三种，但是以往准备这些手段的时候信心满满，现在却都觉得不靠谱。它举棋不定，跑就是个死，留下……可能死更惨……
孙大人对自己老二的威力十分满意！
轻而易举就压制了七阶妖兽，真的遇到了八阶，老二还真能吃了。
他的声音在昏冥獬脑海中响起：“孽畜！”
昏冥獬巨大的脑袋连点，把海底裂缝边缘的岩石磕碎了一大片。孙大人的声音再次响起：“还不快现出原形！”
昏冥獬愣住了：我这就是原形啊？
孙大人暗自尴尬，实在是台词太顺口了。孙大人纠正：“滚出来！”
昏冥獬万分不情愿，然后就看到那根淡金色的须子在海水中自动弯成了一个鱼钩，然后强行钓鱼成功，钩住了自己的上颚，用力朝外一拽——好疼！
昏冥獬一声惨叫，深海中好像有巨雷炸开，无数海洋生灵泛着白肚儿飘上了海面。
昏冥獬是真的连滚带爬从巢穴中窜了出来，堂堂七阶妖兽，何曾如此狼狈！而此时昏冥獬最费解的是：这家伙是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这根本不合理！这一片海洋、这一座世界，根本不应该有这样的存在！
我只是稍微慢了一点呀，我又没说不出来，你干嘛这么粗暴呀，嘴都被你给搞豁口了……
昏冥獬庞大的脑袋朝前，脖子伸到了极限，整个身躯死鱼一样趴在裂缝旁边。小泥鳅这才将须子收了回来，然后看到这家伙一动不动的趴着，扬起来又准备给它来几下脑瓜崩。
“别打了——”昏冥獬惨叫，硬生生从眼睛里挤出了两行泪水。孙大人将须子悬在了它的脑门上方，问道：“为什么针对我大吴修士？”
昏冥獬不知想到了什么，庞大的身躯哆嗦了一下，然后流露出犹豫不决的神情。孙大人感慨：还是没打够啊。
Duang！
须子连锤！昏冥獬的脑袋很快被锤进了海底岩石中。它有气无力的抬起一只爪子，分明粗壮庞大狰狞，但姿势很像是招财猫。
“我说……”昏冥獬用力说道，孙大人这才停了下来，昏冥獬用力把脑袋拔出来，满脸都是血。
“我也是被逼的！”昏冥獬以为自己弄明白了整个事件的“内幕”，故而显得有些愤愤不平：“你们之间的争斗层次太高，又何必将我这样一个小小的海兽牵扯进去？我是左右为难啊。我有什么错？我只是一个在汪洋大海中占着一块小小的地盘，辛苦过活的小七阶而已。没招谁没惹谁，只是因为有一座古灭域恰好在我的地盘上准备出世，我就成了你们博弈的棋子，我把地盘让出来行不行？我带着我的火魂鲷现在就滚……”
孙大人没想到这大块头还是个碎嘴子，但也很奇怪：“我们？还有谁？”
昏冥獬愤愤不平：“还能有谁？以您的存在位阶，这个世界中有资格成为您的对手。只有那么四个！”
孙大人便问道：“这一次来的是谁？”
“那只龟蛇。”
孙大人心头一紧：“它支持桑岛？”
“当然！否则我肯定对你们双方一视同仁。”
孙长鸣心里咯噔一下，他也曾经有过怀疑：西岭的白猫，南荒的朱鸟，那么还有两只去了哪里？他也曾问过二弟，可二弟否认自己是青龙。然而现在玄武出现了！而且还在桑岛，多半就在国师手中！
先不管真正的青龙去了哪里，只说国师加上玄武……这特么的跟自己的配置好像啊，真真是棋逢对手。
玄武如果从天空坠落会选择国师，孙大人也不意外。八荒传言中白猫和朱鸟好像是“天降机缘”，可是孙大人不会那么天真，仔细查一查秦王和武瞾，哪一个不是天纵奇才？便是没有两头神兽他们也是横压一代的天骄。所以神兽其实是暗中挑选过的，玄武会选择国师也就不意外了。
但是孙大人出门在外，一向底气十足，不就是仗着我有二弟吗？他这次想要跟国师正面做过一场，也是觉得自己的修为即便是比国师弱一些，可是自己有二弟这个底牌，怎么也不会输。但如果玄武抵消了二弟的优势……孙大人忽然有些心虚。
不行，我得把憨妹叫来！
他附身于二弟的时候，彼此之间的大部分情绪可以共享，于是二弟清楚的知道，大哥将它和那只小乌龟相提并论，并且觉得那小乌龟可以跟自己兑子？！
一股强烈的不满在警告大哥！
大哥意外：你什么意思？可是现在没办法跟老二细说，而二弟的这种不满情绪蔓延出去，发现根源在于眼前这个死货，竟然觉得是我在跟那只小乌龟博弈？呵呵！
啪！
另外一根淡金色的须子重重的抽了下来。昏冥獬嗷的一声惨叫，有一条清晰的鞭痕贯穿了它庞大的身躯，并且这一道鞭痕中，带着某种它无法化解的力量，它甚至感觉哪怕是自己晋升到了九阶，也仍旧是无法化解。也就是说，它这一生要永远带着这一道耻辱的鞭痕。
昏冥獬实在不知道，自己又做错了什么，怎么惹得这位如此大怒？
而孙大人毫不客气的命令它：“从现在开始，你开始保护我们大吴朝的修士。”昏冥獬欲哭无泪，我也得罪不起那一头龟蛇啊。
孙大人不管，他操纵着老二的身躯，优哉游哉得回去了。
……
巨大华美的楼船上，国师正在煮茶，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手上略微停顿：“不好，他应该会察觉到小武的存在。”
片刻之后，国师有些可爱的撇了一下嘴：“无所谓了。”
……
孙大人回去之后，传功长老三位忠实的守在门外，没有孙大人的召唤，她们绝不敢擅自进来。
而孙大人的魂魄回了自己的身躯，正想跟二弟交流一下，没想到二弟钻回了葫芦中，咕咚一声沉到了真水长河水底，竟然是生气了，不要跟大哥说话。
“这是怎么了？”大哥纳闷，问了好几声，小泥鳅愤愤不平表示：大哥小看我，你将我我和那只乌龟相提并论，我觉得受到了羞辱！你必须献上三头八阶妖兽，才能抚慰我受伤的心灵！
孙大人气结：你这漫天要价的手法，都是跟谁学的！
反而老二是撒泼了，大哥羞辱我、大哥小看我、大哥不是个好大哥……
大哥抓住了重点：那只玄武不是你的对手？
哼！老二不屑于回答这个问题。孙大人兴奋了：真的？这一问更是捅了马蜂窝，老二叽里咕噜的一顿抱怨，并且把补偿的价格，咬死在了三头八阶妖兽上——因为大哥这是死不悔改一错再错！
孙长鸣摸着下巴：“如果你帮我打败那只玄武，三头八阶妖兽，大哥我给了！只要找到，马上抓来给你！”
大哥采用了无耻的话术：只要找到就抓来给你，呵呵，现在的八荒世界，你给我找一头八阶妖兽去？
单纯的二弟啊，就这样被蒙骗了。它从真水长河中一跃而起，将庞大的脑袋从葫芦里伸出来，并且用一根须子伸向大哥：拉钩。
孙大人伸出了小拇指跟它拉了勾，这便是不可更改的契约！
不久之前，小泥鳅就是用这种钩子，把昏冥獬从裂缝中钓出来的。
但是接下来孙大人还要解决一个问题：他仍旧不想暴露二弟的存在，要怎样打败玄武，并且让国师知道是自己干的？
二弟将一根须子从葫芦嘴儿里伸出来，向大哥表示：我只要一根须子就能打败那只小乌龟！
片刻之后想了想，还是把第二根须子伸了出来：两根吧，两根肯定能行。
不过手中举着葫芦，葫芦里伸出两根淡金色的须子，假冒这是葫芦中孕养的法器，这一招可以骗过很多人，但是面对面想要骗过国师……孙大人觉得不大稳妥。
此事还要再细致的想一想。
孙大人还没想出好办法，外面的传功长老轻声道：“大人，情况有变！”孙大人开门出来，三位长老手中握着一枚联络灵符：“大人，我们收到了新的消息，这一次的真龙水宫古灭域，可能未必是在冷焰海中。”
……
昏冥獬把自己的全部火魂鲷都收了回来，含在了口中，然后粗壮的爪子滑动水流，从海底向着一个方向出发。
獬獬要搬家！
我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你让我庇护大吴朝的修士，那结果不就跟这次一样，那只龟蛇会来找我把我再揍一顿！獬獬心里苦啊，我招谁惹谁了。
昏冥獬有三个邻居，也都是七阶的海兽，不过因为大海广阔，它们的领地不像陆地上的妖兽有着明确的边界，甚至底盘之间还有很多“空白地带”。
昏冥獬要搬去的地方，是它的一位老邻居家：修罗鲲。
这家伙正好被自己克制，肯定打不过自己。它的巢穴没有自己的舒服，但是如今这局面就不要挑肥拣瘦了，有个住的地方就行。
修罗鲲体型格外庞大，似乎还有飞行的能力，不过飞不远。而且獬獬也不是想要杀死它，只要把它赶走就行。
修罗鲲的地盘在人类的口中名叫“死魂海”，它的力量便是来自于无数年来它所拘禁的那些亡灵，可是昏冥獬的冷焰恰恰能够焚化那些亡灵。
长途跋涉的昏冥獬终于闯入了修罗鲲的领地，可是这家伙居然不在巢穴中，于是它放出了自己的全部火魂鲷去寻找修罗鲲的下落，找到之后一番大战——虽然说獬獬天生克制修罗鲲，但都是七阶海兽，想要打赢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废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把修罗鲲赶走了，獬獬心满意足的躺在新的巢穴中，将养着满身的伤痕。主要还有一条贯穿全身的鞭痕，虽然不是什么重伤，可是疼啊，而且是一直疼。
昏冥獬之前对于所谓的【真龙水宫】也是有些想法的，但是它发现两位大佬都盯上了真龙水宫之后，那当然是果断放弃了。同时獬獬心里也有些不明白：你们两位的存在位阶还要高过真龙，死揪着真龙水宫不放，为啥呀？
可是这躺了没一会儿，它忽然看到不远处的海水中，飘飘荡荡的冒出来一团灵光，大海中的虚空开始扭曲变换，紧跟着一场规模很大的【灵宝井喷】就在它眼前发生了！
噗噗噗……
上百件古宝从虚空漏洞中喷射出来，散落向了大海各处。
昏冥獬已经感应到有许多修士朝着这一片海域高速飞来，它不由得张开大口，朝着大海中喷出了一连串的脏话。
……
圣水宫在东海附近的修行宗门中举足轻重，自然有很多关系门派，因此海上的消息他们十分灵通。传功长老三位还在努力将此次前来东海的修士们组成一个联盟，门中已经收到了新的消息，并通报给了传功长老：附近的死魂海中，有古灭域出现的迹象！
之前大家一直判断【真龙水宫】古灭域会出现在冷焰海，但是死魂海在短时间内，出现了三次的灵宝井喷，而且其中散射出来的古宝数量远远多于冷焰海。
大吴、桑岛双方修士迅速反应，立刻转向了死魂海，恰好赶上了这一次的灵宝井喷，只不过这一次发生在海水中，想要得到宝物就得下海，危险程度大增。
然而就很奇怪，不论是大吴还是桑岛的修士，入水之后本来小心翼翼提放强大的海兽，却发现没有任何一只海兽攻击自己。
昏冥獬捂着脑袋，躲在巢穴中，把身躯缩成了一团，我谁也惹不起，所以我什么都没看见……
咚！
一根淡金色的须子从虚空中伸出来，重重的在它脑门上敲了一记：我不是告诉过你，要庇护我大吴朝的修士吗？你看到那些桑岛人，为何不一口吃了？
昏冥獬这辈子没挖过洞，但是现在它奋力的用爪子在巢穴深处挖掘，很徒劳的想挖个洞逃走。海水因此而变得浑浊，但是有两盏“灯光”在昏暗中缓缓而来。
昏冥獬全身僵硬，不敢动了：两位大佬都来了，你们的问题，你们自己解决吧。
孙大人也意识到了一个问题：自己弱小的时候，不敢暴露二弟的存在，因为担心会被人抢走，但是现在自己已经是东土乃至整个八荒世界最强的修士之一，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就像上一次有人惦记自己妹妹，灭了他就是。

第五七七章 比高
并非是孙大人的心态未能转变，事实上第六大境之后，他心里就明白自己已经是“巨头”了。但是涉及到二弟和三妹的时候，难免会关心则乱。
昏暗的海水中，那两盏“灯笼”逐渐接近，昏冥獬快要哭了——冷焰海的虚空异象刚出现的时候，它想的也是不管来了多少人，来一个本獬吃一个！最后自然是因为龟蛇出面，狠狠地教训了它一顿，它才会庇护桑岛修士。
小泥鳅那一鞭子虽然痛苦，却远不如龟蛇下手凶狠。所以这两盏灯笼出现的时候，昏冥獬是一动也不敢动：两位大佬终于碰面了，你们自己解决好吧，别把我再牵扯进去了好不好。
那两盏灯笼乃是一种明黄色，紧跟着后面又有两只稍小了一些的碧绿色“灯笼”飞快追了上来。
孙大人也就将二弟放了出来，二弟扭动了一下身躯，在大海中无限伸张，一股无法用言语描述的气息，如同海啸一般席卷而过！
小泥鳅身上的每一枚鳞片都在放出金光，昏沉沉的海底变得一片明亮，孙大人看清了对面那一头玄武的模样。
巨大的龟甲后背高高隆起，如同一座山丘，其上天然而生各种玄奥的纹路。四只龟足浑圆粗壮，好像四根撑天的柱子。巨大的脑袋似龙又似麒麟，尾巴乃是玄蛇，从身后高高扬起，睁着一双碧绿色的眼睛，也在盯着小泥鳅，一双龟眼、一双蛇目中都充满了警惕。
小泥鳅在水中昂起了上半身，把一双淡金色的须子轻轻晃动着，一幅居高临下的模样。
那玄武似乎有些不服气，用力伸着脖子，想要让自己的脑袋超过小泥鳅的高度，可是乌龟的脖子能有多长？它很快发现自己不可能赢，于是又把屁股高高翘起来，蛇身笔直的好像一根柱子，勉强能够跟小泥鳅比一比高低了。
孙大人在后面挠头：这两个家伙，怎么感觉有些……幼稚呢？
二弟回头给了大哥一个眼神：你看着，我说了只用两个须子就能打败它！然后小泥鳅把两根须子抬了起来——原本玄武的蛇首勉强能够跟小泥鳅“齐头并肩”，可是这么长的两根须子抬起来，绝对高度上立刻远远超过了玄武！
孙大人都愣住了：原来你是这么只用两根须子就打败玄武？你低估自己了，如果是这样的话，真的一根就够了。
玄武两个脑袋都愣住了，旋即垂头丧气：是我输了。
它的四只粗壮龟足踩着海水，庞大的身躯显得躁动不安，可怕的力量正在凝聚，它的眼眸之中，逐渐燃烧起了熊熊的战意！小泥鳅对此很意外，很快就露出了不屑的眼神：你已经输了，还想真刀真枪的打一场？可是小泥鳅有些犹豫，因为它不喜欢吃乌龟。
忽然一个清冷中带着几分沙哑的声音从大海后方传来：“小武，克制。”
孙大人循着声音的方向望去，穿过大海碧波，能够看到一艘庞大华丽的楼船，国师身穿白色樱花纹的长裙，迎着风浪站在船头，如同孤山群头盛放的一株樱花树。
玄武犹豫了一下，还是听从了国师的话，慢慢后退了百丈距离，蹲踞在海底不动。
小泥鳅不屑的喷出来一连串的水泡。
昏冥獬一动也不敢动的缩在自己的巢穴中，它满心疑惑：两位这就算了？不符合你们的位阶啊。怎么也应该来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
它虽然是七阶海兽，也看不破两头神兽刚才看似幼稚的“比高”，实际上已经完成了一次世界规则和存在层次上的对比。
小泥鳅昂起了上半身，如果真的单纯比谁更高，小泥鳅可以把整个身躯都竖起来，玄武也可以不断往高处游动；又或者双方都可以不断将自己的身躯变化的更加庞大。
这虽然只是一种简单的“对比”，并不意味着的真打的起来，对比输了的一方就一定落败，但足够反应双方的实力了。
玄武不甘心，还想要发起一场真正的神兽大战，可是国师不愿意让它冒险。这不仅仅是心疼小武，也因为一旦展开了大战，必然会将国师和孙长鸣也牵扯进去，即将出世的【真龙水宫】古灭域，也会受到影响，说不定古灭域的入口就被战斗的余波轰塌了。
国师觉得现在还不是跟大吴朝全面开战的时机。她开口邀请：“孙大人可愿会面谈一谈？”
玄武四足划动，浮到了海面上，国师从楼船上飘飞而起，如同一只仙鹤一般落在了玄武的背上。蛇首缠绕而下，亲昵的在国师身上蹭了蹭，国师素手抚摸，又取了专门炼制得灵丹喂给它。
孙大人跟二弟商量：外人面前，你得给我这个当哥哥的一点面子。二弟还惦记着大哥许诺的三头八阶妖兽，勉勉强强的答应了。
二弟一低头，大哥站在它的头顶上，小泥鳅从海水中一跃而起，水浪冲天声如惊雷，就显得很有派头。
唯一的遗憾是，如果二弟真有真龙之姿，自己站在龙首两根龙角之间，那才是真的气派！可是老二到了现在这么庞大，也有了许多奇特的变化，全身鳞片都放出金光……可模样还是泥鳅！你要是仔细去看，泥鳅跟真龙相比……多少还是有些贼眉鼠眼的——当然这话大哥只敢在心里默默地想一想。
国师仍旧仪态万千，肌肤如雪细腻滑润，岁月似乎从未能在她的身上留下过任何痕迹。国师露出了一个清淡如兰的微笑，开口道：“孙大人此番，是想跟本国师战一场。”
她并非询问而是陈述，从一开始就看出了孙长鸣的意图。孙大人也并不否认：“对于国师来说，同样需要这一战，若不能胜我，如何提振桑岛民众的士气？”
孙大人在桑岛的情报网也已经建立起来，很清楚这段时间因为自己晋升第七大境，而桑岛到目前为止也只有国师一位七境，舆论对国师很不利，更有人暗中推波助澜，言说国师压制桑岛后辈，所以始终无法出现第二位第七大境。
这些推波助澜的人，有桑岛本土被国师压制的贵族，也有……孙大人手下的情报人员。
国师道：“孙大人又是为什么呢？想要击败我，进而压制或是收服我桑岛？”
孙长鸣也很坦然：“我成为第七大境以来，战过多位对手，其中不乏强者，有前辈古人、有高阶信徒，却唯独没有我们同时代的真正天骄，我需要和国师一战，来准确定位我在同时代的第七大境中，究竟是什么水平。”
国师冷哼了一声，对此理由不置可否，她有着强大的自信，哪怕孙大人天纵奇才，也不觉得他能真的战胜自己，甚至在国师的评估之中，孙大人只要能在自己手中坚持半个时辰，便能称得上八荒年轻一代第一人！
她倒是对孙大人的神兽更有兴趣：“竟然已经培养到了这等水准，孙大人藏得很深啊。”孙长鸣笑了，差点脱口就说出“国师是第一个亲眼见到我家老二的人”，还好反应过来，真的这么说了，国师怕是会觉得受到了亵渎，马上就要跟自己动手！
打就打，反正本大人也不怕她，可是的确容易让人误会，本大人才不是那么猥琐的人。
“不如我们古灭域中一决雌雄？”
两位第七大境在真实世界中的战斗，会引发可怕的灾难。
但是国师摇头拒绝了：“何须我们亲自出手？”她玉雕一般的素手指向了汪洋大海：“你我不妨就用这座古灭域为校场，各自选派手下进去较量一番。”
孙长鸣心中疑惑，国师似乎并无跟自己一决雌雄的意图？可是现在对于她来说，明明打败自己才是最好的选择。
孙大人问道：“如何选派？”
“上位者不能事事躬亲，所以看人的眼光也很重要。”国师说道：“什么事都亲力亲为，你会累死的。你我约定各自选派六人进入古灭域，期限十天，只能是第五大境或是五境以下的修士，最后以收获多者获胜，你敢不敢？”
孙大人反问道：“赌注是什么？”
国师眼眸中带上了几分迷离：“输者答应赢者一个条件，如何？你我这身份，便是用七阶八阶的宝物，也提不起什么兴趣。”
孙大人忽然觉得站在玄武后背上，在海风中长裙飘舞、秀发如云的国师，浑身上下充满了一种冷傲的魅力。国师的身份、容貌、气质无一不是世间绝顶，如果能够能够向这样的女子提一个条件……便是孙大人也难免想入非非。
可是孙大人忽然惊醒，哈哈一笑：“国师小看我了。”
伴随着这一声大笑，国师身上那种如同沸泉一般、无影无形却异常汹涌的魅力，悄无声息的消失了。并且国师知道自己的小伎俩被揭穿，却并不觉得尴尬，她仍旧淡淡问道：“孙大人意下如何？”
孙大人判断这是国师的陷阱，她想要让自己去做某件事情。甚至不惜暗中对自己施展了某种魅惑之术。你这位桑岛的大姐姐不讲武德啊，如果我真是一个短短数年迈入第七大境，心性沉淀不足，血气方刚的年轻人，怎么抵挡得住你这种魅力？
他腹诽了一番，才说道：“这个条件需要加上一些限制：不涉及家国大事、不涉及生死、不妨碍大道、不违背道德……”
国师黑白分明的眸子转动，打断了孙大人：“不必那么多限制，我们还可以约定，这个条件并非强制，也就是说本国师赢了之后，对孙大人提出的要求，你自己斟酌之后如果不想照办，可以当场拒绝，但本国师可以继续提出其他的要求，直到孙大人觉得可以接受。”
孙长鸣下意识道：“国师太自信了，怎么就觉得一定是你获胜？赢得可能是我。”
“呵呵。”国师只是淡淡一笑而已——孙大人暗骂一声这女人太祸水啊……明知道她这一声“呵呵”是激将，却还是忍不住一口答应下来：“好，一言为定！”
国师却嗔怪的看了他一眼，道：“大人堂堂上国重臣，却要用这等低劣的手段占一位小女子的便宜，实在有失身份！
还请大人将本国师刚才的话复述一遍，不要钻一些言语上的漏洞，不大气。”
孙大人也是老脸一红，这老女人好狡猾！孙大人的确有这个心思，刚才国师做出了承诺，她提的要求孙大人可以自行选择是否答应，可孙大人没这么说！孙大人是真存了这个心思，若是我赢了，一定提一个国师绝对不会答应的条件，但是我之前可没说，国师你可以选择是否答应，本大人的要求是强制的！
不料国师一眼看穿了他，孙大人恼羞成怒：“国师岂能如此无端的看低我？”
国师又瞥了他一眼：“呵呵。”
孙大人无奈，只好按照刚才国师的话复述了一遍。然后孙大人做贼心虚恶狠狠的瞪了国师一眼：“可以了吗？”
国师微笑，如牡丹盛开国色天香：“可以。大人请回吧，如果本国师的推衍不错，最多还有三天时间，【真龙水宫】古灭域就会开启，大人只有三天时间确定自己的人选了。”
国师说完，在玄武背上微微欠身致意，然后玄武凶狠的瞪了小泥鳅一眼，驮着国师游入了滚滚海波之中。
孙大人也回去了，路上在心里盘算着应该怎么挑选人手。自己这次来东海没有带自己的朝天司的下属，现在调人也来得及。但如果自己强行排除此时聚集在东海附近的大吴修士，只准许朝天司的人进去，怕是这些修士一定会想方设法破坏自己的安排。
在国师和孙大人达成“赌局”的那一瞬间，这一座古灭域就只有他们两位选定的人选才能进入，不做他想。
国师在桑岛有着绝对的权威，她让谁进去谁就进去，没有得到允许的，哪怕是心中十分不满，也只会乖乖的等在外面。可是孙大人在大吴朝还没有这个威望。这并非孙大人能力不足，乃是国师扶持桑岛六百年累积下来的优势。
“虽说是挑选六个人出来，但实际上考验的却是我跟国师的指挥能力。我们不能进入古灭域，只能通过这六人的双眼观察古灭域，遇到了危险也需要通过这六人的能力来解决。”
“嗯……可以赐下几件强大的法宝，可是第五大境最多也只能发挥出六阶法宝的威力，便是给了七阶他们也无法施展。”
“我朝天司的人手虽然听话，但真正有能力的，是阿羽他们这些已经晋升了第六大境的一批。如果是挑选第五大境，到也真的未必胜过了这些修士。”
“还有很重要的一点，此地聚集的都是东海附近的修士，本身擅长水行神术、法宝，反而更适合进入【真龙水宫】。”
“不过要调教一下，让他们懂事听话。”这不是问题，孙大人有许多手段让这些野修们臣服。
心中计议已定，孙大人也回到了灵叶仙舟上，他将三位长老请来，说道：“本官亲自同桑岛国师商谈，国师已经同意不亲身进入【真水龙宫】古灭域，我们和桑岛各自选派六位第五大境，在古灭域中一争长短！”
三位长老听了之后一起动容，躬身道：“大人辛苦，多谢大人！”
桑岛国师那可是老牌第七大境，她迈入第七大境的时间比柳值大人还要早。大人能够“逼迫”国师做出这样的承诺，在三位长老看来，对大吴朝的修士大有好处。
要知道这里乃是东海，桑岛修士在此地作战如鱼得水，如果国师亲自进入古灭域，将她的小天地和古灭域重叠——孙大人自身可能不会受到什么影响，但是其他的大吴修士很可能会空手而归。
她们显然是误会了，但是不是孙大人的话术故意引发了这种“误会”，都是细枝末节不重要。孙大人需要三位长老对外宣扬：这是孙大人为大家争取来的有利条件。先给予了这种“恩惠”，接下来挑选人手会更顺利一些。这也是上位者御下的手法之一。
而孙大人愿意接受这个赌注，自然也有自己的考虑，便是他自己亲自进入古灭域，和国师大战一场，也未必有什么意义。首先国师那边对于这一场七境大战，没有很强烈的意图。其次便是真的打一场，更大的可能是破坏了古灭域，里面的宝物平白毁坏许多，并不划算。
最后便是国师如果不愿一战，那就说明她有别的考量。孙大人原本是想要正面对决一场，战胜了国师然后推进自己针对桑岛的计划。如果国师有别的考量，那么孙大人对桑岛的计划，也要做出相应的改动。
至少到目前为止，孙大人判断国师是在释放某种“善意”。
“三位前辈组建联盟的事情，张罗的如何了？”
传功长老上前回道：“目前聚集在东海附近的一千八百修士，差不多我们都已经联络了，这其中有四个一流宗门和世家，另外还有三股比较强大的势力，大家听说有大人您坐镇，都很乐意组成一个大吴修士联盟，在您的带领下对抗桑岛。”
孙大人暗自皱眉，再加上圣水宫，能够就有八个大势力，在其中选出六个人……有些棘手。
“三位前辈辛苦一下，和大家商量，尽快推选一些人出来，我们要从其中选拔六位，参加【真水龙宫】的争夺。”孙大人承诺：“本大人会亲自指点这六人。”

第五七八章 不守规矩
只过了两个时辰，三位长老又回来了，尴尬的向孙大人回禀：“各家一定要亲自面见大人。”不是她们不努力，她们在修行上十分擅长，可是处理这种事情就很不擅长，若是圣水宫宫主在此还能好一些，只是三位长老压不住这各方修士。
孙长鸣本有几分不耐烦，转又想到三位长老不是自己的属下，不能以朝天司的标准来要求她们。于是孙大人颔首：“好。”
三位长老便去安排，将【灵叶仙舟】蔓延开来，变做了十里方圆，颇有几分山门别院的风范。一众弟子各自守好位置，担起了知客的职责。等到傍晚大海落日，红艳艳的霞光染满了西面的天空和海水，大吴朝各方势力驾驭着飞行法器从各方而来，有的是浮空行宫、有的是承山巨剑、有的是火焰云车等等，各自接驳在了【灵叶仙舟】上，从上面走下来各派修士，被圣水宫的弟子迎接到了仙舟中央的木楼殿阁中。
三位长老以孙大人的名义发下了请帖，邀请大家今夜赴宴。此次汇聚在东海上的修士，算上圣水宫可以划分为八大势力，那些散修、小宗门、小家族之类，也迅速找到了靠山，投靠一方大势力。
等到所有人都到齐了，孙大人最后一个出来，却颇有几分平易近人的姿态，以第七大境、朝天司第二人的尊贵身份，陪着各方势力的代表喝了几杯酒，认真倾听了每一派的利益诉求。
各方的利益自然是有冲突的，可是孙大人没有在这一过程中就尝试去调和矛盾，他只是认真地倾听，并且制止了中间各方的几次争吵。
随后，孙大人又敬了众人一杯，满饮而尽放下酒杯的时候，孙大人发话了：“请大家将推选的名单交上来吧。”
各方势力面面相觑，孙大人用手指敲着桌面，淡然却不容反抗的说道：“传功长老请点香，一柱香的时间内，不提交名单的就算是放弃了。”
说罢，孙大人便闭上了眼睛，端坐宛如老僧。传功长老立刻起身点燃一只香。圣水宫早就准备好了名单，立刻送到了孙大人面前的桌案上。其他各方势力迟疑了片刻，就不敢再耽搁了，有准备的立刻将名单送上来；还没决定好的，也抓紧了时间商议——他们只敢小声讨论，不敢大声喧哗惊扰了大人。
终于在那一只香燃尽之前，所有的名单都摆在了孙大人面前的桌子上，孙大人睁开眼来扫了一下名单，大家都是聪明人，孙大人只让提供名单，却没有限定每家报几个人，名单最多的一家足足报了七人！
孙大人知道各方势力的难处，他们内部也并不统一，也需要平衡各方的利益诉求；所以孙大人不用明说，但是给出的解决方法很简单：你们可以把锅甩给本大人。
不管你们内部有多少派别，让他们各自推举一个人选，你们把名单报上来，用谁不用谁由本大人来决定，他们有意见？让他们来找本大人！
孙长鸣相信，没有人敢来找自己，质疑自己的决定。
孙大人道：“名单上的人都站出来。”一位位修士走出来，总计三十五人。都是第五大境，而且大都已经是六餐的水准。
孙大人把神识落下笼罩了所有的人，每个人都在发抖，这一瞬间他们隐藏最深的秘密，也在孙大人面前暴露无遗！便是最桀骜不驯的人，在孙大人面前也乖乖地低下了头。
孙大人了解了每一个人的性情、修为、特点，在心中斟酌权衡，修为当然是越高越好，但是进入【真龙水宫】必然需要应对一些特殊的场面，就需要考虑到修士功法、神术、法器等等方面的特点，不能单纯的以修为高低决定。
孙大人也用了大约一柱香的时间挑选出来六个人：“其他人退下。”然后孙大人对这六人一招手：“你们跟本官来。”孙大人带着这六人就走了——孙大人挑人的时候，完全从【真龙水宫】的角度出发，不考虑各方势力的平衡，这六人来自于五个大势力，也就是说有三方势力根本没有人入选！
孙大人一走，其余人立刻哗然！有些势力的代表当即就要围住传功长老三位，耳中却忽然听到了一声大道雷鸣，所有人恍惚间看到整个天地正在发生着玄妙的变化，有一片小天地和此处海天重叠。
想要闹事的那些人冷汗滑落，乖乖的坐了回去。可是旋即他们又发现大人并非只是用第七大境的小天地威慑他们——这一片小天地中，析出了一些大道规则，同时小天地中天地元气的浓度猛增十几倍。
“此乃大人赐给我们的悟道之机！”所有人明悟，立刻盘膝坐下来，细细参悟提升，同时因为天地元气格外浓郁，他们灵识清澈活泼，参悟的效果远胜于外界。
三位长老松了口气，若是真的闹起来，孙大人自然可以压制，但脸面上终究不好看。圣水宫自此以后，怕是也会落一个“狗仗人势”“欺压同辈”的恶名。
孙大人将六人带到了后面的舱室，细细的同他们分说了一些古灭域中的战术，督促他们互相配合，演练了一些阵法，最后暂借了几件宝物与他们。
孙大人明确说了“暂借”，这六个目前只能算是他的“工具人”，还没有什么交情，孙大人自然不会随便送出重宝。
但六人心中也明白，被孙大人选中才是真正的大机缘。若是接下来表现得好，能够被大人认可，自此以后追随他，那才是平步青云！
相比而言所谓的【真龙水宫】的收获，最多也只能让他们一时领先于同辈而已。
孙大人对这六人还算满意，毕竟是从一千多修士中挑选出来的，也都是一时之选，本身素质不逊色于龙蛇榜时期的孟河北他们。
最后，孙大人说道：“虽然只有你们六人进入古灭域，但是最终的收获，本官却要统一分配。”
“一切收获本官取走两成，你们每人分到一成，剩余的两成分给此次参与的其他各方势力。你们可有意见？”
“并无意见，一切全凭大人安排。”
孙大人颔首：“你们放心，本官自然不会亏待尔等，一切收获，由你们先行挑选，最后才轮到其他人。”
随后，孙大人出来对外面的人宣布了这个分配方案，那些没有人选参与的势力，本来以为这一次的收获，便只是大人赐下的这次参悟，没想到还能分到两成好处，自然是开心的接受了。
这两成好处却不是只有他们三家势力瓜分，而是八家势力均分。否则有人选参加的势力也许只能得到一成的收获，没有参与的三家分两成，这就很不公平了。
至于说六人的收获随后会不会上交给各自所属势力一部分，那就随他们内部商议了。
按说孙大人拿三成最合理，但孙大人刻意将自己的收获，和八家均分的部分相等，免得有人背后议论，败坏自己的风评。
……
桑岛这边人选早已确定。国师对桑岛修士十分了解，那些人适合早有决定。玄武重新化作了小乌龟的样子，在荷花缸中游动，国师用专门炼制的灵丹喂它：“是青龙吗？”
玄武在水中吃着灵丹，却是摇头：“不是。”迟疑了一下，它还是说道：“你要小心！那家伙竟然能够在存在层次上胜过我，此战我怕是帮不到你什么。”
它敢于向小泥鳅发起战斗，那是出于神兽的尊严，却没有获胜的把握。
国师微微皱起眉头：“你也不知道它是什么东西？”
玄武努力回忆，旋即而来的是剧烈的头痛：“想不起来，我们坠下之后，都缺失了大部分和上界有关的记忆。但是……哪怕是在上界，存在位阶上还要高过我们的，似乎也不存在。”
国师也很疑惑：“青龙到底去了哪里？我也派人去其他的大陆打探了，并没有任何青龙有关的消息。”
玄武非常肯定：“青龙一定还活着，我能感受到。”它在水中轻轻游动，龟甲上忽然有某一处玄奥纹路亮起，玄武凌空跃出：“开启了！”
……
死魂海中某处，有无穷的海水汩汩升起，宛如活物一般在半空中自动凝聚成了一枚枚古老深奥的符文，虚空的另外一面，有某种力量和这些符文呼应，打通了一条虚空隧道。
轰轰轰……
海面上掀起了一道道巨浪，天空中乌云密布，一道道闪电落下，仿佛是垂落的珠帘。
忽然这些闪电珠帘向两侧分开，虚空隧道的入口便在此处打开！
一艘巨大华贵的楼船乘风破浪而来，不论风浪如何巨大，却都无法撼动这艘船。船头上站着国师，她的肩膀上趴着小玄武。小玄武虽然还是乌龟的模样，一双眼睛中却射出了明亮的灵光。
国师身后，并排站着六位桑岛精英修士，每一位都是第五大境六餐。他们满怀激动，能够为国师效力、为桑岛奋战，乃是他们毕生的梦想！
巨大楼船在入口外十里停了下来，等候了片刻便看到一艘飞舟翩翩而来，孙长鸣同样站在船头，远远对她一拱手：“国师。”
“孙大人。”
两人一起看向了古灭域的入口，其中已经闪烁起了各种宝光，甚至有一些异宝的影子闪烁划过。两人也没有什么客套：“便开始吧。”
双方各自六人一同飞到了入口外，入口只能容纳两人并排进入，于是双方各出一人，鱼贯进入古灭域中。
……
宋柯出身寒门，他比孟河北幸运的是，他所在的小城镇距离负山宗只有三百里，负山宗有个传统每隔三十年开一次山门，会专门派出接引使者，从各地挑选资质极佳的弟子收入门墙。
只要适龄的孩童，都可以主动前往接引使者所在的城市进行考核。
恰好有一位接引使者就在宋柯家不远的城市中，宋柯的四叔偷偷带着他前去考核，没想到他的资质极佳，立刻就被接引使者看中，这位接引使者后来也就成了宋柯的师尊。
几十年过去了，宋柯已经成了负山宗这一代的首席弟子。
负山宗参与了此次【真龙水宫】寻宝，宋柯被孙大人选中，和桑岛的一名修士一起并肩，第一个进入了古灭域。
穿过了那条虚空隧道，身旁的桑岛修士忽然从腋下隐蔽处，刺出了一剑！桑岛人的剑更加狭长，而这一剑淬了剧毒、印有五层遮蔽阵法，当真是悄无声息而来，偏生又是一件五阶圣器，唰的一声就刺穿了宋柯的身躯。
桑岛修士大为得意，却看到宋柯的身形如同泡沫一般破灭，长剑上只刺着一团水鬼乱发一般的水草。
水草顺着长剑飞快蔓延上来，桑岛修士还没反应过来，这些水草已经触及了他的手臂，一根根的往他的肉里钻！
水草上同样带着剧毒，他的手臂顿时一片乌紫。桑岛修士毫不犹豫的舍弃了长剑，然后抽出一柄短剑唰的一声切断了整个手臂。
噗——
鲜血从断臂处喷了出去，而宋柯出现在了桑岛修士的另外一侧，手中举起了一枚沉重的大印，对准了桑岛修士的脑袋。
国师在外界感受到了远处孙大人的目光，她并不觉得尴尬，只是淡淡吩咐一声：“小林，救他。”
桑岛第二位进入古灭域的修士，立刻放弃了原本的偷袭计划，左拳擎起对准了宋柯，威胁并非来自于这一拳，而是拳头周围出现的六根弩箭筒，乃是威力强大的一次性法器，只要宋柯继续攻击第一人，他也会被弩箭射成了筛子。
宋柯的确停了下来，手中的宗门重宝【负山印】笼罩桑岛修士凝而不发。可是小林身边跟他同时进入古灭域的大吴女性修士，却是把身子一拧，化作了一条斑斓大蟒，张口一吸将小林吞入了口中，用力一咬咔嚓，小林骨头断了七八根，鲜血大口喷了出来。
第一个进来的桑岛修士大骂一声，就要赶去营救小林，那一枚【负山印】兜头砸了下来，两人斗在了一处。
小林没能坚持多久，就被斑斓大蟒彻底吞吃下去。孙大人则是淡淡吩咐一声：“围杀！”斑斓大蟒贴地游动，忽然化作了八道分身，却原来是那女子手臂上缠着一条大蛇，身躯朝前延伸，变成了八颗头颅。
只剩下了一条手臂的桑岛修士坚持不住，身躯炸碎成了一片清水，却又从另外一处凝聚起来，只是气息跌落到了大约第四大境的水准。他喘着粗气，怨毒的盯着两人。
桑岛后续的修士飞快进入，已经错失了斩杀他的时机，孙大人砸了咂嘴略感可惜。
宋柯和手臂上缠着大蛇的女修花染染并肩站在了一起，笑道：“果然如大人所预料，桑岛人狡诈卑鄙，惯于破坏规矩以获得利益，他老人家早就猜到你们必然会在最初进入灭域的时候，就下手偷袭暗杀，若非他老人家提醒，我还真就着了道。”
宋柯和花染染得意洋洋，一上来就斩杀了桑岛一人，重创一人，将他打落至第四大境，等于半废了，接下来大吴方面六对二，形势大大有利。
只是孙大人在外面听他一口一个“他老人家”，虽然明知道宋柯乃是敬称，却总觉得别扭，本大人比你年轻好几十岁呀！
桑岛剩余的修士进来都是满面仇恨的瞪着大吴六人，却是不敢造次了。外面国师看向孙长鸣，道：“我要求桑岛递补两人。”
大吴朝众人顿时聒噪起来：“凭什么？是你们先出手偷袭的，吃了亏还想找补回来，门都没有。”
“早就听说桑岛人不地道，没想到脸皮这么厚。”
“这么漂亮的老姑娘，原来也能无耻的说出这样的话。”
国师转过脸来，目光冰冷如刀扫过大吴修士，庞大的气息铺天盖地而来，这些人喉咙里“咯”的一声，便缩成了鹌鹑，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一股不坏不灭的气息漫漫而来，强硬的将国师的气机逼退了回去。孙大人出手了，大吴修士们立刻整齐划一的躲到了大人身后。有几个古灵精怪的丫头，还从孙大人身后探出脑袋来，对国师挤眉弄眼。
“国师这个要求，确实是无理取闹了。”孙大人开口，国似乎是在“据理力争”，仍旧面不改色的说道：“你我约定的是六人竞争，我桑岛在古灭域中只有五人，为何不能递补？”
孙大人呵的冷笑：“那如果在后续的探索中出现了死伤，是不是大家都要继续递补？”国师沉吟一下，道：“可以。”
“你觉得可以我觉得不可以。”孙大人岂能平白退让：“桑岛人惯于用破坏规则的方式为自己谋取不正当的利益。看似占了便宜，实际上此乃诡道。你们决定这么做的时候，就应该做好了承受失败的准备！”
国师身后的桑岛修士同感羞愤，都怪小林两个蠢货，行动失败，连累国师受到吴狗言辞上的羞辱！他们并不觉得国师拍板的偷袭计划有什么不对，也正如孙长鸣所说，在他们的历史上，经常用这种手段获得优势。计划失败，那就一定是执行计划的人能力不足，绝不是制定计划的上位者的问题。
国师凝视孙长鸣，孙大人丝毫不退和她对视。国师心下一叹，大吴朝一向高高在上，没有权臣会用心去研究桑岛，历史上两国邦交桑岛利用类似的手段，占过很多次小便宜。可是这个年轻的小伙子，却似乎对桑岛很熟悉。
国师心中再次涌起了那个念头：这人难道是顺应大吴国运而生，专门克制我桑岛的？
“罢了。”国师摆手：“只是同你们商议，不同意便罢了，孙大人何必放纵手下羞辱一位第七大境？”
孙大人：……
这女人嘴上就是不肯认输是吧？明明是你们理亏，却说得好像我方有什么过错似的。
孙大人狠狠瞪了她一眼，但这个时候再纠缠，又显得自己不够大气。他暗中传话给宋柯：“狠狠教训这帮桑岛的鬼畜！”
直到这个时候，进入古灭域的两方人马，才开始观察眼前的古灭域。他们站在一座孤零零的海岛上，放眼望去是茫茫一片海面。就在他们前方不远处，有一座恢弘瑰丽的庞大宫殿，一半沉在海水中，一半浮在海面上。
宫殿用纯净的水晶，和金砖、宝石建造而成，天光从高处落下，照耀的整个宫殿光芒万丈，富贵之气逼人！
入眼处，整个宫殿上镶嵌着各种珍贵宝材。每一座殿宇的屋顶上，那些屋脊兽都是强大的傀儡战兽，窗户上每一方格棱中，都刻印着强大的阵法。一切布置，且不说真正效果如何，首先体现出一个字：贵！
“你们看那座宫门。”花染染指着宫殿的大门，整个大门由两块巨大的纯色碧玉雕凿而成，表面凝聚着一团氤氲灵雾，飘散宛如云霞。
大门两侧，有八尊巨大的雕像，手持兵器站岗守卫，分别是：龟、虾、蟹、鳗、鲨……
每一尊雕像的眼睛都是活的，修士们看向它们的时候，它们的身躯仍旧凝固不动，眼珠子却诡异转动打量着修士们。
一名桑岛修士放出了一尾小鱼落入海水中，小鱼摇动了一下尾巴正待变化巨大，便嗤的一声被海水融化，只剩下一副骨架沉入了海水中！
“这……”
大吴的修士们也是面面相觑，桑岛又有人放出了一只纸鹤，尝试从空中抵达真龙水宫，可是那两扇大门上漂浮的氤氲灵雾却是迅速蔓延，将整个水宫笼罩，纸鹤钻进了灵雾，那桑岛修士立刻变色：“消失了！”
“我不知道纸鹤究竟遭遇了什么！”
不能从水里过去，也不能从空中飞过去，桑岛修士一筹莫展。大吴众人却是施施然取出了一枚灵符，一起捏碎了，便有一圈灵光涌出，将六人囊括进去，倏地一下六人消失。
碧绿色的灵雾收回去，桑岛修士看到六人出现在了大门前方的广场上。
孙大人将自己的“破虚”神通制成了灵符赐给六人，直接传送过去就好。

第五七九章 胜之不武
不论是大吴朝还是桑岛的修士，进入【真龙水宫】古灭域都带了传递画面和声音的法器，里面发生的一切，外面的人都可以通过光华水幕实时看到。
这么做当然是为了增强己方的信心，希望能够看到自己人在古灭域中大占上风，威风八面压制对手。
但是现在国师有那么一丢丢的小后悔——可自己不立起这一面光华水幕，吴人那边也有，大家还是能看见。
吴人那边连连欢呼，刚进入古灭域，吴人就连胜两场，桑岛选手一筹莫展。国师其实明白，这不是桑岛精英修士的水准。眼前只是一道很基础的难题，只不过桑岛选手们气势上被压制了，也就影响了他们的状态和发挥。
国师需要在这个时候，给他们一个点拨，先让他们闯过这一关不至于落后太多，然后慢慢找回信心和状态。
她淡然传音给为首的北池岸：“虚水行舟术。”
桑岛选手们恍然大悟，这只是一道四阶神术，只是他们急切间没有想到。北池岸立刻飞快结印，双手在胸前划出了一片残影落下，周围虚空中的水气凝聚而来，在海面上形成了一艘“虚水舟”。
这海水可以融化一切却不能融化水。桑岛修士们登上了虚水舟，催动法力向后吹风，小舟迅速而行，时间不长已经登上了那座水宫。
国师身后的桑岛修士们大为振奋：“失了先机又能如何？只要有国师在，我们绝不会输，国师便是庇护桑岛的神明！”
真龙水宫正门前，先一步到来的大吴修士却没有轻举妄动，他们聚集在一起，背靠着背监视着各个方向。随着他们的一举一动，门口前守卫的那些雕塑，转动着眼珠盯着他们。
大吴人在左，桑岛人在右。靠近大吴人这一侧四尊雕塑，最前方是一尊手持三叉戟的鳐鱼雕像；桑岛人那边则是一只巨大的扇贝，手中握着一只流星链锤。
当桑岛人也抵达此地，两尊雕塑一起动了！
鳐鱼水怪肉翼扇动，将手中的三叉戟抛了出来。大吴人脚下的地面亮了起来，出现了一条光芒之路，指引他们通往正门左侧的一扇小门。
扇贝水怪张开了贝壳，从里面飞出来一颗颗黑色的珍珠，滚落到了地面上。地面同样亮起了一条道路，指引桑岛人通往正门右侧的另外一扇小门。
尔等并非真龙后裔，没有资格从正门走进水宫。
可是有了之前的经验后，大家都不敢轻易踏上这一条道路。他们各自尝试从旁边绕过去，却发现有一股庞大的力量阻止了他们。
“这是真龙水宫的规则，绕行就是在和整个水宫对抗，除非我们彻底毁掉真龙水宫，否则只能顺着它们安排的道路前进。”
双方各自观察，那一条光芒之路宽有一丈分成了许多二尺的方块，大吴这边的方块是黄光，桑岛那边是蓝光。
三叉戟虚空悬浮在道路中，如同一根指针一样左右摇摆着，似乎是在寻找目标。桑岛那边的黑色珍珠，一颗漂浮在一个方块上，却是静止不动的。
北池岸从怀中取出了一只布偶小人，在自己眉心一点，分出一道精神落入布偶中，布偶迎风而涨，变成了真人大小，和北池岸有几分相似，迈动脚步小心翼翼的走上了那一条道路。
第一步落下，黑色的珍珠化作了一团灵光落入人偶手中，北池岸露出惊喜之色，黑色珍珠中藏着一枚水凝晶，乃是一种五阶宝材！果然不愧是真龙水宫遍地宝物。
他看向满地的珍珠，贪婪之心大起，不过他随后就发现，一旦踏上了这条道路，就只能从一个方块跨上另外一个方块，人偶贪婪的想要将第一层的五颗珍珠全收入囊中，他操纵着人偶横跨一步，果然又是一件四阶法器入手，他再次横移身躯触碰到了第三颗珍珠……轰！
一声巨响，狂暴的气浪将桑岛几人掀翻在地，第三颗珍珠直接爆炸！人偶被炸得七零八落，之前得到的两件宝物粉碎，北池岸倒在地上有些茫然，半截人偶的手臂掉落下来，啪的一声砸在了他的脸上。
肉痛啊！
且不说那两件还没有真正拿到手的宝物，只是这替身人偶就价值连城，有这宝物在手等于多了一条命，没想到就这么浪费了！北池岸的面皮连连抽搐。
“哈哈哈！”大吴那边六人大笑，当然可以尽情嘲笑桑岛人，但宋柯也很清楚，两边的道路一定是同样危险，他一边嘲笑一边小心翼翼的观察自己的道路，却忽然听到孙大人在耳边说道：“提议跟桑岛人交换道路。”
宋柯有些费解，那边的珍珠爆炸威力太大了，碰上就是死，而且看上去没有任何规律，完全就是赌运气……忽然宋柯明白了孙大人的用意，暗中点头：大人大气！
他朝还在发蒙的桑岛人一抬下巴：“若是你们觉得太难了，咱们可以交换一下，毕竟我大吴天朝上国，不屑于占你们这些番邦的便宜。”
北池岸几个人从地上爬了起来，他们阴晴不定的看看眼前的道路，再看看大吴那边，似乎大吴的道路真的要容易一些，那边要应对的应该是那只三叉戟的攻击，但只有一件法宝必定有迹可循，不像这边可能完全是赌运气。
但是北池岸不敢做主，悄悄询问国师。国师瞥了孙长鸣一眼，心中暗暗一叹，传音北池岸：“同意吧，本国师知道孙长鸣想要做什么，不过这对我们来说，已经是目前最好的选择了。”
北池岸不再犹豫：“好。”他答应一声，立刻带着自己的人跟大吴人换了位置。真龙水宫禁止他们绕行，但是这种平移互换位置并不在禁止之列。
大吴朝其他几个人也想明白了，跟着宋柯过来之后，便全都躲得老远，宋柯把衣袖一挥，哗啦啦的落下来一大片道兵！
这是孙大人早年炼制的，等级都不高，逊色于孙大人的豆兵，现在已经用不上了，全都赐给宋柯他们。
北池岸吃惊的看着他们，宋柯不屑的一撇嘴，指桑骂槐的说了一声：“一群穷鬼，替身道兵这种东西，就应该是一撒一片。”
北池岸羞愤，自己只能拿出一只替身人偶，就显得很木有牌面。
宋柯直接将这些道兵按照五个一排列成了队伍，整齐划一的走上了那条道路。
轰轰轰……
黑色的珍珠不断的爆炸，但是炸毁了一排道兵之后，后面的道兵继续上前，完全是不计成本的趟出来一条道路，你有多少颗珍珠，我就有多少道兵！
国师暗道一声“果然如此”，却也只能无奈的轻轻摇头。她身后的桑岛众人都看傻了，即便只是三阶、四阶的道兵，每一尊炼制出来也要花费许多宝材，这样消耗……看着都心疼啊！桑岛毕竟是小国寡民，各种资源匮乏，他们是绝不会用这种手段破局的，没有这个想法也没有这个财力。
桑岛众人只能发出嘶嘶声，把一道道羡慕的眼光，投向了大吴人那边。
孙大人一判断出桑岛这条道路有“简便”的破解方法，就果断传令给宋柯要求交换道路。相比而言去探索三叉戟那条路，还不如直接破解这一条，在孙大人心中，人命才是最珍贵的。而且可以大大缩短破解的时间。
宋柯等人跟在道兵们身后，飞快地逼近那一扇小门。
北池岸咬了咬牙，取出一面盾牌举在身前，亲自踏上了新的道路。“嗖——”那一柄三叉戟飞来，轰的一声撞在了盾牌上，盾牌出现了一个明显的变形，北池岸飞了出来。
“噗！”北池岸吐出一口鲜血，站起来咬着牙准备再行试探，国师的声音传来：“且慢。”国师的一只手缩在袖子中，用某种推衍神术飞快的计算着，过了足有半柱香的时间，她才传音给北池岸：“左边起第二个方块。”
北池岸踏了上去，果然三叉戟后退了一格，没有继续攻击。国师开始推算第二排方格的安全位置，但是大吴这边，宋柯他们已经引爆了所有的珍珠，站在了那一扇小门下。
桑岛人满怀嫉妒，酸溜溜的道：“此乃取巧之道，本质上来说，远不如国师大人的推衍神术！”
宋柯正在打量着眼前这一扇小门：富贵啊！
这是一块一丈高的完整水晶，表面上用金线嵌刻出内外三层金环，每一层金环上有八个海洋生物的图案。图案闪烁着光芒，宋柯尝试推开这扇门，却是纹丝不动。
金环缓慢地转动起来，每一个图案依次变大闪亮，宋柯恍然：“需要选择图案，正确才能打开这扇门。”
他转身看向同伴：“谁擅长？”
外面的孙大人早已经用瓦罐推演出了结果，传音宋柯：“听我的口令。”
“海蛇！”
宋柯立刻一掌按了下去，海蛇图案在最内层的金环，咔嚓一声海蛇图案陷落下去，内层金环停止了转动，外面两层仍旧转动。
“海螺！”
宋柯准确的按在了中圈的海螺图案上，声音响起内圈停止。
“飞鱼！”
咔嚓——外圈也停了下来，三层金环一起向内陷落，自动逆向旋转，这一扇小门轰隆一声朝后移动，露出了一条缝隙。
“哈哈哈！”宋柯六人大笑起来，花染染手臂上的那一条大蛇，竟然跟着一起扭动腰肢好像是在舞蹈！宋柯朝桑岛那边挥手告别：“诸君，我们先走一步，你们不要急，毕竟小命要紧，而且你们国师的推衍之术，远不如我家大人，不要让你们国师为难了。”
他伸手推门进去，门框上掉下来一个东西，宋柯间不容发的接住了，却没有引发什么危险，他在手中一看顿时眉开眼笑：“六阶宝材！哈哈哈！不愧是真龙水宫，每一步凶险重重，每一步重宝奖励！”
桑岛众人没了声音，心中有些怀疑：怎么好像推衍方面，大吴人也并不逊色于国师啊……
其实要更胜一筹，但桑岛人不愿意承认。
北池岸几人有些心浮气躁，甚至有几个人想要尝试在没有指点的情况下，踏上那些方格，国师的声音适时传来：“稳住心态！”
“这里只是真龙水宫的大门，便是一时落后，后面也能追回来。若是轻浮冒进，必将追悔莫及！”
国师果然是经历过大场面的，仍旧是不慌不乱，孙大人也是暗自点头多了几分敬佩。国师却忍不住看了一样孙大人手中的瓦罐：这是什么宝物，给人的感觉好生古怪，在推衍一道上，竟然能胜过本国师。
桑岛方面花了足有半个时辰，才终于打开了这一扇小门，也得到了一件六阶宝材的赏赐，不过他们每个人的脸上却没有半点喜悦，因为进入真水龙宫之后，就只有一条道路，大吴人的团队，已经闯过了两座宫殿，将其中的宝物全部收取，计有一件六阶法器、两件五阶法器、一枚六阶灵丹、两枚五阶灵丹，以及四阶五阶的宝材十二件！
这些宝物放在桑岛，足够引起两个小诸侯展开一场“国战”了。
孙大人没有再进行指点，他选人的时候经过了周全的考量，六人能力互补各有长处，通力协作破解了危机。每当大吴方面破解一个关卡，外面光华水幕下，一千多大吴修士便会发出一片欢呼声。可恨的是这些吴狗每次都故意玩命的大喊，弄得桑岛方面无比嫉妒，气氛一再低落。
这两座宫殿已经被通关，没有宝物也没有危险，北池岸带人飞快闯过，来到了大门后的第三座宫殿，宋柯他们被拦在了这里。北池岸豁然转身，双眼赤红瞪着自己的同伴，咬牙切齿低喝道：“反败为胜的机会就在眼前，我们不能成为桑岛的耻辱，我们要让国师以我为荣！诸位、这一关请务必拼死闯过！”
桑岛众人擂胸大叫，终于在这一关扳回了一成，率先闯了过去。孙大人对此早有准备，桑岛人在海中作战，的确在某些方面占据着明显的优势，比如这一关，他们就有人使用了一种水行神术，所以提前闯过，拿到了这一座宫殿中的宝物，是一件六阶宝材和两件五阶法器，以及一些四阶的法器、灵丹。
北池岸五人耀武扬威的从大吴人身边昂然而过，觉得终于是扬眉吐气。外界中，巨大楼船上，桑岛人兴奋地发出了狼叫，终于战胜了吴狗！
大吴朝这边，修士们也很郁闷，却又一个个不服气：“嚣张什么？前面你们落后那么多，还不是靠着我们在前面开好了路，你们才能跟上来？”
“等着瞧，我们大吴朝的修真底蕴，不是你们能揣摩的！”
“宋柯他们六个有些不够力啊，在大门外的时候，有孙大人指点，轻而易举就闯了过来，那速度多快！他们自己进去之后，两个宫殿就用了那么长时间……”
“还得看孙大人啊。”
孙长鸣也一直关注着真龙水宫中的情况，可是接下来的第四座宫殿，桑岛人抢占了先机之后，竟然是人人玩命，硬是付出了两人重伤的代价，强行闯了过去，又将这一座宫殿中的两件六阶法器、六件五阶宝材收走！
这样算下来，其实双方是持平的，而且从高阶收获上来看，桑岛还要略胜一筹。大吴这边不答应了，修士们聒噪起来，宋柯你们六个太怂了，没有桑岛人决一死战的气势。
很快到了第五座宫殿，宋柯六个也知耻而后勇，精妙配合破解了难题；可是紧跟着第六座宫殿又被桑岛人抢了先。
这样双方交替前进，竞争十分激烈，一起来到了第十三座宫殿前。这里跟前面十二座宫殿不同，在宫殿中有一座巨大的天平。
孙长鸣和国师互相看了一眼：“真正的对抗，才刚刚开始。”
“各自上去一人。”
宋柯和北池岸几乎是同时喊道：“我先来！”两人凌空跃起，各自落在了天平一只托盘上，然后他们都发现自己被一种“规则”限定在了托盘上，现在下不去了。
“轰——”
“轰——”
托盘下方的宫殿地面上，忽然燃烧起了熊熊真火，所有人脸色一变：“是高达八阶的真龙宝焰！”
“七境以下落入其中瞬间就会连人带法宝都烧成灰烬！”
与此同时在宋柯和北池岸的面前虚空中，各自浮现出一个虚光转盘，上面有五个选项：神术、阵法、炼丹、制器、修行。
每种选项轮转亮起，在旁边又浮现出一个小小的日晷虚影开始计时。
国师说道：“这是考题对决。你们需要选择自己最擅长的门类，回答的问题越多、越快，就能取得领先。相应的对手所在的圆盘会落下去，最终落入真龙宝焰中！”
“这一关应该是并非只有托盘上的人参与，其他人也可以帮忙回答。”
国师的面色凝重，因为桑岛少了一个人，这种对抗他们先天出于劣势。而如果所料不差，接下来的宫殿都会是这种对抗的局面。
北池岸大吼问道：“你们擅长什么，我对神术方面的难题最有信心。”其他的桑岛修士纷纷开口，却是非常巧合，五个人中三个对神术最为擅长，北池岸毫不犹豫的选择了“神术”选项按了下去。
而大吴这边就不妙了，六个人十分均衡各有一个擅长的领域，唯独修行方面，有两人较为擅长。可是二对三并不占优势，宋柯有些犹豫不决。桑岛那边选定之后，巨大的天平便在一阵嘎嘎嘎的声响中，开始慢慢朝宋柯这边沉落。
“来不及了，快些选定！”外面的大吴朝修士们着急，孙大人忽然传音宋柯：“炼丹。”
宋柯一愣，却还是一咬牙按下了“炼丹”的选项。“轰隆——”天平的沉降停了下来，宋柯这边已经比北池岸低了一尺。
两人面前光芒流转，各自浮现出了一道修真难题。桑岛那边是神术，宋柯这边是炼丹。第一道问题很简单，两人各自回答出来。但是紧跟着第二道、第三道难度不断增加。两人依靠自身已经难以解答出来，需要同伴帮忙。
宋柯的情况更加糟糕，因为他本身擅长的是阵法！他只能依靠另外一位擅长炼丹的同伴，到了第四题的时候，同伴卡住了。而对面的北池岸跟两位同伴飞快商议，已经快要将第四题解答出来，宋柯焦急却不敢催促同伴，忽然他的耳边传来了孙大人的声音，说出了这道题的答案。宋柯长松了一口气，果然孙大人让自己选“炼丹”是有把握的。
他迅速选择了答案，领先了桑岛一步。
嘎嘎嘎……
天平动了起来，宋柯这边抬升了一尺，和北池岸平齐了！北池岸愣了一下，却稳住了心神不受影响，继续解答难题。
可是宋柯那边紧跟着飞出了第五道炼丹难题，几乎是题目刚刚出现，孙大人就说出了答案。
嘎嘎啊……
天平再次动了，轮到北池岸这边落下去了一尺。国师不满的瞥了孙长鸣一眼，传音道：“听我指挥！”北池岸精神大振，有国师做后盾，我们不可能输的！
孙大人这边的确很有把握……他对炼丹并不擅长，不过没关系，我有三妹！他通过联络灵符和三妹沟通。三妹那边，吃着零食就把问题解答了。
你要是跟三妹说什么是炼丹，三妹保证是一脸茫然：不知道哇。可是这些难题说出来，三妹就是知道答案！
国师觉得孙长鸣这个小伙子不厚道，你这么搞不就变成了你我之间的对决？我能怕你？
于是一转眼已经过去了二十道题。到了这个时候，这些题目的难度，便是国师也要皱眉思索片刻才能给出答案。可是孙大人这边仍旧是题目一出就给了答案。
嘎嘎嘎……
北池岸这边不断降低，北池岸回答道第三十题的时候，速度已经越来越慢，宋柯这边已经领先足足五道题目！北池岸剩下的托盘距离真龙宝焰只有五尺了，他能够感受到身下的八阶真火传来的可怕热度。
国师仍旧不慌不乱，心性修为堪称绝顶。她认可孙长鸣这个小伙子是绝代天骄，可自己也是桑岛万年一遇的天才，她不觉得自己会输给孙长鸣。孙长鸣能够领先，应该是因为前面的题目恰好都是孙长鸣擅长的，但这种运气总会有用尽的时候，他也一定会遇上需要苦思才能破解的题目，自己就可以追上来。
可是她不知道自己遇上了三妹，是个不讲道理的……
炼丹难题飞快闪出，宋柯按照孙大人给出的答案回答，每一次都正确，终于当宋柯回答道四十二题的时候，天平嘎嘎而动，在一片惊呼声中，北池岸落入了真龙宝焰中。
呼——
火焰涌起，北池岸凄厉惨叫化作了一片飞灰。巨大楼船上，所有桑岛修士鸦雀无声。

第五八〇章 水宫偏袒
【灵叶仙舟】上响起了海啸一般的欢呼声，这样的对抗关卡毫无疑问最能调动观众的热情，大吴朝修士们的心情经历了跌宕起伏最终彻底释放，几乎每个人都高举双臂大声喝采。
桑岛这边却是截然不同的景象，所有人都静静地望着国师的背影，仍旧是满怀崇敬，但是他们的心中，不免的生出了一丝摇移：在宫门前的时候，国师在推衍之道上，实际上已经输了一筹，只是那个时候桑岛修士们心中不愿意承认而已。
现在输了第十三宫的对抗，导致北池岸化为灰烬，他们却是再也无法无视，国师……或许并不是无所不能的，她在面对大吴朝那位权臣的时候，落了下风。
【真龙水宫】中，这一道关卡破解了，巨大天平和两处【真龙宝焰】火池开始慢慢消失——孙大人的声音在花染染耳边响起：“放葫芦。”
花染染来不及欢呼庆祝，立刻将大人临行前赐下的葫芦放了出去。这葫芦仿佛有自己的灵智一般，大肚子落地一个滑铲，似乎是要争分夺秒，抢到了火池边一吸……还没有消散的【真龙宝焰】全都进了葫芦肚子。
孙大人满意了，同时暗中和葫芦老四沟通了一番，得到了回复：这些八阶真火当中的确有一些意念，不过被自己吸收之后就消散了。
托盘上，获胜的宋柯被一股力量护送下来。随后有数十件宝物自头顶虚空中落下来，闪烁着灵光，有一种庞大的力量护持，保证这些宝物只有胜利者才能拾取。
花染染这才带人满脸喜色一起上前，和宋柯一起收取胜利果实：“一共有四件六阶，其他的都是五阶，真龙一族当真富有！”
至于说孙大人的葫芦吸去了真龙宝焰……他们是绝不敢有半点觊觎。
此地出现的六阶宝物，实际上大多不如孙大人之前得到的那些六阶重宝。龙族好面子，收集宝物往往只看位阶。就好比同为第六大境，孙大人乃是佼佼者，甚至普通的三位第六大境围攻，也斗不过孙大人；同阶的宝物也是如此。不过毕竟都是货真价实的六阶，面对五阶的时候仍旧有着压倒性的优势。
桑岛这边只剩下了四个人，进入这座宫殿开启对抗模式后，桑岛方面就已经意识到，人数上的劣势会让他们在接下来的对抗中十分不利，此时再折损一位后面必将更加艰难。剩余的四位不愿意去多想，可是心中的念头不受控制的冒出来：大吴朝的那位是不是从一开始就算到了这个局面，所以一开局就力求人数上保持优势？
而国师……很可能也算到了这一点，所以默许他们开局偷袭吴狗，只不过国师的谋算比起对方略逊一筹，桑岛不但没有争取到优势，反而损失了一个半人。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便会迅速地生根发芽茁壮成长。
桑岛人默默地跟在宋柯他们身后，穿过了这座宫殿，来到了后面有一座宏大殿堂。龙族好面子，所以【真龙水宫】规模十分庞大，他们也不知道后面还有多少宫殿，信心也受到了影响。
外界，国师不知是否感受到了身后那一道道暗藏着质疑的目光，她仍旧清冷自若，岿然不动。她的声音传递到了桑岛四人耳边：“接下来以高桥盛斋为主。”
高桥盛斋站了出来，没有辜负国师的期待，他仍旧满怀勇气：“人数上的劣势并不能说明一切！大家都看到了，接下来是对抗关卡，而对抗关卡是会死人的。只要我们连胜两场，就能拉平和吴朝之间的差距，我们还有机会，接下来请诸位和我一起精诚合作，片刻也不得放松，我们会一起完成绝地反杀！”
第十四座宫殿的关卡展现在了众人眼前，宫殿中有两条并行的道路，随着他们的进入这道路自动变化适应，大吴朝这边的道路上，出现了六个小关卡，而桑岛这边则只有四个。
每一个小关卡都被浓郁的光雾包裹，暂时看不清具体情况。
“天助我也！”高桥盛斋振奋：“诸君，我们的机会来了！”
外界，桑岛方面一起松了口气：“果然我桑岛国运庇护，压制了吴狗。”大吴朝则是一片哗然：“这不公平……”
孙大人也有些意外，真龙水宫这是什么意思？他仔细观察着两条通道上的小关卡，若真是公平，桑岛方面的四个小关卡应该和大吴这边六个整体难度相当。
可是自从进入了这一片古灭域，看到真龙水宫的那一刻，孙大人就判断这座水宫的深处，有某种意识在操纵。此地和之前所经历的那些古灭域相比，明显更加“灵动”。那些主人已经逝去或是沉睡的遗迹，或是大面积损坏，或是按部就班的依靠阵法催动运转，绝不会像真龙水宫这样，又是关卡又是对抗。
现在还搞起了平衡。
这一关孙大人要试探出真龙水宫的意志，对于两方选手真正的态度。
孙大人传音指示宋柯：“上去看看情况，随时听候指示。”宋柯点了一下头，带着众人走上了闯关道路——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拦住了。随后两条道路上同时出现了一闪虚幻光门，门户光芒闪烁，并且越来越急促，两方人马立刻明白：“快准备，光芒熄灭就会开始。”
光芒熄灭的刹那，两队人一起冲上了道路，他们几乎是同时抵达了第一道小关卡，浓郁的光雾同时散去，大吴修士们一片哗然，因为两道关卡的内容居然是一样的：这是一座一丈大小的石磨，需要注入庞大的元力才能推动，磨盘上面有一瓢“豆子”，需要将豆子完全磨成粉，才能闯过这一关。
两边的豆子一样多，也就是说桑岛那边只有四个小关卡，难度却和大吴这边相同，看起来桑岛受到了照顾，对大吴很不公平。
桑岛方面刚才就很兴奋，此时更是一片庆贺欢呼，笃定道：“这一关必定可以追回劣势！”
磨盘不是普通的磨盘，这里可是真龙水宫，遍地皆是宝物，这磨盘乃是用五阶宝材【天正花岩】雕凿而成；水瓢乃是五阶的灵植葫芦剖开制作，里面的豆子也是一种五阶灵植的果实，这才是真龙水宫应有的牌面。
葫芦老四看到自己同类的尸体，也毫无波澜，正在花染染的手中臊眉耷眼的四处扫量：这地方还有什么东西可以捡便宜。
孙大人朝后一抬手，压制住了修士们的抗议声，因为目前这局面还不能完全确定就是真龙水宫偏袒了桑岛方面。
宋柯第一个冲上前去，催动了全身的元力将大磨推了起来，豆子洒落其中，磨成了一些金色的粉末。
这磨盘必然是法宝，第五大境六餐的宋柯只转了二十圈就耗尽了全部的元力！花染染第二个接替，桑岛那边也是如此，他们也明白了这一关其实对他们十分艰难，而且他们之中还有一个目前只剩下第四大境的修为。
一轮之后第二轮再上来，双方之间的差距开始拉大，几轮之后大吴这边已经把一瓢豆子全部磨完，闯过这一关，桑岛还剩下足有三分之一。
气喘吁吁的宋柯六人飞奔向下一关，花染染手中却又飞出了一只葫芦，拖在后面凌空一吸，将那些金色的豆粉全都收走——是葫芦七妹。
她甚至还往桑岛那边的磨盘看了一眼，想要尝试飞过去，最后发现此地的规则禁制，这才不甘心的追上了花染染。
第二个小关卡考验的乃是魂魄之力，第三关乃是纯粹的肉身力量……这样的闯关越往后越艰难，最后几乎是完全依靠意志支撑，孙大人轻轻传音宋柯：“适当服用灵丹。”
桑岛那边在第一关的时候就服用灵丹了。
大吴人多关卡也多，桑岛人少关卡也少，最后关头双方匪夷所思的同时闯过了最后一关，然后全都累得直接瘫在了地上，全身汗水淋淋，大口大口的喘息着。
这一座宫殿的通关赏赐落下来，十分“公平”的分别给了双方。
孙长鸣和国师对这个结果都很意外，而且也都在心中确认了一点：真龙水宫想要将胜负的悬念一直保持下去。
这一关整个完成，孙大人终于可以确认：真龙水宫实际上是偏袒桑岛了。孙大人便暗中一声冷哼，若是如此本大人前期费尽心思建立优势，有什么意义？
既然如此就别怪本大人不讲武德了！
孙大人一个命令下达，葫芦们兴奋不已，竟然是不受花染染控制，全都自己飞了出来，飘飞在她周围寻找机会。
瘫在地上的十人，所处的位置在两座宫殿中间连接的回廊通道，他们喘息了一阵，就看到从虚空之上飘落下一片濛濛细雨。每个人的体力、元力和魂魄都在细雨中飞快补充。
宋柯认出来，喜道：“这是宝露甘霖！”
难以确切的区分，这“宝露甘霖”是真水还是灵药，不过所有人立刻恢复了近乎全盛的状态，不仅如此，桑岛那位重伤跌落到第四大境的修士佐藤治，身上的伤势在宝露甘霖中开始恢复，隐隐有重回第五大境的迹象！
他的伤势原本十分沉重，本身携带的灵丹也无法治愈，可是宝露甘霖乃是六阶异宝，效果十分强大。
孙大人沉着脸，一个指令发出——葫芦老五迎风而起变化的极为巨大，并且张开了大口，接下来不管有多少宝露甘霖降下，都被它吸了进去！
老二就藏在葫芦老五的真水长河中，它也觉得宝露甘霖当做饮料味道很不错，于是张口一吸……真龙水宫想要停下宝露甘霖细雨，发现停不住。所存储的所有宝露甘霖被老二喝了个精光，葫芦老五这才摇晃了一下肚子，变回了原来的大小。
跌落到第四大境的佐藤治目瞪口呆，原本是大喜的状态，正要借着这机缘重归第五大境，怎么刚开始没多久就被截胡，自己还是个第四大境。
国师有些不满的瞥了孙大人一眼，孙大人理也不理，只是恶狠狠地盯着真龙水宫古灭域的入口，似乎要让真龙水宫感受到自己的抗议，你再敢袒护对手，本大人就跟你死磕到底！
至于说会不会引起真龙水宫背后意志的不满，接下来会针对大吴朝的六位选手，孙大人并不担心，我家老二在里面呢，你试试看！
众人从地上一跃而起，穿过了回廊通道进入了下一座宫殿，一进去大吴人就感觉到真龙水宫满满的恶意。
头顶上轰然降落一片灵光符文，缠绕之下化作了一座光芒大钟，将六人笼罩起来。旋即有六条火龙从旁边宫殿的柱子上飞舞而来，张开大口便朝他们喷出了六道熊熊火焰！
桑岛那边四人同样被符文所化的大钟笼罩，不过只有四条火龙喷射火焰，凝聚大钟的符文也要少一些。
“大钟是一种古老的禁制手段，我们要快一些，在火焰把我们炼化之前，破解了禁制！”宋柯大叫。
这一关和前面不同。前一关真龙水宫对桑岛的偏袒并不明显，至少表面上看起来还算公平，只是让双方重新站在了相同的起点上；这一关就有些直接了：因为所有人尝试了一下之后发现，这大钟的禁制之法十分特殊，还有着某种压制作用，大家的法器在其中无法使用。
原本宋柯六人也有一些庇护宝物，可以放出来抵挡火焰，多争取一些时间，现在不能用了。大吴人多必然法宝也多，本来可以凭借法宝多争取一些庇护的。
桑岛那边也是一样，但是桑岛那边大钟上的符文明显少了几成！也就是说桑岛虽然人少，但是禁制更弱，龙火也更少！
孙大人看到这一幕之后勃然大怒，沉着脸暗暗道：夺了你的宝露甘霖，所以故意刁难我是吧？
孙大人盯着那古老禁制大钟，再次取出了瓦罐。瓦罐迅速推衍，孙大人有了破解之法，但这次又有不同的情况，他传音给宋柯：“这一次需要你们默契配合，六人一起动手才能打破了这一关。”
宋柯六人也感受到了真龙水宫的区别对待，人人气闷：“大人请吩咐，我们豁出性命，也不能让桑岛人赢了！”
“就要争这一口气！”
孙大人满意：“好，听我指挥……”
国师也已经推演出了破解之法，同样指挥桑岛四人出手破解。四个人配合自然要胜过六人，人越多越容易出差错；而且桑岛的六个人选，乃是国师早就定下了，彼此在一起联系过配合。
可是宋柯六人没有辜负孙大人的期望，竟然硬生生的抢先了一步，光芒大钟轰然破开，大吴朝这边的六条火龙呼啸一声便扑向了桑岛那边，要集合十条火龙之力将桑岛四人炼化。
可是在国师的指点下，这四人也只是烧慢了一步而已，不等火龙合围，他们也从大钟里冲了出来。
十条火龙正待回归殿柱，葫芦老四已经气势汹汹冲了上来，张开了葫芦嘴儿一吸——十条火龙奋力挣扎，双方竟然是僵持住了！葫芦老四吸着不放，十条火龙拼命逃脱，真水龙宫中，忽然规则一变就要压制葫芦老四，却又有葫芦老五凌空飞起，在虚空中一撞……真龙水宫中压制葫芦老四的规则无声无息的破碎了……
老二在真水长河中，懒洋洋的翻了个身。这些所谓的真龙啊，形态上跟我好像有几分相似，不过存在等级太低了呀，而且很不懂事！
嗖——
十条火龙被葫芦老四吸了进去，葫芦老四还不肯罢休，或者说孙大人还不肯罢休！这座宫殿中还有十二根殿柱，上面也都盘着一条火龙！每一条火龙实际上都是一道八阶真火，葫芦老四恶狠狠得将这些火龙全都吸了进去，有几条还想跑，怎么可能让你跑掉！
宋柯侧着耳朵，问身边的花染染：“你听……好像有闷雷声？”花染染用心聆听：“不像是雷声，更像是很遥远的地方，有什么东西在吼叫。”
这一道关卡本来也会有人死亡，甚至可能是团灭，可是因缘巧合十个人全都活了下来。大家在等候，闯关奖励呢？
确切地说是大吴方面在等候，我们赢了！而宫殿静悄悄一片，没有奖励也没有打开殿后的那一扇门，让他们通往下一座宫殿。
“哼！”孙大人一声冷哼，扯了扯自己的衣领：来呀，继续针对本官的人，本官跟你卯上了！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功夫，最靠近宋柯的一根殿柱咔嚓一声打开了一个暗格，里面飞出来可怜兮兮的两件六阶宝物。
按照之前各殿的情况来看，这赏赐严重缩水。孙大人一瞪眼：哟呵，还敢克扣本大人的赏赐，看来还是不服气啊。
殿后的那一扇门打开，十人一起冲了过去，很快来到了下一个宫殿，真龙水宫背后的意志，用实际行动告诉孙大人和所有大吴人：真龙一脉的尊严不容冒犯，挑衅者一定要受到惩罚！
就俩字：不服！
这一座宫殿中是一片广阔的空间，正前方是一座高高的宝座，下方站着一尊尊雕塑，身穿朝服面向宝座垂手肃立，仿佛是当年那一位真龙之主上朝的地方，这些雕塑都是他的臣子。
十人出现的时候，这些雕塑诡异的转过了头——十人位于它们的正后方，它们的身躯纹丝不动，脖子逆转一百八十度。它们的面孔仍旧生硬，唯有那眼珠在眼眶中骨碌碌的转动，不断打量众人。
咔咔咔……
一阵僵硬的摩擦声传来，从“群臣”之中走出来十人，分别选择了对手。
但是桑岛四人的对手，是站在群臣最后一排的四个，而大吴朝的六个人，全都是站在第一排的重臣！
外界，灵叶仙舟上，大吴朝的修士们已经破口大骂：“桑岛是不是用了什么邪术，讨好了真龙水宫，为何会如此偏袒他们？”
“这里的真龙当年就是享受桑岛祭祀的神明吧，现在还在庇护他们！”
“有眼无珠！我大吴朝国运昌隆、人才辈出，跟着的我大吴朝前途远大，偏生选什么桑岛！他日孙大人挥军东进，这狗屁水宫就要给桑岛陪葬！”
孙大人的脸色更加阴沉了，这真龙水宫有些倔强啊，看来是还没有打疼、打服！不过没关系，本大人最喜欢这样的对手。
孙大人端详着这座大殿，目光落在了最前方的宝座上。群臣都在宝座空空如也。孙大人心中一动，和葫芦们沟通。
忽然有一只葫芦一闪膨胀巨大，摇晃之间将宋柯融入自身，随后便悄然消失了——葫芦老六遁术无敌！
孙大人很少动用这只葫芦，他的实力越来越强，渐渐遁术这种手段就用不上了。可是这大殿中，有着规则的限制，无法光明正大的穿过大殿，登上那一尊宝座，葫芦老六正合适。
没等真水龙宫背后的意志反应过来，葫芦老六已经出现在了宝座上！
噗！它将宋柯吐了出来，宋柯一脸茫然的坐在宝座上，耳边又响起了刚才那个怒吼声，这次更加巨大而且似乎更近了一些。
随后他福至心灵的抬起头来，有一股浩大的力量降临在自己身上，灵光翻飞，凝聚为帝皇的冠冕加诸于自己身上。
刚才那个和宋柯对面的重臣，啪的一声自动炸得粉碎。

第五八一章 死孽
胆敢对主君出手，论罪当斩！所以这位忠臣碎了。
孙大人看到：从宫殿的每一扇窗户、每一座门，涌进来大量偏于灰暗的力量，在大殿中汇聚成了一团团巨大的龙形云雾！当中似乎有真龙在怒吼。
云雾盘旋在宝座上方，似乎一次次的想要扑下来，将宋柯从宝座上掀飞，将帝王的冠冕从他身上扯下来。
宋柯脸色苍白，他只是一个“小小”的第五大境，面对这样的力量自然是满怀惊恐，但是孙大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坐稳了！它们对你无可奈何。”
孙大人已经弄明白了，此时真龙水宫背后的意志，并非来源于当年的真龙，也就是说这意志并不是此地真正的主人。
它拥有【真龙水宫】一定的权柄，能够动用某些“规则”，但同时它也受到这些规则的约束。简单比喻的话，它像是孙长鸣上一世的律师，可以使用法律条款，为自己争取更大的利益，他们比一般人更熟悉这些条款，但制定法律的人并不是他们。
它对宋柯很愤怒，可只要宋柯坐在这张宝座上，至少在这一间大殿中，他就是真正的“王”，王权至高无上不容冒犯。
宋柯得了孙大人的指点后，也渐渐冷静下来，头顶上那些龙形云雾的确可怕，蕴藏着极为庞大的力量，每一次扑下来都带着毁天灭地般的威势，震慑心魄，但的确只能虚张声势，根本不敢触及自己的身体。
若是抬头去望，就会从那云雾中看到大恐怖。可如果低下头不看了，便丝毫不能影响到自己。
孙大人继续引导他：“仔细观察，你可以执掌整个大殿。”
花染染手臂上的大蛇已经蔓延开去，化作了八道分身和面前的“重臣”纠缠在一起，被杀的节节败退。这些重臣都是强大的水怪，背后有整个真龙水宫汇聚力量支援，这些第五大境当然不是对手。花染染催促道：“快一些，我们支撑不住了！”
宋柯仔细观察着眼前的大殿，从层层迷雾中看到了一些虚影漂浮在那些“朝臣”的头顶。宋柯尝试着探出手，从王座上冕蔓延出力量裹住了他的手臂，他准确地抓住了花染染身前重臣的虚影，然后调换到了高桥盛斋面前。
唰——
移形换位，花染染和高桥盛斋的对手互换了！
高桥盛斋大吃一惊，仓促之间也被杀得连连后退，花染染却是探手一抓，八条大蛇合围将新对手牢牢缠住，用力一收便碎成了好几块。
“有效！”花染染大喜，宋柯点头，照葫芦画瓢将大吴人的对手全部调换，于是大吴朝众人连连获胜，桑岛那边却是不断败退，变得岌岌可危。
国师暗自叹息一声，传音给高桥盛斋：“让大家跪下臣服。”高桥盛斋一愣，国师解释道：“跪下吧，只要臣服，应该就不会受到攻击了。”
高桥盛斋四人低吼一声，感觉十分屈辱，可是这些重臣真不是他们能够战胜的，又坚持了片刻，还是只能按照国师的指点，扑通一声跪了下去：“我等愿意臣服！”
他们的对手攻击在最后关头停了下来，然后各自返回自己的位置，似乎是在向王上复命：讨逆成功。
孙大人暗暗点头，国师的确了得，竟然看穿了大殿中的这个“规则”。虽然十分丢脸，却保住了胜负的悬念，否则在这一殿中，桑岛方面就要全军覆没。
那些龙形云雾还盘踞在王座之上，发出雷霆轰鸣之声，显示着背后意志的愤怒。孙大人冷冷等待，他在等待真龙水宫背后意志的选择。如果继续选择和大吴朝对抗，那就对抗下去！孙大人会借助二弟的力量，尽最大可能拆了整个真水龙宫。
宋柯也战胜了内心的恐惧，抬起头来直视那些龙形云雾。
沉闷的轰鸣声在大殿中响个不停，足足过了一柱香的时间，孙大人岿然不动，宋柯已经有些支撑不住了；忽然那些龙形云雾流散而去，各自从门窗中飞出。大殿的房梁上，落下来一只明黄锦缎包裹，在半空中便散开来化作了十几件重宝奖励，随后各自在灵光的包裹下，如同花瓣飘落。
高桥盛斋还跪在地上，他也弄清楚了此地的规则，王座上的那一位还没有发话怎么处置他们这些“逆臣”，他不敢站起来。但他心中还有一丝侥幸，我们也活了下来，真水龙宫若是继续偏袒我们，还是会判定双方“平局”。
一朵“花瓣”飘到了他的面前，他伸出手尝试收取。指尖触碰到光芒，花瓣飘荡躲开。高桥盛斋无奈暗叹，收回了自己的手臂。
花染染带着众人将所有的奖励收走，都是好宝物，众人眉开眼笑。
“哼！”孙大人冷哼了一声，真水龙宫背后的意志，似乎是屈服了，不敢再明目张胆偏袒桑岛。
宝座后面的大门轰然打开，宋柯等自己的同伴全都走过去，这才从宝座上站起来，葫芦老六一飘，带着他以最快的速度穿过那扇门，防人之心不可无。
高桥盛斋四个人站起来，有些垂头丧气的跟了上去。
又是一座新的宫殿，孙大人仍旧是紧盯着，倒要看看这真水龙宫还会不会搞什么幺蛾子。
这座宫殿仍旧广阔，在两边相隔百丈的位置上，各有一座高台，上面安置着一座投石机。投石机乃是用元力催动，元力越庞大，投射的“石弹”速度越快、飞得越远、威力越大！
这一关的对抗是投石机对射！毫无疑问六人的大吴朝占据绝对优势，他们会更快地将对手的投石机和高台摧毁。
高桥盛斋咬牙道：“只要我们最初几发打的更准，在他们人数优势发挥出来之前，就将他们的投石机和高台摧毁，我们仍旧有获胜的希望，诸君不可气馁……”
可是外界，国师在心中一叹，知道真龙水宫已经不在偏袒桑岛，或者说真龙水宫已经不再尝试“平衡”两支队伍的实力了。
她开口道：“高桥盛斋，退出吧，我们认输。”
“国师大人！”高桥盛斋四人羞愤不已的跪倒在地：“我们还有再战之力！”如果这个时候国师命他们死战，失败之后他们会继续怀疑国师的能力；但是国师怜惜他们的性命，主动认输，则让他们羞愧不已，觉得是自己辜负了国师的期望。
国师究竟是看穿了他们的心理，还是真的不忍四人白白送死？只有国师自己知道。
“回来吧，”国师缓缓说道：“你们都是我桑岛天骄，失去你们任何一人，都是我桑岛的重大损失。”
国师再看向孙长鸣，道：“这一局我们认输，不过只靠他们不可能完全探索整个真龙水宫，本国师还想跟大人再赌一把，当他们无法继续深入的时候，你我一同进入古灭域。据我所知这座真龙水宫中，必然有一枚龙珠，谁能找到就是胜利者，赌注和之前一样，不知孙大人敢不敢接下这个赌局？”
孙长鸣笑道：“有何不敢？”
并非孙大人轻易就中了激将计，便是国师不说，孙大人也准备第一个赌局结束之后亲自探索古灭域。
国师颔首：“一言为定。”
孙大人也不再多言，继续指点宋柯六人闯关。可心中却更加疑惑了，这次古灭域从一开始，就感觉国师的态度有些奇怪。
孙大人最初认为和国师必有一战，但国师并无此意，然后提出了一场赌局。可是赌局结束，国师却又似乎不服气，要跟他再比试一场，却仍旧不选择直接的七境之战。
“国师似乎是在尽力避免和我直接动手？”孙大人猜测：“她最近不方便？有伤在身所以不能出手？”
宋柯六人又闯过了三座宫殿，紧接着是一座玉砖铺成的巨大广场，大吴朝的皇帝若是在此，看到这广场的规模，一定会非常惭愧，马上就要回去把自己京师的皇宫拆了重建，实在是差距太大。
广场一片平坦，正中央有一口古井，井口是三层石台；有八条漆黑的锁链，缠绕着冰蓝色的火焰，从井口伸进去绷得笔直，不知锁住了什么东西。
“哗啦……”
宋柯探出一只脚刚刚踩在了广场的玉砖上，古井中便发出了巨大的水响，和井口一样粗大的水柱冲天而起，这井水却是一片漆黑，混合着那种冰蓝色的火焰，带着无尽的怨气扑面而来。
“哇、哇、哇！”三声婴儿的大哭，骤然在六人耳边响起，就好像有细长而布满了倒钩的尖刺，狠狠扎进了他们的脑子，六人魂魄剧痛七窍流血，一起朝后倒去，他们瞬间脱离了那广场，才感觉好一些，揉了揉好像要裂开的脑袋，再去看那古井，正有一团巨大的黏肉怪物，被锁链捆绑着、火焰燃烧着，不甘心的退回古井中。
每个人都从那怪去身上看到了七八种生灵的器官，好像被黏液粘合在一起。
孙大人开口道：“你们也退回来吧，后面的道路已经超出了你们的极限。”凭借孙大人赐下的宝物，尤其是几只葫芦倒也不是不能闯一闯，但极可能带来死伤；他们的收获已经够多了，实无此必要。
等到宋柯六人原路退出，孙大人和国师互相比了个请的手势，都做出了磊落大方的姿态，其实暗中都在提放着对手的偷袭，加了一层又一层的小心，才一起进入了古灭域。
孙大人进来之后，立刻便从这真龙水宫的天地虚空中，感受到一股子怨气。孙大人的神识四处捕捉，便能够准确的把握背后意志的意思：这种怨气不是“抱怨”不是“埋怨”更像是“幽怨”，不大准确的比喻就是……受了委屈的小媳妇那种感觉。
孙大人如果有胡子，这会儿一定是十分费解并且无语的扯胡子。你刚才还很倔强，硬气的像个纯爷们，被揍了之后丢了把儿？怎么还玩上性别转换游戏了！
你的确是距离桑岛比较近，可是桑岛那些坏风俗，就不要学习了吧？
孙大人和国师互相保持着一臂的距离，并肩来到了那座巨大广场前。这一路上啊，孙大人感觉有些受不住：仿佛由无数双幽怨的眼睛，一直在四面八方盯着自己。
真龙水宫颇有种“我可能打不过你，但我恶心死你”的意图！
终于到了广场前，那种幽怨褪去了，却不是消失。
国师望着那口古井，缓缓开口道：“这世界上每一座皇宫中，都有这样一口古井。它们是后宫残酷争斗的具现。
知道了太多秘密的宫女、太监，不该得宠得了宠的嫔妃，不在计划中降生的皇子、皇女等等，这口古井就是他们的归宿！
古井中凝聚了太多的怨气，沉没了太多的尸体。而在真龙水宫中，这些尸体更是五花八门，几乎囊括了当年所有的生灵种类，也就造就了这一头【死孽】。
它几乎可以免疫所有种族的神通，吞噬任何一种生灵。”
国师说出了古井中妖异的来历，然后侧首询问孙大人：“你我，谁先出手？”孙大人立刻抱拳道：“国师年长，本大人礼敬前辈，当然是你先来。”
国师明净绝美的面孔上，闪过了一丝羞恼，但她很快恢复了清冷自若的姿态，轻轻颔首道：“好，本国师先来。”
她踏上了广场的玉砖，古井轰鸣，黑水冰焰冲天而起，当中那一头庞大【死孽】浮现而出，全身长满了怨恨的眼睛，射出一道道血红色的赤光。
而国师偏生在这个时候，想要发泄一下心中的小不满，回眸来对孙长鸣说道：“尊老爱幼，你是小家伙，本国师爱护你。”
国师故意咬重音在“小家伙”上，孙大人很有冲动，想把自家二弟放出来让她见识一下！
孙大人一再告诫自己：忍住、忍住——
国师就很恼火，这死孩子真不会说话。你若是说谦让本国师乃是女性，岂非皆大欢喜？非要戳人痛处。
孙大人也并非畏惧了这【死孽】，事实上这一类妖异孙大人出手最有把握。但是孙大人从未见过国师亲自出手。而因为国师成名太早，很多她早年出手的战斗经过，以讹传讹之下，根本不足为信，感觉跟神话故事似的。所以孙大人一定要亲眼看一看，国师到底是什么样的水准。
国师回眸和孙大人说话的时刻，死孽身上张开了无数张残破的大口，发出嘶吼怪叫，宛如婴儿哭泣和女人尖叫混合在一起，直刺魂魄，同时那些眼睛中的赤光汇聚在一起，唰的一声朝着国师扫来。
国师却不见了，赤光在广场的玉砖地面上划出了一道冒着黑烟的笔直深沟。
死孽茫然之间，国师已经出现在了它的头顶上——死孽在黑水和冷焰的混合物之中，腾起在数百丈的高空上，可是国师却出现在虚空层面的更高处，对死孽形成了一种绝对的压制。
然后，孙大人看到了自己绝对没有意料到的一种战斗方式：国师撸起了衣袖。她穿着繁复美艳的桑岛传统衣裙，梳着了桑岛传统的发髻，头上插满了珠钗、装饰，全身上下无比精致。
此时却露出了白生生的一条玉女手臂，只是往下一抓。
咚！
庞大的死孽被这一条玉臂直接按在了地面上，死孽无数张残破的大口中，再次发出了不甘愤怒的咆哮和尖叫，却是怎么也挣脱不得。
国师微微皱眉，似乎被这种噪音惹得烦恼了，手臂一抬一落，咚咚咚的将死孽在地面上连砸了好几下，死孽的身躯有了溃散的趋势！
孙大人瞠目结舌，这条手臂的力量和视觉效果反差实在太大了，若是一条金刚臂这么虐菜死孽，孙大人完全可以接受，可是这么好看的胳膊，怎么能这么暴力呢？
国师松开了手，飘荡飞起，衣袖落下遮住了雪白如玉的手臂。死孽全身化作了软体的黏肉，稀溜溜的自动钻回了古井中，所有的大嘴紧闭，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很快整个广场鸦雀无声，就连那些锁链也没有了震动的哗啦声。
国师以神术凝聚清水，洗了洗手，回来对还有些不能接受的孙大人说道：“你以为桑岛那些桀骜不驯的武修、阴险狡诈的忍修，为何会对本国师俯首称臣、不敢有半点忤逆之心？”
孙大人点了下头，明白了，因为你暴力啊！
但孙大人也意识到了一点，自己其实什么也没看到，国师的斗法方式和真正实力，在这一击之中展现出来的十分有限。
孙大人不满意，便再次用“恶毒的言语”刺激国师：“难怪国师这么多年都没有道侣，的确是不合适。”
谁敢跟你结成道侣，找揍吗？
国师冷冷瞥了他一眼，当先走过了广场。
孙长鸣随后而行，路过那口古井的时候，伸头往下面看了一眼，便看到了无数张痛苦挣扎的面孔，带着世间最可怕的苦难，会让人一眼沉沦。
可孙大人丝毫不受影响，摇摇头走了。
国师已经踏上了广场后方那座恢弘大殿的台阶，头也不回道：“接下来，本国师很想见识一下孙大人的手段。”
宫殿的一排大门轰隆隆打开，孙大人迈步跨过宫殿高高的门槛，看到里面布置着一座祭坛，香火早已经断绝，香灰在巨大的黄金香炉中凝结成了石块。
祭坛上供奉着一柄宝刀。
刀长十丈，形如斩马刀，刀身厚重，散发出一种可怕的杀气，杀气凝聚成形，有一只只龙形光芒在其中扭动挣扎，似乎正在发出惨叫。
国师站在旁边，对孙长鸣比划了一个手势：请。
孙大人观察一二，不由动容道：“这是曾经斩杀过真龙的凶兵！当年此地的主人，曾经和其他的真龙子孙发生过大战！”
龙族之中也并非完全和平，彼此之间也曾发生过战争。
“被斩杀的真龙龙魂，一直被这凶兵拘禁，用以增强自身的威力。”
外面广场上的死孽风格诡异，而这一柄巨大战刀，风格则是直接猛烈。
孙大人洒脱一笑迈步而上，一把抓向了这柄巨刀。他和国师之间的赌约虽然是龙珠，但较量已经开始。国师在广场上轻而易举的便制服了死孽，若是孙大人在面对这巨刀的时候多番试探，就落了下风。
而孙大人一把抓了巨刀，便有可怕的力量轰的一声爆发了，孙大人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一片用龙血为燃料的大火中，炽热的要将自己融化。
被巨刀拘禁的四道龙魂破空飞出，张牙舞爪的朝着他扑来。孙大人强压下了身体上的各种不适，豪放大笑，然后一张口将四道龙魂吞了下去！
“老二，快！”
孙大人毫不犹豫得将四条龙魂转给了二弟，二弟舌头一卷就吞了下去。大哥却鸡贼的还跟它商议：“这四条龙魂，抵消了之前许诺的八阶妖兽。”
小泥鳅都蒙了，大哥你这操作太骚了啊，弟弟我都不会了！要不我把龙魂还给你？可是龙魂吃着好香啊，一不小心就咽下去了，再吐出来……咦，恶心心，算了，就让大哥占个便宜吧。
二弟翻着白眼，勉强算是同意了。

第五八二章 龙珠（上）
孙大人没有露出自己的手臂，其实也是白生生的，当然和国师相比那是大有不如的。但他也一把将巨刀抓了起来。
狂暴的力量冲击他的身体，却无法真正撼动拥有“不坏不灭”小天地的孙大人。当孙大人一口将四道龙魂吞吃之后，巨刀的力量也被彻底压制下来，在孙大人的手中变得温顺起来。
孙大人端详这件古老法器，却只能是遗憾一叹。这件法宝曾经高达九阶，若是四道龙魂全盛时期，在九阶之中也是顶尖。
但是漫长岁月之下，这宝物不曾战斗就少了敌人鲜血的滋养，四道龙魂虚弱，否则孙大人只是第七大境，吞入口中来不及转给二弟，就已经爆体而亡了。
而这柄宝刀和外面的广场上死孽一样，并非是每一座宫殿关卡的“奖励”，所以无法收取。天轨逆变之后，那一头真龙陨落，此地也隐匿成为了灭域，从那个时候开始，这柄宝刀便已经和真龙水宫融为一体，成为真龙水宫规则的一部分，它在古灭域中仍旧保持着九阶的层次，却已经不是斗法之宝，故而考验孙大人的时候，也无法发挥出九阶的威力。
孙大人将手中的巨刀放回了祭坛上，又一次感受到，周围好像有无数双眼睛，幽怨的看着自己。孙大人暗自撇嘴：不就是收了你四道残破的龙魂吗，小家子气。
国师仔细的观察着孙大人，双眸宛若深幽碧潭，她心中思绪百转，最终化作了一声轻叹。
她看的却不是孙大人的实力，她早已经看出来孙大人仅仅自演一座小天地，和自己相比实力仍旧要逊色一抽。她观察的是孙大人的态度。
国师自己以霸道强势的姿态迅速降服死孽，大吴朝来的小伙子就以同样强势的姿态降服了巨刀——国师从其中看出了孙大人的态度：针锋相对、寸步不让。
大吴朝有这样的权臣，对于桑岛来说绝对是个坏消息，而且这位权臣似乎对桑岛十分了解，身上还没有大吴朝其他重臣那种迂腐习气。
孙大人迎向国师的目光：“国师，咱们继续？”国师颔首，身姿如云飘向了殿后的那一扇门，孙大人随后跟上。
……
国师和孙大人一同走入古灭域，外界那两道光华水幕自然就熄灭了。【灵叶仙舟】上有一千八百大吴修士，国师的楼船上也有数百桑岛修士，双方暂时都不知道两位七境至尊谁处于领先位置，一开始是各自窃窃私语的推断，很快就演变成了两国修士之间的争吵。
只不过大吴朝这边人数虽然多，对于自己大人的支持，却显得有些不那么的理直气壮。桑岛人数少，可是声音格外大，他们坚定地相信，最后的获胜者一定是国师！
国师在桑岛六百年的积威，在此时轻而易举就粉碎了他们之前对国师小小的怀疑。
而大吴朝的修士们，虽然非常敬佩大人，也都认为孙大人很可能是超越了柳值、大吴朝这万年以来第一天骄！但心底深处，他们还是更加畏惧国师。
他们都是东海附近的宗门，其中怕是有八成以上都是从刚刚踏上修行之路，就听说了国师的威名，说一句不夸张的话，这些人是听着国师的各种传说成长起来，他们心中留下了根深蒂固的印象。
所以吵不过桑岛修士，大吴朝这边便有些恼羞成怒，要仗着人多欺负一下桑岛人，好在双方的高层还算冷静，严厉约束制止住，否则就是一场大混战，弄不好就此引发两国修真界的全面开战！
双方冷静下来之后，大吴朝修士们心里无比的憋屈，总觉得今天怕是得硬生生忍下这口气了。他们敬佩孙大人，相信他未来必定是八荒最强大的修士，可是达到这个成就，他还需要时间。
……
孙大人和国师已经接连闯过了九座宫殿，这些宫殿和宋柯他们之前的“小打小闹”不同，里面的值守者都是死孽和龙魂巨刀那个层次，而且门类五花八门，各有不同的神异。
孙大人和国师互不相让，斗了个旗鼓相当——孙大人支撑得很辛苦，早就预料到国师强大，甚至很可能是整个东土最强大的修士，这一试之下发现：果然如此！
国师不论面对什么情况，都能波澜不惊的轻松应对，以最简洁、最迅速的手段，慑服一切妖异。并且始终给人一种感觉：这并非她的极限。东土盛传国师乃是第七大境三界，但从她的此地的表现看，极可能是四界以上。
国师是完全凭借自身的实力，孙大人有一半的情况，是靠着二弟开挂。
孙大人现在只想夸赞一句：国师当真深不可测！
终于两人站在了整个真龙水宫“御花园”前，此地是一片宝蓝色的大海，一株株火焰般的巨大珊瑚树，从海底生长出来，探出水面数百丈，蓝海红树，好一片美景。
站在这里的时候，孙大人就感觉：找到了！
这广阔无边的海洋中，洋溢着一种力量，那是属于真龙一族纯粹的力量，必然是来自于那一枚龙珠。
可是若要仔细去感知寻找，却又发现根本无迹可寻，因为这种力量充斥“御花园”的每一个角落。
国师微微昂起光滑洁白的下巴，朝着蓝海红树说道：“孙大人也感受到了？龙珠才是整个真龙水宫中最珍贵的宝物。”
“等你我取走了龙珠，就可以对所有人开放这一片古灭域，除了【真龙水宫】之外，这一处古灭域中还有大量妖兽和修行资源。”
她微一侧首，雪白娇颜轻轻绽放一丝微笑：“那么，就请孙大人再敬重一下我这位老人家，我先行一步了，先找到龙珠的人，就能赢下这个赌约。”
说话之间，国师衣裙飘舞宛若仙子降临世间，整个人逐渐和虚空融为一体，消失在孙大人眼前。
孙大人撇撇嘴，这老女人小心眼。他并不急于行动，仔细地观察这一片大海。海水中洋溢着活泼异常的元气，普通的海水竟然有着三阶真水的水准，应该是那一颗龙珠数万年持续不断影响的结果。
元气之中，带着一丝不易觉察的邪气，这里毕竟是灭域。
那一株株巨大的珊瑚树，材质都已经达到了五阶宝材的水准，若是自己手下的器师们进了此地，怕是一个个眼珠子都要瞪出来。
此外海中还有许多的海生灵植生长，往往连成一片格外茂密。
可是孙大人在这一片海域中，感受不到一点危险的气息。这里隐藏着最珍贵的龙珠，按说也应该是整个真龙水宫中最危险的地方。
孙大人把手探入水中，灵识蔓延……轰然一声，孙大人发现自己闯入了另外一个世界！这里是一片风高浪急的危险海域，海中遍布珊瑚、礁石、沉船、骸骨等等；一条条真龙鳞片反射着光芒，欢快的在海中畅游。
对于各族无比危险的海域，却是龙族的乐园。
在这一片海域的中央位置，海底有一座喷涌不停的火山，火山爆发的岩浆迅速地被海水冷却变成了怪异的岩石。浓烟也从海水中冒出，海面剧烈翻滚，涌起炽热的白烟。火山附近的海域一片浑浊混乱。却在火山口上的海水中，悬浮着一座四棱锥平台。
整个平台散发着金光，不知用什么材料炼造，上面正有两条真龙鏖战，却不能伤到平台分毫。周围有众多的龙族、龙裔、强大水怪观看，高呼喝彩。
“这是……古老年代的时光留影？”孙大人很快否定：“似乎不是这么简单，能够以神识进入，仿佛是御花园的另外一个层面。”
然后孙大人看到了那鏖战平台的上方，悬着一枚龙珠！
“鏖战是为了争夺龙珠？本大人想要得到龙珠赢下赌约，也要上台参战？可是本大人只能以意识进入这层世界，如何才能参战？”孙大人正在分析，忽然看到遥远处一片海面上，有一道灵光冲天而起，在海面之上的高空，凝聚成了一道虚幻人影。
人影往下一扑钻入海水中，笼罩住了一头正在观战的水怪。水怪极为强大，立刻和这道虚影争斗起来。虚影颇为不凡，硬生生的驱赶了水怪自身的意识，抢占了这具身躯。
孙大人观战若有所思。对于第七大境来说，只看一下过程便已经可以窥破这其中的奥秘，知道了那人影是如何运转法门，以神识在这一层世界中抢夺“躯体”，也就是说孙大人也可以这么做。
而那道人影并非国师。这一层世界还有别的入口？孙大人随即猜测：还有其他的真龙水宫，也可以连接进入这一层世界。
可这也就意味着，对于这一颗龙珠的争夺，已经不局限于孙大人和国师之间。
此时擂台上，一条真龙已经获胜，将对手打落下去，正要冲起来吞下龙珠，被人影控制的水怪一跃而起，扑上擂台一口咬住了真龙的尾巴，硬生生将它扯下来，又展开了一场鏖战争斗！
真龙虽然已经连战两场，却仍旧强大，各种龙族战技秘法连绵不绝，而那一头水怪就要差了很多，那道人影还不大适应用这一具身躯战斗，迅速落入了下风，苦苦坚持了小半个时辰，就被真龙一个摆尾重击，从擂台上打落了下去。
水怪翻滚着即将落入火山，孙大人的神识悄然而出，扑到了水怪的身上。水怪顿时全身僵硬，轰的一声笔直砸进了岩浆中，溅起来大片粘稠的火焰。
孙大人的目的并非是水怪而是那道人影。苦战一场落败，人影此时十分虚弱，孙大人轻而易举的完成了吞噬。这并非一道完整的神识，只能算是一道“分神”。
就在分神被吞噬的刹那，孙大人隐约听到了另外一层的虚空中，发出了一声咆哮怒吼，原主人十分强大，已经使用某种神通，对孙长鸣进行了标记！
孙大人读取了分神的记忆之后也是一愣，明白对方为什么要“标记”自己，因为这道人影并非东土修士，他来自于“中州”的修士！
八荒世界自从天轨逆变之后，三荒隐匿，只留下了五块大陆，这些大陆古老的称谓逐渐被人遗忘，重新被分为了：东土、西岭、南荒、北疆和中州。
似乎是用各自的“方位”重新进行的命名，但很难就确定说这些名称表明它们的真实位置，因为仔细思考之后就会发出疑问：红夷蛮种大陆呢？位于哪里？
孙大人从分神的记忆中知晓了中州大陆的大致情况，以及分神背后的强者乃是一位七境五界的尊者！
他名为“神阳主”，在中州权倾天下，一人庇护四国，享受两千万国民的奉养。
中州此时乃是“战国时代”，大大小小有四十多个国家。而中州似乎格外广阔，要超过了东土。修行资源丰富，虽然因为天轨压制，他们直到目前也没有第八大境出现，可是修士的整体实力却要超过了东土。并且因为他们的“战国时代”已经持续了万年，各国的军队战斗力远远超过了大吴朝。
各国之间的战争自然蔓延到了修行界，他们的传承也和东土不同，并非宗门、世家的模式而是“修军”，修士就是战士，他们从被招募的那一刻开始，第一目标并非提升境界，而是获得强大的斗法能力。
整个中州从修士到普通民众，整体就是一部庞大的战争机器！
孙大人不由得咧嘴，开罪了一个强大并且难缠的存在呀。不过中州隔着茫茫大海，而且内部纷争不休，他才不信那一位“神阳主”会抛下自己庇护的四国，冒着巨大风险远涉重洋来东土找自己的麻烦。
而中州那边进入这一层世界的那一座真龙水宫，每一次开启只能进入一次，也就是神阳主暂时也无法派出第二道分神。
孙大人操控着已经被岩浆烧的满身创伤的水怪，从火山中爬了出来，然后他就舍弃了这一具身躯。水怪在火山边静静的死去。
上方的擂台上，那一条真龙连胜了两阵，却仍旧无法收走龙珠，因为又有一条真龙杀了上来。这一条真龙更加狡猾，一直隐忍到现在才动手，登上擂台便大占上风。
孙大人仍旧在观察，却始终没有发现国师的踪影。孙大人又开始观察周围的那些观战的真龙和水怪——这个世界是不完整的，尽管十分“生动”却不完整。
神阳主的分神夺舍水怪的过程，周围的其他生灵毫无反应。
但是仅仅依靠水怪是不可能战胜真龙的，尽管这里的水怪每一只都十分强大，拥有不逊色于真龙的力量，可是真龙对于水族有着天生的压制，面对真龙它们先天劣势。
孙大人冒险吞噬了神阳主的分神，便是想要更深一层了解这个世界。而神阳主的分神一进入此界就目标明确的立刻夺舍水怪，足以证明他不是第一次来，他对这里非常了解。
神阳主并非不想夺舍真龙而是不能，真龙拥有强大的龙威，神阳主尝试了多次全都失败了，最后才会退而求其次选择这些水怪。而经过了多次的试验之后，他最终选择的这一类水怪，比起真龙力量上还要更胜一筹，乃是所有水怪中最可能在擂台上击败真龙的。
可是孙大人却并不认可，从分神的记忆中可以得知，神阳主已经使用这一类水怪尝试了四次，每一次都是功亏一篑，似乎下一次只要改正了某个小失误就能获胜。可孙大人认为这是一个错觉，下一次还会有新的失误出现。
这一层世界是真龙的天下，能打败真龙的，只会是另外一头真龙。
孙大人游目四顾，擂台上的战斗接近尾声，后来的那一条已经稳稳压制对手。可是孙大人的目标仍旧不是它们。这些真龙足够强大，但这是擂台，赢了一个还有下一个，孙大人需要一头格外强大的龙族，只要出现在擂台上，就会让其他的龙族退避。
他遍观擂台四周，并没有这样的真龙存在。他离开了擂台，在整个汪洋之中寻找，可是结果让孙大人更加失望，因为汪洋其它各处的真龙，都更加弱小，显露出一种“幼生”的状态。
仿佛强大的龙族才有资格出现在擂台附近，没去擂台的是因为实力不足。
孙大人隐隐觉得有什么线索就隐藏在这一层世界中，但自己还没有发现。他又回到了擂台下——对于他的来来去去，那些水怪和真龙熟视无睹。
孙大人忽然感觉这周围缺少了什么，他回忆了一下，再把周围看了一遍，立刻发现了异常的地方：那一头水怪不见了。
孙大人舍弃了水怪的身躯之后，水怪趴在火山口外奄奄一息，必死无疑。可是现在水怪的尸体不见了。
被打落擂台的失败者，都是直接掉进了火山口，很少有逃脱者。这个时候擂台上的战斗也终于有了结果，先前的那一条真龙被一口咬在了脖子上，然后洒落满天龙血，无力的跌落进了火山中。
孙大人紧紧盯着火山，岩浆翻涌，真龙的尸体跌落进去之后，在其中半浮半沉，所有存在的注意力都在擂台上，有新的挑战者冲上去。
就在这个时候，岩浆中的龙尸忽然往下一沉，瞬间消失不见了！
“岩浆中有东西！”孙大人立刻扑了下去，他的意识靠近火山，顿时感觉到可怕的炽热，神识似乎有些承受不住。孙大人咬牙坚持扎进了火海中。
好在他跟炎魈前辈相处的时间很长，暗中学了许多御使真火的方法，神识排开了岩浆追下去，前方轰然巨响，赤红的岩浆中忽然出现了一张可怕的大口，飞快扑咬而来就要将他的神识一口吞了！
那张大口中凝聚出一个漆黑的漩涡，对神识有强大的吸摄之力，孙大人也受到了影响，不受控制的朝着漩涡落去——但是孙大人身后拴着一条绳子，用力一拽就带着孙大人挣脱了吸摄，孙大人凭着绳子一转，神识扑落在了大口上方，果然是一颗巨大儿狰狞的龙首！
孙大人的捆仙绳连念头都能捆住，自然是可以带入神识的世界中。
火山口中隐藏的这一条神龙，显得沧桑古老，和外面那些鳞片鲜亮的年轻真龙完全不同，它的头颅上布满了伤痕，表面好像粗糙的岩石，但它毫无疑问的巨大、强悍！
孙大人的意识扑进了古龙的身躯，立刻受到了龙威的压制。甚至这一头古老真龙有几分的不屑，龙威之中带着雷霆般轰鸣的喝斥，要将孙大人的神识镇压、碾碎。
可是古老真龙惊愕发现，这一切对孙大人的神识毫无作用，那神识冲上来和它纠缠在一起，争夺身躯的控制权，古老真龙猝不及防，竟然被逼得连连后退，已经丢失了三成的控制权！
怎会如此？！老龙大惑不解，慌忙应对，勉强拉回了局面。
孙大人选择真龙作为夺舍的对象，并非他狂妄自大，觉得神阳主做不到的事情他一定能做到，而是因为他已经判断出：二弟的存在等级远远超过了这个世界的真龙。那么龙威对自己极可能是无效的。
当然了，如果这个判断错误，孙大人会毫不犹豫的舍弃这个计划。
老龙虽然稳住了阵脚，可是想要夺回身体的全部控制权也并不容易。它在辛苦的拉锯争夺，对手背后飘荡着一根金色的绳子，总让老龙忌惮，要分出几分精力以防不测。
忽然他对手开口了：“我们应该谈一谈，没有什么生意是不能谈的。”这好像是“万爹”的口头禅。

第五八三章 龙珠（下）
万爹有很多口头禅，都跟生意有关。老龙对生意并不陌生，真龙一族富有，喜欢显摆，它们的宝物也不能都是抢来的，总会有一些强大的让它们也忌惮的存在，这个时候就需要发动交易。
擂台上，又有一头水怪冲了上去，可是它还没登上擂台，就被一张可怕的大口从身后咬住。这张大口的主人庞大的可怕，这擂台周围的真龙和水怪的体型，都是以百丈计算的，可是在大口中好像老虎口中的鸡仔，随便一甩，水怪全身骨头都碎了，然后被满不在乎的丢去了一边。
巨大的身躯从火山口中游动钻出，许久还不见龙尾。
古老真龙的脑袋出现在擂台上的那一刻，刚刚守擂成功的那一条狡猾真龙，便愤怒不甘的朝着它咆哮起来，四爪抓挠着擂台地面，绕着擂台边缘来回游走，低下龙头做出了扑咬的姿态。
可是古老真龙丝毫不为所动，仍旧不紧不慢的将上半个身躯涌上了擂台，甚至后半截身躯还在下面垂着，尾巴还在火山中没有出现。
“嗷嚎——”
它的对手仰天一声长啸，最终却是猛地一蹬，身躯向后飞去，主动脱离了擂台，放弃了。既然摆出了不惜死战的姿态，仍旧吓不住这老东西，那就说明哪怕是自己死战、也不能伤这老东西分毫。
老龙懒洋洋的昂起巨大地头颅，转动环视一圈：还有谁要挑战？
它目光所至，那些水怪和真龙全都低下了头。便是有几个桀骜不驯的，再三考虑之后还是放弃了。
那一枚龙珠很珍贵，但并不是唯一，这一颗没了用不了多久会出现一颗新的。没必要跟老龙赌上自己的性命。
老龙鼻孔中喷出两道气火，似是不屑，又像是在肯定算你们这些家伙识相，然后身躯朝上空游动，一口吞了龙珠，这才施施然从擂台上落下去，重新钻回了自己的火山中。
孙大人在最后时刻，握着龙珠脱离了老龙的身躯，这是他和老龙谈好的条件，老龙帮助他拿到龙珠，孙大人便归还老龙身躯的完全控制权。
这笔生意老龙稍作犹豫就答应了，它并不需要龙珠，它实际上是争夺龙珠擂台的“执法者”，这样的存在亲自登擂，其他龙自然没得玩。
相比而言，面对一位不畏惧龙威的入侵者，去争夺身体的控制权，避免被夺舍的命运……当然要危险得多。
孙大人握着龙珠，并没有来得及仔细端详，就感觉到这一层世界忽然变得“狭窄”起来，然后不过是意念一动的刹那，嗖的一声孙大人的神识就被“挤”了出去！
孙大人再次抬眼望去，自己仍旧站在真水龙宫御花园的海边，景致美轮美奂不似人间。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龙珠，其中凝聚着浓郁的真龙之气，呈淡金色的半透明状态，约么鸡子大小的圆球，握在手中似软实硬，核心位置上有五道紫色的龙形光痕，一闪一灭时隐时现。
在这一瞬间，孙大人心中浮现出一丝明悟：此宝物在源复苏的时代下，可以造就一头真龙！
“好宝物！”孙大人由衷称赞一句。他再看向眼前的御花园世界，仍旧有一丝费解：“国师去哪儿了？在那一层神识之海的世界中，并没有国师的踪影。”忽然孙大人想到了什么，于是尝试着上前一步，全身飘入了御花园的空间中。
他发现自己的身体和刚才的国师一样，开始变得虚幻，最终完全消失！
呼、呼、呼——
仿佛有无数的激流从身旁冲过，孙大人眼前有各色的水光闪烁，他发现自己来到了另外一层世界！这里和刚才的神识之海完全不同，这里是一片富饶的天地，天地元气的浓郁程度，足有如今八荒世界百倍，天空中降下一场大雨，都可能在某一片小小范围内，凝聚成一场帝浆流，造就无数大妖、强者。
这里的野兽体型庞大、灵智极高，有许多不逊色于龙族的神兽、妖兽。龙族并非是这个“时代”食物链的最顶端，孙大人便看到远处一座无比高大的山峰顶上，安置着一座半个山大小的金色鸟巢，当中有一种庞大的鹏鸟，养育了一窝幼鸟。
雌鸟在巢中守护，雄鸟刚刚捕猎归来，爪子中抓着一条真龙，回到巢穴中，雌鸟将真龙撕成了几段，喂给自己的孩子们。
大地上还有一种形状有些像马，额头上生着长长的独角，满口獠牙的巨兽，借着丛林的掩护，从一座真龙的巢穴中偷窃出来几只龙蛋敲碎吃了，真龙追赶而来，这巨兽也是毫不示弱，一番厮杀真龙自己险些也成了它的口粮，只能狼狈而逃。
孙大人小心翼翼的在这个世界行走，终于看到了国师，她正在和一条真龙搏杀，不过真龙强大，她尝试了数次，不断地调整自己的战术，终于在第八次的时候，击杀了这一条真龙，剖开它的身躯，从里面找到了一枚龙珠。
然后国师和孙大人在神识之海中一样，被这个时代挤了出去。
孙大人则是心中一动：为何本大人已经有了龙珠，却没有被直接送出去？难道说这里和神识之海互不相干，可以重复获得龙珠？
孙大人心中火热起来，他很快找到了一条真龙，厮杀之中孙大人意外发现，贝锥在这个时代几乎是完全恢复了神威，便是那些真龙厚重并且带有“护持”神通的鳞片，也能轻易刺穿！
于是孙大人很快猎杀了一条真龙，得到了第二枚龙珠。孙大人和国师挑选的都是七阶真龙，更强大的龙珠当然更好，可他们不想从猎手变成猎物。
孙大人被这个世界挤了出去，片刻之后发现自己又回到了御花园外，而国师手中把玩着一枚龙珠，饶有兴趣的打量着孙大人，她已经看到了孙大人手中的那一枚龙珠，里面有四道紫气龙影。
国师进入那个荒古时代后，也没有见到孙大人，但那个时代的世界无比广阔，两个人进去互相遇不见实属正常。
国师手中的龙珠，也是四道紫气龙影，但她出来的更早。孙大人并没有注意到，国师暗中松了口气。这一次【真龙水宫】之行，乃是国师的一次试探，其结果对于国师和桑岛来说格外重要。
如今国师觉得自己赢了，终于可以继续坚持自己和师尊的信念。
国师完美的俏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由衷的笑容：“孙大人，这一局是我赢了。”尽管上一场赌局是你赢了，可是这两场的收获完全不是同一个级数，就好像有人进了赌坊，前面十把他都赢了，可是只押了一两银子，最后一把赌个大的压了一千两，结果却输了，那么总账来说他肯定是输惨了。
国师现在已经认定总账上，一定是自己赢了。
孙大人举起手里的龙珠，看看国师手中，两颗龙珠差不多大小：“怎么就能说是国师赢了呢？”
“龙珠品质大致相当，可是本国师更早一步出来。”
孙大人“呃”了一声，然后道：“其实本大人早就出来了，然后又去国师的那个世界看了看，弄到了第二枚龙珠。”他说着，另外一只手缩回袖子再伸出来，掌心出现了另外一枚龙珠，更大、而且龙珠中有五道紫气龙影！
国师的第一反应便是：“五道紫气龙影，至少是八阶真龙，你不可能斩杀这样的真龙！”然后国师注意到他的说辞：“你去了另外一个世界？这御花园还连接着另外一层世界？！”
神识之海世界中，在擂台上征战的都是七阶，获胜者可以得到这枚龙珠——果然这是一枚八阶龙珠，否则那些真龙和水怪没必要拼死争夺。
擂台执法者那条老龙，至少也是八阶，可惜它被孙大人抢了先手，钻进了它的身躯，孙大人又不畏惧龙威，老龙深为忌惮，最终决定和孙大人交易。
孙大人暗道一声“好险”，如果老龙不同意交易，自己怕是也难以成功夺舍，这一场赌局可就真输了。
老龙忌惮孙大人没有拼死而战，也是有情可原的，即便是老龙赢了也会是惨胜，得不偿失。
孙大人便将神识之海世界说了，国师失魂落魄，口中喃喃道：“竟然还有一层世界……”她反复自言自语，孙大人疑惑：这有些不像是国师的作风啊，她一直镇定自若、处乱不惊，不管多么不利，都让人感觉她始终有着自信，能够挽回局面。
可是这一场赌局输了，国师有失风度啊。
孙大人也没有催促，国师也没有询问那一层神识之海世界如何进入，她就是失神于这样一个结果。足足过了一柱香的时间，国师终于回过神来，脸上挤出了一道分外勉强的笑容：“让大人见笑了。”
她又深吸一口气，才算是整理好了自己的情绪：“咱们出去吧，这一局还是大人赢了，大人可以想象，你有两个要求。”
孙长鸣颔首：“先出去吧。”路上，国师仍旧时而失神，孙大人看了她一眼，问道：“国师何至于此？”
国师脚下顿挫，幽然一叹，却只是摇了摇头没有回答。
……
外界，巨大楼船上桑岛修士们放松闲适，甚至有不少人依着桑岛的传统，在甲板上摊开了一块方布，摆上了水果、茶点，一边野餐一边闲聊，他们的笑声不断传来，让大吴朝方面格外不爽。
几方势力的领头人聚在一起，恨得咬牙切齿：“这些桑岛的小鬼子就这么自信吗？看他们的姿态，就好像国师已经赢了一样！”
众人却是都说不出话来，哪怕是他们，平心而论也觉得国师的赢面在九成以上……孙大人唯一保留下一成的希望，还是因为大人自从出道以来，屡有惊人之举，总能在绝境逆袭创造奇迹。
可是总不能每次都期待大人奇迹逆转吧？
有一位虬髯大修，一双眼珠子瞪得好像铜铃一样，滴溜一转当中凶光射出，悄悄拉了众人，低声道：“此次事件之后，我有些想法！咱们也搞几艘船，去桑岛抓人卖给妖族！”
“我听说这买卖大人在红夷蛮种那边做的风生水起——那边能做咱们怎么不能做？”
“这些桑岛的小鬼子实在可恶，不做点什么我心中的怒气难平！”
几个势力的领头人却都看向了传功长老：“此事还得长老去跟大人请示一下，大人许可了才好办，咱们就可以借用大人的商路，将桑奴卖给妖族，否则咱们从东海边把桑奴运往西北，一路上这些关卡赋税就能让咱们赔死。”
传功长老虽然觉得贩奴这种事情并非君子之道，也于心不忍，但是楼船那边又传来了一阵放肆的大笑声，传功长老觉得格外刺耳，她面色一沉：“好，此事交给老身！”
若是孙大人不同意，说不得就得劝说一下水灵华：美人计该用的时候就要用出来呀我的傻丫头！
忽然，古灭域的入口人影闪动，孙大人和国师一起出现。双方的修士呼啦一下迎了上去，桑岛修士们凌空跪拜：“恭迎国师凯……”
还没说出口“凯旋”二字，就被国师一声叹息打断了：“本国师输了。”
桑岛一众修士当场凝住了，不敢置信的神情浮现在每个人脸上，他们实在想不明白，国师怎么会输呢？
国师心中其实也是类似的想法：天时地利人和，全在本国师手中，怎么就输了呢？这些人不知道这一次究竟输掉了什么，国师却十分清楚。
大吴朝这边，大家本来憋了一肚子郁闷，都已经做好了跟着大人交代几句场面话，然后迅速撤离的准备，可是忽然听到国师自己亲口承认输了……一时间心态还没调整过来，也是等了一会儿才两眼放光，嗷嗷叫道：“赢了？”
“大人赢了！”
“哈哈哈……”无数笑声纵贯天地。有那么几个性子乖张的，嗖的一声就飞到了桑岛楼船外，指着桑岛众人大声喝道：“呔！桑岛小儿可曾听到了，你们的国师输了！”
“你们还不快快铺上破布野餐庆贺一番，哈哈哈！”
国师眼神飘过这几个家伙，他们顿时感觉到一股庞大压力从天而降，他们身躯急坠险些就掉进了海里，好在孙大人轻轻一抬手，帮他们顶住了一股压力。
孙大人开口道：“不可如此。”
孙大人也是暗自摇头，你们几个别太得意忘形，第七大境的尊严不容冒犯，你们好歹给国师留些脸面。
国师不愿再留，身形飘飞落到了自己的楼船上，轻移莲步走进顶层的船舱：“孙大人，赌约本国师一定兑现。”
“此处古灭域可以开放给你我两国的普通修士了，大人应该不会阻止我桑岛修士吧？”
“不会。”孙大人爽快的一摆手：“两国修士都可以自由进出。不过真龙水宫中的危险程度大家也都看到了，实力不足的，就不要进去冒险了。”
孙大人可以独占这座古灭域，不这么做是因为孙大人“包藏祸心”。桑岛的修士们，来吧，来进入此地探索！在古灭域外面，大家彼此顾及脸面，可是进去之后……发生些什么本大人也管不了呀。
桑岛地狭民少，修士的数量自然也少于大吴。进了古灭域再死一批就更少了。即便是两国修士在这座古灭域中打出一对一的交换比，吃亏的也是桑岛。而且孙大人一定会施展一些手段，让这个交换比变高的。
比如真龙水宫背后的意志，孙大人就准备抽空再进去“沟通”一下，让它照顾一下大吴朝的修士，不是什么无理要求吧？毕竟第一场赌局，你可是偏袒了桑岛，现在该赎罪了。
国师的楼船上，渐渐浮现出一层光罩，宇都宫十郎的声音响起，代国师传令：“愿意跟随国师返回桑岛的可以继续留在船上，想要留在此地的立刻下船。”
约么有七成的桑岛修士最终还是留了下来，毕竟古灭域中有太多的修行资源，他们想进去赌一把。
等到楼船离开，大吴朝众人才再次大声欢呼起来。
孙大人的神情却有些疑惑，自始至终国师的态度古怪，孙大人心里不踏实。
……
楼船的最高层，宇都宫十郎等国师亲信跪在门外，满脸担忧。国师的声音隔着那扇门传来：“本国师无碍，尔等不必担心，退下吧。”
“遵命。”
房间内，国师端正的跪坐在一只蒲团上，衣裙下摆铺散在地面上，从高处去看去宛如盛开的樱花。她慢慢卸下了头上的各种首饰，一头乌黑的秀发如同瀑布一般的洒落下来，国师听到手下已经远去，忽然整个人好像垮塌一样松懈下去，身上有一股说不出的疲惫和憔悴。
一团灵光从荷花缸中飘荡而出，来到了国师面前。国师伸出手，小乌龟爬了上去。国师叹了口气——似乎是孙大人赢了赌局之后，她叹息的次数猛然增多。
她轻轻抚摸着玄武的龟壳，迟疑半晌还是问道：“小武，真的要放弃六百年的希望？”
玄武没有回答，该说的之前都已经说了。
大吴朝修士们还真蒙对了，此地真龙水宫当年的主人，正是桑岛先民供奉的一尊海神。所以桑岛古老的文献中，对这座真龙水宫有着许多记载。
所以对于国师来说，这一次的赌局真的是天时地利人和占全了——或许不能这么武断，天时不属于他们，属于孙长鸣。
而这也是国师最担忧的。
从孙长鸣出现在国师的视野中，国师有关桑岛国运的一切谋略，就全都因他而失败。国师一直怀疑，孙长鸣是大吴朝应运而生之人——如果真是如此，有这种人的压制，桑岛想要逆袭大吴……几乎是不可能的。
这几年来，国师很大一部分精力，都牵扯在了大吴朝上面。她密切关注着大吴朝中的一举一动。大吴朝还是那个皇帝，可是国力却蒸蒸日上。甚至征服了南尼国，不但赶走了红夷蛮种，还有远征红夷蛮种大陆的迹象！
这一次【真龙水宫】之行，国师出发之前就和玄武有过讨论，这乃是验证国运之旅。
真龙本就是一种气运神兽，而桑岛此次明显占据优势，并且这种优势孙长鸣并不知晓，还有着“偷袭”的效果加成。如果还是不能打败孙长鸣……就说明天注定大吴不该绝，桑岛难以崛起。
国师从一开始就没有和孙大人对决的意图，不是她自身有什么问题，而是因为在最终的验证结果出来之前，国师理智的认定，不能跟孙长鸣真的撕破了脸。
如果赌局是国师赢了，那么当孙长鸣亲口认输的那一刻，国师便会出手，在古灭域中击败孙长鸣，甚至当场镇杀了他！
国师不缺少果决的勇气，在此行之前她已经做出了决定，如果真的是不可违，就应该立刻改变国策，放弃逆袭大吴的宗旨，转为追随大吴，桑岛的民族性格一向是慕强。
可是结果真的出来了，要放弃师徒两代加在一起超过了六百年的努力……国师一时间还是犹豫了，心中仍旧怀着一丝期待和侥幸。
玄武没有说话，不是它不想安慰国师，而是因为它自己内心也是崩溃的：四个一起坠落下位界，大家都挑选了绝代天骄作为辅佐之主，朱雀和白虎的主子都已经横压大陆了，怎么我就这么倒霉，遇上一条泥鳅？！

第五八四章 第二座小天地
国师犹豫纠结的时候，小玄武也生出了另外一层心思：如果国师改变路线，开始追随大吴朝的那一位权臣，那么自己是不是就等于追随了那只泥鳅？
人对人、兽对兽——没毛病吧？
总不能人兽吧，那也太鬼畜了，小玄武虽然在桑岛见识过，但自己并不喜欢。
如果是这样的话，自己没准能够后来居上，超越了朱雀和白虎呀。大家都是神兽嘛，彼此几斤几两都很清楚。而缺失了上界记忆的小玄武，发现自己对于“追随”那只小泥鳅，似乎并没有根本上的抵触。
尽管它曾勇敢的对小泥鳅发起挑战，但那是因为自己的主人和孙长鸣出于敌对状态。
虽然它不知道小泥鳅到底是什么身份，可并不抗拒追随，也就意味着冥冥中自己其实感知到，对方的存在位阶在自己之上。
小玄武悄悄看了一眼自己的主子，国师惆怅彷徨，没有注意到它的异常。
……
大吴朝修士们开始论功行赏，孙大人拿走了属于自己的那一份，然后亲自主持了分猪肉的工作，以他现在的威望，如何分配自然是一言而决。而且孙大人也的确考虑的更加周全，分配基于六人在真龙水宫中的贡献。
这其中有些细节或者是隐情，大部分修士看不透彻，孙大人再分配的时候点拨一两句，大家才恍然大悟，甚至获得了修行上的启发，对大人自然是更加信服。
整个过程，孙大人故意让桑岛人都看着，羡慕的桑岛修士们那啥都紫了。不看着也不行，他们留下来是为了进入古灭域冒险，孙大人分猪肉的时候，故意堵在古灭域的入口外，这些桑岛修士可没有人敢上去请孙大人挪一挪位置。
熬了整整两个时辰，大吴朝那边终于分配完毕，桑岛修士们长松一口气，终于可以去古灭域中验证一下自己的运气了，可是孙大人却横起手臂来：“且慢。”
“此处海域乃是我大吴朝的疆域。”
“古灭域可以开放，却不能无序。所有进入古灭域的修士，都需要在我朝天司进行登记备案，诸位在古灭域中得到的宝物，我朝天司愿意就地收购。当然了，这并非强制，我们价格公开透明，你们可以卖也可以不卖，全凭自愿。”
孙大人说这话的时候，便有一艘天机舰，载着朝天司的三百校尉破空而来，领了孙大人的命令，在入口外布置了阵法，想要进入古灭域，必须经过这座阵法。
桑岛众人一片哗然，这里怎么就成了你们大吴朝的疆域？他们抗议了几句，孙大人淡淡说道：“本官不屑于跟尔等争辩，若有意见，让国师来根本官商议。”
一句话让桑岛修士们没了脾气，人家是在场唯一一位第七大境，国师不在谁敢忤逆他？而他们也没有那么大面子把国师请回来。况且国师在这一位面前连输了两场赌局，此时最不愿意见到的人便是这一位了。
孙大人打了一巴掌，又象征性地赏了个甜枣：“你们放心，本官堂堂第七大境，不会算计你们兜里的那点零碎。进出古灭域进行登记，不只是你们桑岛，我大吴修士也是一样。”
孙大人的承诺让桑岛修士稍微放心几分，孙大人便挥袖而去，私下里找到了传功长老三位：“此地的事情，还是要倚重圣水宫。朝天司公务繁忙，本大人手下人手严重不足，前辈们回去之后，请在宫主面前美言几句，多派遣些弟子过来，逐步接替朝天司的人马。本官计划未来朝天司在此地只留下一个小旗的人。”
“至于这些弟子……若是愿意可以专门设立一座冷焰海千户所，弟子们都可以领受朝天司的官身，若是不愿意，我朝天司可以将此地收购、贩卖古灭域修行资源的生意，和圣水宫合作，弟子们的薪酬从其中支出。”
三位长老相互看了一眼，一起微笑拱手道：“多谢大人。”
孙大人说得客气，但三位长老都明白这是有心便宜圣水宫。大人这两种条件任何一个放出去，整个大吴朝各家宗门都会争破了头，大人还给了圣水宫选择的权利，更见仁厚。
看来水灵华那丫头，在大人座下很受信重呀。
孙大人交代了这事，便告辞离去，却又在夜晚悄然而回，孤身进入了真龙水宫。
此时古灭域中已经涌进了两三千修士，不过大部分都有自知之明，不敢轻易踏足真灵水宫，而是在周围的海域中猎杀海兽，搜寻海底的宝藏。
孙大人进入真龙水宫的时候，正门口那些水怪雕塑，眼珠子一起转动，对他行注目礼。孙大人微微一笑，来到了这些雕塑下，一个个仔细端详，甚至还饶有兴趣的这个拍一拍，那个敲一敲。
在宋柯他们面前装神弄鬼的雕像们，在孙大人面前却十分的乖巧老实，不敢耍弄任何花招。
孙大人满意，用手一推，正门打开了一条缝隙，他走了进去。
孙大人一路平平安安的走到了那座站满了“朝臣”的大殿，真龙水宫终于有了反应，群臣中有个文臣模样的章鱼怪，机械僵硬的转了一圈，面朝孙大人走了过来。
然后它那几十根触手往虚空中一抓，各自握出一只毛笔，触手扬起来开始在空气中书写，几十支笔一起写字，速度极快，孙大人面前飞快出现了一句话：你还来做什么？
就很奇妙，字体潦草中能够透露出一种不满意、不耐烦的情绪。
孙大人微微一笑：“来跟你聊一聊。”
触手飞扬：没什么好聊的。
又透露出一种冷拒的情绪。
孙大人锲而不舍：“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说说你的状态，或许我可以帮助你。”
呵呵，不必了。
孙大人摸了摸下巴，道：“你并非此地的主人，或者说并不是原本的主人，我没有猜错吧？”
章鱼文臣凝固不动，背后的意志拒绝接茬。
孙大人又道：“你掌握了真龙水宫的一些权限，可是又受制于此地的规则，这有什么意思？你其实是被困在了这座宫殿中。难道你不想真正掌握这座宫殿？如今外界已经发生了大变化，和当年大不相同，你若是出去看了，一定会非常兴奋，因为以你的真实实力来说，你是八荒世界顶级强者之一。”
章鱼文臣的触手再次飞舞：没有意义，此地原本属于一位尊贵的龙君。
“可是龙君已经故去数万年了，你明白数万年意味着什么吧？难道这样你还没有勇气去尝试一下？”
章鱼文臣凝固不动，背后的意志似乎是在犹豫，终于那些触手又动了：此地，远比你想象的复杂。
孙大人摊开两手道：“说来听听，如果我真的没办法，你也就是维持现状，没有什么损失，万一我真有办法，咱们再谈合作的事情。”
章鱼文臣还在犹豫，孙大人不耐烦道：“本官不会借机窥探你的秘密，所以你大可不必担忧本官想要控制你之类，区区真龙遗宝本官看不上。”
他把手一抬，取出了葫芦老五，将二弟现出来。小泥鳅睡得正香呢，迷迷糊糊的抬起头看了一眼，原来又是真龙水宫，没意思，于是脑袋耷拉下去继续睡觉了。
宫殿似乎震动了一下，背后的意志不知道小泥鳅到底是什么存在，却唤醒了某些古老的记忆，它将小泥鳅和记忆中的龙君对比一下……龙君有些不够看呀，于是就觉得眼前此人所言不虚！真龙水宫的这些宝物，人家还真未必看得上眼，难怪他前次进来，直奔御花园寻找龙珠。
其实孙大人当然是看得上的，二弟虽然很厉害，可是他大哥我穷啊！不过孙氏的贫苦家境那意志并不知道，被孙大人唬住了。
孙大人更想知道的，是御花园中的秘密。
章鱼文臣触手一挥留下了一行字：跟我来。章鱼文臣带着孙大人出了这座大殿，眼前却出现了一条和宋柯他们闯关时，完全不同的路线，七拐八拐到了一处黑玄沉重的宫殿前。说是宫殿，看上去更像是一座守卫森严的仓库。
在宫殿周围，有着各种阵法机关，里三层外三层，站满了水怪士兵的雕塑。同样的，这些雕塑的眼睛能够活动，警惕的盯着孙大人。
那宫殿却只有一扇狭窄的小门，章鱼文臣将孙大人领到了门前，小门自动打开，里面迸射出绚烂的宝光灵霞！
章鱼文臣写下了两个字：请进。
孙大人满腹疑惑的走进去，顿时被闪到了眼睛！这里的确是一座巨大的仓库，就好像是另辟一座小天地，广阔的仓库中堆满了各种宝物，每一种都发出耀眼的宝光！孙大人暗叹了一声，终于对真龙一族的富有，有了一个确切的认知。
大吴朝的国库秘府在这座宝库面前……寒酸啊，原来我大吴朝的皇室，也是寒门！
此处宝库使用了特殊的封禁手段，和外界彻底隔绝，因而数万年来，这里的九阶、八阶的宝物并未跌落境界。当然这些宝物现在带出去，仍旧会受到天轨的压制，无法发挥出真正的水准。
宋柯他们闯关，不过赐下了一些鸡肋的六阶，孙大人忍不住腹诽：好小气。
宝库正中央，孕育着一枚光茧，孙大人感觉到那意志就在光茧中。他下意识想要走过去，一抬脚就停住了，因为此地的虚空运转，立下了一道规则：他和光茧之间的距离恒定不变。
不管孙大人施展什么手段，只要在这座宝库中，他都无法拉近自己和光茧之间的距离。
孙大人哑然而笑：“这样也好。”
光茧外浮现出一片文字：你想要什么，这里的一切宝物，你都可以挑选。
孙大人摇头：“本大人不要这些。我感兴趣的，只有那座御花园。”
光茧似乎恍然：你想要龙珠？
孙大人再次摇头：“本大人已经拿到了两枚龙珠，暂时够用。”其中一枚龙珠当然是给喜鹊，另外一枚还没想好。
光茧只能道：御花园在我的掌控之中，但是御花园连接的那些真龙秘境，并非我能掌控，甚至在这个世界中，没有人能掌控。
“真龙秘境？”孙大人道：“详细的说一说。”
光茧上又浮现出一片文字：先来谈一谈，你能不能帮我。在这之前，你还要经受一个考验，你能看出来，我到底是什么吗？
孙大人进入这宝库的那一刻就有了答案：“你就是这座宝库，或者更确切一点说，你是这宝库、乃至整个真龙水宫中，所有器灵一起孕育的新灵。”
光茧浮动了一下：算你有点见识。
孙大人觉得有趣，还挺傲娇。
光茧上再次浮现出一片文字：我生于此地，所以有着一定的权柄，但也因此不能脱离此地。如你所说，我目前算是被困在了此地，这其实也没什么不好，我总觉得外面很危险……
你这种意识可要不得，孙大人立刻道：“你没有走出去看看，是无法想象世界何等精彩！”
光茧不在这个问题上多说：我有另外一些问题，自己无法解决。确切地说，是这座真龙水宫自身的问题。
龙君建立了这里，龙君在的时候，可以压制这里的一切问题，但是龙君离开了，我却无法解决这些问题。
比如你们见过的那一头死孽，比如“祖坛”中供奉的那些龙君先祖的牌位，再比如“六玺宫”中镇压的那些乱臣之气。
孙大人明白了，比如那死孽本就是真龙水宫自身诞生的妖异，和真龙水宫息息相关，这一点跟光茧有些类似。光茧虽然一定程度上掌控了真龙水宫，却无法除掉死孽。
孙大人问道：“你需要本大人帮你解决这些问题？”
光茧：正是。当然还有其他一些问题，你先处理了这些，我再跟你说更困难的。
孙大人问道：“对本大人有什么好处？”
光茧：我可以告诉你御花园的秘密。
孙大人摇头：“你先告诉我御花园的秘密。否则本大人帮你解决了问题，你完全掌控了这座水宫，将本大人赶出去，本大人岂不是亏了？”
光茧上的光芒激烈了几分，似乎愤怒于孙大人如此恶意的揣测它。孙大人摆手道：“先小人、后君子。”
光茧恼火的喷了几道灵光，然后道：我的问题不止这些，就算是刚才说的那些你全部解决了，我也仍旧无法彻底掌握这座水宫。
孙大人却是摇头：“不行，没有你这么做生意的。或者你先告诉我一部分秘密，我帮你解决一个问题，先培养一下互信。”
光茧上灵光涨落数次之后，再次浮现出文字：其实告诉你也可以，没有我的准许，你也无法进入御花园。
每一头九阶真龙，都会觉醒一种高阶的本命神通，便是真龙秘境。不过它们并非创造秘境，而是寻找，然后和自身绑定。你在御花园中经历的两处真龙秘境，一个是神识之海，乃是一种名为【蜚蜃】的古老神兽吹出的一只梦境气泡。
这种神兽非常罕见，幼生期一万两千年，度过幼生期之后才能吹出这种梦境气泡，一生只能吹出七只，乃是当年各族大能争相抢夺的奇特之宝，因为这种梦境气泡炼化之后，可以依照自己的心意，塑造成任何一种世界。
若是大能的实力足够，甚至可以炼化出一座新的八荒世界。
不过【蜚蜃】有一种天敌异兽【神貔狗】，一生致力于追杀【蜚蜃】，只要有一头【蜚蜃】诞生，就必然出现一头【神貔狗】，它会想方设法咬碎梦境气泡。
所以真正被大能炼化的梦境气泡少之又少，往往一出现就被神貔狗毁掉。
而第二座真龙秘境的来头更大，乃是一位格外强大的龙君，从某一个世界的历史中，摘取下来的一段时光。
除了这两个真龙秘境之外，其实你还能在御花园中找到更多的秘境，究竟有多少个……我也不清楚。真龙一族已经消失了，这些秘境早晚也会全部消亡。有的今天还在，可能明天就自动湮灭了。
孙大人问道：“这些秘境属于不同的真龙，为何会全部汇聚在这座御花园中？”
光茧上浮现出新的文字：我已经证明了自己的诚意，接下来该你了，帮我解决一个困难，我就回答你的问题。
孙大人不由一笑：“很公平。”孙大人整理了一下衣衫：“送本大人去那口古井。”
孙大人的身后，出现了那一扇小门，他转身出来章鱼文臣仍旧在门外等候，领着孙大人七拐八拐，来到了那座广阔的殿前广场上。
古井中传来了婴儿啼哭和妇女惨叫的混合之声，八道锁链哗哗抖动。孙大人踩上了广场的玉砖——轰隆一声，井口中黑色的水柱冲天而起。
孙大人看着那一头死孽，琢磨着待会解决了这家伙之后，尽可能的多问几个问题，因为这可能是自己目前唯一能解决的麻烦，其他的什么“乱臣之气”“先祖牌位”一听就不好惹啊。
死孽呼啸扑了下来，孙大人把手一抬，葫芦老四升起，飞上半空中变得巨大，圆滚滚的身子倾斜，葫芦嘴儿里呼的一声倒出来大片真火！
“吱吱吱——”死孽惨叫，身上怨气蒸腾，其中居然有一道道龙形的黑气！孙大人暗中感谢了炎魈老前辈，跟老前辈相处的这段时间，着实揪了很多羊毛，这些克制阴灵的真火，大都来自于炎魈，尤其是其中几道八阶。
放出葫芦老四的同时，孙大人已经知会了万魂王，借来了“冥渊”。
这座小天地张开来，笼罩住整个广场，却是专门留出了一片区域，以供葫芦老四发挥。那些蒸腾的怨气都被冥渊贪婪的吸走，对于冥渊来说，这些都是上好的“补品”。
万魂王也非常贴心的赶来，就在真水龙宫外，感受着自己的【冥渊】吸摄大量的怨气，万魂王也是暗暗点头：少主当真仁厚，每次给少主干私活儿，多多少少都能捞点好处。
它正这么想着，忽然一道龙形黑气钻进了冥渊中，藏在冥渊深处的阴龙猛地睁开双眼，游动而起一口吞了。
万魂王身躯一僵，大补啊！如果说那些怨气算是补品，这些龙形黑气简直就是百年老参！然后一道一道的龙形黑气飘飞出来，万魂王激动地浑身颤抖，时间不长万魂王就已经确定，这次回去后，自己可以自演第二座小天地了！
骨海他们三个废物，何年何月才能追上老夫的境界，哈哈哈！
死孽很快就明白，这个对手克制自己。不仅克制，而且他还有其他的手段，正在飞快的抽取自己的力量。
死孽畏惧了，它掉头就跑钻回了自己的古井中。
可是葫芦老四追了上来，从井口往里面灌真火……这可比刚才的情况更糟糕了，古井中狭窄，还有着各种限制死孽的手段，躲都没地方躲。
死孽嗷呜一声又冲了出来，扯动的八道锁链绷的笔直。
小泥鳅烦了，从葫芦老五中伸出头来：吵什么吵？还让不让人睡觉了，刚才睡得好好的，被大哥闹醒了，这刚睡着有被人吵醒。
然后小泥鳅便看到了还在挣扎惨叫的死孽，起床气极大的小泥鳅把嘴一张，噗的吐出火丹——轰！
死孽七零八落，葫芦老四的真火落下，化作了一片火海，将死孽彻底炼化！
万魂王跟少主告了个罪，收了冥渊赶紧回去了，阴龙吞吃了近百道龙形黑气，有些压不住了，得赶紧回去闭关，自演第二座小天地！

第五八五章 落神渊
死孽被解决了，但是【真龙水宫】的问题并没有解决。古井才是这座宫殿这方面问题的具现凝聚。杀死了这一只死孽，用不了多久古井中就会凝聚出第二只。
宝库中的真灵并非没有实力解决这些问题，而是因为它们本是一体，只能借助外来的手段清理。
孙大人将真火渗入井口，一点点的“清洁”整个古井。好在是孙大人动用了【冥渊】，凝聚死孽的怨气，尤其是那些龙形黑气都已经被吞噬吸走，古井中残存的力量不多，孙大人才不至于太过艰难。
不过进度仍旧很慢，孙大人花了四个时辰才将古井中的井水全部变得清澈，这里再也不是整个后宫怨念的聚集地。
“呼——”孙大人收回了葫芦老四，轻舒一口气，跟着章鱼文臣回到了宝库中。真灵显得更活泼了几分，心情很好：干的不错，作为回报，我会回答你刚才的问题。
真龙秘境并非汇聚在御花园中，而是所有的真龙秘境都会自动在空间层面上勾连在一起。除非是这座真龙秘境的主人拒绝这样做。
但是真龙秘境本身也是居住在天下各处的强大龙君们便利沟通的一个渠道，很少有龙君会选择这么做。而且真龙一族的性格你也知道，它们捕捉了一座极好的秘境，又怎么能忍住不拿出来跟大家炫耀？
孙大人就点头：好有道理。
难怪在神识之海中，会有其他大陆的修士。
孙大人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可否通过真龙秘境抵达其他的真龙水宫？”真灵犹豫了一下，似乎不想继续回答问题了，但它最终还是说了：原则上来说是可以的。在真龙一族存在的时候，通过真龙秘境抵达其他龙君的水宫，这是非常不礼貌的行为，甚至可能会引发两位强大龙君之间的直接战斗。
对于龙族来说，真龙秘境只是一个沟通的桥梁，若是随意通行，对于任何一位龙君来说，都是一个安全隐患。
所以其实所有的真龙秘境中，都有专门限制真龙的手段，不能从秘境直接进入主人的水宫。即便是一些大度的龙君，比如神识之海的主人，看似那些真龙可以随意进入其中，同样无法通过秘境进入它的水宫。
但是这种限制只针对真龙一族，所以实际上如果是你的话，应该可以逆向进入水宫。
孙大人心中一动：果然如此。也就是说自己可以通过真龙水宫去往别的大陆，而不必飞过茫茫大海，大海上充满了未知的危险。
但同样的那一位神阳主也能够穿过神识之海来到东土！
他心中想着这些，随口又问道：“神识之海中的那些龙族和水怪，不是真实吧？”
光茧：当然了，他们是梦境气泡留存下来的泡影。
“为什么通过其他水宫进入真龙秘境的修士，没有进入这座水宫，进而走入东土？”孙大人问出来之后自己就想明白了，因为之前这座古灭域还没有开启，比如神阳主便是进入了神识之海，然后来到了这边的水宫，也只会发现另外一座古灭域而已。
这也就牵扯到了另外一个问题，反而让孙大人很担忧，脸色微微变化。
光茧动了一下，似乎是在笑：你也想到了？不过有个好消息，我可以封闭那些真龙秘境逆向进入水宫的通道。你帮我、我帮你，否则我没有理由帮你拦着其他大陆的修士对不对？
孙长鸣沉吟。
孙大人并不担心神阳主，从中州的局势来看，神阳主短时间内难以抽身专门跑来东土报复自己，可是其他大陆的强者过来了也是个麻烦。孙大人需要集中力量解决妖族和红夷蛮种。
而真灵竟然用这件事情威胁孙大人，让孙大人不由担心，这家伙并不是一个好的合作伙伴，有些事情不能不防。
孙大人问道：“下一个你想要解决的问题是什么？”
光茧满意，浮现出一片文字：先祖牌位，我送你过去。
仍旧是章鱼文臣领路，不过这一次在【祖坛】数百丈之外，它就不敢靠近了，伸出一条触手指了方向，示意孙大人自己过去。
祖坛是整个真龙水宫中，最为肃穆庄严的地方，当中供奉着此地龙君历代先祖的牌位。一共六块，四周的墙壁上挂着六位先祖的画像，下面还有石碑对应记载着先祖的事迹。这些先祖有四位飞升仙界，只有两位陨落在人世间。
整个祖坛中充斥着一种庞大的威压，本质上还是龙威，却又多了一种血脉压制。
孙大人站在这里就明白了，真灵为何迫不及待要自己解决这个问题。便是当年的龙君来到先祖祭坛也要规规矩矩，从法理上来说，祖坛压制整个真水龙宫，真灵想要彻底控制这座龙宫，就必须拿掉祖坛。
可是孙大人环顾四周，六张先祖画像上，六头强大的龙君栩栩如生，或是在云中盘踞，或是在星辰之中畅游，却都有一个特点便是一双龙目威严的注视着整个祖坛，画像、石碑、牌位中都凝聚着强大的力量，即便是这么多年过去了，此地的龙气仍旧磅礴澎湃，孙大人猜测应该是由整个真龙水宫来供应此地的力量。
如果是天轨逆变之前，孙大人甚至猜测那四位飞升仙界的龙君，可以通过画像上的双眼，随时关注此地。
这种阵仗孙大人如果胆敢上去破坏那些牌位，怕是整个真龙水宫立刻暴动。
孙大人原路退回，找到了光茧：“那些牌位不可轻动！”
光茧不满：如果你不能帮助我，我为什么要为你守住此地的大门？
孙大人沉了脸，道：“你若是想一辈子被困在这里，就把其他大陆的修士放过来！本大人只说不可轻动，并不代表本大人不会帮你想办法，但如果你是这样的态度对待合作伙伴，本大人出去之后封闭了此处古灭域，你将那些修士放过来又能如何！”
光茧上的光芒流转起来，很快便化作了文字安抚孙大人：是我的错，但我只是有些着急，你不要介意。你说能想办法，有什么办法？
孙大人沉吟着道：“祖坛中龙气太盛，以目前的状态来看，除非九境，否则强行摧毁祖坛，都会遭到可怕的反噬。”
光茧其实心里有数，它甚至比孙大人更了解祖坛的可怕。
孙大人继续道：“可以尝试寻找一些屠龙之物，然后利用这些宝物的煞气，压制祖坛中的龙气。不过一般的屠龙之物怕是煞气不足，所以本大人需要认真寻找一番。”
然后他看向了光茧：“这种宝物十分珍贵，本大人又为什么要帮你？”
你也说了，你帮我我才帮你，可是现在形势又有些逆转，真惹急了孙大人把古灭域一封，自身并没有多少损失，真灵就真的可能永远困在这里。
真灵立刻反问：你想要我做什么？
“帮我控制御花园，在我需要的时候，打开通往其他大陆的道路。”
真灵痛快答应：没问题。
孙长鸣点头：“好，本大人先去找屠龙之物，在这之前你看着此地，不可让其他大陆的强者过来捣乱。”
真灵出人意料的提供了一个情报：在真龙一族还存在的时代，曾经发生过一次著名的屠龙事件。
那是真龙一族最鼎盛的时期，初代、二代、三代真龙虽然已经隐匿于星海，但是四代的血脉仍旧强大。它们有着众多的后裔，而龙族的寿命长度在各族中位列前茅，哪怕是并不用心修炼的龙族，都能够在巢穴中睡着觉，几千年后成为世间的顶级强者。
龙族贪婪、护短，有四代统御之下，它们还算团结，各族经常受到欺压，偏生龙族还觉得这是理所应当。各族的怨气冲天，却又忌惮龙族的强大，终于在数千年后他们等到了一个机会。
一条年轻的真龙占据着一片海域，它性情残暴，最喜欢便是掀起巨浪将海边的人类村庄淹没，然后在天空中看着那些可怜的小虫子在风暴中挣扎惨叫，最终沉没在海水中，它会哈哈大笑，笑声化作惊雷，在风暴中传遍四方。
它这样玩耍了几百年，直到一位人族少年在它的游戏中失去了双亲，少年矢志报仇，不管真龙多么强大，他都有一颗坚毅的心，要亲手斩下那颗龙头。
在这一过程中，少年屡获机缘，有来自于灵族的真经，有羽族的神法，有妖族的秘药，有巨人打造的神兵，有不死民的灵咒，有鲛人的祝福等等。
短短三年，少年便深入海中用巨人族打造的神兵【断天锯】斩下了那条真龙的脑袋，捏碎了它的龙珠，龙珠化作灵光琼雨，洗刷了少年的全身，少年因此变的更加强大。
龙族上下大怒，偏生无法问罪各族，因为他们早就设计好了一切，少年所获得的一切“机缘”，都是少年闯过了各族早就设下的考验，堂堂正正的拿到手。
但实际上，这些考验便是他们族中的佼佼者也难以完成，考验的过程中，总会有各种巧合，最终导致少年成功。
龙族将怒火宣泄在少年身上，那条被杀的真龙在族中并不算强大，大约是十三、十四代的血脉，然后龙族派出了九代真龙——被斩！
再派出六代真龙——被斩！
少年在龙族这样的添柴战术中不断的磨练变强，最终他站在了那个时代最强大的四代之一，【银海龙君】敖铮的龙宫前，手持煞气滔天的【断天锯】孤身一人杀进去，斩杀了敖铮座下九位神将，最终在银海深处的【落神渊】中和敖铮一场大战，这一战的结果没有人知道，再也没有人见过那少年和敖铮，落神渊自此之后变得无比危险，便是真龙也无法进入其中。
毫无疑问这是各族算计龙族和人族的一场阴谋。各族利用少年的坚毅敲打了龙族，却又不愿人族中出现这样一位横压当世的强者。
少年从各族得到的那些机缘，很可能在最后关头，导致了他和敖铮同归于尽！
真灵告诉孙大人：找到【断天锯】，哪怕是残缺的，也足以压制祖坛中的龙气。
光茧中飞出一道灵光，落入了旁边堆积如山的宝物中，带出来一张古老的画卷交给孙大人：这是【霸业图】，可以帮助你找到曾经的【落神渊】。
孙大人收了这宝物：“等我的好消息。”
孙大人走出古灭域，找了一处无人的荒岛，这才打开了【霸业图】。这画卷上迷茫一片，孙大人心中想着【落神渊】，画卷上的迷雾涌动起来，慢慢散向四周，中央位置上，出现了当年【落神渊】的画面，然后便是各种沧海桑田的变化，一直演化到当今时代，显示出一片宛如世界尽头一般的险恶之地。
地面上是漆黑色如刀剑一般耸立的山峰，一些扭曲变形的植物，好像怪兽一样爬满大地。山谷中升腾起一股股灰黑色的浓雾，不停地蠕动变形，仿佛正在吞吃着什么东西。
顺着这一片充满了魔性的大地向前，却忽然出现了一条巨大的断崖，好像有无比强大的魔神，一刀将这片大地砍掉了一半，断崖高达数千丈，下面凝聚着终年不散的瘴气，时不时地还从其中飞出一些干瘪丑恶的异类生灵。
这些生灵对一切都充满了恶意，彼此之间都会厮杀吞吃。
“当年的【落神渊】如今变成了这个样子？”孙大人自言自语：“倒也可以理解。可是这地方究竟在哪里？”
他摆弄着手中的【霸业图】，这宝物高达七阶！能够演化从古至今的一切地图，这已经涉及了某些时光的规则。
可是你只告诉我【落神渊】现在变成了什么样子有什么用？我怎么找到落神渊？孙大人撇撇嘴，就觉得真灵做事十分不靠谱。
他嫌弃的就要将【霸业图】丢到一边去，除了演化古今地图之外，这件七阶重宝没有任何斗法作用。鸡肋啊。
可是忽然孙大人注意到【霸业图】上的画面有了变化，有一支队伍从远处艰难而来，孙大人心中一动，【霸业图】上的画面立刻随着他的心意拉近，看清楚了这些人的容貌，孙大人反倒松了口气：“是红夷蛮种。”
最好的结果是【落神渊】如今就在东土，或者附近的海域。最差的结果是在中州，其他的大陆也并不好，需要孙大人开辟新的航线。
红夷蛮种大陆是一个相对较好的结果。
这一支队伍从衣着上看不是席兰国的人，他们艰难的穿行在穷山恶水之间——是真正意义上的穷山恶水。这里的山峰、植物、河水、浓雾，乃至于某一片大地，都可能忽然间变成夺命的邪异！
孙大人看到他们的时候，队伍一共有三十五人，距离那一片深渊断崖还有大约一百六十里，这些人也都是高阶信徒，手持强大的神造物，行进速度本来很快，却接二连三的损失人手，足足用了半天的时间，才来到了断崖附近。而这一百六十里，他们是去了二十名伙伴！
剩余的十五人来到了断崖边的一处平台，这里有一块巨石像鹰嘴一样延伸出去，竟然是一处简陋的祭台，剩余的十五人中，有三名老者显得轻车熟路，绝不是第一次来到此地。
“他们要干什么？”孙大人疑惑，难不成要向断崖下的深渊献祭？这红夷蛮种大陆上，除了本大人的手下之外，还有另外一批异教徒？
三位邪神瓜分了整个红夷蛮种大陆，除了孙大人的损招之外，按说不会再有别的信仰存在。
那些红夷蛮种取出了几件神造物，在祭坛上摆放好，随后有准备了几只弱小的妖兽，一番仪式操作之后，祭坛和那些神造物一同涌起了灵光，化作了三层光环，从光环内抛出了六道金线，下面拴着那些妖兽，垂进了深渊中。
孙大人终于看明白了，一脸的错愕：“他们这么大老远的，跑来钓鱼？”
他们钓的不是鱼，而是深渊下毒瘴浓雾中的那种邪恶丑陋的异类生灵！妖兽的吼叫声吸引来了这些异类生灵，它们残暴异常，毫不犹豫的一口咬住了妖兽，然后被金线牢牢缠住拖了上去。
这些红夷蛮种钓了两次，收获了十二只异类生灵后，用一种神造物囚笼将它们关起来，十五个人中，三位老者显然身份更高，剩余的十二人各自扛起一只笼子，一同朝山外走去。
回去的路上仍旧不安全，也不知道这十二只异类生灵究竟有多少能够送回去。
孙大人不再观看，手指一勾收起了【霸业图】，这七阶重宝也并非毫无用处嘛。孙大人沉思片刻，迈步踏开虚空，破虚来到了【重虚天路】，然后抵达红夷蛮种大陆。
不过孙大人只露了个面，一把抓了喜鹊随后就从重虚天路退了回来。喜鹊有些迷茫，老爷你要做什么？
孙大人将那枚五道紫气龙影的龙珠丢给她：“吃了。”
喜鹊很开心，这可是老爷单独给我的，那个小丫鬟魅魃没有！她一跃而起，庞大的身躯敏捷堪比马犬，一口叼住了龙珠，然后用两只大爪子抱在怀里闻来嗅去。
但是随后……喜鹊没有吃，抬头看看老爷，低头看看龙珠，两只原本凶光四射的大眼珠子里，露出了迷茫的神色。
老爷不耐烦：“看什么看，有什么问题？”
喜鹊终是一片决然，喳喳的小声叫着把弟弟叫了出来，她不会说话，但是可以跟小弟沟通。小鬼儿赵毕出来，先跟老爷行了个礼：“老爷，大姐说这龙珠出自一条雄龙，若是她吃了，以她现在的实力，怕是无法全面压制龙珠的力量，极可能会变成一只雄鸟。
大姐让小的问一问您，这是不是您的本意？若是老爷喜欢这个调调，大姐说她可以忍着疼……”
老爷气的七窍生烟，一伸手巴掌重重抽在了这蠢鸟的头上：“放屁！老爷我绝不喜欢那个调调！”
然后孙大人就看到喜鹊露出娇羞的样子来，心说坏了，这蠢鸟又自以为然了，她定是以为老爷喜欢她现在的样子……
孙大人恼火的一把抢过龙珠，将另一枚四道紫气龙影的丢出来，喜鹊嗅了嗅，叽叽喳喳的说着，小鬼儿赵毕同声翻译：“这个没问题，这个是雌龙的。”孙大人摇头叹息：“你呀，没那个福分。”
喜鹊倒是喜滋滋的，她能吞吃龙珠提升为顶尖血脉，已经十分满足了。
不过老爷若是能够降服了真灵，倒是可以随时进入真龙秘境，为她再取一枚五道紫气龙影的雌龙龙珠。
喜鹊吞了龙珠，身上冒着金光即将陷入沉睡，孙大人将她留在了重虚天路下，命手下人马看护，自己才再次返回红夷蛮种大陆。
这边毕竟危险，所以才把喜鹊带回去提升。
孙大人回到托雷多撒城，将昆蒂娜找来，描述了一下【霸业图】中那支队伍的穿着打扮，昆蒂娜非常肯定道：“是落日国的异教徒！”

第五八六章 瑶池卫
落日国是时空征服之王的信徒。
红夷蛮种大陆上三大帝国，彼此之间算不上友好，边境上小冲突不断，但彼此都很克制，冲突的规模一般不会超过五百人。他们不是没有打过大规模的战争，邪神信仰野蛮传播的时代，经常爆发数万人的大规模教军战斗。
最终，这一片大陆上确立了三神并立的局面，其他的都被赶了出去。三位邪神彼此克制，心中恨不得立刻将对方的神庙全都砸碎了，将对方的信徒变成自己的，但也都明白这并不现实。
孙长鸣又说了那支队伍了的所作所为，昆蒂娜听了之后神色肃穆，道：“落日国要再造一批神眷者！
大人看到的那种怪物，乃是【时空征服之王】最喜欢的祭品，被称为“魔牲”，只要献上魔牲，就可以请求祂塑造一位神眷者。神眷者格外强大，拥有诸多超出同阶信徒的特性。
比如一般的信徒能够同时使用的神造物数量是固定的，而神眷者则可以多动用百分之五十。同一件神造物，在神眷者手中，威力也会增大百分之五十。
除此之外，神眷者还有一项特殊的技能，他们可以通过献祭的方式，在体内存储一部分【时空征服之王】的神力。这是直接来自于神明的神力，威力非常巨大。”
孙长鸣点了点头，也知道信徒使用神造物是有限制的。通常来说信徒能够同时动用自身同阶的五件神造物，低一阶的数量翻一倍，以此类推。比如七山之力，可以同时使用五件七山神造物，或者十件六山神造物，或者四件七山两件六山，等等。
总量不能超过五件七山。
超量使用不是不行，只要能承受代价。而且神造物也是有潜力的，同样是七山神造物，在不同的信徒手中，发挥出的威力也是不同的。
不过孙大人到目前遇到的这些七山之力，还没有人拥有五件七山神造物。通过献祭等手段获得的高阶神造物，同样代价高昂。一件七山神造物的付出，足够培养一位六山之力的信徒了。
孙大人问道：“需要多少只那种怪物，才能得到一位神眷者？”
“只要一只就够了。”昆蒂娜也很震惊：“落日国的人从断崖下带走了十二只怪物，就算是他们返程途中也有损失，怕是至少也能带回去一半！落日国即将增加六位神眷者，他们想干什么？”
孙大人又问道：“星辰之火的信仰体系中，有没有对应的神眷者？”
“有，”昆蒂娜进一步解释：“【星辰之火】信仰之下称为选民，【永恒神主】称为圣徒。想要成为选民，需要向【星辰之火】献祭总价值相当于三头七山妖兽的祭品，圣徒的代价也差不多。而神眷者除了那种怪物之外，还要大约一头七山妖兽。”
“在诸神混战的年代，神眷者、选民、圣徒的数量较多，他们是神明手中的利剑。但是自从大陆被三位神明联手统治之后，数量就不断减少，这些年已经很少见了，因为已经不需要他们了。”
“落日国重启神眷者，难道想要再次开启神战？还是说他们在南荒的殖民，遭遇强敌？”
孙大人沉思，这两种情况都有可能。南荒有哪位女帝武瞾，如果她想要将落日国赶出去，落日国的确需要七山之力的神眷者才能与之对抗。但也有一种可能，自己给【星辰之火】制造的麻烦，被【时空征服之王】察觉了，所以准备趁虚而入。
如果是前一种情况和孙大人没关系，如果是后一种，则是孙大人不愿意看到的。【时空征服之王】击败了【星辰之火】必然后攻入席兰国，自己忙碌了一通，最后便宜了【时空征服之王】，这样的结果孙大人当然不愿意接受。
他询问昆蒂娜：“那一片断崖位于落日国中何处？”
“这是落日国的最高机密，外界无从得知。事实上具体位置只掌握在【时空征服之王】教廷高层手中。任何一位想要成为神眷者的信徒，都需要支付高昂的代价，请教廷派出人手抓捕祭品。”
“每抓捕一只祭品，据说都要折损数位六山之力。这些六山之力，应该都是教廷秘密培养的强者。”
看上去塑造神眷者对于教廷来说似乎并不划算，但真到了战争的时候，一位顶级强者的作用，要远远大过几位次级强者。
而且从教廷内部来说，秘密培养的强者数量达到一定规模之后，他们很愿意消耗一些，换取神眷者或者是各种资源。
这些教廷内部的强者，没有家族、没有势力，孤身一人其实没有多少话语权。
孙大人摸了摸下巴，看来得去落日国走一趟了，他指示昆蒂娜：“通知会长，收集落日国中关于神眷者和断崖的一切情报。”
“遵命。”
霍夫曼兄弟会的速度很快，只用了三天时间就将情报送过来。实际上各国对于相应的情报早有调查，只不过后来神眷者越来越少，这种调查也就停止了。霍夫曼兄弟会有钱有人脉，花了一大笔金币，就买到了这些已经被封存起来的情报。
情报中，汇聚了各方调查的结果，得出的结论是，那一片断崖可能的位置有三个，一个比一个危险。
一是落日国极南之地的【火沙绝境】中，第二个是克萨达行省中的【纳瓦神弃地】，第三是帝国东北方向【绝望之路】的尽头。
红夷蛮种大陆将灭域称为“神弃之地”，【火沙绝境】乃是一片可怕的沙漠，其中已经发现的神弃地有三十四处，据说总数在一百以上，那一片断崖很可能就藏在其中一处神弃地中。
而火沙绝境本身虽然不是神弃地，但其中流沙遍地，地面上时常会有火河凭空出现，神弃地里的妖兽也会经常跑出来，危险程度极高，那里几乎没有什么人愿意去探索。
纳瓦神弃地在落日国所有已知的神弃地中，危险程度排名高居前三。而【绝望之路】则是一处时空迷乱之地，位于落日国东北方向茂密的山林中，是一条不知道什么人修建的夯土路基、碎石子铺面的宽敞大路，足有二十米宽，足够五驾马车并排而行。
大路两侧景色优美，但是大路上随时可能出现错乱的时空夹层。走上这条路的人，据说从来没有人再走下来。大路一直向前延伸，穿过了崇山峻岭，据说从没有人走到过这条路的尽头。
不论周围的山林下雨下雪，这条路永远不受影响，显得无比的孤寂。
曾经有一段时间，这里是落日国用来处决获罪贵族的地方。美其名曰：为了维护贵族的体面。
在断头台上被砍下脑袋，鲜血溅出去两米，对于贵族来说即便是犯了死罪，也不应该是这样的下场，那就让他们踏上这条道路吧，所以才有了【绝望之路】的名称。
不过在那个时代，选择去【绝望之路】受刑，是需要缴纳一笔额外的“车马费”的，孙大人严重怀疑，这只是落日国想要榨干死刑贵族的手段而已。
付不起车马费的呢？那当然是就地斩首了，没钱的贵族体面不体面，谁关心呢。
孙大人拿出了瓦罐，他之前也推演过，却没有结果。断崖的前身乃是落神渊，牵扯的因果太大，算不出来也属正常。
现在有了三个备选答案，孙大人用瓦罐重新推演了一下，这一次却不要求瓦罐能够给出准确答案，只要算出来哪一个地方最有可能即可。所以这一次的测算很快便有了结果，瓦罐给出的答案是：绝望之路。
……
国师的天守阁中，这些天有几位神秘的客人拜访，包括国师的心腹、弟子等人，都从来没有见过这几人。他们和国师密谈之后便悄然离去，不知他们从何而来又去往何处。
但国师仍旧举棋不定。
“大吴朝即便是气数未绝，却也未展现出崛起的姿态。孙长鸣或许只能为大吴朝续命数千年。”国师陪着小武，纤纤手指轻轻撩起荷花缸中的真水。
小武迟疑了一下，口吐人言道：“源复苏已经来临，不会再有几千年的平静时光了。”它很清楚国师的心理，国师不舍得放弃两代人的坚守。或者说是国师不愿意辜负当年师尊临死前的嘱托。
她仍旧期望这一份“希望”即便是在自己手中无法实现，也要继续传下去，交给自己的弟子。如果到了弟子那一代还不行，至少不是自己违背了师尊的遗嘱。
但国师这几天，却又招来了那几位神秘人，他们是国师隐秘的安排，一旦发动……便会彻底颠覆桑岛的朝堂，改换国主、刺杀不听话的藩臣，以保证整个桑岛完全听命于国师！
小武觉得国师现在处在一个自我矛盾状态中。她已经通过真龙水宫验证了，大吴朝国运仍旧远超桑岛，做好了改弦易辙的准备，却又在心理上不愿意接受这样的局面。
国师听了小武的话，幽幽一叹。得到小玄武的时候，她是真的以为“大势在我”，马上展开了迎回大崎勾玉的计划，结果却意外的一败涂地，直到这次东海之上，她才明白为什么，因为小玄武被一只小泥鳅压制了。
就在这时，国师的玉耳微动，有一阵脚步声从下方走上来，国师疑惑：“是十郎，他来做什么？”
宇都宫十郎来到了门外，跪地叩门：“师尊，十郎求见。”
木门自动拉开，国师已经回到了桌案前，小玄武像一只普通的小乌龟一样在荷花缸里游动，国师淡淡道：“进来吧。”
宇都宫十郎走进去，在国师面前再次下拜：“师尊，徒儿有一件重要的事情向您坦白？”
国师仍旧淡然：“说吧。”
“师尊先看看此物。”宇都宫十郎在自己的手上一摸，撸下来一枚方戒！国师的目光微起波澜，宇都宫十郎进来的时候，手上并没有这枚戒指，这东西隐匿了，并且国师没有察觉到。
国师扬起了衣袖，卷住了方戒，片刻之后国师轻轻吐出一口气：“大罗界门？”
国师明白了宇都宫十郎为什么能够脱颖而出了。国师收徒的条件十分严格，她当年也是经过了严苛的竞争，才能最终继承师尊的衣钵。所以即便是国师的记名弟子也不简单，比如其中之一乃是北原圣女。
宇都宫十郎十分出色，但不足以让他顺利晋升第六大境，并且被国师带在身边，甚至想过要将他转为正式的亲传弟子。
原来是靠了【大罗界门】历险的磨练和奖励。
宇都宫十郎道：“之前并非弟子胆大包天故意欺瞒师尊，是因为此物不准泄露机密，否则弟子必死无疑。但是这一次……师尊已经看到这一次的历险了吧？”
国师轻轻点头，这一次的历险的任务是：寻找屠龙之宝断天锯！
大罗界门中已经给出了详细的奖励和惩罚，以及这一次历险的地点：曾经的【落神渊】。
国师比孙长鸣渊博，看到断天锯和落神渊两个名字的时候，她就想起了曾经在古籍上看到的那一次震惊世间的屠龙事件。
宇都宫十郎说道：“这一次大罗界门不再要求保密，并且给出指示，若是觉得自己能力不足，可以寻找合作者，弟子第一个想到的便是师尊。”
国师将方戒还给了弟子：“此次历险十分危险。落神渊为师知道，在曾经那个古老的时代，因为强大龙君的陨落，那里便成了禁地，便是真龙进入其中也会陨落。
如今天轨逆变之后，那里必定更加危险。
大罗界门虽然给出了如今落神渊的具体位置，可是此次历险成功的希望，也会超过三成。”
宇都宫十郎失望：“弟子明白了，弟子不敢再打扰师尊……”他起身要走，却被国师叫住：“为师并没有说不帮你。”
宇都宫十郎意外，国师脸上却看不出任何端倪：“你自去准备，另外下去传令，将本国师的楼船准备好，明日一早我们就出发。”
宇都宫十郎大喜：“多谢师尊！有师尊出手此次历险必然……”国师摆手打断他：“不必拍马屁了，快去准备吧。”
宇都宫十郎领命退下，走到了下层仍旧难以压抑自己激动的心绪。他的心中每天都会无数次闪过国师美丽的身影，许多次大罗界门的历险中，他都是九死一生，每一次都是靠着“我要活着回去再见到师尊”才坚持下来。
他将这份异样的感情深深埋藏在心中，绝不敢向师尊吐露，他知道只要自己敢说出来，自己就永远再也见不到她了。
可是这一次，落神渊极度危险，师尊不会带上其他人，自己终于有机会和师尊长时间独处了。哪怕可能付出生命的代价！
小玄武从荷花缸中飞了出来，国师眼中亮晶晶的：“小武，这是一次机会！断天锯曾经斩杀过四代真龙，只要拿到这件宝物，我就有机会斩断大吴朝皇室的龙气！”
小玄武暗暗一叹，果然还是不肯放弃，它用力点头：“我陪你去。”
国师激动了片刻，很快冷静下来：“依你所见这【大罗界门】到底有什么玄虚？”
国师刚才握住那一枚方戒的时候，小玄武也感应到了。它说道：“并非八荒世界之物！”国师点头：“和我的判断一样。而且这一次的历险十分凶险，大罗界门不会将希望寄托在十郎一个人身上，这一次我们很可能会遭遇其他世界的来客。”
小玄武并不在意：“他们的存在等级不会比我高。”
国师幽幽道：“如果这一次还是失败……我就认命了……”
第二天一早，国师仅仅带上了开动楼船的人手，船上乘客只有她和宇都宫十郎，驶入茫茫大海，往红夷蛮种大陆而去。
国师知道红夷蛮种大陆的位置——南尼国的红夷蛮种从大海上而来，身为海洋民族的桑岛当然不会丝毫不做准备。国师曾经派出舰队，寻找红夷蛮种的家乡，这些人九死一生，带回来了确切的消息。
楼船启航的瞬间，国师心中忽然浮起了一丝烦躁之意：大吴朝的那个家伙，已经把触手伸到了红夷蛮种大陆，这一次远行，自己不会又跟他产生什么纠葛吧？
国师排遣了这些负面的情绪，转身走进了船舱，吩咐宇都宫十郎：“你盯着，合适的时候可以打开遁空航道。”
“是。”
……
孙大人用《天蝶变》伪装成落日国的人，混在霍夫曼兄弟会的一支商队中，用了半个月的时间，来到了【绝望之路】所在的行省。
随后他脱离商队独自而行，路上他“探访”了几座【时空征服之王】的神庙，寻找一些信仰方面的漏洞，【时空征服之王】和【永恒神主】同样是自己的敌人。甚至如果自己真的占领了席兰国，两位邪神一定会联手对付自己。
孙大人确定了一件事情：三位邪神的力量虽然有着些微的差别，但毫无疑问祂们力量的本质是相通的。这种感觉就像是大吴朝的修士们有着门派的区分，但是修炼的都是元力。
会长给孙大人准备了一份地图，详细记录了前往【绝望之路】的路线，孙大人来到【绝望之路】附近的一座小城暂做歇息，然后发现这座小城竟然十分热闹。
城里只有两条大街，可是八成的店铺都是卖渔具的！
只不过商品并非普通的渔具，所用的材料十分讲究，比起低阶的神造物，至少在牢固程度上丝毫不差。小城内外乡人很多，他们出入这些商店，讨价还价买下渔具，然后出了城直奔绝望之路。
孙大人找了一家旅店住下来，旅店的主人是一位胖胖的大婶，十分健谈，孙大人有意引导，大婶很快打开了话匣子：“你也是来钓宝的吧？”
“也就是这几年忽然兴盛起来的，不过这样也好，以前我这旅店，一天不过两三个住客，现在几乎每天都爆满。”
“我跟你说，你可得选好钓具，否则好不容易从时空乱层中钓出来的宝物，结果鱼线断了，什么也没捞到。”
“我给你介绍，这条街上左手边第六家，老亨利的东西最好，你去了跟他说是旅店的桃丽丝介绍的，他会给你最好的产品。”
孙大人又问道：“最近都能钓到什么宝物？”
名叫桃丽丝的大婶神秘兮兮的拿出一件东西来，用褐色的粗布包裹着：“你想要吗？我也做些这方面的生意，这是之前一个没钱付账的钓宝人抵给我的，可是一件十分神秘的宝物。”
孙大人不动声色：“让我先看看。”大婶打开布包，孙大人看到了一块破碎的铁牌，上面有几个古篆：瑶池卫四十三！
最后一个“三”字破损，却也能辨认出来。

第五八七章 一个提示
孙大人手中捏着破损的铁牌，心中波澜惊起，不知这个“瑶池卫”是不是自己所知道的那个“瑶池”，而这个世界的仙界中又是否也有瑶池？
这些问题暂时没有答案，孙大人只是不动声色的将破损铁牌还给了大婶，目前来看，这东西就是个破烂，其中材质是否还残存着仙界的气息，孙大人在这短暂时间内也看不出来。
“这东西不值钱。”他对大婶说了一句，然后就好像真的没兴趣了。
大婶懊恼的在桌面上摔打着铁牌：“我就知道上当了，如果真的是值钱货，那家伙怎么不自己拿去卖，而是抵给我做房费？半年多了，这东西还没卖出去。”
孙大人忍不住问道：“大婶儿，你说你也做这方面的生意，难道没有辨别宝物的眼光？难不成你这生意就只有这一件货？”
大婶不好意思道：“我这不是为了显得专业吗？”
孙大人苦笑：“得了，那人抵了多少房费，看在你给我介绍老亨利的份儿上，我掏了。”
“真的？”大婶大喜，连忙说道：“十二枚银币，那家伙在我这儿住了整整三个月，最后却跟我说没钱，抵了这么一个东西。三个月里每天早上我都给他煎鸡蛋吃，别家旅店的早餐都只有几片干面包。唉，真是个狼心狗肺的家伙。”
她絮絮叨叨的说着，从孙大人手中接过了银币，然后硬把破铁牌塞给孙大人。孙大人也就收着了。这东西目前价值未知，等孙大人鉴定出结果，若真的是重宝，自然会暗中给大婶足够的补偿。但是目前这东西也就值这么多钱了。
孙大人不愿意吃亏，但也不沾因果。
收好了铁牌，孙大人出了旅店去找老亨利的店铺。他心中思索着这件事情：【绝望之路】的尽头可能是曾经的落神渊，可是这里怎么又跟瑶池扯上了关系？
钓宝人这个职业是最近几年才出现，也就是说伴随着源复苏，绝望之路上的时空夹层中出现了这些来历不明的宝物。
“那么……那一片断崖中会不会也随之出现了什么变化？”
孙大人心中思索着，已经来到了老亨利的渔具店，报上了大婶的名字，老亨利很热情的给他挑选了一些质量上乘的钓具，给了个合适的价格。
孙大人严重怀疑，这老头儿是看上了旅店大婶。
买好了东西，孙大人趁机跟老亨利攀谈起来：“亨利大叔这里收购钓上来的宝物吗？如果收的话，我钓到了东西就直接卖给你。”
“当然收了，”老亨利敲了敲自己招牌下面一个小牌子，上面写着“收购”两个字：“城里卖渔具的基本都会兼做收购宝物的生意。你小子长得英俊，一看就是好运气的人，我很看好你哟。”
孙大人哈哈笑了：“谢谢您的祝福。对了，我很好奇呀，这条【绝望之路】到底有多长？为什么我从来没有听说过有人走到绝望之路的尽头？”
老亨利脸色变了变，摆手道：“你可千万不要试着探索绝望之路的尽头，这座小城几千年的历史了，一直就有一个传说：千万不要沿着绝望之路走下去，你也会经历绝望！你明白吗？所有觉得自己聪明，沿着道路两侧想要找到尽头的人，不管是什么层次，最后全都失踪了，再也没有回来过！”
孙大人露出疑惑地神情：“为什么？不是说只要不踏上那条路，就不会有危险吗？”
老亨利摇头：“没有人知道，但是这么多的钓宝人，都只敢在附近三十英里范围内钓宝，继续深入危险程度大大增加。我也是听说，曾经有一位六山之力的强大存在，同样是因为好奇，沿着绝望之路深入了一百英里，然后便感觉到一阵恍惚，感觉眼前的绝望之路越来越宽，不知不觉的就要走上那条路……他凭借着一件特殊的神造物才能强行恢复理智退了回来。
然后他专门告诫所有的钓宝人，不要重蹈覆辙，因为随着深入不论是身体还是意志你都渐渐不受自己控制，他估计如果继续深入到两百英里的范围，就算是七山之力也会身不由己的走上那条道路！”
孙大人点头，做出从善如流的姿态：“我懂了，大叔放心吧，我不会因为小小的好奇心赔上自己的性命。”
和老亨利告别，带上钓具孙大人也为装成了一位钓宝人，从小城里出来，根本不用看地图，跟着络绎不绝的钓宝人一起走就是了，几个小时之后，孙大人就看到了那一条蜿蜒绵延，一直伸到了大地尽头的浩荡大路。
这里的景色十分优美，孤寂的大路两侧，是莽莽群山和森森密林，整体色调偏暗冷，是自然伟力之下塑造的大气磅礴之地。
孙大人看到近处已经挤满了人，也就顺着大路继续往前走，到了十几里之外，人数明显减少，有位年老的钓宝人好心提醒他：“小伙子，别再往前走了，越深入越危险。这里的危险，可不仅仅是来自于绝望之路。”
“大叔，我第一次来，的确不太了解，难道这周围还有妖兽？”
“当然有了。”老人手里握着钓竿，双眼紧紧盯着鱼线，随口回答孙大人：“当然有了，这几年绝望之路对附近的影响加大了，山里那些野兽慢慢变成了妖兽。”
“而且危险也不仅仅是妖兽，这山里可是有很多专门抢劫钓宝人的盗匪团，所以呀小伙子，如果你钓到了什么好东西，千万别随意显露出来，容易被他们盯上。”
孙大人点了点头：“多谢老人家，我就在这里碰碰运气吧。”他取了钓具出来，和钓鱼还是不同的，不需要鱼漂和鱼钩，鱼线末端拴着一团树胶，粘力极强，而孙大人从老亨利那里买来的钓具，树胶中还藏着一只精巧的铁爪，粘住了宝物之后，就会立刻伸开，牢牢抓住宝物不会脱钩。
这种铁爪已经是神造物了，不过只是一山的神造物，非常实用并且价格不贵。
老人看到他的渔具，不由笑道：“装备不错呀。”
孙长鸣也笑了笑：“技术不好装备来凑。”
他坐在路边甩出了鱼线，摇晃鱼竿在绝望之路上荡来荡去，忽然鱼线的前端凭空消失了，钻进了一处时空夹层中。
孙大人不断释放鱼线，老人说道：“最重要的是耐心。”孙大人很有耐心，他对于如何抵达绝望之路的尽头还毫无头绪，根据老亨利的说法，顺着大路的两边一直往前走显示然不可行的。
孙大人先用钓宝来窥探一下【绝望之路】的秘密，然后再做打算。
身边的大叔十分健谈，钓宝不会有“惊了鱼”的顾虑，长时间的等待大家没什么事情可做，都在和身边的钓宝人聊天。
“……这一行技术很重要，但是技术需要长时间的积累经验，其实更重要的是运气，嘿嘿，恰好我老头子运气还不错，差不多每三天就能钓上来一件东西，你刚来如果运气不好不要急，熬一熬总有时来运转的时候。”
孙大人像个钓鱼翁一样把着鱼竿盘坐在路边，随口问道：“每三天钓上来一件，很多吗？”
老人脸上露出了果然菜鸡的神情，另外一边有个大胡子的钓宝人伸过头来：“小家伙，你果然对于行情毫无了解，我们这些人，一个星期能钓上来一件东西就不错了，你说乔内尔三天一件多不多？
我们几个可都是冲着他的运气，所以才凑到他身边一起钓宝的，为了这个，我们几个人凑钱，每天要管他一瓶好酒。”说起来这个，对方有些幽怨：“所以小家伙，你可是占了便宜。”
乔内尔老人轻拍孙大人的肩膀，语重心长说道：“小伙子，你对钓宝的期待，需要降低一些。”
孙大人“哦”了一声手腕一抖，乔内尔和刚才说话的大胡子中年人奥利弗就看到鱼线绷得笔直，扯着什么东西从时空夹层中拽了出来。
“不会吧……”两人眼睛都直了，紧紧盯着孙长鸣的鱼线，终于看到有一块散发着神光的油灯噗的一声被拉了出来。
孙大人用手一抓，摇了摇头放在一边。奥利弗激动地丢下了钓竿凑过来：“三山神造物！你这家伙……真是好运气啊，我已经空军五天了，你坐在这里还不到十分钟，吾神啊，这不公平！”
乔内尔虽然也有些不平衡，但还是善意的提醒孙长鸣：“快装起来，这周围的树林中，任何一个地方都可能藏着盗匪团的眼线，甚至钓宝人中也有他们安插的内奸。”
孙长鸣并不在意盗匪团，不过还是拿出了老亨利那儿买的黑布袋子将油灯装进去，掩盖了神光。
奥利弗回去了，满怀羡慕的自我安慰：“新手运气旺，我当初刚入行的时候运气也不错，只用了三天就钓上来一件宝贝。”
孙大人的神识顺着鱼线蔓延出去，跟着鱼线一起进入时空夹层。不过神识在这里感知的范围有限，而且受到神秘力量的影响，只有一种模糊的感知，孙大人可以知道这个范围内有东西，然后操纵鱼线过去，但是在钓出来之前，他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宝物。
红夷蛮种的信徒不修神识，所以他们钓宝只能凭运气。钓宝的过程，也是孙大人用神识探查这些时空夹层的过程。
如果是生灵走上了绝望之路，就一定会陷落在这些时空夹层中，但是鱼线却可以将宝物钓出来。有些难以在道理层面上把这一情况解释清楚，最直观的比喻就是，人会淹死在河里，但即便是不会水的人也能学会钓鱼。
孙大人甩杆，鱼线又钻进了一道时空夹层中。上一个时空夹层他的神识感知范围大约十丈——其实神识受限已经十分严重，在八荒世界中即便是不动用领域，这个范围也在百里以上。
而这一个时空夹层中，这个范围更是只有七丈了。孙长鸣由此推断，在绝望之路上，可能遭遇的时空夹层的危险程度也是不同的。
七丈感知范围内，一片空荡荡，孙大人操纵着鱼线在其中飘荡，几次之后，他就感应到了一件东西在自己的感知边缘一晃而过。他立刻控制着鱼线追了过去。
乔内尔和奥利弗看到那个新手终于“安静”下来，也是稍稍松了口气，果然是新手的运气，两人开始认真垂钓，尤其是乔内尔，务必要在今天有所收获，否则倒显得自己在新人面前吹牛似的。
而奥利弗则更有压力，因为他已经空军六天了，今天再没有收获，他的钱包就要见底了，今天的晚餐和旅店钱毫无着落。
这其实才是大多数钓宝人的真是状况，就如同孙大人上一世的那些淘金客一样，人们看到的都是一夜暴富的传说，穷死饿死的没有人去宣传。
他们全神贯注的时候，忽然感应到旁边又有了动静，转头一看那个新人的鱼线又一次绷得笔直，然后钓出来了一块雕刻着半张人脸的乌木！
这是一件四山神造物。
“连杆了！”奥利弗羡慕的眼珠子都红了，心中那叫一个不平衡啊，再看看自己的鱼线还是毫无动静，气得他差点一脚踩断自己的鱼竿。
乔内尔觉得不敢置信：“你老实说，来钓宝之前，你是不是对吾神进行了特殊的献祭？”否则没办法解释你小子运气怎么会这么好。
孙大人暗中一笑，你们的邪神可没有能力影响这些时空乱层。而孙长鸣也摸到了一定的规律：神识受限越强，宝物层次越高。他再次挥杆，大约又是十分钟，第三件宝物入手。
奥利弗和乔内尔相视一眼，毫不犹豫的一起挪动屁股，坐的离孙大人近一些，要来蹭运气！奥利弗对乔内尔说道：“今天的那瓶酒，没了！”
……
国师现在的模样，是一位落日国的贵族夫人，宇都宫十郎是她的随从。国师也用了神术，将两人化作了红夷蛮种的样子。
桑岛盛产金银，国师花了大把的金币，雇佣了数十名下人，从车夫到厨师一应俱全，既然要伪装成贵族，那么就要做全套。其实也是因为国师一直养尊处优，习惯了这样的生活。
这只贵族队伍一路来到了【绝望之路】的附近，他们同样选择在那座小城暂做休息打探消息。他们入住的高档旅店，和孙大人直线距离只有两百丈。
宇都宫十郎打开了方戒，通过铜镜沟通了一番之后，出来向国师禀告：“师尊，算上咱们已经有五人参与了这一次的历险，他们都已经在绝望之路附近，并且都愿意加入咱们的队伍，与我们共享情报。”
国师心中明了：这些都是其他世界过来的。愿意加入自己的队伍，多半是因为他们自身实力不足。他们可以通过大罗界门进行世界穿越，但是这种穿越也需要付出代价，高位强者过不来。
“他们有什么情报？”
宇都宫十郎说道：“想要抵达绝望之路的尽头，只能踏上那条路，一直走下去！那四人又一起凑齐了足够的代价，从大罗界门中换取了这次历险的一个重要提示，他们告诉我只有掌握了这个提示，才有可能完成此次历险。他们以此作为加入我们的条件，如果师尊愿意接纳他们，我这就去跟他们谈判，换回这个提示。”
国师问道：“你能兑换这个提示吗？”
宇都宫十郎惭愧道：“让师尊失望了，我没办法凑齐代价。”
国师颔首：“本国师准许了。”
宇都宫十郎大喜，立刻再去沟通。对于国师来说，从一开始她就没打算将断天锯交给大罗界门，那么不管这四人以这个【提示】作为条件，对于最后的奖励提出了什么要求，国师其实都可以答应，因为只要不交出断天锯，这一次历险都是失败。
如果最后那四人反抗，国师也不会心慈手软。只是可能会牵连到宇都宫十郎，如果他被惩罚了，国师会在各种修行资源和机缘上补偿他。如果他因此而死……国师会照顾他的家族，保证后人之中能够再出现一位第六大境。
时间不长宇都宫十郎归来，他跟对方商谈好了条件，对方的要求十分合理，双方达成了协议，告知了那个【提示】。
“安全通过绝望之路的关键，是取得一枚特殊的令符，而这枚令符恰恰失落在绝望之路的时空乱层之中，目前可以通过钓宝获得。”
国师问道：“怎样才能将这枚令符钓出来？”
宇都宫十郎尴尬道：“提示中没有说，而这次历险可以兑换的提示只有这一个，所以……很有可能是大罗界门也不知晓。”
“也就是说，全凭运气？”
宇都宫十郎无法回答，那么长的绝望之路，不知道有多少时空乱层，全凭运气在其中钓取一枚小小的令符——这几乎是不可能的！
宇都宫十郎叩首道：“他们四人已经在绝望之路边垂钓，弟子也去，请师尊在此地等候。”
国师轻轻摇头：“愚蠢。”
宇都宫十郎不敢反驳，再次叩首领罪。国师道：“在全城对所有的钓宝人发出悬赏，如果有人能够钓上这枚令符，我们可以拿出一件七山神造物换取，如果不想要神造物，也可以换取等价值的财富。”
宇都宫十郎一愣：“师尊，这样一来令符的秘密会不会泄露？”
“令符的用途只有我们六人知道，我们不说谁会知道？”
“可是如果真有人钓上来了，只怕这些贪婪的红夷蛮种不会只满足于一件七山神造物，他们会狮子大开口敲诈我们。”
国师露出了一丝微笑：“他们需要有超过受害人的实力，才能叫做敲诈，如果没有，那叫做送死。”
宇都宫十郎：“徒儿明白了，徒儿这就去办。”
……
乔内尔和奥利弗蹭运气失败，他们都快贴在孙大人身上了，可是他们的鱼线还是一动不动，眼睁睁看着孙大人差不多十几二十分钟就一抬杆钓上来一件宝物，大都是三山、四山神造物。
这个级别对于孙大人来说毫无意义，可是对于一般的钓宝人来说，能有一件就是大收获！
而在这个过程中，孙大人摸清楚了时空乱层的一部分规律。到目前为止，他的鱼线进入的时空夹层最危险的，是将神识感知压缩到五丈范围，在其中孙大人钓上来了一件五山神造物。
这些神造物孙大人不打算卖掉，带回去给自己名下的那些“异教徒”，用来收买人心。
可见绝望之路对于五山之力以下几乎是必杀的，只要走上去马上就会失踪，如果是七山之力、第七大境，应该能够坚持很长一段路程。
孙大人再次挥杆，鱼线在绝望之路上空划过，嗖的一声落入了一片新的时空夹层，孙大人立刻感觉到自己的神识承受了巨大的压力，感知范围被压缩到了一丈范围，这一道时空夹层对第七大境也十分凶险！
孙大人心头一紧，也有些期待，在这里能够钓到七山以上的神造物？
可是一丈范围的感知太小了，孙大人不断尝试，却什么也没发现。坐在他身边的乔内尔和奥利弗忽然发现，这个新人停了。
“他终于停了……”两人心中同时浮起了这个念头。再低头看看，新人脚边堆着整整八个黑布口袋，每一个都装得满满的。关键是，这其中有四个是借他们俩的！城里的渔具店卖东西的时候，习惯性会送给每个钓宝人四个黑布袋子，乔内尔和奥利弗此时心中幽怨：你给我们准备四个袋子有什么用？难道只是一个美好的祝福？可我们一个都没装满过。
但你看人家这个新人，我们的袋子就是给他准备的。
孙大人已经整整两个小时没有提竿了，天已经快黑了，乔内尔和奥利弗已经准备收拾东西回城了。
乔内尔提醒孙大人：“该结束了，天黑了不安全，那些盗匪团非常残忍。”然后他看到那个新人忽然竖起一根手指，示意他别说话，随后新人一用力翘起鱼竿，鱼线又一次绷得笔直！
乔内尔和奥利弗又一次无语，怎么滴，最后时刻还要来个完美收官？
可是这一次，新人显得十分吃力，那宝物看来非同小可，未必能钓出来。乔内尔明白这种情况，很多老钓宝人都有这样的经历，明明钓到了重宝，最后却拉不出来，留下了无尽的遗憾……以及某一天小酒馆跟大家吹牛逼的谈资而已。
乔内尔眼看着新人的鱼竿弯到了极限，可是鱼线纹丝不动，就知道多半是要失败了。这时，他看到新人忽然从手里甩出来一条淡金色的“鱼线”！这鱼线嗖的一声钻进时空夹层，好像是拴住了那宝物，然后两根鱼线一起发力，“啵”的一声那宝物被钓了出来。
乔内尔看着两根鱼线，有些茫然：这新人的技术，太绝妙啊！
奥利弗则是紧紧盯着钓出来的宝物：“这是什么？”他看不出来。孙大人拿在手中：“似乎是……一枚令符。”

第五八八章 贪欲滔滔如洪水
红夷蛮种大陆的神造物体系中，没有“令符”这种东西，乔内尔和奥利弗都好奇的看着这宝物。虽然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东西，却很明白这东西异常珍贵，这新人之前连杆都十分轻松，让他施展了高难度手段钓出来的东西又怎会简单？
孙大人将令符收了起来——这次却不是装在那些黑布袋子里，而是直接收进了储物锦囊——乔内尔奥利弗只看到新人手上的宝物突然消失了，隐约明白点什么，却不敢多说。
垂钓一天，收获的都是神造物，但是瑶池卫的铁牌和这枚令符则是修士体系的宝物，这绝望之路的时空夹层，背后隐藏的秘密，恐怕十分复杂。
孙大人看了看天色，收起了渔具：“回城吧。”他可以住在城外，但会显得过于另类。孙大人取出了四件三山神造物，分给了乔内尔和奥利弗，乔内尔还好一些奥利弗是真的万分感激，他已经快要断粮了。
仅剩的一点还是省下了今天给乔内尔好酒的钱。他准备用这点钱吃顿饱饭，晚上是没钱住店了，找个桥洞之类的地方凑活一晚，没想到这新人竟然如此慷慨！有了这两件三山神造物，他甚至可以直接卖掉洗手不干了，回家也能过上富裕的生活。
孙大人指了一下奥利弗另外两个伙伴，那两人离得远一些：“分给他们一些。”
奥利弗点了点头，忙说：“好的。”
一行人结伴回了城中，孙大人自己回旅店，乔内尔和奥利弗一起去卖掉今天的“收获”。垂钓的宝物最好是尽快换成钱币，然后存入城内的银行，否则容易发生意外。城内的店铺、银行下班的时间都比别处晚一些，就是为了做这些钓宝人的生意。
他们来到了熟悉的商店，发现这里聚集着十几位熟悉的钓宝人，大家之间的气氛有些不大对，他们一边跟店主交易一边打听情况：“这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以往这个时候，卖掉了当天的收获之后，这些混蛋早就去酒吧或者是妓院把钱花掉了。”
店主也很兴奋：“大事件啊，真正的大事件！今天有人在城内发布了悬赏，求购一枚从绝望之路中钓出来的……那东西叫什么来着，令符，没错就是这个名字。你们猜猜悬赏多少钱？”
乔内尔和奥利弗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乔内尔问道：“多少钱？能比正常的行情多百分之三十？噢——不可能只有百分之三十，这是正常悬赏的额度，不足以让大家这么兴奋躁动，让我再猜一猜，高出了百分之百？”
店主比出了七根手指，恶狠狠地说道：“一件七山神造物！乔内尔你这辈子都没有见过七山神造物吧……”
乔内尔和奥利弗的面皮狠狠地抽动了一下，店主和其他的钓宝人仍旧在热烈的讨论着，这件事情已经闹得全城沸沸扬扬。
乔内尔在店中和大家讨论着，却装作对一切毫无所知，但是他留意到奥利弗有些魂不守舍，过了一会儿奥利弗首先告辞离开，乔内尔不动声色的跟了出去。
奥利弗心不在焉，根本没有意识到乔内尔在身后跟着，一直走到了一条僻静的小巷，乔内尔忽然快步上前，一把拉住奥利弗将他推在了墙上：“奥利弗，别犯傻！”
“啊？”奥利弗还有些茫然，乔内尔用力说道：“那个新人不一般，发布悬赏的人更加强大，能够拿出一件七山神造物，恐怕背后站着一位七山之力的信徒！你明白吗？那个新人或许不能对抗七山之力，但绝对有能力报复我们，今天垂钓的细节你都看到了，那小子能毁了我们！”
奥利弗连忙说道：“我明白，我又不傻，你别多想，我不会做蠢事的。”
乔内尔用力按了按他的胸口：“我是看在这么长时间交情的份上才提醒你的，你好自为之。”乔内尔说完走了，奥利弗从地上捡起自己的帽子，拍掉灰尘重新戴在头上，可是一路上他心中却起伏不定：那可是一件七山神造物啊，而且店主他们也说了，如果不愿意要七山神造物，可以换成等额的财富！
我可能打不过那个新人，没办法把令符抢过来，但只要告诉悬赏者令符的消息，至少……可以换到相当于五山神造物的财富吧？
不对，至少能换到六山的财富！奥利弗不由得开始幻象，如果自己有了这么多的财富，生活该是多么的奢华美好……他咬了咬牙，抬头发现已经走到了自己住的小旅店门口，他却没有进去，毅然决然的转身往悬赏者居住的高级旅店走去。
……
宇都宫十郎意外的看着眼前这个钓宝人，没想到白天刚刚发布了悬赏消息，晚上就有人带来了令符的消息。
钓宝人这一类市井底层的存在，贪婪但精明。虽然白天的悬赏已经闹得满城风雨，可是到现在也没有一个人想要用假消息来蒙骗赏金。钓宝人也很清楚，能拿出一件七山神造物的人，他们得罪不起。
所以眼前这人说是有消息，极有可能是真的。只不过他所说的令符，未必是自己需要的那一枚，因而宇都宫十郎说道：“我现在就去确认你提供的消息，如果是真的，我会满足你的要求，给你价值相当于六山神造物的财富。”
“但是如果你敢欺骗我……我保证你一定会后悔的！”
奥利弗哆哆嗦嗦的说道：“你可以去找他，我傍晚的时候亲眼看到他钓出来，我绝没有说谎。”
宇都宫十郎吩咐手下：“看住他。”然后带着其他人赶往桃丽丝的旅店，寻找奥利弗说的那个钓宝人。
……
孙大人回到旅店也赶到气氛热烈，旅店内住的都是钓宝人，巨额悬赏的消息让整个小城沸腾，大家聚在一起七嘴八舌的讨论着，桃丽丝旅店内积压了好几年的劣质酒水都快卖空了。
孙大人不用可以去打听，坐在一边安静听着就弄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孙大人也很诧异：我刚钓上来，却有人先一步悬赏了？
孙大人没有参与讨论，独自回了房间，取出了铁牌和令符，认真的研究起来。
马上孙大人就发现自己的神识竟然无法渗透进“瑶池卫”铁牌中！他又换了几种手段，仍旧无法验证出这铁牌到底是用什么材料制作的，拿在手里像是金属的触感，可孙大人现在不敢这么笃定了。
他想了想，取出了葫芦老四放出一丝七阶真火。
咝——
火苗舔在铁牌上，铁牌毫无反应，在七阶真火下不但没有被炼化，甚至连温度都没有多少变化。孙大人用七阶真火灼烧片刻，又一狠心放出了一丝八阶真火，结果还是一样。
“果然不是凡物！”孙大人吁出一口浊气，将铁牌放在一边，又拿起了令符，这一次神识顺利的渗透进去，随后神识在其中宛若山洪忽然冲出了山谷，在大地上化作了千百条溪流，忽然之间就仿佛分别流淌进了不同的虚空！
令符中有着复杂的虚空规则，而这些虚空规则偏于稳固和维护，不像是绝望之路上的时空夹层，那里是一片混乱和毁灭。
孙大人就任凭着自己的神识散进了令符中，慢慢的去感知、领悟，甚至在这一刹那，罕见的出现了一种近乎顿悟的状态。孙大人心中随之也浮起了一种明悟：回去之后，本大人可以着手自演第二座小天地了。
似乎是一不小心就追赶并且超越了某位顶头上司？
旅店楼下的大厅内，十几名钓宝人还在激动不已的讨论着悬赏的七山神造物，二楼上的一个简朴房间，则正在见证一位第七大境二界的诞生！
忽然旅店门口走进来几个人，最前方的那一位气势不凡，钓宝人们立刻放低了声音，以免惹得大人物不快招来灾祸。桃丽丝大婶迎了上去，硬着头皮问道：“晚上好，有什么能帮你的吗？”
宇都宫十郎环视大厅一眼，没有奥利弗所说的那人，他冰冷的目光落在桃丽丝身上，让对方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我要找一位新人，他刚来城里，今天是他第一次钓宝。”
桃丽丝大婶指着大厅：“你瞧，店里所有人都在这里，今天的大事件，让这些家伙吃了春药一样，兴奋的根本睡不着觉。”
桃丽丝希望能够蒙骗过去，她知道对方要找的是谁，但是她喜欢那个小伙子，只要蒙混过去，她就立刻上楼去报信，让那个小家伙趁机逃走。桃丽丝自信能够骗过对方，她对自己的演技很有信心，毕竟自己年轻的时候，也跟着一些歌舞团跑过几座大城市，最后实在是因为大城市的美食太诱人了，她把自己的腰吃粗了一倍，才被歌舞团赶走的。
可惜今晚，她失算了。
宇都宫十郎一声冷哼，桃丽丝大婶什么都没看清楚就发现自己被对方掐着脖子拎了起来！她顿时无法呼吸，脖子剧痛，在快要昏迷的时候，她竟然想的是：哦该死的，这个人力气可真大，我的体重足有一百八十磅，他竟然能一只手把我拎起来。
宇都宫十郎掐着脖子将大婶高高举起，周围的钓宝人一片惊呼却没有一个人站出来。宇都宫十郎厉声喝道：“我便是悬赏人！谁看到那个人了，我可以给他一件四山神造物！”
立刻便有人高高举起手：“我知道……”
“不必了。”一个声音从楼梯上传来：“你要找的人是我，把桃丽丝大婶放下来，这件事情和她无关。”
孙大人一身沉稳气质，右手滑过楼梯的扶手走下来。
“哼！”宇都宫十郎手一挥，桃丽丝大婶一百八十磅的身体横着撞向了一旁的墙壁。在这座小城里，他不会迁就任何人！他和师尊就是这里的最强者，甚至可能是整个落日国最强者。在这里他的力量可以给他带来不会受到限制的权势，于是桑岛人骨子里的血腥和残暴被彻底的释放出来。
这个该死的胖女人刚才竟然想要欺骗自己，他必须要看到这个女人在墙上拍成肉饼，顺着墙壁滑落下来的画面，最好有一块头皮或者是眼珠子黏在墙上。
如果对面这个家伙敢阻止自己，那么自己和师尊很可能就省下了一件七山神造物的悬赏。
孙大人抬起手来，有一股柔和的力量托住了大婶，将她放了下来。
宇都宫十郎狞笑一声，正要趁机发作忽然心中警兆大生，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却发现自己已经置身于一片特殊的天地之间。
他能够看到自己还在那家旅店中，甚至还能看到周围的那些钓宝人，已经刚刚双脚落地，摸着脖子一脸庆幸的桃丽丝大婶。
可是他也清楚的知道，自己并不在那个“世界”中了，桃丽丝他们已经看不到自己和楼梯上刚刚走下来的那个家伙。自己和身后带来的手下，落入了一片小天地！
宇都宫十郎大惊失色：“第七大境！你到底是谁？”
孙大人身上天蝶变散去，他将自己的小天地控制在旅店的范围内，因为刚才的顿悟，他对于虚空的规则把握得更加细致准确，他可以保证即便是有一位七山之力就坐在旅店隔壁喝咖啡，也不会觉察到这边的变化。
宇都宫十郎张大了嘴却说不出话来，他怎么会在这里？我怎么这么倒霉，以为无敌的局面却一头撞在这家伙身上？！
孙大人很生气：“这位可亲的大婶想要保护我，所以我欠了她一份人情。你想要杀了她，那我就只能杀了你。”其实还有一个原因，桃丽丝大婶拖延了这么片刻，恰恰给孙大人争取到了最后一点时间，结束了顿悟，否则这一次珍贵的顿悟就要被眼前这混蛋打断了。
顿悟乃是一场机缘，可遇不可求，即便是孙大人手中拿着那枚令符，再次将神识注入其中，也不会有第二次感悟了，只能自己慢慢参悟。
再加上孙大人已经确定了“瑶池卫”铁牌并非凡物，他和桃丽丝大婶之间牵扯了极深的因果，自然不能让宇都宫十郎杀死她。
孙大人忽然侧首端详了宇都宫十郎一下：“嗯？居然是老乡？让我看看你的真面目。”他抬起手来隔空一擦。
在这个小天地之中，孙大人就是神，不是第七大境，一旦落入其中，几乎毫无反抗之力。宇都宫十郎感觉到有一柄无比坚固锋利的刮刀，从自己的脸上刮了过去，他凄惨大叫，师尊施展在自己身上的神术硬生生被剥去，他的真实容貌显露出来。
“是你。”孙大人意外，然后一阵沉吟：“你来了，国师呢？”
宇都宫十郎咬牙切齿：“我绝不会出卖师尊！”孙大人摆手：“那算了，本大人直接从你的魂魄中读取就是了。”
小天地内规则降下，桑岛一代俊彦宇都宫十郎，陨落！
他身后的那些手下也一并无声无息的死去。孙大人抬手一抓，握住了宇都宫十郎的魂魄，片刻之后便一切了然。
“国师就在两百丈之外？”
“令符是走向【绝望之路】尽头的关键！”
“这个宇都宫十郎，竟然跟馒头哥一样，是方戒的持有者。”孙大人轻轻颔首，收了自己的小天地，从旅店中走了出去。
旅店内，包括桃丽丝大婶在内，都是神情一恍惚，刚才那一群嚣张的人就从眼前消失了！钓宝人们有不少还在猜测，那个家伙到底是什么层次，他们看不透宇都宫十郎，就更看不穿孙大人是怎么“把人变没了”！满脸茫然。
孙大人来到旅店外，门口的街道上，站着一位落日国的贵族夫人，便是改换了容貌，可是国师身上那种深邃淡然的气质仍旧没有改变。
“竟然真是孙大人你！”国师袖子中的小玄武感觉到国师的双手轻轻颤抖了一下。
小玄武只能暗中叹息，国师本来在旅店内等待消息，可是宇都宫十郎死去的那一瞬间，国师心生感应立刻赶来。
国师准备再“试探”一下，或者说最后做一次努力——结果还没找到落神渊，就结束了。国师此时的内心，怕是一片灰暗的绝望吧。或许在听说此次要经过【绝望之路】，就已经注定了这个结果？
国师暗中调整好了自己的呼吸，才终于能用平缓镇定的语气，向孙大人询问：“钓到令符的那个新人，是孙大人你？”
“是我。”孙大人拿出了令符：“国师想不想试一试，从本大人手中抢走它？”
国师的确有这个想法，可是她犹豫了三次，却都最终放弃。国师是真的已经丧失了信心。她一再试探之下，都证明孙大人就是承载了大吴朝国运之人，虽然国师仍旧认定自己的境界在孙长鸣之上，可是这样的人，总会有这样那样的机缘，自己出手了，真的能赢吗？
如果出手了，最终却输了，没能镇杀孙长鸣，桑岛就真的被自己亲手送上了绝路！以孙长鸣的性格，不会放过桑岛。
国师若是孤身一人，不会缺少出手的勇气，哪怕是明知必败，也会努力去战斗！可是如果牵连到桑岛……国师心中轻轻一叹，什么话也不想说，就那么安静地转过身，沿着长街远去。
孙大人被搞得莫名其妙：本大人分明从国师身上感受到了杀气，可国师却不对自己出手？
甚至有那么一瞬间，孙大人都怀疑国师是不是看上自己了。这种荒唐玩笑的想法当然是一闪而逝，但国师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此番回去，要传令阿斑，全面深挖桑岛内部的情报，能让国师忌惮不敢出手的，不会是我，问题的答案一定在桑岛内部。”
孙大人收了令符，重新运转《天蝶变》，转身回到了旅店内，告诉桃丽丝大婶：“以后不会再有事了。”钓宝人们羡慕的看着孙大人，在他们的认知中，孙大人还是那个可以拿到七山神造物悬赏的幸运儿。层次不同，眼界差距就是这么巨大。
奥利弗拿到了报酬，价值相当于一件六山神造物的金币。国师回去之后就将金币给了他。宇都宫十郎死了，国师的计划胎死腹中，可奥利弗提供的情报是真的，国师信守了承诺。
奥利弗连夜逃奔，他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可是最初和自己接触的那个人不见了，只有那位贵族夫人独自回来，奥利弗认为一定出事了！
他逃出了城，立刻顺着一条小路逃走。这条路知道的人不多，那个新人更不可能知道。这个夜晚漆黑无月，奥利弗拼尽了自己最快的速度，寂静的夜晚，他只听得到自己剧烈的喘息声。
忽然他停了下来，太安静了，这不对劲！
他疑神疑鬼四处观察，猛地一转身，整个人像受惊的兔子一样后窜。他看到了那个新人，新人被这双手，像一道鬼影一样不紧不慢的跟在他身后！
孙大人摇头叹息：“果然是人心不足蛇吞象。咱们相识一场，本来应该是一段快乐的回忆，是你的贪婪把这一切变成了你的灾难。”
奥利弗的面孔保持着惊骇的神情，慢慢开始变得僵硬，全身的生机都被抽离。孙大人转身回城，奥利弗的尸体才扑通一声栽倒下去。
临死之前，他最后的念头就是：真应该听乔内尔的劝告，那老家伙可真特么的睿智！
……
乔内尔一早起来收拾了东西继续去钓宝，到了地方看到其他几人都到了，唯独缺了奥利弗，只能暗自摇头，知道那家伙一定是没有听自己的话，所以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两件三山之力神造物，还是不能满足他呀。”
“贪！”
然后乔内尔又看到昨天的那个新人，顺着绝望之路走来，乔内尔挤出一个笑容：“今天还钓宝吗？”
“不了，我走远一些，看看风景。”
乔内尔下意识想要劝说，但很明智的闭嘴，奥利弗消失了，新人出现了，已经说明了很多问题，山里的那些盗匪，在这一位的眼中不会是危险。
孙大人离开所有人的视线，取出了令符，踏上了绝望之路。
在孙大人的身后，国师贝齿咬着朱唇，也跟着走了上去，哪怕是没有令符，国师还想要再试一试！

第五八九章 死魔谷
孙大人并没有在踏上【绝望之路】的第一时间就取出令符，而是依靠自身的能力在这条大道上行走了数里。
那一道道时空乱层好像无形的飞剑，夹在寒风中扑面而来。每遭遇一道，都要将孙大人陷落进去。即便是那些只能钓上来三山神造物的最低层次的时空乱层，一旦落入其中，以孙大人强大的神识也只能感知到十丈范围——想要靠着这个感知范围，重新找到回来的路径，几乎是不可能的。
对于红夷蛮种的信徒来说，他们不修神识，一旦落入其中更是必死无疑，所以这条道路对于红夷蛮种来说一定是彻底的“绝望”。
孙大人走着走着，也就弄明白了为什么想要走到“尽头”，只能亲自踏上绝望之路，而不能沿着道路两侧走下去。这条路上的时空规则完全错乱，也就意味着若是从外面看去，这条路是没有“尽头”的——所以在外界无论走多远，都不会看到所谓的尽头。
同时时空夹层中渗透出无形的力量，虽然被这条路自己收束，却还是会有一些溢出在外面，不同路段的时空夹层不同，渗透出的力量也不相同。如果坐在路边垂钓，接触到的这种力量比较单一还不会有太大影响。
如果一直沿着道路两侧前进，无意中所接触到这种力量会非常复杂，进而产生可怕的影响，从规则层面吸引着你，一定想要走上【绝望之路】。
而在这条道路上，也必须手持令符才能走到“尽头”，令符乃是中和、规范【绝望之路】上混乱的时空规则的宝物。只有这些规则完全正常了才会有尽头的存在。没有这枚令符，即便你有能力一直在【绝望之路】上走下去，也找不到尽头。
孙大人经历了三次高层次的时空乱层，每一次都机警的避开了。如果没有不久前令符的顿悟孙大人也做不到这一点，就跌落其中了。随后，凭借【绝望之路】巩固了顿悟收获的孙大人，便不再浪费时间，取出了令符持在手中。
令符的灵光在【绝望之路】上逐渐上涨，令符此时如同一只燃烧的火把，灵光向外蔓延化作了一层一层的光膜，在孙大人面前形成了一道厚重的彗星形状的光壳。前面厚重，并且向后拖曳出细长的光尾。
迎面而来的那些时空夹层，落在了这些灵光上，就忽然变的稳定，走过去的时候安然无恙。
可是这些灵光却不是毫无损耗的，孙大人随即发现令符需要自己不断的注入元力才能维持这种灵光，不过顿悟之后孙大人对于令符格外熟悉，能够以最小的代价激发最大程度的灵光。
可是这也就意味着，并非真的只要手持令符就一定能够走到尽头，如果自己的元力耗尽了就只能先下去——可是这条路支持“存档”吗？下去之后，补充了元力再回来，是从下去的地方继续朝前走，还是相当于从头开始？
而且这里是红夷蛮种大陆，昨天关于令符的悬赏已经闹得沸沸扬扬，必然引起本土强者的注意。如果自己元力耗尽下去，正好遇上一位并不友善的七山之力……孙大人坚定了信念，一定要一次走到尽头！
……
国师凭借着数百年的经验，以及手中小玄武的指点，一直走了整整二十里！这其间她有七次险些就被高层次的时空乱层吸进去，每一次都是沉着冷静的应对，险之又险的逃了过去。
可以肯定即便是一般的第七大境，最多支撑过三次，也就在劫难逃了。
国师已经累的香汗淋淋，自从她成为第六大境之后，从未如此狼狈过。小玄武叹息劝说她：“不要倔强呀，没有令符你在这条路上的确看不到任何希望。你别忘了这里是落日国，他们有众多的七山之力，还有神眷者。你在这条路上耗尽了元力，万一有敌人出现，岂不是任人宰割？”
“我可是听说了，落日国的这些红夷鬼子都十分残暴淫邪的……”
国师站在【绝望之路】上，望着前方：视线中这仍旧是一条蜿蜒不见尽头的普通道路，可是国师知道自己真的走不下去了。
她默不作声的摸了摸小玄武，改变方向从绝望之路上走了下去。也是仗着第七大境的实力，神识无比强大，如果是红夷蛮种，只要踏上了这条路就别想下去。
国师在路边歇息片刻，取出了一瓶灵浆饮下，补充了自身的消耗。小玄武鼻子动了动，哼哼道：“芽子啊，下回能不能别往酒里兑灵浆了？”
国师雪白的面颊上，飞起来两朵红霞，看上去娇艳无双。她在桑岛威望无双，已经没有人知道她的名字了，但是小玄武知道。小玄武暗自摇头，整个东土没有人会想到，堂堂桑岛国师，其实是个女酒鬼吧？
不过第七大境就是豪横，小玄武还没见她喝醉过。
国师咬了咬牙：“我就在这里守着，我要看看那个家伙，到底能不能把断天锯带回来！”
“随你喽。”小玄武不打算陪她干等着，把脑袋和四肢缩回壳里睡觉去了。只要你不去【绝望之路】上冒险，小玄武不管。
忽然，国师身后的森林中，传来了一阵轻微的响动，国师转过身，一群脏兮兮的盗匪拨开树丛钻了出来。为首的头目戴着一只眼罩是个独眼龙，他看到国师顿时露出了一个淫邪的笑容：“嘿嘿嘿，弟兄们也旱了十几天了，抢不到宝物，抢个女人回去大家玩一玩也好呀。”
十几个盗匪散开朝国师围上来，国师冷哼了一声。不论是她还是小玄武，从【绝望之路】上走下来的时候，就觉察到树林里藏着人。可是国师心情不好，需要出气筒。
“啊——”
盗匪的惨叫声惊起了林中的飞鸟。
……
孙大人手中的令符火炬光芒开始减弱，这并非是孙大人的元力支撑不住了，而是为了能够坚持更长的时间，孙大人主动减弱了元力，这种程度的光芒已经足够了，能不浪费就不浪费。
一直走、一直走，孙大人不知道哪里才是“尽头”，这种感觉十分考验心性，没有一个确切的目标，容易把人逼疯。但是孙大人异常坚毅，面容肃穆，随着他的不断前进，令符火炬的光芒越来越薄弱，这个时候是他的元力真的有些支撑不住了。
孙长鸣不记得自己到底走了多远，但身为第七大境，他知道自己的元力何其庞大，要让自己的元力消耗到这个程度，少说自己也走过了三千里的距离！
可是前方还是一片蜿蜒向前不见尽头的道路。
“哼！”孙大人冷哼一声，不断压榨自己的潜力，同时在储物锦囊中寻找一些补充元力的灵丹和宝物。
……
这是一片十分奇特的世界，一侧浓雾高高卷起，那浓雾灰黑两色，不断的翻涌升腾，似乎里面藏着什么可怕的怪物，浓雾的表面时而像是万马奔腾，时而像是雪崩山倾。浓雾从大地一只延伸到天空的最高处，宛如一堵巨大的城墙。
任何人只要看一眼这浓雾，就会明白它十分危险，绝不会兴起想要进去探索的念头，哪怕是其中藏着可以让人一步登天的宝物。
而另外一侧，则是茫茫一片死寂的漆黑大地。这里有山有水，某些地方还覆盖着植被，却给人感觉没有任何的生机，所有的一切都是黑色，区别只是深黑、浅黑。
而这些黑色的形状，就显得非常险恶。
在浓雾和黑色的大地之间，有一片十分狭窄的空白区域——是绝对意义上的空白，透明澄清，里面什么都不存在。
任何人看到这一片区域，都会觉得非常古怪：这样的世界中，怎么会出现这么一片区域？
忽然这一片区域中，凭空出现了一只巨大的囚笼！囚笼用钢铁、古藤、兽皮混合捆扎而成，凭空出现后就重重的砸落下去。
而这一片“空白”的区域中没有任何东西，自然也没有大地！牢笼落下去最终会掉在那里未知，很可能就这么一直处于坠落的状态！
牢笼中有几十个落日国人，他们的状态很差，面色苍白浑身乏力，一大半人还在呕吐。为首的红夷蛮种同样无比痛苦，两眼布满血丝，但他不敢错过机会，拼尽了全力大吼一声，艰难伸出手按在了牢笼上的一根横杆，拉下去。
嗖嗖嗖——
牢笼中朝不同的方向射出了八道绳索，绳索上拴着倒钩，四道绳索射进了周围的“空白”中，两道射进了一侧的浓雾中，迅速地被腐蚀融化。还有两道射到了黑色的大地上，倒钩滑动，咔嚓一声挂住了。
“快！”首领又是一声大吼，扑过去全力转动绳索后面的绞盘，将牢笼拉拽过去。漆黑的大地上，有两块奇形怪状的石头，忽然自己滚动了一下，然后滚动的速度越来越快，骨碌碌的到了绳索旁边，石头上裂开了一张大口，布满了尖锐的獠牙，凶狠的朝着绳索咬过去！
咔咔咔——
好在这些落日国人经验丰富早有准备，这些绳索无比坚韧，正适合应对这些怪异，两个石头怪物咬了几下，一松口绳索就恢复了原样。
牢笼中的众人发出欢呼，一起转动两只绞盘，牢笼距离大地越来越近。
大地上，忽然裂开了一道眼睛形状的缝隙，从里面钻出来一股黑水，也像那石头一样自动朝着绳索流淌过去，中间的地形有些起伏，黑水十分努力的顺着一个小坡流上去，到了绳索附近，咕噜一下将两块石头和绳索钩子一起淹没了。
嗤——
两块石头瞬间就被腐蚀融化，钩子和绳索也肉眼可见的开始融化，牢笼中的众人惊慌起来，大叫着加快了速度，但钩子还是被融化了，咻一声断掉的绳索绷飞了出去。
牢笼一阵摇晃，落日国众人一片惊呼，所有人都凑到了仅剩的那一条绳索旁边。
那一团黑水也飞快的朝着第二条绳索流淌过去，牢笼轰隆一声被拉到了大地上，笼门飞快打开，一个落日国人跳了出来，手中的一截漆黑木棒重重砸落下去。这件高阶神造物打出了一道火焰爆炸攻击，准确的落在了黑水身上。
轰然一声，黑水被蒸干了。
“该死的东西！”红夷蛮种怒骂了一声，然后转身将同伴都拉了出来。众人瘫在地上喘着气：“每一次来都是九死一生啊。”
“但只要能把【魔牲】带回去，就是一本万利呀。”
“要不是教宗大人亲自下命令，我宁愿不赚这份钱……”
众人休息够了，首领最先站起来：“好了，收拾一下出发吧。”他们先把巨大的牢笼拽上来，回去的时候还需要用到这件神造物。
首领检查了一下怀里的一块符石，只要捏碎这块符石就可以返回神庙。这是他们回去的唯一方法。如果刚才钩子没能勾住大地，那就只能捏碎了符石提前返回。
可是那样的话，这一次狩猎就会亏得血本无归，教廷一定会派下来更加危险的任务，直到他们弥补了这一次的损失。
“都小心一些。这里十分危险，任何一个地方，任何一件物品，都有可能转化为致命的危险。”
那一片断崖，在【时空征服之王】的教廷中，有个专门的称谓：死魔谷。前往死魔谷的这一方式，是很早之前，教廷依照【时空征服之王】的神谕，尝试了几百次，用无数信徒的生命试探出来的。
现在这种通行方式已经十分成熟，但仍旧需要一些运气。
他们收拾好了之后，就将囚笼丢在原地出发了——这里不会有其他人来，所以放在这里很安全。牢笼乃是【时空征服之王】赐下的神造物，可以保护他们在穿越到这里来的过程中，身体不会受到时空乱流的致命伤害。
队伍有五十人，他们小心翼翼的前进，逐渐消失在漆黑的群山之间。
队员们嘀咕抱怨着：“这么多年过去了，教廷难道就没有研究出什么方法，可以让我们看穿这里潜藏的危险吗？”
“不是没有研究过，而是没有成果。据说这个世界中有一种特殊的力量，像魂魄一样，可以在一切物体中穿行，只要它们愿意，可以异化这里的一切东西，但只要它们潜伏下来，就可以彻底和这个世界融为一体，根本无从探测……”
“我还听说这里的各种凶险怪异，能够单独狩猎，也能够围猎。如果有过强的猎物闯入，有可能引发它们的规模联合，形成一场黑色浩劫！教廷以前试探过，进入此地最高不要超过六山，以五山、六山搭配为好，若是七山进来，浩劫形成谁都别想回去。”
他们离开之后的几个小时，那城墙一般的浓雾中，忽然涌出了一个漩涡，漩涡极速旋转，然后呼的一声冲出来一个人。
孙大人从高空中跌落下来，浑身被汗水湿透，元力已经消耗殆尽，全靠着灵丹支撑。落地的时候多少有些狼狈，一头撞在地上，面孔和地面接触，在漆黑的大地上，划出了一道深深的痕迹，长达二十米！
孙大人哼唧一声，原地翻了个身暂时不想动弹。
英俊的面孔没有损伤，毕竟第七大境的身躯强度，甚至胜过了百炼精钢。
可是孙大人身下的地面，忽然化成了一张巨大的鬼爪，眼看着就要握紧，孙大人衣袖里涌出一团真火，呼的一声将鬼爪烧成了一片灰烬。
孙大人又吃下了几枚灵丹，这才翻身坐起来，环视四周，果然跟自己在【霸业图】中看到的情景相同。
“看来还要跋涉过这一片危险的山区。”
忽然孙大人看到了远处的牢笼，以及牢笼附近那一片完全空白的区域。他走过去检查了一下牢笼：“高阶神造物，只怕有七山的水准。不过并不是用来战斗的。”
“看起来……不久之前有人来过？”
孙大人再去看那一片完全空白的区域，也是直呼侥幸：“要是刚才本大人出来的时候直接掉进去……”但转念一想：“也应该是有惊无险，二弟会带着我爬上来的。”
至于那牢笼孙大人也没有仔细看，猜测是那些教廷的高阶信徒捕捉了魔牲带回来，全都关在这里面吧。
“那些家伙倒也是有野心的，这牢笼巨大能装七八十人，他们根本带不回那么多的魔牲。”然后孙大人随手把牢笼丢给了葫芦老大。
吸溜——
葫芦老大给吞了进去。它感觉自己的肚子，就是个杂货铺，可能用不了多久，自己就能说相声啦。
忽然孙大人心有感应，猛地回头寻找，背后却是一片死寂一如之前。可是孙大人知道，第七大境不会有错觉，刚才自己分明觉得背后有什么东西在窥探。
孙长鸣将神识张开，覆盖几十里，然后索性将领域张开来，数百里范围内，任何变化都逃不过自己的感知。
仍旧是死寂一片，其中有些地方有特殊的能量反应，但是领域蔓延过去的时候，这些反应潜藏起来，便和周围一体，竟然是连第六大境的“领域”也找不到异常。
但是领域张开之后，孙大人有了意外的发现：地上有一些痕迹，那些牢笼的主人不久之前刚走过去。孙大人想了想，悄然跟了上去，并且一直维持着领域。
他跟着那些人的踪迹前行数十里，领域内仍旧安静一片。孙大人心头疑惑：按照本大人上次在【霸业图】看到的情况，这个世界中，一切物体都有可能化作怪异，而且数量很多，这样安静地状态，不合常理呀。
在孙大人的领域之外，很大范围的一圈，大地上、植物中、岩石里，时不时地睁开一只只漆黑的眼睛！若是此时有人从高空看去，就会感觉到毛骨悚然，有几十万只眼睛，围绕着孙大人的领域时明时灭，每一只眼睛中，都闪烁着凶恶嗜血的光芒！
这些眼睛渐渐地烦躁不安起来，忽然有一只眼珠中释放出了一丝黑气，旋即引起了连锁反应，一颗颗眼珠释放黑气，彼此勾连起来，似乎是一种特殊的交流方式。并且在更远的地方，有更多的眼珠冒了出来，苍茫的黑色大地上，出现的眼珠数量很快突破了百万！
落日国的队伍正在行进，首领忽然疑惑：“你们有没有觉得，这段时间遭遇的怪异数量减少了？”
队员们耸了耸肩膀：“难道不好吗？”
首领心中有些不安，却只是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
孙大人把手一托，葫芦老二凌空升起，“千门眼”的灵光扫过了大地，忽然有一股力量好像怪蛇，在千门眼的目光下猛地一扭，飞快地钻到了一边消失了！
千门眼的灵光紧跟着扫过去，就再也找不到踪影。
孙大人心中一紧，忍不住询问：“可有办法将千门眼探测的目光化为一片范围？”
葫芦老二是七兄妹中“沉默寡言”的一个，犹豫了一下才回道：“或许老爷可以用小的自演第二座小天地？”

第五九〇章 又强又阴
这是个糟糕的建议，不过孙大人没有训斥葫芦老二，虽然自演第二座小天地的契机已经到了，但现在危机四伏，缺少一个安全的环境。葫芦老二性格使然，只会沉默寡言埋头实干，一群葫芦整天翻着花样在老爷面前争宠，就是不见它的身影。
孙大人沉吟一番取出了灵波古琴：“这也是一件探查法器，你能吞噬了，同化它的能力吗？”
葫芦老二就很茫然，该怎么跟老爷解释，我不是泥鳅大人，老爷您高看了，可我真的没有这个本事啊！
孙大人撇撇嘴，用手拨动了一下灵波古琴，震动深深传入大地中，反馈回来却是毫无收获。但是孙大人思索片刻，又有了新的想法：既然你们躲起来，那就索性全部赶走！潜伏在身边的危险，能够威胁到自己才算是真的危险，如果赶出了自己的领域范围，几百里之外，那还能算危险吗？
孙大人将自己的领域范围不断扩张，晋升了第七大境之后，孙大人的领域范围终于再次突破，避开了那个尴尬的数字，现在达到了三百里的范围。
然后孙大人心念一动，领域权柄之一：光芒，降下！
在一片格外纯净的光芒之中，邪祟退避，在这三百里的范围内，孙大人感应到了足有数万道那种特殊的能量波动，好像草丛里受惊的蛇虫，飞快的朝着大地更深处窜去，随后就发现这并非正确的逃生方向，于是再次加快速度要窜出孙大人的领域。
但是它们的速度再快，也快不过光芒。孙大人之前张开了领域，它们潜藏在领域中，而领域的权柄一旦降下是直接作用于整个范围，孙大人心念只是一动，便将光芒凝聚成数万束，分别照射在了那些能量波动上。
嗤——
如同激光烧化了肿瘤，那些特殊的能量波动这次一个也没能逃出去，全都化为虚无！
孙大人没想到会有这样意外的收获，于是一手托着葫芦老二，身外三百里范围内一片耀眼的光芒，迈开大步朝前走！
孙大人一动领域也跟着移动，环绕在领域周围的百万只眼睛——位于孙大人正前方的那些，猝不及防之下又有几万只被领域囊括进去，瞬间也是灰飞烟灭……
其它的眼睛慌了，沉回了大地中四处逃散，生怕慢了一步，自己也会挨上一道光束。这些邪异的力量彼此之间已经完成了沟通，准备发起一场“黑色浩劫”，席卷分食了胆敢闯入这个世界的第七大境。万万没想到正准备动手，却挨了当头一棒。
它们在逃窜中，又完成了第二次的沟通商议：这家伙太嚣张、太可恶，一定要用黑色浩劫淹没了他，将他撕得粉碎，大家各分一块。
于是这些“眼睛”寻找了猎物的规律，很快从孙大人前进的方向上散开，只要躲开了那些“光芒”的范围，他就拿我们没办法。
仍旧有近百万只眼睛，聚集在孙大人领域的两侧和后方。并且还“呼朋唤友”，更多的眼睛从遥远处汇聚而来，不但补充了之前的损失，数量还迅速地增加到了一百五十万左右！
这些邪恶的存在，释放出了一道道的黑气，连成了乌泱泱一片，开始商议战术：那光芒可怕，怎样才能突破了光芒的防御，杀到猎物的身边？
一起冲锋！
蠢货，那样会被他轻而易举的同时击破。以他的位阶，只需要一个念头，便能凝聚百万道的光束。
各种方法被提出来，都无法做到万无一失。可最终还是被它们想到了一个办法：汇聚出击！
大家聚拢在一起，抱成一个大球。那些光束只能不断融化最外层，内层受到了保护。只要这大球足够大、滚得足够快，就可以抢到猎物面前，然后胜利就是我们的！
至于说外面的那些家伙，就只能自认倒霉了。
这个方法确定下来之后，这些眼睛变飞快的异化了自己身边的植物、河水、岩石、泥土等等，然后飞快的汇集起来，拼命的往大球核心挤去——这就各凭本事了，有的钻进去有的被挤出来，有的进去又被挤出来，有的被挤出来又钻进去……乱成了一团。
好容易终于凝聚成了一颗山岳一般巨大的圆球，它们一起努力滚动了起来：巨响轰鸣，大地颤抖。
孙大人在领域中，一开始还没有注意到这些邪异，可是它们的圆球越聚越大，变得如同山岳一般高，便是在三百里之外也能一眼看见啊！孙大人有些莫名其妙：这些怪物在搞什么？
当这颗大球滚动起来的时候，孙大人才恍然大悟，于是发自内心的鄙视道：“真特娘的是一群人才！”
“你们是觉得自己聪明呢，还是觉得本大人傻，会站在原地不动，就等着你们滚过来？”
巨大的邪异之球果然轰隆隆的碾压进了领域中，无数光束降落下来，外层的那些邪异一片片的被剥落下来，只要被光束射中，便会化为虚无。可是它们仍旧咬牙坚持，而它们和孙大人之间的距离的确是在不断的缩小着。
但此时孙大人还真的站着不动了——如果孙大人转身就跑，和这颗巨球之间始终保持一定距离，那些邪异很快就会明白这个办法不可行。但是孙大人站在原地等着，却始终注意双方之间的安全距离。
一直到孙大人觉得有些危险了，才悄悄挪动一下，而且每一次挪动的距离都很短，再加上孙大人动用了最近顿悟的空间规则，给那些邪异们一个错觉：我们之间的距离一直在缩短！
邪异们处在一种“只要再坚持一会，就能冲到猎物面前”的错觉之中，大球不断的变小，终于只剩下了最初的一半……这个时候死去的邪异数量，是远远超过了还活着的。邪异们终于坚持不住了，努力改变方向，朝领域外滚去。
撤退、撤退，搞不成！
可是孙大人怎么能让它们跑了？于是变成了孙大人追着他们，但仍旧保持着安全距离——其实从这些卧龙凤雏滚入孙大人的领域那一刻开始，就注定了这样的结果，不会有什么意外。
而孙大人还有另外一道杀手锏：他的领域权柄中，还有一道“净化”！当这些邪异开始逃窜的时候，“净化”一道道的落下。
光束是一只一只的杀死邪异，而“净化”是一层一层的！一次净化之后，大球外层的邪异就全部化为虚无。再配合那些光束，大球变小的速度骤然增加几倍。
约么半个小时之后，大球就彻底消失了！
孙大人耸了耸肩膀，转身继续追踪那些【时空征服之王】的信徒去了。遗憾的是，灭杀了这么多邪异，却没什么收获。
领域之外，还有几百只眼睛在大地上眨了眨，瑟瑟发抖。这些家伙是从更远的地方赶来的，它们来的时候大球已经成型，信誓旦旦的冲进了光芒中，它们只是没赶上，却没想到逃得一命！
孙大人走了，这一方天地间又变得一片死寂。这些眼睛一直等到看不见那光芒了，才忽然变得暴跳如雷起来：必须报复！必须要让他为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几百只眼睛商量了一下，让它们去复仇，它们没有勇气也没有实力，于是很快达成了共识：去唤醒邪王！
我们小心一些，闹醒它立刻就跑，慢一点就会被它吞噬掉。
只要邪王醒来，这个世界中的一切闯入者都会成为它的食物。那家伙的光芒无法对邪王造成任何伤害。
……
【时空征服之王】的信徒们还在跋涉，他们手中有地图，显示前往“死魔谷”的路程，他们已经走完了一半。
首领有些不敢置信的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队伍，五十人整整齐齐，竟然一个都没死！
这一路上他们只遭遇了七次邪异袭击，而且几乎全都集中在最初踏上这片大地的时候，只重伤了四名队员。按照以往的经验来说，这个时候的死亡人数应该在十人以上了。
“头儿你别看了，难道你还盼着死人吗？”队员们哄笑起来。
“何必疑神疑鬼，我们就是运气不错而已。”
“感恩吾神！”
首领却总觉得不安，满面忧色的摇头：“你们没有来过这里，你们不明白，这绝不正常，我总觉得有更大的危险在埋伏我们……”
队员们不乐意了：“呸呸呸，千万别说这种话。”
“这次我们能带回去五十只魔牲，有了这一次的收获，我这辈子再也不用为金币烦恼了，哈哈哈。”
首领想了想，有些肉痛的取出来一只水盆，水盆的边沿雕刻着一些含义不明的图案，仿佛是迷雾中隐藏着的、时隐时现的异兽。
队员中有几个首领的老熟人，看到这件神造物都惊诧了：“头儿，你只是有些疑神疑鬼，就要消耗掉最后一次机会？”
首领沉着脸，骂道：“别废话，谁的神造物有制造清水的能力，帮我装满。”有个队员过来取出了一件神造物，造型是某种雄性生物的杏器官，尿出来一道水柱落入盆中。
首领气的想骂人，你这是什么玩意？！出水量还挺大，很快就装满了，不过那神造物沥沥拉拉的，可能有点尿不尽的小毛病。
首领揪着他的脖子推开去，然后无比肉痛的又取出来一枚只有樱桃大小的果实。果实出现的时候，那水盆边缘的花纹就有了感应，从“迷雾”中张开了一张大口，可直到这个时候，也还是看不清究竟是什么异兽。
首领将果实喂进了大口中，然后开始祈祷自己想要看到的画面。
水盆是一件珍贵的七山神造物，而那果实同样是七山神造物——首领只是六山之力，不过这两件七山神造物特殊，所以他才能使用——果实是水盆的祭品，每使用一次水盆，消耗一颗果实，水盆可能是整个红夷蛮种大陆，使用代价最昂贵的七山神造物。但也正是因此，水盆能办到某些八山都无法做到的事情。
它接受了首领的祈祷，水面上浮现出一只巨大的气泡，一些因变形而显得滑稽夸张的画面在气泡表面上闪过。首领和他的队员倒吸一口凉气，他们看到了孙大人消灭那些“眼睛”的一些画面，虽然断断续续，但足够让他们脑补出完整的过程。
队员们惊恐不已：“难怪我们没有遭遇危险，这个世界中那些危险的东西，都在围攻这个人！”
“此地乃是吾神专属的世界，怎么会有外人闯入？”
“这人至少是七山之力，其实已经引发了黑色浩劫，却被这人轻而易举的化解了……”
反倒是首领长松了一口气：“原来如此，我反倒是不担心了。有这人吸引这个世界的注意，我们正好可以趁机潜伏疾行，迅速赶到死魔谷钓出魔牲，哈哈哈，现在我真的觉得，咱们有可能带回去五十只魔牲！虽然一次损失了两件七山神造物，但还有的赚！”
刚才那一颗果实是他手中最后一个，而且很可能以后再也弄不到这果实了，相当于那水盆也废了。
首领这么一解释，大家全都眼睛一亮：“头儿说得对啊，这人虽然可怕，但跟咱们有什么关系，咱们正可以利用他的掩护，完成咱们的任务。”
“快走快走，我现在觉得这家伙真是个好人啊。”
“好人，你就多杀些那些怪异，最好跟怪异们同归于尽，我们就彻底放心了，哈哈哈！”
队伍的气氛一下子就轻松起来，他们各自使用了拥有“遮蔽”能力的神造物，在漆黑的大地上隐蔽而行，速度极快，想要尽快抵达死魔谷，捕捉至少五十只魔牲！
……
孙大人也很轻松，不过他是外松内紧，刚才消灭黑色浩劫的过程有些过于轻松了。那些邪异汇聚在一起，其中的确有着六山的战力。孙大人以第七大境碾压，所以才会显得十分轻松。
可是如果这个世界的危险真的仅限于此，为何【时空征服之王】的信徒们，不直接派遣七山之力进来？孙大人能做到的，他们同样能做到。一个不行，那么两个、三个七山之力联手，效果不会比孙大人差。
红夷蛮种七山之力的数量可不少。
所以孙大人猜测，这个世界中必定是有什么危险，让七山之力也十分忌惮，不愿意涉足此地。他们不愿意来，教廷也无法强迫，只能派遣六山进来。
但孙大人并不知道，在前面信徒队伍的眼中，自己已经成了为他们“吸引火力”的傻子。孙大人也有自己的想法，所以不但没有收起自己的领域，反而还将小世界张开了！
小世界外面，一边漂浮着葫芦老四，葫芦嘴儿里，呼呼往外冒着高阶真火的火苗。另一边有苍稷剑姬浮空而行，连剑带鞘更显出了可怕的威慑力，乃是货真价实的八阶！
孙大人的意图也非常明显：威慑！
不管这个世界中，能够威胁到七山的存在到底是什么，你要考虑一下，本大人是有八阶战力的！你来找本大人麻烦之前，还是要慎重考虑一下滴。本大人可是硬骨头，所以你要往前看呀，前面有一群【时空征服之王】的信徒，跟本大人相比，他们十足十的软柿子，软糯可口不硌牙，并且甜的齁人那种！
信徒队伍和孙大人各有盘算，都希望对方能够吸引这个世界的“火力”。
孙大人也不知道自己的计划能否起到作用，所以始终小心翼翼；而前面的信徒队伍，就真的是尽最大可能高速推进，警惕性大大降低。
忽然将，苍稷古剑呛啷一声出鞘，寒光四射照耀数百里！孙大人心头一颤：来了！这必然是苍稷剑姬感受到了危险，出剑保护自己。
孙大人也做好了大战的准备，这个时候有些后悔，炎魈老前辈离开的时候，应该跟他讨要真火神犬群，养在葫芦老四中，此时便可以将那些真火神犬放出去，这些家伙漫山遍野的四处一嗅，谁能藏得住？
同时孙大人心中不免又有些野望：若是苍稷剑姬不是那种清冷的性子，倒是可以让她始终陪伴在自己身边，日后孙大人去哪里都是有美相随，遇到危险吩咐一声，美人出手解决，多么的风流潇洒！
嗯，把魅魃那小丫头培养一下，也有近似的效果——喜鹊那夯货就算了，太不美观。
孙大人心中畅想的时候，苍稷古剑已经归鞘了，孙大人一愣：走了？真被吓跑了？孙大人开怀而笑。
……
这个世界的邪王具现出来，也是一颗眼睛，足有半个山岳大小，若使散开了，则是一片覆盖数百里的黑气。它独自一个，就抵得上之前的百万眼睛。
它被吵醒之后的确十分暴躁，但是它本性更加邪恶阴险，并不会像那些普通的怪物一样，一出来就仰天咆哮啊，释放凶悍的气息啊，或者更低级直接喷出火焰啊等等。邪王就觉得这些怪物都是脑子不够用的，你有强大的力量，然后潜藏着悄悄偷袭——又强又阴，岂不是万无一失？
这么好的战术你们不用，上来就告诉敌人我在这儿呢，快来打我，赢了还好万一输了多么的尴尬？
邪王就悄默声的出来了，然后追上去同样是不声不响的把那些吵醒自己的小东西，一个一个吞吃了，这才巡视了一番这个世界，孙大人在这个世界中，简直就是和尚头上的虱子那叫一目了然。
邪王阴险的潜伏到了孙大人身边，也被吓了一跳：还好本座又强又阴，这家伙不好对付啊！
苍稷古剑出窍，邪王就感觉到一种威胁，那剑光扫过身上一阵阵的刺痛！再看那只葫芦，里面飘出来的竟然是八阶真火，而且还不止一种八阶真火。
邪王想了想，就退走了，深深被自己的睿智感动到了。本座要是跟那些蠢货一样，带着惊天的动静出来，这家伙杀过去，你说本座跟不跟他打？打的话不一定能赢，不打的话面子上挂不住。现在多好，本座悄悄的来、悄悄地走，颜面丝毫无损！
但是本座出来这一趟，总不能就这么算了吧，于是目光一扫：诶？这儿还有几个人呢，就你们了！
他们的“遮掩”神造物，在邪王这个级数的存在面前，基本等于没有。
飞快潜行的信徒队伍时速达到了惊人一百二十英里。果然这一路上没有早于任何危险，队们全都面露喜色，看来后面那个“好人”完全吸引了这个世界的仇恨，效果太好了。
他们在心中“感谢”着后面的孙大人，然后一头撞进了一片特殊的黑暗中，这里的空气十分粘稠，他们感觉到自己的动作忽然缓慢了下来，脸上顿时露出惊恐的神情：“怎么回事……”他们又发现，自己说话的频率都变慢了。
邪王远比一般的“眼睛”恐怖，那些眼睛可以异化泥土、石头、河水，而邪王直接异化了一片虚空，漂浮在这一片虚空中肉眼看不见的每一粒灰尘，都被邪王异化，伴随着他们的每一次呼吸，钻进了他们的身体中。
包括队长在内的所有人，在十秒钟之内就失去了生命，不论是五山还是六山，在邪王的恐怖能力下没有区别。

第五九一章 断崖之下
五十人五十道灵魂，其中六山之力十二位，其余的都是五山之力。这些人一半以上来自于教廷，剩下的都是有意成为“神眷者”的贵族家族派出的强者。虽然说捕捉“魔牲”的成本很高，但这一次也太高了……
邪王和那些眼睛，跟一般的妖异不一样，它们诛杀猎物之后，吞噬的是纯粹的能量，不论肉体还是灵魂，都会被汲取干净。这一次的收获让邪王十分满意，不枉自己苏醒一遭。
至于这五十人的干枯尸体，已经化作了一片粉尘洒落大地。说不定哪一天，这些粉尘也会被那些眼睛寄生，变成了邪异的一部分。
然后邪王就感觉到，背后那个三百里放光的家伙已经快要到了，邪王扭动了身躯，它也是一团巨大的能量，于是瞬间变得顶天立地，旁人看到了定会以为邪王吞吃了一些补品之后，要跟后面那个放光的家伙大战一场——但邪王其实只是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把力量一收，回去了！
本座凭什么跟打他？即便是赢了怕也是惨胜，吞吃了他的全部能量，也无法弥补损失，绝对亏本的事情，本座不屑为之。
至于说这个发光的家伙来这个世界到底干什么，不外乎是要抓断崖下面那些怪物，跟本座有什么关系，你都抓走也无所谓，反正那东西杀也杀不完，过段时间又会冒出来一大群。
孙大人开着自己的领域，左右哼哈二将护持，仍旧一直在小心提放着这个世界中可能存在的危险。孙大人如果能够跟邪王互相了解一下，怕是会相见恨晚，彼此引为知己！但现在孙大人并不知道这一切，散发着“光芒”的领域很快笼罩了首领他们的尸体。
孙大人随之生出了感应，身形一晃来到了这些“尸体”的旁边：地面上只剩下一堆堆的灰尘。孙大人心念一动，这些灰尘各自升起，在半空中拼凑成了五十具完整的干尸。然后孙大人的目光落在了地面上，刚才被那些灰尘掩埋的各种神造物显露出来。
邪王汲取的只是生灵的力量，对这些神造物不感兴趣。也可能是邪王知道这些神造物来自于强大的邪神，若是汲取了会给自己埋下隐患。
但是孙大人不在乎，美滋滋的全都收了起来。五十位六山、五山的信徒，他们的全部身家十分丰厚，真是一笔意外之财！除了各种用于战斗的神造物之外，还有很多专门用来钓魔牲的神造物，孙大人正好能用得上。
这一次不用老爷开口，葫芦老大就自己飞出来，一张口将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吞了进去。老爷很满意：“不错，你已经是一只成熟的葫芦了。”
这些尸体说明漆黑大地之上，必然是存在着比肩七境的凶物，所以这些六山之力毫无反抗就被抹杀了。孙大人仍旧是外松内紧，一直保持着极高的警惕性。中间甚至有一段时间，孙大人有些厌烦了故意露出破绽，想要将那暗中的危险引出来，干脆的来一场大战。
但是对方竟然十分狡猾，就是不上当！这让孙大人对那危险的评估更上一层楼：“不好对付呀！”可是一直等到孙大人来到了断崖边，还是一片平静，那危险再也没有出现！
孙大人站在那鹰嘴一样伸出去的巨石上，观察着下面的断崖。
浓雾翻滚，好像大海掀起了怪浪。又好像涨潮一样，慢慢的在向上抬升。孙大人记得自己上一次在【霸业图】中看到的，浓雾距离崖顶约么有两百丈，但是现在只有一百二十丈左右。
那些干枯、扭曲、丑陋的“魔牲”却并不活跃。只能够从浓雾中时不时地看到它们伸出头来，朝断崖上张望，似乎在观察什么。可是孙大人敏锐的发现，魔牲的数量大大增加，达到了自己在【霸业图】所看到的十倍以上。
孙大人心中疑惑：怎么回事？这些东西想要借着浓雾上涨，冲上断崖？孙大人意识到一件事情：本大人大量斩杀了那些眼睛，是不是替这些魔牲剪除它们登上这片大地的威胁？所以魔牲升起了浓雾想要冲上来？
也就是说，魔牲和眼睛之间是敌对的关系？
孙大人思索了片刻，在巨石上的简陋祭坛边，架起了钓魔牲的神造物，但是孙大人没有“鱼饵”，首领他们也携带了一些弱小的妖兽作为鱼饵，都跟他们一起化为了灰烬。
但“鱼饵”的本质应该是气血，孙大人找出来几枚补充气血的低阶灵丹丢进去，三层灵光中，放出了六道金线，下面拴着灵丹落进了浓雾中。
可是这一次的垂钓并不顺利，那些魔牲不停地在浓雾中探头，对灵丹垂涎三尺，却不知为何压抑着本能就是不咬钩。孙大人耐心等待着，约么一个小时之后，那些浓雾又向上抬升二十丈，距离崖顶已经只剩下一百丈了。
孙大人皱了皱眉头，取出一枚相同的灵丹捏碎了，扬手撒下去。灵丹碎屑落在浓雾中，可以清晰地看到浓雾涌动，下面不知道有多少只魔牲，在争抢吞吃灵丹碎屑。很快几十块碎屑就被魔牲吃了个一干二净，尝到了味道的魔牲越发忍耐不住，六道光芒金线周围，越来越多的魔牲浮浮沉沉。
“对嘛，那些低阶妖兽，哪里有灵丹好吃。”
时间不长，终于有一头魔牲忍耐不住，从浓雾中猛地蹿出来，扑向了一枚灵丹。紧跟着就像是连锁反应，一头头魔牲冲了出来，六颗灵丹很快钓上来六头魔牲。
魔牲被光芒金线缠住拉上来，途中还在努力挣扎嘶吼，对断崖上的孙大人龇牙咧嘴。孙大人点了点头：“果然钓鱼要先打窝。”
孙大人不再理会下面的浓雾，抬手放出一股元力按下，锁住了一头魔牲。很难准确的定义这是一种什么生物，它们体内有一团力量漩涡，凝聚着一团死亡属性的力量，却又和一般的阴灵、僵尸不同，这种死亡力量偏向于沉沦、失落、遗忘，任何生灵触碰了这种力量，都会被化作一种丧失了自我意识的特殊死灵。
孙大人手上一晃，令签应物出现，在一头魔牲身上一拍，啪的一声挣扎嘶吼的魔牲安静下来，原本僵硬干枯的身体变得绵软，瘫在地上失去了一切生息。孙大人感应到魔牲体内的那种特殊的死亡之力被令签应物吸走，魔牲的尸体上飘舞飞出一片燃烧的光斑，一切归于虚无。
“【时空征服之王】的目的就是这种死亡之力，想要成为神眷者，就需要献上魔牲。不过还无法确定【时空征服之王】是需要这种力量才能制造出一位神眷者，还是祂只是自己需要这种力量？”
孙大人手中的令签应物连连拍落，其余的五头魔牲也全都归于虚无，那种特殊的死亡之力在令签应物中凝聚起来，只有细细的一丝。孙大人想了想，将二弟叫了出来：“须子借给大哥用用。”
二弟还在睡觉，便有些不耐烦，将一根须子伸了出来，这种事情还要专门叫醒我说一下？
孙大人将令签应物缠在了须子上，然后丢进了下面的浓雾中。大哥操纵须子，二弟继续睡觉。那感觉就像是……狗子已经睡着了，主人玩弄它的尾巴，随便折腾，狗子继续睡。
有老二的须子保护，孙大人才敢放心把令签应物放下去。令签应物在浓雾中纵横划过，啪啪啪的连连拍灭了一头头魔牲。
令签应物中那一丝死亡之力不断壮大，终于在消灭了一百头魔牲之后，令签应物中的那种死亡之力凝聚成了一团涓涓细流。令签应物微微震动一下，第二枚符文浮现出来，形状像是蜿蜒流淌的河流。
同一时间，在小阴间中，四周一片滔滔水声，万魂王刚刚演化了自己的第二座小天地，正喜气洋洋的接受其他人的恭贺，忽然大家一起朝着周围看去。
得自于天尸老鬼的尸水冥河，之前虽然一直在小阴间中，却因为等级过高始终没有被同化，可是现在尸水冥河降落下来，环绕在小阴间外，彻底和这一方世界融为一体！河水中充满了沉沦、遗忘之意。饮一口河水，便能够忘却前世的一切！
万魂王激动地全身颤抖：“是尊主！尊主帮助我们将尸水冥河化为了忘川！小阴间更加完整了……”
孙长鸣收回了令签应物，不太明白这个新的符文代表什么，但知道必然对应着小阴间的变化，回去之后再去看一看。
断崖下的浓雾涌动的更加剧烈，这里本是落神渊，里面埋葬了一位四代龙君和人族天骄，可是数万年过去，为什么会成为魔牲的诞生之地？
孙大人有几分犹豫：要不要下去看一看？总觉得如果真的让浓雾冲上断崖，会有非常可怕的事情发生。
孙大人心念一动，葫芦老二出现，千门眼的光束一道道的扫落下去，想要看穿浓雾，可是无往不利的千门眼，却在浓雾中表面被折射出去，竟然是无法渗入其中！
“此地果然非同一般。”孙大人暗道一声，收了葫芦老二之后，又想了想，将机关道兵放了出来。
机关道兵身后张开了四道机关蛛臂，手持六阶古剑。即便是装备了六阶法器，机关道兵现在也已经不合用了，对于孙大人现在所面对的敌人来说威力太弱。
孙大人心念一动，机关道兵向着断崖一跃而下，随后身后的机关蛛臂反向插进了石壁，咔咔咔的顺着石壁爬下去，百丈距离一晃而过，机关道兵沉入了浓雾中。
嗤……
浓雾带有极强的腐蚀性，机关道兵身上的关节部分立刻变得生涩起来，孙大人心念一动，机关道兵又爬了上来。孙大人双手飞舞，编织出了一道阵法护持在机关道兵身外。
“呼——”阵法弥漫出一层光膜，以如同一层力场护住了机关道兵。然后，机关道兵再次下去进入浓雾，终于抵挡住了侵蚀。
孙大人并不擅长阵法、灵符这些手段，但是第七大境的修行层次，已经是一通百通的状态，只需要思索片刻，就能自己创造出水准之上的阵法和灵符。当然比起真正专精此道的第七大境必然是不如的。
机关道兵飞快而下，断崖陡峭，可是下去百丈大约到了孙大人在【霸业图】中看到的，原本浓雾的高度，它的蛛臂却当得一声没能刺进岩壁，机关道兵一滑失去了平衡，仅仅依靠一根蛛臂挂在了峭壁上。
机关道兵的脑袋转向后方，看到岩壁和上方完全不一样，呈现出一种似金似玉的状态。孙大人暗自点头：如果跟上面的岩壁一样，早就被浓雾腐蚀了。
而这种水准的岩壁，其强度已经达到了七阶宝材的水准，看的孙大人直流口水，这要是全都弄出去……发财了呀，本大人可以买下整个桑岛！
国师也得跪下唱征服——咳咳咳，想的远了。
孙大人操纵着机关道兵，又一次从浓雾中爬了出来。这一次孙大人不再急躁了，先是张开了手，以神识笼罩了祭坛，细致入微的分析了钓取魔牲的神造物，然后收回手来，在心中斟酌协调一番之后，才开始第二次动手改造机关道兵。
先将机关道兵上的那些弑神破重新炼制，吸收了神造物的经验，制作出一种“捕网”弑神破，发射出去的箭矢可以化为一张大网，罩住了魔牲后，能够直接汲出魔牲体内的那种死亡之力，然后送入令签应物。
第二步，孙大人加强了机关道兵身上的阵法，增强了对于浓雾腐蚀的抵抗力。
最后孙大人将蛛臂改造成了一种新的攀爬方式，从刺入岩壁改成了吸附模式——想了想之后，孙大人索性再次构建了一种新的阵法，利用机关道兵腹内的灵玉供能，可以在身后张开一双光芒羽翼，如果再出现什么变故，实在不能顺着岩壁下去，那就飞下去。
整个改造过程花费了大约一个时辰，下面的浓雾又升起来七八丈。机关道兵再次跃下断崖，这次总算是顺利的下到了浓雾中几百丈，忽然浓雾里浮现出一双双血红色的眼睛，围在机关道兵身边的眼睛越来越多，然后在一片刺耳的尖叫嘶吼声中，无数魔牲从浓雾中冲了出来，围攻机关道兵。
机关道兵启动捕网弑神破，蛛臂也就脱离了岩壁，翻滚着落下去。
嗖嗖嗖嗖……
一张张灵光大网在浓雾中张开，魔牲落入其中立刻被收成了一团，尖叫挣扎着坠落下去，然后在半途中就被抽走了体内的死亡之力，便悄无声息了。
机关道兵身后的弑神破不断激发，可是周围的魔牲实在太多了，它们追逐着机关道兵，机关道兵坠落百丈之中，激活了光芒羽翼，可是在浓雾中飞行，远不如这些魔牲灵巧，很快就被攻击的满身伤痕。机关道兵挥舞着六阶古剑，剑法精妙，每一剑都击中魔牲的翅膀，挨了一剑的魔牲立刻就会失去平衡无法继续攻击。
机关道兵苦苦支撑着，也不知道究竟下降了多久，忽然浓雾中卷来一阵狂风，机关道兵立刻被吹飞了出去，猝不及防的重重撞在了什么东西上。那东西隐藏在浓雾中，应该十分巨大，机关道兵翻滚着落下去，中间又发生了多次碰撞，终于找到了机会，一根蛛臂向后一伸刷的一下吸附住了。
巨大的翻滚力量拉扯着蛛臂向下滑了十几丈，才终于停下来，而那些魔牲对这里十分熟悉，纷纷降落过来，翅膀随之落下，好像蝙蝠一样趴着迅速移动过来。
机关道兵转头着头颅，观察着自己所在的位置。脚下是一片茫茫漆黑之物，起伏不平整体隐藏在浓雾中看不真切。机关道兵倒转了六阶古剑刺下去，叮的一声古剑被弹了起来！
孙大人吃了一惊：这是什么东西！
即便是浓雾中的岩壁，如果机关道兵以六阶古剑全力刺去，也一定能插入其中。七阶宝材虽然强悍，但宝材毕竟还是宝材，不如六阶法器。
面对气势汹汹而来的魔牲，机关道兵没有恋战，现在首要任务是搞清楚脚下到底是什么。机关道兵继续往下滑，同时其他的蛛臂控制着捕网弑神破射杀追击的魔牲。
又滑落了数百丈的样子，机关道兵看到了“地面”，这地面也是非金非玉，和岩壁相同。
机关道兵落地之后，孙大人其实已经大概有数了，因为从机关道兵滑落的轨迹来看，那是一条矗立在大地上的“腿”！
没有给机关道兵继续探查的机会，无数魔牲从四面八方围杀上来。
断崖之上，孙大人低头看去，在机关道兵触碰到那条“腿”之后，浓雾向上涌起的速度骤然增加，短短时间内，距离崖顶已经只有十几丈的距离了。崖底下机关道兵连连射出捕网，捕杀了几十只魔牲之后，浓雾终于像潮水一样漫过了崖顶，呼的一下子朝着漆黑大地冲了过去。
孙大人所在的鹰嘴巨石上，简陋的祭台在浓雾中迅速地被腐蚀，孙大人身外涌出一团灵光护住了自己，但是脚下的岩石也不断被腐蚀，孙大人轻轻摇头朝后退去。
整个黑色的大地似乎已经感受到了危险，一只只“眼睛”冒了出来，但是因为孙大人之前诛杀了一百五十万只，现在这个世界中，眼睛的数量不到以前的一半。
它们飞快的汇聚起来，自发地组成了一条防线，每一只眼睛都满怀仇恨，它们和浓雾中的魔牲真的是死敌。
邪王冲天而起，这次它掀起了惊天的声势！此一时彼一时也，这次是族战，而现在己方实力大大削弱，邪王需要用自己的气势，给自己的部族以信心！
浓雾蔓延不断侵蚀大地，而那些眼睛也在邪王的带领下排成了一条长龙，整齐划一的朝浓雾逼去。双方一接触，眼睛就开始汲取浓雾中的力量，浓雾中扑出来数量庞大的魔牲，眼睛也能够异化这些魔牲，控制它们掉头杀向同族。
而随着浓雾的升起，断崖底部渐渐变得清明起来，机关道兵在魔牲的围攻下苦苦支撑，身上已经伤痕累累，四条蛛臂有两条已经彻底折断，但是孙大人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他看到了那条“腿”的全貌：那是一尊漆黑的巨人，高达五百丈，宛如一尊战天的雄伟雕塑。
在巨人身上，如同巨蟒一般缠绕着一条真龙，真龙死死地咬住了巨人的脖子，巨人手中有一柄宽阔拙朴的短剑，也完全刺进了神龙的脖子。
双方就这样凝固在这里，并且双方的身躯上，都不断地释放出那种漆黑的浓雾。
“这是落神渊中同归于尽的那两位强大存在！”
远处的魔牲正在赶来，加入对机关道兵的围攻，机关道兵凭借剩下的两具捕网弑神破苦苦支撑，又接连杀死了数十头魔牲之后……那巨人和神龙似乎震动了一下，孙大人不知道是否是自己的错觉，这两位怕是已经死去了十几万年，尸体内难道还残留有什么意志？
一枚龙鳞从神龙身上脱落，半空中一头飞舞的魔牲无比兴奋，朝着龙鳞扑了过去。可是半路上，它被另外一头魔牲横着撞了出去，第二头魔牲伸手想要接住龙鳞，七八头魔牲抢了过来将它踩下去，彼此之间又开始了争夺。
最终一头魔牲巧合的抓住了龙鳞，兴奋地全身冒着红光，将龙鳞贴在了自己的胸口上。便立刻有一股可怕的力量注入它的身体，它一直膨胀到了十丈大小，身后生长出了无数的骨刺，翅膀也变成了三对，它嘶吼着凌空扑下来，机关道兵的弑神破射在它的身上，被龙鳞上弥漫出来的黑色力量弹飞，它迅速地冲到了机关道兵的身前，机关道兵挥剑一斩，魔牲一把抓住了古剑，然后另外一只爪子拍落，啪的一声机关道兵脑袋扁了，孙大人再也看不到断崖下的画面。

第五九二章 夸父族
“龙鳞过了这么多年，还能有如此强大的力量？”孙大人自言自语，然后摇头：“那不是真龙的力量，两位至尊的存在陨落，混合着落神渊的力量，再加上天轨逆变过程中产生的变化，才导致了现在的结果。”
“机关道兵手持六阶古剑，一枚龙鳞强化的魔牲就能轻易终结它——真龙身上有数万鳞片，这力量太恐怖啊，恐怕还保持着九境的水准，这不合理。”
孙大人脑海中不断回忆着各种细节，又嘀咕了一声：“那一柄宽大的短剑，就是传说中的屠龙神器断天锯吗？”
在孙大人的身后，茫茫大地上浓雾和眼睛之间的战斗，已经如火如荼。眼睛的力量属性上占有优势，但是它们的数量不足，还是在缓慢后撤。
孙大人看着眼前的断崖：仍旧有大量的浓雾不断地涌上来，按说这个时候，经过了机关道兵的侦查后，孙大人可以亲自下去，收取了断天锯了。可是孙大人仍旧不妥，他身旁是不断向前涌去的浓雾，浓雾中时不时地传来一声嘶吼，当中不知隐藏了多少魔牲。
孙大人一抬手，就从浓雾中摄来一头魔牲，然后将一枚灵种拍了进去。孙大人想要尝试一下，能够将这种怪物化为傀儡。可是灵种进入魔牲的身体，就被那种死亡力量的漩涡吞噬了。魔牲对着孙大人龇牙咧嘴嘶吼着，孙大人用令签应物一拍超度了它。
忽然孙大人转过头，看向了遥远处的战场，嘴角露出了一丝笑容。
邪王已经具现为一只巨大无比的眼珠——战斗开始的时候，它假装刚刚从沉睡之地苏醒，眼珠上浮起了三个漆黑的瞳孔，随着延珠的滚动，三只瞳孔内不断射出暗紫色的雷霆，的确弄了个惊天动地的声势。
眼珠们组成的防线，哪里有了破绽，邪王便会飞出一片黑暗雷霆，将那里的魔牲和浓雾炸得一片混乱。
眼珠们看到自己的“王”如此的勇猛无敌，当然是士气大振，勉强算是挡住了浓雾的猛攻。可是邪王自己心里清楚，局面十分不利，己方已经全力以赴，甚至没有一支“预备队”。
邪王正处在焦虑中，忽然看到浓雾深处有一团光芒亮起！
浓雾的确十分庞大，但毕竟这天地广阔，浓雾是像潮水一样顺着地面滚滚而来，地面之上二十丈都是浓雾，但是再往上就是一片清明，天空还有大片空白的范围。
而那一团光芒十分强烈，在浓雾中好像一颗正在发育的半球，不断的变大，逐渐达到了三百里的范围。并且，那光芒还朝着自己接连闪烁了好几次！
邪王经常会被自己的睿智感动，但是孙大人用明暗光芒发摩斯密码……邪王是真看不懂啊！孙大人也没指望它能看懂，只是自己的恶趣味罢了，这样做的目的就是引起邪王的注意，而后孙大人在领域上空，用光芒构成了一行文字。
这些文字邪王认识。邪王也吞噬过一些落日国的信徒，从他们灵魂的力量中，得到了许多有用没有的知识，文字就是其中之一。
而邪王也展示了自己令人感动的“睿智”，它从三只瞳孔中放出暗紫色的雷电，在天空上织成了一片文字。
孙大人就很恼火，立刻织成了新的文字，骂道：你是猪吗？
邪王都被骂的蒙了，什么意思，你用光芒构成文字，我也用雷电构成文字回应你，你怎么忽然就骂开人了？
孙大人最初用光芒构成文字，内容是：谈一谈？
孙大人无法直接去找邪王，因为孙大人之前一口气灭杀了一百五十万眼珠，自己只要过去了邪王的防线当场就得被吓得崩溃，那些普通眼珠抵挡浓雾已经十分吃力，再看到孙大人出现……谁还能顶得住？
所以孙大人隔空释放了善意，艰难抵挡的邪王应该选择一种暗中沟通的手段，主动过来跟自己商议双方联手，邪王在正面，孙大人在敌后。可是邪王也跟着用文字回应孙大人，还臭显摆了有文化似的来了一句：合则两利、分则两害！
是呀，你能看懂文字——但你就那么肯定，浓雾不认字儿？
万一它认字儿呢？咱们这么商议好了，人家是不是可以将计就计埋伏咱们？
邪王挨了骂，从三颗瞳孔里射出无数雷霆，彰显本王也是有脾气的，随后过了一会儿突然想明白了……就觉得很尴尬。
它悄悄留意了一下在自己的族人，那些普通的眼睛都在全力应对正面的浓雾，没有一个注意到本王和那光芒的沟通。邪王长松了一口气，没有人注意到那就不是尴尬。至于那光芒……不重要，他早晚是要离开的。
邪王释放了一丝特殊的雷电，将身旁一只眼珠摄起来，抹去了对方的自主意识，将其变成了类似分身的存在，然后这颗眼睛往地下一沉，从大地深处潜伏到了孙大人的领域然后钻了出来。
孙大人不是第一次遭遇邪王这种行为方式看似自相矛盾的存在，也有了一定的经验。这些存在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它们位阶很高但是和外界几乎隔绝。比如邪王，他狡猾而谨慎，这是它诞生之初就存在的本性。但是这一片黑色的大地和外界完全隔绝，很长时间才会有几十个【时空征服之王】的信徒进来，不等邪王苏醒，这些信徒多半已经成了它手下的猎物。
所以邪王实际上在“为人处世”方面毫无无经验。
孙大人控制着领域的力量，免得一道光芒下去，这眼珠直接归于虚无。接下来的沟通就很顺利，孙大人对于扫清这个世界毫无兴趣，他的目的就是断天锯。
他想要从邪王那里知道：这些浓雾有什么弱点。或者，断崖下面的世界，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
邪王告诉孙大人：这些浓雾的来源，乃是断崖下的一条特殊“地脉”。这条地脉在很古老的年代之前就一直存在，也正是地脉的存在，所以它们一族才不敢从地下渗透过去，直接端了浓雾的老巢。
孙大人通过机关道兵看到了巨人和真龙尸体上散逸黑气，那些黑气应该是浓雾的源头，可是邪王却说浓雾的源头是特殊地脉？孙大人疑惑，应该是相信自己亲眼看到的，还是邪王这个地头蛇？
孙大人继续询问邪王：断崖之下除了那一道特殊地脉，还有什么东西？
邪王通过那只眼睛回答：有一片古老的战场，似乎是发生过许多次的旷世大战，不过那些战死的可怕存在，尸身都成了地脉的养料。
多次旷世大战？孙大人更好奇了，除了那一场著名的屠龙之战，还有什么战斗？可是邪王却说不清楚，于是孙大人又问道：有什么方法可以安全地抵达断崖底部？
邪王立刻便告诉他：当然有了，你只要将自己藏在【阳贵石】中，就可以抵御地脉力量的侵蚀。
经过邪王的解释，孙大人明白了【阳贵石】就是断崖上那种可以不受浓雾侵蚀的那种非金非玉的七阶宝材。这种宝材也是邪王一族在这个世界中，唯一无法异化的东西，否则早已经利用阳贵石筑起一道防线了。
孙大人根据邪王的指点，找到了一大片阳贵石，然后着手将这种宝材炼化，变成了一套铠甲穿上，做好了准备后顺着断崖滑落下去。
仅仅下落了三百丈，孙大人身上的阳贵石铠甲脖子位置上，就亮起了一圈黄光。孙大人炼造这身铠甲的时候，特意在其中增加了一些应激法阵，一旦遭遇能量侵袭，就会放出这种光芒。而这种侵袭往往都是无声无息的。
邪王在这方面还是可靠的，阳贵石轻而易举的就将这种神秘的力量挡在身外。
孙大人继续下沉，逐渐看到了那巨人和真龙的尸身。而在这一过程中，铠甲上有黄光接连不断的闪亮。孙大人没有像机关道兵一样直接落在尸身上，而是绕着庞大的尸身盘旋飞行。在孙大人降下的过程中没有出现一只魔牲——它们都在和眼睛邪异大战，可是孙大人靠近尸身之后，立刻变飞来了几十只魔牲，嘶吼着扑了上来。
孙大人轻松的应对着这几十只魔牲，却忽然有一头格外巨大的魔牲，猛地从下面窜了上来！正是之前摧毁了机关道兵的那一只。
这头魔牲不但更加强大，而且狡诈的利用了迷雾的掩护，以极快的速度冲上来，想要杀个措手不及。可是孙大人微微一笑：“等的就是你。”
令签应物早已经准备好，这头魔牲就好像是自己把脑袋送到了令签应物上——啪！身躯巨大的魔牲全身失去了力量，笔直的坠落下去，下坠过程中身躯已经化作了漫天飞舞的燃烧光斑。
它胸口上的那一枚漆黑龙鳞，也跟着一同灰飞烟灭。而孙大人清晰地感觉到，令签应物中那种死亡之力猛增一倍！毫无疑问这些力量来自于龙鳞。
然后孙大人御使着令签应物，如同飞剑一般在身外蹁跹飞舞，将那些普通魔牲一一拍灭。孙大人这才仔细端详着两具庞大的尸身。
孙大人没有冒失的放出神识，而是擎出了葫芦老二，千门眼的光芒扫过，首先检查的是人族英雄的尸身，千门眼的光芒下，尸身变成了一种透明的状态，内部的结构一一显露出来，效果有些像是孙大人上一世的X照片。
一切正常，可是到了胸口位置的时候，孙大人抬了一下眉毛，暗道一声：“果然如此——这并不是人族那位屠龙英雄！”
千门眼的光芒之下，这具尸身的身体内，藏着四颗巨大的心脏！这是巨人族的特征！
巨人族也叫夸父族，他们体型庞大，所以一颗心脏供血会不足。孙大人通过机关道兵看到这两具尸身的时候就有了怀疑：的确有很多修行密法比如“法天象地”之类，可以将身躯变得庞大，但是一旦死亡这些秘法也就随之消散，人族英雄的尸身不应该十几万年始终保持如此巨大的规模。
这也是孙大人始终谨慎的原因之一，这落神渊之下疑点重重。
可是眼前这景象，分明就是人族英雄当年最终一战的结果，怎么却变成了夸父族？
孙大人完整检查了夸父族的尸身，没有在这具尸体内找到任何的宝物、法器，却发现这具尸体全身的骨骼，包括颅骨在内，全都被替换成了金属材质。他的皮肤也用特殊的炼造手法，在其中覆盖了一层坚韧细密金属网。
这都是夸父族当年的惯用手段，以此获得更强大的力量和防御。随着夸父一族的灭亡，这种强化身躯的手段也失传了。孙大人现在可以通过研究这具尸体，复原这种古老的技术。不过孙大人现在的心思不在这上面，他又将“千门眼”的光芒落在了真龙身上。
可是千门眼的光芒和真龙尸身刚一触碰，真龙脖子下面便有一枚形状特殊的鳞片脱落下去，周围略显稀薄的迷雾中飞快冲出来几十只魔牲，争抢着想要得到这枚特殊的龙鳞。
孙大人早防着这一手呢：“触了你的逆鳞吗？”逆鳞之中蕴藏的力量必然更加强大，孙大人突然一个“破虚”出现在了逆鳞旁边，一把攥在了手中！
那些魔牲冲将上来，孙大人毫不客气的每只赏了它们一记令签应物。
逆鳞明显呆滞了一下，觉得你这个后辈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啊，怎么不等我强化了一个小弟，跟你来一场正面对决？
孙大人只是冷笑，当然要提前截胡了，能简单解决本大人为什么要傻乎乎等着去跟强大的逆鳞魔牲拼杀？本大人可不是邪王，虚假的睿智——邪王，真实的睿智——孙长鸣！
逆鳞猛然在孙大人手中抖动起来，力量极为可怕，堂堂第七大境险些没有握住被它飞了出去。孙大人冷哼一声，就把逆鳞丢进了葫芦老五中。小泥鳅恰好睡醒了，正无聊的一个人在真水长河中玩耍，还以为大哥逗着自己玩呢，于是一跃而起将那枚龙鳞吞了。
龙尸上涌起了大片浓郁的黑气，似乎是一种愤怒情绪的宣泄。随后，整整十枚龙鳞哗哗哗振动着，然后飞快的朝四周射去！
你不是能拦截吗，一次十个，我看你怎么拦！
可是孙大人这次纹丝不动，葫芦老五中甩出一根淡金色的“鱼线”，展现出了极为高超的甩杆技术，鱼线唰唰唰的空中荡过，十枚龙鳞竟然没有一个能逃出去！远处大批的魔牲正在等候，它们感应到了冥冥之中那强大主宰的召唤，都在等待着龙鳞降临，却等了一场空，一如爱情。
十枚龙鳞一起剧烈震动，可是那“鱼线”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竟然是丝毫不受影响，仍旧牢牢地缠着龙鳞。别说是鱼线了，就算是六阶法器，十枚龙鳞一起震动也给崩碎了。
鱼线收回了葫芦老五中，小泥鳅张嘴趴着不动，像个小怪物，从自己的须子上一个一个捋下龙鳞，吧嗒吧嗒的吃了，它觉得还挺好玩。
孙大人挑衅的看向龙尸，又将“千门眼”的光芒释放出来，向着龙尸扫落。龙尸似乎勃然大怒，身躯上涌出了浓郁的黑气，瞬间让这周围雾气的程度回到了之前的水准。
随后龙尸全身的鳞片都在振动，这不是它准备射出全部的鳞片，而是为了迷惑对手，扰乱对手的提前判断。
嗖嗖嗖——
这一次整整五十枚鳞片飞射出去，并且那些远处的魔牲也一起迎向了这些鳞片，主动接应。可是淡金色的鱼线唰唰而过，五十枚鳞片全都拴在了鱼线上，小泥鳅在真水长河中继续撸串，还别说这玩意儿嘎嘣脆，味道不错。
龙尸呼呼朝外冒着黑气，再次震动一口气射出了三百枚鳞片，就不信了你一根鱼线，能一次拦截这么多龙鳞。
可是这一次从葫芦嘴儿里抛射出来两根鱼线！唰唰唰——三百枚鳞片全都拴在了上面。
龙尸不服气，再来！这一次它一口气射出了整整一千枚龙鳞，两根鱼线也到了极限，却还是一个不漏的全都抓了回来。
再来！
龙尸射出了一千五百枚龙鳞，两根鱼线眼看着无法全部捕捉，可是孙大人施施然取出了葫芦藤捆仙绳：咻——
剩余的龙鳞全都被葫芦藤捆仙绳给抓了回来！只不过葫芦藤捆仙绳比起二弟的须子还是有所不如的，这些龙鳞剧烈震动，险些束缚不住让它们逃了出去，孙大人赶紧一抖手都给二弟送了过去。
自始至终，孙大人都没有想过在落神渊中张开自己的领域，或是小天地。尽管修王境在自己的小天地中就是神明，但此地太过诡异，万一有什么特殊手段侵染了自己的小天地，孙大人必定追悔莫及。
龙尸此时应该是有些崩溃的，这晚辈能够拿出第三根“鱼线”，天知道他会不会有第四根、第五根？而龙尸已经射出去几千枚鳞片，其中还有几十枚格外珍贵的逆鳞，这导致它身上出现了一块块疤痕，原本威风凛凛的真龙之身，现在好像得了白化病一样显得十分狼狈丑陋。
于是背后那强大的主宰改变了策略，从前线抽调回来大量的魔牲。大地上正在苦苦支撑的邪王，发现敌人的进攻忽然减弱了很多，顿时开心起来，自己的“盟友”那边有了成果！果然敌人的敌人就是自己的朋友，多亏了本王睿智大度，果断放下了双方的仇怨，才有了今日的局面。
本王果然是个天生的政治家！
大群的魔牲回到了断崖边，然后纵身跳下来，张开双翼飞快地冲到了崖底。啪啪啪的密集如同蝗灾落地。
然后它们飞快的朝龙尸汇聚，孙大人挥动了令签应物，可是魔牲的数量太多，很快就有几只魔牲冲到了龙尸上，随即便有龙鳞脱落掉在它们手中，越来越多的魔牲便龙鳞强化。
背后那强大的主宰判断，几只强化魔牲根本无法解决敌人，索性组建一支强化魔牲大军。
孙大人再次抖出了三根“鱼线”，仍旧全力拦截那些脱落的龙鳞，但是这些魔牲距离龙尸太近，无往不利的鱼线不断出现失误，越来越多的魔牲得到了龙鳞，强化之后它们凶悍的朝着孙大人冲过去。
孙大人应付起来渐渐手忙脚乱，龙尸上冒出了更多的黑气，似乎颇为得意。可就在这个时候，忽然有一根鱼线在拦截龙鳞的时候，靠近了夸父族手中那一柄宽阔短剑，鱼线飞快的改变了方向，唰的一声缠住用力一拽。
轰隆……
宽阔短剑从龙尸的脖子中被拉了出来，夸父族的手臂也被拽的变形，可是那只手好像钢铁铸就，仍旧牢牢的握着短剑。
葫芦老五中，小泥鳅用须子拽了一下，发现竟然没能拉动，于是大怒，跟我拔河是吧，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做力量！
小泥鳅猛地扭动身躯，发力往后一窜，轰隆又是一声，夸父族的那条手臂崩碎了，短剑嗖的一声被拽走，孙大人却飞快地取出了葫芦老大，将宽阔短剑收了进去！
诶？！小泥鳅就很呆，啥意思，不是给我吃的？
当然不是给它吃的，孙大人从一开始的目标就是这柄剑，那具庞大龙尸内究竟藏着什么秘密，其实只是第二目标。
这柄剑不是“断天锯”，但毫无疑问也是一具强大的屠龙神器，而且孙大人判断其强大程度很可能还在“断天锯”之上！能不能找到“断天锯”还是个未知数，当然是先入手一件屠龙神器再说。
轰轰轰……
整个大地震动起来，似乎下面有什么庞然大物在翻滚，背后强大的主宰感觉到自己被戏耍了，它十分愤怒！
孙大人也不敢怠慢，苍稷古剑浮空而出，呛啷一声出鞘，古剑和剑鞘一起对准了大地。
大地上裂开了一道巨大的蜈蚣形状裂痕，一丝丝纯粹的黑气漂浮出来，分别钻进了那些强化魔牲的身体内，魔牲随即便被这些黑气黏连起来，变成了一座肉山模样的庞大怪物，数不清的肢体在身下移动，它朝着孙大人碾压过来。

第五九三章 龙尸操宝
孙大人面对那庞然大物冷冷一笑，不管你千般变化，只要你的根本力量还是“死亡”，就被本大人的令签应物统御！
肉山怪物滚滚而来，大地轰隆震动，在它身后那些黑气已经变化成了一团“章鱼”，最大的一根触须注入肉山之中，更多的细小触须，正在将其他的强化魔牲、未强化魔牲接引而来，送入肉山怪物的体内。
肉山怪物距离孙大人还有数十丈，便忽然从身躯内衍生出一个特殊的器官——斜着朝身前伸开，形状为“丫”字形，宛如天牛虫的虫角一般。这器官诞生之后，肉山怪物身上的力量通过这个器官滚滚而出，却是在身外凝聚出了一块块灰黑色的“能量方砖”，自动砌成了一个类似堡垒的状态，将自身护在其中。
孙大人的令签应物忽然落下来一拍，啪的一声，其中一块能量方砖被吸走，但是紧接着，那器官立刻便生出了第二块能量方砖，补上了之前的缺失！
孙大人意外了，这倒是一个应对令签应物的好办法。
随后肉山怪物又衍生出了第二个器官：这个器官像是花蕊、又像是昆虫的口器，前段呈喇叭形状张开，竟然密集地在周身生长出了几十只。
这些器官忽然一起抽动起来，孙大人立刻感觉到周围的虚空中，传来一阵粘滞的力量，自己被某种立场影响了，并且这种影响力越来越强，一直到最后会将自己牢牢钉在原地！
同时，孙大人身上【阳贵石】铠甲上，那种黄色的光芒不断闪亮，显然是断崖中的神秘力量，又开始了新一轮的侵蚀。
肉山怪物开始了第三次的变化，它的身躯中生出来六条长长的“链尾”，如同蝎尾一般，末端生着长长的尖刺，上面布满了死亡之力。
六条链尾忽然一动，速度快的宛如瞬移，已经出现在了孙大人的面前。可是苍稷古剑更快，剑光随之一闪，后发先至已经将三条链尾直接切断。
咔嚓……
三条半截链尾掉在地上，竟然像是怪蛇一样自己扭动着，飞快窜回去，又融入了肉山怪物的身体中。
另外三条链尾已经操纵着尖刺和苍稷古剑拼斗了一番，丁丁当当的声音连绵不绝。
肉山怪物断掉的三条链尾很快生长复原。它似乎觉得不大够用，又从身后生长出三条新的链尾。九条链尾的尖刺，从不同的方向指向了孙大人。同时喇叭形状的力量器官不住地抽动，增强对于孙大人和苍稷古剑的限制。
孙大人微微一笑，道：“仙子，不如联手一战？”
苍稷古剑略作犹豫，便落入了孙大人的手中。孙长鸣一声长啸，扣起手指很有节奏的在剑身上弹了起来。
当当当——
剑身的震动越来越密集、强烈，剑波向外扩散，波动累积之后越来越强，终于达到了一个临界点之后，孙大人以手指用力一敲剑身，当得一声大响，最为强烈的一股震动向外呼啸而出，粘滞着孙大人和苍稷古剑的那个无形力量，一瞬间被震散、崩炸。
这种破坏不断传递，一直到了肉山怪物的那些喇叭形器官上，啪啪啪的破碎声中，那些器官一个个炸碎。肉山怪物不由得踉跄后退，身上也被削薄了一层。
孙大人哈哈一笑，把手中的苍稷古剑一抛：“仙子请大显神通！”
古剑凌空而起放出了万丈剑光，刺穿了周围的浓雾。肉山怪物嘶吼咆哮，将九条链尾高高举起，九根尖刺对准了天空之上的古剑。
可是一旁始终没有什么存在感的剑鞘突然而至，其中放出可怕的吸摄之力，九条链尾不受控制的纠缠在一起，苍稷古剑一剑落下，咔嚓一声将九条链尾一切斩断！
断落的链尾紧跟着便嗖得一声被剑鞘吸进去炼化，没能回归肉山怪物。
“嗷——”
肉山怪物痛吼，踉跄后退中，却忽然看到孙大人高举着令签应物凌空降落，重重的拍下来。
啪！令签应物陡然变得十分巨大，竟然是覆盖住了整个肉山怪物，一击之下肉山怪物身外的那种能量方砖堡垒彻底湮灭，强大的反噬之力，直接让它虫角形状的器官也跟崩碎，孙大人另外一只手猛然挥出，张开的五指中，飞出来一枚古老拙朴的石锥。
咚！石锥深深刺进了肉山怪物身体中，而石锥后面，拴着葫芦藤捆仙绳！孙大人并不是将贝锥当做飞剑，而是和葫芦藤捆仙绳一起，构成了一幅鱼钩和鱼线！贝锥深深刺进了肉山怪物体内，挂住了这条“大鱼”。孙大人手中挽着葫芦藤捆仙绳，用力拉扯之下，肉山怪物无路可逃！
啪！啪！啪！
化为了巨大形状的令签应物不断拍落，从肉山怪物身上汲走了一波波的死亡之力，肉山怪物的身躯肉眼可见的缩小着。
“哈哈哈！”孙大人畅快大笑，肉山怪物背后的那一团章鱼形状的黑气剧烈抖动，显得十分愤怒，它和肉山怪物之间连接的那一条触须，骤然变粗了三倍，可是苍稷古剑轰然落下，一剑斩断了这一根触须，紧跟着剑鞘降落下来，一股庞大的吸摄之力，笼罩住了章鱼形状的黑气！
黑气一个抖动，不受控制朝前移动了几丈，险些就要被剑鞘给吸进去。
黑气吓了一跳，慌忙往下一落，大地翻滚张开了大口，将黑气接引下去，这才逃脱了剑鞘的捕捉！
没有了黑气的支援，肉山怪物更是支撑不住，踉踉跄跄的不断后退，很快就在令签应物之下四分五裂，从里面滚出来残存的十几只强化魔牲，凄惨怪叫着向四周逃窜而去。
孙大人的“千门眼”忽然朝上一扫，终于照射在了庞大龙尸身上：“让本官看看，这里面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龙尸也变成了透明的状态，孙大人看到真龙的身躯几乎完好无损，只有脖子上夸父族一剑刺出的伤口。可是却有一些可疑的丝线顺着真龙的龙脊蔓延，缠绕住了真龙的内脏、大脑、双眼等等部位。
这画面看上去让人毛骨悚然，因为龙脊看上去就像是一条巨大的毛虫，而偏偏是这丑陋滑稽的毛虫，却控制了一条强大的真龙！
“这条真龙生前竟然是一个傀儡！”这的确是一个耸人听闻的真相，但是在如今这个年代下，却并没有多少价值，因为八荒世界中早已经找不到真龙的踪迹了。
但是那些丝线顺着龙尾向下延伸，消失在了大地之中。
孙大人立刻明白了：“暗中操控真龙傀儡的，难道就是邪王口中所说的，那条神秘地脉？”
“这里是曾经的落神渊，落神渊本来在深海之中，距离真龙一族很近……”
“这一头真龙傀儡被夸父族斩杀了，可是真龙一族中还隐藏着多少同样的傀儡？！”
这才是地脉努力想要隐藏的真相！孙大人马上明白了，真龙一族虽然在八荒世界早已不见踪迹，可是当年有很多真龙已经飞升仙界，也有一部分遨游星海去了。
这些真龙当中，会不会也有一部分，是这条地脉的傀儡？
孙大人立刻感觉到不妙，如果那些强大的真龙仍旧被地脉控制，这道地脉何其强大？自己这是捅了马蜂窝啊。
天轨逆变、万神天宫滑落，八荒世界断绝了登天之路；可并不是说仙界坠落了。万神天宫对应的是八荒世界，可是仙界对应的不仅仅是八荒世界。
尤其是如今源复苏的时代，说不定什么时候，八荒世界和仙界、和整个星海的联系就会重新建立起来，这个秘密地脉无论如何不想泄露出去。
孙大人毫不犹豫转身就走——屠龙神器已经到手，此行的目的达到，至于说这落神渊中，到底隐藏着什么样可怕的真相，孙大人不想知道，至少在第七大境的时候还不想知道。
可是千门眼的光芒之下，龙尸中的那些丝线忽然亮起了暗红色的光芒，原本死寂一片的龙尸轰隆一声动了起来，死气沉沉的双眼转动了一下，盯住了孙大人。
轰隆隆……
虚空惊雷之声传来，孙大人立刻感觉到这断崖中整个虚空都朝自己挤压而来！好在这拦不住孙大人，从令符中获得的顿悟，此时显出了好处，孙大人灵巧的闪转腾挪，从整个虚空压制中避重就轻的游弋而出，嗖的一声就窜到了断崖之上。
可是紧跟着，孙大人就感觉到脚下的断崖隆隆摇晃，一道巨大的黑影紧追着自己从断崖下一跃而起，然后从孙大人头顶上凌空飞过，轰隆一声落在了他的前方，正是那一条巨大的龙尸。
无数暗红色的丝线从龙尸的体内扭动而出，在龙尸脖子上的伤口处汇聚，然后彼此纠缠在一起，修补了这个伤口。
孙大人呲了个牙花子，情况不大妙啊……
龙尸忽然转头看了一眼断崖之下，断崖下升起了几团红光，当中裹着什么东西落到了龙尸身前，龙尸探出了龙爪，隔空摄动那些红光，从当中剥落出四件重宝！
其一是一枚石质的秤砣，上面刻画着一些古老的以物易物交易图案，其二是一颗暗红色的宝珠，里面似乎藏着什么东西看不真切。其三是一块不知来自何处的破损城砖。最后，是一根精美奢华的发钗。
龙尸得了这四件宝物，先是二话不说抓住了发叉，一把插进了虚空中。
嗤——
声音清晰可闻，孙大人立刻感觉到这一片天地被整个的割裂开来，并且牢牢地被发钗钉死，没有发钗主人的许可，此间的一切都不可能泄露出去。
孙大人冷冷一笑明白了，果然是害怕自己将真龙傀儡的秘密泄露出去！
随后，龙尸的两只龙爪分别抓了秤砣和宝珠，却是将那一块破损城砖往身下一落，轰隆一声它的身躯下出现了一座虚幻大城！
大城之中隐约有宝光浮现，引来了无数敌人的觊觎，可是牢不可破的城池不知道抵御了多少次冲锋，虽然残破却仍旧稳稳地保护着城内的一切。
龙尸盘在大城之上，动静之间，都能够得到大城一视同仁的牢固庇护。
庞大的龙尸游动身躯，身外风云雷电相随！浓雾化为了黑云，暗红色的死亡光芒化为雷电，气势万钧的朝着孙长鸣扑来。
轰！
龙尸的尾巴隔空抽出，不需要接触孙大人，便已经将无穷的力量，显化为冰雹、风刀、火雨、雷剑等等，疯狂倾泻而来。
然而孙大人岿然不动，仅仅是朝上递了一下剑鞘——龙尸尾巴上扫出来的各种攻击，便全都落入了剑鞘之中不见踪影，不仅如此，剑鞘的吸摄之力格外庞大，顺势一吸——龙尸的尾巴险些也被收了进去！
这一招“神龙摆尾”施展出来的时候有多么威风潇洒，收回去的时候就有多么的狼狈凄凉……
孙大人对于龙尸并不在意，自始至终眼睛都只盯着龙尸所掌握的那些重宝。
十几万年过去了，龙尸还能残存几分力量？反倒是这些重宝，这么多年来有地脉力量的温养，想来不会有太多的衰退。
龙尸一击险些将自己葬送了之后，果然是立刻改变了战术，后退数百丈之后，接引了周围无穷的黑雾，把身躯盘起，踞于那光芒大城之上，然后龙爪挥动，将那只秤砣朝着孙长鸣砸了过来。
轰隆！
沉重的压力仿佛能够将整个虚空挤扁，孙大人面色凝重，抬起手臂都有些费力。而那秤砣还在缓慢降落，进一步碾压孙大人的生存空间。
苍稷古剑凌空升起，凭借着自身的锋芒顶住了秤砣的碾压，可是在存在层面上，苍稷古剑和这种古老的圣物有着一定的差距，她支撑的也十分辛苦。
如果此时的天地已经完成了复苏，苍稷古剑必定不是这秤砣的对手。
剑鞘从旁边冲了过来，撞在了秤砣的侧面，这宝物摇晃了一下，顿时引发了整个空间的剧烈震荡，地面因此出现了恐怖的裂痕。苍稷古剑嗖的一声舍了秤砣，以极限速度的剑光扫中了后方的龙尸。
当——
剑光之下，那经历了无数次战火，仍旧屹立不倒的古城上，出现了一道清晰的裂痕！苍稷剑姬紧跟着就要出了第二剑，彻底杀破龙尸这件防御至宝。
可是龙尸不满的低吼了一声，抬起爪子来，那一刻暗红色的宝珠升起来，里面浮现出一尊日晷。龙爪探进去，将日晷的影子朝后拨动了一个小小的刻度。
忽然之间，周围的一切变化，逆转时光回到了秤砣刚刚落下的那一瞬间。苍稷剑姬仍旧上前和秤砣对抗，剑鞘从一侧撞来的时候，秤砣迎着剑鞘也撞了过去，咚的一声，空间因此剧烈震荡，剑鞘倒飞了回去，而秤砣则是趁势进一步压住了苍稷古剑！
铮铮！
在秤砣的重压之下，苍稷古剑发出了一阵阵剑鸣声，似乎是在惨叫。孙大人忽然一个“破虚”出现在了苍稷古剑身旁，手持贝锥催动了自己第七大境的庞大元力，对准秤砣一凿！
咚！
同样是古老的圣物，秤砣还要压制苍稷古剑自然不是对手，立刻就被凿飞了出去，这一片虚空因此剧烈震荡，大地裂开了恐怖的伤痕。
苍稷古剑得了自由，含恨出手，唰的一道剑光站在了光芒古城之上，古城顿时出现了一道巨大的裂痕！
龙尸又一次不满的发出了低吼，龙爪再次探进了宝珠当中，又将日晷的影子往后拨动一格！
时光再一次回到了秤砣凌空砸向苍稷古剑的那一刻，剑鞘从侧面撞过来，可是秤砣早有准备，迎头和剑鞘拼了一记，撞飞了剑鞘之后顺势镇压住了苍稷古剑，当孙长鸣手持贝锥杀来，秤砣上忽然放出了明亮的光芒，那些古老的以物易物交易现场浮现出来，孙大人忽然一个恍惚，发现自己置身在一片古老的市场中，那些交易的人们十分质朴，有一位老者看上了孙长鸣手中的贝锥，双方一番友好的商议之后，老人用十二枚贝币，从孙大人手中买走了贝锥。
随着交易完成，一切景象也随之消失，孙大人手上没有了贝锥，只剩下十二枚贝币！
交易公平自愿！
可是孙大人另外一只手中，攥着隐匿踪迹的葫芦藤捆仙绳。他用力一拉，贝锥就从虚空中飞了出来，孙大人开怀大笑，一枚贝币支付给贝锥，贝锥威力全开，咚的一声在秤砣上凿出来一道深深地裂痕。
苍稷古剑剑光一放，在光芒古城上留下了一道裂痕，孙大人毫不犹豫地支付了第二枚贝币，然后将贝锥对准了古城——龙尸暴跳如雷，奸商！已经完成了交易，你怎么还能抢回去！
它的爪子飞快的在宝珠中一拨，时光再次逆转，又回到了秤砣凌空落下，苍稷古剑勉力支撑的那一刻。
一切再次重演，当孙大人落入古老的交易集市，老人出现和孙大人谈好了价格，却是没有马上交易，而是请来了集市中的一位“公老”，这种人德高望重，经常作为交易的鉴证人，经过他见证的交易，会受到更加严密的规则保护。
随后交易完成，虚幻的市场散去，孙大人手中还是十二枚贝币，但是这次孙大人扯动了葫芦藤捆仙绳，却发现贝锥被某种力量限制，竟然拽不回来。孙大人就是一声冷笑，心中暗唤了一声：“二弟，有人不让咱们兄弟黑吃黑呀！”
小泥鳅瞪眼大怒，将一根须子伸了出来，顺着葫芦藤捆仙绳延伸过去找到了贝锥，管你什么“规则”，就是蛮不讲理的一把抢了回来！
龙尸嗷嗷咆哮，气的在光芒古城上空乱窜。孙大人手持贝锥纵声大笑：“哈哈哈！”
贝锥在秤砣上凿出来一道裂痕，苍稷古剑斩伤了城墙，孙大人第二次支付贝币，贝锥彻底轰塌了城墙。龙尸将宝珠中日晷的影子再一次后拨……
呼！一切又回到了那个时间点。可是龙尸却一筹莫展，秤砣圣物“公平交易”的规则无法压制对手，于是又有一团暗红色的光芒从断崖下飞了上来，这是一幅铙钹，龙尸用第三只爪子抓住了。
剑鞘从一侧朝着秤砣撞来，龙尸看准了时机将一片铙钹丢出去。呛啷一声铙钹张开仿佛笼罩了整个天地，轰的往下一落，就将剑鞘罩在了里面！
之所以用铙钹收了剑鞘而不是苍稷古剑，是因为剑桥并无锋锐攻击之力，收了苍稷古剑可能被斩破了冲出来，剑鞘却没有这风险。
于是孙大人只能亲自杀了上来，手持贝锥刺向了秤砣，仍旧是那一场交易，在“公老”的见证下完成——龙尸再次看准了时机，丢出了第二片铙钹，轰隆一声铙钹闪到了孙大人头顶，不等孙大人将贝锥拽回去，铙钹已经将孙大人也罩在了下面！
随后龙尸冷笑上前，催动了秤砣全力镇压苍稷古剑，解决了这柄古剑，就去收取剑鞘，然后是孙长鸣！
孙长鸣在铙钹之中，四周一片混沌黑暗，分不清方向，也找不到铙钹真正的本体所在。孙大人回忆了一下一些经典战役：大圣落入那一双铙钹之中是怎么脱困得？蛇精和蝎子精被收进了葫芦里是怎么脱困的？
孙大人将二弟放了出来：“快咬！”
咬穿了这铙钹大哥就能出去了，可是小泥鳅张开嘴打了个哈欠，然后嘴巴越长越大，一幅吞天咽地的姿态，也不管你这周围是不是混沌一片，便是真正的太初混沌，我也一口吞了！
啊呜——
铙钹整个落入了二弟的口中，孙大人一跃而出，用力一拽将贝锥收了回来，然后使用贝币，一锥凿飞了秤砣，然后跟苍稷古剑一同出手，轰然将光芒古城攻破，苍稷古剑剑光飞射三千尺——斩龙！
咕咚……庞大的龙头滚落下去。

第五九四章 无灵之宝
咕咚……庞大的龙头滚落下去，便立刻有无数古怪的细丝从两面断口延伸出来，彼此飞快地连结在一起，庞大的龙头被斩，还没有落到地面上，细丝已经连接在一起，一起收缩要将龙头接回去。
可是孙大人等待的就是这个机会，抬手一挥，无数细小的蛊虫如同蝗虫一般铺天盖地冲出去，抢在龙头接上去之前冲进了龙尸中！
孙大人没有首先用葫芦、小天地之类的手段收容龙尸，是因为忌惮地脉诡异的力量；没有使用阴灵一类的力量侵蚀，是因为这么做极可能毫无效果，白白浪费一次机会。孙大人思索之后做出了一个出人意料的选择：用毒。
地脉对于毒性的抵抗力一定远远胜过普通生灵，但是裴病己的毒素也并非一般的剧毒，而且那些古怪的细丝多半是介于生灵和非生灵之间的状态，对于毒素的抵抗能力，必然逊色于地脉本体。
蛊虫呼啸着冲进去，经过了这段时间的繁衍，蛊虫的群体数量翻倍增长，钻进了龙尸体内，便立刻四处攀爬，密密麻麻的围住了那些细丝。细丝数量庞大，但蛊虫的数量更庞大，那些细丝成功的将龙头接了回去，可是细丝本身也被剧毒侵染，渐渐无法控制龙尸。
孙大人一直在等待斩首龙尸的机会，因为只凭这些蛊虫，显然没有能力咬穿龙尸的防御，钻进身体中。
龙尸背后的意志隐约觉得自己又被这该死的家伙戏耍了：按说时光回流，在这一段时光中的一切生灵，记忆也会跟着倒流。也就是说孙长鸣不应该对之前的战斗有任何记忆。
背后的意志也是基于此认知，制定和孙长鸣接下来的战斗。但是现在回想，孙长鸣应该是记得的，所以每一次时光回流之后，孙大人都能在下一次的战斗中，多取得一部分战果，一直到斩落了龙头。
只不过背后的意志不知道，孙大人的确不记得了，可是二弟记得。二弟每次都会告知大哥。
孙大人感觉到裴病己的毒素已经起了作用，便不再顾忌，哈哈一笑抛出了葫芦老大，将已经僵硬的龙尸，连带着龙尸控制的那些宝物，全都收了进去！
包括钉住了这一片虚空的那一枚发钗。
断崖之下，轰然一声升起来一道巨大的黑影，虽然在浓雾之中影影绰绰的看不真切，但观其威势只怕还要胜过真龙生前！毫无疑问便是那一条特殊地脉的本体。
孙大人忽然灵机一动，在自己的储物锦囊里摸了摸，掌心出现了几片形状特殊的叶子。孙大人将这些叶子暗中贴在了贝锥上，然后又支付了一枚贝币！
咻——
贝锥飞射，尾巴上缠着二弟的须子，这次孙大人不敢托大使用葫芦藤捆仙绳。贝锥准确的刺进了那道巨大的黑影，黑影扭动了一下，贝锥的确强大，但是对它的伤害却算不上巨大。
它催动了浓雾，要将自己庞大的身躯蔓延到断崖之上。可是忽然它感觉有些不对劲……身躯扭动了一下，断崖下便传来了一阵阵巨大的轰鸣声，地脉在浓雾中迟疑了片刻，似乎是在权衡利弊，可是最终它还是选择稳妥，轰隆一声重新落了回去。
随即浓雾开始回流，缩向了断崖下。孙大人松了口气，立刻头也不回的朝着自己的来处而去，要尽快离开这方神秘的世界。
刚才那几片叶子，来自于鸩蕨。没有经过三妹处理的鸩蕨有着可怕的剧毒——别看裴病己一辈子玩毒，单纯以毒性来评判，裴病己的毒素还是比不上鸩蕨的。
这几片叶子孙大人也不记得是什么时候收在储物锦囊中的，当初可能是当成了宝材，摘了几片收起来备用。刚才孙大人灵机一动，木克土鸩蕨的毒素对地脉可能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于是尝试了一下，如果没有效果，孙大人就只能一边逃窜一边不断使用贝币和贝锥，迟滞地脉的追击。
没想到一试之下，竟然真的有了奇效！
地脉没有追击，也是因为发钗已经被拔起，这一方虚空的封锁失效，孙大人极可能已经利用这个空档，将那个秘密传递了出去，便是冒险追上去诛杀了他，也无法彻底保守自己的秘密，索性回去解决自身的问题，然后迅速安排各种手段，应对泄密之后可能带来的各种危机。
漆黑的大地上，浓雾飞快后退，很多魔牲猝不及防被暴露了出来，没有了浓雾的掩护，它们完全不是眼睛的对手，那些眼睛兴奋地沉入大地，再次出现的时候，已经准确的异化了一头魔牲，于是大片的魔牲调转方向，朝自己的“同类”扑杀过去。
眼睛们的反击开始了！
邪王洋洋得意，浓雾退却了，显然是本王的盟友取得了成功，断崖下后院起火。它们退了就好，不需要本王动用最后的手段，不到万不得已，谁也不想动用那个选择，毕竟那是同归于尽的结果。
邪王看到头顶上，有一道身影呼啸飞过。它从三颗瞳孔中飞出一片黑紫色的雷电，凝聚成了一支巨大的手臂，朝着那身影挥舞告别，随后又炸散成了无数碎光，在天空中凝聚成一片文字：走好不送，以后可别再来了。
孙大人回到了那雾气城墙下，离去之前孙大人的目光落在了那一片纯粹空白的虚空上，忽然想明白了：时空征服之王的信徒应该是是通过这一片虚空进来的，呵呵，希望他们下一次进来，去断崖捕捉魔牲的时候，能够有一个“惊喜”吧。
孙大人一头撞进了雾气城墙，返回了真实世界。
……
孙大人回到了【绝望之路】上，没有原路走回去，举起灵符释放火焰一般的灵光，然后辨认了方向从【绝望之路】上走下来。
葫芦老大从孙大人的衣袖中飘飞出来，葫芦嘴儿打开，孙大人往里面一瞧，满意的笑了。龙尸安静地躺在里面，那些细丝已经被剧毒彻底麻痹。
这具龙尸该如何处理孙大人暂时还没有决定，不过龙尸操纵的那几件重宝可都是好东西，孙大人一一取了出来。
首先是那一块破碎的墙砖，孙大人把手一落，一座光芒城池出现在身外。城池的防御厚重的可怕，并且如影随形并不会影响到孙大人的任何动作。这件古老的法器达到了九阶，在如今的天地之下，可以轻松发挥出七阶防御重宝的威力。如果在某些古灭域中，甚至可以发挥出八阶的威力，如果没有苍稷剑姬和贝锥，还真的很难打破这一片城墙。
那一枚暗红色的宝珠，功能十分单一，便是时光回溯，可是这项功能太逆天了，孙大人拿在手中仔细揣摩：这宝物有着一定的限制，首先空间范围上最大可以达到百里范围，但是孙大人第七大境的水准，只能影响周围十里。而时间范围上，最多可以回溯十二时辰，因为宝珠中日晷计时最多只有十二时辰。但同样是因为孙大人本身境界的局限，一次最长只能回溯大约五分钟的时间。
并且，每一次回溯对于元力的消耗十分巨大。孙大人现在的实力，如果最大范围十里回溯五分钟，一次就能抽干全身元力。
如果是一次只回溯一分钟，那么可以连续使用五次左右。
那一对铙钹却是一件攻防一体的好宝物，铙钹飞出去可以凭借锋利的边缘伤敌，威力四毫不逊色于同阶飞剑。铙钹罩落可以困住敌人，若是自己躲在铙钹中，也可以抵挡对手的攻击。不过铙钹防御的能力比封困敌人的能力要逊色一筹。
秤砣最大的作用有两个，一是圣物本身位阶所带来的可怕“镇压”，另一个就是它所凝聚的“公平交易”原则。但这种原则对交易双方是通用的，比如孙大人所经历的贝锥交易，在那个时代一枚普通的石锥，也就价值十二枚贝币。
所以这其中还是有漏洞可钻的，在那一场交易中，贝锥圣物的属性并不被认可，只被认定为一件古老的工具。
这些重宝当中孙大人最好奇的其实是那一枚发钗，孙大人最后才拿起这件宝物，总觉得这件宝物来历神秘。
很快孙大人就弄明白了这件宝物的功用：切分虚空！
发钗可以任意划分虚空，插下发钗也可以将一片被单独分隔出来的虚空牢牢锁死。因为切割虚空的能力，所以发钗本身的攻击力是非常强大的，极限威力几乎和贝锥比肩。
除了这几件重宝，还有那一柄宽阔短剑。
这宝物在夸父族手中是“短剑”，可是在孙大人手中，实实在在是一柄巨剑。孙大人心念一动，巨剑迅速缩小变成了一柄真正的短剑。
“此宝了不得！”孙大人由衷称赞一句，虽然没有找到断天锯，也不知道那件著名的屠龙神器究竟是什么属性，但眼前这一件绝不会逊色半分，因为这件宝物的属性非常纯粹：无限锋利！
这是一件夸父族专门为了屠龙而炼造的神器，它可以刺穿世间一切的防御，真龙一族引以为傲的龙鳞，在它面前形同虚设。
这也是一件纯粹的攻击之宝，从炼造之初夸父一族就彻底抹去了除了“无限锋利”之外其他的一切属性，包括当时本来已经诞生的器灵。
高阶法器并非每一件都能诞生器灵，但概率会更大。墙砖四件宝物中也有几件诞生了器灵，但在断崖下都被地脉吞噬了，而短剑并非如此，它根本就没有，以后也不会诞生。
此行的收获孙大人十分满意，随着源复苏的开启，孙大人原本的一些宝物，威力已经有些跟不上了，这次补充了这些重宝来得正是时候。
并且……孙大人摊开手，还有九枚贝币！孙大人甚至想，以后自己是不是可以利用秤砣的这个漏洞，无限刷贝币？但孙大人也知道……多半只能想一想而已，圣物必然有自身的规则限制，不可能真的存在这样明显的漏洞，只不过孙大人目前对秤砣还不大熟悉。
其实这一次最大的收获，很可能不是这些重宝以及龙尸，而是对于小阴间的提升！孙大人计划回去之后，立刻去小阴间看一看，而且万魂王自演第二座小天地了，也应该去熟悉一下这座新的小天地的属性，毕竟自己可以随时借用。
忽然孙大人感应到有一道身影正在靠近，他朝着那个方向看去，目光便穿过了地形和植被的阻隔，看到了正在朝自己走来的国师。
“这老女人还没回去？”孙大人明白了：“她在等我。”现在孙大人更不会畏惧，毕竟只凭手中的屠龙神器，孙大人便有信心和国师大战三百回合。
国师款款而来，身后拖曳着长长的裙摆，她已经恢复了东土桑岛人的模样和装扮，在这苍茫寒冷的山野之间，是最亮丽的那一抹色彩。
她的速度很快，一步数百里，三五步就出现在了孙大人面前，她的目光首先落在了孙大人手中的短剑上：“这是……断天锯？”
孙大人意外，宇都宫十郎已经死了，【大罗界门】的历险是否完成，已经和国师无关，她为什么还要关心断天锯？
孙大人如实回答：“并不是。”国师得到这个回答，心中猛然升起了一片希望，孙大人的声音在这一瞬间竟是有些悦耳了。可是国师立刻就注意到孙大人手中的短剑，凝聚了可怕的煞气，这同样是一件屠龙之宝，而且从煞气的程度来看，很可能还要超过了断天锯。
国师的脸色连续变化，即便是她在这一刻也不知该说些什么。这个人的确没有带出来断天锯，可他得到了更好的。
“杀了他抢走这柄短剑，然后立刻去大吴朝斩断皇室的龙气！”这个念头在国师脑海中一闪而过，随后便在她悄然的叹息中烟消云散。手持屠龙神器的孙大人，自己也没有把握稳胜不败。
国师知道自己已经别无选择，可是国师现在的心情非常糟糕，什么也不想跟孙长鸣谈，所以她一言不发的转身而去，就像她来的时候一样，三五步她已经在千里之外，这反倒让孙大人一脸的莫名其妙：“这老女人什么意思？一直在这里等着本大人，还以为她要出手抢夺屠龙神器，结果只看了一眼就走了？也没有什么狠话交代？”
孙大人只能摇摇头，将短剑收了起来，朝着森林外走去。
……
桃丽丝大婶再也没见过那位神秘的房客，后来她打扫房间的时候，在房间内发现了剩下的房费。桃丽丝大婶收起来了，她是开旅店的，每天都会接触很多人，也许过上一年半载，她就会把这件事情彻底遗忘。
宇都宫十郎出现的时候，桃丽丝大婶下意识的想要保护那位房客，是因为她年轻的时候在外面闯荡，养成了豪爽义气的性格，在她的旅店内，她觉得自己有义务保证安全。
她每天的生活很有规律，天不亮就起来给住客们准备早餐，然后打扫卫生，她的身体很好，完全可以胜任这些工作，而且她很喜欢烹饪，所以她提供的早餐比别的旅馆好吃，这是她的竞争优势。
再过几年她体力跟不上了，可能就会把旅店转手，然后安然度过晚年。
中午以后，钓宝人都已经离开，她会去找老朋友们打打扑克，一起喝着茶吃着饼干聊天。
偶尔她会出城去，在森林采摘一些野蘑菇、浆果之类的，城外的森林虽然寒冷其实十分富饶，经常能捡到很多坚果。
浆果之类的她会酿酒或是做成果酱，坚果敲碎了将果仁攒起来装在一只大罐子里，她的孙子很喜欢吃这些。
桃丽丝大婶结婚很早，丈夫二十年前就去世了，她有一个儿子一个女儿，儿子在大城市工作，已经结婚了有个可爱的孩子，不过大城市什么都贵，桃丽丝大婶经常跟儿子通信，告诉他如果过得不如意可以回到家乡。
女儿的性格随她，而且比大婶年轻的时候漂亮，目前也像她一样跟着一支歌舞团四处演出。桃丽丝大婶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女儿没准儿哪一天就会带个野男人回来。
晚饭前桃丽丝大婶会回到旅店内，烧好热水，准备晚饭。钓宝人们辛苦一天回来，都想舒服的洗个热水澡，热水免费但是晚餐是要额外收费的，比外面便宜。
今天老朋友们都有事情，桃丽丝大婶跨上篮子出城了，然后她就发现今天的运气很不错，她捡到了很多的栗子、核桃，不知不觉的就走到了森林的深处。等她回过神来，就暗自责怪自己贪心，她可是听那些钓宝人说过，城外并不安全。
她赶紧回头，却忽然注意到旁边的小溪中，有什么东西反射了一下夕阳的光芒。她走过去一看，溪水中躺着一块小手指头大小的不规则黄金！
桃丽丝大婶赶紧看看周围，山中清冷一片，她捡起了这块黄金，抬头顺着小溪看上去，上游不远处还有一块，要小很多，她顺着小溪寻找，隔上一段就会发现一块黄金，很快她就找到了大约相当于十枚金币的黄金！
她谨慎地将这些黄金都藏在了篮子底部，上面用坚果和蘑菇盖起来。这时，她来到了一座山洞口，小溪就是从山洞中流出来，桃丽丝大婶看了看洞里漆黑一片，她记住了这个地方转身回去了。
也很神奇，她在山里走了这么久，竟然没有迷路，很顺利的回到了家里。然后她假装镇定的作着每天都要做的事情，等到夜晚她才长出了一口气，拿出了篮子看着底部的那些黄金，还有些梦幻的感觉。
桃丽丝的旅店每个月收入大约是三十枚银币，一枚金币可以兑换一百枚银币。今天收获的黄金，是她三年多的收入。
而且桃丽丝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女孩，她很清楚那些黄金一定是从那座山洞中冲出来的。这座小城在绝望之路能钓宝之前，也曾经兴旺过，那个时候不知道为什么会有传言，说附近的山里有金矿，引发了一波淘金热，可是那些淘金客忙活了一年多的时间，花光了积蓄什么也没找到，渐渐地也就无人问津了。
“山里真有金矿？”
桃丽丝准备了蜡烛火把之类的东西，躺在床上却是怎么也睡不着，第二天顶着两个黑眼圈起来干活，耐着性子一直忍到了午饭后，立刻跨上篮子，出城去了，一路上疑神疑鬼怕有人跟踪自己。
她的记忆很清晰，找到了那座山洞后，点燃火把走进去。她又找到了更多的黄金，并且最终发现了溪水的源头，这是一个位于高处很狭窄的洞口，黄金应该都是从里面冲出来的。
桃丽丝大婶带着黄金回去了，这一夜她又失眠了。那山洞的情况她已经检查清楚，如果想要开采黄金，就需要从溪水源头开凿进去。
但是如果不开采，桃丽丝大婶也能估算出来：还会有黄金不断被溪水冲出来，只不过时间会很漫长，多半只是一些金沙，数量也不会太多。
该如何选择？
一直到了天亮，桃丽丝大婶终于做下了决定，她给儿子写了一封信，再次告诉他如果大城市混不下去就回来。
桃丽丝大婶准备保守这个秘密，在她死之前再告诉儿子。这样的话每隔几年，她就能收获相当于几枚金币的黄金，生活会十分宽裕。
但如果选择直接开采……桃丽丝深知那些贵族老爷的德性，自己一家不但不会得到财富，还会死于非命，然后有一个所谓的“远房亲戚”继承了自己的金矿。
孙大人给桃丽丝大婶安排这一场“机缘”也是颇费了一些脑筋，这是孙大人能够因地制宜找到的，最有可能让桃丽丝大婶富贵绵延数代人的办法。
当然如果桃丽丝大婶选择开采金矿，孙大人也不会撒手不管，毕竟孙大人是为了了解因果，若是开采金矿导致桃丽丝大婶一家死于非命，那就不是了结，而是欠下了更大的因果。
孙大人的备选方案是老钓宝人乔内尔，让他在最快的时间内成为高阶信徒，负责保护桃丽丝大婶一家的安全。
好在桃丽丝大婶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第五九五章 正经的能力
孙大人没有急于返回东土，先将红夷蛮种大陆的各项事宜安排妥当。在落日国中除了和桃丽丝大婶的因果之外，还牵扯到了另外一人：乔内尔。
孙大人做了一些隐秘的安排，乔内尔就像是一颗种子，散播某些影响，这种影响平日间看不出什么，一旦落日国也如席兰国一般，出现信仰分裂、动摇的问题，就会慢慢发挥作用，形成星火燎原之势。这并非是随手落的一枚“闲子”，而是孙大人计划中的一部分。
红夷蛮种大陆很有可能便是天轨逆变大劫中，隐匿的三荒之一，这里原本的主人也是孙大人的同族——绝望之路中发现了瑶池卫铁牌和时空令符，更让孙大人坚信了这一点。
可是红夷蛮种毕竟已经在这片大地上繁衍了数万年。即便是将来孙大人重新征服了这片大陆，也不可能真的将红夷蛮种赶尽杀绝。
前期大量捕捉红夷蛮种作为夷奴贩卖给妖族，乃是为了削弱红夷蛮种，让他们的人口锐减，将来会维持在一个“安全”的范围内。
下一步，当然是要向红夷蛮种大陆移民。
比如大吴朝的湖熟地区，只要风调雨顺十几年，立刻就会人口过剩。孙大人随后会建议吕老大人颁布政策：只要愿意前往红夷蛮种，每个人都可以领取一道衙门的公文，可以在红夷蛮种大陆随意圈定一块五十亩的土地，只要你能守住就是你的。
湖熟地区土地肥沃，红夷蛮种这边也不差的，你真的过来了，那还不得拼了命保住这片土地？
然后你真的保住了，可你一个人照顾不来五十亩的土地吧？你是不是得想办法找些亲戚、同乡过来帮你？
于是连带效应就展开了。
而且在孙大人的长远计划中，移民的来源还包括了安泰人、南尼人、北原人和桑岛人等等。等到几代之后，移民和本地的红夷蛮种混血完成，也就真的安定下来。
当然中间还要牵扯到很多其它问题，比如一定要用东土的修真体系，取代本土的邪神信仰等等，但大体方向便是如此了。
安排好了落日国的事情，孙大人又去席兰国视察了一番，一切稳步推进，想必再有十年，席兰国中的神庙，有一半都会变成伪信者的地盘！
那些被孙大人哄骗过来“晋升”的大妖们，数量越来越多，仅仅是杀戮、劫掠席兰国的贵族，已经无法让他们满足，他们已经开始侵入罗德国和落日国。
孙大人在红夷蛮种大陆上转了一圈，满意的返回东土。
……
几乎是孙大人离开的同时，一头大妖袭击落日国的一座子爵领的时候，遭遇了一位“神眷者”，倒霉的大妖当场被杀。可是【时空征服之王】教廷上下仍旧震怒。
教廷和贵族高层都有一个看法：“神谕早已降下，变革即将来临，我们需要更多的神眷者！”
“可是上一批捕猎者一直没有归来。”
“那群废物辜负了吾神的期待，他们已经输给了邪恶！”
上层多次争吵博弈后，一支新的捕猎队迅速完成组建，然后被派出捕猎魔牲。这支队伍也是五十人，他们顺利地抵达了那一片漆黑的大地，然后他们的运气很糟糕：被孙大人收割了一大波，又在和魔牲的大战中损失了一大波的眼睛邪物们，急于吞噬外来者，扩充自己的族群，他们只抓到了三只魔牲，活着回到真实世界的成员只有五人。
没有人知道，这五人之中，有三个身体内都藏着一道诡异的细丝。即便是在【时空征服之王】的神光笼罩之下，细丝也没有暴露。
这三人暗中相视一眼，对红夷蛮种的身体十分不满：如果不是因为那个可恶的家伙窥破了我的秘密，我怎么会选择寄生这种低等的生灵？以前我的傀儡，至少也是六代真龙！
不过三个傀儡适应了新时代之后，却有些茫然：那个家伙到底是谁，没有任何线索让我追查呀……
……
孙大人回到东土后，没有立刻去真水龙宫，有意吊一吊光茧真灵的胃口。
在【重虚天路】附近，喜鹊已经完成了蜕变，她早应该返回红夷蛮种大陆和蝠道人、界英会合，可她就不！我要在这里等着老爷回来，让老爷第一时间看到我变漂亮之后的样子。
重虚天路附近驻守着孙大人的部下，还有各家股东的强者、私军，喜鹊以老爷大丫鬟自居，在这附近那真是空天一霸！
没有人敢得罪喜鹊，被折腾的苦不堪言。比如她派了二弟去知会万钱来家族在本地的负责人：准备一些上好的胭脂水粉。
大丫鬟要打扮一下。
万家人不明所以，但很忠实的从距离最近的分号，调集了一盒最昂贵的过来。可是喜鹊看了之后变勃然大怒：这么一点点，够谁用？你们就是在内涵我脸大！
苍天在上啊，这一盒寻常女子能用三个月，但是喜鹊……个头太大了，自然脑袋也大……
喜鹊专门挑了个暴风雨的夜晚，冲到了万家人住的宅院上空，一爪子掀了他们的房顶——万家上下几十号人，男男女女的，大半夜光着屁股在暴风骤雨中被淋了个落汤鸡。
还有广庆堂，当初在氓江都司他们对孙大人有过那么一次“爱答不理”的黑历史，后来伏低做小取得了孙大人的原谅，这一次也跟在背后大老板身边，参与了捕奴的生意。
可是老爷大度不计较，喜鹊一向是心胸狭窄的。她每一次捕猎，都会故意从广庆堂的船队上空经过。这夯货撕扯着猎物，从天空中洒下来大片的血水、内脏，全都淋在人家船上！
广庆堂在此地负责的那位大掌柜，好端端的在路上走着，忽然天降鸟屎——要是一般的鸟屎也就骂一声“倒霉”而已，但是喜鹊的……那么大一坨，没把人砸死也把人淹死啊，可把大掌柜恶心坏了。
这夯货祸害了大吴人几天之后，更加的肆无忌惮，直奔伊尔达女士所在的那座大岛就去了……伊尔达女士是打也不敢打，忍又不想忍，闹得本来性情算是温和的七山之力暴跳如雷。
当孙大人出现在重虚天路中的时候，众人感动的都快哭了，大人啊，您可快收了你家的大丫鬟吧。
喜鹊第一时间吱吱喳喳的就朝老爷扑了过来，孙大人也被惊到了：这花花绿绿里的怪物是什么东西？
是的，喜鹊吞噬了龙珠之后晋升到了货真价实的七阶，而且是格外强大的七阶。但是那枚龙珠的主人，是一头鳞角碧绿如同翡翠的雌龙，导致喜鹊现在全身花花绿绿，色彩十分扎眼。
喜鹊的审美观一直都很奇葩，她对着镜子照了照，觉得自己现在真是漂亮！于是美滋滋的在重虚天路下等着老爷回来。
看到老爷的第一时间，喜鹊就像以前一样把巨大的脑袋凑过去，顶着老爷的手，强行求抚摸。老爷触电了一样把手缩回来，不是被喜鹊吓到了，而是因为这夯货现在头顶上，竖起来一溜儿呆毛，碧绿油亮，实在不吉利啊！
老爷小心翼翼的避开那一道绿毛，揉了揉用力揉了揉喜鹊的脑袋，小鬼儿赵毕钻了出来，行礼：“恭迎老爷。”
他也六阶了，不过他是靠着大姐带飞，在六阶中不算强大，孙大人盘算着这次要不要在小阴间中，给赵毕封个差事。
喜鹊又从一边挤了过来，用自己庞大的身躯在老爷身上蹭来蹭去。
“好了好了。”老爷被这夯货挤得快要站不稳了，并且老爷已经注意到众人幽怨的目光，孙大人脑子稍微一转，联想到喜鹊的秉性大致就猜到了真相。
“你在东土很闲啊？快点回去，蝠道人和界英还等你帮忙呢。”老爷把喜鹊打发回去，喜鹊不喜欢蝠道人，但是跟界英蛮合拍，又绕着老爷飞了几圈，这才心满意足的走了。
孙大人留在重虚天路下处理了一些公务，耽搁了半日时光，随后动身返回氓江都司。
……
小阴间如今气象万千，影响力已经辐射到了整个大吴朝。尤其是最近这段时间，小阴间周围出现了一条“忘川”，更是在异类修真群体中引起了轰动！
恰好这几天，到了“大集”的日子，从四面八方涌来的异类修真数量达到了四十万！其中不乏六阶强者。
大吴朝的这些六阶异类修真，以往是看不上这所谓的“大集”“小集”的，他们也都是割据一方的豪雄，万魂王那时候也是六阶，所以大家地位是平等的，凭什么让本座去你的大集？
可是现在不同了，小阴间毫无疑问是异类修真中的执牛耳，这些家伙立刻不远万里赶来“捧场”。
热热闹闹的大集维持秩序就成了一个难题，最后只能出动了三万鬼军。
这一场大集，小阴间抽税累积的财富，庞大的惊人。望着蒸蒸日上的小阴间，万魂王四位无比欣慰，当初投效尊主那一步，是真的走对了。
大集实际上不需要它们四位照看，它们在这个时间聚在一起，主要是为了享受这一刻的成就感。可忽然溺毙鬼妃有了感应，一个人悄无声息的滑入了江水中……那三位岂能毫无察觉？它们一起翻白眼：这妮子春心又动了。
哗啦、哗啦……
一波波江水把尊主的使者送上来，小泥鳅觉得现在已经不需要自己出面了，可是大哥这个“尊主”是冒牌货，只能继续辛苦二弟了。
令签应物随着小泥鳅一起到来，高悬在小阴间上空一转，万魂王四个躬身跪拜：“恭迎尊主。”
尊主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几分满意：“不错。”
“全靠尊主提携。”四人不敢居功。
尊主开口道：“小阴间中这些空缺的职位，你们有推荐的人选吗？”万魂王四位小心翼翼道：“自然是一切全凭尊主安排。”
“本座许久不来，还是你们对此地更加了解，有什么人选推荐上来就是。”
其实这些人选，他们早已经商定好了，但如果尊主要指定某人就任某个职位，它们自然是乖乖让出来不然有任何异言。尊主如此大度，让它们心下大喜，于是乖乖将名单献了上去。
这四位中，最早“野心勃勃”培养自己班底的是骨海之主，可惜骨头堆空有大志，却无识人之明。它最开始看好的两人，蝠道人跑了，张屠户不受尊主待见。
但随着小阴间蓬勃发展，四人都开始招募人手，培植自己的势力，就连财鬼判官身边，现在也有许多才俊追随。
这不是它们想要造反，而是为了维持自身在小阴间中的地位，必须要这么做。
名单上的人选，万魂王手下最多，乃是大家互相妥协之后的结果，孙大人扫了一眼，从其中剔除掉一个倒霉鬼，将它“使者”职位给了赵毕。
然后令签应物中，有一股力量充满了神性的力量落下，名单上众人受到了敕封。一时间小阴间中响起了各种鼓乐之声，敕命的灵光一道道落下，就职的异类修真跪拜谢恩，山呼万岁。
至于被孙大人剔除掉的那个倒霉鬼，恰好就是万魂王的手下，让这老鬼战战兢兢，猜测这是不是尊主在敲打自己？觉得自己的势力在小阴间中太强大了？
而后，尊主的声音再次响起：“万魂，你已经自演第二座小天地了？”
“是的。”万魂王乖乖张开自己的第二座小天地，它们异类修真不必像正常的修士那样，一定要自演六座小天地才能晋升第八大境，可小天地越多实力越强。
万魂王的这第二座小天地，乃是一片尸山骨海的世界。其中有十万八千“不死民”，而这些不死民身上或多或少都有一些“龙”的特征。这些不死民可以像异类修真一样在这个世界中修行、成长，甚至衍生出自己的文明。
孙大人弄清楚了“不死民小天地”的各种能力之后，又以尊主的身份勉励了万魂王几句，便暗示小泥鳅离开了。气的溺毙鬼妃板着脸好几天，因为尊主自始至终没有提到她一句！
册封了一批新的“职司”之后，小阴间明显更加井井有条，这个时候即便是没有三万鬼兵协助，大集也不会变得一片混乱。
……
孙大人又在氓江哨所住了一段时间，兄妹俩其乐融融。氓江哨所中，那些让孙大人觉得“碍眼”的少年俊彦数量大大减少，相反的孟丫丫的“名声“越来越响亮！
哪怕是孟丫丫每一次揍完人之后，都是一副“做了错事”“非常愧疚”“可怜兮兮”的模样，各家也仍旧对她咬牙切齿。甚至有几家的小子被揍得太惨，他们家族中的长辈联手对孟河北施压——孟河北自然是反压回去。
我寒门天骄铮铮傲骨，就凭你们这点权势，也想让我折腰？
至少也得是大人那种级别才行！
来硬的不行，于是某些人转变了思路，双管齐下：孟河北大人还没有良配，你看我们族中的这些大家闺秀如何？我们可以跟你联姻，然后你让妹妹放开一条路，不要阻止我们家的少年，跟小姐接触。
几次下来，孟河北就尴尬了，那些大家闺秀的确是有些手段的，她们不会像勾栏女子一样直白，可是某些光明正大的示好，也让孟河北招架不住，每次都只能狼狈而逃。
某一次孟河北实在顶不住了，脱口而出道：“大人还未婚配，尔等为何舍近求远，不如请诸位大家闺秀直接攻略大人？”
孟河北说了这话就后悔了，传到大人耳朵里，大人一准打死他。
各家也只能叹息，这么明显的事情，大家岂能看不到？可是他们虽然觉得自家女儿配了孟河北乃是“下嫁”，但也很清楚自己女儿根本配不上孙大人，孙大人现在太“”高了，他们想都不敢想。
孙大人对孟丫丫最近的表现很满意，并且暂时还没有听说孟河北准备拿自己挡刀的事情，于是奖励孟河北升了官。
孙大人陪着妹妹的这几天，每日的乐事便是躲在门缝后偷看孟丫丫揍那些小子们，又一次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被揍那个小子羞愧难当，哭哭啼啼地走了。
但实际上孙大人这几天是在暗中研究龙尸，是的，孙大人也有一个龙骑士的梦。弄不到活的，尸体也可以呀，万年老尸……咬咬牙也能忍。
但最后本质苟的孙大人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这具龙尸真的很强大，估计生前是一头三代真龙。可是龙尸中的那些细丝实在诡异，孙大人没把握完全排除其隐患。
孙大人用龙尸跟二弟讨价还价，二弟因为怀念那些龙鳞嘎嘣脆的味道，勉勉强强的答应下来，于是孙大人将龙尸喂给了二弟，随后孤身进入了铜棺峡灭域。
几天之后，一股庞大的暖流反哺，融入了大哥的身体内，孙大人抬眼望天，借着二弟的帮助开始自演第二座小天地！
京师中，正在处理公务的柳值猛地站起来，遥望向了东南方向，好半晌柳大人神情复杂的坐了回去，看着满案公文，露出了一个无奈苦笑：“终于被这小子追上了吗……”
从今天之后，孙长鸣“大吴朝当代第一天骄”的名头，就会抹掉“当代”二字，人们会记得柳值对他的提携之恩，但是不会在认为柳值和孙大人是同一级数的天骄。
以往大吴朝的天骄们分成两个档次，一个是柳值和孙长鸣，另一个是孟河北、水灵华等人。
但是从今天之后，天骄分为三个档次：孙长鸣一个档次，柳值一个档次，下面才是孟河北他们。
柳值挠了挠头，自言自语一句：“还好是自己人。”
几个月前，柳值刚刚护法梁玉指自演第一座小天地，那女人不但不心怀感恩，反而第一时间去了安泰国一趟，话里话外把探玛茜好一番讥讽，探玛茜那样英姿飒爽的女中豪杰，都委屈的在自己面前哭了一场，弄得柳值有点心疼。
——要是孙大人知道这事儿，一定会大呼探玛茜你个浓眉大眼的，原来也精研茶艺！
柳值这正想着那两个女人，就看到梁玉指激动地闯了进来：“长鸣自演第二座小天地了！”
柳值做出欣慰的样子，自矜道：“本座果然没有看错人。”换来了梁玉指一记娇俏的白眼，柳值大人忽然吧，就觉得有那么一点冲动。
……
东海之上，国师孤身出海，玄武身躯化为山岳一般巨大，远远超过了国师的楼船，它在海波中浮沉，国师站在它的背上，望着东土大陆：“不到半年的时间，他晋升第七大境就连立两座小天地，果然是凭着源复苏的机遇一飞冲天了呀……”
国师最终还是决定，执行那个已经拖延了许久的计划。以国师的心性，并不会觉得什么“屈辱”，只是有些不甘罢了。
……
孙大人这一次自演小天地，在葫芦老二、老四和七妹之间进行选择，二弟的这一次反哺带着明显的龙威，按说是孕育真火的老四最合适，又或者老二也可以，千门眼和龙威叠加，极有可能衍生出某种具有威压能力的神通。
可是孙大人犹豫片刻之后，却忽然毅然决然的举起了葫芦七妹。七妹不断膨胀，逐渐衍生成为一座全新的小天地！
这一座小天地的主要规则是：生机！
葫芦七妹的能力是可以孕育各类种子，演化为小天地之后，这种能力被无限延伸，不仅是种子，各种生命起源都可以。
而且到了修王境二界之后，孙大人的层次提升，对于自身力量的运使更加得心应手，已经可以不打开领域和小天地，直接动用权柄了。
孙大人附身摘下了一片草叶，在手中一撮，第二座小天地的力量发动，草叶疯狂生长，向下扎根进入大地深处，向上生长成了一片覆盖三十亩的旺盛植被，灵花朵朵，会孕育出十几种珍贵的宝药。
孙大人的目光又落向了一旁的山脉，其中藏着一条灵玉矿脉，并不算富矿没有多少开采价值，但是在孙大人的目光之下，矿脉中孕育出了一枚“玉胎”，大约再有三万年，这玉胎便能降世，诞生一个和玉灵类似的生灵！
可是孙大人愣住了，自己这第二座小天地的能力，有些不太正经啊，这不就是……瞪谁谁怀孕？！

第五九六章 鬼目天王
孙大人万万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以三个葫芦为基础自演小天地，轮到葫芦七妹的时候，蟠桃应物微微一动，于是孙大人果断选择了七妹。
现在看来这个小天地了不得啊，以后谁还敢跟本官斗法？信不信本官当场让你珠胎暗结！
而且这能力跟女儿国的泉水似的，它不分男女！
这也引发了一个严肃的学术问题：雄性是没有器官的，到底在哪里孕育了新的生命？孙大人一个哆嗦，想的远了。
当孙大人从铜棺峡灭域出来的时候，一众属下自然是早已经在入口外恭贺，场面恢弘盛大，万爹在这方面一向是奋勇争先——这次不仅有规模宏大焰火庆祝，万爹为了拍孙大人的马屁，甚至专门花钱在灵药市集里养了一个戏班子！直接拉过来搭起台子就开唱了。
孙大人听了一耳朵，就觉得很羞耻，因为戏班子唱的，完全是新编戏本，内容就是孙大人传奇事迹！其中自然是经过了许多的“艺术化”的夸张，直白的说就是……吹的没边了。
万爹一点也不觉得羞耻，他已经果断放弃了跪舔朝廷其他权贵，一门心思伺候好孙大人。这么年轻的孙大人，足以庇护万家好几代人。
但其实孙大人最希望看到的是柳值大人，可柳值大人这次偏不来了，怎么说呢……差不多就是你人生最风光的时候，你最希望某个人能够亲眼看到，可是那个人不在场。
一般来说这个人，都是人生挚爱，多半还是凝聚了“求不得”之苦的那种。但是孙大人孤家寡人一个，这个人是孙大人最想显摆的对象。
嘿，长官，你看我超越你了！
柳值对自己一手提拔起来的属下很了解，本座就不给你这个机会！
但是梁玉指来了，巧笑吟吟，还带了贵重的礼物，热烈恭贺我长鸣大兄弟自演第二座小天地！梁姐姐也很清楚啊，外有探玛茜虎视眈眈，内有大吴朝数不清的美貌女修贼心不死，我长鸣大兄弟未来必然是最给力的娘家人。
自己将来地位是否稳固，除了夫妻之间的感情，还得看娘家的实力是否足够强大。以前自己的“娘家”看的是老太后，以后就得看孙长鸣了。只要孙长鸣坚定支持自己，区区探玛茜，何足道哉。
远在北原的【九界天】心情十分明快，上一次背叛了大酋长，虽然有些背德的小愧疚，但是葡萄儿子得了大好处，老母亲能够感应到儿子茁壮成长着。
不过【九界天】很好的掩藏了自己的情绪，陪着忧心忡忡的大酋长很是分析了一番如今东土的形势，并且和大酋长一起，把孙长鸣定为北原三十六部未来最大的威胁！
虽然嘴上附和着大酋长，但【九界天】第一次认识到大酋长的格局和孙大人有着巨大的差距。孙大人始终将最大的敌人定为妖族，此乃种族之争。
而大酋长西边和九巫妖廷接壤，却始终好像看不见妖族的威胁，一门心思的只想南下劫掠。
九界天本来对北原三十六部的那一点愧疚，也就渐渐的消失了。
“绝不可再放任孙长鸣发展壮大，本王一定要想办法扼杀他！”大酋长下定了决心，开始秘密布置起来。
而整个东土，对于孙大人自演第二座小天地毫无反应的，只有九巫妖廷。妖族皇室和贵族们，仍然醉生梦死，他们更关注的是如何用夷奴烹饪出新的美食。
……
接下来一段时间，孙大人决定现在氓江都司稳固自身境界，熟悉第二座小天地的规则。
孙大人仍旧和妹妹住在氓江哨所，度过了几天安静惬意地日子，什么？光茧真灵在真龙水宫中急的快要蹦起来？跟他孙大人有什么关系？
但是几天之后，孙大人自演第二座小天地的副作用体现出来：本来已经偃旗息鼓的各家，重新派来了更多的杰出子弟！
孙大人暗中恼火，觉得本大人意思已经表达的很明确了，这些家伙怎么还不死心？孙大人实在是低估了自己现在的影响力。而且各家也在猜测：是不是孙大人在考验我们？
如果遭遇挫折就退却不再努力，岂不是让孙大人失望了？
而且这种事情，只要当事人愿意，孙大人也不能棒打鸳鸯吧？听说孙大人极为疼爱妹妹，只要孙长嫣去跟哥哥撒个娇，这事儿就成了。
于是还有大聪明分析之后得出结论：之前派出家中的修行天才，可能是路线上的大失误。你还能比孙大人更天才？所以这一次派出来的，都是相貌英俊、灵魂有趣的人选，并且在接受这个大使命之前，家族中紧急对他们进行了丹肴培训，争取跟小姐有更多的共同语言。
这些人来了之后，照例被孟丫丫一顿胖揍。至于说他们想要用丹肴跟小姐探讨一番，孙长嫣只扫了一眼，就对这些人的水平撇撇嘴，毫无兴趣。比起包由都不如，跟小姐之间的段位，差得太远啊。
这些小家伙修为都不算太高，孟丫丫下手又比较狠辣，很快就没什么人敢再来了。却有个小子锲而不舍，每天都来挑战孟丫丫。
孙大人气得不轻，暗示了白天樾去查一下，这小子到底是哪家的？
白天樾很快就带着调查结果回来了：“梁毅，博望侯梁夜北的孙子，梁夜北是太后最小的弟弟，很受老太后疼爱，本身是个没什么能力的纨绔。老太后一直严格管束娘家人，唯独对这个小弟弟格外开恩，亲自跟陛下求情，封了他一个侯爵。
这事儿当时颇有争议，梁夜北没什么功绩，朝臣们当时是反对的，可是最后看在太后的面子上，最后还是通过了。
从关系上来看，梁毅还要喊梁玉指大人一声七姑。”
孙大人摸了摸下巴，这可就有些不好办了，老太后人不错，也一直算是支持自己。再加上梁玉指的关系，不看僧面看佛面，自己还真不能太过分。
“梁毅此人品行如何？”
白天樾禀报道：“梁毅本来是个私生子，母亲是京师曾经非常有才名的一位清倌人，梁毅的父亲某次酒醉之后，强行闯入人家的闺房，后来梁毅出生一直不被博望侯家族认可，被他父亲养在外面。”
白天樾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说道：“博望侯一辈子嗜好女色，他的子嗣也差不多都是这个德行。好在有太后压着，否则这一家子在京师里怕是能搞出来无数欺男霸女的事情。
像梁毅这样的情况，博望侯家里很多，我们朝天司稍微调查一下，统计的并不完全，就发现了六十多个这种外室。反正博望侯有钱，花钱养着呗。这些人待遇比不上嫡子，可也衣食无忧，只要不惹是生非，总能落个一生富贵。”
孙大人撇了撇嘴，对于这种勋贵的道德没办法要求太高，博望侯这种情况已经算是不错了。
“博望侯家里之前派了三名嫡子过来，都被丫丫打跑了，那些人往日里养尊处优，从小到大连板子都没挨过，哪里受得了丫丫的拳头？”
“这一次据说博望侯家里很是认真筛选了一番，这梁毅是因为生的最为俊俏，而且据说丹肴一道颇有天赋，所以才选中了他。”
孙大人有些头疼，不好办呀，难道本大人自演第二座小天地之后的第一战，是要欺负一个小孩子？或者去京师揍一顿老纨绔博望侯？不体面呀。
两人正说着，梁毅又来了。
十六岁的少年，生的唇红齿白，穿着一身雪白的长袍，腰束玉带头顶金冠，的确是玉树临风，打扮的就很骚包。
他站在院门口信心十足直接叫阵：“孟丫丫，你出来。我昨日回去苦修一夜，已经想到了破你那一招的方法！”
院门打开，很快外面就传来了一声惨叫，可怜的梁毅又输了。
孟丫丫幽幽说道：“你别再来了，挨揍上瘾吗……”
梁毅从地上爬起来，捂着自己左边的脸，已经肿了：“不，我今夜回去挑灯苦研，一定能找出办法破了你这一招！你给我等着，哼！”
他转身走了，几步之后又回过头来，小心翼翼问道：“商量一下，以后能不能别打脸了？我娘看到了会心疼。”
他带着母亲一起来的。
孟丫丫撇撇嘴，不理他转身进屋了。曹毅也不知怎地，居然笑了笑走了。
藏在暗处的孙大人和白天樾面面相觑，白天樾小声道：“大人，恕我直言，这梁毅的目标可能不是小姐，而是丫丫啊。”
孙大人也看出来了，捂着肚子就笑了：“你把梁毅的资料，给孟河北送过去，哈哈哈。”孙大人开心了，以前总有人惦记自己妹妹，现在好了，也有人惦记孟河北的妹妹了。
据说当天晚上孟河北愁眉苦脸的又去找水灵华“问计”了。
孙大人稳固了境界之后，终于动身去了东海。
……
真龙水宫古灭域如今非常繁华，两国的修士往来此地，多多少少都能从中收获一些宝物。
此处古灭域刚刚开启的时候，孙大人和国师分别组队探索，两支队伍成员都是一时俊彦，想要进入真龙水宫都颇为不易。但是随着探索的修士越来越多，大家逐渐发现，其中有几处固定的危险，只要闯过去了，里面的水域相对安全。
前提是不要轻易进入真龙水宫。
到了今日，已经有非常完整的古灭域攻略被大家总结出来。这东西有很多个版本，只是细节上有所差异，贩卖攻略也能从新人身上刮点好处。
许多修士探索古灭域收获的宝物，除了自己能用的，全都就地卖给了朝天司。孙大人的许诺很有分量，朝天司给的价格的确公道，便是带回东土故乡再出售，也不过是多赚半成而已，还要防备有人盯上自己半路杀人夺宝。
除了朝天司之外，最赚钱的当然是圣水宫。她们在古灭域入口附近搭建了一座浮岛，上面吃喝玩乐一应俱全，除了因为她们都是女子，天生厌恶风月场所，所以浮岛上没有青楼之外，就连赌场都有两家。
这座浮岛俨然成了一处海上的城镇。
今日傍晚，一队桑岛人正要离开古灭域，他们带来的灵符、灵丹已经消耗殆尽，必须回去补充。他们是一支专业的寻宝人队伍，这一趟消耗很大但收获绝对已经有了十倍的赚头，所以每个人都喜笑颜开。
这里就算是大吴人的地盘又如何，只要不影响我们赚钱，给大吴人鞠个躬算得了什么！反正我们桑岛人最擅长的就是鞠躬道歉。
那座真龙水宫就在出入口附近，几乎每个寻宝人进出的时候都会下意识的看一眼，这些桑岛人也不例外。绝大部分时间，真龙水宫都是一片平静，能够进出真龙水宫的，至少也是五境，而且要多人组队，能够单独探索的，打底也得是六境！
可是今天，桑岛人忽然看到真龙水宫正门打开了一条细缝，有个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桑岛人大吃一惊，然后下意识的让开了出入口，请这一位先走。那人身上的衣着有些古怪，和东土大不相同。
他站在宫门前游目四顾，看到桑岛人之后，身形一晃便到了他们身前。
“阁下！”寻宝人队长连忙鞠躬低头：“有什么能为您效劳？”面对强者，桑岛人一向十分谦卑。
那人开口问道：“此处，是何地？”
桑岛人心里咯噔一下：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
孙大人半路上收到了圣水宫方面传来的紧急报告：真龙水宫出事了！有一位神秘强者，独自一人占领了整个浮岛，指名道姓，要和孙大人或者是国师一战！
圣水宫的报告中，还提到了一个信息：此人似乎并非东土人士。
孙大人的脸色阴沉下来，十分肯定这是光茧真灵在“警告”自己。孙大人不由得冷笑一声：“好大的胆子。”
双方上次交流的时候，光茧真灵便表现出了一些目中无人的姿态，所以孙大人才故意拖延一些时间，敲打一下对方，没想到光茧真灵还真是毛躁，立刻就放了一位强者过来。
片刻之后，孙大人就赶到了桑岛附近。国师的住处去天下皆知，孙大人出现在白玉一般的天守阁外的时候，国师也并不意外，她把玉手在荷花缸中一捞，接了小玄武后，莲足踏虚空，走到了孙大人身前一丈：“孙大人亲身来到桑岛，是要跟我桑岛全面开战吗？”
孙大人正暗恼光茧真灵，语气有些躁怒之意：“国师何必明知故问，有外敌犯我东土，指名道姓要本大人或者国师出战，你我谁出手？”
国师被他凶了一下，暗中委屈撇嘴，不过孙大人说的没错，来人乃是东土共同的敌人，国师其实也是一直在等着孙大人。
国师淡淡一笑，道：“孙大人年轻力壮，当然是孙大人出手了。”孙长鸣不由得看了对方一眼，本大人之前几次拿她的年纪说事儿，这句话夹枪带棒的来反击了，这老女人真是个小心眼。
孙大人道：“那就请国师为本大人压阵。”
国师颔首：“自该如此。孙大人请放心，本国师辈分高，向来言而有信，若是孙大人因为此战受伤，我桑岛绝不会趁人之危。”
你没完了是吧？孙大人直咧嘴，还故意点出你辈分高，你是想当我阿姨还是想当我祖奶奶啊。
心头不爽的孙大人转身就走，国师却在后面道：“大人何必匆忙？我等第七大境要有气度。”
国师把衣袖一挥，小玄武落了下去，在海波中化作了庞然大物，国师落在了龟背上，扬手邀请孙大人：“请。”
孙大人暗道什么气度不气度，说得好听，不就要有大排场嘛，你信不信我把老二放出来，一口吞了你这玄武。
但孙大人终究还是不想这个时候跟桑岛闹翻开战，耐着性子落到了龟背上，你瞧瞧，东海骑龟，听着也不怎么气派呀。
国师一双妙目忽然盯着孙大人打量，然后微笑一下说道：“此时本国师若是在这神兽背上，和孙大人手谈一局，方能更显气度。”
“你故意的是吧！”孙大人忍不了了，手谈个屁呀，本大人不会！琴棋书画这些附庸风雅的东西，本大人统统不会！本大人就不信这老女人不知道，还手谈装逼呢，五子棋手谈要不要？
看到孙大人一幅气急败坏的样子，国师心中惬意，表面上却一副云淡风轻：“大人不必气恼，你还年轻，本国师也是因为痴长了几……百岁，闲暇的时光自然多一些，就学了这些无甚大用的东西。”
不软不硬、又软中带硬的一番话，怼的孙大人没脾气。而且反反复复还是拿年纪来说事儿，孙大人当即给自己定了准则：以后不要在这老女人面前提起双方的年纪。
国师看孙长鸣不说话了，不知怎的就无声笑了，用秀气白皙的小指撩起了额前的一缕秀发，然后端庄不动，静静地看着这海上的风景。
但孙大人心脏猛地跳了几下，不得了，刚才那笑容……真他娘的好看！
……
真龙水宫古灭域外，浮岛附近一切井井有条，因为那一位神秘高手，将自己的小天地和此间世界重叠，里面的一切生灵，都完全遵照神秘高手所制定的“秩序”行事。
就连大海也要遵从于他的意志。
忽然，海面上闯进来一头巨兽，轰的一声就在这一片小天地中，撞开了一道缺口挤了进来。
浮岛上，那位强者正在饮茶，他在茶道上颇有造诣，等待的时刻便一一品评东土的各种名茶。
感应到玄武到来，他不紧不慢的喝了最后一杯茶，这才起身来一抖衣摆，身形原地消失，自我传送到了高空之上。
“可是大吴孙长鸣和桑岛国师齐至？”
“在下南荒鬼目天王离苍生！”
“初临宝地，意欲称量东土英雄，两位谁先来，还是一起上？”
离苍生说话之间，眉心已经睁开了一只漆黑竖眼，当中有六道黑气放出，似长河如匹练，旋转扫过降下无穷威势！
孙长鸣盘膝坐在玄武背上，一路上都在想方设法勾搭国师玩几把斗地主，不为别的，就想听国师说一句“要不起”。
可惜国师不上当。
孙大人长身而起，升上了高空朗声道：“远来是客，恶客也是客！”
轰——
孙大人第一座小天地轰然而出，离苍生的小天地顿时摇晃破碎，他眼中露出几分惊讶之意：“好霸道的小天地！”
孙大人这第一道小天地，十分有利于七境之战，不坏不灭的规则十分强硬，小天地对撞，这世上的七境少有人能跟孙大人争雄！
离苍生称赞了一声之后，展开了自己的第二座小天地，两重小天地叠加，彼此修复才算是跟孙大人维持了一个平衡，彼此的小天地规则，都难以压制对方。
孙大人冷哼一声，翻手放出了圣物秤砣。
轰——
又是一阵天摇地动，庞大的压力碾向了离苍生，离苍生竖眼中的黑气旋转扫了上去。他一身修为七成都在这一只“太玄鬼目”上，一般的七阶法器，只要被一道黑气扫中，便立刻会被分解成为最初的炼造宝材。
离苍生看到孙长鸣的秤砣竟然是不闪不避，暗道一声妙哉，这东土的蛮子不晓得本天王神通厉害，竟然是如此托大，便趁此机会毁了他的法器，收了法器的宝材！
可是黑气扫过秤砣纹丝不动。离苍生的鬼目转动，第二道黑气扫了过来、第三道、第四道……六道黑气轮番扫过，秤砣却是丝毫不受影响！
离苍生大吃一惊，这朴素的宝物存在位阶大大超出了他的预料，他连忙催动秘法，将六道黑气凝聚为一道黑气锁链，自苍穹最高处抽落下去。
可是孙大人已经拿出了屠龙神器短剑，喝道：“远来恶客也吃本官一剑！”
唰——
短剑凌空递出，离苍生便感觉到这天地间所有的锋锐之意，竟然是全都针对自己而来！他顾不上去毁了孙大人的秤砣，将黑气锁链打落下来，直奔短剑。
嗤的一声锁链断裂，短剑仍旧坚定不移的朝着离苍生刺来。离苍生的太玄鬼目中，又涌出来一团浓稠黑气，在他身前聚成了一面黑镜，短剑刺在黑镜上，也是一戳就破，离苍生慌乱了，身后浮现出一圈宝光，当中飞出三件法宝，却都无法阻拦那一剑！
噗！
短剑刺在了离苍生的胸口，他噗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额头上的太玄鬼目维持不住关闭，孙大人看了他一眼，终究还是压抑住了恶趣味，没有在这位鬼目天王的体内，种下一颗“种子”。
来的若是大周教那位女帝武曌……可就不好说了。
第二座小天地的规则引发——鬼目天王伤口处，涌出来无数坚韧的藤蔓，将他牢牢捆住。
孙大人引来“冥渊”将他打落其中：“镇压！”
这一战十分简短，从离苍生口出狂言开始，前后不超过三十个呼吸，乃是孙大人刻意而为。从一开始孙大人就决定速战速决，必要以雷霆万钧之势镇压对方！
离苍生很可能是南荒的一枚探路石，如果连他都能和东土顶级强者杀个三百回合，大周教的修军怕是立刻会远征而来。

第五九七章 水宫新主
虽说如今大陆相隔，海上云诡波谲，巨兽吞舟，但总不算是彻底隔绝，有些消息通过不知名的渠道彼此流传。
大周教已经一统南荒，以教立国，教主、国主一体。只是如今内部应该并不稳定，再加上落日国插手，在其东北方向扶持了一个小教派，起到了掣肘作用。若非如此雄心勃勃的大周女帝恐怕已经在着手组建水师，扬帆出海征服其他大陆——可能这位女帝还有更大的雄心，要去西岭和那位秦王一较高下！
所以孙大人面对鬼目天王不敢怠慢，开战便以绝强手段镇压了。
大周教有四大天王，二十八旗主，根据鬼目天王离苍生的水准来看，四大天王都是第七大境，二十八旗主应该是第六大境。
离苍生被冥渊镇压，但真正困住他的，乃是孙大人那一剑和生生不息的小天地规则藤蔓。
屠龙神器的“锋锐之意”始终凝聚在他的胸口，离苍生的任何疗伤手段，都无法磨灭这种锋锐之意，伤口也就无法愈合。
而那些藤蔓，扎根于伤口血液之中，不断汲取鲜血的力量生长。离苍生可以磨灭这些藤蔓，但也要花费一番手脚。而他的伤口不能愈合，鲜血便流淌不止，那些藤蔓也就能够一直汲取力量——这就是个死循环。离苍生磨灭的速度，还赶不上藤蔓生长的速度。
孙大人杀败了离苍生，有意无意的回头看了国师一眼，然后孤身闯入了真龙水宫古灭域，找光茧真灵算账去了。
国师心底确有三分惊讶，她料到了鬼目天王不是孙长鸣的对手——像孙长鸣这种凝聚了一国之运的人杰，除非是面对武瞾和秦王，胜负会是五五之数，否则一定是他的赢面更大。只是国师没想到，孙大人刚刚自演第二座小天地，就能这样轻易的镇压一位老牌七境。
浮岛上，所有人长松了一口气，该死的刚才在那人的小天地中，可真是不自在。现在好了，孙大人镇压了对方，此地的生意可以继续做下去了。
只有少数有识之士能做到管中窥豹，知道八荒世界怕是要不太平了，离苍生只是一个渺小的开端。
又有几个强修，看到孙大人气势汹汹的冲进了古灭域，立刻意识到这是一个“鸟随鲲鹏飞腾远”的好机会，飞快的就跟了进去。
孙大人闯入了古灭域之后，不开小天地直接动用“不坏不灭”的规则，管你什么危险，就这么强硬的闯了过去，古灭域的危险来自于此地的“规则”，而现在这些规则都被反弹回去，孙大人身外各种光芒迸射乱飞，端是一个霸道！
然后孙大人大步到了真龙水宫门前，两侧的那些雕塑咔嚓一声一起闭上了眼：我们啥都看不见！孙大人一脚踹开了真龙水宫的大门，气势汹汹的杀了进去。
后面的那些强修，有一位第六大境，其余七八人都是五境巅峰了，只看得眼皮子直跳，连呼好家伙，孙大人果然是孙大人！
孙大人出现在大门前的时候，光茧真灵就知道这次是来者不善！自己故意放过来的那一位第七大境显然已经悲剧了，否则孙大人不会出现在这里。
但光茧真灵并无半点畏惧，前次孙长鸣进来奈何不得自己，最后只能双方合作，他帮自己全面掌握这座真龙水宫，自己帮他扼守住真龙秘境。这才过去多久，便是他有所提升，也不可能碾压自己。
他这般怒气冲冲，不过是做个姿态，以便接下来的谈判中，争取更多的好处罢了。
可惜它料错了孙大人的性情，在孙大人看来，光茧真灵放人过来，就是违背了双方的“契约”。违约这种事情，有了第一次就必然有第二次，以光茧真灵的性子，以后必定还会想用这种手段拿捏自己。
如今只有孙大人拿捏别人的份儿。
孙长鸣闯入真龙水宫之后，便直奔那宝库而去，但是光茧真灵催动之下，真龙水宫中斗转星移一片迷茫混乱，宝库隐匿其中，寻不得其真实位置。
孙大人一声冷哼，探手抓出了瓦罐，当中光芒飞快闪动，很快便推算出了光茧真灵的方位，孙大人大步而上。
光茧真灵意外，但是你推演的速度能比得上我改变的速度？真龙水宫不断元转，宝库迅速挪移。孙大人冷哼一声，瓦罐提前推衍一步，孙大人忽然一个跨步，已经堵在了宝库的门口。
光茧真灵也就不再躲避，冷笑一声敞开了宝库的大门出现在孙大人面前，它的周围，一件件重宝升起，同时真龙水宫也运转起来，一切规则都在朝着不利于孙大人的方向运转，整个水宫汇聚了庞大的力量，开始压制孙长鸣。
“为我办事，你还是要尽心一些！”光茧真灵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姿态言语敲打。
孙大人暗暗摇头，愚蠢之辈，果然对自身定位有迷之错觉。孙大人也就不再废话，抬手平举，有葫芦老五从虚空之中降落，葫芦嘴儿打开，老二满脸不情愿的游动出来，然后在真龙水宫中打了个滚。
真龙水宫凝聚的庞大的力量轰然一声散去，在存在位阶层面上，此地曾经的主人远远不如小泥鳅，彻底被压制了。便是【祖坛】中那些真龙画像，也无风飘动，啪啪的拍打着墙壁，承受不住这种威压，想要破空逃离。
光茧真灵大吃一惊，你有这种手段，上次怎么不拿出来……
孙大人再次一挥手，秤砣凌空升起，圣物的庞大威势笼罩下来，整个宝库立刻便被压制，一物胜过万千！
真龙的宝库重宝极多，却没有一件圣物。
孙大人手持屠龙神器大步而入，对着光茧一剑刺去——噗！无穷锋锐之意，轻而易举的刺穿了光茧，孙大人扬起了令签应物往下一拍，啪的一声光茧之中凝聚的“真灵”溃散！
而后孙大人收了各种宝物，双手一合，聚拢了周围溃散的真灵，在其中种下了一枚“灵种”。第二座小天地的规则引发，灵种飞速成长，吸收了真灵的残片，残片中的意识、记忆等等自然就被抹去了。
孙长鸣却总觉得灵种想要完全掌握真龙水宫，还差了一些什么。略一思忖孙大人就明白了，于是凌空喝了一声：“夯货！”
……
席兰国中，喜鹊正在打盹，她这几天很不痛快。回到红夷蛮种大陆之后，她跟蝠道人、界英会合，原本想要大杀四方，毕竟自己现在可是强大的七阶，让红夷蛮种在本大丫鬟的凶焰下颤抖吧！
可是蝠道人却一直约束着她。蝠道人忠实执行老爷的命令，目前不能表现出太强的实力，以免引来席兰国的全力清剿。
喜鹊空憋了一身力气无处发泄，整天挖空心思捉弄蝠道人，剩下的时间就只能睡觉了。
忽然被老爷隔空一喝，扑棱一下醒了过来，瞪着一双凶光四射的大眼睛四处寻找：哪儿呢哪儿呢，老爷在哪儿呢？
老爷同她沟通之后，喜鹊恋恋不舍得将兄弟放了出来。小鬼儿赵毕知晓了老爷的意思，他咬了咬牙，躬身道：“赵毕愿意听从老爷的安排。”
“喳——”喜鹊罕见地露出几分温情，用巨大的翅膀轻轻摩擦着赵毕，依依不舍。
老爷的声音再次响起：“他已经不是当年那只胆小的小鬼了，你不可能一只庇护他，他也有自己的机缘。”
喜鹊一闭眼，两颗巨大的泪珠滚落下来，砸在地上烧出了两个大坑。她别过头去，回了一下翅膀：去吧去吧。
小鬼儿赵毕猝不及防，被大姐一翅膀打飞出去几百丈，就有些迷茫愕然。喜鹊纯属失误，离情别绪也就被这一翅膀打的支离破碎。
孙大人一记“破虚”将小鬼儿赵毕摄了过来，想了想又将之前那一枚五道龙影的龙珠给了赵毕，把手一挥赵毕和茁壮成长灵种融合在一起，在真龙水宫中，取代了以前光茧真灵的位置。
赵毕昏昏沉沉，耳中听到老爷说：“你尽快融合晋升，等你苏醒归来，老爷帮你镇压祖坛、打破六玺宫，彻底掌握这座真龙水宫。”
赵毕陷入沉眠，光茧光芒收放宛如呼吸。
孙大人收了二弟和葫芦老五，前次之所以跟光茧真灵合作，而不是直接灭杀了它，行鸠占鹊巢之事，一来是因为孙大人那时候还没有如此强大，便是有二弟压制真龙水宫，对上光茧真灵的无数重宝也颇为棘手，二来那个时候单凭灵种，难以彻底取代光茧真灵，这真龙水宫便会彻底的失了掌控。但是第二座小天地的规则，恰好可以做到这件事情。
有了小天地的“催生”，赵毕和灵种结合，可以快速成长，不需要太长时间，就能接管此地。
孙大人转身离去，出了大门看到一群瑟瑟发抖的强修，想了想便顺道下了一个命令：“此后，真龙水宫划为禁地。”
以前你们有实力就能探索真龙水宫，但是以后真龙水宫就是本大人的了，里面的宝物也都是本大人的，本大人没那大方，让你们到我家里来摸宝。
“遵命。”强修们连忙领命。孙大人进去之后，他们在外面看着，见到真龙水宫上空，不断有灵光雷霆炸开，便猜测这是孙大人在收服真龙水宫，如今孙大人出来了，又颁下了这一道命令，结果自是不言而喻。
他们恭送孙大人出去，心中一片敬佩：恐怖的真龙水宫，就这样成了大人的囊中之物！
孙大人出来之后，意外看见国师竟然没走，随口问道：“国师是在等小生？”话一出口孙大人就很不得抽自己一巴掌，之前都下定决心不要在这老女人面前再玩什么年纪梗，为什么还要自称“小生”？
国师似乎并无察觉，颔首道：“孙大人可有空闲？移步一叙。”
孙大人真猜不出来国师要跟自己谈什么，略一沉吟，才颔首道：“好。”孙大人又落到了玄武背上，玄武踏波而去，很快消失在所有人的视野中。
浮岛周围，两国的修士一起松了口气，又可以愉快的赚钱了，这才对嘛，何必打打杀杀，大家一起发财不好吗？
……
人在大海上，左看右看都是一个样子，也分不清东南西北。孙大人总觉得时间很短暂，前方就出现了一座秀丽的小岛，国师应该是动用了某种神通，带着自己和玄武一起穿梭了虚空。
两人登上了岛屿，玄武自去海中玩耍。
岛上的植被和野兽同大陆有着极大的差异，孙大人留意了一下，有许多和传说中的某些珍禽异兽类似，不过这些珍禽异兽早已经绝迹。
“此地……”孙大人感知了一番：“和国师有些机缘关联？”
国师点了点头：“我自演第四座小天地，便是在这座岛上完成。”孙大人便在心中估算：国师现在有几座小天地，至少四座了吧，说不定五座，甚至更多。
“后来本国师就将此岛从天地中摘了出来，除了本国师没人能走进来。请孙大人过来，只是因为此地景色宜人，而且僻静，适合谈事情。”
国师领着孙长鸣，走进了一片竹屋。竹屋建造在岛上临海的一座高峰的半山腰，面朝大海视野极好，景色极佳。
国师坐下来，摆开了器具开始煮水烹茶，孙大人以前一直觉得，这些茶道之类多半也都是附庸风雅，但是国师这样一位气质如高山白雪的美人，坐在泥炉边细致为你布茶，真的是一种极致的享受。
这种意境便是什么都不做，只是看着也充满了美感。
两人喝了茶之后，国师才开口问道：“孙大人有大志向，东土皆知。能否请孙大人告知，你接下来的计划？”
孙长鸣把玩着茶杯，薄胎青花瓷，杯身如玉，透光可见，青花勾勒的浑然天成，颇有大家风范。
国师笑道：“都是我亲手烧制的——我之前说了，痴长了几百岁，有许多闲暇的时光，摆弄这些没什么大用处的物什。”
孙大人苦笑，果然刚才那一句“小生”还是被记恨了。
“国师想知道什么？”孙大人索性单刀直入：“是想要确认桑岛是否在我大吴征讨范围内？”
国师不慌不乱的泡着茶，也很坦诚：“确有此意，知道了孙大人下一步的计划，咱们才好谈下去。”
她的玉手伸过来，又给孙大人续了茶，才道：“桑岛这千年以来，不甘心蛰伏于大吴之下，从我师尊开始一直到本国师，都在努力想要逆转桑岛国运，千帆过海征反大吴！”
“桑岛地狭，国民自古憧憬东土大陆。在我们的眼中，东土广阔富饶得天独厚，占据了此等宝地，自当奋发图强励精图治。可是大吴不珍惜，我们自然也就起了觊觎之心。”
孙大人不知该说什么，自己足够直白，可是国师更加直白。
国师停下了手里的事情，端庄而坐，便代表了整个桑岛：“不过大吴出了孙大人，本国师看不到反征东土的希望了。”
“我们之前有奢望，但并未能够付诸行动，虽然两国之间多有龃龉，可也不能算是罪无可恕吧？”
孙大人问道：“国师到底想要说什么？”
国师道：“从我师尊开始准备，到现在千年时光，桑岛攒下了三百丈巨舰六百只，各式舰船过万。
本国师一言可以调动第六大境八人，修军二十五万。还有许多民间宗门、帮派，背后实际上也是本国师支持，只要半年时间，就会多出至少十位第六大境和五十万修军。
整个桑岛极限状态，至少可以出动三位第七大境、十八位第六大境，以及百万修军！”
国师看着孙长鸣，认真说道：“这些东西，孙大人若是想亲眼验证，本国师现在就可以带你去。”
孙长鸣一摆手：“不必，国师开口本大人自然信得过。数量不少，但也不算很多。”
听着很唬人，但是真想要凭借这些力量征服大吴那是痴人说梦。百万修军听起来很多，但这些力量想要真的占领大吴一郡都有些吃力，更别说大吴全境了。但这已经是桑岛极限的动员力量了。大吴朝历史上从皇帝到臣子，都只把桑岛当成是癣疥之疾，也正是这个原因。只不过他们并不知道，桑岛真敢动手，而且如果真的开战，东海各郡必定一片糜烂，便是无法威胁到整个大吴朝，沿海百姓也要经历一场惨痛浩劫！
但国师有一点没说错，不管桑岛有多大的恶意，都还没有真正实施。
国师继续说道：“孙大人可愿意真正的接纳我桑岛？”
孙大人颇感意外，听明白了国师的意思，但事情太大孙大人竟是不敢确信：“国师的意思是……”
“桑岛是岛民的桑岛，不是国主的桑岛，这一点上，本国师和国中贵族、藩主的认知，一直都是不同的。”国师看着大海，无边广阔浩渺：“桑岛若是真心投效，大人能否保证对桑岛和大吴的子民一视同仁？”
国师留给孙大人考虑的时间，自己继续说道：“桑岛先祖曾经有过真心投靠的意图，那个时候还不是大吴呢。可是东土之主看不上桑岛弹丸之地，呵呵。”
孙大人就明白了，东土之主一向自认正统，富有天下，除了九巫妖廷之外，就连北原三十六部也不大放在眼里，区区桑岛就算是国主上表求册封，也从未想过纳入自己的版图，主要是觉得“亏本”。
那地方在朝堂诸公看来，又收不上多少赋税，纯粹是个累赘。
而对于普通的桑岛百姓来说，一定是希望能够并入大吴的，在他们的心目中，大吴是真正的“天朝上国”，如果可以他们都愿意迁入大吴生活。
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桑岛统治者的心理早已发生了变化：并入大吴，哪有吞并大吴划算？
但毫无疑问，国师是站在普通百姓这一边的。
孙大人低头思忖，很久没有说话，国师也不打扰他，安静地泡茶。孙大人喝了五杯之后，方才抬起头来，道：“很遗憾本大人不能答应国师。”
国师诧异，这与她的预料完全相反！按说孙长鸣没有拒绝的理由，桑岛的实力至少足以扰乱大吴沿海，孙长鸣有大志向，要覆灭九巫妖廷，要远征红夷蛮种大陆，甚至可能想要以东土为根基，一统八荒世界！
这个时候应该是尽可能的收拢有生力量，减少内耗才对。
孙大人进一步解释：“国师说一视同仁，但实际上说了这句话，在国师心中就已经将两国子民区分开了。将来我大吴有用到桑岛的地方，只要桑岛出现死伤，国师怕是都会觉得本大人是故意牺牲桑岛。
一次两次，国师可能会选择隐忍，可是次数多了，不但国师不满，桑岛内部也会群情激奋，造反是必然的结果，到那个时候，大吴会被桑岛从背后捅一刀！”
如果接纳了桑岛，将来远征红夷蛮种大陆，桑岛必须要派出军队参加。那样的大战中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便是同一个国家，还会因为将领之间的私怨、争抢战功、以及其他各种各样的原因互相坑害，就更别说大吴人和桑岛之间了。
孙大人其实不是真的拒绝国师，但是丑话说在前面，这些事情一定要想办法杜绝。
国师微微点头：“大人考虑的长远，容我想一想。”

第五九八章 天女宗
孙大人和国师的第一次“和谈”没有讨论出结果，但国师出人意料的送给了孙大人一枚碧玉令牌——令牌上以精湛的手法雕刻出一片海波，半空中漂浮一座小岛。
只要手持这令牌，心念一动便可以传送到这座岛屿上。岛屿乃是国师的“私人领地”，孙大人来了国师便会心有感应，过来与孙大人继续商谈。
可是孙大人接了这碧玉令牌之后吧，就总觉得有些古怪：就好像专门准备了一个地方，跟国师私下相会似的。偏偏他孙长鸣手中，还没有类似的地盘，私会的地点都是国师准备的。
这要是在孙大人上一世，可不就是阿姨专门买了一栋房子，给他准备着？
孙大人离开的时候，满心都是这样古怪的念头。但是对于双方的和谈，坦率来将孙大人并不看好。这是人心的问题，人心往往是最难捉摸的。大吴朝和桑岛之间，只能有一方退让，自认吃亏，绝无可能做到双方都完全满意。
而国师对于第一次谈判毫无建树，倒是并不气馁，这等大事三言两语解决了，那才不正常。若是凡夫俗子，这个时候只怕就会心生怨怼：我桑岛愿意放弃准备了千年的计划，归顺你大吴朝，你们却还挑三拣四？
可国师不会有这种心理，既然多次验证之后，已经判断桑岛绝对大吴朝的对手，那么就不要再有那些怨妇一般的心思，如何为桑岛争取最合适的条件，才是国师要考虑的问题。
不抱怨、只努力。
国师心中也知道，退让的必然是桑岛，国师只是想尽可能的少一些牺牲。
孙大人原本的计划是处理了真龙水宫的事情后，直奔重虚天路，继续攻略红夷蛮种大陆。不过原本的计划需要改动一些侧重点：暂时不要动落日国，给落日国保留足够的力量，才能继续牵制大周教。
除了席兰国外，进一步将大吴的影响力，渗透到罗德国中。
国师忽然提出了归顺和谈，孙大人改道返回氓江都司，毕竟桑岛若是真的归顺，孙大人原本的计划等于是提前完成了一大步。甚至可能需要孙大人亲自进京，跟吕广孝老大人，和柳值大人仔细商谈一次。
至于说本国皇帝就在氓江都司……跟那个废物能商议出什么字丑寅卯来？
走到半路上，孙大人忽然心有感应，【九界天】悄悄又联络自己了，孙大人还以为她又要给葡萄儿子争取什么好处，却没想到这一次，九界天告诉了孙大人另外一个消息。
孙大人听闻之后，脸色阴晴不定，谢过了【九界天】之后，一直到返回氓江哨所，都显得心事重重。
……
皇帝在氓江都司附近玩耍好几年了，京师中一直有朝臣不断上书，措辞激烈的劝谏陛下回朝，但是皇帝自己不想回去，谁说都没用。
不过皇帝自己这段时间觉得有些无趣了，他做事情本来就没什么长性，能够在铜棺峡中钓了几年的鱼，完全是因为这项运动的确让人上瘾。
但是皇帝最近渐渐觉得，铜棺峡中的各处水域，都已经被朕征服了，朕应该去别的灭域中看一看，那些灭域的大江大河，一定有更新奇的鱼儿。
皇帝露出了这个意思，身边的众人却是吓了一跳：您可别作妖啊，铜棺峡灭域已经被孙大人完全攻略，您在这里面玩耍，孙大人安排的力量完全可以确保您的安全，您去了别的灭域……万一出点事儿，身边的这些人可都是株连九族的下场！
但是这些人又怎么劝得住皇帝？皇帝到现在还没有离开铜棺峡灭域，完全是因为他心中也有点逼数的，灭域凶险，若是没有强大的护卫力量，他也不敢贸然进去。
皇帝知道皇室有两位第七大境，但是老祖宗必然是要坐镇京师的，那就只剩下了大宗正赵继宗，可是他传召赵继宗，大宗正却总是找些借口推三阻四不肯过来，皇帝不知道赵继宗已经找到了皇位合适的接班人——五皇子——对他这个皇帝也就不那么看重了。没有第七大境保护，皇帝还是有些害怕的。
另外，皇帝想离开氓江都司还有另外一个原因，乃是他最近色心渐起，可是在氓江都司里，他跟孙大人提了几次选秀女的事情，都被孙大人敷衍过去。
皇帝还曾想过将水灵华收入后宫，跟孙长鸣说了之后，也没了后文——没多久水灵华就晋升第六大境了，也让皇帝有些不满。
说到底皇帝跟孙大人之间一直“相处融洽”，不是因为皇帝变得贤能了，完全是孙大人能陪着皇帝玩耍，没钱的时候孙大人还能帮他搞钱。
可时间长了，两人之间必有龃龉。
这一天，皇帝在铜棺峡灭域中钓了一天的鱼，回去的路上却被几头六阶妖兽袭击，保护皇帝的强修们手忙脚乱，难免出了纰漏，有一位温柔熟美的女修忽然从天而降，竟然是第七大境的修为，抬手便镇压了妖兽，拯救了皇帝。
皇帝邀请对方一同回行宫，当晚女修便住在了皇帝的寝宫中，第二日皇帝传旨，册封女修为“英妃”。关于这位英妃的来历，皇室给出的解释是：隐世宗门的强者。
该宗门名为【天女宗】，已经封闭山门数千年，最近因为源复苏，刚刚重新入世，便出手救了皇帝，此乃“缘分”！
纳了英妃之后，皇帝接连十几天都没有出去钓鱼，整日和英妃在行宫中嬉玩，大约就是大吴朝市井中，非常流行的那些春宫绘本描绘了什么，他们就玩了什么。
十几日之后，英妃发了灵符出去，将自己宗门的晚辈也招揽了过来，十几名年轻美貌的女子，作为英妃的属从女官，也住进了皇帝的行宫里。
英妃知道皇帝想要离开氓江都司，便大力支持。以前皇帝不敢走，现在有了第七大境的英妃随行，还有什么好怕的？皇帝立刻传旨摆驾，北上而行目标是另外一处大吴朝的著名灭域【兀厄山海】。
这一片灭域中同样暗藏虚空，广阔无比，里面有山有海，妖兽怪异横行，危险程度比起铜棺峡犹有过之。
消息传开，朝堂哗然！
皇帝你在外面飘了好几年不肯回京，终于要挪屁股了，你居然不是回京，而是去了更危险的一处灭域……
从朝臣到宗室一片慌张，各种劝谏的奏折雪片一般飞来，皇帝看都不看一把火烧了。朕有英妃伴驾，何惧之有！
吕广孝老大人、太后、赵继宗等人，纷纷给孙大人来了书信，请孙大人无论如何要想办法将皇帝留在氓江都司。
氓江都司有孙大人看护，皇帝还算安全，要是去了【兀厄山海】……凶多吉少啊。
孙大人也是第一时间就去行宫求见，可是这一次皇帝连见都不见他。当初水灵华区区第五大境，你都不舍的给我，哼，现在朕有七境贵妃了！
孙大人“想方设法”，可是皇帝就是不见他，孙大人只好给吕广孝老大人他们回信：下官总不能强闯行宫吧？
于是皇帝终于还是走了，还把孙大人原本准备用作主力战舰的飞车行宫也全都带走了。给太后准备的那一座飞车行宫，被皇帝分给了英妃。只不过英妃一般都在皇帝身边，很少回自己的飞车行宫罢了。
皇帝北上的路途中，还有一道道圣旨颁下，英妃的门人并无半点功劳，却都被封了重要的官职。这些人本身修为极强，带着圣旨上任，若有不从便直接出手！大吴朝各地一片动荡，地方官员敢怒不敢言。
也不知道是不是皇帝对孙长鸣怀有忌惮，这些新封的官员，都在大吴朝的北地，基本上是皇帝一边走一边封官，避开了孙大人的势力范围。
可是梁玉指难受了，她执掌北狱镇抚司，这些人全都在她的地盘上。梁玉指又没有孙大人的那种底气，敢于抗旨不遵，顶多也就是暗示一下下面的人，想办法架空这些【天女宗】的新官。
不过随着天女宗进入北地官场的人越来越多，她们本身实力不俗，又彼此呼应，渐渐形成了一股势力，梁玉指大人也无法随意拿捏。
“你真不管吗？”梁玉指跟孙大人抱怨，孙长鸣两手一摊：“我能怎么办？他是皇帝，抗旨不遵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梁玉指跺脚而去。
几个月之后，皇帝行驾终于抵达了【兀厄山海】灭域外，这一路上沿途的地方官员被折腾的苦不堪言，很多官员为了迎接皇帝，跟地方的大族、豪商借债，才凑够了银钱满足皇帝的要求，这些债务今后只能想方设法刮取民脂民膏还上了。
而皇帝到了【兀厄山海】之后，便立刻下旨，要在此地兴建一座规模宏大的行宫。当地的官员已经绝望了，您在氓江都司的时候，怎么不敢提建行宫的事情？合着我们梁大人好欺负是吧？
皇帝在氓江都司的时候，一直都住在飞车行宫里，也足够宽敞奢华，可是时间长了皇帝有些喜新厌旧。
而且现在身边有英妃相伴，皇帝就觉得自己能行了，谁敢不听朕的话，英妃帮朕诛他九族！
皇帝要修行宫，地方上没钱就跟朝廷要，朝廷里面吕广孝老大人不愿意把钱花在这种地方，就上书给皇帝劝谏，皇帝不听一面催促户部给钱，一面对地方官员施压，总之各方扯皮，搞得一地鸡毛。
不管怎么样，行宫的建造已经提上了日程，老大的一片工地是开建了。
皇帝等不及行宫，先带着英妃闯入了【兀厄山海】，这次身边有美相伴，皇帝可不光是钓鱼了，有时候钓着钓着，就把鱼竿丢在一边，然后下旨随行的官员、护卫回避，自己抱着英妃就滚到了草丛里。
这事儿皇帝身边的内官也有相应的章程，比如说要在地上铺上黄缎、搭起帐篷之类的，可是皇帝不喜欢——幕天席地啊，要的就是这个调调。
至于护卫们担心皇帝的安全，你比英妃还能打？第七大境在朕的身下呢，担心个屁的安全。
皇帝的所作所为，也不知怎么的就在大吴朝民间传开了，甚至还有某些胆大包天的落魄文人，假借了历史上某朝末代昏君的名头，将皇帝和英妃的荒唐事儿，写了个艳俗的话本故事，一时间大为风行，洛阳纸贵！
也有人纳闷：皇帝和英妃之间的事情，毕竟是皇家秘事，怎么会被一个落魄文人知晓了，而且细节十分详实，连皇帝的尺寸、时长都一清二楚……
据说是大宗正对此事十分“震怒”，专门跑了一趟总司衙门，命柳值大人将此书列为禁书，严加查抄！而且要找出真正的作者绳之以法！
朝天司也下了公文，校尉们装模作样的搜查了一阵子，导致此书在市面上的存量减少，于是更贵了！
但是那个作者却始终没有找到——当然找不到了，孙大人看了此书之后，觉得此人虽然内心龌龊，但是文笔老道，是个可用之人，于是招进了氓江都司，平日里处理一些文书，若是来了什么灵感，有了新作品，必须第一时间送给孙大人，严格审核！
皇帝在氓江都司这几年，在民间的名声有所好转，但北上【兀厄山海】这段时间，又一次烂大街了。
孙大人这段时间，看似一直安静地守在氓江都司，却一直在等待一个时机。眼看火候差不多了，孙大人取出了国师的碧玉令牌，催动元力注入其中，眼前便一片恍惚，来到了国师的那座小岛上。
第一次和谈之后，两人并未再见面。此时孙大人主动来访，国师很快也赶来：“孙大人想喝茶了？”
孙长鸣坐下来，国师也不多追问，带着浅浅的笑意，招手引来清澈的山泉落入壶中，玉指轻轻一点，泥炉中升起了火苗，很快泉水沸腾，孙大人很自来熟的给自己拿了一只茶杯。
“有件事情想跟国师商议一下，看看国师有没有这个胆量。”孙大人斜靠而坐，淡淡说道。
国师仍旧微笑，手上不停：“大人不必激将，到了你我这个层次，遇事皆能冷静思考，孙大人只需要说是什么事，能不能做，本国师自有考量。”
“若是考量，那必然是能做的，对你我、对大吴桑岛，都有绝大的好处。”孙长鸣看着茶水落入自己的杯中，幽幽说道：“咱们交换作案，你帮我杀了天子，我帮你解决国主。”
国师的手猛地一抖，茶水洒了出来。
孙大人手掌轻抚，真火之力释放，蒸干了漏出来的茶水，却未伤到竹桌分毫。
孙大人并非不敢亲手杀了皇帝，但孙大人考虑周全，必须顾及吕老大人和柳值的心情，所以自己不能真的背上“弑君”的恶名，哪怕只是一层遮羞布，也比没有强。
而且此事孙大人考虑了几个月，各方面布置周全，便是吕老大人和柳值，也不会怀疑到自己头上。

第五九九章 庇护者
国师放下了茶具，原地跪坐陷入了沉思。泥炉中火焰升腾，水壶里泉水咕嘟咕嘟的冒着气泡，白气蒸腾如云雾一般从国师面前飘过，她绝美的容颜仿佛笼上了一层轻纱。
片刻之后，国师从衣袖中取出一只描金折扇，曼妙轻柔的打开来，遮住了自己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碧水幽潭一般的眸子，看向了孙大人：“孙大人不怕我以后用此事相要挟？孙大人既然不敢亲自动手，自然是有所顾忌的。”
“本大人信得过国师的人品。”
这当然只是一个冠冕堂皇的说辞。孙长鸣想到了这个可能，之所以还是向国师提出了合作，乃是经过了方方面面的考虑。
首要的，这是一个和国师建立互信的方法。而且是最快速建立互信的方法，这之后才好继续推进桑岛依附的和谈。
而国师若真想用这件事情要挟孙大人，其实是做不到的。国师又能如何呢？向全天下公布孙大人弑君？不管国师说出花来，怎么才能让天下人相信？桑岛和大吴乃是敌对关系，孙大人只需要指责这是国师恶意中伤，就可以洗脱全部嫌疑。况且朝天司掌握在孙大人手中，国师甚至没有办法，让这个“谣言”传遍天下。
孙大人顾忌的只是柳值和吕广孝，他们更会认为，这是国师的离间计。
至于这个消息会不会在柳值和吕广孝心中埋下一根刺……即便是有，随着孙大人继续辅佐五皇子，大吴彻底称雄东土、征服红夷蛮种大陆，也会最终完全化去。
说白了，孙大人之所以需要这块“遮羞布”，只是因为敬佩吕老大人、因为和柳值之间的友谊，不愿意两人心中难受罢了。孙大人自演第二座小天地之后，无论是吕广孝还是柳值，都已经无力制衡孙大人了。
这同样也是对国师的一次试探，如果国师能够遵从约定保守秘密，才是一个可以深入合作的伙伴。
此外还有一个关键因素便是，国师身边有神兽玄武，适合在【兀厄山海】中下手。
二弟也可以做到，不过孙大人已经逐步开始将二弟显露在世人眼前，所以并不适合做这件事情。
国师对于孙大人的“夸赞”不置可否，继续问道：“大人对天子除之而后快，可是本国师和国主君臣相合，并没有这方面的诉求，为什么要同意大人这个胆大包天的计划？”
孙大人嗤笑一声：“国师未免太小看本大人了。国师想要让桑岛归顺大吴，以免亡国灭种之灾，最大的障碍就是国主。至于说什么君臣相合……呵呵，国主一直想立国师为后，国师还说什么‘相合’莫不是想要母仪天下？”
阿斑主持的桑岛情报网已经十分成熟，桑岛的种种内幕孙大人了如指掌。
国师又说道：“本国师和孙大人谁先动手？还是说一起下手？”
“自然是国师先出手。”孙大人说道：“国师想要将桑岛并入大吴，还想让本大人对两国子民一视同仁，总要拿出些诚意来。”
天子最初想要出巡，压榨天下横征暴敛打造飞车行宫的时候，孙大人就已经起了杀心，只是那个时候孙大人羽翼未丰实力不足，所以才虚与委蛇，但现在时机已经成熟了。英妃的出现，更是让孙大人下定了决心，留着这样的天子，就是一颗定时炸弹。
国师以扇遮面继续问道：“本国师如何才能相信孙大人？这很可能是个陷阱，本国师在【兀厄山海】中杀了天子后，出了灭域必遭天罚！若是孙大人和柳值联手埋伏在外面，本国师死于大人之手，桑岛群龙无首，大人便可以趁机吞并桑岛。”
孙大人摇头道：“国师多虑了，阁下是资深第七大境，眼界、经验都远超我等，伏杀国师还是继续跟国师合作，我想很容易就能做出正确的选择。
本大人无法打消国师的疑心。此等大事，无论本大人如何保证，也会显得毫无说服力。本大人只能请国师自己判断，是否愿意相信我。”
国师沉默了片刻，将折扇收起在手指间把玩着，问道：“大人准备什么时候动手？”
“请国师等我的消息。”
孙大人离开之后，小玄武不紧不慢的从国师袖子里爬出来，上了桌面看了看孙大人用过的茶杯，露出几分嫌弃的神色，爬到了国师的茶杯边伸着脖子喝茶。
吸溜、吸溜——
国师莞尔一笑。
小玄武问道：“你相信他？”
“我对大吴的情况有所了解，他这样大费周章的安排，应该只是为了让柳值和吕广孝不要内心为难。
那两人对他的帮助其实并不大，顶多只能算是有过知遇之恩，而他这些年的回报，早已经远超恩情。
此人虽然对我桑岛一直有种不知缘由的敌视，但从这一点就可以看出来，他是一个重感情的人。这样的人，不会在我帮他除掉了天子之后，立刻翻脸伏杀我。”
小玄武歪了歪脑袋：“可那是大吴天子啊，身负大吴龙气，杀了他必有天罚落下……”
国师伸手摸了摸它：“所以还得看你帮我呀。”小玄武摇晃着脑袋，认命叹息道：“好吧，谁让我跟了你呢，天罚我帮你扛一半！”
国师微笑道：“一百条灵眼银鱼，你帮我都扛了。”
“这怎么可以，那可是天罚，一百条绝对不够，得三百条！”小玄武说着话，口水在桌面上已经拉出了一条亮晶晶的细线。
“成交！”
灵眼银鱼只是五阶海兽，但是极难寻找，有神通能够彻底跟海水融为一体，大海茫茫，便是小玄武自己出手，一天也抓不到三五只，偏生小玄武最喜欢吃这东西。
……
孙大人返回氓江都司之后，又像以前一样深居简出，一副恪守臣子本分的模样。
不过这世上有一种情况叫做“树欲静而风不止“。【兀厄山海】外，天子怀中搂着英妃，眉头紧锁望着眼前一片进度缓慢的大工地。下方跪着几名瑟瑟发抖的本地官员，正在拼命磕头，额头上已经血肉模糊。
“陛下，并非我等不尽心，实在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建造行宫的款项亏空甚大，能够维持不停工，已经是我等拼尽全力维持了……”
来到【兀厄山海】这段时间，当地官员以及天子身边的近臣，愈发感受到天子身上凶威俞盛！
这并非天子威势，而是自身修为提升带来的效果，只不过大家有些想不明白，为何天子好像屠人无数的大将一般，龙体外放出的是这种凶煞之气？
对于人君来说，这种凶威似乎并非好事。
天子看着脚下瑟瑟发抖的官员们，却很享受这样的感觉，北上途中英妃娘娘专门为他炼制了灵丹，每天服用一粒，天子不需要修行自身境界便稳步提高，最直接的效果便是时长和次数显著增加，而且身边人明显更加“敬畏”自己。
以往天子和孙大人提起想要高阶灵丹提升修为，孙长鸣却总是推三阻四，还说什么依靠灵丹提升会留下隐患。哼，朕以前都被这奸贼骗了，他就是盼着朕早死，不肯帮朕提升境界。爱妃炼制的灵丹，朕服用了并无任何不妥。
“一群废物！欺上瞒下中饱私囊，朕要治你们欺君大罪！”天子怒斥，官员们吓得魂飞天外，连连叩首求饶，有一个人更是转头向英妃求告：“求娘娘明鉴，我等绝非故意拖延，户部不给钱粮，这工程自然进展不下去呀。”
英妃美眸一转，双手抱着天子的胳膊，半边身子都挂在天子身上：“陛下，为今之计还是要尽快筹集钱粮，将行宫建好，这些废物暂且先记下他们的罪过，让他们戴罪立功，等行宫建成，再论他们的功过赏罚。”
天子闻言便问道：“爱妃可是有什么办法筹集钱粮？”
英妃道：“天下皆知我大吴最富庶的地方便是湖熟地区，而湖熟地区掌握在孙长鸣指挥使手中，陛下何不下旨，令孙大人筹措钱粮限期缴运至此，想来孙大人忠君爱国，一定会为陛下分忧的。”
天子听着英妃颇有几分蛊惑的声音，心中一转便连连点头：“爱妃说的是，朕在氓江都司这几年，也曾数次微服私访，孙长鸣之下百姓安居乐业确实有钱。”
“来呀，传旨！”
圣旨传到了氓江都司，孙大人也有些错愕，虽然知道这个天子荒唐，可这一道圣旨还是刷新了孙大人对于天子底线的认知。
圣旨上没有任何由头，就是很直接的命令孙大人在十天之内，筹集十亿灵玉运至【兀厄山海】！
该交的赋税都交了，凭什么让本官再给你十亿灵玉？而且只给了十天时间，不但要把钱准备好，还要送到兀厄山海灭域外。
孙大人接了圣旨，脸色顿时阴沉下来，身边诸人都看出来大人满怀怒气，于是小心翼翼免得触了霉头。
只有万钱来小心翼翼的劝说了一句：“大人，他是皇帝，忍一忍吧，先凑几个亿送过去。后面再请吕老大人和太后出面劝谏一下陛下，能少给点便好。”
孙大人轻轻摆手：“无事，本官只是有些烦闷，你下去吧。”
万钱来退下之后，孙大人在房间里孤坐，似乎在等着什么人。一直到了夜半时分，敲门声响起，阿羽回来了。
“如何？”
阿羽立刻回答：“卑职全都查了一遍，陛下沿途北上新任命的官职，都是要害位置。这些新官员都是天女宗出身，一旦有战事发生，这些人要么是可以迟滞军情传递，要么是可以打开要冲之地的城门，要么是可以暴起诛杀一府一郡的朝廷要员。如果北原三十六部南下，这些妖女一起接应，那么他们就可以顺着陛下北上的路线，一直杀到湖熟地区！”
孙大人久久不言，阿羽上前一步抱拳道：“大人，要早做准备啊！”
孙大人点了点头：“此事本官自会跟柳大人商议，你辛苦了，下去休息吧。”
“遵命。”
此事孙大人早有猜测，的确是暗中和柳值沟通过。没有告诉梁玉指，并非不信任梁姐姐，而是不信任梁姐姐北狱镇抚司的那些手下，若是提前走漏了风声，后果不堪设想。
孙大人取出联络灵符，再次和柳值大人沟通，柳值听了孙大人的调查结果后，怒气勃发：“这个英妃，是北原的奸细？可北原从什么地方找来一位第七大境，和这么多强大女修？”
孙大人：“卑职也很疑惑。但现在不是探究这些的时候，请大人定夺：这些人应该怎么处置？北原三十六部随时都可能挥军南下！”
柳值沉声道：“你放心，本座亲自坐镇督办此事，这些北原奸细一个也不能放过！”
柳值这次没有让孙大人去处理，是因为两人上次沟通的时候，孙大人已经跟他说过：天子已有猜忌，孙大人不好出面，否则必被天子记恨。至于说最大的奸细英妃日夜陪伴在天子身边……两人也不用商议，因为商议了也没用，天子沉迷美色，根本不会相信他们的话而废了英妃，也不会听他们的话，离开兀厄山海返回京师。
对于天子的安危，两人反倒不大担心，英妃蛊惑天子，远比刺杀天子、或是劫持天子更有用处。
只要拔除了英妃沿途安置的这些奸细，北原三十六部失去了这一条直捣大吴腹地的行军路线，也会忌惮大战可能造成的损失，不敢轻易南下。
柳大人已经想好了，他亲自督办铲除了奸细后，便驻扎兀厄山海，保护天子安全。然后跟大宗正赵继宗沟通，争取两人轮值，每人伴驾三个月，直到英妃露出真面目。
可是天子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看清英妃的真面目，或者说天子什么时候才愿意看清真面目，柳值大人非常悲观。
结束了和柳值大人的沟通后，孙大人取出了国师的联络灵符：“国师，可以动手了，您有三天的时间。”
柳值大人办事雷厉风行，但是这条线路太长，而且涉及的奸细很多，孙大人估算柳值最少也要三天才能处理干净。
孙大人选择的这个时间非常巧妙，柳值亲口承诺督办此案，那么这段时间，大吴朝这位最活跃的第七大境就不会出现在天子身边，避免了国师出手的时候有意外发生。
而孙大人也会暗中赶往兀厄山海，如果赵继宗或者那位皇室老祖宗意外出现，孙大人也会毫不犹豫的出手。已经到了最后一步，只要不是面对柳值大人孙大人绝不会收手。
【九界天】上次给孙大人传递的消息便是：大酋长借助海外来客，针对大吴朝和孙大人布置了一个惊天阴谋！
如果这个计划成功，北原三十六部挥军南下，一路杀到湖熟地区，然后挟持天子逼迫柳值等第七大境不得出手！大酋长和英妃联手围杀孙长鸣！
大酋长还算了解孙大人，知道以天子的性命胁迫孙大人自尽绝无可能，所以天子掌握在他们手中，只是为了让柳值等人投鼠忌器。
国师淡然道了一声“好”，双方切断了联络，孙大人秘密出发，直奔兀厄山海而去。
……
天子下了旨意之后，便准备十天之后再来行宫工地——现在这光秃秃的样子，天子看了也心烦。
天子不大肯定孙长鸣会不会遵照旨意送来十亿灵玉，要是以前他也没这个胆量，但是现在身边有强大而美丽的英妃相伴，底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你的氓江都司和东狱镇抚司那么富裕，给朕建一座行宫怎么了？
以前皇帝手里没有第七大境，虽然很眼馋孙大人的财富，却也不敢做的太过分。但是这一次，天子还是觉得，孙长鸣虽然不情愿但多半会妥协。
等他送了十亿灵玉过来，就下第二道圣旨再要二十亿！这天下都是朕的，朕花个几十亿修建一座行宫有什么问题？你们一个个唠唠叨叨，当真是大逆不道！
今日一早，天子就带着英妃进了兀厄山海，有英妃娘娘陪着，不但可以随时行乐，而且英妃旺夫，天子这段时间鱼获极多，也就更加宠幸英妃了。
这一次他准备在兀厄山海中玩耍十天，然后出来看看孙长鸣有没有送钱来。要是敢不送，立刻下旨治罪！
英妃一直陪伴着天子，心中也有几分紧张，她和大酋长商议的事情都已经布置好了，大酋长那边必定已经得到消息，他应该就会在近期领军南下了。
东土很好，这里很“和平”。
是的，哪怕这里有九巫妖廷、北原三十六部、大吴、南疆诸国和桑岛，彼此矛盾重重，时常掀起大战，可是相比于英妃的故乡中州，仍旧是十分和平的。
中州战乱纷呈，动辄便是灭国之战。英妃娘娘曾经也是一位“庇护者”，和神阳主一样。她的故国名为“大莒”，传承四千年，历代都是女帝为尊。六十年前，大莒国和相邻的邓国开战，半年前大莒亡国，大莒当代君主乃是英妃的亲姐姐。大莒的传统历来如此，皇室和天女宗一体两面，庇护者都是皇室女子。
在灭国之战中，英妃连续输给邓国庇护者三战，直接导致大莒无力对抗邓国。邓国修军杀入大莒国都的那一刻，她的亲姐姐将传国玉玺交给她，然后率领最后的死士杀出迎敌，为妹妹争取了逃走的机会。
国君一再告诫英妃：吾妹肩负着我大莒复国的希望，祖宗四千年的基业，万万不可在我姐妹手中断送！
英妃带着手下弟子狼狈而逃，背后却有邓国的庇护者不断追杀，她已经是丧家之犬，不得不扬帆出海，这本是一条死路，大海上充满了无数危险，英妃的船队同样数次和死亡擦肩而过，都是靠着运气不错才挺了过来。
然后她们意外地来到了东土大陆，登陆的地点一片冰封，恰好是北原三十六部的领地。
英妃心怀故土，和大酋长达成了协议，她帮助大酋长侵吞大吴，大酋长会借给她一支修军，返回中州复国。
英妃堂堂第七大境，在大莒时代面首无数，什么样的英俊美男没有见过？让她以美色侍奉大吴天子，她只觉得恶心！可是想到姐姐临终之前的托付，英妃忍了下来。
现在，一切布置完成，只等大酋长铁骑南下，自己就可以立刻捉了这大吴皇帝，她甚至已经想好了，捉了之后第一件事情就是割了男人的那玩意！这恶心的东西，又短小时长还不够，留着有什么用？
每一次自己感觉还没起来，他就已经心满意足的结束了！
这一路上全靠自己的弟子暗中扑杀野修，以他们的气血炼造血丹，给这个废物补身子，否则他会更加不堪。
英妃和天子此时并排坐在一座海中孤峰之上，皇帝手边一字排开五根鱼竿，他的心思却不在钓鱼上，淫笑连连的把手伸进了英妃的衣襟中，英妃却忽然全身僵硬，她看到前方的大海之中，一片浩荡的水波向周围散开，大海之下探出一颗似神龙又似麒麟的巨大兽首，一出现便神威浩荡！
轰……
巨大的海浪冲上了山峰，一头头强大的海中妖兽随之浮现，嘶吼着扑向了周围的禁军。
又一道靓丽的身影自海天之间飘然而至，英妃一把推开皇帝，全神贯注盯着对方，这是一名劲敌！

第六〇〇章 忠义弑君
“诶？爱妃……”
天子被英妃一推整个人腾空飞了出去，他惊呼了一声，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然后重重的砸在了十几丈外的岩石上。天子身上一枚玉佩破碎，放出一团灵光护住全身。
这枚玉佩主动应激而发，能够抵挡住第六大境的全力攻击。大吴历代天子都会随身佩戴。可是英妃乃是第七大境，看似随手一推，却是第七大境含愤一击，灵光瞬间熄灭，天子噗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后背血肉模糊，岩石也当场粉碎。
天轨逆变之下，天地之间最强大的修士便是第六大境。所以历代天子的这枚随身玉佩，预料的“刺客”就是第六大境。天子离开了京师之后，源复苏开启，他身上也没来得及补充能主动防御七境的宝物。
英妃却只是盯着大海之上云宫漫步而来的绝代佳人，全身上下绷紧，如同一只雌豹。
“废物！”英妃看也不看地上还在吐血的天子说道：“连手下的权臣也治不住，这是孙长鸣派人来杀你了！”
英妃心中无比嫉妒，这女人实力深不可测，便是在中州，恐怕也是能够和神阳主比肩的庇护者！而且生得如此美貌，身材傲人，令她自惭形秽。
国师淡然而至，天子却看得眼睛都直了，世上竟然还有如此佳人！而且还没有被朕收入后宫，暴殄天物啊……
“护驾！”禁军们大声呼喊，可是那些强大的海中妖兽，都是六阶、五阶，各自统御着自己的部族——后面便是密密麻麻的低阶，若是放眼望去，便会看到附近数百里的海面上已经被它们挤的满满当当！
“嗷——”
“嗷——”
“嗷——”
悠长苍茫的兽吼声响起，高阶海兽为首，低阶追随，一拥而上冲进了禁军的阵营，数千禁军数量本来极多，和这些海兽一比就显得微不足道，不过是一转眼的功夫就被淹没了。
玄武神兽在海中半浮半沉，四足拨动海水，用庞大的身躯只是一撞，轰隆一声孤山石峰便四分五裂了……
天子还在石峰上，忍着身上的剧痛，摸出来一枚金色的龙形令牌。这是天子危急关头，用来求救的宝物。只要催动了令牌，皇宫深处的老祖宗，大宗正赵继宗都会立刻生出感应，以第七大境的实力可以瞬间踏破虚空赶来救援。
令牌只要元力便能催动，可是天子元力一动，便感觉到体内痛如刀搅，他的全部修为在这一瞬间好似戳破的水囊一样，泄露了一个干净！
天子瞬间变得苍老衰败，他愕然费解，怎么回事？！忽然看向了英妃：“你给朕服用的灵丹，有问题？”
“若非如此，你在床上坚持不到半刻钟！”英妃毫不犹豫的说道：“你想要重振雄风，当然要付出一些代价，这天下没有白得的好处！”
天子黯然，这般说来，孙爱卿同朕说的，都是真的？此时他才想起来“孙爱卿”，已经晚了。
因为服用了大量的血丹，重伤之后血丹的副作用猛烈反噬，天子直接破功，一丝元力也无法催动！
老祖宗和赵继宗毫无所觉。
天子的储物锦囊之中，还存放着三件皇室重宝，至少可以抵挡第七大境全力三击，还有一枚古老的灵符，能够化作一团流星光影，裹着天子一瞬间逃遁八千里！
可是这些都需要元力催动，却绝没有想到，天子会自作孽，落到这般田地！
国师飘落在玄武背上，玄武从海中昂起头来，仰天发出一声苍茫啸吟声，国师的一座小天地也已经张开，今日此地，不会有一个活口漏网。
国师从衣袖中取出一柄精致的描金折扇，轻轻打开来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美目望向了英妃，此时这一双眼睛目光凌厉！
咔嚓！
国师双目中迸射出两道闪电，放出的时候只有手指般粗细，瞬间万里抵达英妃身前的时候，已经变成两道惊天雷霆——轰！轰！两声巨响，已经被玄武撞碎的孤山石峰更是被炸得碎石迸射，彻底粉碎哗啦啦的沉入了大海中。
英妃已经不见了踪影，天子被血丹的副作用反噬动弹不得，不但承受了雷霆的余波，还跟着那些碎石一起，咕嘟咕嘟的沉进了大海中。
“海水好凉啊……”
天子一声叹息，无力的沉入了黑暗的大海深处。此时他无比的后悔，却不是反思自己一生的所作所为，只是后悔不该宠幸英妃，同时更加些怨恨自己的臣子们：孙长鸣、吕广孝、柳值等等，你们怎么不大力劝谏朕，不要宠幸妖妃？
都是你们这些废物臣子误了朕啊……
他这种人，是绝不会幡然悔悟的，他只会将错处归结到别人身上。
此时冰冷而沉重的海水，便是他应得的归宿，他渐渐憋不住气息，最后一口气吐出来，咕噜噜的冒出了一串气泡，然后海水涌进了他的肺里，他在水中剧烈的咳嗽起来，却有更多的海水涌进来，死得过程无比痛苦。
在天子上方的海水中，一直有一双巨大的眼睛注视着他，眼看着天子将死未死，巨大地头颅才伸下来，啊呜一咬，于是天子彻底死透了。
玄武神兽想着三百只灵眼银鱼呢，口水就流下来。它甩头就把尸体丢了出去，尸体翻滚沉入深海的同时，手中那一枚金色的龙形令牌也随之滑落沉入海底。
大海之上，一层小天地张开，和国师对抗。英妃身为庇护者斗法能力十分高明，潜藏在海山之间，绽放小天地，和国师一碰——两座小天地剧烈摇晃，影响到了真实世界，大海中巨浪滔天，那些海兽惊慌失措，四散逃窜。
玄武神兽又是一声悠长的啸声，英妃便发现灭域再次稳定下来，而且似乎这一片天地正在排斥自己的小天地。
英妃面色一冷，咬牙切齿，迅速张开了自己的第二座小天地。可是紧跟着国师的第二座小天地也叠加上来，国师一旦出手便再也没有什么温婉柔美的姿态，她变得英武果决，下手不留情！第二座小天地之后，紧跟着就是第三座、第四座！
英妃一声冷笑，本座也曾庇护一国，和中州最强大的修行者争雄！她接连张开了两座小天地，和国师对抗。
双方小天地中的“规则”，都以最直接的方式显露出来，如同一只只军队，焦灼纠缠在一起厮杀。
如何利用小天地来对抗，英妃自认胜过国师，中州处于战国时代，庇护者之间经常爆发大战，她的经验遥远胜过“和平”的东土。
可是国师根本不跟她在这四座小天地之中争长短，紧跟着又张开了第五座小天地！
英妃跟不动了，她只是四界的层次，在中州和邓国的庇护者争斗，她一败再败，便是因为对方五界，而她只是四界。那个时候她还有大莒镇国重宝相助，现在手边空空，如何能敌？
第五座小天地叠加碾压下来的时候，英妃不可遏止的想起了自己在邓国庇护者五座小天地之下，连败三阵最终葬送了祖宗基业的噩梦经历！她的身躯微不可查的颤抖起来。
这样级数的斗法之中，任何一点细节都不可能逃过双方的感知，国师的目光陡然变得凌厉，顿时漫天雷霆，宛如暴雨一般的落下。
国师手中的折扇也随之拂出，引发了一场庚金风暴！
玄武神兽在大海中发出了悠长的鸣吼声，随即它庞大的身躯升腾而起，仗着龟甲强悍的防御力，蛮不讲理的撞进了英妃的小天地之中。四座小天地的规则全部叠加于玄武背上，玄武全身发力绷紧，凭借一己之力扛起了英妃的四座小天地，国师的五座小天地，便一起叠加在了英妃身上！
“啊——”
英妃一声惨叫，雷霆、庚金风暴落下，她身上顿时千疮百孔。她的几件重宝只能勉强抵挡五座小天地的力量，国师其他的手段便只能凭借强大的肉身硬抗。
远远看去，苍茫海天之间，一头巨大的玄龟身躯拉扯着四团朦胧的光芒；而另外一侧，英妃头顶上高悬着五团光芒，就好像被“五色土”镇压一般。
国师将手中的描金折扇抛出，这宝物滴溜溜的旋转飞到了英妃头顶上，随着旋转不断有强大的庚金之力落下，好像一柄柄利刃一样绞杀着英妃。
而国师的眼眸之中，蔓延出两条不停跳动的雷电，和周围虚空中爆发的雷霆暴雨连接在一起，将雷霆之力整束控制，化作了一座巨大的雷霆牢笼，英妃被牢牢地困在里面。
然后，国师抽出了一柄古剑！
剑身狭长、弧度优美，带着一种可怕的灭亡之力，此乃桑岛第一圣剑“丛云圣剑”！国师请出了这件圣物之后，双手恭敬持剑，举轻若重缓慢刺出。
国师发现，在灭域之中这柄沉睡了许多年的圣剑，渐渐有了觉醒的迹象，已经可以发挥出八阶圣物的威力！
咔咔啦啦——
雷光在剑刃之上跳动，丛云圣剑穿过了雷霆牢笼，嗤的一声刺进了英妃的胸口。圣剑之上庞大的灭亡之力爆发，一团团黑气光雾从圣剑之中飞出，绕着英妃不断盘旋，然后结成了一只黑色的大茧，将英妃包裹其中，不断灭绝着她的生机！
……
孙大人一直守在灭域外。
他看到了那一片广阔的行宫建造工地，无数面黄肌瘦的民夫在酷吏的皮鞭下，了无生气的劳作着。
他看到了那几座外表奢华的飞车行宫，停靠在灭域入口的不远处。
孙大人静静隐匿，没有惊动任何人，却时刻关注着灭域内的情况，如果发生意外，孙大人会第一时间出手！
孙大人一直防备着京师方向，皇室底蕴深厚，必然也会给天子一些保命手段。
忽然，一道无形的气机从【兀厄山海】灭域中飘然而出，这附近只有孙大人感应到了。孙大人抬眼看去，虚空中陡然出现一头庞大的神兽，天地之间忽然电闪雷鸣，头顶大日变成了一片暗红的血色，四周阴风怒号，天轨降下了一道“罚罪”之意。
这种力量汇聚到了神兽身上，神兽咆哮怒吼，接连弹开了好几道，终究还是被沾染了一些力量，顿时变得病殃殃的，然后身躯慢慢缩小，被一只雪白的玉手，从虚空里接了去消失不见。
孙大人耳中听到国师的声音：“办妥了。”
附近的所有人，都被天地异象吓得瑟瑟发抖，能躲就躲，躲不开的只能匍匐在地上不断口头。
而这天地异象来得快去得也快，小玄武受了“惩罚”之后，也就随之消散了。众人面面相觑：到底发生了什么？
孙大人暗自一笑，抽身返回氓江都司“等待消息”。
驻守在飞车行宫周围的禁军们，猛然醒悟过来，哭天抢地的冲进了【兀厄山海】之中。
京师中，太庙供奉着大吴朝历代先祖的牌位。另有一座殿堂中，点燃着皇室每一位在世子孙的魂灯。最上面那一盏属于当今天子。
太庙中有八名小太监、四位强修负责守卫和照看这座殿堂。不过这些人都比较清闲，属于在宫中得罪了人，被发配过来的，平日里也没什么事情，大吴如今江山稳固，有谁会不开眼敢谋害龙子龙孙？
此时负责值守的小太监就靠在一个角落里打瞌睡，也不知是做噩梦了还是怎地，忽然一个哆嗦醒了过来，他揉揉眼睛打着哈欠准备再睡一会儿，迷迷糊糊的好像看见了什么，随口嘀咕一声：“最上面一盏灯怎么灭了……”
随即一个激灵，这次是真醒了，他被自己那句话给吓醒了，瞪大了眼睛看着最上面的那一盏魂灯，那东西代表着皇帝！
“啊——”
一声尖叫从殿堂中直彪上云霄！
……
大吴皇室的两位第七大境以神通瞬息万里，赶到了【兀厄山海】灭域外，柳值大人也得到了消息，就近赶来此地跟他们会合。
赵继宗从最初的慌乱中，已经镇定下来，他坚定维护的仍旧是整个皇室的利益，天子驾崩国本动摇，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要立下新君维持大局，自己不应该来查“先帝”的死因，而应该留在京师辅佐五皇子。
可天子骤然驾崩，事情太大了，即便是赵继宗一时间也乱了方寸，老祖宗一发话，自己也就跟着来了。
老祖宗已经几千年没有离开大内深处，他穿着朴素的布衣，面容无比苍老，皱纹从脸上一直蔓延到脖子下面。依靠皇室秘法延长寿命，苦熬岁月硬生生熬进了第七大境的老祖宗，力量强大毋庸置疑，但对于大道的感悟真未必胜过了赵继宗和柳值，最直接的体现便是，他根本控制不住自身的庞大气势。
站在灭域入口前，老祖宗身上的力量如同海潮一般，一层层的朝外涌去，看似十分惊人，实则是无法完全掌控自身实力的体现。
灭域外、飞车行宫附近，还有两万多禁军，此时漫山遍野的跪着，等候发落。
老祖宗勃然大怒，骂道：“留着这些人作甚？全部斩杀了给天子殉葬！”柳值于心不忍，劝说道：“老王爷，现在关键是要先搞清楚陛下究竟出了什么事情，这些人以后再行发落吧。”
老祖宗怒哼一声，背着手率先走进了【兀厄山海】中，柳值和赵继宗紧随其后。其实也没什么能够调查的，国师下手，必然做得十分干净。
他们发现了大片禁军的尸体，赵继宗张开了自己的小天地，也很快便找到了天子的尸体。但是英妃不见了。
到了这个时候，虽然柳值仍旧怀疑英妃并无弑君的动机，但还是一五一十将英妃的身份说了出来。
老祖宗怒火冲天而起，烧的灭域中半边天空一片通红，他怒骂柳值：“乱臣贼子！蠢不可及！你们的了失心疯吗，竟然放任北原奸细留在陛下身边？”
反倒是已经冷静下来的赵继宗，理解柳值的做法，劝说道：“老祖宗，这事怪不得柳大人他们，天子不大听得进去劝。”
柳值也憋着怒火，这天子昏庸荒唐，终于把自己玩死了。本官若是全力劝谏，他不但听不见去，还会降罪于我，难道要逼反本官？
赵继宗努力把事情的发展，拉回到自己希望的道路上：“陛下被北原妖女所杀，而今之计应当早立新君，修建陵墓安葬陛下，然后挥军北上杀灭北原三十六部，为陛下报仇！”
……
孙大人在氓江都司中，接到了柳值大人的秘密传讯，知道了这“天崩地裂的惨事”之后，勃然大怒孤身闯出了望云崖，满身炽烈的朝着北方腾飞而去。
孙大人手下的众人慌忙追赶出来：“大人，您做什么去……”
孙大人已经在数百里之外，充满了愤怒的声音如同闷雷一般滚滚传回来：“本官去斩杀了北原大酋长！”
属下们面面相觑：大人说什么？然后一片慌张：大人不是来真的吧？快快快，整军北上接应大人！
我氓江都司和东狱镇抚司、南狱镇抚司，一共能凑出来多少位第六大境？先出发去增援大人！
孙大人一路“满怀怒气”，将自身力量化作了一片浩荡火云，这一天从忙监督司往北，一路上许多官员、百姓都看到了天空之上，那一片愤怒的“惩罚之火”。
孙大人故意从【兀厄山海】灭域附近经过，这样巨大的声势，地上三位第七大境自然都有所感应。柳值大人将此事告知孙大人的意思本是让他紧守氓江都司、东狱、南狱镇抚司，以免新君登基之前出现什么变故，却没想到孙大人一言不发的挂断了联络灵符，然后就一身怒火的杀向了北原！
柳值和赵继宗一瞬间都明白孙大人要去做什么，赵继宗急忙道：“柳大人，快去拦住孙大人呀，此时只有你能阻止他！”
柳值却是犹豫之后一声叹息，摇头道：“让他去吧，陛下在氓江都司住了几年，孙大人和陛下之间的感情本就极好……这满腔的愤怒不让他发泄出来，怕是今后境界再难提升！况且北原大酋长也是第七大境，不是孙大人的对手。”
赵继宗仰天赞叹道：“孙大人，真忠义也！”
……
孙大人一直冲到了大吴和北原的边境，九界天才感应到了，顿时慌乱不已：你怎么来了？
咱们说好了互相保密，不打扰对方的生活，你怎么找到我家里来了……
孙大人让她安心，本大人心里有数，不会连累你的，咱们就装作互相不认识，待会你该出手就出手。
北原大酋长此时距离两国边境不远，的确已经暗中调集了军队，等待时机成熟便立刻率军南下，而且出兵的时间也就是这几天了。
此时聚集在王帐附近，聚集了二十万各部族的铁骑，还有部队正在源源不断的汇聚而来，最终的总数应该在五十万上下。
这么多的人马聚集，安全上大家都不担心，只是怕被大吴提前察觉，所以王帐周围百里范围内，有数千的北原斥候，任何胆敢踏进这一区域的陌生人，都会被弯刀斩落头颅。
可是今天这些斥候一起抬起头，看到天空之上，那一片汹涌的“惩罚之火”！
孙大人闯入了北原之后，便将真火的力量彻底放开，大地顿时成了一片焦土，优质的牧场消失不见。那些斥候根本来不及纵马逃遁，便和大地一起成了焦炭……
大酋长正在帐中和几位天女宗的妖娆女修饮酒作乐，这几人是英妃留下来的联络官，大酋长对这个安排十分满意，你看看人家中州的女修，漂亮又会玩，比北原这些糙女子好多了！
他正乐呵着，忽然感应到了一股庞大的力量横冲直撞的闯过来，当即脸色一变赤着上半身冲了出去，看到远处火云之上的孙长鸣，勃然大怒喝骂道：“孙贼！”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我北原便是你的龙潭虎穴，你这是自己送人头！”
他腾空而去——刚到了一半，孙大人已经一声咆哮，从火云上砸落一只古拙的秤砣，大酋长咕咚一声被砸翻一个跟头，摔在大地上炸出来一个几十丈的大坑！
大酋长魂飞魄散，连忙呼喊九界天：“前辈救我，孙贼的法宝好生厉害！”

第六〇一章 双面间谍
九界天已经弄明白了，跟她一起拼单养儿子的孙大人，这一次是来报复的。孙大人既然出现在了这里，也就意味着英妃她们一败涂地，多半已经送了人头。
大酋长狼狈逃窜，九界天张开了自己的一座界域，拦住了秤砣圣物，咚的一声，这圣物震得九界天全身酸软，九界天委屈：你打我……
大酋长在前方逃窜，却是悄然放出了一颗“阴雷”，孙大人把手掌向下砸落，一座百战不倒的光芒城墙出现，可那阴雷瞬间勾连了数百里的大地，接引地脉之气从四面八方凝聚而来，在孙大人的头顶上标记出了一枚怪异符号，随后阴雷爆发，巨响震天，孙大人狼狈不堪，全身衣衫都被炸成了破布条……
大酋长哈哈大笑，转身来挑衅询问：“孙贼，这【十方地魔雷】的滋味如何？这是本王和我族无数巫祝，苦心钻研专门给你准备的！”
然后他就看到孙大人丢出来一只暗红色的宝珠，里面有一团日晷形状的影子，孙大人用手指轻轻一拨，时光回流……
秤砣圣物砸落，大酋长落荒而逃：“前辈救我，孙贼的法宝好生厉害！”九界天横身拦在了孙大人面前，秤砣圣物看似沉重实则轻飘飘的落在了九界天的一座界域中，九界天满意，然后假装全身抽搐，戏演得十分逼真。
孙大人继续追击大酋长，大酋长悄然放出【十方地魔雷】，却不料孙大人好像料敌先机一般，不等这阴雷发动，便抢先一步一跺脚，将葫芦老六落进了大地之中。
霎时间周围数百里的地脉都被葫芦老六操纵凝固，【十方地魔雷】无从抽取力量，黑芒闪烁了几下，就被孙大人又用葫芦老大收了去！
老六遁术无双——这遁术可不仅仅是火遁、水遁、土遁这么简单，还有着更高深层次的一种参悟和操纵。随着孙大人晋升第七大境，葫芦老六能够发挥出来的威力也更强大。只不过孙大人手段众多，大部分时间老六都没有机会表现。
大酋长大吃一惊：怎会如此？
他原本想要趁着【十方地魔雷】爆发，返身回来杀这“孙贼”一个措手不及，现在只能继续逃遁。然后又悄然的一跺脚，周围的山峰和他的王帐之中，有布置的宝物相互呼应，忽然勾连成了一座百里范围的星芒大阵！
炽热的光线当空笼罩，一股来自于巫祝修行体系，最古老庞大的力量碾压下来！孙大人感觉浑身沉重滚烫，鼻孔中的呼吸也变的炽热起来，脑中一片浑浑噩噩，堂堂第七大境，竟然表现出一种“疾病”的状态。
孙大人暗自点头，这巫祝体系果然是有些底蕴的，竟然将“灾厄”的力量，发挥到了此等程度！
大酋长哈哈大笑，转身来挑衅询问……孙大人懒得听他废话，还不等他说出口，便将日晷影子又朝后拨了一下。
咔哒……
秤砣圣物砸落，大酋长落荒而逃：“前辈救我，孙贼的法宝好生厉害！”
九界天飞来……【十方地魔雷】……大酋长暗中顿足，要发动【灾厄五芒星大祝】，孙大人已经提前一步请了苍稷剑姬出手，凌空五剑将周围的五座山峰劈开！
八阶剑器，开山如劈柴。
大酋长魂飞魄散：怎么回事，这孙贼怎么会知道本王随军布置了【灾厄五芒星大祝】？大酋长再次落荒而逃，这一逃奔便已经远离了北原铁骑大军，大酋长狠狠一咬牙，取出了一只黑陶罐，里面是三十六种妖兽精血调配的邪恶秘药，他沾着这些精血在自己胸口上勾勒出一幅特殊的阵图。
阵图成型的刹那，便和头顶上的大日形成关联，一股恐怖的日光注入他的身躯内，大酋长咆哮一声化作了火焰夸父，挥拳一砸大地四分五裂，汹涌的大日神火朝着孙大人奔袭而去。
这是大酋长从英妃手中得到的一种中州秘术，他和北原的巫祝们结合自身修行体系二次研发，降低了代价、提升了威力。
孙大人都懒得跟他动手，第三次拨动了日晷影子。
咔哒……
秤砣圣物砸落，大酋长落荒而逃：“前辈救我，孙贼的法宝好生厉害！”
九界天飞来……【十方地魔雷】……【灾厄五芒星大祝】……大酋长取了黑陶罐出来，刚刚用精血秘药在自己身上勾勒法阵，孙大人已经“破虚”而至，把手一扬，真水长河轰然而出，将他冲的不知去向，身上的秘药法阵也洗刷得干干净净！
前次雪山古灭域之后，孙大人猜测大酋长必然是又准备了一些“手段”，否则他哪有信心联手英妃诛杀自己？故而才不断试探，用日晷宝珠回溯时光。
“啊——”大酋长抓狂嘶吼，怎么回事，这孙贼真的已经强大到了这等地步？！本王每一步都被他提前看穿，克制的死死地。
孙大人手持屠龙神器短剑，苍稷剑姬护持在身边，一路追杀三千里！大酋长其他的宝物，孙大人在雪山古灭域外都曾经见识过，大酋长每出一招，孙大人必有应对提前截断！
大酋长越打越憋屈，感觉自己无论是战术还是法宝，全方位落后于孙大人；可明明自己身份地位更高，成名更早，境界也应该比孙贼高呀！
大酋长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会是这样一边倒的形势。若是天轨逆变之前的修士，多半已经猜到自己落入了某种时光法宝之中，可是现如今这个时代，这一类的法宝早已经绝迹，大酋长怎么也想不到孙大人会有这等至宝。
这三千里奔逃的道路上，且不说王帐周围的二十万铁骑，路上还有上百个大大小小的部落，都“围观”了大酋长的狼狈姿态。继上一次雪山古灭域之后，大酋长在北原三十六部中的威望，又被孙大人削去了一大半！
而且孙大人还在后面追着不依不饶，大酋长暗暗叫苦，这孙贼手中的那柄短剑太可怕了，更别说身旁还有一柄八阶飞剑。
其实孙大人真正的杀招乃是贝锥，不过贝币只剩九枚了，孙大人这次没打算灭杀大酋长，没必要浪费一枚。
孙大人认真研究过了从秤砣圣物中刷贝币的漏洞，无奈发现极限就是这十二枚，如果再弄出来一批，秤砣圣物本源耗尽，就会变为一坨普通的古老岩石。
大酋长把心一横，直往雪原深处某个神秘之地而去。孙大人在身后一副死不罢休的模样，周围越来越寒冷，早已经滴水成冰，甚至有许多冰雪凝聚的妖异，试图从一旁偷袭两人，可惜这些妖异刚一扑出来，就发现那两人早已经在几十里之外，原地只是一片残影。
前方的半空中，忽然出现了一颗冰蓝色的小太阳，高度恰好在大日和地面距离的正中央。这颗冰阳释放出一道道波纹形态的冰蓝色灵光，照耀的大地范围内，天地规则陡然一变！
孙大人的面色凝重起来，放慢了追击的速度，但是大酋长片刻不停冲进了那一片区域。孙大人忽然停了下来，低头一看，脚下是一条缓慢流淌的环形冰河，因为周围都是一边冰封，狂奔之下不留意，还真会忽略了这条冰河。
“这是一个范围界定。”孙大人自言自语，然后看到冰河上有一艘十丈冰船飘荡而来，船头上端坐着一个冰霜生灵，似人非人，如同入定的老僧双目紧闭，身上却散发出极度危险的气息，它似乎是这一片世界的代言人，是头顶上冰阳的化身，是这一片……【天巫祖地】的守卫者！
孙大人想起来了，这里便是传说中巫祝修行体系的发源地，天巫祖地。可是这地方传说早已经毁灭了呀，应该随着天轨逆变早已经消散于历史长河中。
“源复苏！”孙大人负手眺望：“源复苏让古灭域重临世间，这些古老的神秘之地也重新出现了。”
孙大人又看了看冰船上的那生灵，只要不越过这条冰河，它就不会苏醒。孙大人摇了摇头转身而去。
这一次孙大人本就不是真的要斩杀大酋长，这个时候杀了大酋长，乌图雅还没有足够的实力接掌整个北原三十六部。孙大人的计划本就是重创大酋长，让他的威望跌入谷底，乌图雅趁机收拢各部，达到和大酋长分庭抗礼的层次，然后等到乌图雅晋升第七大境，由乌图雅亲自斩杀大酋长，以北原传统的方式继承大酋长之位。
当然了，乌图雅新晋的“修王”，可能不是大酋长的对手，孙大人必然会暗中帮助一手。
大酋长死得冤不冤，不重要。
但孙大人没想到天巫祖地竟然重新开启，而且大酋长还躲了进去。按照历史上的那些传闻来看，能够从天巫祖地走出来的大巫，都会实力大增，不过天巫祖地中无比凶险，十个里面最多能出来一个。
“但这事情，就怕万一呀……”孙大人还是有那么一丢丢的担心。可让孙大人追进去杀了大酋长是绝不可能的，守门人实力深不可测，自己并非巫祝，它一定不会放自己进去。
孙大人走的也很干脆，嘴上对于大酋长很“忌惮”，心里其实根本没有把他当成对手。大酋长所表现出来的见识、气度，根本不能称为一国雄主。在孙大人的眼中，顶多也就算个难缠点的小鬼。便是他真的从天巫祖地出来了，孙大人也有信心第三次击败他。
而且对大酋长，孙大人还有安排。
……
【九界天】在大酋长进入天巫祖地后，就和他断了联系。九界天有些茫然，在北原三十六部中，她一直是伴随着“大酋长”之位传承的。现在大酋长生死不知，九界天颇有些举目无亲的感觉。
她想了想，怎么能说举目无亲呢，自己在大吴还有个姘……还有个儿子呢！九界天想要去跟儿子团聚，于是悄悄联络了孙大人。本以为现在大酋长失踪了，大家不用再躲躲藏藏，这人应该高兴才对，却没想到这个没良心的，居然让她继续留在北原！
“你放心，儿子我会照顾好的。”
“你在北原故意显露一下行踪，北原各部之主必定都想得到你，你就假装考验他们一下，然后选择乌图雅。”
“如果你以前的男人再也回不来了，你就好好跟着乌图雅，统一北原三十六部，到时候乌图雅归顺本大人，就是你们母子团聚之日。”
“如果大酋长又回来了，你就暗中联络他，对他哭诉你也是逼不得已，你对他才是真心，然后你愿意为他忍辱负重，潜伏在乌图雅身边作为内应！”
九界天都惊呆了，我传承数万年，经历了无数强大的主人，也从未见过如此……奸诈的小贼！不当人啊！
但是儿子掌握在孙大人手中，孙大人又一番花言巧语，大逞口舌之力，【九界天】委委屈屈的答应了。
而九界天原本以为乌图雅也是孙大人暗中养在北原的女人，等后来真的到了乌图雅身边，才知道乌图雅倾心的乃是孟河北。一瞬间九界天脑补了“上司、下属和下属妻子”之间不得不说的各种故事……
这些都是后话。
孙大人离开北原之前，又暗中联络了乌图雅，交代了未来她在北原的方针，结果说了半天乌图雅却埋怨孙大人，这次办事为什么不带上孟河北？孟河北乃是真汉子猛豪杰，大人应该重用他。
孙大人无言以对，拂袖而去之后，还是决定回去之后再让孟河北跟进一下，北原的事情很重要。
……
皇室老祖宗恨不得当场下令，将【兀厄山海】外的禁军全部斩首，可是找到了皇帝的尸体之后，仍旧是动用了这些禁军，临时打造了巨大的棺椁，将尸身收敛了装上机关飞车，由禁军护送着，浩浩荡荡的返回京师，同时昭告天下：天子驾崩。
不用这些人，只有老祖宗、赵继宗和柳值三人，排场不够大。
对天下宣称的是天子寿终正寝，却是不敢直言乃是被北原奸细所害。真的宣布了真相，一来朝廷的脸面不好看，二来就必须报仇了。但朝天现在有没有这个能力……或者直接一点说，有没有出兵北原的钱，答案多半是否定的。
虽说孙大人勇武忠义，孤身去杀北原大酋长，但三人也不觉得真会有什么结果。多半是冲进北原三十六部肆虐一番，出一口恶气，然后被大酋长率领北原强大的巫祝们给逼退出来——这也不能算是报仇。
消息传出后天下震荡，按照规矩家家着素，国丧期内不得起丝竹、张宴饮。对于朝堂来说的确是一场巨大的震动，但是对于普通百姓来说，其实影响不大，还有些心疼，得自己掏钱买一尺白布裹在头上。
老祖宗带队，天子的灵车只用了半天时间就回到了京师，大皇子带着一众皇子皇孙迎出六十里，扑到了灵车前痛哭流涕，好一番表演。
太后在后宫中，已经哭晕过去好几次，可能只有太后是真情流露。
然后在吕老大人和赵继宗联手主持下，朝廷开始商议天子的丧事。原本天子的年纪，已经应该开始修造陵寝了，可是他偏不，觉得自己“正当壮年”。可实际上是修陵寝要花钱，而且是很多的钱，这些钱拿去玩乐不好吗？
导致现在皇陵的位置都还没有勘定。
这些事情都有吕老大人和赵继宗操心，各位皇子的门客们，已经像半夜的耗子一样鬼鬼祟祟的在京师内外活动起来！
虽然皇帝生前已经明确的流露出由五皇子继位的意图，可是毕竟还没有册立太子！如今这情况，大家就还有机会。
之前已经实质被软禁的大皇子、三皇子等，又有了野望，尤其是大皇子，自己毕竟是老大啊，传长不传幼，这是天然的法理。
他们的门客秘密拜访朝中各位重臣，又出京联络地方重臣、领兵大将等，闹得乌烟瘴气。
赵继宗十分恼火，他早已经认定了五皇子，可是皇帝的国葬已经让他应接不暇，也的确分不出多少精力来压制这些皇子。
皇子们苦心经营多年，这个时候孤注一掷，明子暗子全都动用了，赵继宗想要凭借一己之力全部压下来本也十分困难。
一时间，本应该满城“悲痛”的京师暗流涌动。
五皇子每天跪在天子棺椁前，他对这位父皇也没有多少感情，但五皇子的想法很朴素：毕竟是自己的亲生父亲，应该尽到这样的孝道。
其他的皇子守了一天之后，便经常找各种借口偷偷溜出去——干什么去了不言而喻。
五皇子的门客们焦急不已，暗中不断劝说：“殿下，不可坐以待毙呀！”
“只要您愿意出面，我们立刻就去联络，但是有些人必须殿下亲自去商谈，那些条件只有从您的口中说出来才有分量，我们代为转达，对方不敢相信，也觉得我们没有诚意。”
“殿下再不做些什么，大位就要落入那些宵小之辈手中了！”
“他们可不会顾念兄弟之情，继位之后第一个要诛杀的便是殿下你啊！”
五皇子摆摆手打断他们：“镇定！一群跳梁小丑罢了，本王心里有数。此时一动不如一静，你们也不准自作主张去做什么，现在无论做什么，都是画蛇添足！”
门客们都觉得殿下过于自信了，一起上前还要劝说，五皇子已经起身离去：“好了，本王要去给父皇守灵了。”
门客们仰天长叹：“殿下是在等孙大人，可是仅凭孙长鸣一人，真的能够保证殿下身登大宝吗？”
门客们很怀疑，不管怎么说孙大人都只是一个外臣，真正决定皇位归属的，还得看朝堂上这些巨头们啊。
……
可是其他皇子也很苦闷，他们上下乱窜活动了好几天，收到的回应却是寥寥无几，甚至朝堂上的那些重臣，宗室中有分量的王侯，竟然没有一个人明确表示支持他们。
偶尔几个愿意投靠的，在皇位继承权上也没有什么话语权，顶多只能帮忙摇旗呐喊一下。
皇子们费解：我们这么不受待见？
这些人到底是怎么回事，老五给他们灌了什么迷魂汤？
……
孙大人南归的路上，遇到了自己的一群部下，几十人连成一片破空飞来，每一位都是第六大境！
孙大人自己也吓了一跳，本官麾下竟然已经有了二十多位第六大境了？！
孟河北等人看到大人安然无恙归来，都松了一口气。万钱来凑上来嬉皮笑脸问道：“大人，此行战果如何？”
孙大人如实道：“北原大酋长逃入了天巫祖地，活着出来的机会……一成吧。”
众人一片凛然，北原大酋长乃是东土老牌七境，在自己的国土中，被自家大人追的慌不择路，需要逃入此等险地才能躲过，大人果然凶猛！
孙大人看了一眼众人，微微一笑挥手道：“跟本大人进京！”
“是！”
……
孙大人带着二十多位第六大境进京，给暗流汹涌的京师又一次带来了巨大的震动！所有人都看到了孙大人如今的实力，孤身杀入北原，撵得资深七境满地乱跑且不说了，他麾下这些第六大境……看着就吓人啊！
孙大人没有见任何人，在太庙拜祭了天子之后，就住进了五皇子的府邸，就连吕老大人和柳值都不见。
这行动已经说明了自己的态度，于是京师中云诡波谲的形式，终于逐渐明朗了，那些朝堂重臣、宗室王爷们，纷纷在各种场合或明示或暗示，表示应该立贤，支持五皇子继承大统！
这些人背后的家族，早已经跟孙大人的“生意”捆绑起来，这笔生意了他们投入巨大，也获得了巨大的回报，他们还想继续获取这种回报，那自然需要紧跟孙大人，推举出一位允许他们把这个生意继续做下去的皇帝。
所以孙大人不表明态度，那些皇子做什么都是无用功。

第六〇二章 虎之门
五皇子还在守灵，王府中自然是一众门客接待孙大人。门客们比五殿下自己还兴奋，每天翻着花样拍孙大人的马屁。并非门客们的见识不如五殿下——能够被五皇子看中的，必然有过人之处——只不过他们每人只会涉及到一部分机密，只有五皇子统筹全局，这是五皇子的御下之道。所以也只有五皇子才明白，孙大人究竟有多大的能量。
赵继宗也终于松了口气，暗中推波助澜，在某些重要场合为孙长鸣和五皇子背书：孙大人忠义无双，陛下驾崩之后，他孤身杀入北原，逼得大酋长躲入天巫祖地，至今生死不明。支持五皇子，也是孙大人对陛下忠诚的延续，因为孙大人知道陛下生前是属意五皇子的。
于是孙大人的“忠义天下无双”的人设，都快成金字招牌了。
其他皇子之前的上蹿下跳如今都显得十分可笑：原来在这一场大位争夺战之中，他们这些“继承人”并不是真正的玩家，能够决定皇位归属的大佬们，早已经有了决定。
于是朝堂内外达成了一致：五皇子继位。
可是这个决定在太后那里却遇到了一点问题。太后很喜欢这个大胖孙子，但是涉及大位，太后本能地谨慎起来，觉得废长立幼似乎有些不妥。
这个麻烦最后解决的过程十分奇幻还带了点香艳：孙大人通过孟河北给孟丫丫传了个话，孟丫丫告诉了梁毅，梁毅回禀了博望侯梁夜北，梁夜北进宫跟大姐聊了聊“家常”，太后终于打消了疑虑，毕竟她还是疼爱大胖孙子的。
孙大人暗中感叹：前有乌图雅后有梁毅，原来本大人手下，人脉最广的竟然是出身寒门的孟河北？
五皇子终于被册立为继承人，但在登基之前，需要将先帝安葬。这个时候柳值、梁玉指和孙长鸣诸位大人才想起来，我朝天司最初的本职工作是“朝天”啊，勘察帝陵这种事，原来我们跟钦天监有着同样的话语权！
密探干的时间长了，差点都忘了原来我朝天司还是一个迷信机构……天命！天命机构！
按照以往的惯例，钦天监勘定了帝陵的位置后，交给朝天司启奏上天。如果仪式显示上苍准许，那就定下了这个位置，否则钦天监还得重新寻找。
不过朝天司已经很久没有得到上苍的回应了，这在朝堂高层乃是公开的秘密，只是大家不说罢了。故而以往钦天监勘定了位置后，朝天司也就是做个样子，上苍没有回应，那就是“默许”了。
但历史上也的确有钦天监和朝天司闹矛盾，钦天监报上来的地点，被朝天司一再否决，折腾的钦天监直吐老血。
钦天监也可以自己祭天，得出和朝天司相反的结果——那怎么办？大家当然要争个对错，钦天监那细胳膊细腿怎么搞得过向来不讲武德的朝天司？
至于现在……朝天司有三位第七大境坐镇，听说钦天监最近正在讨论，要不我们并入朝天司得了，出去自报家门的时候威风啊。
一切按照程序走，选定了帝陵的位置后，接下来就是尽快修建陵墓，朝堂上下一致决定：请大修出手，以最快速度建成。
五皇子本来想要将这差事交给孙大人——这可是真正的隆恩，以往只有皇帝亲近的内臣才有这个资格。而且现在外界都在盛赞孙大人和先帝之间感人至深的君臣之情，让孙大人主持先帝陵墓的修建，也算是彻底成全了孙大人忠义之名！
但孙大人吧……终归是有点小心虚的，自己要是再去给皇帝修造陵墓，怕不是下葬的时候要诈尸？
罢了罢了，孙大人坚辞不就，美其名曰：每日望着陛下的陵寝，悲痛难忍！
最后这差事落到了赵继宗身上……
这差事商议完毕之后，孙大人却接到了一个意外的邀请，来自于皇室老祖宗。老祖宗倒不是倚老卖老，传个话就让孙大人进宫去见他。
传话的人选就花了心思，乃是宗室一位很有分量的王爷，在皇室中地位仅次于赵继宗，而且是孙大人捕奴生意的大股东。
王爷转告了老祖宗的原话：身体状态所限，不能长时间离开皇宫大内。所以请孙大人移步，有要事相求。
以孙大人今时今日的身份地位，便是皇室老祖宗也必须给与足够的尊重。
老祖宗的要求其实很简单：大皇子几个曾经得罪过孙大人，请孙大人高抬贵手，留他们一条性命，寻个偏远的地方分封，送出京师眼不见为净吧。
孙大人答应了。
孙大人一向是“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老祖宗一把年纪了，跟自己开了这个口，这面子得给。而且大皇子那些废物……孙大人本也没打算斩尽杀绝。
忙忙碌碌半年多时间，终于把先帝下葬了，钦天监选了个合适的日子，朝天司奏请上天之后，五皇子便在这一日登基成了新君，封赏有功之臣、大赦天下之类不提。
新君登基之后立刻便暗中放出消息：之前的一切照旧。也就是说：大家继续发财，朕不会断了你们的财路。
孙大人准备离京返回氓江都司，这一日和新君告别，微笑道：“陛下，微臣有一份礼物，恭贺陛下登基。”
“你跟我还用得着这么客气？”
孙大人便道：“陛下等着便是，一定会喜欢的。”
……
大吴皇帝驾崩的消息传到了桑岛，国主蠢蠢欲动啊！他几次传召让国师回去商议，国师……懒得理他，一个快要死的家伙，国师已经不愿意多花一分精力去敷衍了。
国主无比恼火，他早就觉得国师尾大不掉，一直想将国师收入后宫最大的动机就是要将国师“关进笼子”。觊觎国师的美色只是一个顺带的目的。
国师成了王后，国主就可以利用国师的名义行事，而成了后宫之主的国师，却不能随意出宫了。
国主觉得现在是征服东土的大好时机，若是不把握住，怕是会成为自己一生的遗憾。于是几次传召而国师不至，国主只好亲自带了人去天守阁面见国师。
国主身边都是他的亲信，和国主一样都是疯狂的主战派。这些人到了天守阁下面，却被告知：“国师只准陛下带五个人进去。”
国主和群臣都觉得受到了羞辱，一些热血的家伙甚至当场跳起来大放厥词：“放肆，这妇人眼中还有没有君上？君上要做什么，还需要她准许吗？”
负责传话的弟子理都不理他，就是那么木然望着国主。这些人虽然“义愤填膺”，却没有一个人胆敢硬闯。
国主感觉无比屈辱，最终还是挤出笑容：“国师性子喜静，人太多了的确会打扰她。”国主挑选了五位重臣跟自己进去，一步步走上天守阁最上层觐见国师。这个过程让国主心中怒火滔天：我才是国主！让我一步步走上来拜见你？这妇人当真是大逆不道！等我征服了东土，第一个要斩杀的便是这妇人！
六个人进了国师的房间，国主早已经堆上了笑脸。不管国主有多少不满，他现在都要利用国师的力量。
可是国主和五位重臣你一言我一语的说了想法：现在乃是进攻大吴最好的机会——国师淡淡问了一句：“君上可知道大吴如今的情况？”
国主一愣：“国师想说什么？”
国师手中逗弄着小玄武，抬眼看了国主一下：“孙长鸣的氓江水师全都集结在东海上，共计有天机舰四十七艘。只是这四十七艘天机舰，我桑岛水师就闯不过去。”
天机舰的威力桑岛人都知道，国主和重臣脸色一变：“他们已经有了这么多的天机舰？”
“这只是我们能够看到的，本国师怀疑，还有更多的天机舰隐藏在氓江之中，如果我们发兵，这些天机舰会顺着氓江进入东海，最多一天时间就可以加入战斗，甚至反攻到本岛。”
国主咬牙：“我们未必没有机会……”
国师毫不客气的打断他：“那么孙长鸣和他手下二十多位第六大境，怎么应对？这些人最多半天就可以从京师赶到东海。”
国主错愕：“只是孙长鸣的氓江都司就有这么多的第六大境？”
“氓江都司、东狱镇抚司、南狱镇抚司一起凑出来的。孙长鸣带着这些强者，回京师是去镇压异己，支持他们五皇子继承帝位的。
可如果我们发起战争，这些强者就是反击我们的力量。请问君上，这些人您要怎么应对？”
国主带着人气势汹汹的来，灰溜溜的走。
小玄武昂起脑袋来，不屑道：“志大才疏啊。”
国主却有几分埋怨：“这都多久了，那个家伙还不兑现诺言，我还要忍受国主这蠢猪，都是他的错。”
在女人不讲理的时候，小玄武很明智的点头附和：“对对对，都是孙长鸣的错，让国师受委屈了。”
国主大老远的跑来觐见你，然后三言两语就被你给怼回去了，哪里来的委屈？委屈的是国主啊。但我神兽一族有大智慧，我们都知道，语言啊，它是一门艺术！
……
孙大人离京之后，手下各自返回驻地，孙大人则独自一路往东而去。阿斑早在东海之滨等候大人，刚一见面阿斑就再三劝说：“大人，孤身入敌国刺杀敌酋的事情，可一不可二啊，还请大人三思！”
阿斑跪倒在地叩首苦劝。
孙大人扶起他来：“你先将国主的情报，同本官说一说。”阿斑听命，一五一十的讲了，讲完之后自己都觉得……好像也不必死谏，只要大人不撞上国师，还真就是去桑岛走一圈，斩了国主的头颅，然后就可以如白衣剑客一般飘然而回！
桑岛国主太木有牌面了！桑岛几乎全部的力量，都掌握在国师手中，尤其是高阶修士。国主这些年来也算是“励精图治”，发现了好苗子甚至不惜亲自前往招揽，可是到现在身边也只有两位第六大境，和国师相差甚远。
至于拱卫都城、王宫的军队，总数在四千上下，在桑岛国内称得上一支“大军”，可是在七境至尊面前，这些军队几乎起不到作用。
而国师和国主之间并不经常见面，这在桑岛内乃是众所周知的事情。桑岛人都知道国主觊觎国师美色，故而国师不大愿意去见国主，也就是说孙大人撞上国师的概率近乎于无——孙大人和国师之间的密谋，目前只有他们两人知道。
阿斑绞尽脑汁，又找出一个理由：“大人，桑岛有许多诡异秘法，国主手中强者不多，但王宫内外，必定有大阵一类的布置，不可轻敌呀。”
孙大人暗笑：这些布置，国师早就告诉我了。
“行了，不要再劝，本大人主意已定。你在这里一切如常，不要露出马脚，本大人去去就回。”
阿斑只能一声叹息。
……
国主从天守阁回来，一路上都沉着脸，亲近臣子都不敢说话，尤其是陪着国主和国师会谈的五位，这几天都躲得老远，生怕被国主迁怒。
桑岛面积不大，从都城往国师的天守阁，也就是几百里的距离。可是桑岛贫苦，国主远不如大吴天子那般富有，自然是没有飞车行宫可以坐，他往返乘坐御车，单程需要至少三天。
这一日国主在途中，因为马车颠簸，车桌上的茶杯打翻，泼了一身茶水，迁怒于随车侍者，下令打杀了三人之后，似乎才吐出了胸中的一口恶气。
他命人将那五位重臣请来，一起坐在御车中，国主长叹一声，道：“这桑岛、并非朕之桑岛啊！”
五位重臣哭泣叩首，国主收买人心，一一将他们扶起，问道：“诸君可愿与朕一起，铲除国贼，恢复君权，重建朗朗乾坤？”
五人再次跪地叩首：“必定勠力同心，肝脑涂地！”
国主哈哈一笑，心情总算是好了一些：“好，有志者事竟成，诸位请起。”
车队恰好行至一片巍峨山峰之间，国主透过了车窗朝外望去，只见前方有一处垭口，巨石如猛虎张开大口仰天啸日，顿觉胸中激荡：“此处是何地？我等君臣今日在此壮阔之地立下了宏愿，他日史官留下记载，此地必会因我等名传千古！”
有一位重臣家族便在附近，探头一望道：“君上，此山名为望苍岳，前方那如猛虎一般的悬崖，便是著名的【望苍八绝】之一的虎之门。”
国主盛赞道：“好地方，好名字，虎之门，吾等有识之士，便在此地立下了杀虎之志……”
国主话音未落，忽然看到那【虎之门】上，出现了一个人，他凌空而行如同一头金雕一般扑向了车队。
那人还在半空中，便已经有恐怖的威势碾压而下，车队中数百匹战马惊慌嘶鸣，不受骑手控制的人立而起，奋力将背上的骑士掀下马去，然后四散奔逃。
“有人刺杀王驾！”
随行两位第六大境冷哼一声，腾空升起要将刺客绞杀：不开眼的蠢货，竟敢在我们的保护之下刺杀君上，又是某个野心勃勃的藩主培养的死士吧。
他们迎上半空，却忽然感觉到有一道强大的规则碾压下来，便是第六大境在这种规则下，也毫无抵抗之力，被彻底约束。
随之，一座新的世界张开，和天地重合，封禁了周围的一切！
两位第六大境满脸惶恐：“小天地、修王境！”
孙大人踏空而来，从呆若木鸡的两人身边经过的时候，翻掌连拍两下：啪啪！两人的头颅炸碎，魂魄飘荡飞出，小天地上空，有令签应物高悬，只是一吸两人的魂魄便落入其中不得逃脱。
“啊——”
国主一声惊叫，刚才的豪情壮志泄了个一干二净，他飞快地脱下了身上的衣袍，一缩头就要往车底钻。虽然说这样做逃脱的可能性也是极小的，但总比坐以待毙好呀。
孙大人一弹指，苍稷剑姬呼啸而出，绕着车队一周，便有一个个桑岛武修、朝堂重臣倒落下去。
孙大人来到了御车旁随手一掀，沉重的马车飞出去几十丈摔得粉碎，孙大人老鹰捉小鸡一样将国主拎了起来。
国主尖叫：“壮士饶命！朕可以给你钱，你要多少，朕都能给你！”
孙大人嘿嘿一笑：“本官要的价钱，你给不起！”本官要的是桑岛，是第七大境的国师，你出的起吗？
孙大人摇了摇头，葫芦藤捆仙绳从衣袖中咻的一声钻了出来，缠住国主的脖子不断收紧！孙大人淡然道：“你也是一国之君，当给你一个全尸的体面。”
桑岛国主，薨。
遍地尸体，所有的魂魄都被令签应物吞噬。孙大人环视一眼，小天地之下一切逃不过修王的感知，确认绝无漏洞之后，孙大人一步踏出“破虚”返回东土。
这事情比孙大人预料的还要容易：原本最棘手的部分，应该是王宫中布置的秘阵。国师虽然了解其中的大部分，但是国主这些年来又增加了一些布置。
没想到国主竟然离开都城去见国师，孙大人半路劫杀，实在是太过于轻松写意了。
孙大人回了东土见到阿斑，后者长松了一口气，然后一迭声的埋怨，求孙大人以后切莫要亲身涉险了。
孙大人返回氓江都司的路上，以联络灵符通知国师：“本大人已经兑现了诺言。”然后又有些费解问道：“国师这些年来，是怎么做到忍受国主这样的废物？”
国师没理他，直接切断了通话。
几天之后，桑岛国主被杀的消息才传开了，到了大吴这边，大家嘿的一下笑了：桑岛和大吴果然是“兄弟之邦”啊，连办国丧都是连着的。
桑岛国主这是害怕先帝在下面寂寞吗，专程赶下去陪他？
大吴天子知道了这事之后，表面上不动声色，还下了诏书让朝廷遣使慰问，心中却明白这是孙大人临行之前说的“礼物”。
我这兄弟能处！这礼物太贵重了，想要推却，可他直接送到了朕的心坎里啊。
……
国主死了是大事，可桑岛并未发生什么动荡，国师亲自赶到都城主持大局，随后宣布国主是被中州强修所杀，国师一定会追杀凶手，为国主报仇！
然后国主选了一个年幼的皇子继位，亲自监国。
以往国主的一些苛政，也被国师一一纠正，虽然顾忌老国主的颜面没有大肆宣传，却也让百姓得到了实惠。
只是孙大人暗中好奇：为什么新国主是个只有六岁的小孩子？问了阿斑之后，原来国主那些成年的子嗣……若是品行不端，做了什么“恶事”，就会在接下来的三两年时间内，相继遭遇意外。
偏生国主上梁不正，他的子嗣也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于是现在年纪最大的，便是这个六岁的孩子！
孙大人直呼好家伙，国师你妙目轻眉的，原来也这么心狠手辣！你其实早就有了弑君监国的打算吧，本大人找你互相弑君正中你的下怀啊。
孙大人就此问题询问了国师，国师也是坦荡：“与其让那些残暴的王子继位，鱼肉百姓，还不如给他们安排一个好归宿。至于说弑君监国……他若是硬逼本国师入宫，本国师才会走这一步。”

第六〇三章 就是敲打你们
孙大人又来到了国师的那座岛上，国师这次却不肯亲自煮茶了——孙大人坐在竹桌后面瞪着眼睛满怀期待的看着国师，国师把玩着手中的描金折扇，打开合上，在葱葱玉指之间灵巧的转来绕去，然后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说道：“想喝茶的话，大人请自便就是。”
孙大人错愕：“就是说大家的合作达成了，国师就不伺候了？”
国师便点头承认：“就是如此。”看到孙大人一幅气愤的模样，国师用扇子隔空一挑，一只茶杯落在自己面前：“孙大人若有雅兴……请给本国师也来一杯。”
“岂能如此前恭后倨？”孙大人发出了指责。国师笑声畅快，如同银铃在风中响起：“本国师相信孙大人的人品，既然已经作出了承诺，定然不会因为这些小事，就改变了主意。”
孙大人：“这便是君子可欺之以方？”
“孙大人是君子？”
孙大人想了想，冷哼一声抬手在虚空中一抓，破虚神通展开了——
氓江哨所中，孟丫丫和玉灵正像两只还没有断奶的小猫咪一样，乖巧的蹲在小姐身后，小姐用大勺子在锅里搅动着，一阵阵诱人的香气传来，钻进了两人的鼻子，两小只不停地咽着口水，小姐安抚她们：“马上就能吃啦。”
就忽然有一只大手，从玉灵背后伸出来，扼住了她命运的后颈，嗖的一声将玉灵拽走了。
孟丫丫转头惊讶，小姐却毫不在意：“是我哥啦，不用管。”孟丫丫眼睛发亮：“小姐呀，玉灵那一碗可不可以给我？”
“好的呀。”
于是孟丫丫在心中感谢了老爷，最好以后到了饭点，老爷就有事找玉灵，这姐妹之情塑料感十足。
唰——
玉灵出现在了竹桌边，她整个人都是懵的，首先看到了大人，然后一扁嘴好委屈，马上就要吃饭了……丫丫肯定把我那一碗都吃了，绝不会给我留着的。
然后她又看到了国师，一声欢呼扑上去抱住：“东家……”
国师微笑，轻轻抚摸她的秀发，拍拍她的后背：“以后喊姐姐吧。”
笃笃笃！孙大人敲着桌子，瞪起眼睛：“煮茶！叫你过来是干活的。”玉灵十分委屈，想跟姐姐告状：我跟在他身边这段时间，他总是欺负我，没事还喜欢吓唬我！
可是她看了看姐姐和大人，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他们好像有正事要谈，不能在这个时候闹小脾气。
玉灵辛辛苦苦的去打水煮茶，孙大人和国师商谈之后，一切基本上按照孙大人的构想推进：桑岛加入到了征服红夷蛮种大陆的计划中。
国师会组织一支桑岛远征军，借道【重虚天路】前往席兰国，并且在未来的十年之内，将远征军的总数扩充至六十万。
而在孙大人的计划中，大吴朝在席兰国的军队会最终维持在一百万的规模。其中以飞熊军为主，缺额部分从其他的军队抽调一部分，另外在新募一部分。
同桑岛远征军一起抵达席兰国的，还有南尼国仆从军，人数和桑岛大致相等。准备工作二老爷和春娘子已经做好了，这批仆从军的首要条件是：必须是江神的信徒。以此来杜绝南尼国反叛势力对仆从军的渗透。
等到乌图雅彻底掌控北原三十六部，还会有相同数量的北原铁骑参与进来。
最终东土远征红夷蛮种大陆的总兵力在三百万左右。这些兵力足以征服整个席兰国，然后通过席兰国进一步彻底征服红夷蛮种大陆。
伴随着军事行动，同时开始大规模移民。在红夷蛮种大陆上，只需要确保大吴人占据主导地位，其下有本土、桑岛、南尼、北原各方势力，让他们彼此争斗，维持一个大致平衡的状态即可。
有个几百年，就能够将红夷蛮种大陆彻底纳入大吴的统治。到那个时候，不论是红夷蛮种、桑岛人、南尼人还是北原人的后代，都只会认为自己就是大吴人。
而国师仍旧坐镇桑岛，如有需要她可以随之支援红夷蛮种大陆，或者在东土协助孙大人。
确认了接下来的行动路线之后，孙大人和国师顿时忙碌起来。这个庞大的计划需要处理的各种事务极多。
足足耗费了大半年时间，桑岛和南尼的军队才登陆红夷蛮种大陆。有了大批兵员的补充，大吴远征军在席兰国，也从“苟着发展”转变为全面进攻。军事行动由侯千辰负责，蝠道人、界英和喜鹊作为强者压阵，对抗席兰国的七山之力。
远征军的势头十分喜人，在“伪信派”的支持下，已经攻占了席兰国三分之一的领地，并且在领地内扶持起了一个个本土代理人。这其中实力最为雄厚的，自然是霍夫曼兄弟会。
忙过了这一段时间，孙大人恍然发现，源复苏更进一步，东土大陆上强修层出不穷，许多以前只能卡在第五大境的次一级天骄，都已经突破了第六大境。
第七大境之上也逐渐多了起来。
孙大人抽出时间去了一趟真龙水宫，利用屠龙神器短剑，帮助小鬼儿赵毕彻底掌握了这座龙宫——以后就要称之为龙宫之主赵毕了。
赵毕也凭借真龙水宫晋升为六阶，并且只要身处真龙水宫中，他便能够拥有巅峰七阶的战斗力。
赵毕的任务是帮助老爷守好真龙秘境，没有老爷的允许，不放一个强修过来。赵毕知道自己能力有限，也没有什么野心，就只是老老实实守在真龙水宫中，兢兢业业的执行老爷的命令。
孙大人从东海回来的时候，储物锦囊中一枚联络灵符忽然跳动起来，孙大人取出来神情微动：这是五皇子——如今陛下的联络灵符。
自从五皇子登基之后，孙大人再也没有用联络灵符和他联系，有事情也都是上书启奏。孙大人既然没有造反自己当皇帝的心思，便会恪守臣子的本分。
“陛下？”
新皇的声音从联络灵符中传来：“你在哪儿呢，抽空来一趟京师，朕给你准备了一些好东西！”
皇帝的声音和语气一如往常，没有半点的疏离感。孙大人无奈劝谏道：“陛下，今时不同往日了，您要和微臣保持君臣之间的距离。”
皇帝没好气道：“朕知道了，你都说了多少次了，朕心里有数，快来啊，真的都是好东西，你肯定能用上。”
“微臣遵旨，微臣这就动身前往京师。”
孙大人改变方向，半天之后就出现在了皇宫外。
一位白白胖胖的公公满脸带笑，小跑着迎了出来：“孙大人快进去，陛下早就下了旨，您来了不必通报，可以直接通报。”
孙大人无奈，自己想要恪守君臣之道，可是皇帝他自己先搞乱了。孙大人进了宫，皇帝本来正在批奏章，看起来十分痛苦并且无趣，见到孙大人顿时眉开眼笑，把御笔一丢，下来拉住孙长鸣：“走走走，去国库秘府。”
“陛下，还是要以国事为重呀。”
皇帝苦笑：“就是以国事为重啊，你去了就知道了。”
到了国库秘府，皇帝把手一挥：“一共五件至宝，都是最近从古灭域中出世的。在天轨逆变之前，它们都是九阶法宝，其中凝结着古老年代的道韵和规则，你看看合不合用？”
孙大人抱拳拱手：“谢陛下隆恩，不过微臣的法宝足够用了……”
皇帝摆手：“这里没别人，你跟我就不用这么客气了。这些不是给你用的，是给你感悟晋升的。”
“晋升？”
皇帝找了个地方坐下来，又对孙大人招招手，孙大人想了想还是坐了过去。
“我跟你说啊，最近源复苏越来越迅速，天轨也正在恢复——嗐，这些你肯定比我更了解。最直接的后果就是，我朝又多了几位第七大境。”
“京师中那几家有了第七大境之后，呵呵，就有些不安分了！”
孙大人勃然变色：“是谁？他们想造反吗！”
皇帝摇头：“他们到没有造反的心思，不过这些人啊，一个第七大境，就得意洋洋起来，觉得应该得到更多！”
孙大人明白了，冷笑道：“这些家伙因为有了第七大境就可以跟朝廷、跟陛下、跟本大人讨价还价了？”
皇帝一拍大胖腿：“所以啊，朕专门给你收集了这些宝物，你参悟其中的道韵，晋升修王境三界，狠狠压他们一头！”
孙大人这半年多的积累沉淀，早已经有了自演第三个小世界的底蕴，不过此事孙大人却是思索之后，有了别的打算。
“陛下对微臣直说，是哪几家不安分？”
皇帝嘴唇动了动正要说呢，孙大人忽然又是一摆手：“也不必管具体是哪几家了，一并敲打一下！”
皇帝咧嘴笑了，翘起大拇指：“果然还得是你！霸气。”
……
大吴这半年多来，一共有四位晋升第七大境。相比于以前数千年没有一位七境，最近好像数量暴增，但实际上完全是源复苏的功劳。六境以上的修士，全都感应到，最近这半年，源复苏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
许多资深的六境原本已经熄灭了对于“修王境”的野望，现在却将毕生收集的修行资源，孤注一掷的投入进去，不成功便成仁。
相比于成功者，失败的其实更多，不过没有人在意失败者罢了。
四位第七大境中，京师三位，还有一位出自西BJ师中的三位，有一位出自皇室，乃是先帝的一位堂兄，被封【建阳王】，不过是个最低等的王爵，没有封地，靠着皇室每年分的例钱，以及一些祖上留下来的家产过活。
他和如今继承皇位的这一支关系已经很远了，在皇室中地位不高。他其实颇有修行天赋，只是不论是皇帝还是大宗正，都不希望皇室里再出现一位顶级强修，这位建阳王之前一直没什么修行资源。
源复苏之后，他凭着自身的资质，只是努力修行，就一步步朝前迈进，连连破境终于在几个月前，借着源复苏的东风，成功突破第七大境，并且借助自身稀薄的龙脉之力，自演第一座小天地！
建阳王成了修王之后，便一改之前低调隐忍的行事风格，向大宗正赵继宗上书：皇室不应苛待先帝子孙，比如大皇子等人，应该该封到富庶的地区，最好是距离京师近一些，这样不论是当今天子想念兄弟，还是太后想见儿子，一封诏书便可以进京省亲。
这几乎就是直说，把大皇子改封湖熟地区了……
大皇子的封地在西南方向，和那些小国接壤，面也不大，当真是一片蛮荒。其他几位皇子的境况也都好不到哪里去。
建阳王如此主张，明面上的原因是：九年前他修行走火入魔，家中四处求告，最后是大皇子为了在宗室邀名，送了他一枚五阶灵丹才将他从死亡边缘拉了回来。
不过赵继宗知道这是建阳王自以为成为七境至尊，挑战自己大宗正的权威，要在宗室中获取更大的话语权。
天子也知道，这是建阳王在向自己表示存在，如果皇帝不给出足够的利益，这一位第七大境可以随时支持其他的皇子。
第二位出自京师凉水桥童家。童家是京师本地人，历史上曾经爷孙三代各出了一位状元！在最近这三百年来，童家出了三位首辅，七位尚书，实实在在的政治世家。
而今童家的当家人，是内阁排位第四的大学士，和吕广孝老大人乃是政治上的盟友，彼此配合默契。而且童家从南尼国入股参战的时候，就一直跟着孙大人做生意；远征红夷蛮种他们也下了重注，赚的是盆满钵满。
不过家中这位“童远漠”晋升第七大境之后，童家先后几次隐约向吕老大人表示，希望能够在阁臣中的排名，向前挪一挪。
第三位是京师【万胜镖局】的总镖头乔争辉。万胜镖局在京师中是一块金字招牌，说是镖局实际上就是一个大宗门，实力比肩大吴朝一众一流宗门。而他们真正赚钱的生意，其实也不是行镖，早在一百多年前万胜镖局就不走镖了。
但想要在京师开镖局，都得他们点头，每年靠着各家镖局的孝敬，就能收入上千万灵玉。
他们第二个大进项，是为京师的权贵高官们看家护院。有一些新崛起的高官，还有外地进京的富商，本身底蕴不足，没有强修保护，都会花重金聘请万胜镖局保护自己。
万胜镖局手眼通天，他们保护的人从来没有出过事。相应的，那些那些不肯雇佣万胜镖局的人，大大小小总会惹上一些麻烦。
总镖头乔争辉和朝中勋贵一派过从甚密，市井中，也有一些帮派为他们摇旗呐喊。乔争辉晋升第七大境之后，孙大人就发现自己从各地抽调军队补充远征军兵员，总会受到一些阻碍，并且有一些消息从各个层面反馈到孙大人这里：勋贵们对于红夷蛮种大陆生意的分成，有一些意见，想要重新商定分成的份额。
简单来说就是，他们觉得孙大人这边，拿的太多了。
第四位是西北悬壶关守将房报国。悬壶关是大吴朝防御九巫妖廷最重要的一座雄关，房家世代镇守此地，附近十五万守军甚至被称为“房家军”。朝廷多次想要改变这样的局面，但是朝廷派来的大臣，在悬壶关附近总会莫名其妙的出事，不是贸然出击惨败而归，便是被御使抓住了贪腐之类的把柄猛烈攻讦。
而房家除了把持军权之外，对朝廷也是忠心耿耿，每次妖族来犯，房家也是老少齐上阵，房家祠堂中的那些牌位，有一半以上，都是在和妖族战斗中捐躯报国的英烈。
到了先帝的时候，也就懒得折腾了，索性就将悬壶关交给了房家，他们暗中做些见不得光的事情，只要防线稳固，朝廷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房家到现在还没有什么表示，天子猜测他们可能会讨要一个封赏，侯爵之类，坐实房家悬壶关“坐地王”的名头。
孙大人抵达京师三天时间，又听说了一些坊间传闻，比如某些勋贵在花街柳巷公然跟梁玉指大人争抢弹琴的姑娘；比如一些宗室成员渐渐有了欺压良善的行为，撞到了朝天司手里，却不像以前那样乖乖接受律法惩处，而是彼此声援，不肯把人交给朝天司，最后逼得柳值大人亲自出面。
说不上乌烟瘴气，但确实有打破原有秩序的迹象。
这一天，孙大人从自己的京师小院中发出了四封帖子，分别给了四位新晋第七大境，邀请他们明晚来自己家中赏月宴饮。
这又不是中秋，赏个屁月啊。但是孙大人就是把帖子发出去了，连远在悬壶关的房报国都有一封。就显得不太有诚意，人家大老远的赶着时间从悬壶关跑来就为了跟你孙大人吃个饭？
这一顿饭呢，孙大人家中也没有厨子——如果来京师，孙大人都会带上憨妹，兄妹俩自己做饭——于是孙大人斥巨资共计三两四钱银子，从附近一家普普通通的酒楼，要了一个八碟八碗的席面。
就这么着了，孙大人便是如此任性。
然后孙大人就在家里等着。这件事情坊间自然不会有什么传闻，但是在当事人家族中，却是掀起了涛天巨浪。
帖子送出去不到半个时辰，建阳王府上就打发了一个小厮过来回话：“我家王爷说了，没空。”
建阳王并不觉得是自己傲慢，因为是你孙长鸣先失礼。本王已经是第七大境，你应该给与第七大境足够的尊重，想邀请本王吃饭，至少需要派阿羽、孟河北这样的亲信第六大境来送帖子，约定时间起码是在七天之后，而且要在京师最著名的酒楼，这才不算失礼！
你那小破院子，谁稀罕去啊？
当天晚上的时候，童家派了一位嫡子送来回帖，当面禀告孙大人，童远漠明晚会准时赴约，仰慕孙大人久矣，非常盼望能够和孙大人当面论道。
万胜镖局带着一股子勋贵的嚣张，收了帖子理都不理，毫无回应。
第二天晚上，孙大人坐在院子中，等来了唯一的客人童远漠。童远漠很意外，因为院子里还有另外两人：柳值和梁玉指。
四人闲聊，柳值嫌弃孙大人酒菜粗陋，菜可以将就，酒却不行，于是换了自己的好酒，四人畅谈欢笑，对于今夜的意义心知肚明，童远漠明白自己来对了，虽然童家之前和吕老大人之间有了些不和谐，但今夜之后应该会一切揭过，双方的盟友关系反而会更加紧密。
童远漠悄悄抬头看了一眼夜空上小半个昏黄月亮，很明智的没有跟孙大人提“赏月”这事儿。
等时间快到了子夜，也就意味着“今夜”即将过去，再往后就要算“明日”了。孙大人站起身来：“今日事今日毕，我去见一见那三位。”
童远漠暗中冷汗，连明日白天都等不及吗，孙大人当真是……性情中人，雷厉风行。
便在这个时候，忽然响起了敲门声！有个声音在外面叫喊道：“孙大人，酒菜还未吃完吧？房某得了帖子，立刻赶了过来，实在是路太远，来得晚了。”
童远漠错愕一下后，笑了，房报国在最后时刻赶到，坐地王有戏没戏且不说，房家的富贵至少是保住了。

第六〇四章 忠心耿耿
“孙大人，酒菜还未吃完吧？房某得了帖子，立刻赶了过来，实在是路太远，来得晚了。”
门外带着几分西北风沙感的声音响起，孙大人低头一看就笑了：自己准备的酒菜居然真的还剩下许多！
“房将军请进。”孙大人热情开门，一位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大了许多的西北“老汉”走了进来，他也不客气，跟孙大人抱了下拳，便在一座空位上坐下来，大吃大喝起来。
另外三位修王不能下咽的酒菜，房报国却是风卷残云，转眼间就吃进去了一大半。然后他又灌了两壶酒，一抹嘴对孙大人说道：“收到大人帖子的时候，某家正在野外和叛军厮杀。反王也是七境了，而且手中有妖族支持的几件重宝，某家也只能勉强抵挡而已。
只要大人能除掉反王，房家上下的性命卖给大人又如何？
什么狗屁坐地王，我们房家跟妖族、跟反王乃是世仇，尤其是妖族，厮杀了几十代人啊，有他没我！
朝廷想限制我们，可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如果真的让朝廷给我们戴上了笼头，房家在大战中死的人只会更多！
又嫌弃我们做了些【买卖】……可不做这些，我们拿什么养兵？朝廷每年才给多少饷银？还要被一层层的克扣。连年鏖战不停，没有真金白银，某家连房家子弟都压不住！”
他所说的“反王”便是当年造反失败后，投靠了九巫妖廷的晋王。只不过三年前九巫妖廷正式将晋王的地盘吞并，划为九巫妖廷的“化南郡”，晋王被九巫妖廷册封为“南人小王”。
真是这个奇葩的封号，妖族始终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倨傲，给人族封王，也是“小王”，妖族就都是“大王”“天王”。
房家和孙大人上一世历史上那些军头差不多，手下部队能打，但私德方面不能细看。这些酒菜房报国并非吃不出好坏，而是因为常年领兵作战养成的习惯，能填饱肚子就行——这习惯到了第七大境仍旧保留下来。
孙大人听了他的抱怨，也不急于表态，仍旧是道：“诸位在这里等我片刻。”孙大人昂然而出，房报国刚到不明白怎么回事：“孙大人这是……”
童远漠和梁玉指各自饮酒，柳值淡然开口道：“房将军远道而来，多看、多听、少说便可。”
……
童远漠本以为孙大人第一个要找的是乔争辉。他出身“江湖”，背后站的是勋贵集团，怎么看也要比皇室更合适拿来“杀鸡儆猴”。可是孙大人却偏偏先去了建阳王府。
孙大人把全身的酒气一逼，发散于身外，十丈之外都能闻到孙大人喝多了。然后孙大人有些脚步虚浮得到了王府大门外，上前用力拍门：邦邦邦！
“开门！本大人要见建阳王，本大人诚心相邀，建阳王为何不给面子？”
这都大半夜了，王府内也都睡下了，只有几个护院挑着灯笼巡逻，孙大人扯开嗓门，不光是王府内，周围的邻居们也都被吵醒了。
建阳王晋升第七大境时间不长，还住在以前的府邸中，这院子当真不大，里面灯火亮起来，几名护院忍着怒气出来：“大人喝多了。”
孙长鸣把手一拨，几个护院就身不由己的闪到了一边去。孙大人就往内宅闯去：“建阳王，出来，本官要仔细跟你说道说道……”
几个护院吓得魂飞魄散：孙长鸣……你不要脸！再往里就是后宅了，几位王妃正在跟王爷安寝，你想干什么？
还是那句话，这座建阳王府是真不大。
几个护院扑上去，哪怕是抱住孙长鸣的大腿呢，也一定要拖住他！否则王爷这一辈子的名誉就毁了。孙长鸣来到后宅的院门前，建阳王终于出来了。
孙大人自己也捏着一把汗呢，本大人只想把建阳王逼出来，并不想真的去后院看什么“老年版”春宫图！建阳王是最近才抖擞起来，以前可没钱娶漂亮的小老婆，他的王妃年纪都可以给本大人当妈了。
“放肆！”建阳王出来一生怒斥，可惜王爷的派头还没有摆起来，孙大人已经一把就住了他的衣领，将他拽了出来：“你且来说说，本大人好意邀请，你怎地不给面子？皇室怎么了，皇室就可以恣意妄为，怠慢朝廷重臣吗？”
“本大人和当今天子称兄道弟的时候，你在哪个犄角旮旯里猫着呢？”
建阳王惊疑不定。
孙大人满口的酒气直接喷到了建阳王的脸上，这一番“酒后之言”更显得有些大逆不道，可是怒火冲天的建阳王：这厮抓过来了，诶，本王怎么躲不开呢？本王被他拖出去了，可恶！本王怎么无法挣扎呢……不能理解啊。
堂堂第七大境，真的被孙大人拎着衣领给拽了出去！
孙大人已经可以精妙控制自身的领域、小天地中的权柄和规则，同时葫芦藤捆仙绳和秤砣圣物凌空笼罩，压制的刚刚迈入第七大境的建阳王毫无反抗之力。
孙大人甚至起了一股子恶趣味，要不要往建阳王的内宅看一眼，动用第二座小天地的力量……
建阳王就这么被孙大人一直拖出了王府，摔在了大门前的空地上。第七大境的脸面也碎了一地。
孙大人仗着“酒劲”在建阳王府面前，扯开了嗓子喊道：“给你体面你不要，好呀，本大人就来教教你该怎么样做一个合格的王爷！”
“乖乖的待在自己的王府里，要是敢胡乱向朝堂伸手，伸出来一只给你剁掉一只！”
孙大人的声音极大，左邻右舍全都听得一清二楚，能够跟一位王爷做邻居，也都是朝堂重臣，全都在自己家中小心翼翼听着：这哪里是孙大人在说话，这分明是陛下通过孙大人之口传话啊！
建阳王以为成了第七大境，就能挑战君王的权威？就敢去捋孙大人虎须？你看这不就被教训了。
孙大人不愧是孙大人，你看同样是第七大境，建阳王跟孙大人差得太远了，在孙大人手中，像汤圆一样随意搓扁揉圆。
左邻右舍想了想：这就是普通修士和真正天骄之间的差距啊，大家相同境界的时候，人家就能够不费吹灰之力击败你。凭什么到了第七大境，“普通”修士建阳王就觉得自己能跟天骄扳一扳手腕了呢？
孙大人首选建阳王，当然也是深思熟虑的结果。自己这次是来给陛下撑场面的，那自然要最先修理陛下内心最厌恶的那一个。
建阳王胆敢把大皇子他们拉出来做大旗，隐晦威胁陛下，陛下最厌恶的人，毫无疑问就是他了。而且建阳王虽然顶着皇族的名头，但实际上皇室中最有权势的三人：皇帝、大宗正、老祖宗，全都对他深恶痛绝。
老祖宗同样不希望皇室中出现第三位第七大境。
所以建阳王才是最软的那个柿子。
大半夜的，孙大人仗着“天子宠信”，嚣张跋扈的将建阳王一顿教训，然后醉醺醺的走了。
如果是一般人，做到这一步也就足够了，杀鸡儆猴敲山震虎的效果已经达到。接下来应该进行政治博弈了，不必将矛盾进一步激化。
可孙大人就不是一般人。刚才是在为陛下办事，接下来该本官自己的私事了。本官先公后私，没问题吧？
建阳王毕竟是皇室的王爷，孙大人还是给留了几分颜面的。那么接下来这一位，并无官职在身，不涉及朝廷的脸面，孙大人可就毫无顾忌了。
于是把建阳王在大门口教训了一通之后，仅仅半柱香的时间，孙大人又站在了【万胜镖局】门口。毕竟是靠着看家护院起家的，万胜镖局夜晚的保卫力量远远胜过的建阳王府。
孙大人刚一出现，万胜镖局的整个前院立刻点燃了全部的灯火，大门前的小广场上，更是用十八根三丈长的竹竿，挑起了大灯笼，照的一片雪亮。
镖局内由一位第六大境的镖头，带领着三十六位资深镖师飞快冲了出来，在大门前排成了阵列，就显得气势不输人！
“孙大……”六境镖头刚要交代几句场面话，孙大人已经一身酒气席卷而来，口中发出一声暴喝：“滚！”
轰然一声就好像一颗惊雷落入了镖师当中，六境镖头首当其中，直接朝后飞出去，撞飞了身后几名镖师，撞碎了镖局的大门，一直飞到了大门后的“万”字影壁上，撞了个满墙血，黏在墙上片刻才滑落下去。
那三十六位镖师，自然也是七零八落。孙大人大步闯入镖局，叫喊道：“乔争辉，给本大人滚出来！什么狗东西，也敢不给本大人面子？”
孙大人已经打定主意要大闹一场，所以第一座小天地张开，恰好笼罩了整个万胜镖局，此中的战斗余波不会影响周围住户。
乔争辉今夜也刚喝完了酒，半个时辰之前才睡下。他今日宴请的对象，是几位老牌勋贵，这些人盘根错节，触手遍布大吴各军。
以前军中没有第七大境，他们自然乖巧的跟在孙大人身后。可是这些人有个老毛病就是贪得无厌。
他们知道想要在红夷蛮种大陆“做生意”，必须有修王压阵，所以自己没有第七大境的时候他们很老实，可是乔争辉晋升第七大境之后，他们的贪婪就不断的滋生起来。
他们自己觉得这很正常，有多大的实力吃多大的份额；我们现在实力起来了，你孙长鸣当然应该多分我们一些。
对于孙大人今晚邀约的用意，勋贵们心知肚明，可他们必然是不会去的，否则就代表向孙大人妥协，这是不行的，我们要钱！
至于说连帖子都不给孙大人回一个，那是乔争辉的意思。乔争辉一直在京师中居住，孙大人前面几次进京，乔争辉没有交过手，但是看着孙大人从一个小修士，一步步成长为第七大境，乔争辉心里是很不服气的，后面渐渐还有点嫉妒的意思。
俗话说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到底如何总要打一场才知道。这次落了孙大人的面子，乔争辉心中获得了一种巨大的满足感。
然后跟自己的靠山们喝着小酒聊着天，结果刚睡着自己大门就被人给砸了。
乔争辉从床上腾空而起，暴躁的直接撞穿了房顶，直奔孙长鸣而去：“欺人太甚！孙长鸣你是朝廷重臣，不讲王法了吗？”
孙大人手里握着苍稷古剑，连着剑鞘，看也不看乔争辉，便是一剑砸了过去。在旁人看来，这是孙大人“留手”了，其实只有孙大人自己明白，苍稷剑姬和剑鞘在一起，威力更加巨大。
乔争辉也有一件七阶法器，是他晋升之后，勋贵们凑钱购买，一起送给他的。
这是一柄厚重的开山刀，平时化作一道纹身隐藏在乔争辉的背上。此时他反手在背后一拍，轰的一声金光从他背后照射苍穹，在身后半空中凝聚出了一片金色云雾，当中扑出来一条暗金色的蛟龙，便是这法器的本体！
蛟龙张牙舞爪，借着第七大境的修为，凶狠的一口咬向苍稷古剑。
啪——
苍稷古剑抽打在蛟龙口中，乔争辉撑开了自己的小天地，催动了全身的元力……然后就感觉到全身剧震，暗金色的蛟龙一声哀鸣，虚影和金色云雾一同消失，七阶法器咔嚓一声破碎，一柄布满了裂痕的开山刀，沉重的跌落在自己脚边，发出喀喀郎朗的异响声。
他紧接着感受到自己的小天地，被这柄古剑直接抽回了自己的身体内，孙大人的小天地紧随而至，飞快收缩如同牢笼一样，将自己死死锁住！
那个该死的孙长鸣，不当人子啊！他竟然抽出了一根绳子，也不知道是什么宝物，绑螃蟹一样将老夫捆了起来！
这种捆绑的精髓便是：同一侧的胳膊和腿，蜷缩起来绑在一起，整个人从竖直状态，被迫变成了横趴的状态。
孙大人对着自己这一门捆绑的手艺十分自得，摇头晃脑开怀大笑：“不愧是第七大境，这么大年纪的老男人，竟然还有如此柔韧性。”
乔争辉两条腿掰开程度，已经超过了著名的“一字马”，已经成了“倒八字马”的状态了。
孙大人拎着螃蟹乔，出现在了万胜镖局的大门口——整个万胜镖局都被惊动了，几百个镖师、护院聚在孙大人周围，或是手持利刃，或是操纵法器，却都只是敢围着不敢上前。随着孙大人的行动，这个巨大的包围圈也跟着一起移动。
孙大人站在大门口，毫不客气的抽了乔争辉几个耳光：“是谁给你的勇气，敢不给本大人面子？”
孙大人的耳光很重，乔争辉的老脸肿了起来，他眼中满是怨毒之色：“你如此折辱一位第七大境……”
不等他说出后面的话，孙大人就露出恍然的神色：“说得对，就该干脆的杀了，以绝后患。”孙大人就把屠龙神器拔了出来——乔争辉老眼圆瞪，慌忙劝说道：“大人请冷静！”
“嗯？”孙大人拿着短剑在乔争辉的脖子上比划着，乔争辉冷汗一滴滴滑落，暗骂自己多嘴，今晚已经丢人丢到姥姥家了，为何还想着充几句场面话？
他可能不敢杀一位皇室成员，但自己并无官身，他是敢杀自己的啊。
“大人，”乔争辉开始给孙大人分析：“老朽这第七大境，如何能跟您相比？人都说莫欺少年穷，那是因为少年人有未来，有逆袭的可能。老朽这一把年纪了，您比老朽年轻多了，老朽是无论如何也没有机会超越大人了，老朽对大人不会有任何威胁。您羞辱了少年人，他可能怀恨在心，还有努力苦修超越大人进而报复的可能，但老朽这样的，便是心怀怨恨……”
“嗯——”孙大人瞪眼，乔争辉赶忙改口：“老朽不敢心怀怨恨，真的！人在江湖飘，哪有不挨刀，是老朽狂妄无知，先落了大人的面子，大人来教训老朽，老朽认栽！绝不敢有半点怨言！”
那一柄充满了杀气的短剑，终于离自己的脖子远了点，乔争辉悄悄松了一口气，却忽然听孙大人说道：“哼，死罪可免活罪难逃。”那短剑顺着往下……乔争辉脸都吓白了：“大人、大人！活罪能不能换一种，老朽虽然对陛下忠心耿耿，但不懂得伺候人，进宫的话容易惹陛下不快。”
孙大人并没有真的想过杀了乔争辉，首先彼此并非生死大矛盾，其次第七大境都是大吴宝贵的战力，只要他们不要太过分，孙大人可以容忍。
今次以雷霆手段修理建阳王和乔争辉，那是为了立下规矩，让他们和之后的七境都明白，不要得寸进尺！
孙大人手中把玩着短剑，冷冷一笑道：“既然如此，本官罚你去悬壶关协助房将军镇守三年，你可愿意？”
“愿意！”乔争辉一身的大义凛然：“老朽早想用这一身修为报效朝廷，苦了等数百年却报国无门，多谢大人给老朽这个机会。”
孙大人冷哼了一声，手指一点，葫芦藤捆仙绳嗖的一声缩了回来，钻进孙大人的衣袖。孙大人转身而去：“自去悬壶关，向房将军报道，这三年之内，一切行动听他指挥。”
“老朽遵命。”
……
童远漠暗自计算着时间，孙大人离开到回来，总计半个时辰。于是童远漠阁下越发自得了：若是本座也没来，今夜孙大人要解决三位第七大境，嗯，可能需要多花费一炷香的时间吧。
还好本座顾全大局，亲身赴宴，为孙大人节省了时间！
更为本座和童家节省了脸面！
本座来之前，童家还有些蠢货建议不要赴宴，借此给吕广孝老大认施压，以博取政治上的利益。
鼠目寸光！我们童家人最重信义，岂能背叛盟友。
孙长鸣回来之后，大家也就各自散了，只有房报国言说自己在京师中没有住处，厚着脸皮硬是在孙大人的院子里赖了个房间住下。
京师中普通百姓这一夜睡得很好，孙大人第一次出手收着力，第二次以自身小天地笼罩，所以没有扰民。
但是对于权贵阶层来说，这一夜几乎没人睡好。皇室中也有许多不得志的成员，已经聚拢在建阳王身边，形成了一方新的势力，今夜一个个战战兢兢。
孙大人那些话，毫无疑问都是替陛下说的……从今以后还是不要跟建阳王往来了，他没那个本事、咱们也没那个命，老老实实混吃等死好了。
乔争辉背后的那些勋贵，在孙大人走后，飞快赶到了万胜镖局，这次全都躲躲藏藏的从后门进去，乔争辉虽然有些没脸见人……可也躲不过啊，只好语重心长的告诫大家：“别太贪心了，好生配合孙大人……反正老朽这辈子，再也不想跟孙大人做对了。”
他堂堂第七大境，天下镖局话事人，被这么一番折辱，心中岂能没有怨恨？可是孙大人走后，他回想了一下自己说的那些话，当时是劝说孙大人的，现在回就觉得太有道理了。自己便是潜心苦修能超越孙大人吗？就凭自己下巴上这一大把胡子，它也不可能啊！
孙大人只是羞辱了乔争辉，没有真的打伤他，也表明了态度，愿意给勋贵们一次机会。
……
天亮的时候，京师昨夜发生的事情，已经通过联络灵符，传到了大皇子等人的耳中。
建阳王上书的时候，大皇子当然是有所期待的，然后这份期待感，就挨了当头一棒。大皇子瑟瑟发抖，心态从对建阳王的感恩，迅速变成了埋怨：“这蠢货，当年就不该送给他那一枚珍贵的灵丹，那个时候死了就没有这么多事，自己是个废物，还要连累本王……”
结果当天下午的时候，手下就来禀报：“王府附近的朝天司眼线，忽然多了起来……”大皇子一哆嗦，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好半晌才回过神来：“快快快，准备笔墨，本王要给陛下上书自辩，本王绝没有跟建阳王勾结，都是他自作主张，本王对陛下忠心耿耿啊！”

第六〇五章 南人小王
孙大人被房报国赖上了：“大人您就跟我去一趟，不然我就住在您家里不走了。”老派的军头儿真有几分市井无赖的脾性。孙大人听他说了最近妖族的动向，已经决定去一趟，妖族在孙大人心中一直头号大敌。
“房将军先回去，本大人随后就到。您若是留在这里等候，本官也不知你具体要等多久。”
房报国就怕孙大人敷衍自己：“大人还有什么事情要处理？某家跟你一起，某家好歹也是第七大境，能帮上忙。”
“这件事情你帮不上。”孙大人淡淡说道：“陛下命本官自演第三座小天地，本官需要闭关一段时间，可能片刻功夫，便一蹴而就成了新的小天地，也可能几个月、几年都无法有所收获。悬壶关不能长时间没有主将坐镇，你还是先回去吧。”
房报国：“……”感觉被秀了呢。对于当世天娇来说，哪怕是到了第七大境，晋升也是如此的随心所欲吗？陛下下旨你就能晋升，陛下要是不催，你就懒洋洋的不想破境？
但房报国服气，他来京师也是经过了深思熟虑的。之前说什么“接到了请帖就立刻赶来”，自然是瞎扯。孙大人的帖子乃是用阵法传递过去，房报国也没有领军在外和反王的军队厮杀，而是他拿到了帖子之后，反复权衡了得失，这才决定回京师看一看，否则第七大境心念一动，不过半个时辰就能赶回京师。
确切地说，房报国就是回来看一看，孙大人到底有什么手段处置这些不听话的新晋修王！房报国有一点没有撒谎，他不是那个“南人小王”的对手。
大吴所有新晋第七大境中，房报国的家底是最薄的。别看他们家号称悬壶关“坐地王”，可是房家这些年捞的钱，有一半以上都花在了军队上。正如他所说的，没有钱别想让那些骄兵悍将卖命。而跟妖族接壤的边塞，又实在没有太多赚钱的门道，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是孙大人。
房报国的祖上也没有想到，自己的坟头会冒青烟，后人中能出一位第七大境，家中收藏的都是六阶法器，房报国急切间也买不到七阶、八阶的法器，他现在用的还是六阶！可是南人小王手中有整整四件七阶妖器，他根本顶不住啊。
一个月前，那混账玩意儿率军杀来，两军阵前小试牛刀，房报国豁出命去，最终靠着悬壶关的大阵才算是逼退了对方。可是大阵受损，急切间难以修补，再来一次房报国知道自己必败无疑。
他回来看看孙大人的手段，如果孙大人无法压制这些新晋修王，房报国以后也不会把孙大人当回事。我回来了又怎么样？我又没有亲口跟你说会听你号令。就算是亲口说了也无所谓，我可以变卦的，我们悬壶关的男人，就是这么善变！
如果孙大人压制了这些新晋修王，就想办法请孙大人支援一二，最好是亲自出手击退南人小王。
结果来了这一看，好家伙——孙大人请立刻收下某家的膝盖！您就是某家苦苦寻觅的友军啊。房报国相信，之要孙大人去了悬壶关，必定可以镇压南人小王。
房报国这人说话一向是真真假假，他说房家和反王、和妖族乃是世仇，这当然是真的。这仇恨不可能缓和、妥协，房报国战不过南人小王，如果孙大人能帮他，房家军投靠孙大人绝无问题。
孙大人越强，房报国越高兴。但他不能就这么回去了，因为他自己回去没有意义，南人小王杀来，他没信心再抗住一次。
“大人……”房报国很敞亮的把自己困境说了，想让孙大人赐下一件七阶法器，只要有一件，自己扛住南人小王的希望就大大增加，要是有两件就更好了，某家一定能顶住，坚持到孙大人赶来。
孙大人看了他一眼，说道：“本官让你先回去而不是等在京师，还有一个重要原因，乔争辉很快会去悬壶关报到。他在本官的谆谆教诲之下，发誓要精忠报国，本官闭关暂时不能去，你要是也不在，乔争辉去了后向谁报到？总不能寒了这位草莽英雄，一片拳拳之心啊！”
什么“谆谆教诲”，什么“拳拳之心”，房报国一个字也不信，可是这话说完房报国高兴得跳起来！我只是想要个七阶法器，大人直接给了一位第七大境！
二打一我还不信会输给那个不是人的玩意儿！
按说有了乔争辉，房报国已经满足了。可是他多狡猾啊，立刻便眼珠一转：“大人，您还去吗？悬壶关上下十五万大军，可是翘首以盼，等着大人驾临检阅呢。”
孙大人就笑了，指着他骂道：“贪得无厌！”
“嘿嘿。”房报国的心思被戳破，也不尴尬，厚着脸皮笑了。孙大人觉得有必要让房报国了解自己的计划，提前做好准备，于是正色道：“如果反王来了，你和乔争辉把握分寸，不要把他打跑了——将他拖在悬壶关外，等本大人突破之后，亲自过去斩杀之！”
如今整个东土，敢如此轻松夸口斩杀七境的没几个，孙大人恰好就是其中之一。
房报国立刻就意识到了什么，也收起了嬉皮笑脸：“大人的意思是……”
“此次，本大人的目标，绝不只是区区一个反王，本大人要收复失地，至少拿下【燕巢八城】，打开我族进军妖庭的大门！”
房报国震惊，瞪大了双眼，他最大胆的猜测，也只是收复了反王的失地，拿下【燕巢八城】想都不敢想！他的神情忽然迷茫而又憧憬，全然不似一位无赖的军头儿：“几万年了，我族的兵锋从未能踏足燕巢八城！大人……若真有此志向，我房家上下这三百多口的命，都卖给大人又何妨？”
燕巢八城乃是九巫妖廷和大吴朝边界上，妖族一方的至强要塞，建造在八座相邻的绝岭高峰之上，居高临下易守难攻，彼此间妖阵相连，有大妖镇守，大吴朝最鼎盛的时候，数次大军猛攻，也都折戟在城下。历史上，有无数大吴名将望城兴叹，八座绝峰之下，埋葬了大吴朝百万好男儿！
燕巢八城对于大吴朝来说，便是一个象征，打破了燕巢八城，便代表着朝廷有实力有决心，杀破九巫妖廷！
这是房家几十代人真正的梦想。
实际上孙大人的目的绝不仅仅是【燕巢八城】，但此时不必跟房报国说那么深，否则会被房报国认为是好高务远。
孙大人摆了摆手：“你心里有数就好，先回去暗中做好准备。”
“末将遵命！”
……
此时征讨妖族，最大的问题是孙大人手中没有一支强军！红夷蛮种牵扯了孙大人太多的力量，而九巫妖廷的实力绝非南尼国可以相比，大吴朝必须真正动用举国之力。
好在孙大人并不鲁莽，没想过毕其功于一役，而是早就想好了一个步步蚕食的计划，前期有悬壶关的十五万大军便足够了。反王领地内，人族备受欺凌，有许多反抗军，光复了反王的领地之后，这些人组织起来去芜存菁，也是一支可战之兵。
整个计划孙大人一直不曾对部下说过，但跟吕广孝和柳值商议过很多次，已经十分完善。
吕广孝曾十分反对，一来朝廷变法尚未完成，国力有所恢复但不算强盛；二来双线开战实属不智。可是孙大人有更深层次的考虑：正是因为变法阻碍重重，所以才要和妖族开战！
有朝天司这个强力机构的存在，又阻碍变法的势力，都可以送上战场！两族之间的战争，和远征红夷蛮种的战争还不同，打妖族占着大义！谁敢不去国法处置！一些编发终不好解决的问题，战争上解决了。
而双线开战的问题，孙大人也有解决方案，经过了周密的计算之后，制定了一个“互相养战”的方案。简单来说就是，红夷蛮种大陆的收获，可以运到妖族出售，而妖族战场的收获，送到红夷蛮种大陆出售。
妖族觉得夷奴很好吃，红夷蛮种也一定会觉得，各类妖族是很好的劳动力和玩物！
孙大人和妖族的交易，准备了两条路线，既然西北开战了，探玛茜那一条商路正好繁盛起来。
第一步先拿下【燕巢八城】，试验孙大人的这个方案是否可行。
孙大人送走了房报国，便领了陛下准备的那些宝物，悄然返回铜棺峡灭域。不得不说孙大人最近也有些“迷信”，因为一直在铜棺峡灭域中成功晋升，这次他又回来了……
陛下觉得孙大人必定是参悟这些古老法宝中的道韵、规则……他真的把事情想复杂了，孙大人一股脑的丢给了二弟。
“快吃。”
大哥自己则开始考虑，这一次用哪只葫芦自演小天地。
一天之后，二弟将一股庞大的暖流送来，孙大人眼眸中火光跳动，将葫芦老四放了出来，这一次孙大人选择真火世界！
轰……
无穷虚幻的火焰以孙大人为中心，如同洪水一般朝周围席卷而去，铜棺峡灭域中，千里范围一片火海！
在这些火焰中，生灵不但没有被焚化，反而茁壮成长。大地中孕育的矿物也加速成型，土壤变得更加肥沃，便是空气中的热风，吹拂过的地方，也都有了更好的变化。
真火世界拥有的不仅仅是强大的真火力量，还有“祭炼”的规则。被融入这个小天地，也可以像淬炼一样得到提升！
孙大人不需要试验真火世界的威力，葫芦老四之中存储的真火本身就格外强大，化为小天地之后，自然是更胜一筹。
……
晋王——现在应该称呼为“南人小王”了。这个有着一定侮辱性的封号，晋王的部下们曾经非常恼火，但是他严令部下从今以后，一定要称呼自己为“南人小王”！不可让妖族方面有任何不满！
只是一道命令，部下就有很多不满！
妖族可以在化南郡中任意吞吃人族，而不会受到任何惩罚，便是事情闹大了，比如之前有一头五阶大妖，一口气吞吃了一个县城里的数万人口，彻底引发了众怒，南人小王严厉斥责，亲自出手捉拿了这头大妖，对百姓宣布严加惩罚，实则暗中悄悄礼送出境，南人小王还亲自准备了一笔巨额灵玉谢罪。
对于南人小王的乖顺，妖族高层十分满意。所以南人小王晋升第七大境之后，妖庭便将一些自己人不用的普通七阶妖器赐给了他，南人小王如获至宝。他亲自率军进犯悬壶关，就是要试一试这些妖器的威力，结果遇上房报国这个穷鬼大获全胜，让南人小王对妖庭更是忠心耿耿。
这几天，他又听到了消息，房报国不在悬壶关中，于是再次领兵杀来，誓要一举打破悬壶关，向自己的妖族主子邀功讨赏！
可他不知道，这消息就是房报国放出去的，房报国早就回来了，身边还陪着乔争辉。两人联手，乔争辉有所保留，和手持四件七阶妖器的南人小王杀的是难分难解。
南人小王兴奋异常：“本王已经可以以一敌二，有神器相助，同阶无敌！”
第一日的大战之后，南人小王回到了营帐中，看到部下们面色有些异常，不悦道：“本王在两军阵前大显神通，我军士气大振，不日便能杀破悬壶关，大军直捣京师，尔等为何毫无喜悦之意，反而如丧考妣？”
不用部下们回答，一个嚣张的声音从账外传来：“本将军为小王爷贺，人族七境在小王爷的神器之下不堪一击，哈哈哈！”
几个妖族闯了进来，为首的是一头鳄妖，身高丈二，满身血煞之气。南人小王连忙迎上前去：“完颜将军，欢迎大驾光临！快请上座。”
完颜吮骨是九巫妖廷派给南人小王的监军，残暴狂妄，从来不把归顺的这些人族放在眼里，三年前他闯入南人小王最信任的一位文臣府中，强暴了他的发妻，生嚼了他刚刚两岁的孩子！
九巫妖廷对他的惩罚也仅仅是训斥一通，扣了三个月的俸禄而已。这件事情让南人小王麾下文武愤懑不已。
完颜吮骨来了肯定没好事儿，所以部下们面色难看。果然，完颜吮骨说道：“本将军带来了两支我族精锐，协助小王爷攻城。他们可以迂回到悬壶关后方袭扰，请小王爷派几个熟悉地形的人为他们领路。”
部下们憋着怒气，说什么协助攻城，后方袭扰，不就是这些妖族想趁机进入人族领地血食！
南人小王哈哈大笑：“多谢将军，小王立刻安排最好的斥候，不如再加派几位人族强修保护，上族神军仗义相助，总不好让他们出现死伤。”
“哈哈哈。”完颜吮骨亲热地拍拍南人小王的肩膀：“还是你会办事。”
部下们暗中咬牙切齿，我们还要派人保护这些妖族去吃我们的同族？！

第六〇六章 杀三个
南人小王的部下们犹记得当年那个颇有枭雄之姿的晋王殿下。他也曾胸怀大志，礼贤下士；两军阵前指挥若定，决战时刻披坚执锐身先士卒。
是从什么时候，殿下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是从大家造反被柳值击败，殿下为了自保不得不投靠了九巫妖廷。然后他就越来越怕死，只想苟安一隅，只要能保住性命和富贵，什么都不顾了。对妖族极尽谄媚，对内大肆镇压。
而且他越来越担心会被人背叛——似乎他心底深处也明白，这样倒行逆施不得民心——所以每一位重要下属的家人，都掌握在他的手中，大家现在是一种敢怒不敢言，想走走不得的状态。
两军正在大战，却有两支妖族小队要来“迂回”到人族领地中，说是协助进攻，其实就是一群有些身份的妖族子弟嘴馋了，想过去敞开了吃人。而南人小王不但不制止，还专门抽调了四位第五大境随行保护，每支队伍两人。
悬壶关方面的主要注意力都在正面大战，后方布防的力量主要用来保护补给线。所以每一次大战，难免有些漏洞会被妖族奸细渗透进来，甚至是小队的妖族骑兵。只要他们不主动攻击军事要地，守军方面是没有多余的力量去清剿他们。
每一次大战中，后方的村庄和城镇都会有几个被妖族屠灭，守军方面心疼也无能为力。
不能怪百姓们不会躲藏，原地等在那里让妖族来杀——你也不知道妖族什么时候会来，俗话说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而且妖族如果正是农忙的时候杀来，百姓们根本没得逃。错过了一季的收成，不被妖族杀死以后也得饿死。
广林寨是个悬壶关后方两百里的村子，大战开始之前，村子里就将老弱妇孺送进了附近的山里躲藏。那里有几个大山洞，外人不容易找到，里面存储着粮食和清水，足够他们坚持几个月。
村中的青壮在寨子里该干嘛干嘛，妖族不来不大会耽误农活，若是来了，大家跟妖族拼命也不是第一次了。
悬壶关周围很多村镇，都是这样从大地上抹去的。
中午时分，村寨大榆树顶上的哨楼里，放哨的年轻后生看到了一只队伍飞快接近，立刻敲响了警钟！
妖族那鬼模样太好认了，而且顺风而来还有一股恶臭！
村子里人人吼叫起来，拿着草叉、铡刀、梭镖之类的武器迅速地聚在了村口。西北的民风一向彪悍，村子里几百口都是好爷们，知道打不过可老子就是不跑！妖族是来吃人的，他们洗劫了一个村子，如果找不到足够的血食，必定会去搜山，藏在山洞里的亲人就危险了。
要吃，来吃老子啊！临死前老子也要在肚子里藏一把短刀，怎么也要崩你一颗牙！
老村长站在村口的井台上，高高举起三根手指：“我说个数！三个！
咱们村子在这里一共有两百六十三个好爷们，大家伙一起弄死三个妖族！咱们差不多用九十条性命，换他一个妖族，咱爷们可以全死光，这群妖崽子必须要留下三个！
能成不！”
“能成——”几百号人扯起嗓子喊叫起来，即便是有几个害怕懦弱的，在这种群体情绪下，也红着脖子嗷嗷喊叫。
妖族的小队出现在村寨口的时候，迎接他们的是红着眼睛一窝蜂冲出来的几百个赤膊汉子，他们的衣服都脱掉了，不是要显示彪悍，而是对于农家人来说，这一身衣服也很值钱，不如留在家里，等战事结束，婆娘跟孩子回来了，还能换些钱；改一改给孩子穿也好。
反正都要死了，何必浪费这一身衣裳？
“啊——杀啊——”老村长豁出了老命竟然冲在了最前面。为首的妖族是一头野猪妖，满身钢针一般的黑毛，口中伸出四颗弯曲獠牙，面对亡命冲过来村民，脸上露出了一丝不屑，手中狼牙棒一挥，老村长本来应该飞出去，可是他早预料到自己会是这个结果，狼牙棒打过来的时候，他死死抱住了兵器，脆弱的身躯几乎被打烂了，可是他没有飞出去，反而接近了野猪妖，他用尽了最后的力气，把手里的柴刀砍在了妖族身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伤口。
老村长想要喊一声，告诉后面的小伙子们，老叔给你们打了样，都把自己该干的活干了！
可是他已经说不出话来，野猪妖把狼牙棒一甩，老村长的身体破成了几块飞落四处，殷红的鲜血浸润着脚下的黄土。
村中的青壮接二连三的冲上来，一个个的倒下去，队伍最前面的三个妖族，身上的伤痕渐渐多了起来，可是妖族不会站在那里让他们杀，后面的妖族涌上来，老村长说的数儿，可能是无法达成了。
“一群不知所谓的废物。”野猪妖满脸不屑。后方的斥候和两位第五大境，垂着头不敢看。两百多号人眼看着少了一半，妖族一个也没倒下！他们甚至还有闲暇在人群中寻找：“怎么都是青壮？我喜欢吃女人和小孩，肉嫩。”
“青壮的血气更旺盛，难道不好吗？”
“不要挑肥拣瘦了，这样可以敞开了吃的机会不多。”
已经只剩下不到百人，这一场充满了勇气的冲锋很快就要彻底结束，天空中忽然出现了一只金色的大手，往下一拍，轰——
剩余的近百名青壮忽然感觉到一股狂风扑面而过，他们的头发朝后飘去，下意识的闭上了双眼，紧跟着就感觉到一些粘稠腥臭的东西，溅到了自己脸上。
他们重新睁开眼来，面前那些似乎不可能被杀死的妖族，已经成了大地上一滩滩的肉泥！他们茫然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脸，都是妖族的鲜血！
“全死了！妖崽子全死了！一定是咱们大吴的修士！”
孙大人恰好从高空路过，翻掌挥落，便灭了这支妖族小队，至于后面三个“人奸”，孙大人没有立刻诛杀，葫芦藤捆仙绳落下，将他们全部捆住。
望着满地尸体，孙大人悄然叹息，心中却悠然升起一股悲怆之意：正是靠着这种血性，人族才能在大远古年代，通过一代代人的前仆后继，反杀妖族成为大地的主人！
只是对于个体的生命来说，这无疑是个悲剧。
孙大人现身的时候，剩余的青壮下意识地要跪下来。孙大人一抬手，所有人都跪不下去：“不必多礼，你们都是好汉！”
孙大人虽然救了他们的性命，可是村子里的劳力减少一大半，以后的日子也不好过。孙大人想了想，抬手摄拿，地上那些妖族尸体中的精血、妖丹等等，被凝萃成了纯粹的能量，孙大人均分注入了每个人体内。
“日后，你们会力量超群，好生照顾今日阵亡同袍的家人。”
然后孙大人又将一门拳法，注入他们的脑海中：“农闲时可以自行演练，若有人能够将拳法三十六招连续施展一遍，可以去氓江都司找我，本大人姓孙。”
孙大人说完，手指一勾拘了三个俘虏凌空而去。
剩余的青壮一片茫然，有个中年人站出来：“先把老叔他们安葬了。”有个年轻的小伙，狠狠在妖族的肉泥上踩了一脚：“我要在这里种庄稼，明年收来吃了，就算是我生吃了这些妖崽子！”
也有几人有几分悟性，心中想着那拳法，手上不自觉的比划几下。
……
孙大人寻了一处地方，将那三人丢下来，三人瑟瑟发抖。一位第五大境试探问道：“是孙长鸣大人？”
“正是本官。”
第五大境欣慰：“死在孙大人手中，乃是我等的荣幸。”
另一位第五大境问道：“我等必死无疑？便是愿意弃暗投明也无可挽回？”
孙长鸣颔首道：“必死无疑！”那村口近两百大吴男儿的性命，有一半要记在带路党的头上！不管他们是自愿还是被迫，这都是大因果。
他们都有愧疚之意，可是愧疚有可能获得被害者谅解，却并不意味着赎罪。孙大人指着头顶：“有两百英灵在头顶上看着呢。”
三人以为孙大人说的是在天之灵，其实孙大人说的是头顶上漂浮隐匿的令签应物，孙大人将他们引入了小阴间。
若是将来自己能够重开六道轮回，便送他们去转世投胎。
两位第五大境却忽然显得轻松了几分：“这也算是解脱了。”
“我们对于晋王和妖庭所知的一切，都愿意告诉大人！”两人将情报都说了，一起闭上眼睛：“大人请出手吧，若是他日大人收复失地，只求大人饶过我等家眷。”
孙大人颔首：“尽可放心，本大人绝不株连。”令签应物拍落，啪的一声三人魂魄便被抽走，三具了无生气的尸体栽倒下去。
然后孙大人拔空而起，把小天地张开了，眨眼间就找到了另外一支妖族小队，他们刚刚杀破了一座大族的族堡，狞笑着杀进去，却忽然一片金光落下，啪——
每一头妖族都变成了一滩肉泥。这一次孙大人甚至没有露面，只是隔空四百里出了一掌。
解决了这支妖族小队之后，孙大人一个“破虚”就到了悬壶关外，一步踏入了南人小王的大营！
自己以小天地搜寻妖族小队并将之击杀了，一定会惊动悬壶关外的反王，所以孙大人必须立刻赶来，不能让这个败类跑了。
“大人不可！”在悬壶关上的房报国一声大喝：“反王有军阵支持！”
若是孙大人在悬壶关出事，他房报国的罪孽大了。在修行界的两军对垒，顶尖大修很少会真的孤身刺杀敌军主将，便是因为大军都会布下军阵，凝聚全军将士的兵煞之气。
一般来说五万大军的军阵兵煞，便足以对抗六境，若是十万便可困死一般的六境！十五万可以对抗七境，二十万可以围困！
若是让这些人和六境、七境正面战斗，他们不堪一击，但是经过了军阵的加持便是如此了得。
反王身边有整整三十万大军！其中还潜藏着妖族的精锐——根据房报国收到的情报，数量大约是七千。
反王的军队大都是乌合之众，也比得上二十五万精锐的军阵兵煞！大人冲进去，反王将军阵封闭，自己和乔争辉没有强大的八阶法器，根本杀不进去！
房报国脑海中刹那间就权衡了得失，一咬牙飞身出了悬壶关：“点兵出战！随本将军冲击叛军大营！”
房家军众人愣住了：“大人冷静！”
房家军在悬壶关周围号称有十五万精锐，但实际上只有十万人……没有军头不吃空饷的。悬壶关中有五万战兵，这些人守住悬壶关没有问题，外面的反王便是再多十万人也攻不下悬壶关。
可是靠着五万人，出关去跟反王三十万大军野战，而且是要冲进对方有军阵护持的大营，这是找死啊，弄不好连悬壶关都给丢了。
房报国冷静下来，一咬牙道：“本将军这就出去营救大人，若是本将军为国捐躯，我的大儿子继承家主之位！”家主也就是房家军新的将军。
房报国确立了继承人之后，来不及再做其他安排，便看向乔争辉：“你去不去？”乔争辉没有回答，端坐在那里却是闭上了双眼。
他本就是被孙长鸣胁迫而来，又岂会在这个时候，冒险闯营去救孙长鸣？
房报国一跺脚，不再招呼乔争辉，凌空飞出悬壶关，在高空之上大喝一声便如一记炸雷，然后整个人如天外坠星轰然撞向了反王的军阵。
悬壶关外的反王大营，建造在唯一的通关大道西边，依山而建绵延二十里，形状上呈一种玄龟形状，乃是高阶军阵中著名的【镇魔天龟阵】，主持这种军阵不仅需要精通军阵，还需要九件布阵重宝，分别埋在大营的不同位置。反王多半是没有这种至宝，应该是九巫妖廷支援的。
军阵上空，兵煞之气凝聚，如云如雾，其中更是有危险的暗红色雷电闪烁。房报国硬着头皮撞了上去——兵煞之气忽然出现了一个漩涡，房报国预料之中剧烈的碰撞没有发生，嗖的一声将他接引了进去！
房报国无比警惕，可是身边的兵煞之气散去后，却发现自己站在孙大人身边，而孙大人孤身一人，面对反王庞大的军营，却显出了“一人镇压之”的气势。
“本官知道你有很多问题，先在一旁看着，此次绝不能让晋王再逃了！”孙大人头也不回的说道，房报国乖巧的不再说话，忽然察觉到：大人早已经张开了小天地，将整个大营笼罩进去。
这是为了防止晋王逃走？可是反王也有小天地，为何不张开了和大人对抗？七境之间斗法的根基便是小天地的对抗，互相抵住了然后才是大家各显神通。可你不显露小天地，那不就平白被大人压制？
中军大帐当中，南人小王面色阴沉额头见汗。第七大境其实已经到了近乎“无漏”的层次，冷汗的出现，也就意味着小王已经无法自控！
完颜吮骨也被困在了大营中，他咆哮着朝南人小王大吼：“为何还不打开小天地？有军阵兵煞相助，你怎会畏惧同阶修士？”
完颜吮骨也是暗骂不已，要不是那群小崽子想吃人，本座正在大军后方八十里，舒舒服服的躺着，怎么会跑到军中来？现在被困住了，偏生这小王又是一个软蛋，也不知道在畏惧什么，就是不敢跟对方对决，莫不成本座这次要栽在这里？
南人小王不去看完颜吮骨，这妖只是第六大境，而且也是在源复苏后晋升的，实力和见识比起老牌六境差得太远。他根本看不出来，孙长鸣这小天地的利害！
本王若是敢张开小天地，立刻就会被他的小天地撞破！那样的话本王必死无疑。现在唯一的机会，便是借助军阵兵煞和对方僵持，等待妖庭的援军，或者是孙长鸣自己退却。
孙大人冷哼一声，不坏不灭小天地和真火小天地叠加，只要反王胆敢以小天地来对抗，自己立刻击破了他的小天地，当场将他镇压在冥渊之中，承受诸般残酷刑法！
可是这反王还真有些本事，竟然看穿了自己小天地的奥妙，硬是不敢出手。
孙大人冷冷一笑，开口便有宏大声音传遍了整个军营：“懦夫！堂堂第七大境，竟然没有一战的勇气！”
军营中一片骚乱，反王的表现的确是太让人失望了。
完颜吮骨又在咆哮：“你到底在畏惧什么？”
反王擦了一把冷汗：“妖庭的七阶妖圣，什么时候能赶到？”完颜吮骨怒道：“我怎知道？那些妖圣老爷们地位尊贵，未必愿意搭理你这些小事。”
反王咬了咬牙，忍住了怒气低声下气道：“还请阁下努力催促一下，若是没有妖圣支援，本王不是他们的对手，我们只能依靠军阵对抗，其实就是我们被困在了这里。”
完颜吮骨诧异：“你还没打过，就认输了？”
跟这个蠢货没法商谈！南人小王心中大怒，可还指望着妖庭的援军，不敢跟对方撕破脸：“那是孙长鸣，便是有一位七阶妖圣赶来，怕是也得我们两人联手，才能逼退他。”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完颜吮骨嚣张大叫：“你们人族都是废物，怎么会是我族妖圣的对手？”
南人小王很想问问他，你们妖族那么厉害，当年又怎么会被人族打败？可是军营外，又传来了孙长鸣的声音：“你以为龟缩在军阵当中，本大人就那你没办法了？”
话音落下，南人小王和完颜吮骨都感应到，军阵兵煞剧烈的震荡起来，好像有什么庞大的力量，硬生生的挤进了军阵当中。
“鬼兵！”南人小王和完颜吮骨等，全都看到了孙长鸣身边，忽然阴气冲天，有一支庞大的鬼军滚滚而出，在孙大人身边同样结成了一座庞大军阵！
孙大人接引了小阴间过来，调遣鬼兵大营中六十万大军，它们在孙大人的排兵布阵之下，整个军阵的兵煞之气充满了锋锐之意！
锋矢阵操兵宝典！
六十万鬼兵都是精锐，和反王手下的乌合之众不可同日而语，数量更是他们的两倍。锋矢阵凝聚的兵煞之气，如同一只天神战矛，随着孙大人挥动令旗，军阵兵煞朝着反王的大营一撞：
轰隆……
【镇魔天龟阵】的军阵兵煞瞬间破碎，烟消云散。大营跟着崩炸，埋在大营各处的九件重宝全部粉碎，营墙、栅栏、帐篷等全都垮塌，三十万大军吐血倒地！
只是一次对决，反王的大营就被攻破了。
完颜吮骨一张长嘴长得老大，才终于肯相信，南人小王不是不愿意打，而是真的打不过！
孙大人身后的房报国也呆若木鸡，我在京师中见识了大人的实力，本以为足够高估大人，没想到……还是天真了，大人还隐藏了更多的手段！
只是这一支鬼军，大人便可以拿下【燕巢八城】！只不过鬼军施展的确有许多不便之处，否则大人根本不需要我们房家军，一个人便杀进九巫妖廷了。
孙大人凌空冲进了破碎的大营，挥手洒落一片幽暗，将中军大帐彻底笼罩！反王手下的主要将领，以及完颜吮骨等妖将都在此地，冥渊落下，除了反王之外，所有人都看到了冥渊无限黑暗的最深处，出现了一双可怕的眼睛！
惊恐的完颜吮骨忽然发现那双眼睛已经到了身前，咔嚓——完颜吮骨感觉自己被一张大口咬住了，尖锐的牙齿刺入自己的身体，强悍的鳄皮在利齿下像纸糊的一样脆弱。
六阶大妖的生命力很顽强，现在却成了一种悲剧，完颜吮骨没有很快死去，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正在被咀嚼——这是孙大人的“天道好轮回”：你完颜吮骨喜欢吃人？那就让你也尝尝被吃的滋味！
晋王在大营被破的那一瞬间，便将身形化作了一团虚影，飞快遁逃而去。可是孙大人第二步就追到了他的身后，手中屠龙神器刺落！
晋王放出四件七阶妖器，在短剑的锋芒之下，噗噗噗噗的接连破碎，短剑嗤的一声从他后背刺入，晋王一声惨叫，紧跟着被一只古朴的秤砣镇压住。
“本大人改主意了，不会杀了你，将你押送回京师，陛下一定会为你准备好凌迟之刑！”

第六〇七章 王师北定
晋王领地上空，高空流云之上，有一尊大妖踏风而行，周围天地力量自动生出感应，时不时地有妖云、妖光、妖雷在他身外的虚空中一闪而过，将他衬托的宛若掌控天地权柄的神明！
此妖名为髯阴阳，乃是九巫妖廷一位强大的七阶妖圣。他和完颜吮骨不一样，源复苏之前已经是七阶，自演一座小天地。按说髯阴阳这种存在，本应该成为九巫妖廷操弄风云的实权妖尊，可是他生不逢时，家族在他祖父那一代，在政争中彻底失败，祖父、父亲两代人几乎被屠杀殆尽，整个家族被赶去了穷乡僻壤，髯阴阳那个时候只是个三阶小妖。
后来他靠着家族隐藏起来的一批资源，以及自身的天赋一步步修炼起来，可是妖庭朝堂并不希望髯阴阳回归，哪怕是他晋升七阶，整个妖庭上下也是视而不见，没有征辟他出仕的意思。
源复苏之后，髯阴阳更是连续自演两座小天地，如今乃是七阶三界，可是他并不快乐，他一生都想要重现先祖的荣光，可明明实力强大却找不到合适的机会。
这一次，机会终于来了！
鬼车卫的乌哼将军请他出山，前去增员悬壶关的南人小王。若是能够拿下悬壶关，打开妖族向大吴朝腹地进兵的大门，便是大功一件！
乌哼将军乃是妖庭内部少有的“革新派”，对于妖庭的各种沉疴弊病深恶痛绝，征募髯阴阳，并且送上一件大功，显然是想要增加一位得力臂助。
是的，髯阴阳和乌哼将军分析之后认为，这次增援悬壶关，就是白送的功劳。南人小王本就占着优势，这次是因为完颜吮骨发来了求援信息，不过从完颜吮骨那不紧不慢的态度来看，多半是大吴那边来了援兵之后，南人小王处于一种“有奶没奶哭两嗓子”的态度，请完颜吮骨上书求援。
南人小王让完颜吮骨求援的时候，完颜吮骨是真觉得这个废物小王只是因为自己怯懦：连小天地都不敢张开，就让本座向妖庭求援？
他发出去的求援信息，自然也就显得不是那么急迫——等到发现情况危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阴龙就表示，完颜吮骨的味道还不错，有嚼头。
髯阴阳明白鬼车将军乌哼为什么会想到自己，除了自己的硬实力之外，髯阴阳家族中有一条漂亮的小蛇妖，是髯阴阳的孙女，天赋很不错，这几年来在九巫妖廷年轻一辈中渐渐闯出了名号。乌哼见过几次，怕是有些想法。
只要家族能够再次崛起，那个后代送给乌哼又如何？髯阴阳有几百个儿女，几千个孙子孙女。
他催动了妖风将自己送到了悬壶关外，却忽然注意到此地的情况有些不对，于是把妖目往下一看，七阶的神通展开来……看到了南人小王的大营。
轰隆……
整个大营破碎了！髯阴阳妖躯一震：什么情况？
紧跟着，他就看到了一片特殊的小天地笼罩！在他的妖目神通之下，这小天地中，渗透出一种代表着极度危险的红光。
“人族的小天地能有此等威能？”髯阴阳心中觉得古怪，抬手在双眼上一抹，又增加了一层神通，双眼分阴阳一黑一白，将那小天地内外照得通透几分。
随后髯阴阳心里咯噔一下，默默对比了自己的三座小天地，思来想去最终发现：自己的小天地根本没有办法和这位人族至尊对抗！
髯阴阳斗法能力不俗，修行的每一个阶段，他都有意识地培养自己的各方面能力，不断猎杀同阶妖兽，自演小天地的时候，也是经过了深思熟虑，自问搭配合理，未来六座小天地完全成型，彼此会达成一种相辅相成、合力同心的效果。
即便是现在只有三座小天地，他本来也是有信心在同层次中，完胜一切对手。
可是如今面对这样一座小天地……他迟疑了，找不到和对方对抗的办法。
“是两座小天地叠加，威力结合的十分完美。”髯阴阳正在拈须沉吟，忽然发现下面大地上，小天地的主人已经杀了出来，手中那短剑一刺便破碎了四件七阶妖器，将南人小王擒拿！
然后那人忽然抬起眼来，朝自己的方向看来！髯阴阳被那目光一看觉得全身都很不舒服——他忽然明白了：“该死！这家伙手中拿的乃是屠龙神器！天克我族啊！”
本来就因为想不出办法和对方的小天地对抗，而犹豫要不要出手的髯阴阳，这下子气急败坏了，毫不犹豫的转身就走。这一场没得打！
髯阴阳越跑越快，屠龙神器在血脉上的压制，让他越来越恐惧！总觉得背后会有一道剑光飞来，斩落在自己脖子上。
“乌哼居心叵测！”髯阴阳忽然迁怒于乌哼将军，你这是给本圣机会吗？你这是要坑死本圣啊。你还想娶我孙女？做梦！本圣一定要棒打鸳鸯！
孙大人没有去追，自己还要留下来主持大局。首先是清剿大营中隐藏的妖族精锐，随后趁着大胜的势头，抓住晋王领地内兵力空虚的机会，尽可能多的收复失地！
房报国从孙大人调来六十万鬼兵那一刻起，就一直处于目瞪口呆的状态。孙大人朝远处天空上看了一眼的时候，房报国也发现了那里隐藏的七阶妖圣。妖族的援兵居然真的这么快就赶到了！而他更没想到的是，孙大人只看了一眼，就把强大的妖圣吓跑了！
他的心中，对孙大人真实实力的评估，不停地往高抬。
房报国无比庆幸，自己出关支援孙大人——虽然真的没帮到什么忙，但这个态度做出来了。相比而言乔争辉那个蠢货，此时在关上怕是瑟瑟发抖吧？哈哈哈。
孙大人心念一动，鬼兵们潮水一般的冲进了大营中，从人族战士的身边飘过，将妖族抓出来，撕扯着分食了！
妖族气血旺盛，对于阴灵来说绝对是顶级的血食！妖族中的强者，都在中军大帐内，被孙大人直接镇压在冥渊中，剩余的七千妖族精锐战兵没有顶尖战力，可是鬼兵中可是有好几位六阶！
于是溃败的反王军队，听到妖族不断发出凄厉惨叫，伴随着妖躯被撕碎发出如同撕布一般的声音，然后鲜血内脏泼洒，鬼兵们一拥而上，一滴妖血都没有浪费……
溃兵们瑟瑟发抖，全都跪在地上不敢乱跑了。
孙大人攻破反王大营、镇压中军大帐、擒获晋王、惊退七阶妖圣，前后不过半个时辰的时间，但是六十万鬼兵汇合了悬壶关中房家军的精锐，打扫战场花了半天时间。
在这一过程中，乔争辉奋力表现！以堂堂第七大境，亲自坐镇战场，事无巨细都要过问一下，千万不要去麻烦孙大人，有什么事放着我来。
房报国在一旁看着暗暗偷笑，刚才本将军喊你一起来，你端坐不动闭上眼睛，那个镇定从容的七境哪儿去了？嘿嘿嘿，其实本将军真的更喜欢刚才那个桀骜不驯的总镖头啊。
孙大人对于乔争辉努力表现的原因心知肚明，却没有去阻止。乔争辉不愿意跟着房报国一起闯营“营救”自己，孙大人倒是并不意外，换成自己肯定也是不去的。但这就是你的小辫子啊，被本大人揪住了，本大人就可以随意拿捏你了。以后啊，你还是乖乖的给本大人打工，否则哼哼……你看本大人的这支右手，它是很会翻旧账的。你再看看本大人这只左手，翻完旧账之后它是很会锤人的！
房报国在一旁幸灾乐祸，却没想到祸事马上就落到了自己头上。
孙大人命房报国整军，一起杀入晋王的领地。按照孙大人的计划，留下五万精锐防守悬壶关一线，剩下的十万人，配合自己鬼军，拿下晋王的领地不成问题。
孙大人已经和吕广孝、柳值商议过来，朝廷正在集结大军，随后会有源源不断的军队开拔过来，恢复大吴对于晋王领地的统治，并且以十万房家军为主力，在【燕巢八城】之下，布置大吴对九巫妖廷的新防线。
这之后，孙大人需要三个月至半年的时间，彻底清剿晋王领地内的妖族残余势力，稳固后方，然后全力对【燕巢八城】发起攻势。
可是房报国凑不出这十万精锐。
他倒是可以把房家军的主力军全部抽走，那样的话悬壶关一线就彻底被抽空了，只能暗中临时招募新兵，填补房家军的空缺——房报国自信如果自己真的这么做，孙大人也不会发现。可万一有什么意外，悬壶关就危险了，自己和十万房家军也会被截断后路！
孙大人绝不会饶了自己。
房报国纠结了很久，还是硬着头皮去找了孙大人，支支吾吾的把真实情况说了。然后房报国又摆出了一幅无赖军头儿的姿态：“大人，末将这也算是坦白从宽吧，还请大人饶末将一条狗命……”
孙长鸣一瞪眼：“你胆子不小啊，十五万的兵额，你吃了整整五万的空饷！”房报国叫起了委屈：“末将这算什么？大人如果真去其他军中调查一下就会发现，那些家伙才真是狠，二十万的军队，里面真正能打的也就两三万，上了战场就靠这些精锐，打赢了剩下的老弱病残一拥而上；打输了……就彻底完蛋。”
孙大人冷哼一声：“这么说你还算有良心？”
房报国感觉不妙，缩了一下脖子，老老实实说道：“倒也不是，末将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只不过末将守着悬壶关，不敢那么干，手里精锐不够，妖族来了末将全家都得给悬壶关陪葬。”
“哼！”孙大人又冷哼了一声：“你只做对了一点，没有对本官撒谎。先调集五万精锐随本官出征，剩下的紧守悬壶关一线。
缺额的部份，本官会从别的军中调集精锐补足。”
“至于你……本官给你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就看你在对妖族的战斗中表现了！”
房报国一骨碌就跪下去磕头：“大人放心，末将一定把握机会，不会让大人失望。”
孙大人不知道房家军的真实实力吗？当然不是。房报国以为可以瞒过孙大人，那是他小看了朝天司！但孙大人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因为这事情拿下房报国，他是悬壶关坐地王，大战当前，自然是以稳定为先。
但孙大人还是故意下了命令，要抽调十万精锐。如果房报国还想欺上瞒下，孙大人必然会有一番敲打，以免房报国在接下来的大战中胆大包天恣意妄为。
房报国老实坦白，就说明这家伙还是知道轻重的，孙大人就先记下了这一顿板子，让他戴罪立功。
加上乔争辉，接下来对妖族的大战中，孙大人就有了两位七境先锋官！而且这两位先锋官必然卯着劲要在孙大人面前表现。
毕竟……表现差的那个，一定会被大人找后账。
孙大人这一番手段收到了立竿见影的效果，房报国只用了两天时间，就准备好了五万精锐大军出征的一切工作。
乔争辉也是疯狂自救，暗中联络了京师的勋贵，孙大人需要补充的五万精锐，很快就凑够了，而且全速赶来，大约两个月后，就能和房家军会合。
于是在孙大人抵达悬壶关的第三天，五万房家军开出关门，往晋王领地征伐而去——百姓喜迎王师！
在晋王治下，他们生活得太苦了。生命毫无保障，那些世家大族也被打压，若是家中没有五境以上的大修坐镇，随时可能从自己大门走进来一头大妖，杀死自己的家人抢走自己的全部财富；而这样的罪行，不会受到任何律法的惩罚，人族只能靠自己的力量保护自己的生命和财产。
孙大人判断晋王在领地内，早已经民怨沸腾。他不断挑起战争，正是一种心虚的表现，需要时刻将大军带在身边，才能获得安全感。
孙大人跟晋王说“改变主意”，要将他送回京师受凌迟处死之刑，根本原因是孙大人忽然想到了一个晋王的正确使用方法。
大军的先锋官之一，对边地更加了解的房报国阁下，争取到了晋王的使用权。按照孙大人的吩咐，在队伍的最前方，以碗口粗的毛竹杆，将晋王挑起来！
晋王身上的衣着不变，露出脸来。但是胸口上一个大洞，孙大人第二座小天地的规则作用其中，有无数的不断从他的胸口中生长出来。晋王只剩了一口气。堂堂第七大境，最终还是被孙大人打碎了小天地，变成了大吴军队征讨不臣的一面旌旗！
而这一路上，只要还是人族做主官的城池，远远看到了晋王这幅样子之后，都会立刻打开城门，将大吴超的军队迎接进去。
这其中有许多人，在城门口跪地迎接的时候嚎啕大哭：“孙大人，终于把你们盼来了！本地百姓苦逆王久矣……”晋王被竹竿挑着进了城，无数石头瓦片就砸了过来。别想什么臭鸡蛋烂白菜，晋王没有这种待遇。在他的治下，百姓穷苦无比，常年吃不到白菜更别说鸡蛋了。
只用了半个月的时间，晋王的领地就全部被收回大吴版图！孙大人站在晋王府门口叉了会儿腰，咧着嘴角自己偷笑起来。柳大人啊，当年您征讨晋王造反，最终的结果却是晋王自立，如今是本官将这一片土地收回来了！
可是这事儿吧，不能去柳值面前显摆，否则孙大人猜测不光柳值勃然大怒，回头梁姐姐和探玛茜都可能埋怨自己。
孙大人这边全面进军，收复了晋王的封地，将领地内数万妖族杀的杀逐的逐；而在妖族鬼车卫中，孙大人的小侍女魅魃，则摆出了上国重臣特使的姿态，找到了鬼车将军乌哼，小小的人儿昂起白白尖尖的小下巴，目光从一个让人很不舒服的角度注视着乌哼：“我家大人命奴婢来问一问将军：悬壶关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
“边境安稳才能保证咱们的合作顺利进行，现在这一片战乱，还怎么继续？九巫妖廷连自己的狗都管不住吗？”
乌哼将军没忍住怒气，当场狂喷这位合作伙伴的代理人：“你们搞的什么鬼？是，我们当初合作是说将五阶大妖引去红夷蛮种大陆，让他们去那边血食晋升，从他们身上赚钱。是，这钱本将军也收到了，可是到现在上百个五阶过去了，怎么一个也没回来？”
有些私心乌哼不能明说，他答应这个合作的目的，并不是从五阶大妖们身上收钱，而是希望他们晋升之后归来，增强九巫妖廷的实力。否则他只收了这一笔钱，羊毛出在九巫妖廷自己身上，整体实力不增反降。
魅魃看上去十分柔弱，不料态度十分强硬，不屑的冷哼一声：“既然将军又问了一遍，那奴婢就再解释一次，奴婢就当以前说的那好几遍，将军贵人多忘事，不记得了。”
“那些五阶过去之后，至少有三成顺利完成了晋升。可他们自己不愿意回来，难道我家大人还能把他们抓回来？我家大人便是有这个心也没有这个力啊，那可都是六阶！”
“奴婢觉得，将军还是应该从妖族自身找一找原因，不要无端指责合作伙伴。作为鬼车卫的主事人，将军更不应该期望合作伙伴去承担本不应属于他们的责任。”
乌哼一张大脸憋得又黑又紫，这小丫头牙尖嘴利，自己当真说不过。他又很气愤，因为孙大人留下魅魃的时候，曾跟他说过，这丫头不大会说话——这还不会说话？！
孙大人其实真的很冤枉，本大人怎么知道当年说话结结巴巴的小姑娘，现在能说会道？甚至孙大人还会怀疑：你确定是她牙尖嘴利，而不是你笨嘴笨舌？
乌哼也知道那些晋升六阶之后的妖族，在红夷蛮种大陆到底干什么。事实上，他能理解那些家伙，毕竟从九巫妖廷去红夷蛮种大陆的时候，交给他鬼车将军的那笔钱，真的很贵！想要在红夷蛮种先挣回来，合情合理。
但他们挣钱上瘾，不回来了，乌哼就不能接受了。而且乌哼和他的鬼车卫，也从一些蛛丝马迹中判断出来：这些家伙暗中和家族联络，接引了很多其他的五阶大妖过去！
这是要断了乌哼将军的财路！
魅魃最后说道：“将军，如果不能解决这个问题，我们的合作只能戛然而止了。请将军务必重视，劝说九巫妖廷不要冲动，两国和平才能一起发财。”
魅魃盎然而去，出门的时候正好碰到一头七阶妖圣，卷起一片黑风杀到了鬼车卫，扯开嗓子怒吼咆哮：“乌哼，你给我出来！”
……
孙大人指使魅魃告诫乌哼将军要“保持克制”，然后自己带着大军一口气冲到了【燕巢八城】下面！
五万房家军精锐全数驻扎于此。晋王领地内的治安，由那些归降的本地军队负责。朝天司大批高手悄然潜入，若有妖族潜伏破坏，朝天司立刻雷霆出击。
乔争辉又一次主动上前，抱拳对孙大人请战：“大人，属下愿意带兵攻陷燕巢八城，请大人给个机会！”
乔争辉是万万没想到，一个半死不活的晋王，竟然这么管用！他嫌弃晋王是个人族败类，不想沾染，没想到房报国用竹竿挑着晋王一路游山玩水一般，就收复了全部的失地！
这让乔争辉更有危机感了。
孙大人摆摆手：“【燕巢八城】非同小可，等后续部队赶到，咱们再从长计议。”
【燕巢八城】里的妖族也不敢轻举妄动，这些雄关虽然威名远扬，可也很多年没有经历战火了。
双方在【燕巢八城】对峙半个月后，发生了一个小插曲，朝天司送来消息：“大人，悬川城外忽有天降异象，万大人觉得非同小可，请您亲自过去看看。”

第六〇八章 万埃归元诀
晋王领地归属北狱镇抚司负责，孙大人为了尽快清剿妖族的残存势力，从自己麾下调来了大批高手，协助北狱镇抚司办事。这些人需要一位长袖善舞之人带领，以免跟北狱镇抚司发生矛盾。
北狱镇抚司是梁姐姐的势力，孙大人觉得要谨慎一些，最后选了万钱来。在孙大人手下号称“撒币交际花”的万钱来，也的确没有让孙大人失望，他身上特有的那种吊儿郎当的气质，以及醉酒后大喊“本公子买单”的豪爽，让他很快就和北狱镇抚司这些中层打成了一片。
悬川城曾经是晋王的“都城”，北狱镇抚司进驻之后，征用了一处官舍，设立为此地的朝天司衙门。万钱来平时也待在这里，没有同孙大人一起随军。
孙大人从【燕巢八城】的前线回到了悬川城，北狱镇抚司的负责人，是梁玉指手下的一位指挥佥事，名叫雷斩敌。乃是梁玉指手下仅有的两位第六大境之一。梁姐姐在整体势力方面，远远比不过孙大人，不过随着源复苏，她手下的六境也会逐渐增多。
梁玉指很清楚孙大人是一头“顺毛驴”，雷斩敌来之前，一再交代要好生跟孙大人配合，莫要招惹他，真的有了利益冲突，咱们北狱镇抚司吃点亏也无所谓。
梁玉指大人还指望着孙大人将来给自己当娘家人呢。
雷斩敌和万钱来这几天，那可是累积了深厚的友谊，白天一起办差，配合默契；晚上把臂言欢，称兄道弟！已经到了大家叫了粉头之后，可以互相交换品鉴的程度。
所以孙大人到了之后，自然是万钱来和雷斩敌一起前来迎接，孙大人也不进城：“是何异象？先去看看。”
万钱来立即领路，给孙大人介绍：“四天前发现的——我们发现的时候，已经有一百多个受害者，可能还有更多，我们没有找到。不过，说是受害者，好像也并不准确。”
悬川城外有六耳山，山势雄浑、景色苍茫，山中有一千八百株树龄千年以上的古老银杏树，每到秋冬之交时，树叶金黄乃是当地奇景。
山中也有许多道观、寺庙，有些香火旺盛有些破落冷清。不过据说在天轨逆变之前，这六耳山乃是一片福地，山中有大小四座宗门，修真繁盛。因而一些散修往往会慕名而来，想要碰碰运气寻找臆想中的古老传承。
六耳山中常年游人不绝，不久之前，在一座已经荒废的道观外，有一尊巨石忽然闪烁青光，随后竟然自动生长！短短几天内便逐渐有了人形模样！
这道观附近的山谷中，生长着三株千年银杏树，姿态雄壮优美，所以道观虽然早已荒废，可是这附近偶尔还有人来游玩，也不知是谁最先发现了这巨石。
万钱来向大人禀告：“而更加匪夷所思的是，有人发现只要在巨石身前点燃三炷香，虔诚叩拜，便会有一道高深的法诀赐下，名为《万埃归元诀》。得到了这法诀的散修们发现，此法修行没有门坎、没有瓶颈，只要按部就班的努力修炼，达到了法诀的要求，就一定能够晋升下一层次。
虽然说修炼速度缓慢，但对于资质和修行资源没有要求，是乃是一部散修至法！更为玄妙的是，他们原本的修为不必废去，《万埃归元诀》中有一个名为‘归化道’的法门，可以直接将原来的修为转化为《万埃归元诀》的法力。
后来这个秘密泄露出去，附近的散修全都聚拢过来，敬香叩拜，得了这《万埃归元诀》之后，立刻原地转修。而随着敬香的散修越来越多，这一尊巨石生长的越来越快，如今……”
说话间已经来到了六耳山中，万钱来往前一指：“大人自己看吧。”
孙大人已经看见了，一座座山峰之间，露出一尊巨大的石人，全身散发着青光，比周围的山峰整整高出一个头来！
孙大人背着双手：“过去看个仔细。”
真到了这尊“巨石”下才发现，这东西真的是恢弘庞大，原本是生长在一片山坡上，现在却已经将附近的山谷全部挤占，全身散发着神妙的青光，外形已经从不规则的石头，变成了一尊“道尊”的形态。
朝天司的人守卫在周围，此时正有一群散修，七八十人，和朝天司的校尉们争吵着：“为什么不准我们敬香叩拜？”
“此乃天赐机缘，乃是大道为我等散修留下的一线希望，朝天司岂能断人机缘？”
“你们就是不想让我们修行有成，然后永远被你们欺压！”
散修们的情绪越来越激动，这些事情孙大人却没有理会，径直去了石人下——朝天司中人整齐的躬身迎接：“大人！”
散修们有些慌乱，一阵窃窃私语：“是孙长鸣！”
树有影、人有名，孙大人的赫赫威名立刻让这些散修不敢再闹，他们悄悄地后退就想离开。孙大人却忽然开口：“且等一下。”
朝天司中人哗啦一下子围住了这些散修，散修脸色惨变，孙大人转身来面色和善，摆摆手道：“不用紧张，本大人并无恶意，一会儿可能有些事情需要询问大家。”
孙大人交代了这一句，又转过身去仔细端详那石人。这一看就是整整两个时辰！
万钱来陪着大人，觉得很无聊，却又不敢聒噪，他更加奇怪：整整两个时辰内，孙大人没有动用任何探查手段，别说【千门眼】了，连神识都不曾释放。
“大人到底在看什么？”万钱来暗自嘀咕，悄悄去观察大人，却发现孙大人的神情竟然是无比凝重！
那些散修忐忑不安的望着孙大人，终于看到孙大人转过身，朝自己走过来。
“诸位想要敬香叩拜，以获得那一部《万起归元诀》？”孙大人问道。
“正是，我等绝无歹心，只是身为修士，自然期望攀升更高的层次。”散修们小心翼翼：“若是大人不放心，我们敬香叩拜之后，可以加入朝天司，听从大人调遣。”
孙大人摇头，不是不放心而是看不上这些人。你们以为朝天司是什么地方？每一位加入朝天司的修士，至少需要来历清白，这些散修闯荡江湖，谁知道你们以前干过什么事情？
而孙大人第一眼看见这石人的时候，就从心底最深处升起了浓重的忌惮之感！甚至让孙大人不敢轻易动用任何的查探手段。
“又是来自天轨逆变之前的东西啊……”
孙大人又想了想，对这些散修说道：“本官不会禁止你们敬香叩拜，不过本官想劝你们一句，这法诀毕竟来历古怪，你们还是要慎重考虑一下。”
“多谢大人，我们主意已定。”
孙大人便一摆手，带着万钱来和雷斩敌走了。那些散修一拥而上，取出早已经准备好的三支香点燃，各自叩拜不提。
孙大人朝万钱来伸手：“《万埃归元诀》拿来看看。”万钱来早就准备好了，递上去说道：“大人，这法诀有些古怪，不曾敬香叩拜者无法修行。”
孙大人接过来看了，一声赞叹：“当真玄妙。”但是玄妙未必就是好事，意味着极难破解。孙大人收起这份《万埃归元诀》，对雷斩敌说道：“将守在石人附近的校尉们都撤回来吧。”
雷斩敌一愣，孙大人跟他多解释了一句：“如今那石人还是凭人自由敬香叩拜，再过一段时间，只怕附近的修士都会受到影响，不叩拜也得叩拜！”
雷斩敌神色一正：“属下这就让他们回来。”
万钱来凑上来：“大人，这到底是什么东西？难不成又是什么邪神收集信仰之类的把戏？”孙大人却只是轻轻摇头：“不便宣之于口。”
万钱来有些不明白自己大人的意思，为何是“不便”宣之于口？如果是强大神明之流，那应该是“不可”，只要提到名号，对方便能心生感应。正是靠着这种“指向性”神明才能接受祈祷。
孙大人没有多解释，石人背后的存在图谋极大，敬香叩拜就意味着“入门为徒”，随后修行它的功法——这位是想要将自己的“道”传遍天下散修啊！
散修虽然实力弱不起眼，可是数量庞大，孙大人估算大吴朝三个修士中就有一个散修，这些人若是全都修行《万埃归元诀》……是多么强大的一股力量！
这部《万埃归元诀》孙大人以瓦罐推演后，更是暗暗吃惊：内藏大玄妙。不论修行到什么程度，只要这法诀的“源头”心念一动，所有修为都会回归源头。而这源头当然就是石人背后的存在。
这位“源头”甚至可以一直不修行，就像一个普通人一样潜藏在人世间。只要他不主动暴露，谁也找不到他。而当他需要这些力量的时候，只需要汲取散修的力量，瞬间就可以成为第九大境，甚至更强！
这法诀还有个跟普通邪法不同的地方就是，“源头”可以自如的调整汲取多少力量，以及决定是否返还。
比如说只汲取身边一县之地内传人的力量，或者大范围汲取一郡之地内传人一成力量等等，并且在使用完这些力量后，还可以决定是否返还回去，以及指定返还给谁。
这些全都要靠着“敬香叩拜”这个仪式作为基础，在孙大人看来，这个仪式就是在天轨层面和石人签订了一份“契约”。
孙大人其实已经猜到了，应该是在本地沉睡的某位古老存在苏醒了。而本地并没有古灭域开启，说明这一位的潜伏方式和赤龙道主他们不同。而孙大人转念一想也就明白了：这一位其实不需要将自身维持在一个较高的层次。
赤龙道主他们的力量来自于自身，所以必须在古灭域中沉睡，否则天轨逆变之后，他们一定会被天道排斥大幅跌落境界。
而这一位的力量，可以瞬间凝聚起来，便是散功，大幅跌落境界，只要《万埃归元诀》散播开，就一定可以在短时间内重归巅峰。
孙大人心中猜测：“潜藏在某种古墓中？”孙大人回头看了一眼高出山峰的石人：“莫非……这石头之中潜藏灵性，他只需要将自己的元神潜藏其中便可。”
可是孙大人一转头，看到路边有一座茶庐。门前的横杆上挑着两面布幡，一面上写着“饮茶”，一面上写着“弈棋”。
万钱来和雷斩敌都很疑惑：“这条路我们往返了几十次，从不记得这里有一座茶庐……”两人一起看向孙大人，这茶庐大有问题！孙大人一摆手：“在外面等候。”
孙大人负手昂头，走进了茶庐中。茶庐周围点缀着翠竹、山花，不知从何处引来了一道清泉溪水，有一位道貌岸然的老者，正坐在泥炉边烧水。茶桌茶具摆放茶庐偏角落的位置，倒是一张棋桌、两只蒲团摆放在茶庐的正中央。
孙大人只扫了一眼，便看出来这老者和石人的模样，有着七八分相似！
“后生请入座。”老者微笑邀请，孙大人在蒲团上坐下来，却是说道：“本官不善棋道，怕是不能陪前辈尽兴，不如请本官的一位好友来，她对于茶艺和棋道都十分在行。”
老者别有深意的看了孙大人一眼，道：“大人若是能叫来，老夫自然很开心能够再认识一位后辈人杰。”
孙大人轻轻点头，身上力量翻涌，竟然是一口气叠加了三座小天地！这样的庞大力量叠加之下，孙大人发现自己仍旧无法将联络灵符启动——这也就意味着，自己根本无法通知国师，更别说接引她过来。
孙大人身旁，忽然出现了一位黑衣女子，身段修长，气质清冷宛如寒潭碧水。一股锋锐之意，从苍稷剑姬的身上凌厉而出，同时孙大人张开两手，一手贝锥一手贝币，贝币用一枚少一枚，但孙大人仍旧毫不犹豫的支付了。
贝锥凝聚了一道耀眼的白色光束，直冲天空，才终于打破了这一方小小茶庐的封锁！国师在东海之上，感应到了孙大人的信息。随后她轻笑一下放开自身，被孙大人的“破虚”神通接引过去。
老者微笑的看着孙大人施为，没有半点阻止的意思，等国师过来了，才淡淡评价一句：“原来是个吃软饭的。”
孙大人：？？？
国师眼眸一转就把茶庐中的一切收入眼底，注意力倒是有几分落在了苍稷剑姬身上。孙大人说道：“请国师来陪老前辈手谈一局，你知道的，这方面本官的造诣拿不出手。”
国师下巴微合，身姿端庄典雅，哪怕是最严格的宫廷嬷嬷，也挑不出半点仪态上的不妥。
“大人这方面的造诣不是拿不出手，而是根本没有。”国师调笑一句，孙大人额头上青筋跳了一下，过分了啊。刚才这老东西讥讽我吃软饭，你又讥讽我毫无造诣……本大人不要面子的啊？
国师在茶庐中看了一眼，发现角落中摆放着一堆蒲团，她深吸一口气，伸出手——这个动作仿佛拼尽了她全身的力气，霎时间额头浮现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宽大繁复的衣裙被元力鼓荡的飘动如彩云。
这只手伸出去十分缓慢，终于是拿起了一只蒲团，摆在了一旁对孙大人说：“你坐这里，我和前辈对弈。”
孙大人让出了位置，准备静观两人对弈。
茶庐外，雷斩敌焦急无比：“万老弟，快找援兵啊！”万钱来站定不动：“找谁？柳值大人、梁大人都还不及我家大人，来了有什么用？安心吧，如果大人都无法解决，咱们更没办法。”
这茶庐乃是以第八大境的某种“力量”凝聚而成。孙大人看到茶庐的时候就明白了，却无从躲避退让。孙大人已经是大吴朝甚至整个东土最强大的修士，若是避让就等于将整个东土拱手让出，任凭这老者将《万埃归元诀》传遍整个东土！
所以孙大人走了进来，向老者证明：我们现在所具备的力量，至少可以足够和你鱼死网破！源复苏越来越快，你确定要跟我们两败俱伤，然后让古灭域中的那些老对手渔翁得利？
这个时候孙大人最怀念的是炎魈老前辈——眼前这老者已经可以动用第八大境的“力量”，也就意味着源复苏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这天地间能够容纳这个层次的力量了。如果炎魈老前辈还在，就算敌不过对方，至少可以帮助自己不至于这样狼狈。
孙大人进了茶庐，言说自己要邀请“伙伴”，对方并不介意，孙大人几乎是拼尽了自己的全部力量，才勉强从茶庐中打开一条缝隙，将消息传递出来，然后将国师接引过来——这证明了孙大人的实力。
茶庐中的一切，全凭老者的心意。而国师也是用拿蒲团这个动作，向老者证明了自己有资格和他博弈。
孙大人和国师又各自坐下来，国师衣袖中，爬出来一只小乌龟。
老者的神情终于有了一丝惊讶，国师准备执黑先行，毕竟自己是晚辈——老者却摆摆手：“不必了。”
他一直盯着小玄武，小玄武也知道国师把自己放出来的用意，所以懒洋洋的不去搭理老者，却有意无意得将自己的存在位阶展示出来。
老者最终还是决定不冒险，源复苏越来越快，自己有的是机会。他看向了孙长鸣：“这位大人似乎不愿让本尊在此地立下道统？”
孙大人暗中松了口气，国师领会了自己请她过来的用意。两人展示了自己的实力后，又“不经意”的放出了玄武神兽，终于让石人投鼠忌器了。
“前辈何不换一座大陆？比如晚辈就知道有一座红夷蛮种大陆，十分适合前辈传道。”

第六〇九章 通路
孙大人借助国师的神兽玄武震慑石人，而没有直接把二弟放出来，是因为二弟的位阶更高，如果石人图谋玄武神兽，二弟可以作为后手，给他一个“惊喜”。
而孙大人“友情推荐”红夷蛮种大陆当然不怀好意，但并不是孙大人真的希望石人去祸害那些红夷蛮种，红夷蛮种大陆已经被孙大人视为自身的势力范围，石人真的去了，万一打开局面一发不可收拾，孙大人之前的努力布局就全白费了。
而且石人的传承如同蝗灾一般，如果真的传播开，对所有生灵都是一场灾难。
所以孙大人的推荐其实是一种心理战术，石人反而会因此警惕，绝不去那片大陆。
不过孙大人心里其实颇为好奇一点：石人的道统，和邪神的信仰撞在一起，到底会是什么结果？想一想《万埃归元诀》准备将信徒的一身神力归化，邪神留在信徒灵魂中的黑影杀了出来——石人有没有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万钱来和雷斩敌等候在外面，忽然看到那让他们无比忌惮的茶庐凭空就消失了，就好像根本不曾存在过一样。那种让他们无比压抑的气息也跟着烟消云散。而万钱来则是惊鸿一瞥的看到自己大人身边，有两道美丽的身影一闪而逝！
“大事件啊！”万钱来小眼睛瞪得溜圆，阿羽他们不请我喝一顿花酒，这个重大消息我肯定不告诉他！
“大人金屋藏娇啊……好像不大对，没有金屋只是单纯的藏娇。可问题是一次两个？大人了不得啊，大家都以为他是孤家寡人一个，结果人家不声不响的已经尽享齐人之福了！”
忽然旁边的雷斩敌拍了他一下，正胡思乱想的万钱来顺着雷斩敌指的方向看去，只见群山之间的那石人……绽放着更加强烈的青光，竟然起身来，轰隆轰隆的朝着大山深处跋涉而去，转眼就消失不见！
万钱来惊诧：大人那两位相好的厉害呀，这显然是联手一起把石人赶走了。
孙大人吩咐万钱来：“那些修炼了《万埃归元诀》的散修，想办法全部监视起来，有什么变化，立刻让本官知道。”
“是。”万钱来领命。孙大人现在只需要知道最终的结果，中间的过程全交由手下完成。怎么完成、完成的好不好，才是孙大人对他们的考核。
万钱来不能直接把这些散修抓起来，他们毕竟没有干什么犯法的事儿，而且大人刚才已有承诺。也不能就打着朝天司的名义将他们招揽进来，圈在一起不干活只看着他们修炼。万钱来心眼多很快就想出了办法：他买通了这些散修中，实力最强的那一位。由此人出面，暗中联络所有人，号召大家一起组成一个【万埃盟】！
他们自认是一个很有前途的神秘组织！因为只要大家按部就班的修行，我们都可以成为第九大境，只是快慢问题。所以我们【万埃盟】一定会成为整个修真界最强大的宗门。
如此一来，绝大部分转修了《万埃归元诀》的散修，就掌握在了万钱来的手中。这个组织前期可能需要万大少爷花点钱养活，但后期必定可以接一些任务自负盈亏，甚至大幅盈利！有什么变故，他也能第一时间知道。
孙大人没有在悬川城停留，直接返回了【燕巢八城】的防线。这一次石人事件给孙大人敲响了警钟：源复苏越来越快，也就会有越来越多的古老存在醒来，他们现在可以发挥出第八大境的实力了。这一次的石人虽然诡异，但不会和孙大人拼个鱼死网破，换作别的八境，尤其是妖族的八境，可就不好说了。
孙大人越发怀念炎魈老前辈，又担心如今的形势下，自己倚重炎魈，他还会不会像以前那样心怀善意。所以最可靠的，必然还是二弟和三妹。
大吴朝的援军赶到，【燕巢八城】下剑拔弩张。不论妖庭内部如何腐朽，这种大战上也不敢怠慢，一位又一位七阶妖圣从妖庭赶来，很快【燕巢八城】中位置最为重要的五座，都有一位七阶坐镇！在七境层面上，对大吴朝形成了五对三的巨大优势。
九巫妖廷反应迅速，这其中鬼车将军乌哼起到了重要作用。他在妖庭内部奔走疾呼，动用了自己全部的人脉，若非如此妖庭最多只会派出三位妖圣。
自从第五位妖圣出现在【燕巢八城】内，孙大人便孤身一人在两军阵前盘膝打坐。似乎是在感悟什么，又似乎是在等待某个机会。
大吴朝方面，房报国和乔争辉也不知道大人究竟想做什么，他们只知道在大人出营之前，陛下派了特使，给孙大人送来了一批东西——送的是什么，只有孙大人和陛下知道，那只储物锦囊贴着封印，特使也不敢偷看。
【燕巢八城】中，群妖激昂，分成了两派。一些安于现状希望对峙下去，拖的时间长了，人族发现没有机会，自然就会退走。大家就像之前几万年一样，各自守好自己的要塞雄关，不会有什么大战爆发。
另外一些渴望军功，并且坚信妖庭的实力远远超过人族，觉得我们应该趁这个机会杀出去，彻底击溃要塞下的人族军队——那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罢了！
我们有五位妖圣，对上人族三位七境，拥有碾压的优势。然后大军收复“化南郡”，进而冲破悬壶关，重新统治在整个东土！
两派在【燕巢八城】中吵得不可开交。主战派自然少壮，源复苏之后，他们有许多位晋升六阶，正是野心勃勃的时刻。看到孙长鸣这样“嚣张”的端坐在自己的要塞下，恨不得立刻杀出去在他身上戳上几十个血窟窿。
但他们不明白，五位坐镇的妖圣，为何按兵不动？他们是【燕巢八城】中最强大的妖族，却对于是战是守自始至终没有发表过任何意见。
而鬼车将军乌哼，仍旧在妖庭中努力活动，想要再请出一位妖圣支援前线。可是妖庭内部这次没有一个支持他：未免太过谨慎，五对三了，还有什么可担忧的？
乌哼很苦闷，如果不是髯阴阳跟自己闹翻了，他必然是第六位支援前线的妖圣。乌哼将军忍气吞声跟髯阴阳解释，髯阴阳就是不听，这老东西还火速把孙女许配给了妖庭中某个大族。
乌哼就十分恼火，你真以为本将军是看上了你孙女？本将军看上的是你啊！啊呸——，本将军是看上了你的实力，所以想通过联姻进一步建立互信。你那孙女名声烂大街了，小小年纪就养了五六个面首……
乌哼将军时刻关注着【燕巢八城】的消息，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十分不安，总觉得这次要出事，却又想不明白，问题会出在哪个环节。
燕巢八城外，人族大营结成了军阵，有强大军阵煞气在天空上凝聚，便是七境、六境从此地路过也要避其锋芒。
在大营后方，国师手中托着小玄武，站在云层之上遥望【燕巢八城】。小玄武有些心疼自家主子：“我跟你说，女孩子家的不能倒贴，会被人家看轻的。”
国师没人的时候，性情活泼了几分，跟小乌龟开玩笑：“我比他年纪大，我这不叫倒贴，叫做包养。”
小玄武用前爪捂住了双眼：“有女怀春，没眼看啊……”
国师笑眯眯的：“要不要给你找一只小公龟？”小玄武吓得连连摇爪：“我错了，你放过我吧。”
国师再次望向了【燕巢八城】，她能看到的东西更多，比如孙大人头顶上空凝聚的“势”。小玄武又问道：“九巫妖廷能赢吗？你这么大老远的跑过来，不就是为了给孙长鸣方面，增加一位七境，四对五——劣势不那么明显了。”
国师摇头：“九巫妖廷输定了，我只是过来看看。”
小玄武皱着眉头想了想，忽然一拍爪子：“我明白了，大吴朝应运诞生了孙长鸣，可是九巫妖廷到现在也没有应运而生一位年轻妖族，能够和孙长鸣抗衡。从国运上来说，九巫妖廷已经输定了。”
国师颔首：“所以别看是五对三，其实七阶妖圣都已经心有感应，这也是他们五对三却只敢守着要塞，不敢主动进击大吴大营的原因。”
桑岛又何尝不是如此？国师已经非常努力地培养年轻一辈，却没有一个能够和孙大人匹敌。甚至有几位格外出色的，总会各种机缘巧合，提前撞到了孙大人手里，然后不出意外的被斩杀。
小玄武忽然看出来了什么：“哎呀，孙长鸣身上的势达到巅峰了——他要出手了！”
【燕巢八城】下盘膝而坐的孙大人，轻轻睁开眼来，身上不带一丝烟火气息，然后他对着面前的八座高山雄关，抽出了苍稷古剑轻飘飘的一挥。
天地骤然震动！
这苍茫之间仿佛全部的力量都被积压在这一剑之中，无穷异象伴随着这一剑发出。晴朗的天空中，突兀的出现这一道剑光，纵贯七百里，抢去了一切风头，九天之上的大日也因此黯淡无光。
【燕巢八城】中，九巫妖廷数万年来不断加强修补的庞大妖阵应激而发，可是厚重的血色光芒在这一剑之下，如同烈阳下的冰雪，瞬间消融化去，八座雄关在山峰顶上摇摇欲坠。
五大妖圣在孙大人拔剑的那一刻，便心生感应，同时间腾空而起，妖术妖器环绕周身。可是看到这一剑的时候，心中却同时升起了一个念头：非我等所能敌也！
五位妖圣退避，远遁而去。
守军破口大骂，尤其是那些主战派，你们五个，被人家一剑惊退了？可是他们刚骂了一句，这一剑便降临下来……
山崩地裂，八座雄关一起粉碎。七百里的剑光，不但击碎了古往今来九巫妖廷的第一雄关，更是在崇山峻岭之间，硬生生的劈开了一条笔直的通道！在这一剑的路径上，不论是山峰、峡谷，还是江河、湖泊，全部一剑而平！这便是大吴朝的雄师，未来进军九巫妖廷的通畅大道。
【燕巢八城】中，无数镇守妖族粉身碎骨。那些刚才还要痛骂五位妖圣的少壮主战派，在剑光临体的前一刻，明白了妖圣们果然厉害，早就看出来这一剑根本接不住！
那八座山峰，有五座直接被斩断，剩余三座也各自崩塌，恐怖的威力造成的天地动荡，足足持续了小半个时辰，才彻底平息下来。大吴朝方面，有军阵保护，虽然受了惊吓却没人受伤。
房报国和乔争辉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修行世界的大战，的确是有顶级强者凭借一己之力扭转战局的传统，可也正是这个原因，历朝历代都有专门限制顶级强者在大战中发挥作用的方法。【燕巢八城】中的妖阵便是这种手段之一。
所以这一类的战例其实都有很多的偶然性，往往只存在于传说中。而且就算是这些战例，也只是顶级强者攻破要塞或是冲散大营，除了大远古时代，还真没有人像孙大人这样，一剑展开了八座要塞，还打开了一条七百里的进军通道……
两人甚至怀疑，孙大人是不是已经突破到第八大境了？
唯有真水长河中的小泥鳅，懒洋洋的一再跟大哥表示：只此一次下不为例啊，这种事情实在太无趣了。
孙大人赶往悬壶关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击破【燕巢八城】的计划。他跟皇帝进行了沟通，皇帝动用了一切手段，尽可能多的为孙大人收集各种高阶剑器、剑诀。特使送来的便是皇室这许多年来的积攒的相关宝物，还有皇帝这段时间收集的。
除了剑器剑诀之外，还有诸如“前代剑仙的剑道留影石壁”、“没落剑宗曾经剑道之子的剑骸”、“错乱魔剑的一百零五道剑痕”这一类的东西。孙大人一股脑的喂给了小泥鳅。
国师和小玄武观察到孙大人正在凝聚“剑势”，实际上就是小泥鳅正在消化这些东西。小泥鳅本来是拒绝的，但大哥许下了许多的好出，小泥鳅还是上当了。
孙大人觉得自己已经是债多了不愁——自己都记不得到底许给老二多少好处了，反正以后有机会了就还点账，没机会了就继续欠着。咱们可是亲兄弟，你好意思跟我逼债吗？逼死大哥，谁来养活三妹？
这一剑之后，乔争辉嗖的一声闪了出去——乔争辉也学聪明了，大人发出这一剑必然体内空虚，需要有人护法。此时不表现更待何时？
房报国几乎是跟乔争辉同时冲了出去，可是两位第七大境还在半途，就看到有一道香影一闪，孙大人被人带走了！
两位第七大境猛地刹住，相视一下，露出了男人都懂的笑容，一起点了点头。
不要去打扰大人，我们什么都没看见。妄议上位者的私事，可是大忌！不过这两个老东西脑子里都飞转起来：看来大人并不像外界传说的那样不近女色啊……
房报国回营之后立刻用灵符联络了悬壶关，找了自己堂兄：“我房家婚龄未嫁的女子有哪些？”
房家现在也是一大家子好几百号人，堂兄替他管着族务比他熟悉这些事情。堂兄问道：“准备许给谁？”
“不是许给谁，是送给谁。”房报国将打算说了，堂兄立刻摇头，同时将双手在面前一抹，一片光影图画出现：“我劝你别想了，这是咱们家的年轻的女儿们，送给孙大人那不是巴结，是结仇啊！”
房报国直嘬牙花子，果然是自己的好儿女，一个个孔武有力，上阵杀敌是一把好手。他长叹一声：“你再想想办法，实在不行我可以收几个干女儿。”
乔争辉这边，决定另辟蹊径：大人说不定喜欢女镖师？
……
国师专门跑过来，为的就是这一刻。她接走了孙大人，回到了自己的岛上，随手指点四下，竹屋外便有四眼灵泉喷发，浓郁灵气布满虚空。
“大人可以放心修养，有本国师在，你很安全。”
国师端庄有礼，可是孙大人完全没有半点安全感，还不如让我留在大营中。孙大人也不多说，就将二弟放了出来。
二弟就显得很煞风景……感受一下，在一座风景秀丽的海岛上，海风轻轻的吹、海浪慢慢的摇，竹屋中本有绝代佳人相伴，愿意为你素手烹茶，可是忽然有一头好几百丈长的超级大泥鳅，肥嘟嘟圆滚滚、一身膘在岛屿山峰上这么一盘！这泥鳅还很不满意，两根须子噼里啪啦的抽打着海面，掀起了一道道巨浪——便再无任何美感可言。
孙大人端坐在二弟身躯中间，开始汲取周围的天地元气。
国师呵呵一个冷笑，把茶水泼在地上，带着小玄武就走了：“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离岛之后，小玄武悄悄跟国师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孙长鸣担心的不是你杀了他，而是担心你吃了他？”
国师的眼睛猛地瞪大，满脸的不可思议。但是仅仅过了一瞬间，她的眸子忽然灵动而狡黠的转了几转，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神色：“嗯嗯嗯……”
小玄武顿觉不妙：“你别瞎想，我不是给你建议啊！”
……
孙大人在岛上花了整整一天时间，才恢复过来飘然而去。一直等到快回到大营，苍稷剑姬忽然飘了出来，淡然清冷、却又无比笃定的说道：“其实你不必担心，我不会让那桑岛老妇伤到你。”
孙大人恨不得上去堵住她的嘴：国师年纪的这个梗，不敢再玩了！
孙大人不在的这一天，房报国和乔争辉其实提心吊胆，妖族整整五位七阶妖圣，全都提前跑了，万一他们杀个回马枪……好在那些妖物都被吓破了胆，这一整天的时间，竟然没有一个妖族，过来窥探一下人族大营。
孙大人回归之后，立刻将各种任务分派下去，大军开始在孙大人这一道剑痕的基础上修造大道。
九巫妖廷中，消息传来上下震动，无数人敲着桌案怒吼：“五位妖圣，不战而逃！？该当治罪！”
妖圣们回来之后，双方就吵成了一团，五位妖圣的态度很明确：谁要是觉得能打，自己去试试！你要是能活着回来，再议我们五个的罪责。
鬼车将军乌哼听到前线大败的消息之后，呆呆地坐了半晌，猛然醒悟过来，自己之前为什么一直觉得有某个环节不保险：这个环节，就是那个该死的孙长鸣啊！
七百里的剑痕，对于一支修军来说，修造道路毫不费力。以往的时候，修桥铺路这种苦差事，都是军队里的杂兵去做。便是某些关键时刻，要临时赶着建造一座要塞，军中的大修们也是不情不愿，觉得有失身份。
可是这一次，命令刚下达，就有大批的六境、五境抢破了头要去修路！但是房报国和乔争辉都表示：“往后让一让，我们先来。”
这样一道剑痕，若是能够参悟出一些心得，必定受益匪浅！甚至如果能够在途中找到留下了大人剑痕的岩石，那便是传家之宝。
于是在军中大修们踊跃参加之下，七百里的道路，只用了七天就修好了！妖族在这片山中，还有一些暗堡，以及用来传递消息的哨所、驿站之类，自然是望风而逃。第八天的傍晚，孙大人便带领着大军，抵达了【燕巢八城】后方，妖族的第一座大城：皮鼓城。

第六一〇章 有志向的房报国
“快跑啊——”
“人族打过来了！”
“太可怕了，听说他们用妖族练功啊，一口就能把一个壮年雄妖吸成妖干儿！”
“主将残暴荒淫，最喜欢狐妖、兔妖、蛇妖，抓住了就会被摧残致死啊……你是猪妖不用跑的，鱼妖？鱼妖最惨啊，千刀万剐削的可薄了！”
孙大人的大军还没到，各种谣言已经在皮鼓城中满天乱飞了。妖族打过去的时候，人族是多么慌乱，现在人族杀过来了，妖族也就是一个样子。
人族在妖族当中原本没有这等赫赫凶名，全靠了孙大人那一剑斩灭了【燕巢八城】。而这一剑另外一个意外效果是，苍稷剑姬对孙大人态度忽然好了几分。孙大人有诸多法宝、兵器，但毫无疑问现在最擅长的变成了剑道。
在苍稷剑姬的认知当中：会耍剑的人，品性不会差到哪去。
大军兵临城下的时候，皮鼓城内的普通妖族已经跑了七八成。这座城中的镇守妖将是一头五阶虎妖，名为陆大眼，他也很想跑，可是不敢啊。
皮鼓城名字的由来，据说是当年妖族大败溃退，已经被人族赶出了东土中央，眼看着连西北这种穷山恶水的地盘都快守不住了，有一位大妖在此地立城，组织残存的妖军抵挡人族兵锋。
他诛杀了一千零八十人族修士，以他们的人皮制成了一千零八十面战鼓。每次和人族交战，便敲响这些战鼓，于是人族胆寒妖族士气大振，终于是稳住了阵脚，并且最终将燕巢八城都夺了回来。
直到现在，皮鼓城中还保存着这些人皮战鼓，只是秘藏在府库之中，作为镇城之宝，轻易不会拿出来。
可是孙大人对这种传说压根就不相信，当年妖族大败还能一口气斩杀一千零八十人族修士？要是他们还有这个本事，哪里会狼狈逃窜？
孙大人安营扎寨之后，便对房报国下令：“招降，若是不降，你便带兵杀进去。”房报国和乔争辉都是第七大境，皮鼓城如今十分空虚，也给他们两位一个“一人破一城”的机会。
房报国便命人将劝降书射进了城中，有小妖捡到了书信立刻交给了镇守妖将陆大眼。陆大眼这个妖听名字就觉得……这一定是家里那个不受重视的孩子。
虎妖的天赋在妖族中十分强大，可是陆大眼到现在也只是个五阶。而皮鼓城说是一座大城，却隐藏在【燕巢八城】后面，其实是个很尴尬的位置。如果和人族开战，有了战功也都是【燕巢八城】的，跟他皮鼓城没多大关系，可是一旦【燕巢八城】被破，他的皮鼓城就首当其冲要跟着陪葬。
实际上陆大眼的父母十分了得，但父母双方的关系十分“开放”，陆大眼除了父亲之外，还有一位亲爹。和他情况相似的兄弟姐妹，家里还有好几十个。
这样奇葩的成长环境，让陆大眼的心性也变得古怪。他想跑又不敢跑——九巫妖廷对于临阵脱逃的将领，一向是抓住了就斩立决。陆大眼正在左右为难，拿到了招降书信之后大喜过望，立刻将自己那些个歪瓜裂枣的幕僚们召集起来：“本将军决定，灵活的诈降！”
幕僚们面面相觑：什么意思？姿势灵活我们都很擅长，诈降怎么个灵活玩法？就在大家摸不着头脑的时候，幕僚中忽然传来一阵鼓掌声，大赞道：“将军此计甚妙！”
这位幕僚坐在陆大眼的左手边，身形瘦小，若是从陆大眼的右边看去，根本不会发现那儿还有个人，完全被陆大眼的身躯挡住了。
他从虎妖魁梧身躯的阴影中走出来，真是个人族，留着几根老鼠须，弯腰弓背，还瞎了一只眼。兼具“狗头军师”和“人中败类”两大特性。
可是其他幕僚却不敢小觑此人，你还别说人族的脑瓜子就是好使，此人自称“盲诸葛”，极受陆大眼重视，总能想出一些缺德的鬼点子，最可怕的是，人家还还特别会拍马屁！
陆大眼虎目放光：“先生领会了本将的意思？”
“将军智谋绝代，学生不敢夸口猜透了将军的意思，只敢抛砖引玉，试着分析一下将军的用意，若有不足之处，还请将军补充。”
陆大眼满意的一挥手：“你只管说来。”
“是。学生以为，如今孙贼势大，我等不宜硬撼其锋芒。但是妖庭暂时还没有援军赶到，我等不如暂且投降，同时传书妖庭，言说我等归降乃是诈降，潜伏在孙贼麾下以待时机！
若是妖庭天兵抵达，我等便在孙贼麾下为之呼应！
若是……妖庭战事不利，我等便继续地潜伏下去。甚至永远的潜伏下去，也不是不能接受。将军乃是第一位归降的妖将，孙贼即便是心中有所怀疑，也不会真的为难我等，他要的是一个千金买马骨的效果。”
众幕僚眼睛一亮：这招好呀，妖庭挑不出我们的错处，我们可是忍辱负重潜伏敌后的功臣！孙贼也不会杀了我等，毕竟我们是第一个归降的，杀了我等以后其他的妖将就不敢投向了！
所有的幕僚全都期待的看着陆大眼，这招数虽好，也得看合不合将军的心意。幕僚们比陆大眼更害怕，陆大眼修为高，一旦开战他可以跑了，幕僚们多半要死在乱军之中。
陆大眼对盲诸葛的“解读”十分满意，他想的就是诈降然后伺机反叛，而盲诸葛的阐述毫无疑问更加周全。
“本将军真是此意，诸位下去做好准备。”他挥手把众妖赶走，单独留下盲诸葛问计：“先生，此计还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地方？”
盲诸葛咂咂嘴：“将军，得花钱。”
陆大眼就肉痛，他此生没什么爱好就是贪财，一向是只进不出，让他往外掏钱，比杀了他还难受。
盲诸葛道：“得让将军的上司，批准将军的诈降方案，否则妖庭若是取胜，怕是还要追究我等的罪责。”
陆大眼长叹一声，无比难受问道：“得多少钱？”
“怕是……得花大钱啊。”
陆大眼当然舍不得，盲诸葛劝说道：“将军，只要还活着，钱总能挣回来。”陆大眼只好道：“罢了，本将军割肉。”
去后方送礼这差事盲诸葛很想自己接下来，可他也知道陆大眼的上司可不人自己，自己去了就真可能是羊入虎口。陆大眼另外有事情交代他：“你去城里搜寻一下，有什么漂亮的女妖，统统抓来！”
盲诸葛想起城中关于那位人族统帅的传言，翘起了大拇指。
……
房报国也没有想到，自己随便送了一封书信进去，皮鼓城就真的投降了！你们这座城市，传说中可是有一千零八十面人皮大鼓的凶悍之地，你们真的不抵抗一下？
房报国还想要来个一击破成——不能比肩孙大人，好歹也是个低配版，日后跟孙子、重孙子吹牛的资本便有了。
但是作为使者的盲诸葛十分谦卑，脑袋快勾到了裤裆里：“千真万确，请大人不要怀疑。学生也是身在曹营心在汉，这么多年忍辱负重，终于盼来了我族的王师，学生拼死苦劝，总算是促成了此事，总不负学生一身所学……”
房报国看了他一眼，吩咐道：“你在此地等着。”房报国去见了孙大人，这事情他觉得不好处理。作为第一个投降的妖族将领，陆大眼很可能是诈降，更可能会先降后判，房报国对这些妖崽子们太了解。
但你还真不能在人家刚投降的时候，就做出一些带有明显“防备”和“不信任”意味的举动，会让后面观望的妖族不敢归降了。
房报国更担心孙大人听说有妖“望风而降”，贪图功劳，真的就将他们收入麾下。毕竟孙大人是朝天司出身，房报国觉得大人是不如自己了解妖族的。
孙大人一听，便说道：“这种妖族降将，本官早已想好策略。让陆大眼带着他的部属，移居到大吴富饶之地，本官保证他们每个都会有一份产业，今后可以安居乐业，比在西北苦熬风沙的这种生活，强上无数倍。”
房报国欲言又止，孙大人却笑了：“你觉得本官对这些妖族太好了？”
房报国没忍住：“大人，虽然大势所趋不能将他们斩尽杀绝，可是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您久居内地，不了解这些妖崽子都是野兽本性，让他们去了大吴富饶之地，他们立刻就会化身流寇，陆大眼手下有五千妖兵，怕是能够霍乱一郡之地！”
孙大人道：“你说本大人不了解妖族本性，其实是你不了解本大人的性格。”孙大人挥手张开了一片光芒地图，在其中划出了一片区域：“这里算不算大吴腹地？”
“还真算。”
孙大人划出来的地方，名叫万瞬山，的确位于大吴朝的西南方向，可是这地方气候湿热，毒虫遍地疫病横生，原本乃是大吴朝流放罪犯的地方。可是两百年前，山中发现了大量矿藏，原来这地方竟然是一块宝地！
可是在这种环境中采矿实在是太难了，所以一直到现在万瞬山的开发程度还很低。妖族过去给你们每个划一片地方，好好挖矿去。至于说你们挖出来的矿石值多少钱，那当然是我朝天司说了算！
孙大人道：“类似的地方还有好几处，前期投降的妖族，本官都将他们送过去。对外的宣传却是我大吴朝善待妖族，本官会让陛下专门降下圣旨，言说有一统东土的大志向，为了尽快完成这一志向并且减少我朝自身的损失，但凡归降的妖族，都会受到优待——此乃国策！甚至要让我朝子民自己都产生误会，觉得朝廷对妖崽子比自己人还好，对朝廷的这一政策破口大骂，如此一来妖族自然深信不疑！”
房报国目瞪口呆，打仗他很在行，可是孙大人这一手操作确实大大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原来还可以这么玩！
房报国相信，只要孙大人所说的情况达成，大战的时候妖族上下谁还会死战？投降了还能去大吴朝做人上妖，为九巫妖廷死战，那可就真死了。
孙大人看到房报国一副目瞪口呆的样子，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现在是不是特别庆幸，当初本大人一道帖子请你去京师赴宴，你乖乖去了？”
房报国老老实实的点了下头，就您这些下作的手段，我怎么是您的对手？
至于这些归降的妖族，孙大人日后有的是手段处置他们。若是怪怪的融入大吴还则罢了，若是不老实——裴病己能够研制出针对红夷蛮种的毒药，自然也可以研究出针对妖族的。
陆大眼的受降仪式，孙大人没有出面，一切都由房报国张罗。有一位第七大境出面，已经给足了陆大眼面子。陆大眼听说了对自己和部下的安排后，有心反对却找不到借口。他将自己的搜罗的美貌女妖送给房报国，房报国是毫不犹豫的收下，当晚就享用了，可是陆大眼托他办的事儿，却是一件也没办成。
最后陆大眼和他的部下，在乔争辉的威逼下，只好乖乖开始长途跋涉，前往万瞬山。孙大人暗中给朝天司下了命令：“路上少死点妖，他们是去给咱们挖矿的，要死在万瞬山里，才算是死得其所。”
大军继续推进，摧城拔寨。房报国就很过分，不但一路上带着陆大眼送的那些女妖，攻下了别的妖城之后，这厮还悄悄地抓捕城中的那些妖艳的各种女妖贩卖往大吴内地！
乔争辉不吭不响的派心腹手下暗中调查，在大军攻陷了妖族第十一座城池的时候，将完整的罪证，一股脑的献给了孙大人，狠狠阴了房报国一把。
孙大人也是气得不轻，这该死的军头儿，一身臭毛病真是改不掉！孙大人把房报国叫来训问，房报国却不觉得这算什么大罪过，还兴奋的纠正大人：“末将并不是将她们卖给达官贵人，那就是一锤子买卖，没有长远的发展。
末将跟着大人，最近颇有长进，他乔争辉小看我了。末将准备用她们在大吴各地，开起来一座座高档青楼……”

第六一一章 回天有力
“……末将知道规矩，这生意必然有大人半成干股，若是大人愿意为末将的生意在各地提供庇护，每一家青楼末将可以在送给大人三成……”
孙大人抬手拦住他，问道：“你刚才说什么？”
“末将准备开青楼啊。”
“上一句。”
“他乔争辉小看我了。”
“再上一句。”
“末将跟着大人，颇有长进……”
孙大人陡然暴怒：“你跟着本官就学了这些？！”房报国居然恬不知耻的正色辩解：“大人，末将可得说您两句了：您这是歧视！这样对那些敬业的女子是不公平的。她们每天把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把自身作为一座广阔的港湾，用自己的温柔多情，去抚慰那些对生活失去了热情的心灵，这样的女孩子难道不可爱吗？
她们懂得聆听，擅长琴棋书画，通晓各种人间情趣，她们是在用自己的业务能力挣钱，末将觉得不丢人！”
孙大人瞪眼：“滚！”
孙大人如果在悬壶关中打听一下就会知道，房报国乃是悬壶关各大青楼最大的恩客。这货年轻的时候也是个败家子，整日吃喝嫖赌，若不是中间经历了一些变故，怕是早就死在了女人的肚皮上。
并且房报国此生最大的人生目标，不是覆灭九巫妖廷——那是家族责任——而是成为天下间最大青楼的老板！
孙大人对手下这两位七境很恼火，他们倒是很积极，可也有点太积极了。房报国被乔争辉举报了之后，立刻就报复回来：收集了一堆乔争辉手下的将士们，谎报战功的罪证。
其实就是“杀良冒功”，不过杀的都是妖族，孙大人又把乔争辉叫来骂了一顿。
他们两位和孙大人以前的手下完全不同，但更有能力。在这样“互相监督、互相坑害”的氛围中，大军抵达了九巫妖廷的军事要地“阳关城”。
“接下来，必有一场恶战啊。”
孙大人没有对任何人说，但实际上阳关城就是这次军事行动的最终目标。孙大人没有那么狂妄，觉得自己带领十五万精锐，外加六十万鬼军，就能真的灭了九巫妖廷。
不论妖族高层多么腐朽，他们的实力仍旧十分强大。很多妖族生下来就是战士，天生战斗力远超人类。
这一次孙大人的行动最基本的目标是光复晋王的领地，奢望一点的结果是拿下【燕巢八城】，最乐观的结果便是拿下【阳关城】。到了这里，就必须停下来了。
打开地图就可以看到，阳关城乃是两条巨大山脉的交汇点，从【燕巢八城】到【阳关城】这一路上地势平坦无险可守。过了【阳关城】有几座妖族的万年雄城，城墙厚重巨阵层叠，急切之间难以攻陷。一旦陷入到旷日持久的攻城战，就会被妖族的援军合围，最终全军覆没。
拿下【阳关城】就可以凭借这个军事要地，守住这次抢夺下来八百里领土。
孙大人能看出来这一点，妖族自然也看得出来。之前的十几座城市“望风而降”，固然有孙大人那一剑的威慑，也有妖族知道守不住，主动放弃的因素。
但妖族一定会死守阳关城，两方修军层面的大战，可能会涉及百万之众！而顶尖战力方面，九巫妖廷在阳关城的投入，也会超过燕巢八城。孙大人需要面对多位同阶对手，甚至是小境界超过自己的对手。
妖族不会跟自己讲什么武德，以多打少、车轮战、暗杀等等，必定无所不用其极。可以预见乔争辉和房报国，无法给自己提供太多的帮助，孙大人想要支援——却不是向柳值和梁玉指求援，而是一封书信，把自家憨妹叫了过来。
大军之前，探子已经撒出去了数百人，各种消息送回军中，阳关城果然早已做好了准备！妖庭集结了四十万妖军，城中更是堆满了各种战争物资，出人意料的是，只有三位七阶妖圣坐镇——但这并非最终结果。
曾经镇守燕巢八城的五位妖圣不肯出战，妖庭急切间只抽调了三位妖圣。由此也可以看出，妖族天赋确实强过人族，七阶数量大大超过了大吴。
五位妖圣不能说是被吓破了胆子吧，他们在妖庭中坦然承认：“还没有找到对抗孙长鸣那一剑的手段，便失去了也于事无补。”既然打不过，硬要我们去也没有意义。
可是鬼车将军乌哼却有不同的看法：“孙长鸣绝没有能力，再发出那样的一剑！燕巢八城被破之后，吴人的军队修整了三天，并不只是他们在打扫战场，一定是孙长鸣在养伤。只要我们守住了阳关城，用不了多久，燕巢八城就会重归我手！”
有妖提醒他：“燕巢八城已经毁了。”
乌哼恼羞成怒：“毁了就重新建造！”可是想要恢复原本燕巢八城的地势，怕是需要八阶出手，妖庭现在没有八阶。
乌哼也明白九巫妖廷现在的根本问题：被孙长鸣那一剑，斩去了信心。乌哼需要寻找一位能够独战胜过孙长鸣的强者，可惜这样的人选并不多。
整个妖庭更是没有几个理解乌哼的苦心，乌哼冥思苦想数日，眼看着孙长鸣的大军距离阳关城越来越近，他的胡子都快急白了，忽然这天他站起来用力一拍脑门：“我怎么把她给忘了！”
“备马，本将军要去求见太上皇！”
九巫妖廷还有一位太上皇，别说人族不记得了，就连妖族自己平日里也想不起来，更不愿意想起来。实在是因为这位“太上皇”的存在，十分尴尬……
九巫妖廷现在的皇族乃是“炎雀”一族，血脉中可以追溯来源的有金乌、鲲鹏、九凤等，每一位皇族成员成年之后，都会觉醒相应的神通。但因为各自血脉侧重不同，神通也是五花八门。
上代妖皇寿元绵长，在位整整六千九百年！他的儿子辈早就被他熬死光了，孙子辈也死了差不多，活着的都垂垂老矣，根本不适合继承皇位。所以上代妖皇在位的最后那几年，争夺继承权的已经是他的曾孙辈。
那个时代源复苏尚未开启，上代妖皇也只是第六大境，可是每一次当妖庭群臣以为老皇帝快不行了，大家各自在继承人身上下注的时候……老皇帝都能挺过来，然后便翻脸了：朕还在呢，你们就想换个妖辅佐？此乃不忠，杀！
对于皇室来说，这其实是很有利的。因为九巫妖廷有九大紫血贵胄、十大金血贵胄——乌哼便是出身十大金血——这些家族都是出过妖皇的。从九巫妖廷内部来说，这些家族才是皇室最大的威胁。而这些妖也把持着妖庭的权力，老皇帝杀得都是这些家族的杰出成员。
一直到五十年前，被老皇帝杀了好几茬之后，各大家族实在是撑不住了。而皇室内部，曾孙辈已经死去了一半，大家也熬不住了。再加上老皇帝活的时间实在是太长了，便有谣言开始流传：老皇帝暗中施展了特殊的秘法，以其他家族的大妖精血妖魂献祭，以延长自身寿命。
简单来说就是“吃妖”！吃的越多越强大，获得也就越久。
但实际上老皇帝每次株连一大片，都是在他熬过了死劫之后，这个谣言实际上有些本末倒置。可是整个妖庭不在乎，颇有些墙倒众人推的架势，老皇帝在这种“天下皆敌”的处境中，终于是没能挺过去这一次的死劫，整个九巫妖廷上上下下，全都是长出了一口气。
然后九大紫血、十大金血迫不及待的争斗起来，最终当今妖皇登基，老皇帝的葬礼一切从简——皇陵几千年前就修好了，你可快点住进去吧！
下葬这一天，皇室子孙都来送行。当今妖皇有一位新纳的妃子，刚生了一位小公主，还在襁褓之中也被母妃抱着前来为老妖皇送葬。
轮到她们上前拜祭的时候，小公主在襁褓中咿咿呀呀的发出声音，朝着老皇帝的尸体伸出了白白胖胖的小手……然后跪在周围的紫血、金血、皇室，全都看到有一团混沌灵光从小公主的手中飞出去，落在老皇帝的身上，然后老皇帝从棺材里坐了起来！
据说那些紫血、金血中，当场便有几位家主吓得瘫在地上。
老皇帝当然想拿回权力，可是新皇已经登基，并且举行过了祭天仪式——这些仪式本应在老皇帝下葬之后，实质是从皇帝到群臣，都等不及了。
除了一直伺候老皇帝的几个老太监，几乎没有妖支持他。最终老皇帝被尊为“太上皇”，新皇很“慷慨”的批了数亿灵玉，为老皇帝修建了规模宏大的太上皇宫给他颐养天年——只不过这太上皇宫的位置，就在老皇帝的陵寝旁边。
老皇帝最后的一道诏书，是册封襁褓中的小女孩为“天命公主”——这个名号很不妥当，可新皇也认可了。老皇帝将天命公主带在身边养着，自此以后整个九巫妖廷，全都故意遗忘了太上皇和那位天命公主的存在。
但实际上九大紫血和十大金血暗中都明白，小公主恐怕是整个皇室中，天赋最好的妖——是空前绝后的那种好，不论是老皇帝还是新皇帝，都远远比不上。甚至把“九大紫血、十大金血”历史上的那些天骄全都拉出来，也比不过小公主。
因为她救活老皇帝的那一团灵光，乃是“炎雀”一族从未有妖觉醒过的“上天位”神通：回天有力！
皇室成年才能觉醒神通，她刚出生就觉醒了，而且是最高级别的上天位神通。在此之前，所谓的“回天有力”神通，皇室只是宣称自己有，从来没有妖觉醒过。其他家族都觉得这就是皇室在往自己脸上贴金……
只可惜不管这位“天命公主”多么出色，除非当今妖皇驾崩，否则大家只能选择性的遗忘她。
炎雀族天赋强大成长缓慢，五十年的时间当年的小女孩还没有成年，大致相当于人族十四五岁的年纪。
乌哼将军赶到太上皇宫的时候，这里正在进行着一场欢宴，太上皇活过来之后，竟然真的又硬挺的活到了现在。宽广的大殿内传来丝竹舞乐的声音，乌哼将军在殿外求见，年轻的太监进去通秉——那几个老太监，都被太上皇熬死了，这几个也不是新皇送过来的，新皇安排的人被太上皇赶了回去，然后太上皇自己溜达出宫，不管走到哪里，路上遇到了自己看着顺眼的雄妖，便捉过来一刀咔嚓了，进攻伺候自己。
总之，这几个太监妖都挺委屈的。
“来见朕？见什么见。看一看朕是不是要死了？”太上皇不满的声音从殿上传来，大殿中的歌舞声立刻安静下来，应该所有妖都在谢罪，鸦雀无声。
“行了，都下去吧。”太上皇被打扰了兴致，这一场欢宴也就到此结束：“乌哼，滚进来！睁开你的猪眼，替你的主子好好看一看，朕龙体硬朗，还能活好几年呢！”
几队漂亮的宫女和乐师衣衫不整的从大殿侧廊快步退走，乌哼暗自摇头，太上皇在里面干了什么不言而喻。好在是这老家伙自从熬过了第一次死劫之后，就失去了生育的能力，否则九巫妖廷可真要乱了套。
乌哼大步上前，身为七阶妖圣，太上皇斥责他、辱骂他，他不能还口，但也不会对这位太上皇有什么畏惧和忌惮。
“微臣不是来看太上皇您的，微臣是来请公主殿下，为国出战！”
太上皇勃然大怒，拍案而起道：“你们对朕已经恨到了这个地步？一定要对朕的乖囡下手？！”
乌哼道：“太上皇误会了。”他将自己的计划说了：“妖庭急需一位能够和孙长鸣分庭抗礼的年轻天才。公主殿下的天赋，古往今来十九大贵重，当属第一！她是最合适的人选。”
太上皇不满道：“朕的乖囡当不起你这重担，朕只求她平平安安长大，若是朕有幸能亲眼看到她找到如意郎君，便是妖神眷顾朕，此生心满意足了。”
“太上皇此言差矣！”乌哼犯颜直谏：“公主殿下天纵奇才，乃是天降于我妖庭担当大任的，太上皇舐犊之情微臣理解，可是太上皇您想一想，是否因此限制了公主殿下的成就？”
太上皇冷哼：“不是朕不肯，而是朕的乖囡根本没有那个实力，她现在只是六阶，如何能抵挡孙长鸣？”
“六阶？”乌哼吃了一惊，按说源复苏之下，以天命殿下的天赋，肯定已经七阶了。太上皇森冷道：“每到修炼的关键时刻，皇室宝库中便会恰好缺少小天命所需要的那一部分物资，朕派人专门去查，呵呵，还真是巧了，都是在前面十多天，这个取那个拿，全都用光了！”
乌哼皱眉，却不会轻信：“虽说如此……太上皇可否请天命殿下出来一见？”
太上皇一摆手，吩咐身边的太监：“去将乖囡请来。”
片刻之后，一个外表看上去十四五岁，大大眼睛、白白面庞，古灵精怪的彩衣小丫头一蹦一跳的进了大殿，刚一进门便甜甜的喊了一声“太爷爷”，然后扑进太上皇的怀里，伸手拽他的胡须：“我来数一数。”
“哎哟哟，乖囡你就饶了爷爷这把胡子吧，再拔下去可就没有了。”
“我不，数一数、数一数嘛，我保证这次不会越数越少。”小丫头撒娇，太上皇护着自己的胡子，又小心翼翼怕伤到了女孩：“忧外人在，给太爷爷留点面子好不好？”
祖孙见一派天伦之乐，太上皇脸上的笑容都堆不下了。
天命公主这才注意到了乌哼：“他是谁？来找太爷爷做什么？”
“他可不是来找太爷爷的，他是来找你的。”太上皇恢复了冷淡的神情：“乌哼，你自己看吧。”
乌哼的确是看到了，天命公主真的只是六阶，而且是初入六阶。乌哼皱了皱眉，天命公主眨了眨乌黑的大眼睛：“你找我？”
乌哼还是将事情说了，然后遗憾道：“可惜殿下还是六阶……让殿下去对抗孙长鸣，强人所难了。”
却不料天命小公主咯咯一笑，歪着头从太上皇怀里跳下来，走到了乌哼将军身边，很小大人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不好意思，够不着，那就只能拍了拍他的圆肚子：“并不强人所难，你的眼光很准确，这个事情，本公主应了！”
乌哼和太上皇都是一愣，乌哼没有注意到太上皇的眼中，飞快的闪过了一丝阴鸷之色。
“可是……”乌哼话还没说完，就见小公主抖动了一下身躯，有无数七色彩光凝聚的光羽，从虚空之上，穿透了大殿的穹顶洒落下来，可爱的小女孩如同仙神一般，脸上露出了自信神色：“七阶而已嘛，临时晋升一下就好了。”
她的脚下，涌起了一层又一层的妖力光环，从脚下一直抬升到头顶，她的实力也跟着突飞猛进，整整十九道妖力光环，她的境界在短短一炷香的时间内，一路提升到了七阶三界，和孙长鸣相当！
在这一过程中，不论是加勋还是自演小天地，天命公主都是一蹴而就，好像早就准备好了一样。
“太爷爷，小囡出去帮一帮妖庭，您没有意见吧？”小女孩转身看向了大殿之上，面目已经显得十分阴森的太祖父！
“呵！”太上皇笑了一声，迅速地变回了那个慈爱的太爷爷：“怎么会呢，乖囡出去注意安全，早点回家。”
天命公主跟着乌哼走出了那座浩大的宫殿，才悄悄松了口气，转身回望一眼：终于逃出来。

第六一二章 毒烟
一路上乌哼一言不发，全身绷紧！直到一千五百里之后，确认太上皇不会追来了，他才稍稍松了口气——偏生这个时候，天命公主看似明媚的一笑，对他说：“离得远了，太爷爷才可以洗清嫌疑。我若是他，一定会伪装跟踪，远离太上皇宫之后才下手！”
乌哼将军脊背一寒，疑神疑鬼的连番施展了各种警戒手段——然后他就看到小公主笑的前仰后跌。乌哼脸色一沉，有些怀疑自己把小公主救出来，是否是一个正确的决定。小小年纪，却有点快乐疯婆子的感觉……
“他不是我，所以不会来的。”天命公主拿出了小镜子，重新整理了自己的妆容：“他太老了，只有一次机会了，所以绝不会冒险的。”
啪嗒——
她合上了金色的小镜子，又拍了拍乌哼的肚子：“你把本公主救出来，本公主欠你一个人情，你想做的事情，本公主会帮你做。”
可是她的脸色瞬间就转变为阴冷：“但是怎么做，本公主自己说了算！本公主这辈子，再也不受任何人的管教！”
乌哼不满道：“殿下利用我，我被太上皇恨死了！”
可是小公主满不在乎：“你是七阶，老头子也是七阶，你怕他做什么？”乌哼顺势问道：“你早就可以晋升七阶，你又在怕什么呢，一定要借助我的牵制，才敢晋升？”
乌哼从太上皇宫走出来，就想明白了：天命公主便是天纵奇才，也不可能说要晋升，就能直接跨越一个大境界，六境升七阶。她早有这个实力，只不过一直在暗中自我压制，显然是忌惮太上皇。
小公主忽然抬头，阴森森的看了他一眼，便是乌哼都觉得心头颤抖几下。然后小公主的神情瞬间转变为天真的笑容：“你想知道什么就直接问我呀，你是我的大恩人，我会告诉你的，你不用这样拐弯抹角。”
乌哼不想多说。
“老头子早就是七阶了，那座宫殿，连着陵寝都被他以妖阵控制，便是我也晋升七阶，在那里也不是他的对手。”
“只要我晋升了七阶，他就会拿走这具身体，我的妖魂会被彻底抹灭！人人都以为他把我留在身边，是为了保护我，老头子也以为我不知道，其实我早就看穿了他的阴谋，他看中的是我的天赋。”
“夺去了我的身躯之后，他至少可以再活五千年。呵呵，这么长的时间，他没准还能再当一届妖皇。”
“他的妖魂太过强大，必须要七阶的身躯才能承受，所以我一直不敢晋升七阶，只要我不晋升，他就得一直等着。”
“可惜他不知道，我早就知道他的险恶用心——同样的，我也知道他在我两岁那年，就故意害死了我的母妃，让我从今以后的【亲人】只有他一个，呵呵。”
乌哼明白了，小公主一直在等待机会，而自己恰恰将这个机会送上门来。小公主晋升，加上自己便是两位七阶，垂垂老矣的太上皇不敢冒险出手——出手的话可能会面对两位七阶对手，风险太大了。
他有些同情小公主，可是看到小公主貌似天真的干净面孔下，隐藏着的那一丝癫狂，这种同情心就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末将不敢管教殿下，不过也请殿下遵守自己的诺言。殿下不是在帮我，殿下是在帮整个妖族……”乌哼说到这里忽然自己住嘴了，这位小殿下会在乎妖族吗？不会。
“本殿下帮你解决孙长鸣。”天命公主似乎很喜欢乌哼肚皮的手感，又拍了几下：“给本公主一面令牌，否则前线的那些蠢货不听我的怎么办？”
乌哼将军很怀疑这令牌给出去，会惹麻烦：“不用，末将陪公主一起去。”天命公主勃然变色：“你想管教本殿下？”
乌哼一声长叹，丢出了一面令牌。天命公主拿了令牌就走了，临别前跟乌哼恶狠狠地说道：“不准跟踪本殿下！”
乌哼打定了主意，等小公主离开后，立刻联络了阳关城的守军，将小公主的事情交代清楚：她虽然拿着本将军的令牌，但她只是用来对付孙长鸣的，别的事情，你们都不要听她的。
好容易将一切安排好，乌哼将军忽然又意识到另外一个问题：天命公主如果真的打败了孙长鸣，她就是九巫妖廷新一代的领军人物，威望瞬间飙升，可是她的性子，你很难欺骗自己说，她会安分守己，不惹出什么乱子来。
乌哼懊恼的抓了抓自己的猪鬃，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啊！
小公主蹦蹦跳跳，哼着歌儿，快快乐乐的走着走着……就发现自己迷路了。她从未出过太上皇宫，阳关城在哪个方向都不知道。
“问路！本殿下长着嘴呢，本殿下去问路。”她放开自己的感知，在几十里外发现了一座小城。她刚进城，就直勾勾的看到一群半大的孩子，举着手里的糖人欢快跑过。
天命公主半张着小嘴儿，唇瓣粉嫩如樱花，可惜的是其中流淌出来亮晶晶的口水，完全破坏了一切美感。
她贼眉鼠眼的四处打量了一下，发现孩子的大人们都不在附近，于是鬼鬼祟祟得跟着他们，进了一条僻静的小巷子。
嗖——
天命公主冲了进去，片刻之后，小公主举着一大把糖人，一边舔着一边走出来。身后的巷子里，是一群被欺负哭了的可怜小孩子。
整个小城，都没有人发现，有个粉雕玉琢的女孩子，翘着白生生的一双腿，坐在县太爷的衙门房顶上，花了大半天时间，把十几只糖人舔得干干净净，然后才想起来，自己要去问路。
“呜呜呜，舌头都舔麻了呢。”
……
“哥——”
虽然大家都长大了，可是兄妹见面，还是那熟悉的配方还是那熟悉的味道：憨妹开心地咧嘴大笑，张开双臂朝大哥一个飞扑。
增重版——憨妹冲撞，发动！
孙长鸣笑着张开怀抱迎接妹妹，在憨妹即将撞上来的一瞬间，忽然一个破虚躲开了。
孙大人身后站着的是房报国——大人的亲妹妹来了，房报国作为自封的孙大人麾下忠实狗腿，死皮赖脸的一定要跟大人一起迎接。
听说大人为了这个妹妹，狠狠打压了五大开国公世家！大人一定是很疼妹妹的。
孙大人一个躲闪，房报国赶忙迎上去，堆着笑脸：“小姐当心哟，别摔着——呕！”可怜的房报国老将军，实实在在的承受了一记“憨妹冲撞”，一口老血喷了出来！
房报国一屁股坐在地上，眼前金星乱冒，脑子里乱嗡嗡的，就想不明白：我堂堂七境至尊，怎么会被一个小丫头撞得吐血？！
孙长嫣还以为抱住了大哥，再一看是个糟老头子，就嫌弃的跳了出来，然后扁着嘴就要强行哭泣：“坏哥！”
“哈哈哈！”坑妹的大哥开怀大笑，牵着妹妹的手走了：“你可算来了，大哥给你准备了许多好吃的。”
至于房报国……不会有什么重伤，憨妹冲撞的伤害十分奇怪，看着吐血了，其实伤得并不重，但这一口老血……只要被撞上了就不可避免，换成孙大人也一样。
这里已经是妖族的领地，孙大人也没有骗妹妹，的确是一路上收集了许多妖族的食材。憨妹看到这些堆积如山的食物之后，就把刚才的一切遗忘了，支起大锅拿出大勺子：“哥你饿了吧，我做饭给你吃。”
孟丫丫和玉灵悄咪咪的跟在小姐身后：“咱们半个时辰前路上刚吃过。”
“嘘——，别废话，你还吃不吃？”
“当然吃了。”
两个小丫头伸出罪恶的爪子，互相去捏对方腰上的软肉，痒的乱成一团。跟着小姐这几年，以前是个柴火妞的丫丫肉眼可见的胖起来，就连本应该怎么吃都不会胖的玉灵，腰上也有泡泡肉了。
孙大人拍了拍后面某个直勾勾望着孟丫丫的少年：“把口水擦一擦。你偷偷跟来，你大舅哥知道吗？”
梁毅像被踩到了尾巴一样跳起来：“我没有、我不是、你瞎说！我、我是为了能够时刻挑战她！”
“挑战谁啊？你是挨揍上瘾了吧？”孙大人翻白眼。
孟丫丫和玉灵就很警惕，总觉得这小子也是来混吃混喝的，本来就不够分，你还想来插一筷子？做梦！
孙大人便暗中感叹：少男少女懵懂的情愫啊，多么让人怀念——然后就醒悟过来，自己这一世，到现在还是白纸一张，不曾邀请一位明媚多姿的少女在其上挥毫泼墨，哪有资格怀念？只能自哀啊！
想我上一世……好像也是白纸一张，孙大人就有些抑郁了。
憨妹第一次用妖族的食材烹饪，似乎有些不够熟练，大锅中的气味飘荡的很远，从大营中一直飘散到了阳关城的城头上。
今日当值的一支妖族部队，城头上七八十个，闻到了这味道后，莫名其妙的就觉得浑身发软，身体内涌起了无尽的酸酸麻麻的感觉，只想着就此睡去。
大营中的人族将士倒是闻了这味儿精神振奋，恨不得立刻披挂战甲，出去操演一番发泄精力。
要说还是房报国老奸巨猾，梁毅一路从氓江哨所跟过来，都没捞到半碗，房报国硬说自己被小姐撞成了重伤，死皮赖脸的划走了一碗。
……
阳关城的镇守妖将名为查德禄，出身十大金血之一。这样的军事重镇，守将的出身和资历十分重要，陆大眼那种货色显然没资格。
查德禄本身也是六阶，而且随着源复苏，极有可能在未来十年内晋升七阶，可谓前途远大。若是此次能够守住阳关城，进而收复失地打回燕巢八城，未来他必定也是妖庭中的一方巨头。
所以三位七阶妖兽对他都很客气，他也能使唤动这三位。
查德禄脑子里有根线一直绷得很紧，眼前是机会也是危机，外面的孙长鸣岂是好对付的！
中午的时候，城头上八十七名妖兵“中毒”的事情就报到了查德禄面前——本着战场无小事的原则，查德禄事无巨细的过问着，也幸好他是六阶，否则这几天就要被累倒了。
“一阵香味飘来就中毒软瘫了？”查德禄难以置信，这个世界能让普通人昏迷的毒烟有很多，但即便是普通人，也需要在密闭的环境中，才能达到这一效果。
妖兵都是二阶左右，能够将他们迷晕的毒烟……已经十分昂贵了，实在不应该用来对付这些小兵。而且城头上环境开阔，毒烟本应很难起到效果。
修行界的那些毒雾毒烟，想要真正发挥作用，一般都需要阵法、咒术之类的配合。
等到妖修们将这些妖兵救治之后，查德禄亲自过问，妖兵们的回答让主将更是迷惑：“小的闻到了一阵香味，好像是……”妖兵竟然露出了一丝缅怀：“小时候妈妈煮的饭菜……没错，就是那种让妖怀念的饭菜的香味！”
随后查德禄命令手下，将八十七个妖兵的“口供”汇总起来，最后真的到了这个让人掉下巴的结论：是一阵食物的香气。
查德禄手下的一位裨将信誓旦旦：“将军，这一定是人族的巨大阴谋！那个时间不是饭点，人族大营中也没有炊烟。所以可以得出结论，这是一种专门针对我族的新式毒烟，人族在小规模的试验他们的新武器，将军我们必须针对性的做出布置！”
查德禄没有发表意见，属下们也不知道他是同意还是不同意。查德禄其实还是不大认可这个结论，想用毒烟迷晕整个阳关城的守军？这个计划很不现实啊。
但是这位裨将很快在军中活动起来，他的家族不久之前开发了一种特殊的妖器，像一只古怪的帽子，将整个脑袋罩住，本来是给那些妖族探险者用的，可以让他们在灭域中抵抗各种瘴气。
但妖族从来就不是个精细的族群，即便是遇上瘴气，他们更喜欢用自身的“毒抗”硬扛，而不是花钱买这么一个玩意儿罩在头上。
这东西生产了几万个，就一直丢在仓库里。
第二天早上的时候，查德禄身边的人，大约是经过了一夜的“深思熟虑”，全都认定：人族准备用毒烟偷袭阳关城，我们应该提前做出应对。
三位妖圣也派人过来，对此事表达了一定的关切和担忧。查德禄也没有反对，当即便同意采购十万只这种特殊的帽子。
昨夜裨将专门跟查德禄探讨了一下这个问题，并且查德禄得知自己在后方的私人资产中，增加了四处商铺，便痛快的认可了裨将的判断。
反正是花妖庭的钱，而且这东西……有备无患对吧，说不定真能用上呢。用不上也无所谓，并不会减弱妖兵的战斗力。
至于说昨天晚饭的时候，城头上又有几十名妖兵中毒瘫倒——诶，不巧了，城头上那些伍长胆小怕事，卑劣隐瞒了这一情况，一直到第二天的傍晚，九巫妖廷一切军购流程飞快的走完，那些害群之马的伍长才被揪出来，挨了一顿鞭子，降职丢到了后勤去做个收发兵。
肥的流油位置，还不用在前线打生打死。这军法惩处可真是太严厉了！
从第一批八十七个妖兵“中毒”软瘫，短短一天半的时间内，先后发生了六次中毒事件——你要说真是“饭菜”的香味，也不大对头啊，这中间只有五顿饭。
他们并不知道，半夜的时候憨妹饿醒了，自己起来加了个宵夜。
到了第三天早上的时候，查德禄一下子警惕起来，因为那个拿着乌哼将军令牌的女妖，进城了！
天命公主本来昨天就该到了，不过她又迷路一次……
查德禄知道这一位的来历，也从乌哼将军那里了解到她的性情，所以心中充满了警惕。对于如何“接待”这位公主殿下，他想了很多种方案，最终都放弃了。天命公主入城的消息传来，查德禄立刻就赶去城门，他要亲自跟公主谈一谈：我也不知道怎么安排你，你自己提出要求，我全部满足，这总行了吧？出了什么事，您也自己承担，别牵连我。
可是他到了城门却没有见到小公主，守在此地的亲信属下禀告道：“卑职无能，不敢阻拦公主。卑职询问公主想去哪里……结果断了一条胳膊。”
查德禄一阵头疼，小公主脾气有点暴躁啊，这就斩断人家一条胳膊？
亲信属下的胳膊已经接上了，不过这场大战中，他的实力最多只剩七成。
“将军，要不要下令全城搜寻？”
“不可。”查德禄已经大致弄明白了天命公主的脾气：“全城搜寻，找到之后就是本将军脑袋落地之时。”
“由她去吧。”
……
阳关城朝向人族大营的那一面城门是东门，一旦开战这一方向城墙一定会最先受到人族大军的攻击，守在这里意味着可能死的更快。
所以东墙上的值守，妖兵们都是能躲就躲，可是这两天东墙上的差使却抢手了起来！原因就是那时不时出现的古怪“饭菜香”！
虽然闻了之后让妖浑身发软，但经历过的人都觉得吧……事后回味起来，这种全身软烂如泥的感觉，简直是太美妙了。
甚至有一头老驴妖表示，简直比自己年轻时候，在西城巷里一夜大战了七个青楼女妖还要舒爽。
所有中过毒的妖兵，都很赞同老驴妖的观点，但是他们一同质疑老驴妖一夜大战青楼女妖的数量。
而且“中毒”之后，还可以修养几天，于是妖兵么想方设法要上东墙值守，体验一下这种美妙的感觉。
天亮后，早饭的时刻，妖兵们就挤在城头上——这一小段城墙据说最容易中毒，原本只需要三十个妖兵就足够了，现在挤了足足四百头！
妖兵们眼巴巴的望着下面人族大营里升起了炊烟，全都满怀期待：“快来了、快来了。”
一头因为不够强壮，被挤到了最后面的妖兵，忽然感觉有些奇怪，一回头发现身边站了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身上衣衫、装饰十分精致，容貌中透着一种说不出来的天真可爱。
“这小丫头从哪里冒出来的？”城头上早已经不准普通妖族上来了。可是还没等他询问，前面忽然波动起来：“来了……”
最前面的那一排妖兵已经满脸舒爽的开始发软了——那个小丫头忽然一蹦，就站到了妖兵的头顶上。
这些妖兵中最高的是一头竹节虫妖，生的跟竹竿一样，小女孩就踩在他的头上，然后朝着前方用力一吸。
咻——
所有的毒烟都进了她的肚皮。她却没有半点手软脚软的状态，反倒是亢奋起来，口水哗啦啦的落下去，给倒霉的竹节虫妖洗了一把脸。
“真香啊！”天命小公主顺着香味寻找，在城外。她从竹节虫妖身上飘下去，咚的一声重重落在城外，地上砸出来一个大坑。
她从坑里出来，两条小白腿儿倒腾飞快，在大地上留下了一条灰龙，咻的一下就钻进了人族大营！
城头上，妖兵们哭丧着脸，所有的毒烟都被这小女孩吸光了，可是所有的妖兵都没有意识到一个问题，刚才他们天性慑服，没有一个敢出来阻止那个小女孩。
只有那头竹节虫妖，被口水洗了脸之后，在接下来的十几年里，资质大涨，原本只是个二阶小妖，竟然一路突破到了五阶。
只是跟他亲近的妖，都发现他的脑瓜子好像不大好使。

第六一三章 绊脚石
城头上的事情，急匆匆传回了查德禄面前，查德禄吃了一惊，飞快赶到城头上一看……回头来狠狠削了几个手下的头皮：“蠢猪！废物！”
城头上发生的一切，亦真亦幻，其中藏着一些障眼法。比如城头下根本就没有那个大坑，天命公主显然也就没有真的孤身冲入人族大营。
小公主只是有些癫狂，又不是真傻。她一个人去冲进人族大营？那不是找死吗。实际上小公主跳下来的时候，落地接了一个土行术，直接潜入了地下，然后慢慢接近人族大营。
但她这乖张的性格，满脑子都是各种恶作剧的创意，于是就顺手吓唬了一下城头上的妖兵。
土行的时候，小公主有一个习惯动作，像仓鼠一样缩在地下，撅起小臀臀，两只小手抱在脸旁，两条腿跪着，真的好像打洞的兔子一样。
然而现在小公主很不开心，因为人族大营居然无懈可击，她绕着大营转了好几圈，都没有找到军阵的漏洞。
天赋强大说的就是小公主这样的人，她没有学过任何阵法，包括妖阵和军阵，可是她就是能凭自己的“感觉”，找到某些阵法的漏洞——比如她刚才在走进阳关城的时候，就发现了城中妖阵一个非常不起眼的漏洞。
没办法偷偷溜进去，小公主从大营后方的一堆杂草丛里，把小脑袋伸了出来。这里本来有一只灰野兔正在吃草，吃着吃着发现嘴里嚼到了一把黑色的长草，怎么也咬不断，兔子咬着往后一拽，居然从地面下扯出一个脑袋来，还对它咧嘴一笑。
兔子吓得扑棱一下原地蹦起来半丈高，掉头就跑了。小公主气哼哼的：“进不去啊，好吃的一定已经被吃光了。本公主都没得吃，你一只兔子吃的这么香？天理何在？哼哼，吓不死你！”
她正盘算着怎么混进人族大营，忽然后方的营门打开了，里面走出来一群人。
房报国跟在孙大人身边：“大人，真不用我跟着吗？山里面打猎我熟啊，乔争辉一向养尊处优，他跟着的确是没什么用处的。”乔争辉勃然大怒：“老夫早年行走江湖风餐露宿，逮兔捉蛇、猎狼捕猪，样样在行！时至今日，老夫当年的野外烧烤料配方，在东南武林中，还有无数人重金求购！”
孙大人抬手按住两人：“你们都留下，营中不能无人做主。本官不在，一切以房将军的命令为准。”
乔争辉象征性的抱怨了几句，但实际上即便是孙大人在营中，军事方面的事情，也是以房报国的意见为主。孙大人严格遵守自己的准则：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去做，房家镇守西北多年，房报国的军事素养，一定远超自己和乔争辉。
房报国终于露出了狼子野心：“嘿嘿，大人，末将把守大营总有几分苦劳，小姐的丹肴，得分我一碗吧？”
孙大人苦笑一下：“行吧，本官的那一份，分你一碗。”
按说这个时候，房报国应该知进退，不敢要这一碗。可是房报国无赖又胆大，竟然还用话拿捏大人：“大人这身份，必是一言九鼎的，末将可记下了。”
孙大人就觉得这军头儿的路走窄了！他一摆手：“行了，你们都回去吧。”孙大人带着妹妹，还有妹妹的两个小跟班……还有小跟班的小跟班梁毅，一起离开大营，绕了一圈进了一侧的茫茫大山。
妹妹在大营里呆了几天，就觉得大哥收集的这些妖族食材不够“新鲜”，闹着要出去自己找更好的。大战当前，似乎不应该这样宠着妹妹，万一贻误了战机便是大罪过。可是孙大人另有想法，阳关城在两条山脉交汇之处，乃是一处天险。但……有没有方法从山中绕过去？
梁毅是自己送上门来的好劳力。
天命公主悄然跟在后面，一路上看到了大哥各种欺负妹妹：这棵树上的野果不错，甜熟多汁的大哥自己先吃了，酸的都留给妹妹。这一片蘑菇好像很美味，不知道有没有毒，妹啊你过来先尝一尝。妹啊，大哥今天有些困乏呀，快给大哥烧洗脚水去……
天命公主越看两只眼睛越亮！
所有人知道了天命公主成长的经历后，都会认为她是个缺爱的孩子，一定很渴望亲人的关怀和照顾。
那他们就看错了公主殿下。什么兄友弟恭，什么护妹狂魔，什么舐犊情深，全都是矫情！真实的凡俗世界是什么样的？是棍棒出孝子，是一大家子儿女，从小互相打的鼻青脸肿，一起皮实的成长。
血浓于水不会在日常生活中处处体现，只会在关键时刻，将唯一活下去的机会，让给你在意的人。
这一路上，天命公主眼中看到的，兄妹之间少有的温情，便是孙大人时不时地喜欢揉揉憨妹的头，或者是两只手捏住憨妹肉肉的小腮帮。
跟在后面的天命公主，甚至满怀期待的，自己捏了捏自己的脸蛋。好疼！一点也不温馨，果然还得是哥哥来捏吗……
从小到大太上皇对天命公主无比疼爱，不打不骂，什么要求都会满足。但是这种别有用心虚伪的疼爱，反而让她非常渴望有一个真的欺负自己的哥哥。
天命公主的眼神渐渐坚定起来：这个哥哥，我也想要！我要把他抢过来，这个胖妹妹就是本公主的竞争对手，是绊脚石！
至于说天命公主答应乌哼，要对付孙长鸣——本公主把他变成我的好哥哥，他不就是我妖族的人了吗？逻辑上没毛病的，对吧？
这几天时间里，天命小公主除了想抢哥哥外，也发现了那迷人美食的烹饪者，正是绊脚石本石。这可真是太好了，抢了她的哥哥，然后狠狠地奴役她，让她以后做饭给我吃！这以后的生活，想一想就让人激动。
不过要对绊脚石进行一番精神操控，否则怕是她不会乖乖听话。
这事情，本公主擅长啊，以前在太上皇宫中，本公主就曾经让那些悲惨的太监们认识到，只有本公主不嫌弃他们残破之身，不怪罪他们笨手笨脚，他们干活都格外卖力了呢。
……
孙大人在山中找了好几天，最后无奈发现，除非自己像在【燕巢八城】一样，一剑从群山之间，再打开一条几百里的通道，否则大军是无法绕过山脉，出现在阳关城后方的。
孙大人的确很难再发出【燕巢八城】那一剑，那一剑最大的威能不是斩开了大山，而是斩碎了燕巢八城，城中有本可以抵挡七境的妖阵。
孙大人现在不是没有能力一剑斩开大山，而是这样做没有意义。七境至尊都可以做到开山，但孙大人开了山，七阶妖圣就能封上。大家都有顶尖战力，这样做没有意义。
阳关城和【燕巢八城】不一样，孙大人要的是一座完整的雄关，将来自己也可以扼守此地，完成对这一次夺下领土的占领。
所以孙大人想要绕后偷袭，斩开大山也没有意义。而且这条绕后偷袭的道路，孙大人成功之后立刻就会想办法堵死。
憨妹这几天收获很大，找到了许多山珍，还猎杀了几种少见的妖兽。这些食材全都扛在梁毅那小小的肩膀上。梁毅也有储物锦囊，但是小姐不准他将这些珍贵的食材放在储物锦囊里，小姐总觉得那样会让食材变得不够“新鲜”。
梁毅年少桀骜，头角峥嵘，表示“吾辈男儿，岂可听信妇人之言”！然后就被孟丫丫在头上揍出来两个大包，准备揍第三个的时候，梁毅又表示：小姐的话，也不是毫无道理。
孙大人对此的总结是：“贱！”
“走吧，咱们回去。”孙大人已经放弃了绕开阳关城的计划，却忽然看到有个漂亮的小女孩，从大山深处走了出来。
所有人顿时警惕，这种环境下，莫名奇妙的出现一个小女孩，必然是敌非友。
孙大人凝重起来，下意识的站在了妹妹面前，只有孙大人感应到，这看上去人畜无害的小姑娘，乃是七阶妖圣！
天命公主不紧不慢得到了孙大人面前，昂起美玉无瑕一般的小脸儿来：“大哥哥，你有妹妹吗？”
“当然有！”憨妹从哥哥身后探出脑袋，龇牙咧嘴做护食状。
天命公主不搭理她，弱女，本殿下迟早奴役你！
“那你介意多一个妹妹吗？”
憨妹嗷一声手脚并用的扑了出去，大哥赶紧抱住妹妹，这可是七阶妖圣啊！憨妹挣扎：“哥你放开我，我跟她拼了！”
孙长鸣抱着妹妹，冷冷一笑问道：“阁下堂堂七阶，捉弄一个小女孩，不觉得有失身份？”
“咯咯咯！”天命公主笑了：“不是捉弄她，而是要打败她，把她的哥哥抢过来！我没有哥哥，我也想要一个。”
“啊——”憨妹疯狂了，孙大人却皱眉，眼前这位妖圣……智力上仿佛一般的妖族有差别！
天命公主不理会憨妹，背着小手绕着孙大人溜溜达达，显得十分轻松：“哥哥你在这大山里转来转去，是想绕到阳关城背后偷袭吧？”
孙大人心中警惕大增，天命公主却好像没有注意到孙大人态度的变化，继续说道：“其实很简单啊，我知道这山下有一条地脉，你顺着地脉构架一条土行通道，就可以快速通过山脉，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在阳关城背后。”
“而且我还知道阳关城的妖阵漏洞哟，只要你愿意给我当哥哥，把这个小胖妞丢了，我就告诉你妖阵的漏洞，怎么样？”
孙大人感觉到怀里的妹妹已经要炸了，毫不犹豫的拒绝：“绝不可能！”
天命公主忽然变得无比哀伤：“你就是不相信人家，觉得人家是妖族，一定是在设陷阱害你，哼。”
我的确就是这么想的！可是孙大人不会明说：“并非如此，我信得过姑娘，可是不管有什么好处，我也绝不会抛弃我的亲妹妹。”
憨妹很轻易地就被骗过了，从大哥怀里冒出头来，示威的对天命公主挑了挑眉毛。天命公主不屑一笑：“真是个傻丫头。”
憨妹又要往出扑，天命公主已经转身而去，同时丢给了孙大人一枚玉简：“阳关城妖阵的漏洞，我记在里面了，信不信随你吧。”
孙大人没有去接，玉简叮当掉在地上，憨妹气哼哼的踩了一脚。天命公主走后，孙大人也带着妹妹返回，路上忽然冒出一个念头：真有这样一条合适的地脉吗？
修军中绝大多数的战士没有土行的能力，他们的素质远超普通人，其实有能力跋山涉水翻过茫茫大山，但没有合适的通道会十分迟缓……妖族就是瞎子也会发现的。
然后孙大人发现，这一路上妹妹都在盯着自己，孙大人知道自己有什么“小动作”一定瞒不过她。妹妹虽然不大聪明，但她很了解自己哥哥：
“她不怀好意！”
“哥你别上当！”
“我跟她不共戴天！”你想抢我哥，获得不耐烦了！我这么能吃的小女孩，是好惹的吗！憨妹握紧小胖拳，也想去捶梁毅发泄一下怒火。
孙大人熄了心思，妹妹说的没错，自己如果按照对方的提示去寻找地脉，说不定就真落入了对方的陷阱。可是一位七阶妖圣，这样“别有用心”的接触自己，到底是为了什么？这种粗糙的诱敌之计，通常是很难成功的……
孙大人忽然想到：如果不是妹妹坚决阻拦，没准已经成功了。
老大哥暗中汗颜。
……
天命公主心里馋着哥哥，嘴里馋着妹妹，整个妖没精打采的回到了阳关城。别管她是怎么回来的，以她的天赋来说，整个阳关城的妖阵，到处都是漏洞，想要带进来一只大军不大可能，七阶之力自己混进来，实在太轻松。
她潜伏在一片平民瓦舍之间，抢了一个小胖墩的大肉包子，抢了三个小女孩的皮条糖，抢了几个大孩子凑钱偷偷买的甜酿酒……全都觉得不好吃。
曾经沧海难为水啊——当初在那个小县城，一把糖人舔了大半天的快乐，一去不复返了。这都是绊脚石惹的祸！你要是不给我闻到那么香的味道，我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天命公主没精打采的去找查德禄，告诉他：“你是个废物，你手下满城的妖将妖兵，都是垃圾。那三个妖圣也是蠢货……”
查德禄的直觉的自己的太阳穴上，两根血管嘣嘣猛跳，他就是打不过呀，要不然——天命公主接着说道：“城中妖阵有大问题。”她用小手随意一画，这妖阵大致的示意图出现，小手指头在上面点了几下：“若是如此这般……妖阵不攻自破。看明白了吗？看不明白我也没办法，我能解释的最直白程度，也就这样了。”
查德禄看明白了，所以瞠目结舌冷汗淋淋！有很多难题就是这样，你百思不得其解，旁人指点迷津后，你才会恍然：原来如此。
这漏洞真是太可怕了，虽然在西城墙的方向，但若是有人族强修绕过大山，护城妖阵几乎是不设防的！
“妖族的老祖宗也都是笨蛋，当初怎么会选择这个地方建造要塞呢？东边的山脉里有一条绵长地脉，若有大修构建土行通道，可以一次性输送数万精锐绕到阳关城背后。”
“西边的山脉更直接，有一条隐秘的地下河，可以直接穿越整个山脉。”
查德禄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殿下说怎么办，末将一定照办。”
乌哼将军说让自己做主，见鬼去吧，我妖庭小公主，虽然癫狂却有倾天之才！末将服了。
天命小公主没有半点欣喜，还是那么厌厌怏怏的样子：“本殿下刚才说的这些地方，都可以设下埋伏，你马上带人去办，不要来问我怎么办，我懒得管。”
“另外让那三个老东西来见我，我心情有些不好，想打一架发泄发泄，别人扛不住，只能欺负老东西了。”
这一夜，孙大人在人族大营中，遥望到阳关城后方数百里之外，有七阶大战迸发的绚烂妖光。
第二天，小公主全面掌握了阳关城。三位七阶妖圣昨夜回来之后，全都驾着妖风，将自身遮的严严实实。据说身上多少都有些不好看的地方。
又据说，三位妖圣开始还自恃身份，后来三个一起上都没打过……
这其中有许多事情，不是普通的妖兵妖将能看明白的。比如说三位妖圣有没有动过心思，趁机“失手”把这位身份尴尬的小公主打死，以讨好当今圣上……就只有那三位自己知道了。
远在大后方的乌哼将军知道了阳关城的事情后，忽然有点心口痛：我本来以为阳关城之战后，小公主可能会凭借战胜孙长鸣的威望，成为一个难以处置的“祸害”；原来是小看她了，她虽然癫狂，可是癫狂之中藏着章法。
阳关城已经落入了她的掌控，只怕查德禄和三位妖圣都已经投入她的麾下。查德禄背后还有一个金血贵胄世家。
皇帝可能会暗中停了对阳关城的支持，可是乌哼不敢。即便是知道未来天命公主可能会成为自己的竞争者之一，现在也要支持她守住阳关城！
“希望他日殿下身登大宝之后，能够顾念本将军将她从太上皇宫带出来的这一份情谊！”
……
孙大人并不知道天命小公主真的让人布置了陷阱，如果孙大人完全知晓天命殿下的一切行为，怕是也会很迷惑：她到底要干什么？
谁知道呢？没有正常人能理解一个小疯婆子。
不过大吴朝第二批援军已经抵达，孙大人手中的实力，已经足够发起阳关城决战了！
阳关城中，天命公主面前摆着丰盛的饭食，可是殿下只是闻了闻，就厌烦的摆手：“都撤了吧。”
查德禄进来，挥手让所有妖下去，然后单膝跪下：“殿下，一切已经准备就绪！”他的神情中，有着明显的疯狂崇拜：“殿下天纵奇才，此乃九巫妖廷有史以来第一奇谋！”
天命公主本该童真无邪的笑脸上，却是一片落寞：“人族的援军已经抵达，他们也忍不住要动手了。
来吧，一切都来吧！
我的母妃等着一天，已经太久了……”
……
第二天一大早，查德禄连滚带爬的闯了进来：“殿下、殿下您快去看看吧……”
天命小公主从房间里出来就看见了——十二艘天机舰在天空之上一字排开，各种大型战争法器做好了准备，全部瞄准了阳关城！
天命公主小嘴儿微张，心中一声哀嚎：哥哥，你这是作弊啊……
轰！
天机舰一次齐射，整个阳关城摇晃震动，几十个妖兵从城墙上摔落下去，发出凄厉的惨叫，城内几十万妖兵骇然变色！

第六一四章 命贵
妖兵们大都是二阶左右的实力，如果大战征兵，那就不分良莠，其中会掺杂着大量一阶、乃至不入品阶的小杂妖。他们从城墙上摔下去，顿时筋断骨折一时间却还没死去，在城墙下发出微弱的呻吟。
这些细微的声音，甚至没有资格混入大战的各种轰鸣声之中。
查德禄昨日才和小公主布置好了一切计划，今日原本准备“大显身手”，没想到挨了当头一棒。这些天机舰每一艘上面都加装了大约一百五十尊大型战争法器！每一尊大型战争法器的轰击，相当于六阶全力一击，整整十二艘……计算一下有多么可怕！
这还没有算，每一艘天机舰上，都有一门“主炮”地位的超大型战争法器，虽然激发的速度缓慢，可是每一次轰击相当于七阶全力一击！
这样的火力之下，阳关城还怎么守？便是拿妖命去填，也顶不住啊。更何况……
妖命也是命！
甚至在妖族心目中，那自然是……
妖命贵！
十二艘天机舰仅仅是一轮齐射，阳关城的妖阵就要抵挡不住了。查德禄在炮火声中大叫：“殿下，怎么办？”
天命公主一张小脸儿阴森森的，简直就是一件完美的黑暗系艺术品。她咬着小碎牙：“什么怎么办？按照计划行事！”
“可是……”
“没有可是！不按照计划行事，你我都逃不掉！那老东西过来了，至少可以替我们争取战略转移的时间！”
查德禄眼睛一亮，小鸡啄米一般的飞快点头：“殿下英明！”
……
人族大营中，万众欢呼！这不光是因为目睹了我族的强大武德而振奋，也是因为大家都明白，不用去拼命攻城了，阳光城破，便在今日！
孙大人身穿大吴朝天司指挥使的官袍，负手于身后，昂然居于云霄之上，人族大军远远望去，只觉大人高深莫测、强大不可匹敌，一时间满心崇拜。
房报国和乔争辉则是彻底拜服：“原来大人一直按兵不动，乃是为了麻痹妖族，然后凭借此等恐怖的飞舰，以雷霆万钧之势一举击破阳关城！”
“大人在【燕巢八城】的时候，凭借强大的个人武力，硬生生为大军打开了一条前进的线路。到了阳关城，妖族方面重点防备的便是大人再次施展出那一剑，结果大人又一次出其不意，妖族无论是实力还是谋算，都全面败于大人之手！”
只有云层之上的孙长鸣心中在滴血：“这都是钱啊——”
天机舰不可能凭空发出如此强大的破坏力，全靠灵玉堆出来的。如果孙大人能够找到绕到阳关城背后偷袭的方法，一定不会出动天机舰。
这一批天机舰，乃是氓江都司方面，吸收了红夷蛮种的造舰技术后，进行的最新升级。同时因为源复苏的原因，进一步炼造出了七阶威力的超大型战争法器。
此战之后，孙大人准备暂时将大吴朝的主力天机舰，便定型为现在这种型号，并且命名为【一五一炮型天机战列舰】。
只不过暂时没钱升级其他的天机舰了，这一战差不多把孙大人这段时间，从红夷蛮种大陆赚到的钱清空了。
十二艘天机舰第二轮齐射的时候，阳关城的妖阵已经摇摇欲坠，四处城墙角上，已经出现了明显的裂痕。
三位妖圣立刻找到了小公主：“殿下，事不可为！我等护送殿下突围！”查德禄就很钦佩，能够成为七阶妖圣果然都是绝顶聪明，你瞧瞧人家这说法，不说我们想跑路，而是护送皇室血脉突围！将来逃回妖庭，也没办法对他们进行治罪，人家可是有正当理由的。
小公主瞥了他们一眼，微一颔首：“先去西城门，等待撤离的时机。”
三位妖圣面面相觑：还不赶紧跑，还要等什么时机？而查德禄已经先一步离去，阳关城正中央，有一座古老的“鼓楼”。平日里作为一处“风景”，偶尔有些酸腐的妖族，会过来怀古。据说当年那一千零八十面人皮战鼓，便是安置在这座古楼上。
但实际上，只有此地的镇守妖将知道，鼓楼下面有一座巨大的“军械库”。整个军械库有妖阵遮掩，许多年不曾暴露。妖庭并不希望任何妖发现此地，因为这里真的保存着那一千零八十面战鼓。只不过这些战鼓并不是用人族强修的皮制成，妖族那个时候那还有能力斩杀那么多人族大修？
当年乃是暗中杀了一千零八十头妖族皇室血脉，制成了战鼓，借以发挥出妖族秘法，鼓舞士气才能抵挡住了人族的大军！
而此时，这座军械库再次被打开，一千零八十面战鼓，按照某种玄奥的妖阵排布，中间更是添加了一些血腥玄妙的布置。
“擂鼓！”查德禄一声大吼，一千零八十头强壮的妖族一起擂响了战鼓，咚！咚！咚！
远在数万里之外，恢弘庞大的太上皇宫之中，太上皇忽然感觉到自己的妖心跟随着某种节奏，不受自身控制的猛烈跳动：咚！咚！咚！
太上皇这段时间无比残暴，已经亲手打死了十几头伺候自己的太监妖和宫女。自从他被【回天有力】的神通拯救回来的那一刻，他就看中了天命公主，这是他亲自选定的鼎炉。他亲手养大，只盼着小丫头成为七阶的那一天，就立刻夺舍！有了这小丫头的天赋，和自己的经验，老皇帝有十成把握，将皇位从那些不肖子孙手中夺回来！
可是没成想那小丫头看似毫无心机，却比自己还要阴狠，等了几十年，抓住一个时机就脱离而去。这些年的心血付诸东流，太上皇无比恚怒，却不敢明言。
至于说小公主的救命之恩，太上皇是毫不在意的。没有朕就没有这些后代，朕借她的身躯用一用有何不可？
当他的心脏不受控制的跳动开始，整个太上皇宫中，忽然有一团团的污浊之光翻涌而起！位置非常刁钻，恰好都在宫殿妖阵的阵眼附近，强大的污浊之力，将整个妖阵逆转，妖阵从辅助太上皇，变成了拘禁太上皇。
随即有一股无比庞大的牵扯之力，从遥远处传来，太上皇想要抵抗，却发现这种力量，竟然是处处克制他这一具腐朽的妖躯，他竟然被这股力量和污浊妖阵共同作用之下，凌空拔起，破空往数万里之外传送而去！
“小贱人！”太上皇忽然明白了：“这是血祭先祖之法！小贱人这些年处心积虑，暗中收集了朕的毛发、精血……”
这不是妖术，而是一种古老的法门，类似于咒术和巫术的结合！在古老年代，各族都有血祭先祖的法门，后代将先祖的遗蜕世代供奉，若是遇到了巨大的危机，便可以用后代的精血为引，召唤出先祖的英灵参战！
天命公主惊才绝艳，改良了这一方法。
这些年来她在太上皇宫中，默默的利用毫不起眼的机会，收集了太上皇掉落的毛发，又找了机会取了太上皇的精血。
她在太上皇宫中的布置，也只是在关键位置，存放了一些被咒术污染的毛发和精血，这种布置妖躯腐朽的太上皇根本无法察觉。
她去了阳关城之后，便立刻着手布置血祭先祖之法。她是太上皇的后裔，太上皇实际上已经算是“死”了，是天命公主将他拉回来的。
这种神通建立的因果，让太上皇在天轨层面上，更加无法拒绝天命公主的“召唤”！天命公主又借助了一千零八十面战鼓的力量，成功将太上皇，从数万里之外，直接拔擢到了阳关城战场上。
小公主原本的计划是，利用太上皇去和孙长鸣死拼。你早应该死去，现在和人族至尊拼死一战，也算是废物利用！
等到太上皇严重消耗了孙长鸣，小公主就叮咚一声跳出来，从背后一棒子敲晕哥哥，美滋滋的拖回自己的山洞里，然后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哥哥已经落入自己的手中，那胖乎乎的绊脚石，还不是随自己拿捏？
本殿下的计划完美无缺！可是万万没想到，哥哥他作弊啊。那就只能牺牲了老不死的，给本殿下争取一个逃跑的机会了。
否则哥哥那么厉害，追上来……本殿下倒是不怕，可是辛辛苦苦收服来的这些走狗，哥哥一剑下去，就全都完蛋了。这些走狗这么乖巧好用，还不想他们这么早就被哥哥杀死呢。
三位妖圣护着小公主，等候在西城门下去。他们很焦急，等到妖阵被轰开，那凶神恶煞的孙长鸣杀进来……怕是就走不脱了呀。
他们几次三番劝说殿下，可是殿下就是岿然不动。他们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忽然看到阳关城上空，无穷黑云涌聚而来，当中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漩涡，一头古老强大的妖族突然出现，一头撞向了人族大营！
“太上皇……”
三位妖圣大吃一惊，以他们的地位自然是知道一些皇室秘辛的，自然知道这位的存在，也知道他的实力其实非常强大，只是因为妖躯腐朽，才深居简出。
“小殿下果然备受太上皇疼爱，为了掩护孙女，竟然不惜豁出老命跟人族天骄死战！”三位妖圣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小殿下竟然能够几十年布局，只为了今日将太上皇送上绝路！
这一切，在天命公主知道这老东西，杀死了自己唯一亲人母妃之后，就已经“天命注定”。
小公主看了三位妖圣一眼，颔首道：“事实正是如此，回去之后记得对别妖也这么说。”她挥了挥小手：“打开城门，咱们快走。”
小公主心里嘀咕一声：那老东西不知道能坚持多久，走得慢了你们几个可就跑不掉了。
“殿下等等我——”查德禄启动了妖阵之后，掉头就往这边赶，总算是追上了天命公主。一群妖出了城门，随行有三万妖兵保护，这是查德禄的嫡系，精锐中的精锐。大家一起回头望去……
只见阳关城上空，狂风怒卷雷云，云头已经压低到了城墙上方，伴随着传送太上皇的虚空漩涡出现，阳关城本就岌岌可危的妖阵，终于支撑不住彻底破碎了。
孙大人一声冷哼，裹挟着一座强硬的小天地，一头撞进了云海中！紧跟着便有一道道的闪电从黑云中不断落下，结结实实的轰落在城中，崩塌了一座座建筑。
十二艘【一五一炮天机战列舰】已经退出了数十里，外围有七层灵光笼罩，战斗的余波不会对它们造成伤害。
两位七境在浓云之中纠缠，阳关城四周，如同世界末日一般。
地面上的妖族，根本看不清双方的攻守，只能根据黑云和雷电的扩张、收缩，来推测双方是否发出了新的一击。
而伴随着每次“新的一击”，不论是来自太上皇，还是那位人族天骄，余波落下来，便如同一片无形的镰刀扫过地面，收割了无数的妖命！
人族大营有军阵保护，可失去了妖阵保护的阳关城完全不设防。城中便是有些六阶，有能力抵挡余波，甚至还有能力保护自己的属下——可是这个时候全都忙着收拾细软逃命呢。
太上皇的确强大，单纯以斗法能力来比拼，他可能是整个九巫妖廷目前七阶前五之一！可是他老人家坚持不住啊。妖族有许多秘法，都是以妖躯强悍作为支撑的。太上皇这具身躯，能施展几次妖术？
一层层的余波碾压之下，阳关城中妖兵死伤惨重，城中的各种建筑已经垮塌大半，就连城墙也是摇摇欲坠。
孙大人在云海之中十分心疼：阳关城若是彻底毁了，自己还得花钱重建！这样一座军事要塞，想要建起来花钱海了去。
孙大人本来的计划是，用天机舰轰开了阳关城的妖阵，自己便杀进去，那几位妖圣应该不会跟自己死战，自己可以收获一座可能是千疮百孔、但主体完好的阳关城要塞。日后进行改造和修缮，也十分方便而且便宜。
所以孙大人对这个凭空冒出来，直接毁了整个妖阵，和自己殊死大战，导致阳关城就要被彻底损毁的妖圣，恨得咬牙切齿！
孙大人甚至差一点点就怒气上头，使用一枚贝币，直接用贝锥发挥最大威力戳死对方！好在孙大人劝住了自己：后期重建已经要花大价钱了，战斗中更不可铺张浪费啊。
太上皇也是连连咆哮，他不想打，朕在宫里苟着，好歹还有数十年的时光，这一场大战下来，输了当场凉凉，赢了怕是也活不过半年。
可太上皇现在身不由己啊。他渐渐感觉到，对面的敌人，不愧是人族第一天骄，给自己的压力越来越大，而且似乎比朕还生气？你凭什么啊！
而随着他的对手怒气值越来越高，动用的重宝也越来越多，太上皇的压力越来越大。
阳关城中，能跑的早就跑了，剩下的都是没本事跑的。忽然有人在黑云中看到了斑斑点点金色的光影，隐约勾勒出一只巨大的火鸟形状。
有妖兵大叫欢呼：“太上皇现出原形了，这是将爆发出全部战力，孙长鸣必死无疑——”他刚喊出来，就看到身边几个在余波中重伤的老兵，看自己的眼光就像是看傻子。
现出原形战斗，那是妖族最后一招手段，太上皇都现原形了，你还觉得他能赢？
天空上无边无尽的黑云忽然整齐的分成了两半，因为突兀中有一柄短剑，绽放出晚霞一般的金红色光芒，将整个天空切成了两半！云海只是被这一击捎带上了。
九天之上，响起了一声凄厉的啼鸣声，来自于一只活了好几千年的“炎雀”！粘稠浑浊的妖血洒落下来，不知渗透进哪一处大地。未来的遥远岁月中，可能会有一些妖族，得到这些妖血的化石，自以为获得了一场大机缘。
其实不过是孙大人“随手”斩杀的妖圣，流淌的浊血罢了。
也不对，不会是妖族得到这些化石了，孙大人会带领大军，攻占阳关城，将此地建造成为一座妖族无法攻陷的雄关！并且以此为起点，不断征讨九巫妖廷，最终完成一场浩大的灭国之战。
所以在未来，获得那些化石的，只能是人类。
屠龙神器这一剑，是孙大人得到这件宝物后，用它挥出的最强一剑！得益于在【燕巢八城】下的剑道感悟，孙大人现在也敢豪言一句，吾乃当世剑仙！
黑云飘散、雷霆熄灭。
顷刻之间万里晴空！大日的金光又一次笼罩大地，人妖两族一起抬头，看到那层层金光之下，有一人一手持剑，一手抓着一只无比庞大的火焰凶鸟的尸体。那尸体上燃烧着七阶真火，散发出庞大的妖圣气息，却是头脚耷拉着，再也没有一丝生机！
那人从晴空之上走下来，轰的一声将火焰凶鸟的尸体丢在一边，便如同一位勤劳的猎人，随手打了一只兔子一般。
房报国和乔争辉一跃而出，御风飞翔冲向了破败不堪的阳关城：“杀——”
身后大营打开，人族大军潮水一般的倾泻而出，不到半个时辰，就将阳关城彻底淹没了。人族的大军几乎没有遭遇抵抗，尽管城内还有几十万妖军，可是他们已经没有了抵抗的勇气！
而且也听说了，人族那边优待俘虏，过去有吃有喝，有屋有田。
这消息也不知道是谁在传，也不知道有啥证明，反正大家都愿意信。
一手主导了阳关城大战的孙大人，如同披着金光的战神一般回来后……就在很努力的拦住自家妹妹：“这是妖、是妖啊！”
“真不是普通的麻雀……大哥知道麻雀肉可好吃了，可这不是！”
“大哥刚才不是打猎去了，这是敌人不是猎物，我们人族没有吃掉对手的风俗……你说曾经有过？那太古老了……”
憨妹是相信大哥的，但是看着这么大一只鸟儿，总觉得不弄来尝尝十分之可惜。大哥差点说漏了口：你看老二都不吃，这东西肯定是不能吃的啊。
不过后来大哥灵机一动：“这老鸟活了好几千年，那肉老的咬不动。”憨妹顿时减少了七八成的兴趣，孙大人以为安全了，可是憨妹忽然来了灵感：“炖汤！我听说南边有些郡，特别喜欢用老鸭炖汤，鸭龄越长越败火，这好几千年的……跟鸭子是近亲呢，咱们把它炖了吧……”
孙大人心好累，又怀疑自己妹妹这段时间，是不是跟什么不三不四的货色有过接触，比如万钱来之类，说出的话怎么听着颇显虎狼之气？
“不准吃！”孙大人只好拿出大哥的家庭地位了：“敢吃，挨揍！大哥这腰带看见了吗——巴掌宽纯牛皮的，抽屁股啪啪响！”
傍晚的时候，阳关城内“清理”完毕，房报国和乔争辉请孙大人入城。孙大人暗中安排房报国两件事，一是查证阳关城西门妖阵漏洞，二是去寻找附近山中的地脉。
妖阵漏洞很方便就能找到，房报国不但找到了，还拉来了几个身份较高的妖族俘虏，告诉孙大人：“小公主进城后，查德禄大人立刻调遣了小的等妖，在妖阵漏洞周围布下了层层埋伏……”
孙大人的脸色阴沉了几分。
第二天中午的时候，派去山中查探地脉的将士们还没回来，但房报国连夜审讯了一些俘虏，已经确定地脉那边也有埋伏，而且因为城外便于施展，那边的陷阱更可怕，便是孙大人一头扎进去，想要出来都得求老二帮忙……
孙大人的脸色又阴沉了几分，悄悄告诫房报国：“此事严格保密，万万不可让小姐知道了。”
憨妹要知道了，大哥多少有点直不起腰杆。
“大人放心，末将打死也不说！”
孙大人满意点头，背着手回去了。房报国给孙大人安排的住处，乃是原本查德禄的府邸。妖族的城市中，想要找到让大吴人满意的地方，那还不可能的，不管什么地方，都有一股子妖族身上的骚臭气味。
查德禄的府邸算是最干净的。
孙大人到了府邸门口，就闻到院子里传来憨妹煮饭的香气，不由得露出一个微笑。孙大人正准备进门，忽然感觉有些不对劲，一转脸看到院墙上趴着一个小女孩，伸着鼻子流着口水，也在往里面闻——天命公主！
孙大人冷哼一声：“你还敢来？！”
天命公主刚才在脑中开了个小世界，在这个小世界中，自己成功捕获了哥哥，并且奴役了绊脚石，正欺压得绊脚石委委屈屈、敢怒不敢言，给她煮了第一次饭食，小公主叉腰仰天哈哈大笑一番之后，拿起勺子正要吃……
被孙大人这一声冷哼打断了，脑中小世界破灭。天命公主很不开心：你晚一点也好呀，让我吃到嘴嘛。
孙大人几步上前来：“你告诉我的妖阵漏洞、山中地脉，都有妖族埋伏，你怎么解释？”
天命公主两只大大的眼睛中，充满了疑惑：“对呀，是我让妖兵埋伏的。”
“你……”
“你是人族、我是妖族，我设下陷阱埋伏你这不是很正常吗？”
“可……但是……他就……”孙大人很想说你偷换逻辑，不是这么回事。但自己想了想，跟一个妖族小女孩说这些，本大人已经输了呀。
院墙后面，玉灵悄摸摸的缩了回去，圆圆的小脸上满是严肃：我要密报国师，有个女妖精想趁您不在身边，偷偷吃了大人！

第六一五章 买卖
孙大人面色凝重，这小丫头出现在这里说明了一个问题：如今的阳关城当真是漏洞百出。妖族虽然败退，却还要小心他们在此地潜伏着的奸细。
刚被人族攻占的阳关城，还没有布置专门用来筛查妖族的阵法。而且阳关城中，也有十几万人奴，这些人之中，必然有一些死心塌地跟随妖族的败类。短时间内，孙大人心中已经转了几转，决定立刻命朝天司的人手入城，反谍报工作要立刻展开。
而且不仅仅是防御，妖族大败退过程中，也是朝天司往妖族内部安插奸细的最好时机。
妖族有许多伪装成人类的秘法，朝天司中也有相应伪装成妖族的法门。孙大人曾经查阅过这方面的秘密卷宗，出人意料的发现，朝天司派入九巫妖廷的那些秘谍中最成功的，全都修炼了一种名为“燕鸦妖身”的法门。
这种法门可以将外表变化做英俊的雄妖，在九巫妖廷贵妇中如鱼得水。更因为在某些事情方面，人族的技巧毫无疑问更胜一筹，不似那些愚鲁粗暴的妖怪，只晓得背上一爬、直来直去……故而更能得到妖妇们的欢心。
“殿下还请马上离开，本官不愿再启战端，但殿下也莫要得寸进尺！”孙大人并不想再来一场大战——那会将阳关城彻底摧毁。而且即便是七阶斗法，也有其战术意图，现在和天命公主做一场，没有任何战略、战术上的回报。
小公主从墙头上跳下来，两只小手背在身后小屁股上，一本正经的和孙长鸣说道：“我来找哥哥有正事……”孙大人只觉得一阵寒气从后勃颈直窜出来，果然就听到身后嗷呜一声，憨妹咚咚咚的冲了出来，对着小公主做了个凶恶的神情——呲出了两颗小虎牙：“不要脸！”
“他是我哥，你凭什么喊他哥哥？”
“我不准你喊他哥哥！”
憨妹用力挥舞着手中的大勺子，上面残留着食物的香气，随着她的挥舞，这些香气东飘西荡，小公主一幅沉迷的模样，有些粉红的小鼻头儿跟着勺子来回转动，就好像那勺子是她的指挥棒。
大哥立刻在妹妹面前表明了态度：“我妹妹不喜欢你，殿下请走吧。”
天命小公主舔了一下嘴唇，说道：“真有正事。那老东西的尸身，你留着没有什么用处，我可以花钱买下他身躯的一部分。”
孙大人心中有一些不好的猜测：“你要用他的妖躯修炼妖法？”妖族有很多血腥而邪恶的妖法，用亲族的尸体修炼……当然，在妖族的理念中这根本称不上邪恶，每个大族都能找出几十部相应的妖法。
天命公主板着小脸：“这是我的事情，跟哥哥无关。”
孙大人摇头，非常干脆：“不卖。”
憨妹就很高兴，冲着小公主示威的摇头晃脑。小公主不去看注定被自己奴役的绊脚石，只问孙大人：“三枚贝币，我只买他的一颗妖心。”她一边说一边将小手从背后拿出来，掌心上摊开三枚贝币。
孙大人可耻的心动了，贝币这种东西，只嫌少不嫌多啊。但是想到天命公主用太上皇的妖心练成了特殊的妖法，最后很可能会落到自己头上，孙大人还是坚定的拒绝，不能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啊。
“殿下请回吧。”
天命公主皱了一下眉头：“哥哥有些贪心了呢。”
“并非本大人贪婪，”孙大人正色道：“以亲人之躯修炼妖法，可能在妖族当中实属平常，但是我人族绝不能接受这种泯灭天良的行为，本大人更不能助纣为虐。”
“泯灭天良？助纣为虐？呵呵呵……”天命公主忽然有些癫狂的笑了起来，孙大人立时感觉倒，这小女孩看自己的眼神，有几分阴冷！
阴冷一闪而逝，她又变成了满眼的喜爱之意：“你，走开一些，我要跟哥哥说个悄悄话。”
憨妹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排斥开——孙长鸣和天命公主两人，被一座小天地单独隔绝开。
憨妹明明看到大哥和那个可恶的丫头就在自己面前，却仿佛远隔山海。憨妹能忍得了这个？她一低头就撞了过去：憨妹冲撞，发动！
小公主以自己的小天地将两人隔绝开，正要开口说话，忽然感觉到有一股十分古怪的力量轰然撞在了自己的小天地上。
小天地无比牢固，乃是七阶的根本力量，并没有当场被撞破，但是这一道古怪的力量从小天地直接传递到了小公主的身上，天命“嗖”的一声十分干脆的被从自己的小天地中撞飞了出去！
砰！
天命公主后背撞在了院墙上，留下了一个人形凹陷，院墙上一片密密麻麻的裂痕。
嘣、嘣、嘣，天命小公主错愕之后，用力将身躯挣脱出来，满眼凶光架着膀子就朝憨妹冲了过去：“小胖妹！不揍你一顿，你摆不正自己的位置是吧？”
“来呀，我才不怕你！”憨妹色厉内荏，叫喊着就悄悄往大哥身后躲。孟丫丫和玉灵急忙赶出来，守在了小姐左右，姐妹同心！
孙大人急忙张开双臂挡住了天命公主：“殿下请回吧，你若是真对我妹妹动手，本大人也就不客气了！”
天命公主更加气鼓鼓的看着孙长鸣：“你为什么护着她？”
孙大人莫名其妙，她是我亲妹啊，我不护着她难道还护着你？天命公主大大的眼睛中，很快被泪水溢满，显得无比委屈：“你们都欺负我！这个世界上，本来就只有我母妃是真的疼爱我。可是那老东西亲手杀了她！从那以后，我在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亲人！”
“这么多年了，我用尽了一些办法，就是要弄死那个老东西！我要为母妃报仇！我要他的妖心不是为了练什么妖法，那老东西的任何东西，只会让我觉得恶心！我是要用他的妖心，祭奠我死去的母妃！”
眼泪终于憋不住，从眼角滚落下去，她低下头，似乎不愿意让人看到自己软弱的样子。
孙大人意外，九巫妖廷皇室的这些秘闻，孙大人询问房报国后，多少知道了一些。看到小女孩委屈的哭泣，孙大人不免有些心软：“若是如此，倒也不是不能卖给你。”
短短的一阵安静之后，孙大人和天命公主巧合的一起开口。
“但是得加钱。”
“能便宜点吗？”
两人的目光也碰在了一起，多少都有些尴尬。因为这个时候，孙大人并没有在天命公主眼中看到真正的委屈和悲伤，天命公主也没有在孙大人眼中看到真正的同情和怜悯……
孙大人心中怪叫一声，这小丫头演我啊！孙大人当然没有多少同情，毕竟对方是一头强大的七阶妖圣！敌我关系孙大人还是很清楚的。
而天命小公主也在心中咆哮：哥哥太坏了，我的痛苦这么逼真，你竟然还要坐地起价！
两人互相露出一个鄙夷的眼神，但是很快这种眼神又变成了互相欣赏、惺惺相惜！
天命公主：果然不愧是我想要的哥哥！
孙指挥使：此子面厚心黑，前途不可限量！
既然大家都是千年的狐狸，那么接下来就是真刀真枪的价格谈判了。看着两人唇枪舌剑分毫不让，三小只目瞪口呆，同时觉得，我真是太单纯了……三小只悄悄缩回了院子里。
棋逢对手，孙大人废了九牛二虎之力，也没能让天命公主多加一枚贝币。同样的，天命公主连撒娇带卖萌，孙大人也不肯减少一枚。
最终，天命公主耷拉着小脑袋：“我是真没钱了呀，不如这样吧，我知道一处妖族古灭域，我带哥哥进去，但能拿到多少东西，就得看哥哥的本事了。”
孙大人冷笑：“本大人怎么觉得，是这座古灭域太过凶险，你一个人进去没有把握，想要拉着本官给你当保镖？”
天命公主摊开小手：“哥哥一定要把人家想的这么坏，人家也没办法呀。不过疑心太重的男子，是很难收获宝贵的爱情呢，哥哥到现在还是单身吧？”
孙大人就有些抓狂，大家是在讨价还价，你怎么还搞人身攻击呢？
“你买不买？不买拉倒！”
天命公主嘻嘻一笑：“哥哥别生气，人家天真烂漫嘛，说话太直接。嗯，我直接告诉哥哥吧，那座古灭域，位于老东西的陵寝之中。”
“老东西很早就发现了这座古灭域，里面沉睡着一位九阶古妖。不过他的沉睡布置出了一些问题，老东西故意将陵寝建造在那里，并且以建造陵寝掩人耳目，使了一些手段，让那位九阶古妖再也无法醒来，并且布置了妖阵，不断汲取古妖的力量，凝聚成一枚妖丹。”
“让我算一算，那枚妖丹应该已经有八阶的实力了，若是被妖族得到……哥哥恐怕就危险了呢，你猜如果九巫妖廷得到这枚妖丹，诞生了一位八阶妖圣，他第一个要杀的是谁？嘻嘻。”
孙大人直视着她：“我不相信你的话。”
天命小公主扁嘴：“哥哥对我有偏见！”她又歪着头想了想：“可是我对哥哥很信任呢，如果哥哥不放心，我可以让哥哥在身上种下一些控制手段，这样我们一起进入古灭域，哥哥就不会怀疑人家要害你性命了。”
孙大人更加疑惑：“只为了这一颗妖心？”
小公主咬牙，眼中流露出真挚的怨恨：“只为了这一颗妖心，告慰母妃在天之灵！”孙大人又问她：“你不怕本官就此将你奴役，再不放你自由？”
小公主大大的眼睛里闪着小星星：“人家相信哥哥啦。”随后又是几分娇羞，用双手拉下耳朵：“如果哥哥……真的要利用这种控制，对人家做一些坏坏的事情，人家也没办法反抗的啦。”
院子内，玉灵一双耳朵兔子一样竖起来，心中焦急大喊：国师啊，敌人已经打到家门口了，您人在哪里呢！
孙长鸣切了一声，对于小公主的演技表达了不屑。孙大人认真想了想，自己真要在天命公主身体内种下一枚灵种，以她的鬼灵精怪，只怕事到临头不是推脱就是另有对抗的手段。想要让天命公主老老实实的跟自己合作，必须拿捏住她真正在意的东西。
孙大人道：“本大人带着妖心，和你一起拜祭你的母妃。”
“啊？”天命公主檀口圆张，然后越发羞涩，双手把玩衣角：“人家、人家虽然是愿意的，但……但这也太快了，人家还没有准备好带哥哥去见母妃的啦……”
“停！”孙大人比划一个手势：“别演了，没意思。本大人不是去见你的母妃，本大人会以八阶真火凝聚一枚火丹，置于你母妃的棺椁一侧，你我进入妖族古灭域，若是一切顺利，这枚火丹便送给你的母妃作为墓前长明灯；若是有什么意外，火丹爆炸，后果……我想殿下也不想看到。”
天命公主柳眉倒竖如劈剑，是真的暴怒了，她的声线忽然变得不带感情：“你当真要如此？”
“必须如此。”
天命公主重重的喘息着，不大的胸脯起伏数次，艰难的压下了自己的怒气：“好，五日之后，是我母妃忌日，我在城外等你！”
然后，她再也不看孙长鸣一眼，转身一步就踏出了阳关城。
……
阳关城大败震动了整个妖庭，一些少壮派的妖族打着“家国为己任”的旗号，在朝堂上愤怒咆哮，要求严惩失败者！他们的职位都不高，在朝堂上能说话，但也只是能说话的水平，真正做主的不是他们。
而乌哼将军毫无疑问是能做主的人之一。他和九巫妖廷几位朝堂重臣一样震惊，因为这一次的失利，绝对在他们意料之外。
燕巢八城失守，有太多偶然的因素，比如南人小王倒行逆施，导致的大溃败；比如孙长鸣忽然天神下凡一般展出的那一剑。
而那个时候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因素就是，妖庭对于人族的威胁，始终有些轻视。便是当时领了妖皇圣旨，去燕巢八城坐镇的五位妖圣，也并没有在心底真的重视孙长鸣这个对手，他们觉得五对三，赢定了！
可这一次阳关城，妖族集中了真正的精锐，选派的妖圣也都做好了充分的准备，乌哼更是暗中请出了天命公主！还是败了，而且和燕巢八城一样，惨败！最终逃回来的，只有查德禄那几万嫡系。以后收拢一下残兵，估么这还能有个几万，但城内四十万精锐妖兵，就剩这几万了？
而更让妖庭上层震惊的是：太上皇忽然亲自出战，并且以自己的生命，掩护阳关城的妖族精锐安全撤退——这是逃回来的查德禄和三位妖圣说的。
骗鬼呢！
九巫妖廷上下谁不知道那老东西是什么德性？他能这样舍己为妖？真的吗，我不信。
而朝堂上那些少壮派，也让乌哼将军十分厌恶，他们喊的口号乌哼同样半个字也不信，他们只是觉得老家伙们坐在那几个重要的位子上，时间太久了，想要借着战败问责，斗下去几个，换他们自己坐上去。
妖庭此时，正该上下齐心共克时艰，这些家伙却只打着自己的小算盘，乌哼将军暗暗记下一笔，命鬼车卫收集这些人的各种罪证，等战局稳定下来，一定跟这些妖秋后算账。
打了败仗不能就这么算了，否则以后前线谁还会奋勇搏杀？可是这一次的问责却很棘手：查德禄实际上已经不是主将，主将是天命公主。这位公主的身份……却不好出现在朝廷的公文里。
让查德禄背锅……他也是十大金血贵胄家族之一，真的闹起来，大家就是鱼死网破。
而那三位妖圣，也是理直气壮：先处置了燕巢八城那五位妖圣，再来问我们战败之罪！他们是真的不战而逃，我们乃是为了保护皇室的血脉！
这下子，一旦问责就会牵扯出整整八位妖圣！谁敢？妖皇也要掂量掂量，于是事情就这么卡在了这里……
不过对于战局，乌哼有着自己的判断：孙长鸣已无力再进了。
乌哼知道大吴朝远征红夷蛮种大陆，他客观的评断了大吴朝的国力，得出了以上的结论。可是乌哼将军不敢赌孙长鸣会不会孤注一掷，于是这几天他焦头烂额，和几位重臣东拼西凑，总算是三天之内集结了二十万大军，也不管是精锐还是杂兵，全将他们塞进了阳关城北上的必经之地：七花城。
动荡的局面才算是稳定下来。
妖族和人族的“入侵军”进入了一个相对稳定的时期，双方是麻杆打狼两头怕，妖族急切间来不及将真正的主力，送上七花城战场，而人族这边无力再攻，又怕妖族反攻过来，正手忙脚乱的抢修阳关城。
房报国和乔争辉内心十分踏实，因为只要有大人坐镇阳关城，他们便不觉得妖族胆敢来反攻。可是孙大人心头却压着一个难题：未来由谁镇守阳关城？
孙大人不能长时间留在前线，此地需要一位强大七境坐镇，现在的房报国和乔争辉都还没有这个能力。可是整个大吴，除了孙大人，怕是只有柳值有这个实力……
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人选，又到了和天命公主约定的时间，孙大人犹豫要不要履行约定，如果这又是天命公主的诡计，趁着自己不在城内，妖族偷袭反击后果不堪设想……孙大人身边的人都无法给出有价值的意见，唯独憨妹一边吃着烧肉，一边摇头：“不会的，这鬼地方，她那么娇气才不想要呢。”
憨妹已经不喜欢这里了，妖族的美食也只是一时新鲜，新鲜劲头过了，她就想回家，西北气候恶劣，干燥少雨，自然是比不上大吴东南富庶之地。
可是憨妹这话醍醐灌顶，为大哥拨开了迷雾：阳关城现在是个破烂不堪的现状，妖族夺回去还要重新修整，耗费巨大。九巫妖廷出于战略目的必须收复此地；可是从天命公主个人的角度来说，她其实并不急于拿回阳关城。
最浅显的道理便是，哪怕她将功补过重新夺回阳关城，此地也不会归她掌握了，妖庭必定另有安排。以天命公主的性格，是绝不会白给妖庭帮忙。
孙大人将太上皇的妖心用九枚灵符封住，装在了一只储物锦囊中。这颗妖心足有两丈大小，色泽暗金，形状好似巨舟，表面生满了触手一般的血管，当中流淌着岩浆一般的妖血。
太上皇的妖丹自然也是七阶，这是孙大人斩杀了老皇帝之后唯一的收获了。不过他的确是过于老朽，妖丹其实空有品阶，里面所蕴含的力量，只能勉强达到七阶的最低标准。
简单说，这是最“虚”的一颗七阶妖丹。
孙大人在城外找到了天命公主——小丫头正坐在一间路边的凉亭中，小小的身子蜷缩着，如同和父母走散的小兽，显出了十二分的惊恐和无助。
在她的身边，有一位锦衣玉带的人族公子，带着七八名护卫大修，正在跟她吹嘘着什么，公子二十多岁，看着天命小公主的双眼中，充满了热忱和期待。
小公主看到孙大人，露出了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欢快蹦跳迎了出来，飞扑进大人的怀抱：“哥哥！”
孙大人下意识的还以为自己面对的是“憨妹冲撞”，险些躲开了去。这么一个犹豫的功夫，同为七境的天命公主已经钻进了他的怀里。那公子的眼里，顿时要喷出火来……
孙大人不着痕迹的把天命公主推开，暗中给了她一个眼神：俗套。

第六一六章 魂环大护
孙大人用眼神吐槽天命公主：节外生枝，招惹这么一个年轻的公子哥，又用本大人让人家吃醋，很有趣吗？何况我们还有重要的事情去办。
天命公主回给他一个无聊的白眼，似乎是在抱怨：人家在这里等你好久，无聊嘛，总要找点乐趣。
你快点王霸之气一发，把这小子打发走，咱们去办正事。
孙大人很想说你自己招惹的麻烦自己解决，可是看着这家伙一幅人畜无害的模样，真要让她去处理，她恐怕立刻就会变成“青面獠牙”的状态吧？
孙大人叹了口气，总是我大吴的子民。孙大人看向那一行人，道：“多谢几位帮忙照看舍妹，就此别过，他日有缘再会。”
可是那年轻公子却很殷勤：“兄长请留步！在下刚才和令妹闲聊得知我们双方乃是同路，不如大家结伴而行，兄长两人路上势单力薄，跟我们一起，我的家将可以提供保护。”
孙大人瞪了天命公主一样，你连“同路”的事情都说出来了，还要让我出面打发人？明明就是给我挖坑。
不过接下来的事情，的确不适合外人跟着，孙大人再一次明确表示拒绝：“不必了，我们兄妹都有自保的能力。”
孙大人已经在暗示年轻公子：你上当了，“我妹”不是柔弱女子，她有“自保”的能力，刚才胆怯的模样都是装的。可是年轻公子显然陷入了某种恋爱脑的状态，对孙大人的暗示毫无觉察，仍旧锲而不舍道：“兄长可能不知道现在这周围的环境，妖族大败而走，但是阳关城附近残留有大量妖族溃兵，他们都十分凶残，可不仅是劫掠财物那么简单，兄长两人落入他们的手中，下场一定无比凄惨……”
孙大人不耐烦了，索性明说了：“这位公子，我在大吴还有些身份地位，真的不需要你们多此一举了。”
“呵！”年轻公子笑了：“阁下真有些不知天高地厚了。家里不准我在外轻易显露身份，却没想到竟有人在本公子面前如此示威。”他转身对随行的家将中，一位年长老者说道：“金伯，这可不是我以势压人，是人家想要用身份压我。”
那年长修士颔首：“若是事后小姐问起来，老夫会为少爷作证，小姐也说了，咱们绝不仗势欺人，可也不能任由别人欺辱。”
年轻公子转过身来，昂起头对孙大人道：“在下乃是云家五公子，云继空。现在兄长觉得，本公子有没有资格保护令妹？”
孙大人眉头耸动了一下，问道：“哪个云家？”
云继空道：“就是你想的那个云家，氓江都司云念影千户的云家，大吴新晋一流世家云家。”
云继空和他身后的家将们提到“云家”的时候，神态之间自然而然的显出几分傲然。云家如今在大吴境内，可以说是炙手可热，人人奉承。云家人自己都不记得，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在外行走的时候，只要报出云家的名号就会受到各种礼遇了。不仅是宗门、世家主动结交，就连很多官府衙门也会愿意帮忙。
后来他们渐渐弄明白了，便是因为坊间多有传言，云家小姐云念影，在那位孙大人手下颇受重用，并且极可能是孙大人的红颜知己之一。
这种“名声”让云念影颇为苦恼。她和孙大人之间在最初相识的时候，的确是有些若有若无的暧昧，可是随着孙大人平步青云，云念影、柳四白这些最初的“从龙之臣”已经逐渐有些跟不上孙大人的脚步。
这是他们自身的天资所限，并非是孙大人不提携。实际上他们这一批老班底现在仍旧身居要职，各种修行资源优先供给，足以证明孙大人很念旧了。
现如今孙大人手下最得用的是龙蛇榜上的那几位天骄。
不过云念影顶着个“红颜知己”的名头……就很气苦。她好几次都想赌气去找孙长鸣当面问清楚：你到底有没有这个意思，有的话为什么毫无行动？要是没有，你为何也不下令杜绝这种谣言？
但终究是女孩家的面皮薄，犹豫了几次没敢去，云念影就发现，自己在孙长鸣手下待的，是越来越怂了。
她其实是不知道，孙大人越来越繁忙，已经没有精力去顾及这些“琐事”了。而且关于这一类的传言，朝天司也没人敢去向孙大人禀报，那不是当着大人的面，嚼他的舌根子吗，寿星吃砒霜活腻了吗？
云念影回了几次家，严厉约束自己的家人，不得在外仗着云家的名头——实际上是她云念影的名头——胡作非为，甚至不得轻易亮出云家的招牌。
不过以云念影在孙大人麾下的资历，氓江都司各种“生意”，只要云家愿意都会有他们一份。比如这一次云继空一直跟随在大军身后，阳关城的战斗刚结束他就来了，想要继续北上借用以前贩奴的商路，铺开一些生意。
别管人族和妖族打生打死，都不影响生意人赚钱。
孙大人的神色变得古怪起来，云念影的家人？而且非常奇妙的是：孙大人罕见的想要用自己的身份压人，以便让对方知难而退，尽快解决这件事情。可是却被对方反压了回来！
这云继空，是个勇士啊。只不过是个极度倒霉的勇士。
孙大人反倒是没有半点想要打压云家的意思，云继空只是着了天命公主的道。这个年纪的年轻人为了爱情做出一些让自己余生后悔的事情，那不是很正常吗？
从刚才云继空还要询问“金伯”，可见云家在这方面算得上自律。
“云念影是你什么人？”
云继空颇为骄傲：“是我堂姐。”孙大人摸了摸下巴：“你最好现在就联系一下云念影，问一问我是谁。”
云继空疑惑地看着他，孙大人笑了笑，拉着天命公主走了：“你做的算不错，给云家加分了。”云继空不敢再纠缠了，他隐约猜到对方的身份，而他恰恰是知道那一位就在阳关城中。
对方镇定自信的模样，的确不像是冒充。而且敢让自己当场联系堂姐……这就很尴尬了，云家如今的地位，其实正是受了这位的庇护，结果自己装到了人家面前……
云继空望着两人远去，忽然一拍脑门：“不对啊，我得赶紧跟我姐说一声，孙大人跟一位小娇娃结伴而行，那丫头是我姐的对手！”
云继空忽然自傲起来！就是吧……觉得自己很勇敢，竟敢跟这位抢女人！
……
天命公主像个犯了错的小孩子，乖巧的跟在孙大人左手边。孙大人眼神斜向下，质问道：“为何要如此做？”
天命公主立刻做出一幅“聆听教训”的样子，甚至神情中有着很大的期待！孙大人就不理解了，你这是什么体质，喜欢被人训斥？！
天命小公主内心，是真的狂喜：哥哥要教训我了！孙大人转念一想，算了马上要去拜祭她母妃，她的心情应该是不好的，做些出格的事情，也无关大局。
天命公主都已经准备好，要接受哥哥的“训斥”，从此开启兄妹间的正常相处模式，可是等了好半天，哥哥竟然什么都没说，径直走了？
她鼓着腮帮，狠狠把脚边的一块石头踢碎了：“这是什么废物哥哥，连妹妹都不打骂！”
两人正常赶路，天命公主不再出幺蛾子，速度就很快。天命公主的母妃本来是有资格跟当今妖皇合葬——这种先于皇帝薨逝的妃子，按照妖族的传统会先以妖术冰棺保存尸体，等陛下驾崩了，再一起送入皇陵陪葬。
可是当今妖皇很不待见这位妃子，自从太上皇把天命公主要去养，母妃也跟着住进了太上皇宫。自那以后，和妖皇再也没有相见。
她的死亡，妖庭对外宣布是“练功走火入魔”。妖皇命人另建了一座陵墓安葬，规模不大，并且远离皇陵孤孤单单。
小公主带着孙大人，只用了半天时间，跨越数万里的妖域，来到了一座小山下，山下有一个妖族小村落，山上是母妃的陵寝。
小公主站在村前，白净的小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孙大人陪在一旁没有说话，空气中有一阵阵冷风吹来，小公主的几缕发丝在脸旁飘舞。
“我从未来拜祭过母妃。”
“老东西严密监视着我，我不敢离开太上皇宫。”
“但是我知道，这些妖……”她指向那个小村庄：“他们不是守墓者，而是镇墓者！老东西自己心虚，担心母妃尸变，所以专门指定了黑犬一族在此地居住，负责看守陵墓。”
“呵呵呵——”
小公主忽然从喉间发出阴冷古怪的笑声，然后转过脸来，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你不要插手！”
小公主的身后，忽然张开了一百零八道真火凰尾，每一根羽毛纤毫毕现，强大的真火在其上流淌，时而滴落、时而卷涌，真火凰尾后的虚空，仿佛打开了一扇地狱之门！
轰然一声，真火凰尾笼罩住了整个村庄。火焰旋转成了一个个漩涡，村庄中的黑犬妖慌乱奔逃，叫喊声凄厉，然而于事无补，一只只黑犬妖、不论男女老幼，都被漩涡吸住，落入真火中瞬间烧成了灰烬！
整个村庄数百黑犬妖，只是几个呼吸的时间就被全灭。然后天命公主猛地张开双臂，一百零八道真火凰尾铺开来，笼罩了整个天空，小山附近百里，山上的、田里的黑犬妖，也一只一只被找出来烧成灰烬。
做完了这些，小公主身后凰尾缭绕，一步步走上了小山，在母妃的墓前跪了下来。
她冷冷说道：“做你的事情。”
孙大人将八阶真火凝聚的火丹送入了墓室中，小公主朝他伸出手：“妖心拿来！你走，山下等我。”
孙大人交出了妖心，想安慰两句，却又觉得自己实在没有资格说什么，便点了点头先行下山。
站在山脚下的孙大人，感觉到一种巨大的悲痛情绪，表相为湿冷的黑色云雾，一直笼罩着整座山。
陵墓前，天命公主背后凰尾上的火焰，已经转化为纯黑色！她跪坐在母妃墓前没有眼泪只是呆滞。
谁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恍然间，她的双眼重新动了一下，慢吞吞的打开了一个储物锦囊，里面存放着一套厨艺刀具，大大小小的刀子、叉子、斧子、锤子……一应俱全。
天命公主挑选了一番，终于找到了满意的刀具，然后开始切开那一颗巨大的妖心，她的动作看似缓慢实则极为高效，时间不长巨大的妖心已经被她切成了一块块薄片，她又挑选了一柄叉子，坐下来叉起妖心刺身，一口一口的吃了下去。
天黑的时候，小公主从山上走了下来，情绪已经看不见什么波动。
“哥哥，我们走吧。”她对孙长鸣说道：“老东西皇陵下的那座古灭域中，沉睡的那位九阶古妖，当年的名号为【七心妖主】，号称妖阵天下第一。或许是因为他太过自信，所以在古灭域中布置了沉睡之地后，又用一门特殊的妖阵，在古灭域和外界之间，强行保留了一丝联系。”
“这一丝联系，应该为了能够让沉睡中的他，可以随时感应外界的变化，以便在最合适的时间，最早苏醒过来。”
“可他还是小看了天轨逆变带来的危害，外界天轨的规则，顺着这一丝联系渗透进去，年常日久终于彻底压制了【七心妖主】，让他再也无法醒来。”
“老东西也正是因为发现了这一丝联系，才推断出古灭域中的情况。他修造陵寝，拓宽了这一丝联系，将【七心妖主】的力量抽取出来，在陵寝最深处、和古灭域相连的虚空中，凝聚成一枚妖丹。按照老东西的估算，这种布置最多可以抽取【七心妖主】八成的力量。”
“不过现在老东西死了，妖皇显然没打算将尸体从你手中抢回去，这座陵寝最后很可能变成一座衣冠冢。我们的行动要快一些，否则妖庭派人来，就会发现陵寝下的秘密。”
“哥哥不希望妖族出现一位八阶大妖圣，我也不希望这位大妖圣不是我。”
“我们联手打开古灭域，哥哥拿走那枚八阶妖丹，我要【七心妖主】随身的一件至宝【牵星盘】。”
孙长鸣看看她：“你独吞八阶妖丹和牵星盘，岂不更好？”
小公主摇头：“哥哥猜得没错，不论是老东西的布置，还是那座古灭域，都十分危险，我没有把握独自将东西带出来——到了皇陵你就明白了。
况且，哥哥拿了妖丹，也不能直接使用，等到将来咱们成了一家人，哥哥的东西不就是我的？”
“你做梦。”孙大人冷哼一声，天命公主古怪一笑，却没有反驳。孙大人总觉得这丫头行为怪异，看不穿她到底有什么诡计，于是提醒自己暗中小心。
对于孙大人来说，无论如何不能让这枚八阶妖丹落入妖族手中——不论是九巫妖廷手中，还是天命公主手中。
后半夜的时候，两人站在了太上皇宫的大门前，这里竟然无比冷清，大晚上的整个宫殿漆黑一片，没有一点灯火。
孙大人很奇怪，天命公主却觉得理所当然：“老东西刻薄寡恩经常打杀宫人，他死之后，皇帝不敢去找你拿回尸身，为了表现自己的‘孝心’多半还会让这些宫人给老东西殉葬，大家自然是卷了宫中的宝物提前逃了。”
“也只是一些对于寻常人家算是值钱的宝物罢了，修行方面的资源，老东西早就自己消耗得差不多了。”
她对孙大人招招小手：“不用看了，宫殿没什么意思，咱们去陵寝。”孙大人跟在她后面，轻车熟路的来到了相聚不到三十里的皇陵前。
两处建筑、一住活人一住死人，同样的大气磅礴，气势恢宏，甚至从用料上来说，给死人住的还要更加扎实一些。
“老东西从来不让我来这里，”小公主满脸“奸计得逞”的小得意：“跟我说什么这边不吉利，嘿嘿，他的那些算计，全都瞒不过我，我九岁的时候，就已经把他珍藏的皇陵建造图录给偷出来了。”
她说着张开玉手在面前挥过，有一片淡淡的金芒自动构建成了一片立体的建筑图形。
小公主指着图形中的一个位置：“咱们现在位于这里，老东西修造皇陵的时候，他还在位手握大权，皇陵中除了层层叠叠的妖阵机关之外，还有他从全国各地抓来的各种妖魔鬼怪为他守墓。”
她的指尖亮起一点绿色的星芒，随着手指勾画，有一条线路在建造图录中出现：“哥哥，我们顺着这条路线下去，遇到的阻碍最少。”
孙大人奇怪：“你既然拿到了建造图录，咱们为何还要一层层的打下去，不能绕开这些守墓者吗？”
天命公主叹了口气：“不能的，老东西十分奸诈，在他重活之后，就将这座大墓和他自身关联起来。如果他忽然暴毙，大墓中的一切立刻自动运转，也就是说……”小公主已经带着孙大人走到了她规划的进入大墓的起始点：“咱们得自己打进去，就从破开这一堵石墙开始。这里比墓门要薄一些。”
两人面前是一堵半埋在荒土中的厚重石墙，表面上雕刻着一些怪异的纹路，似乎是某种抽象的妖魔。在黑夜中，石墙中，时不时地会渗透出一些阴绿色的细碎光芒，微弱又不起眼，在十步之外就看不清了。
小公主介绍道：“整个大墓的外墙，前后一共炼入了一百六十多万只妖魂，配合其中的妖阵，形成了一个【魂环大护】。”
太上皇在位几千年，这其间一些大战的亡魂，都被他秘密派遣心腹收集了，“浇筑”在了大墓外墙中。这最外面一层的防御，技巧性其实不高，就突出一个量大。
小公主悄咪咪的后退了一步使劲忽悠孙大人：“人家已经把哥哥带到了这里，既然是大家合作呢，哥哥也应该体现一下自身价值，这破开外墙的第一击，就交给哥哥了。”
孙大人回头，看到天命公主缩着脖子正在对手指，顿时意外：“你堂堂七阶，打不开这外墙？”
天命公主还想撒谎，在“哥哥”的眼神逼视之下，哼哼唧唧的两声，终于一翻白眼：“你打一打试试就知道了呀，一百多万的妖魂凝聚的护罩，真的很难破开好伐？”
孙大人哼了一声，上前到了墓墙下，扣起手指敲击两下，铿铿作响，墓墙中随即涌出一团阴冷的暗绿色鬼光，约么脸盆大小，当中有一张张泯灭了双眼耳鼻的森然鬼口，张开来一起朝着孙大人撕咬而去。
孙大人一把摄住了这团鬼光，对方剧烈挣扎却无法逃出七境的掌控，孙大人细细感受着鬼光中的力量，然后用力一捏，鬼光碎灭，魂力消散。
啪啪啪！天命公主用力拍着小手：“哥哥真是厉害呢，一下子就找到了墓墙【魂环大护】的漏洞，只要用普通的攻击，将其中的魂力一点一点的引出来磨灭，早晚能把墓墙的力量消耗干净！”
“不过这样的速度，恐怕要几百年呢，反正我们活得长，等得起。”
孙大人越听越不对劲，狠狠瞪了她一眼，死丫头还学会冷嘲热讽了。
孙大人的身形飘飞升起，到了四百丈高处朝下看去，整个大墓尽收眼底，广阔四十里！孙大人张开了五指，隔空似乎是摄住了整个大墓，随后——冥渊降临！
孙大人刚才只是分析一下【魂环大护】中妖魂的属性，以判断能否用小阴间吞噬。得出的结果是，妖魂和人的魂魄本质力量上并无不同。如果魂环大护中是一只只完整的妖魂，收入小阴间反而不好办。但太上皇已经用妖阵将妖魂磨碎，只留下了纯粹的魂力，那些森然鬼口只是妖魂残影的具现而已。
这便再无问题。
冥渊笼罩之下，这里的一切不为外人所见，小阴间中各位阴司官吏一起催动，将【魂环大护】中庞大的魂力抽取出来，万魂王以下，大家兴奋不已：少主从哪里找到如此庞大的纯粹魂力！收取之后小阴间还能更进一步！
小阴间外，忘川溪掀起了浪花，水声哗哗作响，也是充满了欢欣喜悦。
小公主看不到皇陵究竟发生了什么，可是能够感应到，墓墙中【魂环大护】的力量正在飞速的减弱，她也呆住了，哥哥你到底做什么，我只是学着世间普通兄妹的相处方式，讥讽了哥哥几句，你就因为羞辱而爆种了吗？
可是世间普通兄妹，不都是你骂我我嘲讽你，大家都是二皮脸吗？
这幕墙中的力量，在天命公主看来，乃是皇陵三大难题之一，自己想要解决无比困难，所以才将哥哥引来——这一步走对了呀，墓墙眼看着就要被打破了。

第六一七章 死蛊
“可是老东西的魂环大护不是这么简单的，除了强大的魂力之外，还有稳固的妖阵。”小公主渐渐感觉到，面前自己看不清的小天地中，皇陵墓墙魂力流失的速度正在减慢。
妖阵和修阵虽然都是阵法，细节上有许多不同，人族修士很少研究妖阵。这种流失速度的减慢，正是【魂环大护】中妖阵开始发挥作用。
小公主想了想，自言自语的走上半空：“只有我心疼哥哥。”想要去帮忙，找出办法破坏妖阵。可是她看到半空中的孙大人摸出来一只小小的瓦罐，里面好像藏着什么宝贝似的，罐子口朝外闪着灵光，然后孙大人摸出来一根石锥，看准了皇陵中的某个位置戳了下去。
小公主看一看那个位置，对照了一下自己手中的皇陵建造图录，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才是恍然：“原来魂环大护的妖阵破绽在这里！”
只不过这个破绽即便是找出来了，真的想要破坏并且阻断妖阵的运行也并不容易，因为这里乃是整个庞大妖阵的魂力运转关键位置，澎湃的魂力冲刷，产生了极为强大的力量。一般的六阶法器刺进去，顷刻就会被折断，碎片会被冲得无影无踪。
便是七阶法器，恐怕也坚持不了半柱香的时间。只有八阶才有可能坚持半个时辰以上，并且会对八阶法器造成不可逆转的严重伤害。
而哥哥手里的这一根石锥，看上去普普通通，竟然毫不费力的就坚持住了。小公主盯着瞧了一阵儿，羡慕的咂咂嘴：“原来是一件人族圣物。”
贝锥阻断了妖阵，小阴间对于【魂环大护】中魂力的抽取速度飙升，孙大人索性又将鬼兵大营张开，六十万鬼兵扑到了皇陵上，每一个都好像酒鬼掉进了酒海里，欢快又畅快的开始长鲸吸水。
【魂环大护】的力量飞快降低——小阴间中，万魂王眼看着随着鬼兵们力量的提升，那几位六阶鬼将的层次不断抬升，语重心长的教训自己的三个同伴：“你们要抓紧啊，这小阴间中，不是西风压倒东风、就是东风压倒西风，鬼兵大营就要诞生七阶鬼将了，你们还在六阶上打转呢……”
从孙大人出手，前后不过小半个时辰，整个皇陵忽然颤动摇晃，连带着周围的一座座大山，都发出了轰鸣之声，石块哗哗啦啦的滚落，魂环大护的力量彻底耗尽，妖阵没了力量的支撑，也随之熄灭，皇陵空门大开！
孙大人从半空落下来，跟小公主说道：“现在从任何地方进入皇陵，都没有难度了，你重新规划一下路线。”
天命公主想了想，很明智的对哥哥坦承了情况：“老东西的陵墓里，有三处难关。第一便是这【魂环大护】，就是一个厚重的乌龟壳子。如果是我自己来，真的就只能慢慢想办法，破掉这其中的妖阵，不知道要花费多长时间，果然还是哥哥厉害。”
“第二个难关，是一头名叫【死蛊】的邪物。老东西在位时间极长，这其间他培养了无数的走狗，这些走狗中有很多蠢货，十分强大并且眼瞎了，所以对老东西忠心耿耿！”
“他们死后自愿接受老东西的秘法，转化为死灵，然后由老东西用类似于养蛊的方法，彼此之间互相吞噬，培养成了一种邪异而强大的死蛊。死蛊和整个皇陵融为一体，它的身躯介乎于肉身和魂体之间，在皇陵内可以无视距离，随意穿梭虚空。”
“所以我们只要进入皇陵，就绕不开这一头死蛊。不管我们选择哪一条路线，它都会出现在我们面前。”
“这东西的力量源泉，很可能已经被老东西送入了古灭域中。即便是将它化为灰烬，它也能立刻重生，而且它的力量拥有极强的污染同化效果，在皇陵中战斗，还有加持的效果，非常难对付。”
“最后一个难关，是被老东西拘禁在皇陵中的【怨孽】。我也不清楚这东西具体的力量，和战斗方式。大致推测……应该是心灵攻击为主。”
“说起这【怨孽】的来源，就要提到老东西为什么能活这么久，嘻嘻，这个秘密九巫妖廷上下都很想知道，可是只有人家一个知道哟，哥哥不好奇吗？”
孙大人没兴趣跟她玩笑：“别卖关子！”
“哥哥你这人可真没情趣。”小公主抱怨了一声，还是继续说道：“老东西有一种血脉续命的秘法，简单来说就是用自己的直系血亲，来为自己延续寿元。老东西一辈子很能生，儿子、孙子辈加起来有好几百个，所有妖都以为他把这些儿孙都熬死了，实际上他在这些子嗣一出生的时候，就用秘法将他们绑定。”
“这些儿孙都是他血脉续命的祭品，儿孙辈至少有一半的寿元，被他夺走加在了自己身上。这种秘法掠夺的寿元，最后能够延续在老东西身上的，其实十不存一。但是儿孙多呀，老东西就一直活一直活，嘿嘿，真是个老怪物！”
“可是到了曾孙、重孙辈，血脉远了，这种邪法的效果近乎于无，他才终于熬不住了。”
“这些被他亲手害死的儿孙，留下了可怕的怨念，这些怨念自然是萦绕在老东西的身上。可是老东西活的太久了，竟被他慢慢想出了这个办法，斩下了这些怨念，在皇陵中培养了这一只【怨孽】。”
“老东西这一生，冤杀的妖族没有百万也有八十，这些怨念也都被他用来喂养这只【怨孽】。”
小公主介绍完，又说道：“除了这三道难关，皇陵中其他的布置，可能会费些手脚，但都不会给我们造成真正的麻烦。”
孙大人点点头：“我已经解决了第一个难题，第二个的【死蛊】就交给你了。”他轻轻一拍小公主的肩膀：“上吧，我看好你哟。”
小公主翻翻白眼，嘴里说着“哥哥一点都不照顾人家”，然后小拳头一挥，咚的一声在厚重的岩石墓墙上捣出来一个大洞，当先走了进去。
孙大人跟在后面，乐呵呵的不用出手。天命公主对这座皇陵的确可以说是了如指掌，墓室中有许多危险的埋伏，小公主每一次都可以先一步破解了，两人推进的十分顺利。但是孙大人很郁闷：“你的这位老祖宗好歹当了几千年的妖皇，怎的如此穷酸！这偌大的墓室第一层，除了杀人的布置，竟然什么都没有！”
孙大人跟在小公主身后，还想捡点宝贝，结果整个这一层空空荡荡！
小公主就冷笑：“那老东西一辈子亏心事做尽，当然担心自己如果死了，会有人惦记陪葬品来盗墓。所以他有个理念就是一定要在活着的时候把钱都花完。”
“然后他还偏偏不告诉外人，让人都觉得他做了几千年的妖皇，墓中陪葬的宝物一定堆积如山！他将整个大墓布置的无比凶险，就是要将那些盗墓的引来，然后把他们坑死在这里——那些人进来之后，发现这里面只有死亡凶机，宝贝没有半个，那老东西每次想到这个，都会自己傻乐好半天。”
孙大人很是无语，这都什么玩意？
所以说坏人即便是老了，你也别指望他们幡然悔悟痛改前非了，他们只会坏的更有经验，坏的更阴损，想着临死之前再捞一笔！
小公主选择了最“简便”的一条路线，处理了七处阵法陷阱之后，他们进入了墓室的第二层。这是一条斜着向下的通道，走到一半的时候，小公主鼻子抽动：“哥哥，小心一些，我嗅到死蛊那种臭味了。”
“好的。”孙大人立刻就躲到了小公主身后。小公主回头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
不需要他们猜测着邪物究竟在什么地方，他们从这条墓道走出来的时候，就看到一头尸骨、魂体混杂在一起，形态却类似于某种昆虫的怪物，发出至此灵魂的嘶吼声，趴在地上等着他们。
嗖——
那东西忽然一动，小公主的眼中，便失去了它的踪影，速度实在太快！但是七阶妖圣也非等闲，小公主的感知仍旧清楚地捕捉到它的行动轨迹，她朝自身的头顶探出了手掌。
她的手掌很秀气，白白的像是一件无瑕的瓷器。小手周围轰然一声涌出了九道真火凰尾，几乎就是同一时间，那一头死蛊出现在了她的头顶上，两只细长的锯齿形刺足凶狠的戳下来。
轰！真火翻滚，将死蛊炸翻出去，真火凰尾如影随形准备抽打，可是小公主的眉头微皱了一下，死蛊的攻击之宝，还带着一道灵魂伤害，而且格外诡异，小公主虽然早有准备，却还是中了一下，真火凰尾的追击停顿，死蛊便嗖的一声闪进了墓室黑暗中，随之失去了任何踪迹。
“它和整个皇陵融为一体了，接下来可能会从从任何地方杀出来。”小公主说着，真火凰尾轻轻飘荡，她的一座小天地张开。
但是小天地在皇陵中受到了限制，只能够打开很小的一片范围，勉勉强强把自己和哥哥笼罩进去。
孙大人不动声色的感知着天命公主小天地的规则。
小公主紧抿着红唇，一双大眼睛中，凝重之色下隐藏着一丝疯狂，似乎对这种搏命之战，充满了期待！
越危险越兴奋、越兴奋越疯癫！
忽然有一条锁链一般的骨椎从后面刺来，小公主头也不回便有一条真火凰尾卷住了骨椎，随后将其烧成了灰烬。
可就在骨椎出现的同时，又有三只虚幻的鬼爪，从小公主的前方出现，带着森然阴气扑抓而来。三道真火凰尾朝前一拍，各自用真火烧灭了鬼爪。
紧跟着又有一道流淌尸水，散发尸毒的尸茧撞破了虚空，如同陨石一般飞来。小公主面前升起了一道火墙，尸茧撞入其中轰的一声炸开，无数尸虫拍打着翅膀四处乱窜，却都没能逃过真火焚身的结局。
四十米的一道尸水浪潮忽然从小公主的脚下蔓延而来！
无数幽魂缭绕在小公主身边，发出了撕裂灵魂的嘶吼。
三百跟虫足尖刺，从虚空的各处同时刺来！
孙大人站在后面，自然也是不可避免的卷进了这样的攻击之中。但是孙大人仅仅是被波及，那死蛊的主要目标就是小公主。孙大人手指轻弹，一些幽魂灰飞烟灭，一些虫足断裂。孙大人大致判断出，这死蛊应该是借着“源复苏”的东风，刚刚晋升七阶，说不定还是小公主离开后，太上皇悄悄给提上来的。
它的身躯相当于七阶法器，各种攻击也只是勉强达到了七阶的层次，足以对天命公主形成威胁，但这个威胁并不大。真正麻烦的是，这东西无法真正被击败或者消灭！
天命公主一百零八只真火凰尾全部展开，双手挥舞之间，有各种真火凝聚的兵器出现，在战斗中全面占据上风，死蛊看似不断发起攻击，却只是将自己送上去给对手消灭而已。
短短时间内，孙大人已经看到天命公主五次彻底消灭了死蛊。但它立刻就在黑暗中重生，以更加凶猛的姿态杀上来。
天命公主的眼神越来越癫狂，她忽然闯出了自己的小天地，一百零八只真火凰尾将死蛊死死裹住，任凭对手的数百道虫足尖刺将自己全身戳的千疮百孔，施展了一道类似于孙大人“破虚”的妖法，带着死蛊一起挪移到了皇陵外！
突然离开自己的小天地保护，这一步十分出人意料，死蛊也是猝不及防就被她整个拉到了皇陵外——而死蛊的存在规则，是建立在皇陵的基础上，到了外面不需要小公主出手，死蛊自己就彻底崩溃，碧绿的火光飞速燃烧，彻底化成了灰烬。
小公主回到了皇陵中，却看到哥哥的脸色凝重，撇撇嘴：“真难缠。”在她的身后，死蛊重新凝聚，像一只怪虫一样，张开了无数尸骨蛛足！
天命公主身上的伤口还在流血，她忽然转身做了一个凶神恶煞的模样，跟死蛊互相吓唬……谁也不怕谁。但死蛊反应慢了一点，被小公主一脚踩在地上，几万只真火狂刀从天而降切成了碎片。
又一只死蛊从背后冲来，把小公主撞飞了出去。
小公主不但没有受伤，小小的身躯反而在飞行过程中修复了伤口！她拐着弯落回了自己的小天地，十分的不耐烦：“不好玩了！”她暗中磨牙，考虑要不要把这东西一口吞吃了！
而疯子都是喜怒无常的，她忽然向孙大人撒娇道：“哥哥就这样看着人家被这坏东西欺负吗？”虽然声音仍旧娇滴滴的，双眼却无比冰冷。就仿佛她的嗓子和眼睛，并不属于同一个人。
孙大人似乎对她的疯癫和分裂毫无察觉：“我们说好的，我解决了第一关，你负责第二关。”
一个成年人，一只未成年妖，都没有去看死蛊，自顾自的交谈着。死蛊鬼鬼祟祟的将身躯散做了几万个部分，每一块都只有天牛虫大小，在黑暗中飞快爬行，有的顺着地面，有的顺着虚空，发出了细密的哗哗声，想要淹没了小公主。
孙大人仍旧说着：“殿下若是想让本大人帮你解决问题，咱们之前商议的条件就得改一改了。”
小公主的声音中，忽然充满了魅惑：“那么……哥哥想要人家的什么呢？”
孙大人微笑道：“我要殿下帮我击杀一头七阶妖圣！”小公主毫不犹豫的答应：“没问题！”
“如果殿下不履行承诺，那一枚火丹可能就会失控！”
“人家可是从小就被老东西教育不能撒谎的好女孩！而且人家都答应哥哥了，怎么会食言呢？”
孙大人把手掌一落，啪的在死蛊身上一拍——确切地说因为死蛊现在的状态是“分散”，孙大人其实只拍到了其中一个天牛虫大小那么一块，可是整个死蛊忽然僵硬不动，然后一起化成了粉末！
整个皇陵中，再也没有死蛊重生的规则基础，因为这一部分规则，被某种更高层面的规则力量直接瓦解了！
孙大人悄然收回了掌心中的令签应物。
天命公主张了张嘴，很想表达抗议：你就这么抬手一巴掌，就换人家去帮你杀一个七阶妖圣？
可是小公主很明白这一巴掌的可怕！她的“回天有力”神通，也涉及到了一部分死亡规则，可是她也无法直接破坏【死蛊】的存在规则！
因为这种规则本身的位阶就很高，又根植于整个皇陵当中。如果死蛊待在那里不动，小公主慢慢去破解，顾忌钻研十几天也能成功。
但是战斗中没有这样的机会，而孙长鸣一掌落下，更高位阶的死亡规则碾压，难题不再是难题。
小公主一幅气哼哼的样子：“哥哥太坏了！占我便宜……”
孙大人不吃这一套，跟她摇摇手指：“不能赖账！等本官想好了要杀哪一个，你立刻出手。”
小公主闷闷不乐，她的思维模式跟普通人不大一样。自己列出了三大难题，从自身的能力来看，都很难解决。但是找了一位帮手，前两个难关轻松就打破了——正常人会挺开心，感谢帮忙的人。
可是小公主不——但她不是生气，而是很困惑，觉得就是因为哥哥，让我的“判断体系”出了问题！
标准无法统一啊，本殿下已经很厉害了，可我认为的难题，哥哥随手解决了。以后我还怎么对某些事物做出判断？
选取我的标准还是哥哥的？很苦恼。
孙大人看看这一层，还是空荡荡的，别指望还有什么意外收获了，他对天命公主一招手：“去下一层。”
到了第三层的入口，孙大人又停住不走了：“按说这第三个难关，应该是本官解决。但现在又有新问题，三个难关，第一个第三个归我，你只负责第二个，是不是有些不公平？”
“我提供了情报。”
“你的情报是为了换取太上皇的妖心。”
天命公主眼睛转来转去，道：“哥哥又打什么坏主意，就直说吧。”
“再加一头七阶妖圣！”
“没问题，哥哥的要求，人家怎么忍心拒绝呢？咯咯咯。”
孙大人已经可以确定自己之前的推断：在天命公主心中，没有人族、妖族的观念。她的成长经历，让她对妖族更加厌恶。
同样的，她对人族也不会有什么好感，她厌弃的是整个世界！
所以妖族遭受了什么损失，跟我小公主有什么关系？只要我想做的事情做了，想要的东西得到了，妖族灭亡、东土陆沉、仙界崩塌……我都不关心。
孙大人比了一个带路的手势，小公主一蹦一跳的走向下一层：“哥哥跟我来。”她欢快的身形忽然凝固，然后四分五裂！
孙大人神色一变，警惕的望着幽深的墓道，黑暗中渗透过来一种力量，竟然是轻而易举的就控制住了天命公主，让她的妖躯崩溃。
孙大人张开自己的感知努力寻找，可是墓道中空空一片，孙大人的心底猛然升起一股浓重的怨气：都怪太上皇，弄出这么一个鬼地方！
都怪天命公主，既然带我来寻宝，为何不提前做好准备，提前解决掉一切危险？

第六一八章 七彩妖丹
孙大人胸中怨气冲天！
他看向了前方的天命公主，眼中满是怨怼，情绪已经不受自己的控制，可是理智仍旧能够控制自己的行动。
几乎就是在这种怨气诞生的同时，孙大人就知道这是那一只“怨孽”产生的效果。天命公主在接触这种“心灵”力量的一瞬间，就彻底崩溃了，直接表现为身躯四分五裂！
“心灵”的力量偏重于情绪，同魂魄的力量其实有着极大的不同。天命公主堂堂七阶，号称九巫妖廷皇族历史上第一天赋，面对这种力量却是没有半点抵抗的能力，直接情绪崩溃，进而表相为身躯四分五裂。
孙大人第一次真正的有些同情这位小公主，她是个疯子，一切以自我为中心。可是要经受多少苦难，才会这样满心可怕怨气，被怨孽稍一引导，便彻底崩溃……
孙大人摇了摇头，既然已经达成了协议，小公主对付不了这只怨念，就只能自己出手了。孙大人能够将情绪和理智分开，但是这种对于天命公主满怀怨恨，混杂着对她的同情，还要保持着理智控制自己出手……实在是太别扭了。
墓道内空空如也，怨孽不知所踪，可孙大人明白，其实怨孽无处不在。孙大人的眉心中古灯应物静静燃烧，释放出了三丝火焰，将沾染自身的“怨念”细致的剥离。
这些火焰好像手术刀一样，准确而锋利。
孙大人悄悄松了口气，这种怨念对于高阶修士来说，其实最麻烦的就是如同附骨之疽，始终纠缠着你的心灵很难彻底清除，而清除的不彻底，它就会扎根你的情绪悄无声息的汲取养分，一段时间之后再次茁壮成长起来。
哪怕是孙大人可以保持理智，但长年累月和这种情绪对抗，总会有控制不住的一天。
孙大人走到了天命公主的身边，她的身躯四分五裂，却并不是真的变成了一块一块，而是身上布满了可怕的裂痕，裂痕当中弥漫着漆黑的情绪力量，这种力量好像肉芽一样疯狂蠕动，似乎要将天命公主彻底分割，又好像是再努力将天命公主身体内，各种崩溃的力量维系、捏合起来。
天命公主忽然机械而迅速地转动头颅，面向身边的孙大人，露出了一个无比怪异阴森的笑容。一百零八道真火凰尾忽然从四面八方朝着孙大人袭来——这些真火凰尾之上，夹杂着大量黑色的情绪力量，小公主的小天地也随之卷住了孙大人，这座小天地的规则，乃是“通晓”，只要落入其中，自身的一切奥秘都会被知晓。
比如之前死蛊虽然也是七阶，可是自身没有小天地，各种攻击只要进入小天地的范围，天命公主就可以轻而易举的抵挡、破解。小公主只是无法彻底灭杀对方。
但是孙大人有自己的小天地，并且已经达到了不需要张开小天地，就能使用小天地规则的层次，单以小天地的能力而言，孙大人更胜一筹。
天命公主利用“通晓”的能力，却无法窥探出孙大人身上的任何奥秘。但是她仍旧让真火凰尾疯狂攻击。孙大人并不意外，现在的天命公主已经被怨孽控制，她和怨孽融为一体。
一道道真火凰尾将孙大人缠绕捆束，汹涌的火焰燃烧灼炼，可是这些火焰却渐渐不受控制，反而是孙大人从火焰中走了出来，抬头望了望周围。孙大人已经张开了真火小天地，同样被皇陵压制，只能维持在十丈范围。这个范围已经远远超过了小公主。
真火凰尾落入真火小天地中，被孙大人控制，说明两人的小天地对抗，孙大人完胜。
小公主的脸上也有着三道裂痕，组成了一个“丫”字形，将原本清秀可人的俏脸分割，裂痕中黑色力量怪异扭动着，小公主的双眼中全是疯狂地怨毒，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分外恐怖。
她的口中发出了野兽一般的嘶吼，隐隐有现出原形的迹象，四肢生出了尖锐的爪子，身上幻化出锋利的羽毛。她一个加速以野兽搏杀的姿态，向孙大人扑了过去。
孙大人忽然伸出手，三层小天地叠加！
第二座小天地生生不息之下，有无数的藤蔓顺着孙大人的手蔓延出去，变成了他身躯的延伸，藤蔓组成了一只更大的绿色手掌，按在了小公主的脑门上！
第一座小天地不坏不灭的规则，让这一直藤蔓大手变得坚不可摧。
小公主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连扑带咬，可是她锋利的爪子不停地挠在藤蔓大手上，却不能损伤其分毫，并且……暴露了其小短手的本相。
够不着孙大人的身体。
小公主再次发出了一声低吼，身躯即将失控——孙大人的眉心中，忽然飘出一道火焰，如同一道鞭子一般，狠狠地抽打在了小公主的身上。
“啊——”小公主发出了一声呻吟，其中却并无多少痛苦的意味，反而隐隐显得舒适畅快。
啪啪啪——
火焰鞭子不断落下，小公主跟着一声一声，她身上黑色的力量，随着每一鞭的落下而褪去，却仍旧十分顽固。小公主身上的裂痕一直在收缩，但就是无法完全愈合。
孙大人眼中露出了凝重之色，火焰长鞭又一次高高扬起，重重的抽落下去。
啪！
“啊！”
小公主这次是真被打疼了，也就意味着，她已经恢复了大部分的神智，怨念的情绪力量，已经不能再控制她。
最后盘踞在小公主身上的怨孽力量，悄无声息的退进了周围的黑暗中。
小公主身上的裂痕彻底消失，清秀可人的小脸恢复了本来的样子。小公主眼珠子转动几下，彻底找回了自我。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衣衫破烂，满身鞭痕，最关键的是，小屁屁火辣辣的疼，伸手一摸也挨了一鞭子！
孙大人严加戒备，一是防范潜藏在周围黑暗中的怨孽，一是担心小公主抓狂，要扑上来跟自己撕扯。孙大人知道女孩子在这种状态下，是不能讲道理的。
可是小公主却呆了呆，忽然低下了头，乖巧的缩站在孙大人的身边，什么也没说什么也不做！孙大人蒙圈了，什么意思？
天命公主心里美滋滋的，哥哥终于欺负我了，兄妹之间关系破冰，迈出了一大步！
按照这世间正常的兄妹相处之道，我是不是应该处心积虑报复回来？给哥哥搞个什么样的恶作剧呢？可是人家现在心里美滋滋的，想不出什么坏主意呢。
孙大人心念一动，古灯应物的火焰环绕自己和小公主盘旋，防备怨孽卷土重来。
“跟着我。”
“好的呢。”
小公主的声音有点夹，孙大人哆嗦了一下，回头看她一眼摇摇头往前走去，小公主亦步亦趋的跟上。
墓道的尽头，便是皇陵的第三层，也是最下面的一层。然后毫无意外的，空荡荡一片，十分广阔，咳嗽一声就会有连绵不绝的回声，耗子进来都要流泪！
孙大人看向周围的黑暗，不禁摇了摇头，没有千日防贼的，怨孽一直潜伏在周围，而古灯应物的力量，防御不成问题，却难以彻底解决怨孽。刚才将怨孽从小公主体内驱赶出来，已经是极限了。
忽然孙大人灵机一动，取出了葫芦老五，暗中跟二弟说了一声。
在小公主的眼中看到的，便是哥哥取了一只葫芦宝贝出来，葫芦里放出一根淡金色的长鞭！
哎呀，哥哥这么喜欢玩鞭子呀，以后他要是非要让人家陪他一起玩，我是配合呢、配合呢还是配合呢？好为难哟。
淡金色的须子捆住了太上皇的尸体丢出去。
轰轰……
整个皇陵第三层剧烈摇晃起来，怨孽所有的怨气，第一指向果然是太上皇！所有的黑暗中，都有汹涌的力量翻滚而起，第三层的空间中，浓烈的恨意燃烧成了黑色的火海。所有的火焰，全都卷向了太上皇的尸体。
尽管太上皇生前找到了办法斩下了这些怨念，但是仇怨不会消散。若是太上皇能够化解，他就是佛门大能了，孙大人又岂能轻易斩杀？
只是一瞬间，太上皇庞大的尸身，已经被染成了一种灰黑色，这是一种让人只是看到就会产生无穷厌憎情绪的颜色，更是怨孽力量的体现。
太上皇的尸身也开始发生变化，僵硬活动着，紧闭的双眼抖动，随时可能睁开。并且可以预料到，这双眼睛中，一定是充满了无穷的仇恨。这种仇恨，早已经超出了正常的范畴，是绝不会随着太上皇的死亡，而烟消云散。
强大的怨孽，与太上皇融合之后，任谁都知道这会是一头无比强大的死灵。可是天命公主却兴奋地两眼冒光：“好呀好呀，让老东西活过来，我也杀他一回！”
孙大人淡淡的瞥了她一眼，葫芦老大飞出来，将太上皇吞了进去，那一片怨孽也跟着一起落入了葫芦老大的腹中世界。
此时的葫芦老大肚子里，孙大人自己都快记不清楚，装进去了多少东西。但此处也正如葫芦老大吹嘘的：无比广阔。各种稀奇古怪的玩意进来之后，彼此忌惮，竟然维持着微妙的平衡，谁也不敢擅自打破。
葫芦老大就很害怕，因为它有一部分不知来历的古老记忆：仿佛在天轨逆变之前，世间各种诡异而强大的存在，不易被斩灭、或者不便被斩灭的，最后都被镇压在了黄泉深处！
难不成……弟弟妹妹的归宿是老爷的小天地，而我这当大哥的最终归宿是……小阴间？
它虽然没有手指头，不能掰着算一算，可也知道自己兄妹七人，但是老爷只需要自演六座小天地，正好多出来一个！
这是巧合吗？这恐怕是天命的安排啊。
孙大人本以为太上皇的尸身和怨孽进了葫芦老大的肚子，怎么也要闹腾一下，已经准备好了处理的办法。没想到也是去了便悄无声息。
然后孙大人看到一旁的小公主，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笑着问道：“要不放你进去，再杀他一回？”
小公主立刻做出意兴阑珊的模样：“罢了，正事要紧，不可再耽误时间。”
孙大人就知道她怂了。两人穿过皇陵第三层，这一层的正中央，有一个十丈方正的墓坑，四面石砖斜着向下，汇聚到中央是一座巨大的青铜棺椁。小公主大大咧咧的下去，一只手就拎起了棺椁丢到一旁去。
哐啷啷啷……
棺椁摔得变了形状，小公主面前的地面上，有一个凌驾于真实世界实物之上的虚幻洞口。洞口本有虚空的力量翻滚涌动，向外渗透——却被一道暗红色的妖阵封住。
妖阵看似并不复杂，但是只有真真通晓此道的妖族才能看出来，这座妖阵的每一个细节，都是由一座极致精密的袖珍妖阵组成。整个妖阵若是拆分开来，一共有六万八千袖珍妖阵！
小公主盯着这妖阵，咬了咬牙张开双手，丝丝真火翻涌而出，很快火丝的数量就达到了数十万，它们钻进妖阵开始破解。
小公主说道：“这座妖阵我很早就知道了，三十年前就找出了破解的方法。”
孙大人看她施为，真的是无比复杂，整体范围并不巨大的妖阵，瞬间被拆解开来，在立体虚空层面上无限的向外蔓延，渐渐地扩张出了整个第三层，然后和皇陵逐渐重叠……每一个细节都十分繁复，内里可能隐藏着正反三层妖阵……
即便是小公主三十年前就已经找出了破解方法，这些年来一直在优化、练习这个方法，仍旧花费了整整两个时辰，暗红色的妖阵终于化为纯粹的妖力四散而去，破阵的刹那，第三层墓室中，有无数萤火虫一般的暗红色灵光飘荡飞舞。
后面那一道虚空意义的洞口显露出来。
孙大人也是立刻就感应到，这个洞口的确不是先天而成，有一丝人为的影响——虽然是非常巧妙的顺势而为，想要维系住原本隐匿的古灭域，和真实世界间的联系，但无论如何巧妙，始终无法“瞒天过海”，那位“七心妖主”的结果也可想而知。
孙大人暗暗警醒：那位七心妖主的实力必然惊世骇俗，否则绝不敢妄想蒙蔽天机。可是最终结果还是悲剧，所以不论到了什么层次，都不可过于高估了自身的实力。
你若真有这个能力，天轨逆变大劫就不会对你造成影响；既然你躲不过这场大劫，那就不要自作聪明。
小公主伸出手悬在洞口上，从洞口中吹出来古灭域的力量，小公主感受着：“古灭域还未曾打开，哥哥，我们需要顺着七心妖主留下的这一丝联系，提前打通真实世界和古灭域的通道。”
“既然我已经破解了妖阵，那么这一次就轮到哥哥出手了。”
小公主两只脚丫一滑，主动挪到一边去，一幅让贤的姿态。孙大人却不上前：“这一环节有什么危险？”
“没有啦，怎么会，哥哥你想多了。”小公主挥着小手否认三连。可是孙大人不好蒙骗：“你若不说实话，我可要把老东西的尸体放出来了！”
天命公主脸色变了变，握起小拳头：“来呀，本殿下杀他一回！”
孙大人手掌一托，葫芦老大出现……小公主拳头需打两下，说道：“就是虚空的力量会形成一道洪流，哥哥你注意躲开就没事了呀。”
孙大人还是不信，葫芦老大张开了口，一股股力量翻涌。小公主不耐烦：“哎呀呀，哥哥你疑心病好重的！强行打开虚空通道，肯定会被虚空的力量，形成一个镜面反震嘛，这些都是常识啊，你不会不知道吧？”
“另外呢，因为是你强行让古灭域现世，古灭域可能会对你进行一个标记，如果你进入古灭域，那些妖异看见你会比较兴奋，想要多跟你亲近一下。当然啦，这只是一个可能，也许我猜错了呢。”
“还有呢，就是很可能哥哥只有一次机会进入这座古灭域，就是你打开通道的这一次。以后再来，古灭域可能会排斥你。同样啦，这也只是我的猜测，很可能是错的哈。”
孙大人的脸拉长了，这么多负面效果，你还骗我没事？
小公主又说道：“可是老东西培育的八阶妖丹就在虚空通道中，打开通道的那一瞬间，妖丹必定会逃遁，只有哥哥亲手打开通道，才能顺势捕捉，否则很可能就会让妖丹逃掉了。”
“呵呵。”孙大人现在是一个字也不会相信她的话，毫不犹豫道：“你来打开通道，本大人在一旁护法，否则这次合作立刻终止，本大人转身就走，顺便把老东西的尸身丢在你九巫妖廷的大地上！”
小公主还想再说，孙大人却斩钉截铁：“现在就动手，你敢多说一个字，本大人转身就走！”
小公主被逼无奈，用手指捏了一下自己嘴唇，表示我不说话了，然后重新回到了洞口旁，身后一百零八道真火凰尾全部张开，她的妖力不断攀升，很快整个人就成了一座妖力山岳！
小公主缓慢的伸出双手，庞大的妖力开始向洞口灌注。古灭域的力量从洞口中吹出来，小公主的妖力从洞口灌进去，很快便形成了对流的能量狂风，虚空洞口变得不稳定，视觉上表现为时隐时现。
小公主整整坚持了四个时辰，期间服用了四次灵丹，以保证自己的状态时刻处于巅峰。
忽然，虚空洞口中喷涌出来一大片暗蓝色的粘稠光芒，这种光芒带着极为强烈的“对消”力量，进入真实世界后，迅速和接触到的任何东西互相融合，一起化为虚无。第三层墓室立刻变得一片坑坑洼洼，小公主和孙大人飞速躲避，小公主喊道：“打通了，姚丹要逃了——”
孙大人手中，有葫芦藤捆仙绳悄然而出，早已经钻进了虚空通道，牢牢捆住了一枚七彩斑斓的妖丹！

第六一九章 七种力量
从葫芦藤捆仙绳上传来清晰的触感，并且手中的神物也在印证了七彩妖丹货真价实，孙大人悄然松口气。
这件事情孙大人从一开始就不知道是否应该相信天命公主：她会不会用一枚八阶妖丹做借口，目的只是为了将自己引过来？
可也正是因为无法判断真假，孙大人不能不来。因为在当今的大势之下，一枚八阶妖丹，对于九巫妖廷来说乃是“战略武器”！甚至极可能九巫妖廷得到了八阶妖丹后，一步先步步先，自此以后优势彻底转移到了九巫妖廷方面，东土人族再也无法翻身。
风险实在太大。
葫芦藤捆仙绳收回，妖丹入手。孙大人才注意到身边的天命小公主娇俏的小脸上，一片惨白，小小的身子中，不断涌出来一片片暗蓝色的灵光，她努力压制，结果还是有妖血从七窍渗透出来。
“反噬如此强烈！”
小公主又用了很久，才终于止住了七窍之中的妖血，然后从怀里摸出来一枚妖力浓郁的“果实”吃下去，终于稳住了伤势。她十分委屈的看向孙大人：“哥哥现在不怀疑人家骗你了？”
孙大人心中的怀疑，她当然早有察觉。孙大人便是明知道这小妮子的“委屈”肯定是装出来的，却也还是惭愧一笑。这一次孙大人主动：“轮到我了，你跟在后面。”
孙大人准备率先走进通道，却被小公主拉住了：“哥哥不要着急，那一枚妖丹中，凝聚了什么力量？”
孙大人取出了七彩妖丹，小公主又道：“第八大境名为【大隐】，哥哥一定也知道，到了这个层次的修士，可以将自身安全融入所在的世界，进而操控和御使世间的一切力量！而这种所谓的【力量】，已经不是简单的元力、妖力这些，也可以是人心的力量、金钱的力量、权势的力量等等。”
“这个层次的存在，甚至可以暗中影响朝堂中的力量，包括皇帝，让他们做出各种匪夷所思的决定！”
“也可以暗中拨弄人心，制造超大规模的群体事件，比如聚众造反等等。”
“还可以窃取神明信仰的力量，让信徒的信仰指向发生改变。”
“第八大境一般可以掌握六种此类【力量】，当然过多的动用各种【力量】，会引来相应的反噬——所以第八大境实际上已经不适合出现在凡俗世界中，或者说不适合直接出现在凡俗世人眼前，他们需要将自己隐藏起来，以免为自身引来劫难，故名【大隐】。”
“妖族的八阶大致状况也差不多，而七心妖主天纵奇才，当年在八阶的时候，多掌握了一种力量，便是【算力】，也正是因此他才敢于在天轨逆变大劫下，搞这种大不韪的布置。”
“七心妖主名为‘七心’代表的便是他的七种【力量】。这座古灭域中，他的沉睡之地，很可能便是利用了七种力量进行布防，我们想要打开他的陵寝，要先熟悉这其中力量，以免措手不及。”
天命公主说的这些孙大人也都知晓，“六力”之后，便可以晋升第九大境，第九大境就要直面天劫！藏也藏不住、躲也躲不过了。到了第九大境已经是整个天地的敌人，故名“天敌”。
“七心妖主掌握了【算力】，怎么会算错导致自己身后的布置，被后辈一个七阶利用？”
“如果大家都是第八大境，又恰好掌握了相同或是相似的力量，如何对敌斗法？”
这些问题小公主也没办法回答，尤其是后一个，孙大人十分好奇，便更加想念起炎魈老前辈。老前辈您倒是快点出关啊，您不出来，我揪谁的羊毛去？
这一枚七彩妖丹中，便凝聚着七种力量，已知其中之一是“算力”，现在需要分析出另外六种。
孙大人瞥了一眼天命公主：“你对这枚妖丹似乎毫无欲望？”
小公主哼了一声：“哥哥你何必明知故问？”孙大人意味深长：“殿下志向高远。”
每一个修士都是不同的，就好像这世上没有两片完全相同的树叶。即便是大家修炼的功法、神术等完全一样，最后的境界也会有差别。
在第六大境的时候，每个人加勋范围大小不同，第七大境每个人自演小天地的规则也不相同。这些全都是根据各人的特点衍生而出——第八大境的【力量】也是如此，所以七心妖主的【力量】一定不适合别的妖修。
如果一位妖圣到了七阶巅峰，而且寿元即将耗尽，这枚妖丹是他最好的选择。但小公主显然看不上这枚妖丹。使用妖丹必然无法完全掌握七种力量，能够掌握三种就算不错了。
而且自此以后，修行大道彻底断绝，九境无望。如今源复苏的大势之下，不论是人族还是妖族都看到了“飞升”的希望，小公主不选择七心妖丹自然可以理解。
但天命公主也绝不希望九巫妖廷拿到这枚妖丹，出现一位八阶——八阶可以决断她的生死。妖皇对她那是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拿出来跟孙大人交易，一举多得。
一人一妖用心感知妖丹中的力量，最为清晰明显的，乃是【算力】，在七种力量中最为庞大。
“水的力量。”两人感知到了第二种力量，这种“水”就不仅是真水了，包含了世间一切液体。
比如大修想要引发一场洪水，可能需要做出各种准备，甚至要用神术炸开河堤，但是对于掌握了这种力量的大隐境来说，只需要一个念头，江河湖海中的水会自己翻过堤坝引发一场大洪水。
“恐惧的力量！”这也是一种情绪的力量。
“情欲的力量。”这是“欲望”力量的一个分支，并且很可能是“欲望”中最强的分支。
“重力！”
“念力！”
“魂力！”
七心妖主所掌握的，大部分都是比较常规的力量，最独特的恰恰是“算力”。一人一妖弄清楚之后，小公主就像一个小尾巴跟在孙大人身后，催促：“哥哥，快出发吧。”
孙大人撇撇嘴，收好了七彩妖丹走进了虚空通道中。
强行打开的虚空通道，感觉上就像是人力开凿的石洞，周围的虚空坑坑洼洼，有着一些不稳定的隐患。孙大人快速通过，忽然感觉到自己触碰到了一层“硬膜”，和自然开启的古灭域也不同，带着明显的抗拒。
孙大人硬挤了进去，同时做好了戒备。
咔——
眼前景物一变，孙大人感觉到身躯一沉，低头一看双脚已经陷进了地面半指深，眼前的一切所见，花草树木都要比正常状态低矮几分。
小公主跟着进来：“我们自身的体重在这里增加了约么一倍。”
“这一片区域的力量是重力。”小公主试探着前行：“可是这样的程度，对于高阶修士又能有什么影响？”别说自身重量增加一倍，就算是增加十倍，高阶修士仍旧行动自如。这里的“危险”似乎只针对普通人。
可是孙大人却皱起眉头：“我愿意和你交换，这一关请你先来。”小公主眼珠一转，笑眯眯的：“我不能占哥哥的便宜，所以还是哥哥来吧。”
孙大人小心翼翼的朝前走，所谓交换也只是随口一说。九阶不可小觑，七心妖主亲自改造的这个世界，不论是哪一关都万分凶险。
入口附近是一片光秃秃的泥土，走过了这一片区域，前方出现了一片广阔的草原，绿草和光秃秃的泥土之间界限分明，没有半点过度。每一根小草都好像发丝一般纤细，生长得十分茂密，让人忍不住猜想，踩上去应该会像是走在地毯上。
而更加诡异的是，翠绿的草原上，还有一种紫红色的小草，单独生长在一起，在草原上形成了一条三丈宽的大道，好像河流一样蜿蜒伸向远方，看不见尽头。
孙大人站在紫红小草大道前：“殿下，如果是你的话，会选择踏上这条道路吗？”
小公主歪着脑袋想了想：“这是一个很明显的陷阱，似乎就是用鲜艳的色彩，引诱外来者走上去，就像是……野外那种显眼的毒蘑菇、毒果，这种手段太低级了。”
“可是……这里毕竟是七心妖主布置的，可能是故意利用这种逆反心理，陷阱布置在周围的草原上。”
“不过……也可能是虚虚实实、实实虚虚的手段，预判我们的预判，这条道路就是危险所在。哎呀呀，总之七心妖主的力量之一可是算力，我们恐怕猜不透他的真正心思。”
孙大人竖起一根大拇指：“殿下这一番分析，说的头头是道，方方面面都顾及到了，当真是滴水不漏。
但实际上没有给出任何有用的建议，车轱辘滚来滚去，全是废话。说得很好，下次别说了。”
小公主一脸郁闷，对着手指嘀嘀咕咕：“明明是你让人家说的，却又来编排人家。”
孙大人想了想，飞快的从储物锦囊中取出一些宝材，当场动手炼造了一尊道兵傀儡——之前的道兵傀儡已经消耗光了。
七境至尊出手，一具五阶的傀儡道兵只用了半柱香的时间就完成了，孙大人催动了傀儡道兵，走上了紫红色小草大道。
轧轧轧——
傀儡道兵行动小心翼翼，每一次落地孙大人和小公主都仔细观察，走出去十多步并没有什么异常，孙大人也感知到这条道路上，仍旧是两倍重力，并无什么变化，可是就在两人悄悄松了口气，准备跟着一起走上去的时候，道兵傀儡又迈出一步，忽然半边身子嘎吱一声，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直接压扁了，连带着整个道兵傀儡扭曲在一起，身子一歪，倒在了那里，紧跟着这半边身子也嘎吱嘎吱的被彻底压扁！
原本一人高的道兵傀儡，最终被压扁成了薄薄的一块铁片！
小公主两眼瞪得圆溜溜，吐出小舌头：“这……怎么回事？”孙大人面色凝重：“重力陷阱……或者称之为重力沼泽更加合适。”
“表面上和周围完全一样，但是一脚踩进去……那个位置的重力增加几十、几百倍，自身的重力把自己压扁了！”
小公主：“那怎么办？这种重力沼泽有办法提前察知吗？”
……
太上皇陵之外，有一队妖兵沿着山道蜿蜒而来。为首的乃是一位六阶妖将，他出身九大紫血贵胄之一，名为陆啸水，半年前用了家族中的大笔资源，终于在源复苏的大势下，突破了六阶。
像陆啸水这种妖族贵胄子弟很多，原本可能一辈子厮混，到了五阶后便没有毅力和雄心更进一步。但是源复苏开始后，六境的界限松动，他们也就纷纷提升了，靠的却不是自身的刻苦修炼。
既然晋升了六阶，也就算是一位“可用之才”，家族便奏请了妖皇，给他谋了个职位。而这一次陆啸水运气不错，妖皇临时想起他来，指派了这个差事给他：护送妖皇。
妖皇已经穿戴过的一套龙袍，去太上皇陵入葬。
然后将皇陵封了，就算是给“英勇献身”的太上皇风光大葬了——反正对普通妖族一定是这么宣传的。至于真实情况如何……反正妖皇是不打算花钱真的搞什么风光大葬。甚至妖皇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派人去把太上皇的尸身抢回来。
该死的老东西，死了还要给朕留下这么个烂摊子。
这一趟差事办完，多少算是一份功劳，回去之后总能升上一级。陆啸水一路轻松，坐在两头妖兽并驾拉的宽敞马车上，吃着新鲜的水果，用柔软的毛巾擦着自己的胡须。
对这胡须，他可是格外珍视，用心保养。在他们虎妖这一族，胡须乃是颜值的重要指标，事关终身大事，包养梳理万万不可懈怠。
有手下的妖兵上前禀报：“大人，距离皇陵还有九十里。”
“知道了，让大家快一些，今晚在皇陵附近宿营。”
队伍的前方，忽然出现了一道身影，恰恰站在了山路的一个隘口中，两侧都是陡峭的崖壁，妖兵们就很不耐烦：“哪里来的野妖，不长眼啊，阻拦大军前行死罪一条！”
当下便有两员妖骑上前驱赶：“老不死的，快快滚开！”
那妖却只是淡淡瞥了一眼，口中道了一声：“臣服！”
两员妖骑的眼神立刻发生变化，从凶神恶煞变成了心悦诚服，一骨碌下马，跪倒在地：“主上！”
而那一声“臣服”，仿佛带着某种法令，随着音波扩散，蔓延过了整个妖兵大队，这些妖兵好像大风之下的禾苗一样，听到这一声之后，一个跟着一个跪倒下去，一直到了陆啸水，他的神情中流露出几分迷茫和挣扎，但仅仅维持了一瞬间，便从马车中滚落在地，也跟着跪倒：“主上！”
那老妖身上的衣装十分古旧，身躯干瘦，似乎已经很多年没有进食。他淡然言道：“上前来回话。”
“尊令。”陆啸水跪行飞快，到了老妖身前，又是一个头磕下去：“主上。”
“尔等为何而来？”
陆啸水如实禀告了，临行之前妖皇交代的话，能说的不能说的都无半点隐瞒。老妖颔首：“继续前进，本尊正好也要去那里。”
“尊令。”陆啸水将自己的马车让出来，亲自为老妖执鞭坠镫当个马夫，还显得十分自豪。
老妖上了马车，进入车厢之前，却忽然坚硬的扭动了一下脖子，然后张口吞吸，天地间忽然出现了一种可怕的吞噬之力，这队妖兵中，有一半忽然变成了干尸，一身精血混杂着妖魂，都被老妖一口吞吃了！
咕咚！
庞大的精血妖魂汇聚成了一枚血丹，被他吞入腹中，老妖的身体飞快的饱满红润起来，他的气质也跟着飞速改变，面容峥嵘嶙峋，颇有几分雄视天下的味道。
“走吧。”
妖兵大队继续前进，没有人去管地上的那些干尸。甚至还活着的这些妖兵，都有几分羡慕他们，能够为主上献身！
老妖坐在马车中活动了一下身躯，自言自语：“后辈衰落至此！数百妖兵竟然无法补足本尊半成气血。”
不过老妖还是有些自得：“本尊苏醒的时间点恰好合适，这天地间已经可以发挥出八阶的力量。”
“可惜啊，还是有些压制，不能大展拳脚。”
陆啸水带队的时候，尽管一再催促，这些妖兵还都是提不起速度，可是换了老妖之后，妖兵一个个奋勇争先，只用了半个时辰，就赶到了皇陵。
老妖的脸色却是微微一变：“什么妖抢先一步，进入了七心妖主的陵寝？”他飞身而出，细细感受着周围虚空中残存的力量，然后神情微松：“只是七阶，呵呵，应该只是后辈。还以为是那些曾经的老对手呢。”
他一指陆啸水：“守在此地，不准任何人进来打扰本尊。”
“尊令！”陆啸水和手下的妖兵忠实的执行命令，这个时候就算是妖皇来了，他们也会拼死挡在外面。
老妖进了陵寝，残存的那些防御力量自然拦不住他，他顺利地来到了最底层的虚空入口前，脸上浮现出几分笑意：“只是七阶，即便是后辈之中的佼佼者，恐怕也难闯过七心妖主的重力沼泽。”
“也好，让他们先探一探路，本尊坐收渔翁之利。”他身形一晃，化为了一片虚无，钻进了古灭域中。
……
孙大人对小公主提问的回答是：撒豆成兵。
却不是孙大人本来的豆兵，没必要那么高的位阶，几千只只有拳头大小的机关蜘蛛哗哗啦啦的爬过去，在紫红色小草大道上排成了一线，重力沼泽就像是地雷一样，既然如此驱赶这些傀儡上去趟雷就是了。
小公主对此没有发表意见，毕竟七心妖主算力独步天下，他既然布置了重力沼泽，又怎么会如此轻易就破解了？
可是小公主决定做一个好妹妹，暂时不打击哥哥了。
隐藏在后方的老妖暗中冷笑：“未免小看七心妖主了，后辈果然不成器。嗯？怎么是个人族小子？”
老妖吸了一口口水，有多少年没有吃到新鲜的人肉了，好怀念啊。
七境，还不错，就你了，吃掉你应该能补足本尊三成气血，你可不要让本尊失望啊。
机关蜘蛛整齐向前，一个个重力沼泽被探了出来，机关蜘蛛落入其中都会被毫无悬念的压扁——前进了数百丈，忽然前排所有的机关蜘蛛咔嚓一声全部被压成了铁片。
“这是……一道重力断崖！”孙大人摸着下巴，忽然看向了一旁的草原：“紫红色道路上如此危险，其他的位置呢？”
孙大人把手一挥，又有数百只机关蜘蛛落在了普通草原上。
机关蜘蛛在草原上四处乱爬，没有触发任何重力沼泽，小公主拍手：“上当了，七心妖尊很狡猾，真正的危险只在这条道路上……”
“先别说话。”孙大人制止她，小公主仔细观察，那些机关蜘蛛爬动的速度越来越慢，渐渐地一些锈迹出现在它们的身体上。锈迹蔓延的速度极快，不长时间之后，所有的机关蜘蛛都已经锈的不能动了。
然后进一步锈蚀，变成了一片铁渣。铁渣慢慢粉碎，渗进了草坪中，成了那些小草的养分。
“这……水的力量？”小公主目瞪口呆。孙大人道：“你猜猜咱们要是走上去，会是什么下场？”
“虽然不会生锈，可也不会比这些机关蜘蛛下场好吧？”小公主霜打了的茄子，蔫了下去。小公主的眼睛往上瞄：如果飞过去呢？

第六二〇章 黄雀、黄雀、黄雀
“飞？”孙大人瞥了小公主一眼，里面全是鄙夷。
并不是他俩习惯性思维所以首选从地上走过去，而是因为孙大人经历了无数次冒险后，很清楚一点：越是明显的漏洞，往往潜藏着越大的危险。
小公主有点不服气：“万一呢，万一七心妖主忽略了天空——你们人族有句话，智者千虑必有一失。”
孙大人叹了口气，随手炼造了几只机关飞鸢，栩栩如生的小鸟振翅飞到了草原上空，然后忽然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撕扯的粉碎。各种零部件洒落下来，有的掉在草原上，飞快锈蚀成了小草的养分，有的掉在紫红色的道路上，被重力压扁。
“念力。”孙大人说道。天命公主缩了一下脖子，是真有些一筹莫展了。她天赋惊人，本身也十分聪慧，但是活到现在都在跟太上皇勾心斗角，见招拆招的战斗经验近乎于无。
孙大人跟她一招手：“跟紧我。”
孙大人踏上了那一条紫红色的道路。前面的部分，危险的重力沼泽已经被探明，一人一妖无惊无险的走到了那一道“重力断崖”边。
最前面的一排机关蜘蛛都被重力断崖压扁了，但后面还有几百只，这会儿在两人脚下爬来爬去。孙大人抓起来一只，伸向了重力断崖的方向，忽然孙大人手中的机关蜘蛛凭空消失！
紧跟着，它出现在了前方大约一丈的位置上，然后嗤的一声被强大的重力压成了铁片掉在地上。
孙大人又抓起了第二只机关蜘蛛，朝前一送——机关蜘蛛出现在了两丈外，嗤！第二只也被压扁了。紧跟着是第三只、第四只……一直试验了十几次，终于有一只机关蜘蛛在十四丈四尺的地方安然落地！
孙大人立刻送了上百只过去，这些机关蜘蛛在周围探索，确定了一片大约一丈的安全范围。孙大人收了所有的机关蜘蛛，拉住了天命公主的小白手：“咱们走。”
天命公主感觉不妙：“喂喂喂，你要干什么……”
“我带你破虚传送过去。”
“这行吗？”天命公主没信心：“万一弄错了，咱俩即便是没有当场死去，也注定逃不出来的。”
孙大人冷静分析：“你回忆一下七心妖主的力量，有什么发现？”天命公主努力回忆着七种力量，隐隐有些领悟孙大人的意思了。
“他的各种力量中，没有偏向于虚空的力量，也就证明他并不擅长此道。所以对于他在此地的布置，我们只能通过虚空手段来破解。我们直接利用虚空跨越他的重力断崖。”孙大人主动解释。
小公主心里还是有些不踏实：“可是万一他在虚空中也布置了陷阱呢？他可是七心妖主，算力天下无双。”
“还是那句话：他不擅长虚空之道，即便我们真的遭遇了虚空陷阱，也要比此地的各种布置更容易破解。所以答案很明显，你选哪一个？”
小公主很想说我哪个也不选，但是哥哥已经很霸道的抓着她的手，一起踏破虚空瞬间挪移，唰——
一人一妖站在了十四丈四尺的位置上，小公主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好在破虚神通只是那么一瞬间就结束了，没有漫长的煎熬，哥哥的判断是正确的。小公主吐出一口香气，用手拍打了几下胸口。
孙大人将所有的机关蜘蛛带了过来，然后按照之前的方式继续探路。
他们走了之后，后面以黄雀自居的老妖摸着下巴，自言自语：“这人类小东西，脑子一定十分鲜嫩可口。”口水哗哗流淌，忍不住呀。
然后老妖就发现了一个略显尴尬的问题：本尊怎么跟上去？
他又许多强大的手段，甚至以他现在八阶的实力，完全无视什么重力沼泽、重力断崖，直接闯过去也不会受伤。但这样一来动静太大，会惊动了前面两个小家伙，显得不够“高明”！
老妖有着许多强者的通病恶趣味，便是喜欢玩一些猫戏耗子的小游戏。他很期待在那两个小东西千辛万苦抵达了终点，以为成功了，然后自己出现，他们全程都没有察觉背后有一位大能跟踪！
他们从成功喜悦的巅峰，瞬间跌落绝望谷底的那种神情，会让老妖的精神得到巨大的满足。
他甚至偏执的认为：陷入彻底绝望的人类，才是最可口的。这是一种高端的食材处理方式，不是大妖无法施展。
既然要隐藏行迹，那么最好的方法就是跟那个人族的小东西，悄悄地用虚空神通传送过去。然而非常“巧合”的就是，他跟七心妖主一样，并不擅长虚空之道。
他也有一些虚空神通，毕竟到了他当年的层次，不说面面俱到，也不会允许自己身上有明显的短板。
可是这些神通中，如今这个层次可以施展的，动静都太大了。能够做到如孙大人破虚神通那般云淡风轻的……一个也无！
这也是妖族本身妖法的风格，讲究威力和声势，你看那些画本故事里大妖出场，哪个不是飞沙走石妖云滚滚？
妖族本来就不流行人族这种“举重若轻”的风格。
其实孙大人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破虚神通非常不凡。
老妖用力挠着自己的下巴，这可如何是好？快些想办法，那两个小东西已经快要脱离本尊的视线了。该死的七心妖主，为何要将此地布置得如此周密！
这么一犹豫的功夫，孙大人和天命公主已经探明了第二道重力断崖，第二次虚空传送，消失在了老妖的眼前。
“该死！”老妖也只好认了，他看不到孙大人和天命公主了，对方也就看不到他，他懒得在花心思，一步踏上了那条道路，仗着自己强悍的力量闯过了一处处的重力沼泽，横跨了重力断崖！
“反正他们肯定会在这条道路上，这跟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是一个道理。”
……
陆啸水带着手下的妖兵忠实地守住了太上皇陵，但是他们的实力，注定了他们是无法发现一侧山峰上，迎风矗立着一道端庄典雅的倩影。
小玄武一路上都在埋怨玉灵多事，乱嚼什么舌根子？又跟国师嘀嘀咕咕：女孩家不能把姿态放得太低，容易得到的东西，男人是不会珍惜的。
国师有自己的想法，没有搭理它。
到了这里后，小玄武忽然扬起了蛇尾，两只眼睛散发出朦胧的灵光，扫视了整个皇陵，凝重对国师说道：“这些妖族身上，残留着八阶的力量！你现在不是对手。”
国师却没有如它所愿知难而退，反而是嫣然一笑：“正好趁此机会，提前见识一下八阶真正的实力。”
小玄武用两只前爪捂住了头：傻女人，没救了。
国师飘然而下，太上皇陵周围的数百妖兵没有一个发现她的存在，她无声无息的进入了皇陵，穿过了虚空通道进入古灭域，就发现了一些痕迹：“那一头八阶，没有马上出手，在玩什么把戏？”
……
孙大人下意识的就松开了天命公主的小白手。
公主殿下并没有觉察到异常，因为此时一人一妖并肩而立，吃惊的看着前方：紫红色的道路逐渐飘起，融入了半空中约么百丈位置上，一个扭曲、阴暗、无序的漩涡中。
除了紫红色的道路之外，这个漩涡还吸引来了周围天空中的“念力”，草原上的“水的力量”，以及不知道隐藏在什么地方的“恐惧的力量”。
孙大人和小公主，莫名的感觉全身寒毛倒竖。
而那个漩涡中，还“囚禁”着一头妖异，也可能是它孕育出来的，只是还未能脱离漩涡这个“母体”。那妖异只能从漩涡中探出头颅，后面是一条粗大蚯蚓一般的脖子。头颅上生满了细长的尖刺，每两根尖刺之间有一只凸出来的眼睛。
妖异盯着两人，脖子怪异的扭动，不知道多少只眼睛，森冷的盯着他们。
天命公主虽然不能确定这妖异到底是什么位阶，却天然生出一种恐惧，好像这怪物本就是为了捕食自己这种特殊天赋生灵而存在。
她的双脚不受控制的向后平移：“哥哥，这到底是什么东西，七心妖主的布置中，怎么会出现这样的怪物？”
孙大人抬头望向更高的虚空，看不见的规则层面上，体现出了一些端倪：“这是十数万年来，天轨逆变不断通过那一道联系，对七心妖主施加影响的结果。”
“你们那位太上皇，从七心妖主身上汲取力量凝聚妖丹，很可能也无意中助推了一把。”
“这妖异的诞生，绝非七心妖主的本意，你觉得恐惧，应该是受到其中‘力量’的影响。”
小公主又问：“可是我们前进的道路被它截断了，咱们要不要冲过去？”
孙大人则毫不犹豫的摇头：“你疯了！这东西便是八阶来了，怕是也只能沦为口粮，闯过去？绕路吧。”
“哥哥刚才不是说，我的恐惧是受到了‘力量’的影响？”
“即便是它没有恐惧的力量，咱们也不是对手。”
小公主撇撇嘴，左右转头：“咱们从哪里绕过去？”孙大人忽然摸出来那只瓦罐，让本大人算一算。
本来七心妖主号称算力天下无双，孙大人是不敢用“魔法”对“魔法”的。但是眼前这局面，恰恰是七心妖主算错了导致的结果，孙大人便敢于动用瓦罐了。
瓦罐口灵光不断闪动，片刻之后给出了答案：两边一样。孙大人收起了瓦罐，煞有介事的朝左边一伸手：“由此前行，大吉。”
两人小心翼翼的踏上了左侧的草原，立刻便感到身体内的一切液体都要沸腾了。甚至其中一些，互相结合竟然是有转化为毒液的趋势。
两人相视一眼，此时只能靠自己的本事硬抗了。孙大人道：“加快速度。”两人在草原上宛如闪电，可是草原仿佛无边广阔。孙大人忽然又开口道：“到我身上来。”
“嗯？”小公主惊得瞪圆了双眼，孙大人解释道：“你瞎想什么呢？我们试一试如果不接触草原，是不是就可以避开水的力量，对我们的影响。”
“如果可以，我先抱着你，然后换你背着我。你上来我下去、我下去你上来，大家交换休息。”
小公主像一只兔子一样蹦起来：“哥哥，接住我。”
她不喊还好，喊了这一声“哥哥”，孙大人下意识的就想使个闪避。还好最后关头忍住了，伸出手将小公主接在了怀里。
“怎么样？”
小公主感受了一下，欢呼道：“哥哥猜对了，接触草原才会受到‘水的力量’影响。哥哥抱着我，并不是我自己飞行，也不会触发念力。”孙长鸣松了口气：“这草原不知究竟多广阔，我们交替休息以保存实力。我先坚持一个时辰，然后换你背我。”
小公主一副很为难的样子：“可是哥哥个子高，身体压在人家身上好沉的，人家不知道能不能承受住呢。”
孙大人一脑门子黑线：“你是七阶妖圣！”
……
老妖施施然抵达了旋涡下，又傻眼了：人呢？妖呢？本尊那两只美味可口的小甜点呢？说好了顺着这条路一直走……可走着走着，路没了！
周围草原青青一片，即便是八阶的实力，也没办法从上面找到任何的蛛丝马迹！
老妖异常恼怒，想要找一个倒霉鬼发泄一下怒火。他猛地抬起头来，看到了漩涡中的那只妖异。妖异伸长了脖子扭动着，那无数眼睛中充满了挑逗。
老妖瞬间怂了，这个对象不合适。
……
远在数万里之外，桑岛以北的海域，此时海面已经浮现出了薄冰，一处寒冷的海底，刚刚结束了一场邪恶的祭祀，一座位于海底深处的火山被引发，献祭彻底失控，潜入海底的整整六百忍修已经全部变成尸体，并且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吸入了火山中。
海底翻滚起来，变得浑浊一片。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忽然有一道怪异的身影从浑浊中游动出来。他的身上布满了各种伤痕，随着他进入外围清澈的海水，这些伤口飞快的复原。
但是他的下半身永远也无法复原了，他没有了人类的双腿，变成了八条粗壮的尾巴，像是黑色的巨蟒，又像是脱去了吸盘的章鱼。人身八尾，说不出来的怪异。
他的双眼，也变成了野兽的明黄色兽瞳，从耳朵到脖子，生出了两道薄薄的肉翼，可以张开可以收起。
他八尾一收，身躯在海水中好像一道剑鱼一般，嗖的一声笔直射出了海面。
呼——
海风呼啸冰冷，他凌风而立，八位张开漂浮在海面上五百丈。一双冰冷不带感情的兽瞳望向了妖族的方向。
“乱臣贼子去了九巫妖廷。”
“将她捉拿归案！”
嗖！他的身形原地消失，遁空直往东土西北而去。
国师知道桑岛内部，有许多反对自己的势力，但她觉得没有皇室血脉，这些反对势力成不了气候。
但国师绝没有想到，她的师尊在六百年前，就留下了一部分人手，潜伏在桑岛各地，甚至她自己的手下，也一直有这个“组织”的人。
如果国师一直辅佐国主，努力扭转桑岛国运。这些人永远不会被“激活”。国师手下的这一部分也会永远忠诚于她。
但如果国师“背叛”了国主，师尊留下的后手便会发动，师尊早就安排好了制约国主的手段，在北洋深处举行仪式，就可以召唤出师尊当年饲养在海底火脉中的一头护国神兽！
然而师尊也没有料到，源复苏到来，护国神兽发生了变化，仪式出了岔子，他留下的这一部分人手，几乎全部死在了仪式中。
但负责主持仪式的那个人，却机缘巧合同护国神兽融为一体。这个人，也是国师的弟子，名叫北岛国义。
师尊对国师恩重如山，所以国师从未怀疑过自己的师尊。
半人半兽的北岛国义化作了一道淡淡的虚影，飘过了妖兵的防线，悄然钻进了皇陵下的古灭域。
陆啸水和自己手下的妖兵既忠诚又勤勉，可惜防了个寂寞，来一个进一个。
……
天命公主做出一副斜眼吐舌累瘫了的姿态，想方设法的偷懒：“哥哥实在太重了，人家娇弱的身躯是真的承受不住呢。”
孙大人心安理得的趴在她的后背上，因为天命公主个子矮，孙大人还得把小腿翘起来——一人一妖之间的这个姿势吧，就是你不舒服我也不舒服，但是孙大人不想换。
“说好了的，跑快些。”
小公主哼哧哼哧的跑着，孙大人忽然顺嘴喊了一嗓子“嘚——驾！”小公主气的差点把他扔下去。正低着头生气呢，忽然孙大人用力拍着她的肩膀：“你看！”
前方的草原到了尽头，出现了一座山岳一般巨大的陵墓。陵墓完全由暗黄色的巨石建造而成，底角四方，和这世间的陵寝规制大不相同，倒像是孙大人上一世的金字塔。
在陵墓的上空，垂下来一道暗紫色的雷电锁链，雷光时不时地闪烁，力量准确的从金字塔陵墓的顶角灌注进去。
雷光每一次闪动，巨大的陵寝中，都会爆发出来一片虚幻的魂体。从魂体的形态上来看，乃是百族、百兽、百禽、百虫。雷光熄灭之后，它们又全都缩回了陵墓中不肯离开，亦或是不能离开。
小公主忽然一声欢呼：“时间到了，你下来我上去。”两人非常熟练的交换了……身体的位置。孙大人现在是货真价实的公主抱，一路狂奔往陵墓而去：“你想要的牵星盘，到底是一件什么样的宝物？”
小公主眼睛一转：“哥哥想知道？那我就告诉你呀，这件宝物跟哥哥的瓦罐很像呢，据说只要手持这件宝物，就可以看到一瞬间的未来。不过好像每三天只能用一次，也不是想看什么就能看到什么，出现的未来画面是随机的。”
“而最重要的是……”小公主顿了一顿，郑重说道：“在古老的传说中，这件宝物可以抵挡一次天劫！”
小公主说这话的时候一直在暗中观察孙大人的神态，不放过一丝丝的变化。可是她没有从孙大人的脸上看出什么来。
小公主又笑眯眯的进一步试探：“哥哥想要吗，哥哥想要的话，我可以送给哥哥。抵挡天劫耶，现在整个八荒世界，恐怕都找不到这样的宝物了。”
可是孙大人十分随意的便摇头拒绝了：“不必，说好了归你的东西就是你的。”
小公主低下头，眼眸中仍旧闪烁着疑光。
但孙大人自己清楚，如果某一天，自己真的站在了天劫下，还得看二弟。二弟抵挡不住的话，管你多少“传说中”的宝物，都没有任何意义。
半个时辰之后，孙大人终于离开了草原，他放下小公主，一人一妖二话不说先打坐调息，抚平体内的各种损伤。
“水的力量”对于肉身的损伤十分可怕，很多都是暗伤，似乎并无太大影响，真到了斗法的关键时刻就会爆发出来。
陵墓朝向他们的这一面，有一座巨大拱门，门头上挂着一面镜子，恰好照出了两人的身影，随后镜子里的身影动了起来，仿佛正在预演着两人的未来……

第六二一章 死生之地
打坐调息中的一人一妖已经起身，身上伤势无碍。小公主首先被墓门上的镜子吸引，因为她下意识的猜测，这是那只牵星盘。
孙大人也是第一次看到，天命公主本性流露：如同一只充满了警惕的凶禽一般，双臂微微张开，头和脖子朝前探伸，两只脚好像躲避着地上什么东西，高抬轻放的走着，来到了木门前，脖子灵巧脑袋摇晃，仔细观察着那一面镜子中的画面。
孙大人在后面看着她这姿态，就觉得很眼熟，一拍脑门想起来：这跟喜鹊那夯货一个模子印出来的啊！
可是孙大人不敢说，怕小公主一恼火，飞扑回来啄自己。孙大人也跟着一起到了墓门下，那一面镜子中，所展现出来的“未来”却十分不美好的。
一人一妖的面容渐渐凝重。
镜子中所展示的画面，孙长鸣和天命公主的故事，从这一次的合作开始，经历了一次次的冒险。开始是彼此戒备互不信任，然后在各种危难中互相拯救，这其间他们也有过矛盾，也曾在面临危险的时候想要放弃对方，但最终他们都保持住了心中的那一点善良，终于变成了互相信赖的伙伴。
随着不断的接触，彼此之间的感情渐渐发生了改变，情愫在两人之间渐渐滋生。终于在某一次古灭域历险中，孙长鸣中了九阶奇毒，自以为必死的孙长鸣向小公主坦承了心意，小公主其实早已对他芳心暗许，两人紧紧相拥。小公主冒着生命危险，九死一生终于为孙长鸣找来了解药。
一人一妖随后过上了很长一段时间幸福、并且没羞没臊的生活。
只不过镜子中，每次到了没羞没臊的时刻，画面就会忽然变得模糊起来，这让小公主气哼哼的十分不满。
关键是她还很好奇的偷偷往孙大人下半身瞄，孙大人脸色大变，差点忍不住施展武当神功：你看什么看？
我家老二掏出来吓你一跳——纯纯的字面意思。
可是幸福且没羞没臊的生活很快就结束，这样的故事注定会是悲剧收场。人族和妖族爆发大战。孙长鸣作为大吴朝的高官，又是人族天骄，不可避免的走上了战场。
最终有情人反目，在天命公主逼孙长鸣：在人族和自己之间做出选择的时候，孙长鸣最终还是选择了事业。
小公主以泪洗面，然后因爱生恨，返回九巫妖廷成为了对抗人族的领军人物，两人最后一次见面，便是各自率领两族大军，展开最后的决战！
“哈哈哈！”小公主一下子笑了出来，指着镜子道：“这家伙一定是这世上最差劲的说书人，这故事编的，太俗套了呀。一定是人妖绝恋，一定是男人负心薄幸，凭什么？如果真的到了那一天，本殿下一定先一步踹了你！”
小公主的小手指头在孙大人胸口上戳啊戳：“踹了你、踹了你、踹了你！”
孙大人满头黑线，这镜子瞎编也有点水准好不好，天命公主这种平平无奇的黄毛丫头，自己怎么会喜欢？未免太看不起自己的审美观了。
天命公主也知道这镜子一定是在瞎编，自己对孙长鸣怎么可能产生什么男女之情？我只是想把他抢过来当哥哥呀，哥哥跟妹妹怎么能那样没羞没臊？那岂不是乱伦了？
吸溜——
小公主吸了一口口水，连连告诫自己：不准瞎想，这一点也不刺激！
小公主嗖一声扑上去，手中闪过一道真火凝聚的一丈大刀，咣一声就把镜子劈碎了。落地之后小公主对孙大人说道：“这是肤浅的离间之计，让我们真以为这就是未来，所以提前拔刀内战。”
孙大人点点头，指着墓门：“这次轮到你了。”
墓门被巨石封堵，小公主点了点头，来到了木门前抖动了一下双肩，身躯上空有火焰从四面八方的虚无中汇聚而来，凝聚成了一尊凰鸟真形。小公主飞快做了一个点头的动作，凰鸟真形尖锐的火焰鸟喙便重重的啄在了堵门的巨石上。
轰——
巨石炸得粉碎，拳头大小的石块四处乱飞，在门洞中擦出来一道道痕迹。
孙大人全身一紧，这家伙跟喜鹊那夯货咋地越来越像了……还好刚才没有乱说话，不然一定挨啄。
“哥哥，咱们走吧。”小公主先是探头往里面瞧了瞧，然后蹦蹦跳跳的就要进去，被孙大人从背后捏住脖子拎了出来。
你还别说，这种平平无奇的黄毛丫头的好处便是，身轻体柔，可以随便拿捏。
小公主一脸的莫名其妙，但是孙大人感觉到了，大墓中的那些魂体躁动起来。孙大人带着小公主飞快后退，天空中那一道雷电锁链上，又是一道雷霆落下，滋啦一声，整个古墓中的那些魂体被震飞出来。
近距离感受，这些魂体每一只都十分强大，皆有七阶的力量！
孙大人和小公主一起想到了：“魂力！”
几百只魂体重新飞了回去，孙大人一推小公主：“快——”一人一妖飞快的钻进了古墓。
古墓中是一片虚无的空间，十分庞大高远。头顶上原本布置的是周天星图，此时这些星辰却都变成了紫红色，就好像一只只魔眼，从高处注视着闯入的两人。
半空中则是漂浮着一个个“魂茧”，他们所看到的那些强大魂体，归来后都缩在这些魂茧中。魂体和头顶上的那些“星辰”，勾连着地上一座庞大的棺椁，形成了某种深奥的妖阵。
不过此地受到天轨压制最为强烈，这里的一切都发生了扭曲和改变。
小公主抬头望着那些“星辰”，感觉身体逐渐变得火热，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难受。她悄悄牵起了哥哥的手，那种难受的感觉稍稍减弱。那种感觉就像是不会游泳的人，掉进了水里快被淹死，忽然能够呼吸到一口空气，便顺着寻觅过去，努力的想要再呼吸一口。
小公主抱住了哥哥的手臂，那种难受的感觉进一步减轻。
孙大人一不留神，发现小公主已经像一只树袋熊一样，整个人挂在了自己的右半身！
孙大人的左半身，配着一柄剑：苍稷古剑。一丝丝冰凉的剑意，让孙大人此时那叫一个心止如水。
孙大人看到小公主双眼迷离，摸了摸她的额头有些火热。小公主喉中发出了一丝娇弱的声音，觉得哥哥的手放在自己脸上好舒服：“哥哥，再摸摸……”
孙大人已经明白了：情欲的力量。
但是这样广阔的空间中，情欲的力量究竟来自于何处？孙大人将苍稷古剑贴在了小公主的身上，小公主瞬间清凉下来，吐出一口气，发现自己怎么挂在了哥哥身上？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妹妹走累了，让哥哥背一会儿，理直气壮！
她继续挂着不肯下来，孙大人训斥一声：“下来！”小公主扁着嘴爬下去：“小气。”
可是她一脱离哥哥的身体，那种难受的感觉再次袭来，忍不住又要贴上去，孙大人也很头疼，将苍稷古剑交给小公主？这显然是不行的，且不说苍稷剑姬不乐意，一旦失去了苍稷古剑，就该是自己承受情欲力量的折磨了。
孙大人没办法了：“上来，我背着你。”
“嗖——”小公主飞快的蹦上来。
孙大人朝前走去，每一步落下，地面上都会泛起一片灵光涟漪，好像踩在水面上一样。
当他接近棺椁十丈范围的时候，魂茧中那些魂体忽然苏醒！一双双惨绿色的眼睛豁然睁开，啪啪啪——魂茧破裂，浓郁的魂力填满了整个空间，数百强大的魂体呼啸着扑下来！
原本七心妖主的布置是，只要有人打开了古墓，打扰了自己“沉眠”，这些魂体便会立刻攻击，可是被天轨渗透过来的影响力压制，一直到这个范围，这个布置才被激活。
而原本七心妖主饲养的这些魂体都是八阶高位，也在漫长的岁月中，被那雷电消磨的只剩下了七阶的实力。还是因为七心妖主本就有不断补充魂力的布置，否则现在只怕只剩下五阶的实力。
呼呼呼呼——
魂体一只一只扑下，孙大人长啸一声，一手持着令签应物，一手抓着葫芦藤捆仙绳，冲过来的魂体虽然是七阶，可是在孙大人双手一挥便捕捉一只，直接丢进了“冥渊”中镇压！
阴龙在其中翻滚游动，连吃了三五头之后，阴龙也被撑着了，孙大人再丢进来的，就只能暂时镇压。
可是万魂王和阴龙也未突破七阶的限制，能够镇压的七阶魂体有限，孙大人抓紧时间快步冲向了棺椁。
到了近前孙大人一脚飞出，棺椁的盖子轰然一声横飞出去，棺椁中直挺挺的站起来一具高大古尸！
小公主已经看到了棺椁中陪葬的一块青铜镜子，连连叫道：“牵星盘！”
孙大人盯着古尸，同时应对那些魂体，魂体飞舞而来，孙大人已经不敢捉拿镇压了，冥渊达到了极限，而是不断地将魂体震飞出去，魂体锲而不舍，一次次的返回围攻。
“敢不敢搏一把？”孙大人咬牙询问，小公主眼中有一次闪烁起了那种疯癫的光芒：“当然！”
孙大人衣袖中飘飞出一只小葫芦，淡金色的须子从葫芦中伸出来缠住了小公主的腰，孙大人把手一推小公主飞了出去：“去！”
小公主缩着身躯，像一只小肉球从古尸的身旁冲进了棺椁。然后两手一伸，分别抓住了两件陪葬的宝物，她却更加贪心，身后真火凰尾展开，又卷住了几件。
孙大人朝后一拉，小公主飞回来。可是古尸动了：手臂一挥就落在了小公主身上。小公主吹出一口浓郁的火焰，在身前组成了一只火盾，却没起到什么作用。孙大人感觉倒淡金色的须子上传来清晰的震动，小公主的身子被打的兜了一个极大圈子，收回来的时候已经没了声息。
孙大人心头巨震，古尸已经从棺椁中走了出来，那些魂体越发疯狂，潮水一般朝着孙大人涌来。孙大人飞快瞥了一眼天命公主，她两只眼睛瞪得很大，生机已经全部散尽，身躯软绵绵的，不知道被那一击打碎了多少骨头！
曾经的九阶，在天轨力量影响之下所化的怪物，秒杀七阶不在话下。
孙大人甚至没有时间去分辨自己此时的心情，只能飞快后退。
……
老妖辛辛苦苦终于走出了那一片草原。对于他来说的确只是有一些辛苦而已，他有足够的“力量”去对抗草原上“水的力量”。
他看到那一座被打破了的墓门，立刻加速冲了进去。七心妖主的陪葬宝物极多，他的目的正是这些陪葬物。然后查看一下七心妖主的状态，若是合适就想办法将其炼制成一具古尸傀儡！
他并不担心前面那两个小东西拿走了陪葬品，他们连人都是本尊的食物，宝物拿走了本尊也能抢回来。他是担心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东西，莫要弄坏了七心妖主的尸身。
经过墓门的时候，他抬头瞥到了那一只镜子——不知为何，被天命公主真火长刀斩碎的镜子，竟然重新凝聚起来——镜子中飞过了一片虚影，老妖从其中看到了自己的“未来”，自己竟然会死在死在那两个小东西的手里？
老妖不屑一笑，挥手放出一道力量，将镜子炸得粉碎，身形已经闯入了墓门：“牵星盘的低劣仿制品，以幻影扰乱人心，十分拙劣的手段。”
孙大人正在向外闯……忽然迎面一道巨大的黑影，他可怕的力量在这一片空间中，投射出了巨大的阴影，在这阴影之下，孙大人显得十分渺小！
前有狼、后有虎！孙大人的第一反应是双目圆瞪，狭路相逢勇者胜——本官有各种强大底牌，直接杀出去！
但是心中念头一闪，便有了另外的主意。一枚灵种飘荡飞出，落入了冥渊中镇压的一具魂体。有令签应物的镇压，魂体反抗不得，很快就成了孙大人的一具傀儡。
能够完成这关键步骤，还有一个原因是七心妖主已经彻底陨落，本我意识消散，无法在操控这些魂体，魂体能够执行的，只是七心妖主临死前下达的指令。
孙大人一直停留在原地，身后的魂体和古尸已经追了上来，正前方的老妖一阵错愕：这是什么情况？他马上就要退出去，可是忽然发现自己面前的那个小东西“消失”了！
孙大人用魂体傀儡，裹住了自身和小公主的尸体。在追兵的眼中，目标敌人也“消失”了，它们只看到了一个自己的同类。
这庞大墓葬中，魂体和古尸的怒火有谁来承受？所有的异类抬起头，都看到了刚刚闯进他们领地的老妖——
“MD！”老妖骂了一声，古尸仰天发出一声怪异的嚎叫。偏生就在此时，天空之上的雷霆锁链中，又有一道雷光落下。
滋啦！
整个古墓中都被照的一片明亮，古尸和那些魂体打摆子一样颤抖起来，魂体的身后，本来有着特殊的联系，将它们和自己的魂茧连接，在雷霆之下，这些联系变得无比微弱，魂体彻底被震出了古墓！
孙大人全身直哆嗦，险些被从魂体中震了出去，自然是震惊无比：这天地之威好生可怕。若是真的到了九境，需要面对的“天劫”又会多么可怕？！
等孙大人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和那些魂体都到了古墓外。雷霆熄灭之后，魂体又纷纷回归古墓——孙大人的鬼点子动了起来，他操纵着魂体，蔓延着身躯，将几十只同类魂体“勾肩搭背”的串联在一起。
这些魂体灵智极低，都很莫名其妙，但因为是同类也没有反抗。孙大人拽着大家一起回归古墓，但是跟其它魂体不同的是：它们是从墓门中走回去的！
于是，孙大人带着一大票魂体兄弟，堵在了老妖的身后——现在看一看，是谁前有狼后有虎，嗯？
虽然不知道这头老妖是什么时候跟在自己身后的，可是他身上满满的恶意，孙大人绝不会感知错误。
想在背后藏着阴我，你问过我这些魂体兄弟了吗？
老妖暴跳如雷，同时心中无比困惑：怎么搞成了现在这个样子？问题好像是从那条紫红色的道路，走着走着路没了——开始的！从那一刻起，一切其实就脱离了自己的掌控。
七心妖主的古尸已经从正面逼过来，周围又有一具具七阶魂体围攻。老妖哪怕实力强横，接连打灭了几具魂体，也面临着孙大人刚才的处境：七阶魂体很难真的一拳一个，而魂体的数量太多，一旦被围上就是死路一条。因为正面的古尸已经扑上来！
很难界定古尸现在到底是什么位阶，它其实已经失去了七种“力量”，但是在这片古灭域中，它能够发挥出九阶的肉身实力。
老妖在这里比外界更加强大，几乎可以发挥出自己当年八阶时期一大半的力量，可是八阶很难对九阶真正造成伤害，他打不动古尸！可是只要挨了古尸一下，不会比天命公主抗揍。
而这座古墓因为当年七心妖主的布置，以及天轨力量的渗透，变得无比怪异，便是九阶的力量在这里，也无法对环境造成实质性的损害——这种改变，很可能是天轨困住七心妖主尸身的方法，却实实在在的困住了老妖，他无法打破墓室逃出去。唯一的生路，就是墓门入口，被一群魂体堵住了。
在老妖一声声愤怒的咆哮中，孙大人悄然退了出去。
孙大人轻轻抱着天命公主的尸体，远离墓门后小心的放了下来。小公主仰天躺着，两只大眼睛中，一切狡黠、疯狂的光芒散去，变得灰扑扑一片。
孙大人半跪在她身边，心中五味杂陈，最终却只化作了一声叹息：“其实是个苦命妖啊。”
孙大人看向小公主的右手，仍旧死死握着牵星盘：“你既然如此执念于这件宝物，就留给你陪葬吧。”
孙大人摸向了小公主的左手，试图将左手里抓着的宝物拿出来，结果这只小手竟然也紧紧攥着。孙大人再去看那几只真火凰尾，随着小公主的死亡，上面的真火完全散去，露出了色彩绚丽形态优美的凰尾真体。从小公主的裙子下方伸出来，里面卷着几件宝物。
孙大人再次尝试将这几件宝物取出来，凰尾居然也还是死死缠着。
孙大人正莫名其妙的时候，忽然小公主的身躯中，飘飞出来一丝丝虚幻的光沙，在她的身躯上变幻着形状，最终凝聚成了火焰的形状。
火焰熊熊燃烧，范围越来越大，最终将小公主整个裹进去。她身上的伤势迅速复原，然后小小的身躯一动，两瓣樱唇张开，吐出来一股血雾，在火光中被焚化消逝，小公主眼珠一动活了过来！
回天有力！
孙大人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缩回去，就很慌：求助，当你想要对一具尸体做一些不好的事情的时候，尸体忽然活了过来，该怎么抵赖？
孙大人心思飞快转动，首先得想办法确定，小公主在发动【回天之力】神通活过来之前的那一段时间，到底有没有意识？
如果没有，自己就可以当什么也没做过，不被发现的罪行就是没有发生过！
如果有……咳咳，怎么才能请求宽大处理，不被啄呢？
小公主坐起来，所有的宝物牢牢在她的掌握中，她看看这个、摸摸那个，就像是得到了新布偶的小女孩，然后她忽然似笑非笑的看向孙大人：“哥哥，人家昏迷的这段时间，你有没有对人家的身体做什么不好的事情呢？”
孙大人暗呼不好，忽的福至心灵，指向了古墓：“有个八阶老妖跟在咱们身后，我把他引进去跟七心妖主的古尸打架去了，等他被打死了，咱俩还可以偷偷溜进去，老妖的宝物都是我们的！”
小公主眼睛一亮！女孩穷啊——根源是太上皇也是个老穷鬼——否则小公主这一路上也不至于总是以神通应敌，拿不出一件像样的宝物。

第六二二章 师命难违
天命公主的右手中握着“牵星盘”，这是她心心念念的此行最大目的。孙大人猜测她之所以一定要拿到这件宝物，怕还是跟成长经历有关。对任何人都不信任，缺乏安全感，所以希望能够有一件宝物，提示她未来的危险。
至于说这宝物会不会还有别的功用，孙大人也懒得理会，以免小公主误会本大人觊觎她的宝物，又炸毛啄人。
小公主片刻间将自己抢到了另外四件宝物审视一遍，左手中一件，凰尾中三件。她眸子转了几转，忽然狡黠一笑，将左手和三只凰尾都伸到了孙大人面前，却不摊开：“哥哥，见者有份，这四件宝物中，你挑两件。”
“别怪人家没提醒你哟，这四件宝物中有好有坏，哥哥选定了便不能更改，好坏只能自己认命。”
孙大人一撇嘴，什么叫见者有份，本来就有本大人一份功劳，分享战利品也是理所应当。
小公主毕竟“死”过一次，多拿一件也是理所应当，孙大人没有意见。
孙长鸣上前来，眼睛在一只玉手和三只凰尾间扫来扫去，也看不清楚里面的宝物究竟哪一个更好几分，于是孙大人决定作弊！放出葫芦老二在眉心间凝聚成了千门眼，一道道的光芒扫过……
小公主噘嘴嗔怪：“哥哥真是个没趣味的人。”
孙大人已经指着左手和另外一只凰尾：“这两个。”
小公主摊开手，里面是一颗金色的棋子。这宝物名为“不坏子”，高达九阶——当然是曾经的位阶，如今的环境下，若是悉心养护，未来说不定能够重回九阶。
这宝物的妙用是，可以变化成为任何形态，即便是被打碎了，也可以回归棋子的形态。有了这样一件宝物，就等于有了无数不同的宝物。甚至，它可以模仿任何一种主人知道的法宝，至少能够拥有本体八成的力量。
不过对于一些拥有特殊神通的宝物，这种伪装就只能是得其形而不得其神了。
这一枚“不坏子”非同小可，并且主人家越是见多识广，它能够发挥出的作用越是巨大。在很多的斗法之中，可以模仿出克制对手的宝物，跟持有此宝的人战斗，会感觉到处处束手缚脚，最终只能败逃。
而孙大人之所以选择这件宝物，反倒是因为“不坏子”这个名字，和自己的第一座小天地“不坏不灭”的规则相合。
孙大人几乎是一瞬间就想到了，若是将这件宝物炼入自己的小天地，对其进一步的炼化和加持，在小天地中，这宝物简直就是“主宰”层级的力量！
而那一只凰尾中的宝物名叫“清灵药嚢”，每三个月可以从其中取出一枚……当年是九阶灵丹，现在是八阶。至于到底是什么灵丹，则全看运气。疗伤的、补元的、增进修为的、壮大魂魄的等等，都有可能。
因为没有高阶修士自然也就没有高阶丹师。所以如今这个年代高阶灵丹稀缺，这个“高阶”的水平指的是七阶以上。天轨逆变之下留下的那些高阶灵丹早已经消耗殆尽，所以这一只“清灵药嚢”目前的价值甚至要高过了不坏子。
随着源复苏开始，高阶修士增多也必然会出现高阶丹师，可是丹师炼造高阶灵丹成功率本来就低，还需要昂贵的原材料，又哪里比得上清灵药嚢？
小公主本来想跟哥哥玩笑一二，结果哥哥不讲武德，直接作弊拿走了两件最好的。她只得带着另外两件和牵星盘灰溜溜的蹲在一边自我安慰，不过很快她就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情。自己最想要的牵星盘已经到手，而且哥哥给自己留下的这两件宝物，其实恰恰是自己最需要的，一件斗法、一件护持之宝，于是小公主又变得笑眯眯了。
孙大人也没有闲着，立刻将“不坏子”炼入了自己的第一座小天地。甚至孙大人索性将那一块破碎的墙砖也一并炼入。
之前孙大人得到这些宝物，并不曾想过直接融入自己的小天地，是因为那个时候还没有达到不打开小天地、便可以动用小天地规则的层次。
而随着两件重宝的融入，孙大人发现这也是提升小天地的一道捷径。并且宝物炼入小天地后，各种威能、属性都得以保留，自己心念一动，立刻便能如臂使指的使用，比之宝物形态威力更增三成！
孙大人颔首微笑，炼入了这两件至宝后，第一座小天地已经明显胜过了另外两座。
小公主忽然在一旁轻轻拽了下哥哥的衣袖，有些凝重的看着古墓方向。
……
老妖狼狈不堪，但总算是冲到了墓门后，只要迈出最后一步，就可以逃出生天。
他的身躯破烂不堪，已经被逼得现出了原形，是一只巨大的鬼面蝉，不过他乃是这一族的异种，身负多种神通。
此时他的身躯已经被打烂，只剩下一半，翅膀彻底破碎，上面灵光涣散是去了庇护的能力。虫足被斩断的只剩下三只，一只眼睛也瞎了。
但他还是凭借着丰富的经验，硬生生斩杀了上百具魂体，抗住了七心妖主古尸的巨大伤害，突围到了墓门后！这里还死死守着三具魂体，身后古尸咚咚咚的紧追而来，鬼面蝉老妖咬了咬牙，释放出一道幽碧色环形灵光，然后不管身后的古尸，低头朝着三具魂体冲了过去。他仅剩的三只虫足上，浮现出狼牙棒形状的妖光，只是一捣，三具魂体痛苦扭动逐渐破碎湮灭。
但是紧随而至的古尸，一只手掌宛如战刀，轻易击碎了环形灵光，又一次刺穿了他的身躯。鬼面蝉全身颤抖，各处伤口渗透出暗绿色的妖血，他却不管不顾，全力朝前一扑，将自己的身躯从古尸的手上拔下来，一头撞出了墓门。
咕咚——
鬼面蝉跌出古墓，在墓门前的石阶上翻滚着摔落下去。
“两只小东西，本尊一定吃了你们！”鬼面蝉咬牙发狠，可是吃了那两个小东西，这次也亏大了，需要立刻觅地闭关疗伤，怕是没有个六十年的时光，无法恢复自身实力。
而鬼面蝉现在最大的优势，便是他恰好提前苏醒，比那些老对手们多出来这几十年的光阴。现在优势断然葬送！
他口中骂骂咧咧的站起来，全身伤口还在渗血，他游目四顾寻找那两个小东西的踪迹。即便是本尊重伤在身，也有十足的信心，一击杀了那两个罪魁祸首。
可是鬼面蝉忽然感觉有些不大对劲，墓门外的世界还是那一片世界，细微处却有些不同了。鬼面蝉冷冷一笑：“小天地？好大的狗胆！坑害了本尊后还不速速逃走，竟敢用小天地埋伏，想要坐收渔翁之利？可笑！”
可他的身边忽的凭空出现了一枚金色的棋子，瞬间化作了一个战士的形状，面目上一片空白，手中却持有一柄古剑。
唰——
战士一剑刺来，鬼面蝉却后发先至，两只虫足左右刺在了战士身上。战士的身躯浮现出一片“裂痕”，可是这些裂痕却十分微妙，竟然是城墙的纹路！
“并不是裂痕！”鬼面蝉心中大吃一惊：“这东西竟然挡住了本尊一击！”
只是这么一瞬间，战士手中的古剑已经刺穿了鬼面蝉的头颅，嗤的一声剑尖从他的脑后冒出来。
“八阶剑器，而且是八阶之中的佼佼者！”这是鬼面蝉最后一个念头，他想不明白，这个时代怎么会有如此强大的一柄古剑出世，并且心甘情愿被两个七阶操控？
然后，他就看到那浑身金色的战士，另外一只手举起了剑鞘，当中传来一股可怕的吸摄之力，鬼面蝉的意识彻底陷入了黑暗。
……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本尊才应该是黄雀呀……
小公主一蹦一跳的从旁边走出来：“快让我看看，有什么好宝贝！”
孙大人一脸的遗憾：“可惜了，大部分宝物都在古墓中被七心妖主的古尸打碎了，只剩下这么几件。”
孙大人只从鬼面蝉的尸体上，摸出来三件宝物，却不给小公主看，也不知道孙大人从哪只储物锦囊里翻出来三只大碗，当当当扣下去，盖住了三件宝物，然后双手飞快转动。
小公主一双眼睛努力想要跟上哥哥的双手，很快就迷糊了……
终于孙大人松开了双手，笑吟吟的对小公主说道：“选吧，你只有一次机会哟。”
诛杀鬼面蝉是孙大人的功劳，肯分给天命公主一件战利品，已经是孙大人厚道了。
小公主扁着嘴：“小心眼！哥哥你是男子汉，做人要大度一些！”孙大人瞪眼：“选不选？不选我就收走了。”
“选！”小公主连忙喊叫，她也想作弊，可是暗中变换了几种妖法，却发现这三只碗上，竟然有一层蒙蔽天机的力量！小公主就很气，过分了啊，你可以作弊，却不准我偷看一下？
孙大人已经开始倒计时：“快一点，时间到了还没做出决定，就算你自动放弃了。”
小公主很纠结，伸出手来却难以做出决定，全凭运气啊。她在三只碗见犹豫不决，孙大人十个数的倒计时马上就要结束了，她一闭眼下手往下一落按住了一直碗：“就这个了！”
“真的？”孙大人脸上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神情：“你确定要选这个？不要后悔哟，本官可以再给你一次机会，更改你的选择。”
小公主的心态差点炸了啊，咬着银牙：“哥哥太坏了！”
孙大人淡淡而笑：“那么……你到底要不要更改自己的选择呢？”
小公主又一次犹豫了，但最终她还是按着那只碗用力摇头：“不改了！”小公主用手一翻，大碗下的东西露出来：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
小公主傻眼了，呆呆半晌，然后嗷一声扑上来，伴随着一道真火凰鸟的虚影，对着孙大人又抓又啄！
“你明明说是三件的，你捉弄我呀，啄死你！”
孙大人抱着头：“哎呀，你真啄啊！停——”孙大人脑门上挨了一下，好像被蝎子蛰了一口，有点红肿，就很滑稽……
孙大人用手一指大碗：“你仔细看看！”障眼法破去，露出下面的宝物。小公主啊了一声，小脸上飞起两朵红云，刚才太着急了，根本没有仔细分辨就撒泼发疯啄人了。
大碗下面，是一柄精巧的飞剑，高达八阶，恰好是真火属性，正适合小公主使用。这柄剑十分不凡，但比起苍稷剑姬却差了不只一层，孙大人拿了也无甚大用处。
可是小丫头嘴上不服输，对孙大人做出了一个凶恶的样子：“谁让你故意捉弄人家，活该！”
小公主爱不释手的把玩着飞剑，她现在最缺的便是这类斗法凌厉的宝物。孙大人摸着额头，火辣辣的疼，直咧嘴啊。
小公主收起了飞剑，一脸矜持大小姐的样子，对孙大人招招小手：“过来。”
孙大人警惕：“做什么？”小公主用手指沾了点自己的口水，孙大人一脸嫌弃，小公主生气：“我的火毒只能用我的口水解毒！”
孙大人小心翼翼的把脑门凑过去，小公主轻轻给他揉擦，果然一阵清凉，额头上的红肿迅速消退。孙大人无意间抬头，正好迎上小公主那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眼眸中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孙大人复又低下头，却忽然感觉到有些别扭，疑神疑鬼的四处张望。小公主也跟着回头：“哥哥找什么呢？”
“没什么。”孙大人摇头。但是第七大境的“感觉”不会有错，刚才的确有人暗中窥探。孙大人抬头寻找却又不见踪影。小公主没有察觉，可能是因为那暗中之人注意力在孙大人身上而非小公主。
既然身后可以跟着一头八阶老妖，就有可能跟着第二头、第三头……孙大人暗中加了一层小心。
鬼面蝉老妖身上真正合用的宝物，都在古墓中破碎了。七心妖主的古尸自墓门后发出愤怒的咆吼声，却无法越过天轨的限制闯出来。
孙大人发现自己之前的猜测是不准确的，那些魂体不是“忠心护主”，所以被雷霆振飞出来之后，又主动返回，应该是它们和古尸一样，都被天轨渗透过来的影响力，圈定在了古墓中，哪怕是被同样来自天轨的雷霆暂时震飞出去，最终还是会被约束回去。
鬼面蝉老妖几乎是拼光了老本儿，总算是逃了出来，身上剩下的这三件宝物虽然也十分珍贵，却与本身属性不和，属于老妖的“收藏”，而不是他的本命法器。
那柄飞剑给了小公主，剩下的两件一个是一枚古玉钥匙，另外一个是一只银盘，盘面中云纹飘逸，却也是一件特殊用途的宝物，可以汇聚周天流云之气，每个月凝聚一枚“风云符坯”，诞生便是九阶，不过符坯乃是空白，需要自己篆刻填充，可以制成各种威能的九阶灵符！
对于低阶修士来说，这宝物其实用处不大，或者说低阶修士拿到了也无法发挥其作用，因为本身没有能力绘制九阶灵符。顶多只能售卖空白的符坯，还可能因此引来麻烦。
但是对于那些本身便是八境、九境的强者，又不擅长灵符之道，这件宝物恰恰可以弥补他们自身的短板，堪称无价之宝！
然而这件宝物虽然完好无损，现在还不能使用……得等到源复苏进一步达到这天地可以容纳九阶的力量才行。
孙大人用心收好符坯宝盘，这东西可能是今天所有收获中，在未来最有价值的一件。
倒是这一枚古玉钥匙，孙大人也看不出什么端倪，不过剑鞘已经收摄了鬼面蝉老妖的妖躯和魂魄，等完全炼化，孙大人可以查看老妖的记忆，找出这东西的功用。
“莫不是什么古老的宝库钥匙？”孙大人满怀期待。
“走吧，原路回去。”孙大人招呼天命公主，小丫头心情是极好的，这一趟不但如愿拿到了牵星盘，还额外得到了三件重宝，自出生以来，本殿下从未如此富裕过！
可一说到回去，小公主满脸的不情愿。被哥哥抱着当然很开心，但她明明是七阶，浑身上下有使不完的力气，偏偏不喜欢背着孙大人。
可能是妖生几十年，背负的东西已经太多了？
“要不然怎么回去？难道一辈子困在这里？”孙大人直翻白眼。小公主叹气认命，两腿微屈，背向孙大人：“来吧。”
……
国师悄然退去。
小玄武又开始絮絮叨叨：“你呀你，大老远的跑来图什么？远远的看一眼？结果人家身边还有一位小娇娘陪着！你数百年身居高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能不能拿出一点气势来来？”
国师完美无瑕的俏脸上古井无波，似乎没有半点情绪波动：“我来此，只是因为桑岛下了重注，押孙大人。
他身后跟着一头居心叵测的八阶老妖，整个东土恐怕只有你能杀败那老妖。”
小玄武哼哼一声：“谁说的？孙长鸣的二弟丝毫不弱于我。”
明明是远胜过你。但国师没有多嘴纠正，而是道：“孙大人似乎不大愿意让他二弟显露人前。”
这理由多少有些没说服力，小玄武已经不屑反驳，而是昂起蛇首看向了远方，声音中带着些疑惑：“是什么鬼东西？”
茫茫草原上，有一条八位怪物蜿蜒而来。待到看清了面容，国师露出诧异神色：“北岛国义？你怎么变成这副模样？”
“你跟在本国师身后，有何企图！”
北冰圣女、宇都宫十郎、北岛国义等等，全都是国师以“记名弟子”的名义收下，所以国师在他们面前，几乎从来不会自称“为师”。
国师若是正式收徒，那么这名弟子就很有可能是下一任桑岛国师。
北岛国义下半身不断扭动，脸上露出狭隘怨毒的神色：“平宫芽子，你辜负了老国师的期望！”
北岛国义的一条触尾抬起，上面握着一枚玉印……
遥远的记忆涌上国师的心头，那是她被师尊收养的第三年，除了她之外师尊还收养了数百名孤儿，其中有男有女。他们不需要再东躲西藏，不需要再和野狗抢一口食物，有了热腾腾的洗澡水，有了干净的衣裳，有了可以安心睡觉的地方。
师尊每天都会派人来布置一些课业，他们必须完成，这些课业都很难，不能按时完成的，都会被带走不知去向。
三年之后，只有她坚持了下来。于是师尊亲自出现了，摸着她的头，和蔼地问她愿不愿意成为自己的弟子，她毫不犹豫的点头。
经过了七天的准备，桑岛举行了盛大的国师收徒仪式。仪式的最后一项，便是“拜师”，她按照桑岛的古礼跪拜师尊，许下了拜师的誓言。师尊装束隆重，一手持剑、一手握印。
拜师誓言中，便有一句“欺师灭祖者、天罚之”——而今，这誓言之约，凝聚在师尊的这一枚玉印中，掌握在北岛国义的手中！
“没想到……师尊在那一刻，便防备着我！”国师满脸萧索，心中好像被挖空了一大块，对于师尊的感恩仍旧存在，可某些东西已经发生了质的改变。
国师毕竟已经是高位七境，心性修为圆满无暇，虽然情绪激动震动，却也仍旧勉力维持住了自身的理智。
国师只是轻轻摸了摸小玄武：“我被誓言所困不能出手，此次只能靠你了。没想到我带你来，本是想帮一帮孙大人，却意外救了自己的性命。”
“那小子，还真是福星。”
北岛国义扭动着脖子，发出一声嘶吼：“卖国求荣！平宫芽子，受死吧——”
忽然整个草原上，所有的“力量”都被一股强大的存在感排斥，退出了数百里之外。一股浩荡雄浑的气息平地而起，国师面前有一道身影飞快变得巨大。
北岛国义惊疑迷惑：“什么东西？”
西岭白猫、南荒朱鸟，齐名者当乃是东土……黑龟？
小玄武已经化作山岳巨大，一口咬下，有天轨规则相随，北岛国义根本不能躲避、抵挡。可是北岛国义狡诈一笑，高高举起玉印：“平宫芽子，师命在此！”
“替为师诛此恶兽！”
国师的神情终于大变！

第六二三章 断尾求生
当初幼年拜师，立下了不违师命的誓言，一切实属正常。师尊已经故去六百年，国师亲手安葬，师尊随身的剑、印等宝器全都陪葬——谁又能想到，六百年后忽然冒出来，以誓言约束自己，让自己和小玄武自相残杀？
但是国师神色大变却不是惊慌失措，而是看到草原上，有一道高大的身影，怀里抱着一个较小的女妖精一路狂奔，直朝北岛国义而去。还在数百丈之外，就双臂一动将那小小的女妖朝北岛国义掷去。
小公主当然是不欢喜的，但是她刚刚得到了好几件至宝，正心头痒痒要找个对手试一试威力，也就半推半就的顺从着哥哥的意思，拿这个八条腿的怪物开刀！
牵星盘在天命公主面前飞起，上面一些星光闪烁，小公主一脸了然模样，然后取出了刚到手的小巧飞剑，在手中一转便化作了一百三十丈的火焰巨剑。
北岛国义三道尾巴突然而来，小公主却早有所料，火焰巨剑旋转，挡开了三条巨尾之后片刻不停的朝前一刺，正面的北岛国义正张开了口，吐出来一道毒烟！
轰！
毒烟炸散，四处爆炸不断，魔焰翻腾。
北岛国义的各种斗法手段，好像小公主全都提前预知，每一击都能截断这怪物的攻击，北岛国义打的异常别扭，他不禁发出了一声声愤怒的嘶吼，将自己融合了“神兽”的记忆中，各种手段一一施展出来。
这些“神兽”的手段已经在东土绝迹至少七千年，按说每一种都应该有着出其不意的效果，可是天命公主却像是早已预料，各种应对手段十分恰当。甚至小公主还把另外两件宝物，取出来“演练”了一番，借着这怪物帮助自己的熟悉这些宝物的实战应用！
孙大人早已看明白：“牵星盘最大的用处其实是【预演】，应该是来自于七心妖主强大的【算力】，可以推算出斗法对手的各种战斗方式，提前做好应对准备。”
北岛国义不断咆哮，却始终不能奈何天命公主，终于再次动用那一枚玉印，命令国师诛杀天命公主，可是小玄武却拦住了国师。
北岛国义再也没有别的办法，他如今半人半兽的状态，智力本就受到了影响，而且野兽的本能越来越强烈，既然无法战胜对手，内心便恐惧起来，八条尾巴轮番抽打，凝聚出了一团漆黑的能量风暴，却被小公主的火焰巨剑钉住了漩涡中心一绞，能量风暴就溃散了。
牵星盘不但能够推演对手的全部斗法手段，还能针对性的找出其中的弱点。
北岛国义丢出了这一团能量风暴之后，本体已经像一只乌贼一样，八尾一收就要远遁而去。可是他忘了孙大人一直在旁边看着呢。
孙大人本想请动苍稷古剑，可是苍稷剑姬却淡淡表示：剑鞘里有一头八阶老妖还没有炼化，此战不宜再出手。
孙大人有些莫名其妙，总觉得苍稷剑姬有些情绪，但是大战当前却不好细问，只能抽出屠龙神器短剑，凌空一刺——
北岛国义八条长尾盘旋一转，似乎扰乱了某些规则，孙大人这一剑本来直刺他的头颅，却钉在了一条尾巴上。
“嗷——”
北岛国义一声惨叫，孙大人紧跟着追上来，拔出了短剑又是一刺，这一下北岛国义再也没能躲开，整个头颅被短剑刺穿，轰然倒在了草原上。
可是孙大人却觉察出不对，把葫芦老二放出来，使【千门眼】一照，地上北岛国义的身形消失，只剩下一只断尾！
“好手段！竟然还有断尾求生的秘术，而且断尾可以模仿真身，本大人堂堂七境也无法一眼看穿。八条尾巴，就等于多出来八条性命，只是不知这断去的尾巴，日后还能不能生长出来。”孙大人连连称赞着，然后取出了日晷，将刻度光影朝后拨动一格。
咔哒！
孙大人紧追而来，手持屠龙神器短剑凌空一刺——北岛国义八条长尾转动，想要搅动规则，却听孙大人发出一声喝斥！
天空之上，顿时有水波一般的金光落下，北岛国义的能力顿时被打断。
他所干扰的乃是虚空规则，否则孙大人上一剑不会出现问题，目标本是头颅，却落在了尾巴上。可是论起虚空规则，北岛国义又怎比得上孙大人？
北岛国义脸上露出了惊恐之色，前一道神通无法施展，后续“断尾求生”的神通便不够圆润。可即便如此也只能强行施展，因为他能够从孙大人手中的短剑上，预感到一种极为可怕的凶险！留下必死无疑！
啪啪啪……
北岛国义八条长尾全部断下，竟然化作了八个北岛国义，彼此一转便难分真假，然后一共九个北岛国义，分别向着不同的方向逃遁而去！
这草原上有许多的【力量】，否则北岛国义肯定还要搞出土遁、飞遁之类的手段。
可是孙大人的手中忽然出现了一只秤砣，凌空落下来发出轰然雷鸣，挤压了整片虚空，九个北岛国义顿时被压在地上动弹不得！
如果北岛国义八尾合一，本身力量足够强大，秤砣的威力怕是也只能让他行动不便，绝不可能直接压得他动弹不得。
可是八尾分散，他的力量也随之分散。八条尾巴的力量根本无法挣脱秤砣的禁锢，唯独本体的力量强大，于是九个北岛国义很快分出了真伪，只有一个还在逃窜。
“着！”孙大人一剑刺出，准确的刺中了北岛国义的身躯，将他钉在了大地上。
“嗷——”北岛国义又一次惨叫，伤口中污浊的鲜血喷涌，这些鲜血有着极为强烈的毒性，流淌之处草原枯萎。北岛国义显出了真形，八条尾巴断去之后，他的下半身生出了两条只比正常人腿略粗一些的尾巴。而其他的八条尾巴也都散去了幻象，变回了尾巴的模样，在秤砣的压制下，还在勉强扭动。
孙大人走了过来——小公主已经抢先一步，操纵着一柄梳子在北岛国义身上刷过，北岛国义凄厉惨叫，全身气血精华都被梳子刷去！
这梳子上雕刻着日月的图形，气血精华被刷去后，注入了“日”中，原本暗淡无光的“日”立刻变得明亮几分。
这是来自于七心妖主的宝物之一，正梳可以刷去生灵气血，反梳可以刷去魂魄阴力，气血入“日”，阴力入“月”。
地上的北岛国义本体已经变成了一具干尸！另外八条断尾却是更加疯狂地扭动拼命逃走。小公主毫不客气又梳了下去，日图变得更加明亮了。
孙大人撇撇嘴，但是客观来说小公主这次的确是给自己帮忙，她占了些便宜孙大人也不好去讨要分润。
而孙大人也明白了，在古墓外面，自己忽然感觉被人“窥视”——原来是国师。可是国师怎么会偷偷跟过来？是谁跟国师报的信儿？
这一趟还真是……无话可说啊。自己和天命公主在前面，身后跟着鬼面蝉老妖，老妖身后跟着国师，国师身后跟着八条尾巴的怪物……你们这些家伙，是不是都以为自己就是那只黄雀了？可本大人不是螳螂啊，尤其是鬼面蝉老妖这个蠢货，你的族群终究是“蝉”，这名字在这一套复杂的关系中，就犯了忌讳大不吉利，心里居然没点逼数！
北岛国义一死，国师和小玄武也就不必装模作样了。可是天命公主忽然一个蹦跳到了北岛国义的一条尾巴旁边，掀开尾巴下面压着一枚玉印。
小公主眼睛一亮正要去捡，国师冰冷如霜的声音传来：“别动！”
小玄武巨大的爪子按着地面，身后的蛇头高高昂起，对着小公主虎视眈眈！小公主很不满，你谁啊，一把年纪了就能倚老卖老？竟敢如此呵斥本公主！
国师看也不看孙大人，可是孙大人不知为何就是觉得有些心虚，身形一晃便出现在了小公主身边，拉起她来：“此物你留着也没用，还给国师吧。”
小公主撇着嘴，内心其实已经乐开了花！因为哥哥居然联合外人欺压妹妹！尤其是为了一个漂亮的女子，忽视妹妹的感受：这世间那些没良心的哥哥，不都是这么对自家妹妹的吗！还听说人族那边，有许多当哥哥的，父母不在之后，便会在嫂嫂的唆使下，把自己亲妹妹卖了，谁家给的彩礼多就把妹妹嫁给谁，也不管妹妹后半生会不会幸福。
小公主转着眼珠子，心里高兴就没再去捡那玉印，但是她跟哥哥说悄悄话：“哥哥，这位是嫂嫂？或者是嫂嫂之一？绊……嫣儿知不知道？年纪有些大了，跟哥哥不大般配……”
孙大人赶紧捂住她的嘴，暗暗叫苦，国师年纪这个梗，真的不能再玩了啊。老太婆一会该炸了。
可是两位七境的悄悄话，也很难瞒过另外一位七境。国师款款而来，捡起了地上的玉印，在掌心中怔怔看了半晌这才收起来，然后对孙长鸣说道：“这是你新收的丫鬟吗？跟喜鹊倒是挺搭配，不过有些不懂规矩，大人对府中的下人过于宽厚了，不如交给本国师，帮你调教一下？”
孙大人叹了口气，今天这事无法善了啊。
国师的段位还是高，这么几句话，天命公主就算是有一百零八道尾巴，也被国师全给踩了。简直是句句扎心啊！
孙大人已经拉不住了，天命公主噌一下就窜出去：“你说谁是喜鹊呢？你才是喜鹊、你全家都是喜鹊！本殿下是炎雀、炎雀！高贵的金血贵胄皇族！”
“你才是丫鬟，本公主身份高贵！”
“你才没规矩，从小没人教道！”
孙大人都不知道国师到底是怎么看出来的，似乎每一句话都在暗指天命公主从小没爹没娘，没人疼没人管教。
天命公主已经扑起来了，毫无疑问接下来就是“啄、挠”套餐。可是小玄武仰天发出一声悠长的啸声，声震九霄。
小公主立刻落回去，在草原上摆出了一个警惕的姿势，她感觉到了一种血脉上的压制。
炎雀一族的血脉中，混入了几种并不属于玄武的神兽血脉，可是毕竟是驳杂了，而且传到小公主这一代，每一种都十分稀薄，单纯比较血脉小公主自然是远远不如。
一兽一妖剑拔弩张，国师却淡然闲静的取出了一枚留声玉符，轻轻注入元力，里面就响起了小公主的声音：“你说谁是喜鹊呢？你才是喜鹊、你全家都是喜鹊……”
孙大人瞠目结舌，国师啊，你这样做过于凸显你的“老谋深算”了！国师对孙大人露出了一个笑容：“大人也不想这段声音，被某个夯货听到吧？”
孙大人捏着鼻子：“国师到底想要怎样？”
可是国师却收起了灵符，再也不提此事，反而道：“我还要谢过大人帮我解围呢。”孙大人暗自叹了口气，知道自己的“把柄”算是落到国师手里了：“国师不需客气，你我乃是盟友，大吴和桑岛也是友邦，应该的。”
国师似乎是不经意的瞥了一眼天命公主，说道：“你我两位七境至尊，既然来了九巫妖廷，怎能不做些大事？”
小公主理都懒得理，你们爱干嘛干嘛去，九巫妖廷的事情，跟我有什么关系？诶不对，我好想最近刚收了一批小弟，别伤到了他们。
但是转念一想，自己手下的这些小弟，只是为了方便弄死老东西，现在老东西的坟都被自己刨了，这些小弟好像也没啥大用处了……
“国师有何想法？”
“去九巫妖廷的都城看一看？”国师发出了邀请，就好像有多位七阶妖圣镇守的妖族都城，对他们不设防、进出如踏青游玩一般。
孙大人考虑了一下，颔首道：“也好。”
“不过国师先等我几日，还有件小事需要处理一下。”
……
乌哼将军行色匆匆，驱车来到了一片穷山恶水之地，然后将所有的护卫、随从都留下，孤身徒步走进了这一片区域。
险恶的山水之间，只有一条小径。但凡离开这条小径，即便是七阶妖圣也会迷失在这荒山之中。因为此地乃是妖族当今第一阵师“骷槐”的道场！
周围布置有骷槐赖以成名的“五绝九幽噬神大阵”，便是妖皇亲至，也只能乖乖从这条小路自己走上去，骷槐脾气古怪。
鬼车将军乌哼今日到此，乃是为了请骷槐出山，布下妖阵力挽狂澜——乌哼前几日和陆啸水通过话，觉察到了对方的异常，于是派出手下暗中刺探，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存在控制住了陆啸水，但毫无疑问对方拥有八阶的实力，妖庭现在无力对抗八阶，只能请骷槐布阵，集合多位七阶妖圣之力，和对方谈判，若是不能商谈，那就只能拼死一战！

第六二四章 真实目的
天轨复苏乃是大势。
孙大人可能是整个东土最先警觉，古墓中的那些沉睡的老家伙们将会一个个醒来，他们会成为未来很长一段时间最凶险的存在。
鬼车将军乌哼也不逞多让，不久之前也意识到了这一点。鬼车卫在两个月前查获了九巫妖廷内部一起大案，九巫妖廷都城从民间到朝堂，总计有九百八十多位妖族，被一种秘法暗中控制。
一些朝堂的政策受其影响，已经造成了某些不可挽回的损失。乌哼亲自督办此案，追根溯源找到了一头提前苏醒的老妖。
老妖所使用的妖法早已失传，这个时代的妖族闻所未闻，所以才会发展到了如此规模才被发现。最后诛杀老妖的战斗，鬼车卫精锐尽出，乌哼亲自出手，还是死伤惨重，有五位新晋六阶阵亡。
事后乌哼亲自检查老妖的尸体，发现他在苏醒过程中出了纰漏所以实力卡在了七阶，否则老妖本应该苏醒便拥有八阶的实力！
如果他真是以八阶施展那秘法，恐怕他潜藏暗处控制了大半个朝堂，都不会被任何妖发现。这让乌哼顿时脊背生寒。
也正是因此，乌哼发现陆啸水的问题之后，第一时间就判断出这是老妖们搞鬼而不是人族的阴谋。
乌哼本身就是妖族，对这些古老的“先祖”们醒来会是什么德行，简直太清楚了。管你什么同族、管你什么大势，一切好处、各种权利自然是抓在老夫手中最好！
乌哼的手下在“五绝九幽噬神大阵”外等候了整整三天，终于看到将军和另外一位全身裹在在黑布中的一位老妖，一同走下山来。
将军竟然真的说服了骷槐出山！手下们连忙迎上前，心中充满了敬佩。
……
孙大人他们出了太上皇陵，没有人去处置陆啸水这群妖，这些小角色现在不值得七境至尊出手，天命公主则是懒得搭理。
两人一妖悄无声息的离开之后，天命公主一路上都在怂恿哥哥，去都城要办“大事”，咱们联手把妖皇弄死吧！她甚至宣称自己知道一条直抵皇宫的密道，可以绕开一切防御，直接出现在妖皇面前。
孙大人哪里肯信？你这丫头扯谎也有点水平好不好，妖皇的宫殿中怎么会有这种堪称顶级智障的密道，这不是自己的后路，这是自己的死路啊。
小公主欺诈不成，也不反思自己的谎言太过荒诞，一路上都在嘀咕：哥哥怎么不上当呢？我第一次跟他撒谎的时候，明明很好骗的样子呀。
孙大人去了妖族著名的一座灭域，同国师配合，狩猎了几头七阶妖兽。
这一过程中，孙大人一直在暗中观察小玄武，果然发现小玄武面对这些强大妖兽的时候，拥有着强大的血脉压制优势。难怪西岭南荒那两位，得到了神兽后进步如飞。这世间各种修行宝材，都可以从妖兽身上找到替代品，有了神兽大利修行。
孙大人带着猎获闭关。
进入太上皇陵的时候，孙大人已经预知到自己即将破境。源复苏越来越快，孙大人心中也有了几分急迫之意，可是皇陵古灭域中太过凶险，难以狩猎妖兽。
孙大人跟国师说自己要处理一件“小事”，便是想要再提升一个小层次，为妖庭都城之行，再增加几分把握。
……
鬼车卫精锐三千潜伏而行，如同一张张开的大网，将整个皇陵罩住。乌哼将军会同另外五位七阶妖圣随后而至，每一位身上都带着妖阵宝物。凑齐这几位妖圣十分不易，如今的九巫妖廷，除了陛下之外，恐怕只有乌哼将军有这个能力。
“将军，一切准备就绪！”
乌哼将军挥手：“收网！”
鬼车卫精锐杀出！
乌哼将军和另外五位七阶妖圣一起布阵，却隐藏暗处，只等那老妖出现，便可一举围困。乌哼将军认为此战真的打起来可能性不大，苏醒的老妖一个比一个狡诈，不会在这个时候打硬仗，赢了也是惨胜不划算，他已经准备好了谈判的条件。
陆啸水这些家伙竟然死战不降，这倒是不出乌哼的预料，他们被老妖的“力量”控制，可是直到他们全被鬼车卫精锐杀光，那头老妖却还没有露面，这就有些不大对劲了。
鬼车卫精锐也损失近千，这让乌哼将军格外肉痛。六位妖圣组成了妖阵，小心翼翼的探查皇陵，然后发现了那座古灭域，可是进入古灭域后，他们在草原前不敢再进一步！
退出去后，乌哼将军带人在外面守株待兔，左等右等始终不见老妖出来……
……
孙大人自演第四座小天地，最终选择了葫芦老六为根基，小天地成型之后，拥有“通遁”的规则，这一项规则十分复杂且高级，孙大人也需要在未来的斗法中慢慢摸索，现在掌握的只是一些基本的能力。
自此孙大人正式成为七境四界，在如今的天地规则下，不算那些古老存在，单从修为层面，他也能够排名前列。
……
九巫妖廷的都城名为“万妖域”。
天轨逆变之前，万妖域是一片十分复杂的虚空结构，各种强大的妖族，都会在城中开辟一片属于自己或者是整个家族的独立空间，称之为“祖墟”。可是天轨逆变之后，这些以妖力开辟的虚空结构便无法维系。已经习惯了体面奢华的妖族贵族们，却不愿意跟一般的妖族和人奴一起住在大地上。
如今的万妖域分为两层，大地为底层，面积广大却混乱无比，几乎没什么城市规划。居住了底层的妖族和人奴，数量估计在三百万左右。
上层乃是以四座高大的山岳为根基，耗费了无数财力物力，搭建了一座离地四百丈的巨大平台，十大金血、九大紫血以及一众贵族都居住在这个平台上。
早在几千年前，妖族已经无力继续扩大平台的范围，因此万妖域的上层真的是寸土寸金。所有的妖族都以挤进“上层”为毕生奋斗的目标，每年都会有家族从下层搬进上层，也有上层的家族被挤出来。
围绕着整个万妖域，有六条水道、几十条大道，源源不断的将各种生活物资输送进去，将各种城市垃圾运出来。
这一日，有一艘看似普通的小船混在众多的大船中，在一处水闸关口等待着进入万妖域。
选择坐船，是天命公主强烈建议的，她没怎么坐过船，图个新鲜。
两位第七大境自有手段，此时身上妖气凝聚不散，乍一看便是两位强大的五阶。孙大人和国师一起出来船舱，站在船头眺望数十里之外的巨大城市，下层甚至没有城墙和边界，小妖可以任意建房扩张，只要交税便可。
上层却是无比森严，附近甚至缭绕着禁空的法阵。
孙大人心中感慨，比起大吴京师，万妖域壮阔十倍！妖族天赋的确远胜人族，若是在源复苏之前，想要在人族界域中建造这样一座空中城市，便是有大修参与，恐怕也会直接耗空国库民不聊生，内乱四起国祚断绝！
国师却是眼神轻动，瞥了一下身旁的小丫头：“你还要跟着我们？”
这一路上国师一直在“驱赶”天命公主，并且有理有据。你跟孙大人的合作已经结束，若是没有别的事情，大家就该互相辞别了。若是有别的事情，你可以跟孙大人先做好约定，然后互相辞别了，因为孙大人接下来要跟本国师去万妖域。
我们要做的事情，对妖族大不利，你身为妖族一员，还是紫血贵胄，要么跟我们做过一场阻止我们，要么就当做不知道自己走开，你这样态度不明的始终跟在一旁，本国师很难不怀疑你居心叵测呀。
天命公主就不走。
其实她自己可能都说不清楚为什么非要跟国师作对，反正我就这样，你越撵我我越不走！而且国师说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对妖族大不利，天命公主毫无反应，关我屁事！这个时候国师如果说的是“对妖族皇室大不利”，小公主顾忌就忍不住要高举双手：“太好了，算我一个！”
孙大人当然也劝说了小公主，小公主却觉得自己能“帮上忙”——至于说真的跟去了，遇到事情了，小公主到底帮不帮忙，那当然要看人家的心情喽。
船队排出了十几里，等了足有一个多时辰才轮到了他们。小公主以前就听说这种关卡肯定有各种吃拿卡要的问题，一双眼睛亮晶晶的，闹事之魂已经按捺不住。可是船家很老实的交了钱……小公主无处发作。
入城之后，孙大人终于询问国师：“究竟有什么事情，劳动国师不愿数万里亲自赶来？”
国师此行的真正目的，必然是万妖域。只不过之前国师不说，孙大人也不多问。
国师抬手把明目张胆把脑袋伸过来“偷听”的天命公主按回去，对孙大人说道：“跟我来。”
小公主还想跟上，孙大人也说道：“你留在客栈里吧。”两个人都不带她，小公主气恼的坐回去。
国师带着孙大人出门，小公主鬼鬼祟祟的跟在后面，但是很快就跟丢了……国师和孙大人一起施展手段，甩掉了这个尾巴。
国师带着孙大人在万妖域中七拐八拐，却是出了城市到了荒野上。大约距离现在万妖域最外围七十里，有一处偏僻的山谷，再向里走三十里，已经是一片荒芜，野兽横行，地上残留着一些啃噬干净的白骨。
一座山峰下，有一座人为开凿的门户。此时这座门户生铁铸就的大门紧闭，周围有整整十二道妖阵的灵光闪烁，虽然看不见守卫，却真是防备森严。
国师说道：“这里面住着一个人族大修，名叫黄吉，可能是个假名字。”
“他是个大才，也是个疯子。五十年前他就发现了古灭域的存在，并且自己搞了一套复活古修士的方法，在你们大吴朝中四处寻找资助者。”
“那个时候，因为源复苏还没有开始，打开古灭域需要大量修行物资，并且至少需要六境坐镇主持。他走遍了整个大吴，没有人认可他的研究成果，都觉得这家伙是个骗子。”
孙大人默默颔首，如果从五十年前的眼光来看，这家伙的确像是个骗子。
“后来他一怒之下进入了九巫妖廷，人族不相信他的研究成果，他就献给妖族。因为按照他的理论，古灭域中沉睡着古修，那就一定也沉睡着古妖。可以复活古修一样可以复活古妖。
他不在乎人族妖族的仇恨，他十分偏执的就是想要拿出真正的成果，让那些不相信他的人们看一看，以证明他是对的！”
“他在妖族领地内一开始也十分不顺利，但他那个时候已经是第五大境，几经辗转终于有一位紫血贵胄接见了他，并且决定资助他。”
“那位紫血贵胄之所以愿意掏钱，却不是真的对他的研究成果感兴趣，而是因为很喜欢吃古尸。越是古老、在这位紫血贵胄的口中越是美味。”
“黄吉有了紫血贵胄的资助，带着钱财潜回大吴，几十年的时间打开了十几座古灭域，从其中盗取了超过十具古修尸体，他和那位紫血贵胄三七分账，紫血贵胄吃了掉了七具古尸，他留下了三具做研究。”
“但可能是因为那个时候源复苏还未开始，沉睡的古尸真的就是尸体，而他的研究也是止步不前，无法将那些古修复活。”
“他又在九巫妖廷境内，打开了十几处古灭域，盗出里面沉睡的古妖，折腾到几年前源复苏开始，他的研究忽然突飞猛进！”
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不管黄吉多么天才，源复苏之前这些古修、古妖都被天轨所压制，被他带出来就真的成了尸体，除了炼尸的手段外，怎么可能让他们“复活”？
“那位紫血贵胄知道了他的研究成果之后，忽然发现这是个立功的机会，于是将成果敬献给妖皇。妖皇其实也并不在意，便给了一些赏赐，让黄吉继续研究。”
“黄吉得了这些支持，却是一发不可收拾，如今他的洞府中，已经有两尊古修、六尊古妖即将复活。并且黄吉的复活计划中，有着强力的控制手段，这些古修古妖复活之后，全都会彻底臣服于他——也可能是彻底臣服于那位紫血贵胄。”
“这些古修、古妖一旦成功复活，很可能就是八阶！”国师看向孙大人：“本国师这次来九巫妖廷，就是因为黄吉马上就要大功告成，我们必须赶在他成功之前，彻底毁掉这些古修古妖，诛杀黄吉！”
孙大人暗叹一声，果然不管在哪个时代都有科学怪人啊。孙大人有些好奇：“国师是怎么知道这个消息的？”
国师摆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最后简略道：“我桑岛在九巫妖廷有着完备的情报网。”孙大人就不多问了，这情报网是怎么来的？当然是桑岛两代国师雄心勃勃建立起来的。
桑岛一直想要重振国运，目标乃是反攻东土大陆，所以不光是在大吴朝内部构建有庞大的情报网，甚至已经“野望”到了九巫妖廷！在征服大吴之后，他们的目标会更进一步，带领整个东土人族，彻底驱逐妖族，所以先一步在九巫妖廷中，也构建了一套情报系统！
这当然很难，不仅是因为人妖有别，而且中间还隔着大吴朝呢。但是两代国师一起努力，一千多年的时光，什么事情也都能办成。
也可能是桑岛有心联手九巫妖廷，东西夹击大吴朝……
国师欲言又止，是希望孙大人莫要追究。而且国师道出了这个秘密，显然是有意将这一套情报网交给大吴。确切地说是交给孙大人。孙大人的朝天司也在九巫妖廷中渗透了大量秘谍，不过都是近几年的事情，论实力自然是远不如桑岛。
孙大人朝着洞府走去：“黄吉真有本事控制那些古修古妖？他们当年极可能都是九境。”
国师道：“事关重大，不可不防。”
桑岛秘谍传回的消息，只说了大致的内容，黄吉具体的研究成果当然拿不到手，所以国师也对黄吉宣称的可以“完全控制”这些古修心存疑惑。国师这一次专门过来，还要把孙大人拉上……其实内心动机十分复杂。
一则玉灵传的消息有鼻子有眼，这小丫头动不动就喜欢危言耸听。
二则朝天司的情报网还没有发现桑岛的秘谍，但是桑岛秘谍已经多次察觉到了朝天司的存在。如果等到朝天司的人也发现了桑岛在妖庭的情报网，再上报给孙长鸣，国师担心孙大人心中必生芥蒂，不如趁此机会直接坦白给孙大人。
三则，才是国师刚才说的，事关重大不可不防。
黄吉客观上来说就是个人奸，这个人奸还很有能力，那就和孙大人一起，顺路锄奸。小玄武不知道这个情报，还以为国师单纯是冲着孙大人来的。
孙大人已经走到了洞府门前，那十二层妖阵灵光却毫无反应，孙大人一挥手，第一座小天地落下，封住了附近三十里，尽量不惊动万妖域。
二挥手，第二座小天地落下，山中的各种植物疯长，待会战斗起来，任何从洞府中逃出来的东西，都会被这些植物困住。
三挥手，植物之上生出真火，再加一层保险。
这之后，孙大人一拳轰出去，洞府门户粉碎，孙大人大步而入。国师却没有进去，凌空升起警戒四方，若有万妖域方向赶来的七阶妖圣，国师负责出手阻拦。
两人配合默契。
……
陆吞熊正在吃午饭，今天他要享用一种特殊的美味，每到这个时候他就会把下人全都赶走，毕竟他要吃的东西，多少有点犯忌讳。
他面前的桌子上，摆放着一块野猪大小的“肉干”。这一份美味出自一尊古妖。妖族之间互相吞噬并不少见，不过从古灭域中挖出来的古妖，直接拿来吃了，陆吞熊也不知道传出去会有什么影响，所以尽量保密一些。
他是陆啸水的同族，不过两人的亲戚关系有些远了。
他最喜欢吃的当然还是古修，可源复苏之后，偷偷进入人族领地开启古灭域太危险，黄吉已经很久没去了。
对于黄吉的“研究”，陆吞熊当然是不怎么相信的，可是某一次他喝多了跟人吹嘘自己曾吃过几万年、十几万年的古老美味，偏生旁边有个同席客人名叫乌哼。随后乌哼一再追问，他只好和盘托出。
乌哼却是大为认可这位“人才”，亲自见了黄吉之后，还带着黄吉去见了陛下。陆吞熊这才知道，黄吉这家伙的“研究”竟然是真的，而且就要成功了！
妖庭上下有不少手握大权的存在，都在等着黄吉的成果，包括乌哼在内。只要成功便可以挥军东进，大吴朝拿什么抵挡！陆吞熊也很期待，只要占了大吴朝，就可以肆无忌惮的挖掘古灭域，自己还是更喜欢吃人。
他很认真的将面前的肉干切成了拳头大小，送进口中一块细嚼慢咽，仔细品尝着味道，美味呀，就应该这般独享！
咚咚咚！
忽然急促的砸门声打断了陆吞熊的美味时光，他勃然大怒：“找死啊！”
“老爷，快出来啊，陛下暴怒，黄吉那边出事了！”
……
国师的情报还是出了些问题，黄吉今日不在洞府中！
洞府深处，巨大的阵法配合着复杂的灵符，培养着一共十五具古尸，有人有妖，比国师情报中所说的数量还多。
他们身上充满了活力，的确已经到了苏醒的边缘。
每一具古尸身上，都插着九柄手指大小的“符剑”，似乎便是黄吉的控制手段。有几十头妖族在洞府中作为黄吉的助手，孙大人杀进来的时候，其中一头大妖咬了咬牙，飞快坐在了一尊血玉宝座上，然后用力一拍自己后脑，妖魂瞬间而出，被血玉宝座吸走，几乎是同一时间，十五具古尸中，有一具妖尸睁开了双眼！

第六二五章 尾煞宫
孙大人抬手摄起大阵中的一尊古妖，脱离了阵法后古妖身上的活力迅速消散。孙大人心念一动，古妖身上九枚“符剑”拔起，孙大人的千门眼一照，也就明白了这些符剑的内部结构，不由得暗赞一声：这黄吉还真是个人才。
黄吉控制这些古妖、古修的方法，实在别出心裁！竟然是借用天轨的规则，压制和约束复活之后的这些古代强者。
只要他们还在天轨规则约束之下，就很难挣脱控制。只不过这种控制非常麻烦，随着源复苏越来越深入，这些古代强者的实力也会逐渐增强，就需要不断加强这种控制。
在今后的操控中，一定要时刻关注，万一控制的力量无法压制古代强者，马上就会被反噬。
孙大人刚刚弄明白了这一点，忽的心生感应，苍稷古剑闪现在身躯左侧，“当——”有一只修长的利爪被挡住了，利爪周围荡漾起了几道虚空波动！
孙大人闪身而退，将那些符剑暗中收起。只见一头古妖身上插着九枚符剑，眼神略显迟滞，却是爆发出八阶的强大力量，双手张开来，利爪上闪烁暗金色的妖光。
他的身后，便瞬间浮现出如同孔雀开屏一般的数十道利爪。
咝——
虚空被利爪切割，此乃八阶的“力量”！这一尊古妖拥有多种强大的“力量”，可是黄吉的助手强行将其唤醒，以自身的妖魂操控身躯，最多也只能动用一种，而且维持的时间不能太长，否则本身妖魂必备古妖本身的强大妖魂所吞噬。
这头古妖也会失控。
……
万妖域的上层沸腾起来，妖皇派出了身边一位强大的“奴仆”，这些老妖类似于人族皇室豢养的那种老太监，一生不事他业，专注于修炼提升，对皇室忠心耿耿。
这位奴仆早已经达到了七阶妖圣的层次，他最先冲出上层，往黄吉的洞府杀去。随后朝堂也做出了反应，又有两位妖圣紧随而去。
陆吞熊急匆匆赶来的时候，就只能附骥尾跟在后面，又不敢追的太快，最好等七阶妖圣们解决了问题自己再赶到战场。
真正看重黄吉的是乌哼，妖皇其实不大相信黄吉能够成功。妖皇震怒的是有人胆敢混到万妖域搞事情！
陆吞熊半路上遇到了一位同僚，乃是妖皇身边当差的金血贵胄之一，他连忙跟对方说道：“其实不必慌张，黄吉洞府中有一头半醒的古妖，已经可以发挥出八阶的力量，不管人族来的是谁，都是有来无回的下场。”
……
洞府中，孙大人凝眸看向了这头古妖，身形却变得若有若无，紧跟着无数道利爪破空杀来。“虚空之力”爆发，不论什么样的防御法宝，在“虚空”的撕扯、分割之下都会瞬间支离破碎。
苍稷古剑乃是高位八阶，才能抵挡一二。
可是虚空之力下，孙大人若有若无的身躯破碎了，他的气息却充斥在整个洞府中，并未受到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孙大人忽然发出一声冷哼，整个洞府中却好似响起了一声炸雷。第四座小天地“通遁”的规则，让孙大人无处不在，可以隐匿在任何载体之中，虚空之力虽然强大，黄吉的助手对于这种力量的操控却十分生疏，只能使用一些最基本的能力，这样的水平伤不到孙大人。
若是真由那位古妖来操控“虚空之力”，孙大人绝不可能应对的如此轻松。
冷哼之后，第四座小天地忽然向内收卷，“通遁”的能力又可以操控一切，洞府内的一切物品，包括大阵、符剑、古修、古妖全都朝着被操控的古妖砸去。黄吉的助手身后那几十道利爪四处一划，大量的物品都被“虚空之力”切割撕碎，但是那些古修、古妖的身体，他却不舍得毁去。
这么一迟疑，十几具强大的古老身躯撞了上去，黄吉的助手躲闪应对的时候，孙大人已经出现在了那一尊血玉宝座旁边。
苍稷古剑挥落——咔嚓！血玉宝座连带着上面的妖躯被一剑斩得粉碎！孙大人的“通遁”之下，对小天地中的一切了如指掌，自然是第一时间就看穿了血玉宝座乃是操控古妖的关键。
正在躲闪的古妖猛地停顿，然后扑通一声摔在地上。孙大人胜的无比轻松，这一场斗法，就像是一个孩童手持绝世宝剑，便以为自己能够击败一位剑道大师，纯属痴人说梦。
孙大人手指凌空一挑，混乱的洞府中有一枚玉简跳了出来，落入孙大人的手中。这是黄吉留在洞府中的全部研究资料。
随后孙大人走出洞府，在他身后，无数燃烧这真火的藤蔓冲了进来，将洞府中的一切化为灰烬。那些强大的古修、古妖没有了阵法的维持，活力迅速消散，只是一些比较“坚硬”的尸体罢了。
天空之上，国师已经和妖皇的“奴仆”杀在了一处，又有两位七阶赶来，却被小玄武挡住了。
陆吞熊慢吞吞的赶到了洞府外，也傻眼了：被毁了？这么快？黄吉说可以秒杀一切七阶的半醒古妖呢？
陆吞熊心里暗骂了一声，转头就往万妖域逃。我就知道黄吉这货不靠谱，牛皮吹的那么大，结果一个人族七境，就扫平了他的洞府，连半柱香的时间都没撑住！
孙大人抬眼一望，万妖域的上层，又有三道强大的气息冲天升起，三位七阶妖圣已经朝这边杀来。若是以往孙大人或许就呼唤国师，两人并肩且战且退逃出九巫妖廷，可是现在已经叠加了四层小天地的孙大人，豪气大生，仰天一声长啸，主动迎上了那三位妖圣！
“杀——”
孙大人的“通遁”之下，瞬间无处不在！三位妖圣都感觉是自己在面对孙长鸣，第一位妖圣挨了苍稷古剑一击，第二位妖圣被屠龙神器短剑刺了一下，第三位妖圣最憋屈，不坏子化作了一片金液将他包住了！他大怒狂攻，可是急切间竟然打不破这东西！
“通遁”的规则简直是以少敌多的利器，但是也只有孙大人可以凭此真正做到一打多。他手中有苍稷古剑、屠龙神器、贝锥、秤砣、不坏子等等强大法器，这种级别的宝物，对于任何一位七境来说都是“本命”级别的宝物，能拥有一件已是幸运。
这些宝物的强大攻击力，保证了孙大人可以一对多拦下三位七阶妖圣，换了别人便是施展了“通遁”，没有强大的攻击力同时拦住多个对手，最终的结果也还是被对手围攻。
高空之上，国师也是以一敌三，但她有小玄武帮手，国师看到孙大人仅凭一己之力，拦住了三位强大的七阶妖圣，而且还有许多手段没有动用，心下有几分失落暗叹，也更加觉得自己带着整个桑岛投献，实乃明智之举。
百里之外的万妖域上层，九巫妖廷的重臣们聚集在一起，更是看的一片沉默：人族的确七境稀少，数量上远不如妖族，可是人族的七境太强大了，竟然都能以一敌三！
“快去禀报陛下！”
这么大的事情，妖皇竟然没有出宫。他本就不重视黄吉，愤怒的是人族竟然偷偷摸到了朕的家门口！他派了一位奴仆，便觉得一定可以解决这件事情，自己继续在宫中享乐。
不过已经不需要重臣们派人去禀报，城外的大战造成了剧烈的天地元气震荡，妖皇已经察觉到了，带了另外一位七阶的奴仆，正在赶来的路上。
天命公主站在下层的街道上，周围已经乱成了一团，这里的市井小民和人族并无不同，一旦劫难来临，滚滚车轮碾压之下，最先化为尘埃的就是他们。
各种尖叫声起此彼伏，许多小妖漫无目的的乱窜着，然后随大流一起朝着城市的另一个方向冲去。可是这样级别的大战，波及范围往往数千里，逃出城就安全了吗？倒是有一些特殊的妖族，一头扎进泥土中，越钻越深，觉得大地之下总会安全一些。
又有一些异想天开的，竟然顺着那四座根基山岳往上跑，想要躲到上层去，只要他们靠近上层一定距离，就会被妖法封禁烧成灰烬！
天命公主站在混乱的妖群之中，却是昂着小脸一动不动。不论妖群如何汹涌，都在她的身边空出了三丈范围的空白地带，在七阶的神通加持之下，那些逃难的妖族甚至都不会注意到这一点。
妖皇出现在了上层的边缘，和朝堂重臣们一起眺望远处的战斗。其实对于七境来说，百里左右的距离真不算远。
这是天命公主懂事以来，第一次亲眼看到“父皇”。养尊处优的生活，让这位当年颇有谋略的皇帝陛下肥胖了一大圈，看上去给人一种“脑满肠肥”的不佳观感，天命公主心中更是充满了厌恶。
而妖皇现在所处的位置，实在是太帅了！让小公主忍不住想要出一剑！
于是“牵星盘”先飞了出来，只不过因为妖皇身边的护卫太多，所以“变数”太多，难以预演准确，只能预估出几种最大的可能性。
小公主并不真的认为自己现在的实力足够弑父，但是看着妖皇就在眼前，忍不住想搞他一下子。当然也没指望将他弄死，只要知道几种“可能性”也就足够了。
天命公主忽然原地消失，化作了一层淡淡的火影飘荡升起。上层边缘的君臣们，正在关注着远处的战场，又有几位七阶妖圣准备动身支援。妖皇的护卫们负责警戒四周，但小公主实力非凡，他们无所发现。小公主估算着距离，忽然一道巨大的火剑凌空斩落，长达五百丈！
轰隆……咔嚓！
火焰巨剑落下的瞬间，上层的妖阵封禁立即应激而发，却只是坚持了片刻便轰然崩碎，炸散的妖阵封禁几百块，燃烧着妖火坠落在下层，砸死了不知道多少逃难的小妖。
妖皇身边的护卫、近臣大惊失色：“有刺客——护驾！”最近的两位七阶妖圣率先出手，各自张开自己的小天地，然后其中一位妖圣逼出了本命神通，一块“宝骨”飞出，带着妖光飞快扩大，将妖皇护持其下。
另外一位妖圣以为有一位保护陛下即可，他腾开身后六翼扑出了上层，要将刺客找出来扑杀了。
却没想到那火焰巨剑之中，还藏着一柄宝梳，上面有日月图形，“日”中妖光泄出，火焰巨剑威势再增三分，那块宝骨登时便被斩碎！
六翼妖圣吓得魂飞魄散，陛下要是在自己眼前出了意外，七阶妖圣也难逃惩处。他将翅膀一收翻卷而回，无数翎羽化作了金属形态，层层叠叠将妖皇包裹起来。
火焰巨剑斩开了一层金属翎羽里面还有一层，终于火焰巨剑的力量耗尽，结果那一柄宝梳飞出来，在妖皇身上一刷——两位妖圣大喝一声，联手将宝梳击飞，可是再一看陛下，已经脸色苍白，整个人竟是瘦了一圈！
一身气血被刷去了三成。
“狗胆包天！”
“当诛九族！”
妖圣怒喝之下，却是不敢轻易出击了，左右稳稳护住陛下，等着其他妖圣出手捉拿刺客！另有两位妖圣本来已经杀去战场了，此时也是惊得魂飞魄散，急忙折返回来开始搜寻刺客。
可是他们都没有想到，这一次刺杀来自于妖族，小公主隐匿了修为，混在下层几百万小妖之中，演技绝佳的挥舞着双手连连尖叫，跟着就一起逃出了万妖域！七阶妖圣们用各种神通把周围的虚空来回扫了几十遍，想要找出“人族刺客”，哪里会有半点发现？
天命公主这一插手，洞府那边的战斗便有了结果，终究还是小玄武最给力，蛮横的咬死了一头七阶，妖族剩余的五位妖圣抽身而退。
万妖域那边不再有支援，剩余的七阶全被钉死在陛下身边不敢轻动；他们六个围攻两人尚不能取胜，现在折损一位还怎么打？
国师和孙大人一起悄然遁走。
后面自然有几位妖圣呐喊追击，不敢真的追上来，却又不甘心真的就这样将他们放走，本身就很纠结。结果追了千里，前面那两个家伙忽然折返要再厮杀，追击者惊慌失措，终于是彻底失去了两人的踪迹。
万妖域经此一劫，上层倒是没多少损失，天命公主一剑斩开了妖阵封禁，打碎了几间屋舍，屋舍不值钱，妖阵封禁想要重建花费却是不菲。这可是百年不遇的好事情，相关衙门的妖族暗中兴奋不已。
底层的小妖们在逃难的过程中，死伤数万，底层的秩序动荡，可是妖庭现在没空管他们，陛下毕竟是挨了一击，不知伤势轻重，各种谣言满天飞，不知道多少大妖在盼着皇帝快死，大家才好重新瓜分权势。
孙大人和国师却没有就此离开九巫妖廷，因为罪魁祸首黄吉还没有伏法。甩掉了身后的追兵后，国师和孙大人开始商议如何追捕黄吉。没有了某个闪亮的小东西，两人之间的交流十分顺畅和谐。
可惜只维持了不到一柱香的时间，孙大人怀中咚的蹦出来一枚联络灵符，天命公主带着哭腔的声音从灵符中传来：“哥哥，你们在哪里，你不要妹妹了吗，你好狠心呀，人家逃出来的时候，差点被几万只小妖踩死，呜呜呜呜……”
国师无声呵笑，将双手拢在了衣袖中，神情很快恢复了清冷高傲的模样。孙大人是真想就此抛弃了这妖女，但自己跟国师能够顺利脱身，小公主那一剑功不可没。
孙大人无奈问道：“殿下还有什么事情？”
“我们之间结束了吗？我以为我们之间是有感情的，不是一场简单的交易。”小公主的语气中，透着一股心如死灰的意思。孙大人倍感无语：“有事说事，没事我就挂了。”
“有啊有啊，人家想去人族领地，亲眼看一看哥哥成长的地方。哥哥要是不愿意带我去，我就只能自己去了……”
孙大人怎么可能放任一头七阶妖圣在大吴朝四处溜达？
“你过来吧，我带你去。”孙大人只能答应，国师站在一边，悄悄瞥过来一眼，孙大人只能尬笑。
甩掉的拖油瓶自己欢快的又漂了回来。小公主开开心心的跟他俩会合，黄吉的事情已经没办法再瞒着她，小公主听说了之后，立刻显摆似的拿出自己的牵星盘：“找人，我可以帮忙呀。”
有牵星盘和孙大人的瓦罐两相对照，基本可以断定黄吉去了【尾煞宫】，小公主叽叽喳喳的跟两人介绍：“这个人族的疯子好大胆，那地方据说乃是古老的神宫坠落下界，在天轨逆变之前，就是方圆三万里之内最凶险的地方。”
“天轨逆变之后，据说里面的虚空异常，还保留着当年的一些险恶之境，整个九巫妖廷已经几万年没有妖进去了，简直就是送死。”
“要我说咱们也不用去了，黄吉只要进去一定是有去无回。咱们回大吴吧。”她表现出了对人族领地极大的兴趣。孙大人反而更不敢带她去了。
“难道【尾煞宫】中也要打开古灭域？黄吉去这种地方还能做什么，定是去搜寻古妖了。”孙大人不敢轻易放过黄吉，若不杀之，这家伙万一真的还活着后患无穷。
国师也是颔首，道：“此等祸害，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孙大人对小公主说道：“你来带路。”
小公主眨眨眼：“带路？带什么路？”
“带我们去尾煞宫。”
“可人家不知道尾煞宫在哪里啊。”真新鲜，本殿下一直被养在太上皇宫，怎么会知道尾煞宫在哪里？本殿下从太上皇宫去阳关城都能迷路数次，你居然敢让我带路？
哦对，迷路的事情他们不知道，一定要保守这个秘密！
孙大人和国师反复确认，终于面对现实：天命公主知道尾煞宫的存在，但是真不知道在哪儿。孙大人只能出手捉了一只妖族，用捆仙绳拴了脖子在前面领路。
对于这种用过就丢的带路党，孙大人甚至不想浪费一颗灵种。
这头熊妖也是倒霉，好端端的撞在了这三个煞星手中。只走了半日，小公主又出幺蛾子，她折了一根柳枝，抽着熊妖的后背：“现出原形来，给本殿下当坐骑。”
熊妖吼吼大叫，本妖堂堂五阶，岂能甘为妇人胯下坐骑！小公主用柳条狠狠教训了他一顿，熊妖呜呜呜的现出了十丈高的原形，为了方便小公主乘骑，他本来是直立行走的，现在四爪着地请小公主坐上来。
小公主骑在熊妖背上，一路上摇晃着手里的柳枝，问熊妖：“猫怎么叫的？”
“喵——”
“狗怎么叫的？”
“汪——”
“猴子怎么叫的？”
“吱——”
“哈哈哈……”小公主没心没肺的大笑，赏了坐骑一块草饼！鬼知道小公主怎么会有一块草饼！但这东西都是羊妖、兔妖吃的，熊妖还不敢不吃，用力嚼碎了生咽下去。
虽然天命公主一路玩闹，但实际上速度并不慢，只用了一天多的时间，他们就跨越了四万里的疆域，出现在九巫妖廷的最北方，尾煞宫便在此地的一片荒原上。再往北几百里，就到了东土的北方边缘，天轨逆变、三荒隐匿之后，每一座大陆的边缘都有着许多古怪的凶险。
南尼国的海边就有许多海域会无声无息的吞噬一切，不过那边已经被南尼人和席兰人反复探索了很多年，危险的海域都被标注出来。
“那便是尾煞宫了。”熊妖小心翼翼的抬起爪子指了一下，希望这三位能放了自己，结束这“当牛做马”的苦难生活。
尾煞宫一层层漂浮在荒原上，一共六层，宫墙破碎断壁残垣，每一层之间相隔约么三十丈。最低一层距离地面百丈，六层之间有数道暗紫色的虚空裂痕彼此勾连，裂痕中似乎有什么可怕的存在，阴森贪婪的注视着这个世界。

第六二六章 未知的神明们
六层的尾煞宫好像一串风筝，被那几道虚空裂痕连在一起，也像风筝一样在虚空中漂移着。各层之间相对独立，除了那些虚空裂痕外，肉眼所见并无其他联系。每一层也只是在一定范围内平移，各层之间的纵向距离恒定。
站在这里，孙大人三位都有一种被“窥探”的感觉，让人非常不舒服。不过这种感觉一闪而逝，似乎是虚空裂痕中的那些邪异存在，只是瞥一眼就迅速隐匿。
孙大人收了葫芦藤捆仙绳，熊妖本是满怀期待，可孙大人不可能放他离去，会泄露三人的行踪。小公主也“万分不舍”的说道：“哥哥，这个坐骑好乖的。”
孙大人点点头，随手抓了一些宝材，用真火炼造了一个项圈和锁链，给他套上了。又在一旁插下一根树枝，把锁链套在了树枝上。
“不许乱跑，乖乖在这里吃草，等我们回来。”小公主说着，拍了拍熊妖的大脑袋。
熊妖一脸乖巧的模样，表示你们放心去吧。两人一妖往尾煞宫行去，到了那六层宫殿遗迹下，虚空中忽然冒出来一个个气泡，表面五光十色分外绚烂，似乎是在“欢迎”他们进入其中。
小公主兴奋又紧张：“咱们真的要进去吗，这可是九巫妖廷著名的凶域，比一般的灭域刺激多了，咱们玩一玩就好，别太深入呀，我怕真的出不来……”
他们在那些气泡面前稍作停顿，孙大人用瓦罐一算，选择了其中一个走进去。噗！气泡幻灭，三人也一起消失，不知被传送到了什么地方。
熊妖原本一只乖巧的蹲在地上，等他们消失在尾煞宫中，立刻一跃而起仰天咆哮，擂响胸口，两只巨大的前爪扯住了锁链一拽——
这破玩意能拴住本尊？
随便插根树枝就挂上去，你糊弄狗呢？
吃草、吃草！你们全家都吃草！本尊乃是食肉者！
熊妖本以为自己随手一扯，便能将锁链拉断了，却发现不对呀，这锁链怎么越扯越长？两只前爪一用力，诶又拽长了几分！本来只有半丈长短的锁链眨眼间就被熊妖如同扯面一般拉到了两丈！
熊妖迷惑，挠挠头：这是什么古怪的宝贝？我这熊脾气还就上来了，我还就不信邪了——我拽……
过了一会儿，熊妖看着被自己拉到了几百丈的锁链，彻底无语了。行！我认怂，我这熊脾气倔不过你，我自己把锁链摘下来行不行？
熊妖把目光落向了那一根细细的树枝，然后给了自己一巴掌：真是愚蠢，为什么要跟锁链较劲？折树枝一折就倒，一拔就出来呀。
熊妖的爪子抓向了细细的树枝，树枝立刻成长。变得粗壮竟然让熊妖没办法一把抓住。熊妖眨了眨眼睛，觉得事情可能不像自己想得那么简单。他不再使熊脾气，一定要把这“树枝”折断，而是小心翼翼的用两只前爪，将锁链拎起来，想要从树枝上摘下来。
可是锁链一动，树枝就跟着长高，熊妖把锁链提高几分，树枝就跟着长高几分。熊妖瞪着眼睛：你这是故意为难本尊！
熊妖把锁链提到了三十丈，树枝跟着长高了三十丈！现在折根树枝有一人合抱粗细，恰好超过了熊妖能一把抓住的粗细。笔直生长三十丈长，周身还光秃秃的，并没有变成一株真正的大树，它还是一根“树枝”。
熊妖的脾气又上来了，甩开了锁链咆哮怒吼朝着“树枝”踢打——抓挠——撕咬！树枝的表面，紧跟着生出了一层“金皮”，坚硬堪比六阶法器，区区五阶的熊妖崩了一颗牙，折断了一根爪尖，树枝毫发无伤。
“嗷嗷嗷！”熊妖怒气快要憋炸了胸膛，他人立而起，全身肌肉高高鼓起，弯下身来用前爪牢牢抱住了树枝：看本尊倒拔垂杨柳！
树枝下面生出来无数根须，深深地扎进了大地、甚至扎进了周围的虚空中。熊妖大吼连连，发力三次也没能把树枝拔出来。他一屁股坐在地上，气喘吁吁的捶着熊腰：哎哟，闪着我的老腰了。
熊妖认命了，这三个家伙可恶啊，我老熊的命好苦啊……他自怨自艾了一阵子，忽然机灵了一次，想到了一个问题：那个人族，所做的一切似乎都大有深意！而那个小妖女还说了，要本尊“乖乖吃草”……不会吧……
熊眼四处乱瞟，心中不断地祈祷：不会的、不会的，这锁链和树枝是那个人类布置的，那话却是小妖女说的。
就在这时，熊腰脚下的荒原上，冒出来一根根小草，生长飞快，并且一股脑的往熊妖嘴里凑！熊腰嗷的一声狂奔逃窜，可是那些小草生长的速度极快，追着他无处可逃，终于是被一片浩荡的草海淹没了，熊腰哀嚎一声，小草们疯狂涌进来……
熊妖躺平了，张开嘴凶狠咀嚼着小草，心中深恨：一对狗男女啊，合起伙来坑你家熊爷！
……
孙大人三人满心戒备，气泡破灭的瞬间，他们都清晰地感觉到了虚空挪移的力量，眼前有虚空力量冲刷流淌，各种遥远而迷幻的灵光闪烁明灭，等一切重新稳定下来，他们已经站在了离地面最近的一层尾煞宫遗迹中。
从这里看下去，可以清楚的看到熊妖认命的躺在一片草海中，乖乖的吃着草。
小公主鼓掌笑道：“你看，我就说吧，我的坐骑通人性很听话。”
孙大人却在观察眼前的尾煞宫遗迹，然后轻轻摇头：“此地不应该再有古灭域。”尾煞宫中虚空层层叠叠，便是以孙大人的虚空造诣，一时间也看不清楚。古灭域若是再此地打开，恐怕会引发一场虚空崩塌，古灭域极可能因此直接毁灭。
“黄吉冒着生命危险，到这里来到底为了什么？”
国师谨慎迈步，一边走一边以神通试探周围的虚空，她到了一堵坍塌的矮墙下面，绕过去之后说道：“你们来看。”
矮墙后面，有一层薄薄的尘埃，上面有一些采集的痕迹。
孙大人和天命公主挪动过来：“黄吉做的？”
三人都不敢轻举妄动，那些“尘埃”之上，凝聚着一种邪异的力量，似有似无缭绕不去，看似并不强烈却让三位七境从魂魄深处，生出浓浓的忌惮。
“这是……”国师仔细感受了一下：“神烬！传说中神火熄灭之后留下的特殊宝材，无法列入品阶，不同神明留下的神烬，有着不同的诡异。”
三人想要弄清楚这里的“神烬”到底有什么诡异，却又不敢收取。这种东西一旦沾染很可能一辈子都甩不掉，甚至粘附在魂魄上，转世重生也无法摆脱！
“黄吉一定是做了万全的准备，才敢进入此处收取神烬。”孙大人顺着矮墙朝前看去：这一层的遗迹中，时空似乎在不断地变换，孙大人刚刚站在这里的时候，前方有一堆破碎的墙砖，一片干枯的灌木，还有几根倒在地上的廊柱。
此时再看去，灌木竟然焕发出了勃勃生机，每一片叶子都青翠欲滴，当中还有几株神花，正在盛开散发出沁人心脾的香气。
廊柱消失不见，变成了一个小小的坟包！坟包顶上的土被挖去了一块。
“也是黄吉干的？”三人相视一眼，国师道：“我在前，你们紧跟着我，千万小心虚空会突然变幻。”
可是他们还没有行动，前方的时空再次变幻，坟包不见了、灌木丛不见了，那一堆破碎的墙砖变成了一尊破破烂烂的泥塑神像！神像只剩下了半张脸，脸颊上描绘着古怪的纹路，好像是一片刺青。仅剩的一只眼睛向外照射红光，却忽然凝聚成了一束，朝着孙大人他们射过来！
两人一妖大吃一惊，还不等他们做出防御，那红色光线忽然击中了虚空某处，一声怪响那虚空膨胀爆炸，其中跌出来一个人，身穿杏黄法袍，头戴羽冠，颇有些远古神明的仪态，却是生的尖嘴猴腮，一只眼睛中蒙着一层白茫茫的角质层，也不知瞎了没有。
“黄吉！”小公主忍不住喊了一声，那人似乎和他们并不在同一个时空，根本没有听到小公主的声音，满脸凝重的举起了手中的半截火把，朝向了那神像。
火把上神光一层层扩散，在他的身外形成了五层保护。神像眼中射出的红光，被这种保护抵挡下来，两者之间剧烈的互相消耗，向四周迸射出焰火一般的碎光。
黄吉似乎感应到了“身后”的三人，回头飞快看了一眼，却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他和那一尊神像就一起从虚空中消失了！
可是三人身边的矮墙却忽然自动生长起来，光影明暗交替，恍惚之间，他们已经置身于一座恢弘的神殿中，前方恰好有一排“神像”飘荡而过，它们的身边环绕着各自的属从、仪仗，每一位都显得无比高远威严。
却忽然有一位用古老黑木雕成的神像，僵硬的转动了一下头颅，孙长鸣三个看到它的面孔有些滑稽夸张，但是在这种环境下，透出一种阴森的大恐惧。那神像朝着小公主指了一下，它的属从中便飘过来一位，却并非人形生灵，而是一只古怪的巨蛋，蛋壳上用粗糙古老的褚褐色颜料描绘出一张脸，却也分不清楚是鬼脸还是兽面！
巨蛋飘荡而来，一直到了近前三人终于确定对方和自身的时空重叠，小公主飞出了牵星盘，却发现这件至宝上，不断闪烁着电光，不知被什么力量干扰，竟然是无法进行推演或者给出预示。
小公主眼睛里光芒闪动，飞剑和宝梳一起飞出，同时手里还捏着第四件至宝。
但是那古怪的神明属从忽然啪的一声破碎了，就像是一颗被敲碎的鸡蛋。孙大人三人一阵莫名其妙——小公主身边忽然虚空震颤，一层厚重的蛋壳将她裹住，变成了巨蛋属从的模样！
孙大人再去看破碎的巨蛋，已经消失不见了。
巨蛋属从擒了天命公主，便朝着神明飘飞追去。孙大人手持屠龙神器，却发现自己和那巨蛋属从就在这么一瞬间，已经错开了时空——巨蛋属从出手的那一瞬间，恰恰是两个时空重叠的短暂时间。
孙大人紧皱眉头，把千门眼张开，想要寻找到一条勾连两个时空的桥梁，可是那神明和它的属从已经走远了，巨蛋后面忽然又多出来一只木雕呆鸟，和巨蛋一样飘荡跟在最后。
神殿逐渐消失，仿佛一瞬间经历了几十万年，破落成了一堵矮墙，墙下面还有一层神烬。
七阶妖圣天命公主，只是一个照面，就被此地的凶异掳走，不见了踪迹！
国师面色凝重：“不对劲。黄吉没有这么强的实力，他敢进来就说明这尾煞宫中，藏着某种规律，并非绝对的死域。”
孙大人环视四周，说道：“国师认得那些神像吗？”
国师也发现了这一点异常，摇头道：“并非我八荒世界历史上的神明，便是那些荒诞的传说中，也没有这一类的神明！”
孙大人在心中回忆：看到的第一尊神像，虽然残破但面有刺青、眼放赤光，大致可以分辨出它的面孔像是人类，可是却又三个鼻孔。身躯则是一座祭台的模样，无手无脚，也可能有别的器官，但是神像破碎毁掉了。
后来在神殿中看到的那些神像，也是一个比一个怪异，大部分都不是人形，便是少见几个人形的，比如抓走了天命公主的那个，人类形态也十分抽象，而面孔更是跟人类、妖族都大不相同。
“此地据说是天轨逆变之前就坠落世间，这是天命公主的原话，想必妖族传说中也是如此说的，为什么会是坠落世间，难道说本来是上界的存在？”
“妖族传说，此地乃是神宫，但是万神天宫滑入了混乱虚空，并非坠落世间。”
“上界的宫殿若是坠落下界，必然引发世界规则的排斥，按说应该是直接焚化成为灰烬，偶有残余也绝不可能留下这么多遗迹。”
国师猜测：“或许并没有那么强大，只是其他平阶世界的宫殿，无意闯入了我们的世界。”
孙大人也猜测：“抑或是……万神天宫之前的神宫，正是因为这座神宫陨落了，才会被万神天宫取代。”
国师问：“怎么解释这些神明的形象，从未出现在我们的传说中？”
“八荒世界的历史，可能比我们知道的还要悠久。在百族诞生之前，可能还有更早的生灵，这些神明是他们的信仰。他们灭绝了，这些神明失去了信仰也就跟湮灭了。”
国师摇头：“这个猜测很大胆，可惜没有证据支撑。”
孙大人忽然很大胆的伸出手，用手指轻轻拭起了一点神烬！国师大吃一惊：“你疯了！”孙大人看着指尖上的神烬，整个人忽然如同喝醉了一般，魂魄迷离，双眼渐渐变得暗红！
淡淡的神烬化作了纯粹的污浊之意，顺着孙长鸣的指尖向他的全身侵袭。孙大人似乎是在努力抵挡，国师心下焦急，冒险张开了自己的小天地，想要帮助孙大人遏制这种侵袭。可是一旦沾染神烬，想要洗去几乎是不可能的。
国师很快发现自己的小天地竟然有了被侵染的迹象，她慌忙收起小天地，沉吟片刻又尝试使用灵符、咒术等等手段辅助孙大人，但这些常规手段在神烬面前毫无用处。
“你究竟想做什么，为何主动沾染神烬！”国师想不明白，她已经束手无策，从衣袖中抓住小玄武：“可有办法？”
小玄武点头：“有，可是他用不了。祛除神烬最好的办法，就是自己点燃神火，以自身的神性祛除侵染。”
国师也不知该怎么做了。
但是孙大人知道。国师说的不错，黄吉当年只是五境，这些年在妖族醉心于钻研，境界提升不会太快，充其量只是个六境，甚至不大可能是七境。他敢孤身闯入尾煞宫，一定是掌握了某种东西，可以确保自身安全。
这种“东西”可能是国师所说的尾煞宫运转的规律，也可能是某件控制尾煞宫的钥匙。但孙大人的选择不多，只能尽快搞清楚尾煞宫的运转规律。选择让神烬污染自身，便是一种融入尾煞宫，摸清楚运行规律的便捷方法。
至于怎样洗去神烬的侵染，孙大人还真有几分把握，要知道，如今的江神已经十分强大，在氓江流域、以及南尼国境内，有大量的信徒。
神烬侵染之下，孙大人感觉自己变化成了一尊古老而僵硬的神明，形态十分古怪，像是多腿板凳和石雕狼头的结合体！恍惚之间，他跟随着那些神明一起，在尾煞宫之中飘行穿梭。
孙大人努力维持着自己的本我心性，眉心间的古灯应物岿然不动，抵挡住了神烬的侵袭，保持孙大人的性灵之光不灭，却又无力彻底驱散神烬的侵染，分寸可谓恰到好处。
孙大人努力感悟着尾煞宫的运行规律，初时似乎一切杂乱无章，可是孙大人并不气馁，哪怕是明显感觉到，古灯应物已经渐渐无法抵挡神烬的侵染，也仍旧不慌不乱。
孙长鸣只沾染了一点神烬，可是神烬的力量似乎彼此相通，矮墙下的那些神烬正在源源不断的将侵染的力量送来。
“不要慌、镇定！”终于孙大人似乎把握到了一点关键，可视距离彻底掌握全部的运行规律还差得很远。
古灯应物灯火飘忽不定，已经到了随时可能熄灭的凶险地步！
……
国师守在孙大人身边，却感觉到孙大人身上的那种侵染越来越强烈，已经开始从孙大人身上向外辐射！她坚持了片刻，便不得不后退一步，然后后退两步……忽然国师感觉到一阵大恐怖笼罩而来，她朝四周一看，时空已经转换，周围是一片深邃的黑暗，在距离感极为遥远的地方，有无数怪异的眼睛或睁或闭，而在自己的面前，自不知所在之处，垂落下来一条“绳子”，这绳子飘荡，上面也有一颗眼睛，好像水银一样在绳子上滚来滚去！
国师心头一沉，刚才时空变幻的时候，似乎看到了一道虚影：黄吉！他果然掌握了此地的规律，并且已经发现了我们，正在操纵尾煞宫灭杀我们！
那一根“绳子”荡了起来，自动打了一个活扣，套向了国师的脖子——国师却发现，自己的一切手段，在这座“神殿”中都被压制的无法使用。
“是那些遥远的眼睛！”国师心中明悟，那些眼睛一睁一闭间，有不可名状的力量散发，自己的修为、法器重重手段都被压制。国师冷笑一声，衣袖张开，玄武神兽迈步而出，轰然一声变得无比巨大高远，一股高位存在的力量，抵挡住了周围的一切。
那“绳子”抽打在玄武身上，却被直接弹了回去。
国师松了口气，可是紧跟着她又看到虚影闪过，黄吉在遥远处现身，也不知他用了什么手段，一尊尊“神像”被引了进来！玄武神兽压力倍增，终于到了十尊神像的时候，神兽玄武被逼的后退一步！
“快走！”玄武传言国师，国师坐上玄武后背，玄武四足迈动，从这诡异的神殿空间中闯了出去，却发现只是进入了另外一座神殿！
这里有一道道鬼魂一般的火焰向上飘动，四个方向上，各有四座巨大的图腾柱镇压。玄武神兽低吼一声：“不妙！这座神宫很可能真的是上界坠落，位阶和我不相上下，我难以凭借存在位阶闯出去！”
国师的身后，一根“绳子”蔓延而来，好像触手一般要缠上国师的脖子。更多的神像随之鱼贯而入。
玄武神兽发现那四根图腾柱正在收缩，将自己困在中央。一尊尊神像镇压之下，玄武神兽的动作渐渐变得困难。那根绳子已经缠住了国师的脖子，并且不断收紧！国师的视线已经开始变得模糊……
一只短剑忽然从旁边凭空伸出来，将“绳子”割断了！随后孙大人的整个身躯，顺这短剑钻了出来。
他身上不再有神烬侵染的痕迹，看着国师松了口气：“幸好还来得及。”

第六二七章 虚空跋涉
生死之间有大恐惧，国师也不能免俗。刚才那一瞬间，国师一切能力都被压制，那根“绳子”紧紧束住她的脖子的时候，她仿佛回到了很多很多年以前，她还是小女孩，还没有被师尊收养的某个冬日，为了保住半条发臭的鲮鱼，被人推落池塘……也是这般无法呼吸，感觉随时可能永远的坠入无边的黑暗。
“绳子”被割断后，国师贪婪的吸了几口空气，看到身边的孙大人，明亮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喜意。
可是孙大人却仍旧凝重，刚才有些仓促了，此时回想一下知道自己犯了此地的忌讳：不该攻击这些“神明”。
孙大人险之又险的在性灵之光彻底湮灭之前，终于是参悟出了尾煞宫的一部分运转规则。然后江神的力量爆发，以神火彻底清除了神烬的侵蚀。可是孙大人所领悟的规则，乃是尾煞宫虚空运转的部分，也是因为自身本就有虚空规则的基础。
孙大人发现国师也不见了之后，立刻顺着这种“规则”寻找过来，关键时刻出手救下了国师。出手之后才意识到尾煞宫另外还有一层“规则”，不能与这些“神明”为敌！
比如黄吉，他所做的就是因势利导。他想要借助此地诛杀三人，就是顺着尾煞宫自身运转，将三人导入危险的“时空”，而不是真正的“操控”神明诛杀三人，他也没有能力操控。
孙大人切断了“绳子”，就是捅了马蜂窝！那绳子自动接上，这一座神殿中那些火焰猛地变粗，瞬间便将神殿变成了一片火海，那四根巨大的图腾柱，忽的凌空拔起，两根棒打玄武，两根各自棒打国师和孙大人！
绳子则狡诈的潜入了火海中，找不到踪影，如同毒蛇一般等待发出致命一击。
孙大人一拉国师：“只可防御、不要反击！”
“将玄武收回来！”
孙大人暂时隐忍，因为局面并未到了无可挽回只能拼死一战的程度，孙大人已经找到了一处虚空生门，有机会逃离此地。
孙大人现在对于尾煞宫的整体规则把握上，比起黄吉还有所不如，但是单从尾煞宫的虚空规则来说并不逊色。
玄武神兽声音如滚雷：“没有本尊，你能抵挡？”两根图腾柱也是神明，已经变得无比巨大，轮番两棍打下来，在龟壳上如同敲打木鱼发出沉闷的巨响，震得玄武神兽的声音断断续续。
国师道：“相信孙大人。”
玄武暗自撇嘴，然后瞅准了时机把身形一收，落回了国师衣袖中，图腾柱轮番打落下来，孙大人拉着国师，脚下如同踩着风雷，瞬息闪避不知多少次，借助虚空规则不断躲闪避开了图腾柱。
轰隆、轰隆、轰隆……图腾柱每一击都能直接灭杀七境，便是八境挨了一下也是重伤。孙大人每一次躲避都是险之又险。关键时刻孙大人也顾不上那许多，葫芦藤捆仙绳嗖的一声将国师和自己绑在一起，只是牵着手已经来不及了。
国师被孙大人捆在身后，两人却都没什么旖旎的心思，四根图腾柱越发巨大，可供闪避的虚空越来越狭窄。孙大人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终于找到了那一道虚空生门，孙大人正要一步跨出去，忽然心头警兆大生，一道细影如同毒蛇，悄无声息的出现就要缠上孙大人的双脚，只要迟滞孙大人一刹那，身后的图腾柱就会将两人打的形神俱灭！
孙大人手中一动，屠龙神器短剑又一次斩断了“绳子”！而且这一次出手毫不留情，直接斩灭绳子——反正已经结仇了，孙大人再无顾忌。
绳子断成两截飞向两侧，孙大人一头扎进了虚空生门，瞬间回到了那一堵矮墙下。两人相视一眼，都是心有余悸。
孙大人心念一动，葫芦藤捆仙绳收起，国师从孙大人的身后滑落下来，就很顺滑舒适。
孙大人催动几件强大的法宝，环绕周身：“去找天命公主！”刚才第二次斩断“绳子”，虽然是再次跟此地的“神明”结仇，却也让孙大人从中参悟到了另外一小部分特殊的“规则”。
孙大人原本以为，这里的“神明”是不能被杀死的。因为此地的“时空规则”混乱，杀死了一个“时空”的神明，其他时空的神明仍旧存在，并且会标记仇恨，只要遇到了就会立刻追杀。
但是刚才第二次斩断绳子，孙大人发现了一个可以一击灭杀全部“时空”神明的方法——将它们变为“神烬！”
仅仅依靠强大的法器自然无法办到，需要江神的神力配合，而且还要根据虚空规则出手，寻找一个最恰当的“时机”。只要恰好寻找到这样的时机，一击出手不但可以斩杀面前的“神明”，还能透过虚空规则，将这一击传递到所有的“时空”中，灭杀其他的神明。
说起来十分复杂，操作起来更加复杂，孙大人估算着，虽然理论上存在这样的可能性，但真的想要做到一击灭杀全部时空分神，至少目前的自己很难办到。
但可以退而求其次，一击灭杀一部分，多来几次总能将所有的时空分神全部杀光——便如刚才的那绳子。
刚才孙大人在靠近“虚空生门”的地方出手，无意中一击之下传递到了相关的若干“时空”，除了当面的这一根绳子被斩断之外，还有七个“时空”中的绳子也一同斩断。
尾煞宫中的“时空”并非无限的，孙大人已经判断出：六层尾煞宫彼此之间几乎是隔绝的，只能通过那些时空裂痕相连，其他五层的时空，很少会闪现到下一层。而这一层的时空数量，大约在五十左右。
像刚才那种情况，再来六七次就能彻底斩灭“绳子”，上面五层的时空中，是否还有绳子的分神，孙大人并不考虑，孙大人不是来探索尾煞宫的，只要找到黄吉杀掉，就可以撤出。
于是孙大人立刻定下了方针：既然在整体规则上，自己不如黄吉，那就不要强求。理顺了虚空规则，遇到无法避开的神明，索性就杀了闯过去！
真正的考验是那些强大的神明，比如掳走了天命公主的那一位，只是一个属从，便让七阶妖圣毫无还手之力。
孙大人循着虚空规则迈出了一步，国师紧紧跟随。虽然只是一步，却恰好踩在了虚空规则之上，两人眼前的景物立刻一变，出现在了一条黑水大河旁边，河面上有一列巨舟飘荡而过，船头上有长杆挑起巨大的血红灯笼，两侧船舷上站满了各种古怪的神像！
神像一起机械的转动，各种邪异的目光就朝着两人扫来。
孙大人拉着国师飞快的横跨一步，这一步乃是被逼而为，孙大人不想面对巨舟上那些一看就不好惹的神明，只能立刻躲避。但是这一步的去向，并不是孙大人想去的地方。
唰——
两人站在了一片枯死的草原上，脚下的草原和大地，就是一张面积数百里的“面孔”！孙大人飞快的又迈出一步，这一次两人出现在了一座洞窟中，周围有恐怖的罡风吹拂，一颗颗怪异的头骨在风中飘飞，看到两人后，发出咕咕咕的欢呼声，一起朝着他们扑过来。
孙大人迈出了第三步，虚空中有一个水晶一般的蜂巢，蔓延出来无穷无尽的红丝，似乎毫无意识，孙大人和国师一起松了一口气，却感觉有无尽的疲惫袭来——孙大人猛然惊醒，这是类似于催眠的神通！
第四步！
好在第四步终于回归了正轨，孙大人绕了一圈，终于回到了追踪天命公主的那一条虚空路径上。可是这一处的“时空”也并不安宁，有一群独角巨蜥模样的属从，簇拥着位于一座高高的火山之巅的怪龙神像。
最近的一只属从，距离孙大人只有一步之遥，它想也不想低头一顶，独角上散发出一圈圈的灰黑力量之环，孙大人顿时感觉一阵狂躁，这种情绪爆发的极为短暂，接着便是空虚的无力感，完全不知道这些古怪的“神明”到底是什么权柄。
孙大人避无可避，一剑横在身前，那属从粗壮的尾巴扫过来，跟两人拼了一记，孙大人趁着这个时间找到了下一步的路径，拉着国师逃了过去。
下一处时空中，竟然是一只陨落的大日，半沉在大地中，将此处变成了一片末日之地！孙大人片刻也不敢停留，立刻便迈出一步先逃离此地再说……
追踪天命公主的路途，就是这么无奈，因为孙大人虽然可以找到“虚空路径”，却也不知道下一处“时空”中会是什么景象。往往是看着就要追上了，却忽然闯入了一片无比凶险的时空，只能马上离开，就开始“绕路”；最让人崩溃的是，在绕路的过程中，可能还要再绕路！兜了几个大圈子回来了，却看到那木雕神明带着小公主已经走远了。
你还不知道小公主是不是还活着——孙大人很想就此放弃，但终究是良心难安。
国师被孙大人拽着走了几步，便不能忍受自己始终“被保护”的境遇，她对孙大人说道：“你专心寻找路径，其余的交给本国师。”
孙大人也很信任她，彼此合作十分默契，前进速度大大提升。特别凶险的时空，不用国师开口，孙大人都会“慌不择路”的一步逃走。
黄吉隐藏在尾煞宫的“规则”中——他的手中握着一柄拂尘，一根根银丝蔓延探入周围的虚空中，正是依仗着这件宝物，他才能够安然穿行在各个时空。
这件宝物本就是从尾煞宫中流出去的，在历史上也曾经有几位大妖得到这柄拂尘，却也都死在了尾煞宫中。正如孙长鸣所猜测，这件宝物只是让持有者能够了解尾煞宫的规则，而不能操控。
持着这件宝物进入尾煞宫便可以“顺势而为”，可是黄吉之前的那几位主人，都没能克制住自己的贪婪，看到一些珍惜的宝物之后，明明知道不可“逆势而为”，却还是想要“搏一把”。
黄吉智商极高否则不可能想出“复活”古修的计划，但是他受限于自身境界，对于尾煞宫的一切规律，真正的理解程度远不如孙大人，拂尘将一切规则，转化成了一种便于理解的方式模式，反馈给黄吉。
如果孙大人此时手持拂尘，没准还真能找到“逆势而为”的方法，但黄吉没这个本事，而他也不贪心，只想着因势利导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别的宝物一概不取。
万妖域外的洞府被毁之前，黄吉就已经进入了尾煞宫，所以他并不知道孙大人三个是来追杀他的。他发现了三人之后，只是本性使然想要弄死他们，免得给自己接下来的行动增加变数。
他倒是很“欣赏”那个男修，本以为他自己作死沾染了神烬，没想到竟然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彻底清除了污染。不过他暗中关注到男修剑斩了那绳索神明之后，也就不用再看了，这是尾煞宫中的戒律，斩杀神明、必受灾殃！他们死定了。
黄吉开始按部就班的去寻求自己的目标宝物。这方面黄吉和孙大人有些类似：崩溃啊，必须遵循固定的规则，按照时空的变幻，选择一个恰当的机会才能收取，中间不能有半点的“逾矩”，否则尾煞宫一旦“反噬”，黄吉现在区区一个六境，瞬间就会灰飞烟灭。
孙大人这方面猜的也没错，黄吉来到九巫妖廷之后，修行的速度缓慢。还是在源复苏之后才勉强晋升了第六大境。
有好几次，黄吉明明已经来到了目标的“时空”，看到了自己想要的“宝物”，可因为并不是正确的时机，他不敢伸手，只能眼睁睁看着宝物和自己擦身而过。若不是黄吉是个有着“大执着”的人，恐怕是真的控制不住自己。
也正是因为要遵循这种规则，黄吉已经进来很久了，还没能收集全所需要的全部的宝物。
……
孙大人这边，已经有五次距离天命公主所在的时空只是“一步之遥”了，一次次的错过之后，他终于成功的追了进来。
唰——
孙大人和国师来到了一片漆黑的虚空之中，一排神像似乎永远在这里跋涉，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开始、也不知道会不会抵达终点。
木雕神像就在其中，巨蛋属从也跟在后面——呆若木鸡的那个雕像，落在最后面。
孙大人和国师距离天命公主有数百丈远，若是在外面，两位七境只需要动一下念头，就能将雕像摄来。可是在这里，孙大人满脸谨慎，带着国师每一步都无比小心，往往要思索很久才能踩下去。
孙大人在等待一个机会，可以一步接近巨蛋属从，将小公主抢救出来。
忽然，这一片时空荡漾了一下，有另外一处时空交错而过，孙大人抬头一看，不由得大骂一声，因为交错而过的这个时空中，垂下了一截绳子，一颗眼珠顺着绳子滚落下来，竟然正好是绳子神明所在的一处时空！
孙大人知道不能等绳子生命追杀过来，那将会招来两个时空中全部神明的追杀，孙大人一步跨进了绳子的时空，躲避了十几次，两个时空错开，又躲避了七八次之后，孙大人抓住了机会，一剑斩断绳子，同时将另外九个时空中的绳子神明斩断！
但是小公主所在的时空，已经远去，孙大人只能重新开始追踪……途中又兜了六个圈子，终于又进入了木雕神像的时空。
孙大人感觉心累啊，但是出道至今，他最不缺的便是坚毅，硬生生坚持下来！跟在了后面没多久，木雕神像注意到了他们，派了另外一个属从过来，孙大人一步离开了这片时空，却是有了更丰富的经验，没多久又潜伏进来。
终于孙大人算明白了这一片时空的虚空规则，拉着国师一步踏出，凭空出现在“小鸡”雕像旁边，孙大人也不管那许多，张开了铙钹上下一合，将雕塑收进去——木雕神像的目光立刻凌厉扫来，十几个属从一起扑上来，孙大人已经拉着国师转移到了另外一处时空。
不等孙大人松口气，身后虚空泛起了一层层的涟漪，那些属从竟然追杀过来！孙大人连连跨越，逃的有些狼狈。
中间经历了几个格外凶险的时空，终于是摆脱了那些属从，孙大人才找到机会，将感知探入铙钹中。用来收摄和封禁的时候，铙钹中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虚空，孙大人的感知刚进来，就听到小公主郁闷的抱怨着：“哥哥，你还要把我关到什么时候？”
孙大人将感知在小公主身上一扫，确定没有问题也是长松了一口气，收了铙钹将她放出来。小公主笑嘻嘻的张开双臂，就想上来拥抱孙大人：“我就知道哥哥一定能把我救出来，哥哥从来不会让人家失望的。”
孙大人赶紧一伸手挡住她，小公主却哼哼唧唧的用脸蛋蹭了蹭哥哥的手掌，就好像……孙大人主动要摸人家小女孩的脸蛋！孙大人顿感不妙，身边的国师分明是云淡风轻的样子，可孙大人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觉得十分凶险！
国师什么也没说，轻轻转身——孙大人眼尖，看到国师头上的一根发叉下面的坠子，不知什么时候换成了鸟雀形状的宝石，那鸟雀一幅“呆若木鸡”的样子，跟小公主刚才简直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
“呃……”孙大人喉咙里发出一阵古怪的声响，最终什么也没说。
小公主对此毫无所觉，毕竟她被巨蛋化作了雕像之后，还没有机会照镜子。
孙大人果断转移话题：“现在，去弄死黄吉！”小公主和国师遇险，都是黄吉暗中搞鬼，国师一向恩怨分明，小公主也是有仇必报，两女全都赞成，小公主挥起了拳头：“打死他！”
……
黄吉顺着手中拂尘的一根银丝，来到了一处昏黄的时空。这里有一座巨大的湖泊，水面一片死境，也不知道多少岁月没有任何变化。
湖水中心有一座小岛，可这小岛却不是泥土岩石，而是无数的尸体堆积而成。尸体中有各种各样怪异的生灵，偏偏就是没有人族、妖族。
小岛上生长着一颗扭曲的大树，一人粗细，枝条向四周伸张，覆盖住了整个岛屿，树枝上却光秃秃的，没有一片树叶，这里的一切，只有一个主题：死寂。
只有黄吉知道，这是整个尾煞宫中唯一的“墓地”，黄吉此次最大的目标，正是那座小岛上的一具尸体。
可是他还要再等一等，透过拂尘他能知道，现在还不到时机。
虚空中垂落一根银丝，黄吉像一只蜘蛛一样凭着银丝吊在半空中。他的手中，延伸出另外一根银丝，伺机而动。只要时机到了，这一根银丝就会立刻射出，缠住自己想要的东西。
另外三件宝物已经入手，拿到了“尸体”之后，他就可以离开这鬼地方，用这一次得到的这些宝物，结合自己的理论，自己就可以成为“神明主宰”，便是八阶也不是自己的对手——以后整个东土、甚至是整个八荒，谁还敢小看自己！
首先，自己要打断万妖域上层的四根山柱之一，让那些愚蠢的妖族认清楚，我黄吉不是个“厨子”，我的理论绝无问题，是你们没有慧眼。尤其是那个陆吞熊，把他的嘴撕了，吃吃吃，你是猪吗，就知道吃！
反倒是那个乌哼，明明真的是头猪，却算得上是整个妖族里，唯一有眼光的家伙，那就饶他一命。
然后回到大吴境内，好生问一问当年拒绝自己的那些蠢货：本尊是骗子吗？只怕那些家伙见到本尊，会吓得大小便失禁，哈哈哈，当真快意！
黄吉胡思乱想着，整个人越来越兴奋，忽然时空轻轻摇晃了一下，小岛的那些尸体中出现了一些裂痕，埋藏在小岛深处的一具尸体显露出来，黄吉大喜：时机到了！
他手中的银丝飞出去，穿过了裂痕缠住了那具尸体。这是一个好似海螺和蜘蛛混合体的怪物，黄吉用力一拉，尸体脱离岛屿，那颗古树对此并无反应。黄吉大喜，果然只要守住合适的“时机”，这些古老的神明就不会干涉。
就在尸体即将入手的时候，虚空中忽然伸出来一根淡金色的须子，和他的银丝有些类似，那须子十分灵巧，勾住了银丝一拉，银丝就被切断了。
尸体扑通一下掉了回去，黄吉勃然大怒，功亏一篑啊——可是他紧跟着就惊恐抬头，挂着自己的那一根银丝旁边，也出现了一根淡金色的须子，同样是钩住了一拉，银丝断裂，黄吉朝着下面的大湖坠去！

第六二八章 新一届【龙蛇榜】
黄吉吓得魂飞魄散，眼看着湖水距离自己越来越近，用力挥出了手中的拂尘——满天银丝泼洒出去，却又全部落了下来。拂尘只能“顺势而为”，此时此刻的这一片时空中，没有可以拯救他的“势”。
黄吉疯狂摇动手中的拂尘，终于在他就要距离湖水只剩下不到两寸距离的时候，一根银丝搜寻到了一个“顺势”的机会，只要钩住了就可以将他带离险境，至于那具尸身只能等待下一次机会了，能活下来就好。
黄吉刚松了一口气，却看到一根淡金色的须子，已经提前拦截在了银丝前！这一次金色的须子却没有直接斩断银丝，而是和银丝纠缠在一起，往下一送——黄吉便无声无息的被湖水吞没了。
他落水没有溅起一丝水花，也没有发出半点声音，这个时空仍旧是一片死寂。
而淡金色的须子往上一拉，将拂尘提了出来，拂尘另有三道银丝，分别缠着一件从黄吉身上带出来的宝物。
黄吉沉入湖水中，两眼呆滞，身躯飞快的被湖水分解，彻底消融。区区六境在这里没有任何挣扎的能力。
所有人进入这一处时空，率先都会被小岛和古树吸引，以为那里才是最危险的地方，但实际上更危险的是湖水，威能乃是沉没一切，落入其中绝无幸理。
孙大人只是远远的瞥了那小岛上的尸体一眼，便带着拂尘离开了。拂尘入手的那一刹那，孙大人对尾煞宫的规则立刻便有了更深层次的领悟，这宝物在孙大人的手中，可以转圜的余地至少是黄吉的三倍。
小公主眨眨眼，几分疯癫几分贪婪：“哥哥，借我玩耍一下！”孙大人才不会给她，这丫头拿了拂尘，天知道会搞出什么事情来！
孙大人将拂尘缠在手臂上，道：“不可贪心，我们马上离开此地。”
有了拂尘之后，孙大人顺利的避开了某些神明的狙击，绕了几个大圈子，通过不同的时空，成功脱离了尾煞宫。小公主舔了舔嘴唇，满怀不舍。
虽然离开了尾煞宫，可是孙大人始终皱着眉头，国师和天命公主低头一看孙大人的手臂，拂尘上有一根银丝仍旧拖曳在尾煞宫中！
“咦？”小公主分外好奇，用手一拽，银丝从尾煞宫中，带出来一道金光。小公主探手抓住了，孙大人想拦阻都来不及。
金光入手却是一只巴掌大小的金匣，也不知是什么材料制成，表面布满了一圈圈的花纹，不是阵法不是符咒，蕴含着某种似有似无、神秘莫测的能量。
这并不是黄吉身上的那三件宝物之一，乃是拂尘自己从尾煞宫不知名的某处牵扯出来的。小公主敲了敲匣子，然后手指一挑匣子就打开了。
里面是一团心脏形状的深紫色灵光，时不时地还有一些淡黑色和暗红色的光芒闪烁而过。灵光一起一伏，好像呼吸一般，却又显得十分“胆怯”，如同兔子一般蜷缩在匣子里，小公主打开下的瞬间，大家都看到这东西朝后蜷缩了一下，仿佛是对外面陌生的世界充满了恐惧。
“诶？有点可爱哟……”小公主就想把着一团灵光拿出来，孙大人眼疾手快一把抢过来盖上了匣子：“不要胡闹！”小公主撅起嘴：“哥哥什么事都要管，好烦呀。”其实一点也不烦，被哥哥训斥了心里美滋滋。
国师秀眉微蹙：“尾煞宫中的一切物品都不可小觑！更何况这东西来历古怪。”孙大人想了想，第一选择是丢给葫芦老大，最后还是决定更谨慎一些，专门找了一只储物锦囊，将金匣装进去。
孙大人先研究了黄吉收集的三件宝物，小公主努力的睁大眼睛伸长脖子，看了好半晌……一件也不认识。
国师也在一旁，端详了片刻，指着三件宝物一一说道：“这是神魂之泥，乃是陨落的神明埋骨之地，特殊的宝壤和神魂残余混合在一起，经过岁月洗刷才会形成的特殊宝物。”
“这一枚骨针，应该是某位古老神明的神器，因为在尾煞宫中，和外界隔绝，所以还保留了一些威能，似乎是……缝合生命！”
“这一枚干果跟最初的威能已经大相径庭，现在似乎是可以当做神格的替代品，当年到底是什么果实？好生诡异。”
小公主顿时没精打采，被这老婆婆比下去了呀。但她很快自我调整过来：没关系呀，我没有老婆婆渊博，但是我可爱呀。
孙大人没有注意到小公主心态的变化，注意力都在这三件宝物上：“黄吉冒着巨大的风险单独进入尾煞宫，拿到这三件东西，还想弄到那一具尸身，他的目的是什么……”忽然孙大人灵机一动：“我明白了！黄吉还是复活古修的那个思路：他想要复活一尊古神！”
国师综合考量一番，也是颔首：“必然如此！这些宝物融入那一具尸身中，他便可以掌控那一尊古神，成为古神的主宰——呵呵，好大的野心！”
这一尊复活的古神，可不是孙大人之前遭遇的那些躲藏在东土苟活的“古神”能够相比的。真让黄吉成功了，在东土他可能真的就无敌了！
国师的玄武神兽存在位阶和尾煞宫那些神明相同，也就是说国师也无法压制成为“神明主宰”的黄吉。只不过孙大人知道，他肯定打不过我家二弟。
即便如此很可能是“一人之下”的黄吉，危害也是无比巨大的。
至于这三件宝物，对于任何一人来说用处都不大，因为本就是黄吉针对“复活古神”收集的。
国师和天命公主在此次的尾煞宫之行发挥的作用不大，小公主甚至是负面效果，对于战利品也没什么欲望，孙大人就自己收了起来。
那骨针似乎还有点用处，孙大人准备得了空闲，仔细研究一下这宝物有没有什么隐患，若是没有就炼进第二座小天地。生生不息外加缝合生命，会结合出什么奇妙的规则，孙大人颇有几分期待。
到时候……再把这枚干果种进去试试！
“走喽——”小公主欢呼一声，就把尾煞宫的事情抛在了脑后，蹦蹦跳跳的去解开自己的“坐骑”。
熊妖躺在一片草海之中，都快哭出来了，熊吃饱了呀！可是这些该死的草还在不停地往熊嘴里喂，你见过世上有哪一只熊，吃草吃撑了了吗？
熊妖肚皮圆滚滚的，快要炸开了。
小公主过来，随手就解开了套在树枝上的锁链——熊妖泪流满面，我怎么就解不开呢？
小公主摸摸熊妖的大脑袋：“你乖不乖呀？”熊妖轻轻点头，实在是不能有大动作，稍微剧烈一点就要吐出来了。
乖、我简直太特么的乖了。
小公主跳到了熊妖背上，忽然又有了新的想法：“你这个样子一点都不威风，应该穿上兽甲，配上兽鞍。”熊妖把这句话总结了一下：坐着不舒服。
小公主眼巴巴地望着孙大人：“哥哥，可不可以给人家的坐骑打造一身兽甲和一具兽鞍？”孙大人毫不犹豫：“当然不行！”
小公主气鼓鼓的：“我给钱——一枚贝币！”孙大人立刻服务周到：“可以量身定做！”
……
这一趟彻底解决了黄吉的隐患，连带效果也非常明显，九巫妖廷上下震动，妖皇“遇刺”龙颜大怒，君臣都叫嚣着一定要报复，让人族付出代价！
但是一切的“报复行动”，局限于喊口号上，真到了制定计划、并且执行计划的时候，立刻便搁置下来。大臣们不用心，妖皇也不催促。
不论是妖皇还是群臣其实都被吓到了，好家伙人族来了三个，外面两个都能一个打三个，里面藏着一个也在几位七阶妖圣的保护下刺伤了陛下！在他们真正摸清楚人族的虚实之前，没有妖想要真的和人族开战。
按照妖族以往的尿性，必须是以牙还牙的，我们的陛下遇刺了，那一定要派出刺客，也让人族的皇帝遭遇一次刺杀！可是现在……七阶妖圣们全都缩起头，别想让我们去人族领地冒险。七阶不去六阶去了也没什么用。
这件事情还牵连到了鬼车将军乌哼，好几位重臣指责他：正是因为你将多位七阶带出去，导致万妖域防御空虚，陛下受伤你有一半责任！
乌哼气炸了，也不在太上皇陵外守着了，杀回万妖域和政敌们大吵了一通，就是互相指责：你能往我头上扣锅，我也会构陷你呀。我把七阶带走要负一半的责任，你们带着那么多的七阶在万妖域，还让陛下受伤了，必定是你们贪生怕死，不敢用自己的性命保护陛下！你们应该付九成的责任！
妖族内部吵成了一片的时候，孙大人已经悄然返回了阳关城。
国师半路便辞别而去，孙大人能看得出来，她走的很放心，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小公主却赖在哥哥身边，因为哥哥答应帮她的坐骑炼造兽甲——承诺的可是量身打造，如果不合适还需要哥哥随时调整。
小公主还要求在“兽鞍”中加入了一个功效：可以把坐骑直接封印成一只……布偶，还得是毛茸茸的。这着实有些为难孙大人。修真界的确有许多封兽、封妖的手段，比如京师里的权贵们，捕捉了强大的妖兽坐骑，也是封印之后带入城的。
但是这种封印或者是直接炼入“封兽环”之类的法器中，或者是变成了木偶、石像之类，小公主都不喜欢，她要软软的、毛茸茸的布偶！
小公主理直气壮：“人家这么可爱，当然是布偶和人家更配啦。”又强调一遍：“我给钱了的。”
在孙大人想出办法把熊妖封禁成一只毛绒玩偶之前，天命公主赖定他了。孙大人也怀疑过小公主是不是想要混在自己身边，刺探人族情报？但是回忆一下……她是真的弄死了妖族太上皇，并且差点还弄死了当代妖皇！
小公主可能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异类，不管是妖族还是人族，她都不关心。
回到了阳关城之后，憨妹看到这个小女妖居然还跟在大哥身边，差点就炸了呀，冲上来就想用自己的体重碾压对手。天命公主只是呵呵冷笑，自命不凡的认为自己堂堂七阶妖圣，一定碾压绊脚石。
然后第二次被撞飞了出去……
天命公主终于长记性了：绊脚石，只可智取！
孙大人许了妹妹无数好吃的，又一再保证，天命公主只是一个普通的“客户”，自己跟她绝对没有兄妹之情，才算是安抚住了憨妹。憨妹还是带着两个小跟班，把天命公主排挤的去住了柴房……
而且憨妹这一次不知怎么变聪明了，理由都十分的正当：“你花的钱，是雇佣我哥给你炼造兽甲，你想要住处，得另外花钱，你在外面住店不要钱的嘛？”
天命公主如果当场拿出一枚贝币，估计孙大人当场能把自己的卧室让出来；可惜小公主没钱了。
孙大人也很奇怪：你要说天命公主穷吧，她是真穷，从皇陵古灭域出来之前，她都没有一件像样的法器；你要说她有钱吧，她又真的偶尔能拿出珍贵的贝币来。
不过这贝币时有时无也不知是为什么。
孙大人愿意把小公主带在身边，真正的原因，其实是不放心这疯批丫头……她要是没人看着到处乱蹿，到了人族领地内，天知道会干出什么事来。
孙大人不在的这段时间，房报国和乔争辉并没有闲着，将破烂不堪的阳关城修整完毕，朝廷也很支持——主要是换了皇帝——派来了一批高阶阵师，已经初步将阳关城中的妖阵换成了人族大阵，后续还会进一步加强。
并且朝廷准备在阳关城中，秘密架设一条“虚空天路”，柳值可以通过这条通道，在最短的时间支援此地。和孙大人在南尼国海岛上的虚空天路不同，这一条是单向的，只能从京师往阳关城，而且一次只能传送一人，架设难度和需要的宝材都会大大降低。
孙大人终于可以放心离开，氓江都司那边已经积压了太多的公务，等着孙大人回去处理。
孙大人专门请房报国和乔争辉吃了顿饭，郑重的将阳关城托付给他们，秘密交代了许多事务。两位七境不敢怠慢，别的不说，孙大人请的这顿饭，是孙长嫣煮的，整个大吴朝有几个人能有此等荣幸？
孙长鸣带着真假两个妹妹，以及真妹妹的小跟班两人，又以及真妹妹的小跟班的舔狗一只，启程返回氓江都司。离开阳关城的时候，孙大人收集了大量的特色食材，打成了一个大包袱，足有一间屋子那么大，丢给了玉灵：“不准放进储物锦囊！”
玉灵小小的身子，可怜兮兮背着小山一样的大包袱，离远了看见不到人，那包袱好像自己能动似的！
梁毅有心帮忙，在孟丫丫面前表现，却摄于某位大人的淫威不敢开口。
虽然没有直接的证据，但孙大人有九成把握，向国师告密者就是玉灵！
关键玉灵这丫头没有当间谍的经验啊，自己先心虚了，被孙大人惩罚，也不敢反抗，也不会狡辩，孙大人就十成肯定就是她了。
回到氓江哨所，小姐受到了哨所中所有人的热烈欢迎！小姐在的时候，虽然不大分给他们食物，但是猎到了高阶妖兽，或是采摘到了什么稀罕的蘑菇、灵果，也能从小姐那里换来小半碗，小姐不在的这段时间，馋的大家没精打采。
孙大人先去了氓江都司，用了整整三天时间，才把积压的各种事务处理完毕，然后赶回氓江哨所——孙大人不放心，因为他把天命公主也留在了哨所里。
孙大人一回来，远远的就看到小公主衣衫褴褛、满面尘灰，趴在门槛上朝他伸出手，凄厉的呼唤：“哥哥……救我呀……”
孙大人长松了一口气：“演的还挺像。”
小公主跳起来，气鼓鼓的：“我是真的受了欺负，她们三个欺负我一个！”其实并没有，孙大人不在，一切战争都消停下来。观众都不在演给谁看啊？
倒是氓江哨所的一些校尉们，这三天里当起了二道贩子，赚翻了！天命公主对绊脚石恨之入骨，又对绊脚石的美食馋的直流口水。憨妹说什么也不会分给她，她就去猎杀高阶妖兽，从校尉们那里换！
这三天里，已经有好几个校尉，靠着这生意晋升第五大境了。
孙大人在哨所里住下来，开始用心检查那一枚骨针。仔细研究了大半天之后确定这东西应该没有什么隐患，又觉得不稳妥，去找二弟询问了一下——后来觉得自己愚蠢了，直接问二弟不就好了？
骨针没有问题，孙大人就决定炼入第二座小天地。同时他准备将后院地下，埋着的那两块石牌也炼进去。
孙大人虽然已经是第七大境了，仍旧不知晓这两半石牌到底是什么宝物。石牌能够将普通的土壤变成了“千金壤”，这威能当真非同小可，孙大人如今手中掌握的诸多宝物，能与之相提并论的也不多。
如果将石牌炼入小天地，也就需要把后院的诸多灵植移栽进去，其中有葡萄儿子，孙大人提前联络了【九界天】，问一问这样做是否可行。
九界天现在不用避着人和孙大人联络了，多少有些明目张胆。这一次讨论的宗旨是：一切都是为了儿子好。
九界天是同意的。葡萄儿子进了孙大人的小天地，的确有可能再也无法离开，可是九界天也看出来了，孙大人身负大机缘，他的小天地未来的某一天，极可能演化为一方真正的天地！
如果真有那一天，葡萄儿子便是“创世”级别的元老灵植！岂不比在八荒世界这种天轨曾经逆变过一次的世界更有前途？
孙大人得了人家娘亲的许可，这才着手先将骨针炼化，然后是石牌——石牌不能被炼化！孙大人尝试了好几次，最终只能放弃，将石牌移入小天地便可，然后把鸩蕨、兵家血藤、葡萄儿子等灵植移栽进去。
灵植到了“生生不息”小天地中，猛然成长了一大截，葡萄儿子爬上了半空，有提前“成年”的迹象！
老母亲很欣慰。
而炼化了骨针，收容了石牌的小天地，威能猛增数倍，隐隐超过了第一座“不死不灭”小天地。这其中，大半都是石牌的功劳。
孙大人发现，石牌收容在小天地中，自己能够缓慢的“参悟”石牌——只是这速度太慢了，怕是得几百年，才能真正弄明白石牌到底是什么宝物。
至于栽种那一枚干果，还是稳一手，等等再说。
孙大人处理完了小天地的事情，出关来发现孟河北蹲在门口：“大人，新一届的【龙蛇榜】即将开始，京师那边发来邀请，咱们要不要派人参加？”
距离上一届【龙蛇榜】其实没过去多长时间，可是因为孙大人太逆天了，所有人都认为他早已经超出了【龙蛇榜】的范畴。【龙蛇榜】排定的乃是“新一代俊彦”，所以大吴需要重新排定一届龙蛇榜，给年轻的修士们树立起榜样。
如果继续用孙大人做榜样，大家都没动力，因为追不上啊。
“柳值大人也让人传来消息，这次是陛下的意思，陛下继位时间也不短了，想夸耀一下功绩。”
孙大人点点头：“你跟其他人商量一下，派人去就是了。这种事情不用来打扰本大人。”
孟河北这才说出了自己的真正目的：“属下想选派我妹妹去。”
三小只一体，孟丫丫要去，孙长嫣肯定也去。孙大人觉得并无不可：“去吧。”
【龙蛇榜】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大吴。这段时间以来，大吴朝兼并南尼，收服安泰国，远征红夷蛮种，北原和桑岛臣服，又大败九巫妖廷，可谓是蒸蒸日上，已有了中兴之相。从官方到民间，都有“夸耀武功”的意图，【龙蛇榜】给了大家一个机会，大吴朝的修真界，很想让天下都知道，我们大吴修士“后继有人”。
不光是大吴朝内部，北原三十六部、西南诸国和桑岛都会选派年轻才俊参加这一次的【龙蛇榜】，可谓是一场东土盛会！

第六二九章 各路妖魔鬼怪
曾经的五皇子、如今的大吴陛下，气势已经和当年夹着尾巴装废物的时候截然不同。唯一相同的，可能就是身材仍旧那么醒目。原本宽大的龙椅，略显狭窄了。
陛下能力是有的，而且自从被孙大人一手推上了皇位，他又摸索到了一个“明君小技巧”，那就是信任应该信任的人，比如吕广孝、柳值、梁玉指，以及最值得信任的人孙长鸣。
很多皇子没有继位之前能够充分信任手下的贤臣，但是登基之后，某些贤臣总会出现“功高震主”之类的情况。其中原因复杂，最主要的便是君臣双方的立场变化了，皇子和皇帝的心态是完全不同的。
可是五皇子是个另类，他发现把一切事务交给臣子们去处理，自己安心享受皇权带来的快感，真的好爽！朕真的可以“垂拱而治”啊！
皇帝之所以要搞新一届的【龙蛇榜】，除了外界猜测的原因之外，其实也是陛下显得有些无聊，想弄一些有趣的事情。他在铜棺峡灭域中，陪着先皇玩了好几年，多少也受了些影响。
而且皇帝现在富裕啊。兼并南尼、远征红夷蛮种，各家赚取了恐怖的利润，相应的也拿出了许多奇珍异宝讨好皇帝。皇帝上一次请孙大人破境，贡献不少重宝，但他的私人宝库中，还是快放不下了。
陛下挑选了一些较差的拿出来，作为这一次【龙蛇榜】的奖品。这些奖品又让年轻的修子们为之疯狂。
孙大人和憨妹等人准备上京的时候，各地风起云涌，觉得自己也有机会的后辈天骄纷纷动身。
……
单信夫亲自统御着自己的商队，从北地一路向南，直奔京师而来。商队中共计有四十辆大车，装满了北方尤其是北原三十六部的各种特产。
但是真正值钱的财货都在单信夫自己的储物锦囊中，这一次去京师有两个目的，一是陪伴儿子单常杰参加【龙蛇榜】，至少也得是个探花。二是走一走京师的关系，商队的生意只是个顺带，储物锦囊中的那些财货，这次都要送出去。
虽然很肉痛，但单信夫相信，过上几十年，这些送出去的财货都能几倍几十倍得收回来！
单家在北地距离大吴朝和北原三十六部的边境线，只有三百里的距离。这几十年来，单家通过向北原三十六部走私粮食、盐铁，从一个普通的地主，一跃成为北地数得着的巨富！
什么？这是资敌？你说大声点，我听不见！
北狱镇抚司在梁玉指的掌控之下，但地方上的事情，梁玉指也不能面面俱到。和单家合作的是当地的一位千户。这种“清理门户”的事情，别说孙大人了，就算是柳值也不好插手。
不过孙大人攻略北原、扶植起乌图雅之后，对于北原的贸易逐渐放开，反而让那位千户暴露出来，被梁玉指大人暗中拿下了。
单家没有了保护伞，单信夫想要找到一把新的。这次去京师最好能够结交一位朝堂重臣，影响一下朝廷的政策，重新封闭两国的边境线，单家才好继续走私赚钱。
如果做不到，那么至少要庇佑单家挺过十年。十年之后自己的儿子单常杰就能成长起来，到那个时候，便是孙长鸣也不敢轻易动我们单家！
单信夫之所以有如此自信，是因为上一次走私往北原三十六部的商队，从北原带回来一位贵客。他自称乃是来自于八荒另外一片大陆中州，是一位尊贵的“庇护者”。
他所庇护的国家名为邓国，在中州已经是一方霸主。这一次冒险跨海追击，乃是为了追击邓国死敌莒国的余孽。
这位庇护者看中了单常杰，收为亲传弟子。单信夫也是修士，这位庇护者教导自己儿子的时候，他在一旁陪伴了几日，便敏锐的看出来，庇护者所传授的法门，斗法威力惊人！然后才知道中州的修士们，修行以斗法能力为先，同阶的修士中州完胜东土！
而且中州的阵法、丹道、制器各类法门，都远远超过了东土。比如一株灵药，在中州丹师手中，可以最大程度的发挥出其药效，炼制出来的同阶灵丹，效果也要超出东土大约四成！
单常杰本就天赋超绝，有了这位庇护者的调教，立刻便突飞猛进。而且这位庇护者按照中州的标准要求单常杰，并不是一味的闭门苦修，每一次修行进步，都会带着单常杰暗中挑战知名大修，每一次单常杰都能以弱胜强，多次完成越阶挑战。
半个月前，庇护者给单常杰留下了三部秘典，让他继续修行，自己启程返回中州。庇护者和单信夫约定：单家作为邓国在东土的内应，邓国会为他们提供各种修行上的支持，若是有朝一日，邓国的舰队抵达东土，单家就在大吴朝内举起反旗，迎接王师。
按照庇护者的预估，随着源复苏的深入，八荒之间的阻隔也会逐渐变弱，十年之后邓国的舰队应该就能横跨汪洋抵达东土。
正好趁着这十年时间，邓国扫平周遭威胁，同时壮大国力，为远征做好准备。
单信夫根本不在乎东土、大吴，跟北原三十六部做生意，如今看来都是小打小闹了，这一次他要做一笔大生意，把整个东土卖了！
庇护者离开之前，单常杰已经突破到了五境四餐，再有个两三年就可以跻身第六大境！所以单信夫对这一次的【龙蛇榜】信心十足。
如果自己在京师找不到门路，那么当自己的儿子位列龙蛇榜，自己再去那些重臣府上投贴拜见，想必他们就不会拒绝了。
父子俩单独乘坐一辆大车，外表看起来和上对其他的大车没什么区别，里面装饰却十分奢华，单家赚了很多钱，也非常懂得享受。单常杰在车中打坐，单信夫越看越喜欢，自己这儿子非常勤奋，会抓紧一切时间提升实力。
这坏人越努力，所能造成的危害就越大。
……
东海之上，相隔数百里，各有一艘大船乘风破浪而行。其中一艘船来自于国师麾下，护送国师的一位记名弟子秋津真白。
国师归国之后雷厉风行的整肃了自己的下属，将一些身份“存疑”的人，全部发配苦寒之地。国师不需要证据，只要我心有疑惑，就全都送走。
秋津真白原本在在国师众多的记名弟子中并不出众，但是年纪合适，今年正好十三岁，生的肤白貌美、玲珑可爱。
国师压根没想过她真的能在【龙蛇榜】有什么作为，主要是派来跟孙长嫣结交一下，最好能跟玉灵、孟丫丫一样留在孙长嫣身边。
玉灵这丫头不堪重用啊！太单纯了，这个秋津真白却有足够的心计，可以给孙长嫣出主意，狠狠的排挤天命公主。
这才是秋津真白的使命。
这艘船上所有的人，并不知道几百里之外还有另外一艘船。另外这艘船上，人员来历驳杂，分别属于六个偏远藩国。这些人未必是前国主的忠实支持者，但一定是国师的坚决反对者。
国师在桑岛一手遮天，也没办法在这段的时间内，将所有的反对者赶尽杀绝。实在是因为反对的人太多，国师暂时也只能将他们驱赶到桑岛的边缘地带。
但国师也没有想到，会有一艘船横跨汪洋而来，带来了【时空征服之王】的恩赐！邪神绝不愚蠢，相反祂们十分狡诈。星辰之火陷入困境，让另外两位邪神提起了警惕。他们也因为新的形势，对自身“传教”的模式进行了一些小小的更改。
比如这一次抵达桑岛的“神明使者”们，所带来的便是纯粹的恩赐。对于在桑岛的传教，【时空征服之王】不再强调必须“等价交换”，给出奉献才能获得恩赐——至少在前期不会如此。
他们需要在这六个反对者的藩国中，挑选出一批“选民”，吾神会直接赐下神恩，将他们转化为高阶信徒。以这些选民为根基，在桑岛上大力宣扬吾神的威能，以招揽更多的信徒。
可是桑岛本就是苦穷之地，六个藩国更是苦穷之地的边缘地带，能有什么杰出的人才？“使者”们忙活了几个月，一个合适的人选也没有找到……
这种“合适”并非要求候选者对【时空征服之王】有多么虔诚的信仰，单纯的就是需要天资达到某个标准，才能承受“吾神”的降恩。
后来使者们实在没有办法了，只能矮子里面拔将军，把还算不错的苗子全都集中起来，总计三十一人，然后一股脑的送上了祭坛。
最终这些人，只有一个幸运儿活了下来，就是此时在船上的青木七郎。
青木七郎这艘船上所有人，都知道秋津真白的存在，他们前往大吴，就是要在【龙蛇榜】的争夺中，击杀秋津真白，斩断国师的一条臂膀，同时向天下“反大吴”者宣告，桑岛还有不屈的斗士，快向我们靠拢！
不过六个反对者藩国是真穷啊，一艘船上百十人，只有两小袋粳米……便是那些武修老爷们，也只能每天派人捕鱼充饥。
好在，这样一群人，精气神十足！也不知是被别人催眠，还是自我感动，反正他们觉得自己正在做的，是一项十分伟大的事业……
……
大吴朝的西南方向，一向士兵贫困军纪涣散，有商队之类的从防区里过，一定是会抽几成的。甚至整个杀光，将货物占为己有。
这几年因为孙大人的整治，情况才逐步好转。可是某些地方这种“传统”还在继续。今天就有一只小股的军队，在山口埋伏着准备发个财。但是这些人现在已经全部变成了尸体。
出手的只有一个人，年纪很轻，背着一个藤条编织的书箱，身材矮小肤色黝黑，看上去很好欺负的样子。
“跟你们说了啊，我没钱还很凶狠，让你们不要惹我非不听，我一出手就收不住的，只能把你们都杀了。”
琅勃拉邦背着书箱耸了耸肩膀：“反正也无所谓，没人知道是我干的，我继续去京师参加【龙蛇榜】了。”
“这天下的变化可真大，我当初布置沉眠陵寝的时候，明明是在大陆中部，怎么醒来之后，跑到了西南边陲鸟不拉屎的地方，想找一具帅气点的皮囊，翻遍了附近三百里，居然全都是矮矬丑，唉……”
他早已经不是“琅勃拉邦”了，本体虽然还为完全苏醒，却修有劈神之术，将自己三成魂魄分离出来，夺舍之后也有七境的实力！
他先出来走一走看一看，这天下到底变成了什么样子。若是能利用这三成魂魄的力量，提前收集到更多的修行资源，那自然是更好。
沉睡之前，他便是亦正亦邪，来到了这个时代。更不会受什么道德、律法的约束。
……
众多心怀叵测、隐藏身份赶来京师的年轻才俊之中，最没有牌面的，可能就是乌哼将军安排的人奸了。
乌哼将军这段时间，简直就是先帝时代柳值大人的翻版！在朝堂上和那些“奸臣”们斗法，还得不到皇帝多少支持，说不准什么事儿就成了背锅侠。
对外密切关注人族动向，忧心忡忡的害怕错过什么情报，导致人族大崛起，彻底将妖族赶出东土。
【龙蛇榜】的事情，乌哼将军义不容辞的认为，自己必须掺和一脚。尤其是要借这次机会，打探清楚大吴修真界年轻一辈的真实实力。
为此他从诸多的人奴中细致挑选出一个，借助骷槐阁下的妖阵，强行将其提升到了第五大境，可惜到了一餐的水准，就再也提不上去了。
乌哼将军扣押了这个“人奸”的全部家人，要挟他不得背叛，然后动用了鬼车卫在大吴朝境内，已经少得可怜的秘谍，给这个人奸安排了一个身份，将他送入了大吴境内。
……
整个东土，风云涌动龙蛇起陆。皇帝也没想到，自己随手办个活动，竟然成了一着妙棋，把暗中的牛鬼蛇神全都引了出来！
……
孙大人这边一番准备后，错愕发现此次前往京师的队伍十分庞大。阿羽、阿斑、万钱来、水灵华、云念影……等等下属，都把家族中的年轻人送来，有的亲自陪伴，有的写了信送来请大人照顾一二。
和孙大人有“贸易合作”的那些世家宗门，有不少杰出子弟都在南尼或者是海岛上，也一窝蜂的凑到了氓江都司附近，要跟大人一起走。
不为别的，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看一看：我们团结在孙大人身边的这个集团，后继有人，未来几百年实力会越来越强大。
孙大人就很头疼：你们这么搞，陛下会很忌惮的啊！
这帮人之中，还有更作死的，建议孙大人把先皇的飞车行宫拉出来一座，大家一起飞到京师去——人多嘛，飞车行宫宽敞又舒适，正适合作为此行的交通工具！
孙大人让阿羽把提出这个建议的“大聪明”拖出了打了八十军棍。
出发前聚集在氓江都司附近的就有好几百人，孙大人下令拆分成了五支队伍，每一队约么百人，既可以保证安全，也不会那么显眼——多少有些自欺欺人吧，总好过大家一窝蜂的涌进京师。
孙大人还准备这一次龙蛇榜之后，跟皇帝谈一谈，分出手中的一部分权力。
路上孟河北什么事情也不管，专心提升孟丫丫的实力。孟河北这厮对于自己那一届没能争过大人，心中还是藏着遗憾的。
他不敢不服气，但遗憾还是遗憾。
大人也说了，这一届的【龙蛇榜】，孙长嫣肯定不会参与，孟河北就看到了机会，我虽然没拿过状元，可是舍妹有状元之姿！
水灵华也来了，带来了门中的一位小师妹，名叫夏小鱼。今年正好十四岁，孙大人在东海的时候还见过。
这丫头是整个圣水宫的宝贝疙瘩，从小就在宗门长大，小时候可爱长大了漂亮，又乖巧懂事，修行资质绝佳，乃是公认的水灵华接班人。
至于说宗门里有些传言，说她是某位长老的私生女，水灵华觉得那是无稽之谈！
水灵华就对孟河北的智商感到很担忧，你个蠢货，从氓江都司往京师去，一路上才几天时间？你还努力的辅导妹妹，临阵磨枪有多大用处？
水灵华带着夏小鱼，很快就跟孙长嫣混熟了，然后水灵华每天都能变戏法一样弄出来各种珍贵的食材，小姐十分开心，每次煮饭都给夏小鱼留一碗。
这些珍贵的食材，都是圣水宫在东海，多年积攒下来的，夏小鱼短短几天，就提升了两个小层次！你看看这不比你临阵磨枪有用？
孟河北一直到了京师南门外才反应过来，顿时后悔不迭，又埋怨水灵华：“你怎么不早点提醒我，我以为咱们关系不错。”
水灵华呵呵一声，懒得理这个愣货走了。是什么事情给了你这种错觉？就因为你之前想不明白某些事情，来找我问计我帮了你？
这一次孟丫丫和夏小鱼是直接竞争关系，我不落井下石就不错了，还提醒你？
孟河北懊恼的抓头，孟丫丫悄悄在一边拽了一下哥哥的衣角，狡黠的小声说道：“哥，没事的，小姐每天都专门给我留了一碗。”
孟河北怔了一下，心中对孙长嫣满怀感激。孙大人培养了他许多年，都未必能让孟河北心悦诚服——并非孟河北不知好歹，而是他身上仍旧有寒门那种“别别扭扭”的心态——但是小姐的这一举动，却让孟河北彻底效忠于兄妹俩。
孙大人的队伍从京师南门进城，却忽然停了下来，前面传来了一阵喧哗声，跟随在孙大人身边的阿羽立刻道：“大人稍待，属下去处理。”
孙大人安坐钓鱼台，身边有下属的时候，这世间绝大多数事情，已经不需要亲自处理了。但是队伍的其他人，都簇拥着上前，想要看看是怎么回事。
孟河北和妹妹也去凑热闹。
城门口，梁毅被打伤了，几个相熟的人扶着他，对面是一群飞扬跋扈的年轻人。孟丫丫撇嘴：“真没用，跟在我们身边这么久，连个京师的纨绔都打不赢。”
梁毅顿时涨红了脸，好像比受伤了还难受：“他们不讲武德，四个人打我一个……”
孟丫丫一听顿时瞪起了眼，迈步就上去了：“他说的是真的？”对面的那一群年轻人中，有人冷笑说道：“小丫头，京师的水很深，不要强出头，把自己和家人都牵连进去！”
阿羽就在旁边，已经弄清楚了事情的原委，觉得有些棘手，折返回去向大人禀报：“是皇贵妃的弟弟。”
五皇子早早就成亲了，只不过他还是皇子的时候不被看好，世子妃家世并不显赫，后来又纳了两位侧妃。他登基之后，大吴朝上下都盼着皇子降生，可是皇后始终无所出。直到三个月前，一位侧妃生下了第一位皇子，国本稳固，朝野都松了一口气。
那位侧妃也被封为贵妃，她的孩子很可能就是未来的太子。
于是皇贵妃一家人在京师里抖擞起来！当年世子妃家世尚不显赫，更别说这些侧妃了，这一家人的做派，基本上也就是暴发户的嘴脸。
梁毅是皇帝祖母的亲族，但打人一方明显更得势！阿羽不是畏惧对方的权势，而是担心处理不好，会让大人难做。
孙大人问道：“他们是如何冲突起来的？”
阿羽如实回答：“对方抢道，梁毅不肯相让，对方四人先动手，围殴梁毅。”孙大人便说道：“那就公事公办……不要拦着孟丫丫。”
阿羽奇怪大人为何提起孟丫丫，城门那边已经传来了一声声惨叫，阿羽转头一看，闹事的几个纨绔，已经被孟丫丫拍飞了出去！
她在小姐面前唯唯诺诺，到了外人面前霸气十足，小手掌开碑裂石，生擒虎豹。
剩下的五六人大骂着一拥而上，梁毅大吼一声：“丫丫我来帮你！”还没等他冲到近前，那些纨绔已经被孟丫丫全都打飞了。孟丫丫回过身来，又给了梁毅一脚——梁毅挨她的打，经验那叫一个丰富，立刻双手交叉挡在身前，被踹飞出去几丈却并未受伤。
孟丫丫撇撇嘴：“不管他们几个人偷袭你，打不赢就是你没用。”
梁毅嘿嘿傻笑。

第六三〇章 善射者
“你说啥就是啥！”梁毅嘿嘿傻笑着，差点就要再说：往后余生，你说啥就是啥！但是看到孟河北在一边握紧了双拳，六境霸气缭绕全身七八圈，大舅子威严不可触犯——终于是保持住了一丝理智。
纨绔之中为首的，的确是皇贵妃的弟弟，名叫何定坤——原名何七。何家本来是京师东北方向一个镇子上的土财主，祖辈相传有一手驯化灵虫的绝活儿。五皇子早年不受先皇待见，自己张罗斗虫大赛的时候，想要招揽何家为自己效力。
何家当时虽然不敢反抗，但也不愿真的效忠于五皇子。五皇子便从何家女子中挑选了一个最漂亮的纳为侧妃，以收何家之心。这个女子本来也是庶出——嫡出的长得太丑，五皇子不想太委屈自己——她的亲弟弟连个名字都没起，按照家中兄弟排行，就叫何七。
由此可见五皇子当年真的是表面光鲜，内里凄苦。也就能明白，何家“穷人乍富”之后，会心态膨胀行事肆无忌惮了。我们何家跟五皇子那可是共患难的交情，我姐又给陛下诞下了龙子！
何七躺在地上，半张脸都肿了，疼得哼哼唧唧，好容易缓过劲儿来，窜上了马掉头往京城里逃窜：“你们给我等着，弄不死你们，我这个何字倒着写！”其他的纨绔也慌乱跟上，再留下怕被那女煞星再揍一顿。
梁毅好歹是京师长大的，这些事情门儿清：到了这个时候一般大家也都偃旗息鼓了，回头再约了人打一场，找回场子来。
因为京城有头有脸的老牌勋贵们，都知道小辈的事情小辈们自己解决，要是回家告状请大人出面，那就真丢份儿了。
可是何七这混账他不懂这规矩。梁毅赶忙先行一步，回家通知一声，这事情因自己而起，孙大人一定会护着自己，但不能把压力全给到孙大人那边，何家要真的闹起来，梁家得分担火力，这才是正道。
阿羽有些担心，却又觉得丫丫处置的痛快，板正的脸上露出了几分笑意。孙大人淡然一摆手：“进城吧。”
进城之后庞大的队伍就散了，真正有资格跟着孙大人去小院居住的，一共也没几个人。孟河北完全是蹭着妹妹的面子，否则孙大人一准让这货自己找客栈去。
如果真的是那些老谋深算的权臣，孙大人这会儿应该立刻进宫，向陛下请罪，这样反而能占据主动。可孙大人觉得何家腻味，偏不愿意！于是带着妹妹安安稳稳的住下来，还让妹妹：“快点做饭，你哥我快饿死了。”
孙大人这么老大一个权臣，在京师中的产业……竟然空白！就连这个小院子，严格来说也是总司衙门的，暂时借给给孙大人居住而已，房契上的名字都没改成孙长鸣。真的是清廉。
……
皇帝手中也掌握着秘密力量，皇城司便是其中之一。这段时间，皇城司猛拍陛下马屁。大家都看出来皇帝喜欢如今这“盛世”的模样，于是每天有哪些青年才俊进京参加龙蛇榜，都一五一十的禀报给陛下。
今天皇城司一位千户好容易争取到这机会，正跟陛下说着呢，就听到皇贵妃哭天抢地的进来：“陛下啊，臣妾不活了，臣妾十月怀胎冒着生命危险，为陛下诞下皇儿，可现在连自己的亲弟弟都无力庇护。我弟弟命苦啊，好容易等到我这个姐姐富贵了，以为可以扬眉吐气，结果还被人欺负，在京师正门啊，被人当众殴打……”
皇帝勃然大怒：“怎么回事？”他是真疼皇贵妃和皇儿。他小时候算不上幸福，因此就有了补偿心理，自己缺失的东西，都想在儿子身上弥补。这段时间何家横行霸道，当然是因为皇帝在背后撑腰。
皇城司千户自然知道怎么回事，本来准备最后禀报，现在却只能提前说了——但是怎么禀报全在千户一念之间。
就如同历史上那些皇帝身边的近臣一般，同一件事情，不同的说法可能就会产生不同的效果。
在这一瞬间，千户心中就摇摆了好几次：偏向于孙大人还是皇贵妃？
千户看到陛下已经搂住了皇贵妃，亲自为她擦去脸上的泪水，拍着后背安慰她。皇贵妃圣眷正隆啊，又有皇子护身！千户有了决定，道：“今日京师南门外确有争执。乃是孙长鸣大人进京，和贵妃的弟弟何定坤遭遇，道路拥挤双方争抢，孙大人妹妹的一名侍女出手，何定坤在内共计七人不敌挨了打。”
事情的确是如实禀报了，也说了大家是争道起了冲突，可是关键在于，孙大人妹妹身边的一个丫鬟，就敢打了皇帝的小舅子？
何其跋扈！
皇贵妃躺在陛下的怀里，隐秘的递给千户一个赞许的眼神，千户心知肚明，自己的前程稳了！
皇帝的脸色冷了下来，轻轻拍了拍皇贵妃：“你先回去，这件事情朕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皇贵妃满意，并非她真的懂得适可而止，而是已经足够了。她退出去之后，皇帝也没心情管别的事情了，挥手让千户也退了下去。千户刚走，太皇太后那边就派人来了。
……
梁家其实暗中惶惶，梁毅这段时间不在京师，可是梁家上下都亲眼见证了何家“飞上枝头”一夜显贵。所以梁家这段时间一直很低调，不似以往张狂。
一代天子一代外戚，梁家也早有心理准备。皇帝的妻族获得更大的权力更多的利益，也是皇帝亲自掌权的一个标志。
何家在京师胡作非为却总能逃脱惩罚，背后有皇帝支持，这是大家默认的。但是梁家也不能不出头，只能跑去太皇太后那里哭诉一番，太皇太后就把皇帝叫过去。
皇帝去的时候，心里是有些不快的。此一时彼一时也，朕已经不是五皇子了。朕注重孝道，并且惦念着祖母当年庇护自己，可是身为一国之主，岂能这样被呼来喝去？
太皇太后端坐在自己的寝宫中，看着皇帝进来，道：“陛下心中有怨气，以为我这个老太婆要以孝道压你，护着自己娘家人，欺负你的小舅子。”
皇帝哪敢承认：“皇祖奶说笑了。”
太皇太后叹了口气：“我已经跟梁家说了，从今以后除了逢年过节，不准擅自进宫了。他们进出宫禁的牌子，我也收回来了。”
“啊？”皇帝吃了一惊，天下人都知道太皇太后最疼幼弟，现在为了避嫌竟然不准幼弟进宫了！
太皇太后继续说道：“今日之事，哀家把陛下叫来，不是为了给娘家人撑腰，而是想让陛下警惕。陛下应该去查一查，事情的真相到底如何，否则偏听则暗，长此以往陛下就真的被身边近臣困在这皇宫之中了！”
皇帝猛地一怔，若有所悟。
太皇太后并未再说什么，请皇帝回去了。皇帝出来之后没有坐撵，不准任何人靠近，自己背着手慢慢在皇宫中行走，约么小半个时辰，皇帝自己想明白了，传旨道：“出宫。”
皇祖母的确贤良，从君主的角度教育自己，要调查清楚秉公处理。此时朝堂内外，很可能都在等着皇帝对这件事情的处理结果。
可是皇帝又从自己的角度出发，认真地思索了一下，这次想明白了：如果自己真的调查了，即便是自己真的秉公处理，即便是最后的结果偏向于孙长鸣，自己和他之间此后便是真正的“君臣”关系了。
尽管孙长鸣从自己登基之后，便一直紧守君臣之礼，一再试图将双方的关系真的定位到“君臣”上去，可是皇帝不想。
皇帝也想有一位真正的朋友，但这只是个人情绪。认真思考之下，个人情绪对于一位皇帝做出判断的影响力，可以忽略不计。
皇帝知道如果双方只是君臣关系，孙长鸣八境之后，做完了他想做的事情，就不会继续留在大吴了。或者说不会继续在大吴为臣。
可是皇帝希望孙长鸣能够一直坐镇大吴，源复苏之下，天轨正在恢复，这世间可能会出现新的第九大境。整个东土，孙大人是最有希望的那一位。
能留住孙长鸣的，只有“交情”。
更极端一点来说，如果真的某一天，有强修冒天下之大不韪，要刺杀自己——这强修是第八大境，身为臣子的孙大人会击退对手保护自己；可如果这强修是第九大境，仅仅是臣子的孙长鸣，不会拼上自己的性命，或是自己的大道前程，去拼死保护自己。
而且八荒正面临着一场大变局，大吴只是称霸东土就应该满足了吗？皇帝不满足！若是能征服红夷蛮种大陆，进而一统八荒世界，才是前所未有的丰功伟绩！皇帝若是能做到这一点，后世史书上，自己就是万古第一君王！比肩人族那些上古圣王！
……
孙大人舒舒服服的吃了几大碗，打了个饱嗝摸摸肚皮，放下碗就走了。憨妹笑眯眯的，两只眼睛弯成了好看的月牙形状。憨妹最大的快乐，就是给大哥做饭，看大哥吃的很满足，自己也就很满足。
洗碗这种事情，一般是孟丫丫和玉灵轮着来，但最近孙大人经常指定玉灵洗洗碗。玉灵就很委屈，扁着嘴想哭又不敢哭，让人看着心疼。
玉灵自从“告密”之后，总是受到大人的惩罚，也不敢反抗，小受气包……
孙大人刚吃完，阮三生连滚带爬的冲进来，大开正门：“大人，陛下来了。”话音未落，陛下那比一般人宽了一倍的身躯，肚子部分已经先进来了：“不用迎接了，跟朕不许客气。”
孙大人还是规规矩矩的抱拳行礼，然后笑道：“陛下来的不巧，臣刚吃过。”皇帝遗憾的抽了抽鼻子：“算了，你在家里什么地位朕也知道，你使唤妹妹再做一锅，多半是不管用的。”
孙大人只能说：“陛下英明，一眼就看穿了臣的窘迫。”
“哈哈哈！”皇帝大笑，挥手让阮三生这些人都退下去，屋子里只剩下孙长鸣：“我来问问你，城门口到底怎么回事？”
想要维系住和孙大人的交情，皇帝不调查就来问你，你说啥朕都信。
孙大人不动声色：“陛下不是已经知道了吗？”
皇帝道：“贵妃跑来一哭二闹三上吊，皇城司的千户说了一遍事情的经过，皇祖母让我调查清楚，不可偏听偏信。可我都懒得管那么多，我就来问问你，是不是我最近有些宠着何家，让他们太嚣张了？”
孙大人没什么犹豫，直言道：“是。”
孙长鸣还是把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的说了。这再听来，就不是孙大人妹妹身边的一个小丫鬟，都敢胖揍皇帝小舅子这回事了。
孟丫丫是孟河北的亲妹妹，孟河北乃是第六大境，孟丫丫天赋超绝！而且是一双小儿女之间的事情。何七抢路打人，率先出手偷袭，孟丫丫是为梁毅出头。
皇帝摸着自己三层的下巴，嘿嘿嘿的怪笑起来：“你是说梁毅跟孟丫丫……”他又比划了一个成双成对的手势：“要不要朕来个赐婚，给他俩把这层窗户纸捅破了？”
孙大人无奈苦笑：“你是皇帝呀，这种事情还要掺和？”
“皇帝怎么了？你信不信朕赐了婚，这事儿传出去，在民间戏本里就一段千古佳话！朕还能捞个明君的好名声——用你的话怎么说来着，对了，这一波朕赢麻了！”
孙大人直摇头：“咱们别管，人家小辈的事情，让人家自己处理。”
“好吧。”皇帝很失望：“朕走了，回去收拾皇城司那帮混账，还敢蒙蔽朕！朕看着这么像昏君吗，可恶！”
“恭送陛下。”
“送啥送，来你这儿连口饭都不管。”
孙大人：“……”
皇帝回宫的路上还在思索，这件事情他直觉认定孙大人的话更可信。孙大人没有第一时间去宫里见自己：“这家伙，这是心里埋怨朕纵容外戚啊。”
“整顿皇城司！”
“罚贵妃去抄三百遍《女训》，让何七那小子闭门思过，龙蛇榜结束之前，不准再出来乱蹦跶。”
“还有，嗯……想想办法，让孟丫丫至少拿个前三名。”
皇城司的千户万万没想到，自己修炼了几十年察言观色的本事，这次错的大了，皇帝一道旨意治了他欺君大罪，本人斩立决，全家流放！
……
晚饭的时候，皇帝又来了！
这家伙是自己带着碗来了！纯金大碗，能把玉灵的脑袋装进去！一进门就闻到了香味：“哈哈哈，朕这次来的正是时候，快快快，给朕盛一碗。”
孟丫丫和玉灵，外加一个夏小鱼，眼泪汪汪的，小姐只做一锅，小姐和大人的那一份肯定是不能削减的，你猜皇帝吃了本该属于谁的？
皇帝胃口大开，唏哩呼噜的吃完之后，再到锅边一看：空了！皇帝遗憾的舔了舔嘴唇：“算了，朕最近正减肥呢。”
孙大人大不敬得用眼神扫量了一下皇帝的身材。皇帝也很大度的不跟他计较，等孙大人也吃完了，皇帝悄咪咪把他拉到一边：“问你个事儿，修士想必有法门让朕多生几个孩子吧，应该叫什么，对了，房中术！”
孙大人吓得一个闪，躲出去一丈远：“陛下您就别害我了！我现在已经整天被人骂是权臣了，我要是再向您敬献房中术，祖宗八代都要被那些忠耿之臣戳脊梁骨啊，吕老大人都要颤颤巍巍的拄着拐杖来敲我头！”
皇帝咂咂嘴：“真不给？”
“是真没有！”
“唉，算了吧。”皇帝失望，孙大人试探问道：“皇贵妃跟您闹了？”
“怎么能不闹？”皇帝叫了起来：“她抱着皇儿过来，仗着我不敢伤了皇儿，那叫一番大闹啊！这回是真的一哭二闹三上吊全都用出来了……”
皇帝下旨罚她抄《女训》，她就杀过来了。皇帝现在只有这么一个儿子，皇贵妃还真就是有恃无恐。小门小户的，也就只有这点眼光了。
皇帝是真被惹火了，也是真的投鼠忌器。他自己童年就不幸福，总不能让自己唯一的儿子从小就没了娘吧？可如果真这么下去，自己百年之后，皇贵妃就是太后，何家还不得上天去？
所以皇帝才被逼的想出这歪主意，不过这厮带着大碗来，多少有些预谋抢食。
皇帝在孙大人这里没有求到生孩子的房中术，倒也不着急，他是皇帝想要什么没有，只是从孙大人这里弄到的他更放心，别人献上来的，他得找人先试验几次。就算是皇室秘藏的那些典籍，皇帝其实也是不放心的。历史上皇族关于子嗣问题出过许多“事故”，所以也难说皇室自己收集的这些典籍就没问题。
这事儿只能暂且押后，反正皇帝春秋鼎盛，倒不急于这一时。
只是没想到皇帝在孙大人这里吃了一顿饭之后，回宫看到皇后就兴趣盎然！接下来十几天，皇帝都是龙精虎猛，后宫中如今嫔妃很多，这段时间那叫一个幸福！
一个月之后，包括皇后在内，一共有九位嫔妃有了喜脉！皇帝欢喜的差点蹦起来，朕果然勇武过人，百发百中！
皇贵妃整个人都傻了，之前仗着自己有儿子，动不动就跟皇帝哭闹，有恃无恐；现在好了，等新皇子降生，不但自己彻底失宠，自己的皇子可能也会被放弃……
皇帝冷静下来，就开始回忆：这段时间朕一切如常，服用的灵丹和以前也没有区别，怎么就忽然善射了？
思来想去，只有一个不同，就是吃了那一大碗。还没吃饱。
早就听说孙大人的妹妹，烹饪丹肴冠绝东土，果然很有效！可惜这个时候，【龙蛇榜】已经结束，孙大人已经带着妹妹回了氓江都司，皇帝还想吃……要不跟父皇学一学，朕也去铜棺峡灭域住上一段时间？
可是这个想法皇帝刚才朝堂上提了一嘴，就被满朝文武喷的气血飙升，一连三天小便赤黄，只能认怂作罢。
时间扯回来，孙大人一行抵达京师的第二天，鸿胪寺四夷馆就遇到了一个头疼的难题：桑岛来了两个使团！两个使团都说自己才是正统，在鸿胪寺门口差点打起来。
青木七郎的使团，有盖着桑岛国主金印的国书；而秋津真白的使团，有国师开出的国书。
桑岛国主的金印，乃是当年桑岛成为大吴属国的时候，大吴天子钦赐的。老国主死去之后，混乱之中金印被人盗走，一直在反抗势力手中。
国师率桑岛举国投献之后，大吴朝也册封了新国主，不过新的金印还没有做好，国师也打算先找一找老的金印，毕竟是象征着桑岛正统的东西。
鸿胪寺不敢擅自做主，上报给了皇帝，皇帝一瞧，这必须甩给孙大人处理啊。天知道他跟国师到底是什么关系，人家恨不得用整个桑岛当嫁妆。朕要是处理的不合他心意，他小心眼的又要记恨朕，这个锅我不背！
孙大人处理起来也很“公正”，简单啊，都承认。反正他们是来参加【龙蛇榜】的。然后孙大人派人去知会了鸿胪寺一声：你们是不是把户部拨下来的黄金都搬回自己家了？打造一枚金印用的了这么长时间？
第二天新的金印就铸好了，立刻派大修飞腾着给桑岛送过去。
国师很开心：本国师和孙大人配合默契，你看这不就把那些反对本国师的逆贼钓出来了？
……
【龙蛇榜】开始之前，年轻才俊们免不了会有一些私下里的交流。大吴朝这边讲究礼数，往往是某位身份地位足够的人出面，半个聚会之类，大家不直接动手，以“行酒令”的方式，出一些题目互相试探一二，大致就能知道主要对手是什么水平了。
可是青木七郎在大吴不受待见——大吴上下都知道孙大人跟国师交往甚密，谁敢邀请青木七郎？反倒是秋津真白收到了不少邀请。
青木七郎的使团忍了几天，桑岛人本性就爆发出来，撕下了伪善的面具，开始带着青木七郎四处挑战！

第六三一章 考场恶霸组
青木七郎是个伪修士，他的力量乃是神力。但是整个东土没有一座【时空征服之王】的神庙，自然无法传递神力。青木七郎的右手拇指上带着一枚特殊的扳指，上面雕刻着一枚圆环内套倒十字的符号。这枚扳指是一个“容器”，里面存储着来自于邪神的庞大神力。
红夷蛮种的习惯是带戒指，这件“容器”神造物原本也是戒指的形态。桑岛的反对者们商量了一下，东土的男子一般没有戴戒指的习惯，于是改成了扳指，因为是临时修改的，所以样式还是有些古怪。
青木七郎的挑战类似于踢馆，找到一些名声较为响亮的参赛者，直接登门下战书，不管对手是否接受，直接就开打。
他用双手操纵十一柄桑岛圣器古剑，神力从扳指中滚滚而出，两天时间就杀败了六名对手。其中四人重伤，另外两人身亡！都无法参加【龙蛇榜】了。
接连获胜让青木七郎和他身边的人信心大增：“大吴天骄，不过如此！”他们的计划是，一步步的杀上去，先挑战的这些实力较弱，用来给青木七郎做磨刀石，让青木七郎熟悉神力的运转驭使。
也借着这些人打响名气，随后再挑战更强者，最后挑战最著名的那几位。一上来就挑战最强者，且不说青木七郎能否取胜，人家也不搭理啊。最强的几位身边都有护道者，轻而易举就能拦下他们。
可是青木七郎出手不留情，对手非死即伤，已经渐渐引起了众怒。
……
孙大人身边亲近的人之中，原本只有孟丫丫和夏小鱼报名，但后来索性玉灵和梁毅也都凑了凑热闹。
玉灵是跟着孟丫丫去报名的时候，小姐随口说了一句，玉灵也就顺手报了个名，真&#183;凑热闹者。
梁毅却是“处心积虑”的，孟丫丫说要参加，梁毅便有些畏惧，我若是也报名，丫丫怕不得以为，我要挑战她？但梁毅总觉得，我得帮丫丫扫清一些障碍，为心上人保驾护航！所以玉灵报名的时候，他顺手也把自己的名字填上了：“凑个热闹。”
虚伪的凑热闹者，别有所图！
但是最让孙大人头疼的是，天命公主也报名了——你又瞎凑什么热闹啊！关键是报名的时候，检验身份，居然没能查出来这丫头是个妖族！毕竟乃是七阶妖圣，有许多神通手段。
天命公主这段时间极其不快乐！因为每天都没饭吃——绊脚石太可恶了，就不给我吃饭。小公主只能每天在京师中溜达，用敏锐的鼻子搜寻一些还能下口的美食。
不得不说，人族的食物的确精美，相比之下妖族简直还处在茹毛饮血的阶段。也就是最近流行花式烹饪红夷蛮种，美食文化才算是迈进一小步。
小公主可以填饱肚子，不过跟绊脚石的美味比起来……小公主就暗戳戳的发誓，一定要把哥哥抢过来，彻底降服绊脚石，以后每天让她给本公主做十顿饭！少食多餐，很健康。
这一天午饭后，一口没捞到的小公主苦闷的例行出门溜达。这段时间，她很想把孟丫丫几个人拉到自己的阵营，可惜不管怎么做全都失败。这群死心眼的丫头，活该一辈子给人当丫鬟。
天命公主正在闲逛，忽然前面一阵喧闹，围着一大堆人，小公主眼睛一亮：“有热闹看！”
青木七郎已经连胜六阵，今天挑战第七人。双方立下了契约文书之后，便在客栈前的空地上开始了对决。
皇城司最近十分辛苦，每到这个时候他们必须派出六境，封镇整个斗法区域，以免伤及普通人——而且白干活没钱拿。
青木七郎今天的对手也已经迈入了第五大境，不过刚刚二餐。这一届的【龙蛇榜】，有信心角逐名次的，至少也是第五大境，整体实力要胜过孙大人那一届，不过孙大人那个时候源复苏还没有开始，现在虽然都是五境，实力其实参差不齐，同一层次斗法，也可能出现压倒性获胜的局面。
青木七郎放出十一柄古剑，在庞大神力的加持下，一阵剑道风暴，将对手压制的无力还击，青木七郎猛攻了整整一柱香的时间，对手终于坚持不住露出了破绽，立刻便有三柄古剑杀了进来，对手大骇喊道：“认输……”
可是青木七郎没有半点收手的意思，三柄古剑一起刺入了对手的身体，对手双目圆等，重重的摔倒在地上。
青木七郎毫无诚意的淡淡说了一句：“收不住手了。”
“太过分了！”周围众人一起大骂：“对手已经认输，桑岛蛮子还要赶尽杀绝！”
“毫无武德，必遭天谴！”
人群中只有天命公主看的两眼放光：干得漂亮，就该如此，出手了便毫不留情。留情干什么，给对手留下一条命，等人家将来境界提升上去，回来报仇吗？本公主就没有仇人，有仇的都被我杀光了。
不管周围观众如何咒骂，青木七郎和同伴们丝毫不为所动，傲然收了古剑，转了转扳指转身离开。按照青木七郎的性情，本应该大放一番“大吴修士、土鸡瓦狗”之类的厥词，可是青木七郎也知道此时的京师群英汇聚，敢吹牛逼万一引来了大修出手，自己顶不住啊。
所以冷着脸什么也不说，杀完人就走。
周围的观众里有很多修士，虽然义愤填膺，但实力不济啊，只能对怒目这群桑岛矮矬子，青木七郎走过来的时候，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路。
让开的这条路上，恰好有一位小公主。小公主就跟一般人不同，她逆行！战斗发生的客栈旁边，有一家小馆子，在京师市井间非常有名，价格不贵、但是食材新鲜，烹饪风格重盐、猛油、鲜辣，小公主之前吃过一次。
今天既然都到门口了，小公主也懒得再去找，就在这里对付一口吧。
人群敢怒不敢为的让开了一条通道，唯独小公主朝前走，就显得她特别有挑衅意味。青木七郎一行人和小公主迎面撞上。
小公主只有一个人，青木七郎一大群，这一大群的人，正好把通道堵了个严实。小公主怎么会让路？
老东西死了之后，这世上再也没有让本殿下忌惮的存在。
青木七郎刚刚赢了一场，此时气势正盛，眼睛朝着天呢，竟然有人敢拦阻本座的道路，找死！
小公主的气息收敛，毕竟是妖族，疯批又不傻。
在青木七郎的眼中，这就是一个区区四境的小修士，他用桑岛的语言怒骂了一声“蠢猪”，一柄古剑凌空杀出，直指天命公主的眉心。
天命公主没想到这些家伙非但不让路，还胆敢对自己出手，那咱们可就结仇了呀——本公主在这世间绝不能有活着的仇人！
小公主一伸手就把这柄古剑抓了下来，在手中嘎巴一声就撅断了！
群情激奋的观众们瞬间鸦雀无声，眼珠子都快瞪出来。青木七郎也是大吃一惊，立刻就明白自己不是对手，他慌忙切换回了大吴朝的语言，说道：“小人无意冒犯阁下……”
小公主管你说什么呢，上前一步朝着青木七郎抓了过去：“哎呀呀，收不住手了呢。”青木七郎爆退，却惊愕发现不管自己速度多快，和那只小手间的距离，还是在飞快缩短！
唰——
剩余十只古剑激射而出，扳指中的神力倾泻而出，再也不敢有半点保留！原本为了掩人耳目，扳指中的神力不敢全力激发，还需要一个阵法中转一下，伪装成元力，现在这些过程全都抛弃。
小公主一只手刺穿了青木七郎的胸膛，另外一只手画了一个大圈，十只古剑全被斩断！
七阶妖圣面前，管你是不是全力出手，并无半点区别。
青木七郎两眼发直，看着小公主从自己的胸膛中抽出手去，半点鲜血不染，仍旧是白白净净十分可爱。
小公主从青木七郎的尸体上跨了过去，继续杀向青木七郎的那些同伴，口中还在喊叫着：“哎呀呀，还是收不住手呢。”
片刻之后，满地尸体，血染长街。
“吁——”真是松了一口气呢，本公主在这个世界上，又没有仇人了，真好。
周围还是鸦雀无声，按说吧这样当街杀人，虽然杀得都是桑岛的人，可也应该带回衙门问个口供。但此地坐镇的皇城司六境用力咽了一口吐沫，很明智的选择不过问！
刚才小公主击杀青木七郎，他没来得及反应，随后小公主击杀青木七郎的随从，他是有时间做出反应的。可是他发现自己动弹不得！
这小姑娘至少七境！京师中什么时候来了这么一位强者！
小公主越过了众多的尸体，走进了小饭馆：“伙计，点菜。”伙计瑟瑟发抖过来，小公主像是什么也没发生，点了一桌子好菜，要了一笼屉馒头，伙计正要去后厨，又被小公主叫住了：“算啦，那个鸭血旺就不要了，刚杀了人，人家可能会恶心呢。”
伙计是不信的，感觉您不但不会恶心，反而会很开胃。
……
青木七郎的使团，还有一部分人留在四夷馆。左等右等不见青木七郎回来，心里都十分奇怪：早该回来了，我们调查过了，今日挑战的对手，绝不会是七郎阁下的对手。
即便是出了什么意外，也应该派个人回来说一声呀。
就是枯等这段时间，让他们错失了逃跑的时机。皇城司也不是傻子，青木七郎最后暴露了神力，那位六境不敢招惹天命公主，可这么大一份功劳摆在眼前岂能不笑纳？皇城司迅速调集了人手，包围了青木七郎使团！
另外皇城司还派人远远跟着小公主，除了皇城司各方势力也得到了消息，派遣人手暗中关注。大家都看到小公主吃完饭，背着小手溜溜达达的回了孙大人的院子！
孙大人手下什么时候又添了一员七境至尊！而且各方势力的高层都知道：孙大人家中，真正的核心人物是有资格在孙长嫣煮饭的时候分一碗。这位七境至尊每天都出来吃饭，显然是没有这个资格——第七大境啊，竟然还没能挤进孙大人的核心圈子！
对于这些议论，孙大人和小公主都不知道，知道了也不会在意。小公主第二天出门溜达，又遇到了一场热闹，她买了一把糖葫芦，坐在人家屋檐上吃的津津有味。
这家在京城算是富裕，家中男主人早年在外经商，和妻子聚少离多，两人一共有一子一女都已经长大成人，结果这段时间不知怎地的就发现小女儿原来不是男主人的孩子。
可是女主人也振振有词，因为她早就知道男主人在外面养了外室，还有两个儿子……
小公主听着听着，就忽然灵机一动，自以为找到了彻底打败绊脚石的方法：只要让他们两个不是亲兄妹就行了！
她就觉得自己真是太聪明了，然后回去的路上一直都在思考，怎么样才能让哥哥和绊脚石发现他们不是亲生兄妹，可惜一直没想出什么办法来。
……
这一转眼，【龙蛇榜】就要开始了。皇帝陛下想在“考题”上，偏向于孟丫丫，但是派皇城司去查了好几天，也不知道孟丫丫更擅长那些法门。孟丫丫跟在小姐身边之后，一直以“护花丫鬟”的身份出现，击退了很多对小姐有着“非分之想”的年轻才俊，按说很容易就应该查出来。
可是皇城司暗中走访了一番之后，却发现每个人提供的情报都不同，孟丫丫用了许多种不同的法门打败他们，基本上可以总结为：你最擅长哪一个领域，孟丫丫就在这个领域打败你。
皇城司和陛下都有些傻眼，皇帝只能随便命题了。
第一关的题目是“大追捕”。皇帝在城外腾出来一座皇庄，以阵法封禁，然后放出了三百只只有绿豆大小的灵虫，不论用什么手段，抓住一只灵虫就算过关，抓的越多、用时越短，排名就越靠前。
这一届【龙蛇榜】之后很多年，这一次的“命题”都被拎出来作为反面典型，告诫出题者们，一定要谨慎，考题的规则要完善。
孙大人带着妹妹前来观战，皇庄中的位置有限，能进去的非富即贵。而孙大人一出现，就被皇帝用力招手，喊到了身边下首坐下来。
皇贵妃这个时间还在抄《女训》，唯一的皇子暂时养在皇后身前，何家在闭门思过。现在皇庄中所有人更是亲眼看到了孙大人“圣眷”如故，心里就都有数了。
皇帝兴致勃勃的跟孙大人讨论：“这第一关的考题，是我亲自拟定的，我跟你说这其中可是有许多门道。这些灵虫本身非同小可，擅长隐匿气息，而且精通各种遁术。我还在皇庄内留下了许多谜题，这样一来就可以从各方面，综合考核新一代修子的素质。
擅长追踪的、擅长遁法的、思维缜密的都会有所收获，如果一无所长，那就真的很难闯过这一关了。
你觉得谁能先拔头筹？这一代的修子都是好苗子，朕看好几个，孟丫丫算是其中一个……”
孙大人本来不忍心打击他，可是想了想，觉得还是应该提前漏点风声，免得一会儿结果出来，陛下面子上有些挂不住。
“陛下，您这规则中，为何没有禁止私斗这一条？”
皇帝嘿嘿一笑，洋洋自得道：“这是朕故意的啊，专门给那些斗法能力强横，但其他方面并不擅长的修子留了一个门路。他们就算是找不到，也可以从其他人手中抢夺，考题的规则并不禁止。”
孙大人又犹豫了一下，才说道：“陛下啊，请您心里有个准备，最终的结果可能和您预估的，有较大的出入。”
皇帝还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能有多大的出入？”
那是相当的巨大！孙大人心知肚明自己家里出来的那群小家伙们，都是什么德行！说白了全都受到了憨妹的影响，对于过于复杂的问题，总能非常“巧妙”的找到最简便的解决方案。嗯……就是把动脑子的事情全部转换为动手的事情。
而且跟憨妹一样贪吃，进而扩展到对一切都很贪婪，从不嫌多只怕不够。
今天进入皇庄，知道了考题之后，孙大人也就猜到了那群小家伙们会怎么做。可是又不能跟陛下明说，偏生提醒几句，皇帝还没反应过来。
龙蛇榜第一关考核正式开始，从日上三竿一直等到了中午，还不见人出来，君臣都有些纳闷怎么回事？皇帝看到自己下首的孙大人一副淡然模样，似乎知道些什么，便问道：“怎么还没人出来？”
按照规则只要抓到一只灵虫就可以穿过封禁阵法走出来，最后留在皇庄里的人，都是这一关的淘汰者。
那些灵虫虽然不易捕捉，可是皇庄就那么大，按说最强大的那一部分修子，中午之前就应该出来了，即便是想要多抓几只获得更好的名次，这个时间也不至于一个也不出来。
孙大人斟酌着用词，道：“在所有的三百只灵虫都被抓到之前，很可能不会有人走出来。”
皇帝都懵了：什么意思？
阵法封禁的皇庄中，进出只能通过皇庄大门，孟丫丫、玉灵、夏小鱼、梁毅和天命公主结伴而来后，这支队伍便隐隐以孟丫丫为首。因为在队伍中她能使唤动两个人：玉灵和梁毅。
梁毅就不必说了，玉灵……受气包嘛。
夏小鱼没办法和她争，天命公主就是来玩耍的，也没兴趣争抢什么。
梁毅自命是队伍的“军师”，研究了一下规则后，便非常“智慧”的提出来：“咱们不用亲自去找，守住进出的大门，谁找到了咱们抢过来就是。”
天命公主眼睛冒光，挥着拳头：“好主意！就这么办，把三百只灵虫都抢来，让别人一只都没有，多好玩啊！”
孟丫丫第一次觉得，梁毅这小子还有点用处。
皇帝和群臣在外面焦急等待的时候，皇庄内的修子们，一批一批鼻青脸肿的从大门后退回去，他们辛苦捉到的灵虫被抢走了。于是只能折回去重新捉。本来修子们还想着你们只有五个人，抢到五只就该满足了吧？还不满足的话再多抢一些，每个人五六只总该满足了吧？我们总还有机会。
可他们实在高估了这五个家伙的操守……来一次被打一次，身上的灵虫被抢走。就连那些实力排名前列的修子也都挨揍被抢了好几次。
大家怒了呀，你们过分了！我们给孙大人面子，被抢了几次都忍了，可你们一直堵着门，真当我们没有脾气？
于是便有修子站出来，联合了几十人，其中有多位第五大境，一起冲击五人的封锁……结果天命公主还没出手，这些乌合之众就被击溃了，作为主力的那几位第五大境，被锤的眼睛都睁不开！
他们才知道，孟丫丫是真的好强！
秋津真白是最淡定的，她还没能彻底融入小姐身边的圈子，但跟孟丫丫几个也算混熟了，捉了几只灵虫献上去，终于获得了站在孟丫丫身后的许可。
作恶五人组变成了六人组。秋津真白擅长军阵，梁毅顶多只能算是个狗头军师，秋津真白可以把“狗头”二字拿掉。有了秋津真白之后，对于大门的封锁就更加牢不可破了。
天黑的时候，梁毅数了数收获，一共二百九十六只。孟丫丫就很恼火：“这些修子也太不努力了！这可是龙蛇榜，还有四只怎么不尽心捉来？”
修子们躺平了，反正出不去，我们不抓了，大不了大家一起淘汰！
琅勃拉邦一直隐藏实力，而且暗中观察后发现，始终没怎么出手的那个小女孩，实力恐怕不在自己这一具分身之下。他就更不敢出手了，准备再观察一二。
孟丫丫使唤梁毅：“想个办法，让他们把剩下的四只捉来。”
梁毅绞尽脑汁，还真想出个馊主意：“要不……你跟天命守在这里，我们其他人进去驱赶那些家伙，不管遇到谁，手里没有灵虫就打一顿，逼他们去寻找。
有灵虫的也打一顿，把灵虫抢回来。”
秋津真白紧闭着双唇不打算说话，到了这个时候，其实最好的办法就是宣布只要捉到了灵虫，就可以跟我们一起出去。但是孟丫丫和天命公主，明显很喜欢梁毅这个主意。天命公主高高举起小手：“我去我去，梁毅你实力太差，你留下。”
于是天命公主带着玉灵和夏小鱼，满皇庄追打那些可怜的修子，鸡飞狗跳啊！玉灵和夏小鱼都不怎么出手，但天命公主这个主力非常能担当！
只此一战，“考场恶霸组”威名远扬，之后很漫长的岁月中，但凡有修子在任何一种比试中，遇到了孙大人门下出来的选手，都是提心吊胆……

第六三二章 挖坟
皇庄内的恶霸组最终也没能拿到剩余的四只灵虫。有能力捉到的都有一股子天骄的倔脾气，你打我啊，可我就是不认怂，偏不给你捉虫，有本事你打死我！
没能力的挨了打倒是想认怂，可最后这四只也是虫子里的“天骄”，他们也找不到。
历史上那些【龙蛇榜】也有一场考核耗时数日的先例，可是“大追捕”的考题本应该在一天内结束。皇帝和群臣在外面等了一整天，太无聊了，没有一个修子走出来……
天黑之后群臣只能劝说陛下先回宫，皇帝不肯走，回想起孙爱卿白天的时候话里有话，他下旨：“撤去皇庄的阵法封禁，朕要看看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看过之后呢，自然是瞠目结舌，皇帝立刻意识到自己故意留给所谓“斗法强修”的一个规则漏洞，被几个小混蛋利用了，并且玩的满目疮痍！
可是皇帝不能承认自己的错误，而群臣也不能因为这种不大不小的事情，揪这皇帝的小辫子不放。于是原本没什么存在感的“主考官”某位大臣，就成了背锅侠。
大家统一口径，这一次的考题，是主考官出的，呈送给陛下，陛下准许了——这么一来天子顶多只是一个“失察”的过失。日后这一次的考题被反复拎出来，当做反面教材，被钉在耻辱柱上的，也是那位可怜的主考官。
孙大人暗呼侥幸，因为主考官这个职务，皇帝悄悄跟孙大人提过，本来想让孙大人挂个名。还好自己为了避嫌推掉了……
第二天，朝堂上有人第一关考核的成绩作废。理由是真正过关的只有六人。而第一关选拔的人数，原本计划是三百人。而且昨日考核的过程，实在太过吊诡。
孙大人到了京师，也是要上朝的。原本孙大人懒得掺和朝堂上的事情，安静地抱着笏板站在自己位置上闭目养神，要是孙大人有站着睡觉的技能，这会应该已经睡着了。
可是这个提议一出，孙大人霍得就睁开眼来，立刻站了出来：“这是什么狗屁提议？朝廷和陛下出尔反尔？全天下都在看着这一场龙蛇榜，结果被你把成绩给取消了？你是让天下人嘲笑大吴还是嘲笑你？”
“朝廷威信何在？”
孙大人瞪着眼睛一顿狂喷，朝堂上所有的官员都沉默了，原本想要支持这个提议的人，都不敢说话了。孙大人上朝了一般不说话，但说话了谁敢不给面子？
就连提出这个建议的官员，讪讪站了半天之后，竟然没有说一句反驳的话，然后自己灰溜溜的缩回去了……
吕广孝老大人苦笑着摇头，你瞧瞧“考场恶霸组”敢肆意妄为，是因为背后有人撑腰啊。原本孙长鸣不肯担任主考官，大家还觉得他不会太护短，现在暴露出真面目了。
我们孙家的东西，谁也别想抢走！
皇帝也有些为难：“可是第二关考核，原本只留了三百人的名额，考题和考场也是按照三百人设置……”
孙大人道：“这也简单，考场门口设下一座阵门，可以快速进行境界筛选。除了第一场过关的六位修子之外，其余的修子能够走过这一道阵门，就可以参加第二关考核。”
皇帝想了想：“准奏，便如此处置吧。”
散朝的时候，孙大人“恶狠狠”的瞪了那个官员一眼，吓得对方直往人群里躲。接下来的两关考核，孟丫丫一群人，在两位“军师”的出谋划策之下，总能找到规则上的漏洞，搅得所有修子不能安稳考试。
最难受的，其实是乌哼将军安排的人奸。他的任务不是在【龙蛇榜】中得到什么好名次，而是摸清楚大吴年轻一代的潜力。结果每一次考核名列前茅的都是孟丫丫一群人，其他人完全没有机会展示实力。人奸也就看不出这一届的修子，到底有没有潜力！
最终的殿试，小公主就觉得没意思了，而那些居心叵测之辈，比如人奸、琅勃拉邦，连殿试的名额都没捞到……
最终孟丫丫拿了状元，第二名榜眼是夏小鱼，第三名探花是秋津真白。玉灵本来有实力竞争前三，却不忍心跟孟丫丫争，她对龙蛇榜也没什么期望，自己主动落后了几名。
龙蛇榜结束的当天晚上，阮三生秘密晋见孙大人：“此次朝天司严密布控，按照大人的吩咐，筛选出了一份名单，上面的每一个人，都有经验丰富的弟兄带人盯着。”
孙大人活动了一下身躯，冷冷一笑杀气腾腾：“该轮到我朝天司做事了！”
朝天司是干什么的？搞得就是情报工作。源复苏之下，牛鬼蛇神都冒出来了，【龙蛇榜】这么大的事情，朝天司又怎么会毫无防备？孙大人进京之前，就通过联络灵符和柳值大人商讨过这方面的事情。柳大人全权交给孙大人处置，并且授权他可以调用朝天司任何人。
在孙大人看来，【龙蛇榜】乃是一个大好机会。这些牛鬼蛇神们平常潜伏在大吴各处不容易发现，全都汇聚到京师之后，正好一网打尽！
孙大人拿起了名单，一共有二十三人。其中混进了殿试十人的有一个，名叫单常杰，最终排名第七……非常“巧合”的就排在恶霸六人组的后面。
阮三生道：“单家是咱们早就监视的对象，他们勾结北原，走私违禁物品，大人慑服北原之后，他们在地方上的保护伞被梁大人拿掉，安分了一段时间。
这次他们的家主单信夫也来了，借着龙蛇榜的机会四处活动，应该是想要攀附一位权贵，继续为他们提供庇护。不过现在单家能够造成的危害有限，此次京师之行他们是寻求自保。”
孙大人的目光便向下看向了第二个名字：蒲洗砚。
他的名次不高，【龙蛇榜】第三关考核最后选出一百人，蒲洗砚排名二十一。前十名才有殿试的资格。
蒲洗砚来自于大吴朝东南的一个普通宗门“建木宗”，和以前的南尼国接壤。孙大人征服南尼之后，朝天司彻查大吴私通南尼的势力，建木宗便在其中。
不过建木宗做的事情不算是天怒人怨，只是贩卖了一些并不重要的修行资源给南尼国。那个时代和南尼国接壤的地区，很多世家宗门都做类似的生意，也不能全都抓了下狱，但是这些势力会被朝天司重点监控。
阮三生继续道：“最近一年多，建木宗似乎和南尼国的反叛势力有所勾结。”南尼国中的反叛势力越来越弱，却总能死灰复燃，剿之不尽。这也是必然的结果，大吴想要彻底将南尼纳入自己的统治，至少需要经过两三代人的努力。
孙大人将名单放下，神情肃穆而冷酷：“各地镇抚司都准备好了吗？”
阮三生立刻道：“只等大人一声令下！”
孙大人颔首：“去做吧。传令各地朝天司，立刻调兵遣将，约好了时间一起动手，将他们的宗门、家族全部拿下！”
“告诉地方上的那些家伙，本大人不管他们平时收了多少孝敬，这一次不准放跑一个漏网之鱼！若是有人跑了，他们自己带上枷锁进大牢顶罪！”
“京师里，你亲自负责，名单上的人，全部抓捕！本大人会让阿羽他们配合你。”
“属下遵命！”
阮三生退下，兴奋激动却又觉得肩上责任沉重，这次可是真正的大行动！这才是孙大人此次京师之行的真正目的。陪同小辈们参加【龙蛇榜】，不过是顺路而为罢了。
京师中很快便会有一场雷霆风暴。孙大人要抓出内部的一些蛀虫，大吴朝现在必须格外团结，才能够将全部的力量凝聚在一起，彻底击败真正的敌人九巫妖廷。
朝天司下达了行动的命令，外埠由五大镇抚司负责，京师则有孙大人和柳值坐镇。行动这一天，孙大人亲自来到皇宫门口，盘膝坐下来，以自己的气息遮蔽整座皇宫！
宫中那位老祖宗一言不发。若是孙大人的气息不如他，必然会出宫去和孙大人理论一番：你这是看不起老夫能够庇护皇族？
……
单信夫这几天暗中没少骂孙大人。我家麒麟儿本应该是龙蛇榜前三，结果因为孙长鸣仗势压人，只排了个第七。
“这样毫无公平可言的大吴朝，活该覆灭，被中州的自由修士征服！”单信夫破口大骂，迫切盼望着邓国的远征军赶紧登陆东土，自己一定领着他们，走一条最便捷的道路，杀进京师砍了狗皇帝的人头，把奸臣孙长鸣吊死挂在旗杆上！
也因为单常杰只排名第七，所以单信夫在京师走门路仍旧一次次碰壁。财货已经送出去了不少，还是没能见到任何一位真正有分量的大人。
单常杰也很不服气，始终觉得如果不是孟丫丫六个人抱团排挤其他人，自己的名次应该更高。
单信夫决定今天先出门处理一下生意，把商队的货物卖出去。接下来几天最后努力一下，若是实在攀附不上什么权贵，就准备打道回府。接下来十年收缩家族产业保存实力，静待“王师”到来！
我单家必将乘风而起，成为大吴朝的一流世家！单信夫满怀“壮志”的时候，朝天司已经秘密包围了整个客栈，单信夫刚一出门，迎面有朝天司两位第五大境抖开了制式法器锁链，当头朝他锁了过来！
单信夫大吃一惊，拼死抗争同时大吼：“杰儿快走——”
……
地方上的情况还不知晓，但京师的抓捕有好几处出了岔子。孙大人坐镇皇宫，防备某些乱臣贼子会狗急跳墙冲击皇宫。结果这些家伙们都没有这份勇气，遭遇围捕全都只顾着逃命，狼奔豕突的闯出了京师。
这其中重点抓捕的那几个都没有出问题，但不被重视的三人逃脱了。一个单常杰，一个琅勃拉邦，还有一个名叫李功木的。
阮三生满头冷汗，将所有的囚犯关进了朝天司大狱之后，顾不上审讯犯人，便来到孙大人面前叩头请罪：“属下的差事办砸了，请大人责罚。”
孙大人沉着脸：“废物！”
不怪孙大人生气，京师中强者如云，孙大人更是带来大批强修，这一次的围捕可以说朝天司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结果还未能竟全功。
“那三人都隐藏了实力，还有诸般非同寻常的斗法手段。”阮三生为自己辩解了一句，便在大人严厉的目光下不敢再说了。孙大人问道：“将具体情况如实说来！”
单常杰的确是斗法手段高明，虽然只是第五大境，却在朝天司三位五境的围捕之中打伤两人亡命逃去。
琅勃拉邦就有些诡异了，暗中监视他的两位朝天司追踪高手，一直守在他住的客栈外，非常肯定琅勃拉邦就在房间里。
可是围捕他的朝天司人马赶到之后，冲进去却发现房间里空空如也，而且一切物品摆放十分整齐，根本不像是住过人的样子！
最后的李功木，第三关结束后排名区区九十八，实力在整个抓捕名单中也是吊榜尾，龙蛇榜考核的过程中，多次被五境修子击败，所以阮三生只安排了一位五境带队抓他，结果他却一击便诛杀了这位第五大境，然后化作了一道电光火影，三两个闪烁就窜出了京师。
孙大人眉头一皱，霍然起身道：“带本官去琅勃拉邦的客栈！”
客栈内真的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孙大人环视一周之后，挥手道：“都出去，关上门。”天命公主冒了出来，手里摇晃着牵星盘：“嘻嘻，哥哥要不要帮忙？”孙大人颔首，一身肃穆之气，让小公主也不敢太放肆。
孙大人的瓦罐和牵星盘两相对照，孙大人确定了一个方向：“追！”
同时孙大人发出了命令，阿羽去追单常杰，万钱来和水灵华联手抓捕李功木！然后孙大人又暗中和柳值大人沟通，请他和梁玉指大人坐镇京师不可轻动，以免中了调虎离山之计。
……
琅勃拉邦站在大吴边境，回头望了一眼辽阔雄伟的万里疆土，终于彻底心安。和单信夫不同，全程参与了【龙蛇榜】三关考核的琅勃拉邦对于孟丫丫六人的实力非常认可。
曾经的第九大境没有单纯的比较双方的境界，就觉得后辈大不如我。孟丫丫才多大？琅勃拉邦回忆一下，自己当年天轨完好无损，十几岁的时候自己也只是个三境的小修士！
龙蛇榜第一关，他就发现了天命公主实力不在自己这具分身之下，就更不敢小看这些后辈了，在龙蛇榜中也一直选择隐忍，划水到了最后，以进一步了解这个时代的修真界。
朝天司派来盯着他的人，琅勃拉邦自然早就发现了，所以绝不在客栈中留下任何痕迹。从京师中从容脱身而走之后，琅勃拉邦更是接连施展了三种遮蔽天机的神术！
这种谨慎的态度显然起了作用，琅勃拉邦顺利的逃出了大吴朝的疆域，后辈们还是没追上来。
琅勃拉邦对自己的处理十分满意：“只要足够谨慎，那些后辈永远别想找到本座。你们虽然很出色，可惜呀境界还是不足。未来终究还是我们这些前辈的天下。”
源复苏之前，这天下修士的上限是第六大境。现在即便是第七大境不断涌现，可是六境之后不论是功法、神通、法宝，还是其他辅助的阵法丹道之类，后辈修士毫无经验一片空白，几乎要重新开始摸索。
但是源复苏的速度很快，古老存在们即将苏醒，后辈们没时间了。
“再去妖族看一看。”琅勃拉邦准备向北转进，摸清了东土两大族的虚实之后，就要正式着手布置，为本体彻底苏醒提前准备。
琅勃拉邦已经有了一个大略的计划：“若是本座所料不错，此时的天下，只要第八大境便可以号令四方！本尊可以在大吴西南寻一小国，诛杀国主自立为王，然后启动秘法晋升第八大境。”
“秘法可能会造成一些后患，让这具分身无法更进一步，而且只能勉强达到八境，不过在如今的环境下足够了，大吴和九巫妖廷都不是本尊的对手。在天轨彻底恢复，那些古老的同辈修士苏醒之前，提前将更多的权力和修行资源抢在手中！”
“这一次龙蛇榜的那些小家伙们，都很有前途，待本尊慑服大吴之后，就把他们全都捉来，乖巧的留下伺候本座，不听话的直接炼成傀儡……”
琅勃拉邦的本体掌握着几种邪术，炼制的修真傀儡也可以修行提升，但是被抹去了自己的意识，只能木然听命。
“过上几百年，本尊手下便多了几具第九大境的修真傀儡，哈哈哈！”琅勃拉邦大笑一阵，却忽然有一阵强烈的心悸感传来，琅勃拉邦的笑声戛然而止，愤怒和惊恐迅速占据了他的面孔，他愣在原地确认了一下之后，狂骂一声掉头往某个地方飞扑而去。
……
大吴西南的诸多小邦国都是大吴曾经的属国，只是先帝时代大吴衰落，这些小邦国受到南尼的欺压，大吴又不管之后，渐渐便断绝了朝贡。
孙大人从安泰国回来之后，大吴朝的影响力重新开始向西南方向渗透。这众多的小邦国之中，蒲甘邦是其中较为强大的一个，因为国民向来彪悍善战。
此时在蒲甘邦的一片原始森林中，附近百里一片死静。鸟鸣兽吼彻底消失，雨林中随处可见的各种蛇虫全都一动不动，好像僵死了一般。因为有一股强大的气息笼罩山林，一切生灵不敢造次。
孙大人手持一柄宝剑，正在一剑一剑的凿开山峰，劈开大地——辛苦的好像矿工。所以手里的这柄宝剑，并不是屠龙神器，更不可能是苍稷古剑。
来到这里之后，孙大人就有些后悔走得太急，没有带上任何一位手下，就算是玉灵在也好呀，现在只能亲自动手挖地。
指望小公主？怕不是想屁吃。小公主已经开开心心的追着一群七彩水蛭，钻进大河里玩耍去了……
别的女孩子看到水蛭这种黏黏软软的东西，都是吓得尖叫，小公主却格外喜欢，要抓来当宠物养，疯批的品味就是特么的不一般。
最倒霉的还是熊妖，被小公主拴在河边吃草呢。
轰——轰——轰——
一声声巨大的音爆接连不断的从远处传来，有一道身影在天空之上不断闪现，数百里的距离眨眼间跨过，凌空漂浮在孙大人面前，是琅勃拉邦！
孙大人随手将宝剑收起来，接下来的战斗，这柄六阶宝剑不够用的。
“终于肯露面了？”孙大人扬起双眉：“你这样的古修还真是罕见，面对后辈竟然无比谨慎，几道遮蔽天机的神术，让本官捉不到你的踪迹。”
孙大人和小公主在客栈中连连衍算，却找不到琅勃拉邦的踪影！古修遮蔽天机的手段的确不凡。可也正是琅勃拉邦做得太出色了，孙大人立刻就判断出来：这是一位古修。
我找不到你的分身，那就算出你的本体所在，这叫“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琅勃拉邦万万没想到，这后辈竟然如此狡诈，找不到自己的分身，竟然直接来挖自己的坟。他暗叹一声：还是小看了后辈俊彦啊。
但是琅勃拉邦仍旧阴沉着脸：“小子你真的要如此不留余地吗？逼急了本座，提前苏醒过来，至少也有第八大境的实力，你顶得住吗？”
孙大人神情变了一下，似乎真的有些忌惮。琅勃拉邦暗中也松了一口气，他也不想拼个鱼死网破，毕竟本体强行苏醒，对他来说也十分不利，极可能再也无法重返第九大境。
可是就在琅勃拉邦以为自己拿捏住了这个小辈的时候，却看到孙大人忽然一笑：“本官当然顶不住啊，所以本官请来了一位可以顶住的。”
周围的虚空中，刹那间翻滚涌出无数真火，第八大境的气息横压当世，琅勃拉邦脸色大变！

第六三三章 虚应身
挖别人坟这事儿确实太缺德，所以孙大人出发前就想好了拉一个垫背的。而且两位七境去寻一位沉眠古修的晦气，是不是太托大了？孙大人之所以很有底气的直接就来了，正是因为在京师的时候，就暗中收到了炎魈老前辈的消息，他已经出关了，很想念自己“最欣赏的晚辈”，也就是孙大人。
老前辈这么客气必定是有求于人呀，但孙大人正需要老前辈对抗八境，立刻热情的邀请老前辈前来相会。
琅勃拉邦的身前，迅速地凝聚出了一尊“火焰天神”，无比高大无比威严，手中掌握着宛若神权一般的“力量”，对方怒视而来，琅勃拉邦便蹬蹬蹬后退三步才重新站稳。
初时的震惊和狼狈过后，琅勃拉邦终于镇定下来，毕竟也是曾经的第九大境。他凝视炎魈，仔细的分辨着……却没看出来究竟是哪一位“老朋友”。
以火焰为“力量”的九境很多，可是炎魈和本体没有什么关联，成功的隐藏了自身。
炎魈却是盯着琅勃拉邦看了片刻，开口便有些不屑：“原来是柴九郎。”琅勃拉邦——柴九郎面色阴沉，心中警惕拉到了最高：对方能认出自己，必定是曾经的那些“老朋友”，可自己不知对方是谁，这是最差的局面，敌知我而我不知敌！
炎魈继续说道：“劈神之术也算是有独到之处，可是弊端更大，只有你这种废物才会认真修行到最高阶。本尊现在斩了你这一道分神，你的本体力量也会损失两成吧？”
柴九郎心中默默说道：三成。
劈神之术和元神分化之术相比，最大的优势便是，每一道“分神”都是从自己的元神上切下分化出去，重新融入自身的时候，不会有任何负面影响。而元神分化之术，乃是由元神中衍生出一个又一个分神，收回自身的时候，这些分神难免会带着一些独立意识，需要尽快将其同化，否则累积太多有可能导致元神崩溃。
但劈神之术最大的缺点便是，分神也分走了本体的力量，一旦分神被斩灭，本体的力量也会受到严重的损失。
炎魈连连打击，柴九郎明知对方乃是攻心之术，仍旧不免露出了几分色厉内荏的样子：“你这样一具强大的分身，也不舍得平白浪费了吧？真要逼我提前苏醒，斩杀你这一具分身仍旧轻而易举！”
炎魈哈哈一阵大笑：“柴老九，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炎魈老前辈对孙大人一招手：“将你的人族圣物拿出来给他看看。他一个被逼提前苏醒的废物，竟然狂妄到想要斩杀有你们相助的老夫！”
孙大人立刻取出贝锥和秤砣。
柴九郎很清楚人族圣物的威力，而这后辈手中竟然掌握这两件！他的脸色再次变化，咬牙切齿道：“你们真的要逼我吗？”
柴九郎的身上已经有淡淡的光雾飘出，往大地之下渗透而去，似乎真的做好了唤醒本体，拼个鱼死网破的准备。
炎魈老前辈也是愣了一下，自己返回陵寝这段时间，这小子竟然又弄到了一件人族圣物，这是何等的大气运！
不过这样更好，两件人族圣物，加上老夫足以彻底压制柴老九了。
炎魈不屑的朝柴九郎冷哼一声：“行了，别装了。但凡有一丝可能，你也不会真的破釜沉舟，你就是这么一个怂货，当年如此，现在仍旧还是如此！”
“混账——欺人太甚！”柴九郎咆哮大吼，面目变得十分狰狞，但还真就是只叫喊不动手。
炎魈道：“咱们来谈一谈，你虽然不是个好东西，但做人也并非毫无可取之处，起码拿钱办事的信誉还不错。”
这便是家有一老的好处，炎魈很了解天轨逆变之前的掌故，柴九郎是个什么性情，炎魈老前辈一清二楚，就可以准确拿捏。
柴九郎亦正亦邪，这一类人其实说白了就是自私。对自己有利的事情，不管好坏都会去做，对自己没有影响的，他也不会专门去作恶。
而柴九郎早年是杀手出身，拿钱办事，信誉一向很好。他当年在杀手组织中的代号是“九”，实力强大到足够脱离杀手组织后，也没有一个像样的名字，人们以“柴九”称呼。一直到后来第八大境了，才正式给自己取了个名字“柴九郎”。
当然九境之后，普通修士便以“柴九爷”相称。但是其他的第九大境多数看不起他，仍旧是一口一个“柴老九”喊着。
柴九郎也不动怒，又没人给钱，干嘛要为了一个称呼，跟第九大境打一架？
此时炎魈这么一说，柴九郎马上明白：“你想怎么样？”
“我们给你好处，你为我们做事。”炎魈狞笑一下说道：“我们给你的好处，就是你的性命！”
孙大人手持两件人族圣物，准备好了贝币，虎视眈眈盯着柴九郎，只要谈崩了，孙大人会立刻辅助炎魈老前辈出手。
柴九郎却很平静，他这一辈子经历过太多离谱的讨价还价，眼前这局面并不算是最糟糕的。
“不行，我从不做赔本的买卖。这一具分身只能对付七境，你们给我的任务，不能超过七境的能力范畴。
另外，我还要为本体苏醒做一些准备，所以不能随时在你们身边听命，有什么任务，提前知会我，若是临时甩过来的任务，得看我有没有时间。”
炎魈冷哼了一声，道：“你还是认不清现实呀！你还以为自己在源复苏中占据先机呢，你看看本座，不知比你领先了多少。这天下隐秘之中，更不知有多少曾经的老朋友已经抢占了先机，你已经没有机会了，你现在最明智的举动，就是投靠我们，勤恳做事，期待源复苏之后我们会庇护你！”
柴九郎虽然知道炎魈说的乃是实情，可是曾经的第九大境，又岂会如此轻易就放弃了？他摇头固执道：“我自有打算，这是我的报价，你们若不接受，大家便摆开实力，真刀真枪的做过一场！”
炎魈略作考虑，便道：“可以。本座要在你这到分神上，施加灵禁！”他的手中，凝聚出了一团真火丝巢，抖开来宛如火丝织成的渔网，乃是实实在在的八境力量。
柴九郎分外警惕：“你究竟是谁？先让我看看你的本体，安知你是不是以此为陷阱，趁机灭杀我这一道分神！”
炎魈身上火焰变幻，柴九郎看到了某些东西，错愕一下之后道：“原来是你……好吧，我答应了。”
他放开一切力量，任凭炎魈将火丝渔网笼罩在自己的分神之上。火光一闪，融入分神不见踪影。
炎魈老前辈点了点头，对孙长鸣说道：“给他一枚联络灵符，有什么事情，你直接吩咐他做便是。”
孙大人倒是给曾经的第九大境足够的尊重，双手呈上一枚联络灵符，和刚才手持圣器虎视眈眈的态度截然不同：“前辈请收下此物。”柴九郎苦笑一下接过来：“你这后辈……本座现在对你有用了，你便立即客气起来。”孙大人“憨厚”一笑。
炎魈把手一挥：“好了，我们先走了，你这坟墓……”炎魈低头看看，坟顶已经快被孙大人挖穿了：“你自己恢复一下吧。”
老前辈卷起了澎湃汹涌的火云，裹住了自己和孙长鸣就要走，孙大人急忙喊叫：“还有个小丫头。”
一道火绳落下，把一脸懵逼的小公主从大河中捞出来，她的手上，还抓着七八只七彩斑斓的水蛭。小公主快要被收进火云的时候，猛然想起来：“人家的坐骑。”
又有一道火绳落下，把熊妖也带走了。
熊妖吓得夹紧了下半身，不然真的要尿出来了。我区区一只五阶，何德何能可以亲身经历八境大佬的神威？
火云之中自由隔绝，炎魈老前辈和孙大人说话，不会被小公主和熊妖听去。
“不能真的跟那家伙战一场。”炎魈老前辈解释，却故意考校起了孙大人：“你猜是为何？”
孙大人也不是吃素的，立刻挖苦老前辈：“因为就算是有我帮忙，老前辈也打不赢？”炎魈被气得七窍喷火，孙大人赶忙笑道：“开个玩笑嘛，老前辈不要着恼。”
孙大人神色一正，认真思索道：“是因为八境之间，不能轻启战端？”
炎魈满意，点头道：“正是如此。第八大境——大隐境啊，得想方设法把自己在天地之间藏起来，不要引起天轨的注意。
所以第八大境听起来很威风，其实行事有许多顾忌。动用‘力量’碾压低境界的修士没什么问题，可是第八大境之间彼此战斗，可能就会藏不住了。
万一引来天轨的注意，后果不堪设想，极可能直接引来天劫啊。还不到第九大境，就承受天劫，结果如何不言而喻。”
孙大人也是如此猜测，又问道：“八阶法器似乎并无此等限制？”
“法器是法器，法器的提升和修士完全不同，法器便是到了九阶巅峰，也没办法自己飞升，必须追随一位修士。”炎魈老前辈说道：“所以对于八境八阶来说，一定要有和自身境界相当的法宝，若是实在避不开，必须要和同境界的修士斗一场，就放出法器战斗，尽量避免亲身参与。”
孙大人点了点头：“那也就是说，八境的斗法，即便是赢了也无法赶尽杀绝？”
你打赢了想要弄死对手，这就逼得对手不得不拿出全部的实力跟你死拼，也就顾不上什么“隐藏”了。
炎魈老前辈颔首：“正是如此。所以大隐境实际上是一个很无趣的层次。不过这个层次的修士寿元漫长，大家都是一边隐藏自身，一边有空了就祭炼法宝。”
孙大人腰上佩戴的苍稷古剑便散发出一阵冷傲之意，孙大人连忙抚摸两下：知道了、知道了，本官到了第八大境之后，一切都要靠你。
炎魈又把话题转回了柴九郎身上：“老夫用灵禁之术束缚了柴九郎的这一道分神，他若是背叛便会损失掉这一道分神。老夫之前判断柴九郎失去了这道分神，本体会损失两成力量，那是老夫故意诓他，老夫早就看出来，这道分神占据了他本体三成力量！
所以这个损失，他承受不起。本体苏醒便损失三成力量，他还争个屁，一露面就要被其他的老朋友追杀。
这家伙当年没什么朋友，仇人可不少。所以只要你不逼他去送死，他是不会背叛的。”
孙大人明白了：“老前辈的安排十分稳妥。”
这件事情说完，炎魈才道：“老夫帮了你这么大忙，你是不是得回报一下？”孙大人无辜的瞪大了眼睛：“啊？堂堂老前辈，提携一下后进，居然还要回报？这跟老前辈的位格、身份不相符啊……”
就差直说老前辈您这样挟恩图报太跌份了。
炎魈跟孙大人打交道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一阵无语之后道：“别跟老夫打马虎眼。这事儿你能办到，不会故意为难你。”
孙大人得了这个保证，就立刻点着头：“老前辈请说。”
“主上的苏醒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原本已经不需要做什么，静待源复苏进一步深入便好。不过若是能够找到一件宝物，就会更完美。”
孙大人问：“是什么宝物？”
炎魈笑道：“【星辰之火】的一团神火。”
孙大人立刻抱拳拱手：“晚辈告辞！”炎魈一把拉住他：“你别跑！这事情不想你想的那么危险，况且【星辰之火】现在自顾不暇，老夫有办法将神火窃出来。”
孙大人担心的不是盗神火的危险：“老前辈能不能跟我说实话，你要神火，尤其是邪神的神火，到底想干什么？”
炎魈几经犹豫，才说道：“老夫知道你担心什么……具体有什么用途，天机不可泄露。不过老夫可以向你保证，主上绝不会转向邪神。这跟主上的本心完全不符。”
孙大人还是不肯答应，炎魈又说道：“老夫不妨再跟你透露一个秘密，神火不存在正邪，【星辰之火】是自己要往邪路上走。
而且盗取【星辰之火】的神火最为安全。红夷蛮种的那些邪神，虽然自命为神，实际上在他们所处的世界中，存在位阶并不会比我们高。他们的力量渗透过来，是因为力量属性在我们的世界中独树一帜，才能发挥出如神力一般的威能。”
这一点孙大人倒是知晓。孙大人第一次接触【星辰之火】的神力，就判断出来，如果进入【星辰之火】所在的世界，元力完全可以和神力对抗的。
孙大人想了想，道：“只是收服柴九郎，就让晚辈帮您盗取神火，价值不对等，前辈得再帮我一个忙。”
炎魈：“你说。”
“帮我杀破万妖域！”
炎魈瞪了他一眼：“狮子大开口。”孙大人这个要价也有些玩笑意味。请炎魈老前辈帮忙打几次仗可以，但是攻破万妖域这一战，必须全凭大吴自身的力量。
只有如此才能说明大吴朝真正有实力，可以彻底征服九巫妖廷！
“老夫可以再帮你出手一次。”
孙大人计算着从阳关城往万妖域这一路上，还有几处重要关口：“五次！”炎魈老前辈无语的看着他：“认真的重新开个价。”
最终达成协议的价格是两次。不过在盗取神火之前，孙大人还有别的事情要处理：“前辈先跟我回京，处理完朝天司的事务，我们就出发。”
……
单常杰在京师以西一千四百里的地方被抓住了。阿羽能力出众，本身又是第六大境，不过单常杰小小年纪，竟然懂得故布迷阵，阿羽向北追了数百里之后，才猛然醒悟追错了方向，这之后单常杰就再也没有机会，第六大境出手，他斗法能力再出色，也不可能战胜高出整整一个大境界的对手。
孙大人返京之前，单常杰已经被阿羽拎回了总司衙门，丢进大牢里各种酷刑伺候。阮三生对这几个人可谓恨之入骨，就因为你们几个老子的差事办砸了，本来是一个露脸的机会，结果被大人骂了一顿。
朝天司上下都知道，孙大人看似严厉，对手下的兄弟其实很宽厚，这次的确是让孙大人很生气，才会训斥阮三生。
阮三生使出了浑身解数，不仅仅是拷打的技巧，还有审问的技巧，单常杰毕竟年轻，孙大人回京之后，一份口供已经摆在了孙大人面前，全交代了，阮三生不敢说自己戴罪立功，至少能让大人消减几分怒火。
孙大人看了口供后颇为诧异：“又是中州？”
“单常杰父子都让他们活着，这条线长期跟下去，务必要弄清楚邓国的大军，什么时候抵达东土。”
“朝天司中那些禁制手段给他们用上，监视这父子俩继续跟邓国的庇护者联络，切记不可让他们跟对方通风报信！”
阮三生领命：“大人放心，这次绝不会再出什么差错！”
可是追捕李功木的水灵华和万钱来却始终没回来，孙大人用联络灵符询问，水灵华的回答中，带着几分疑惑：“大人，您最好亲自来一趟，李功木这人功法十分古怪！”
……
李功木逃出京师后，就彻底失去了踪影！根据他【龙蛇榜】登记的出身，乃是大吴朝南方湖山郡的一个小修真世家。万钱来和水灵华分兵两路，水灵华继续在京师附近搜寻痕迹，万钱来杀去湖山郡，找到了位于一座小山脚下的李家祖宅。
可是祖宅内空无一人，一应物品摆放整齐，后院有十亩灵田，种植的三阶灵药十夜花、金线芷等都已经成熟，也没有收割。
万钱来在当地调查，李家有四十三口人，附近的邻居在李功木上京参加【龙蛇榜】之后，就再也没有见到过其中任何一个。
万钱来立刻折返，和水灵华会合之后，动用朝天司的力量搜寻李家人，结果短短几天时间，就从天下各处朝天司，传来十几个疑似李家人以及李功木的消息。
两人杀奔了其中一处，一番查找之后，果然见到了李功木。
“我跟水妹子联手，两位第六大境自然轻而易举的斩杀了李功木，可是他的尸体，就在我们两人眼前融化消失了！”万钱来见到孙大人，立刻说出了李功木此人的诡异之处：“我们两个放开了灵觉，甚至张开了领域，还是没有弄明白尸体究竟是怎么消失的。”
“后来我们又联手调查了另外四个上报发现了李家人或是李功木的消息，找到人之后，他们拼死抵抗，被杀之后尸体也是一样的融化消失，就连身上的各种物品也跟着一起消失，没有留下半点痕迹！”
孙大人看向了炎魈老前辈，炎魈凝重道：“这是沧澜老怪的《虚极万应法》！这件事情，麻烦了！”
“即便是在天轨逆变之前，《虚极万应法》也号称三大邪密之一，便是九境想要捉到这种密法的跟脚也不容易，现在这天下恐怕没有人能够分辨出《虚极万应法》制造的【虚应身】！”
“这个李功木和所有的李家人，都已经成了沧澜老怪的【虚应身】，和其中任何一个虚应身接触过的任何生灵，也都有可能变成一具新的虚应身！”
孙大人疑惑道：“这种虚应身不可能无限制造吧？”
“当然不可能，当年……主上曾经猜测，沧澜老怪全盛时期，应该可以维持十万八千虚应身。现在估计不到这个数字的半成。可是你没办法判断到底谁是虚应身——这邪法最可恶的地方，便是会让人疑神疑鬼，一旦发生意外便会怀疑身边的任何一个人，都是老怪的虚应身！”
“老怪性情古怪，他的修行似乎是从世间无数生灵的情绪之中获得力量，所以惯会用虚应身玩弄人心，甚至是左右朝堂大局。”
“还有一点，乃是这邪法最为出众的地方，它并不惧怕天子龙气，也就是说一国之君，也可能会被他转化为虚应身，只不过似乎十分困难。”
炎魈老前辈咬牙切齿：“这老怪物怎么还没死，而且提前苏醒了！”

第六三四章 神国
炎魈老前辈甚至不需要跟众人多说这位“沧澜老怪”到底有什么恶行，只是《虚极万应法》这种无比邪门的功法，就已经可以想象其危害。
孙大人立刻下达了严酷的命令，朝天司全部行动起来，用了半个月的时间，找到了全部的李家人——可也仅此而已了，这些虚应身绝不投降，便是被阵法之类的手段困住，也会立刻自尽。他们死亡之后消融不见，朝天司接下来的调查陷入了困境：不是没有线索，而是线索太多了，每一个接触过李家人的生灵，哪怕是一只猫狗，也有可能成为新的虚应身！
沧澜老怪全盛时期有十万八千虚应身，现在变是只有半成，也是五千四百之数，怎么查？
这次就连炎魈老前辈也是一筹莫展，除非本体已经苏醒，不然大家都想不出办法来。
“将沧澜老怪的案子，秘传朝天司所有千户，让他们暗中注意自己境内的高官、大修，如果发现有异常行为，立刻上报，不得擅自行动！”孙大人知道这一次是抓不住沧澜老怪了，那就等待下一次的机会！
沧澜老怪制造虚应身，自然也是奔着那些有身份地位，有一定实力的对象，升斗小民会有，数量不会多。
炎魈老前辈想了想：“目前……也唯有如此了。”孙大人也不能继续把全部的精力倾注在这个案子上，各地朝天司的行动也遭遇了多出抵抗，阿羽他们几位第六大境四处出击，仍旧有一些负隅顽抗之徒，孙大人腾出手来，雷霆扫清。
这些【龙蛇榜】扫尾工作完成之后，已经是一个半月之后了，这一天炎魈老前辈终于等到了孙大人这句话：“晚辈忙完了，静候前辈差遣。”
炎魈道：“先去红夷蛮种大陆。”
此行过于凶险，孙大人考虑之后只带上天命公主作为接应。不过孙大人一番欲擒故纵的手段施展开来，满心好奇想去红夷蛮种大陆的小公主，不得不接受了一个苛刻的条件：她只能以原形的状态出现。
两人一鸟穿过了【虚空天路】，秘密抵达了席兰国。双脚站在席兰国的土地上那一刻，两人的外形自动变幻，成了红夷蛮种的模样。
炎魈老前辈变成了一位胡须茂密的老绅士，孙大人成了一位年轻的侍者。老绅士戴着礼帽手里握着一根文明棍，侍者胳膊下面夹着雨伞，手里拎着大皮箱，肩膀上落着一只羽毛鲜艳漂亮的小鸟。一主一仆好像旅行。
两人闲庭信步走着，已经跨过了山河城市。
在孙大人身后，是大吴朝四十万编练新军，正式加入大吴远征军序列，开拔席兰国前线。
后续编练的新军，以西南无地流民和南尼穷苦百姓为主。大吴朝不缺人口，承平日久之下人口已经过剩，疆域内耕地不足。这些踊跃参军的士兵，将来会在红夷蛮种大陆上获得一块土地，战争结束之后朝廷会帮他们把全家移民过去。战死者也会有抚恤，保证家人可以活下去。
远征军在席兰国已经“藏”不住了，和席兰国的正规军已经大战了几十场，目前占领了席兰国约么四分之一的国土。
“伪信者”们也趁机发起了新教运动，大肆揭露教廷的腐朽，重新解读“教义”，配合远征军的行动。远征军中现在有整整三万人，乃是席兰国本土的“伪信者”。
此时远征军主力二十万人，正在席兰国东北第一军事重镇“拉斯比尔特城”外，和席兰国的“联合军团”对峙，这一战的胜负，将会决定席兰国整个北方的归属。
席兰国虽然腐朽，但是到了这种存亡断续的时刻，也是压上了血本，联合军团中有大批高阶信徒，七山之力就有六位！大吴朝的远征军并不占优势，靠着天机舰的支援，才能维持“对峙”的局面，远征军统帅侯千辰已经十几天没有睡觉了，半点不敢放松。
这样的战场上，很可能一个细节，就会导致数十万大军的彻底溃败。
……
炎魈老前辈和孙大人的脚步缓慢下来，在他们的前方，是一片绵延无边的冷杉森林，席兰国的都城“哈姆莱顿城”静静地矗立在蓝水河边。
两人进了城之后，炎魈老前辈对孙大人说道：“主上只需要一团神火即可，而【星辰之火】这些年来在席兰国信徒中多，神坛上神火旺盛，咱们取走一团，祂虽然愤怒，但是因为现在祂自顾不暇，有一定的可能不会对我们穷追不舍。”
“星辰之火每一次收取祭品，都是架设起了一座虚空通道，咱们可以伪装成‘祭品’，混进他的神国。”
孙大人说道：“收取祭品的虚空通道必然有某些限制，咱们怎么混进去？”
“当然会有限制。”炎魈说道：“事实上一切活着的生灵，都无法穿过这条虚空通道。”这种禁制说来好笑，并不是为了防备敌人，而是为了杜绝那些狂热的信徒，藏在祭品中不惜一死也要亲眼看到“吾神”！
【星辰之火】在席兰国传道的初期，每年都会有十名以上的狂信徒死在这条通道里。后来教廷严格检查祭品，这种情况才渐渐被杜绝。
孙大人走在哈姆莱顿城的街头，前线正在大战，这里仍旧热闹非常熙熙攘攘，一片纸醉金迷。
“咱们怎么做？”
炎魈笑道：“咱们装死。”
说到这里的时候，两人已经站在了城内最大的神庙、也是整个【星辰之火】信仰在席兰国的中央神庙前，这座神庙名叫“圣火殿”。
在旁人眼中，这一老一少一主一仆满眼狂热，就像是那些外地来朝圣的乡巴佬一样。
……
圣火殿内最近十分忙碌，前线的战事吃紧，教廷不得不选派大量倒霉鬼去前线，派谁去不派谁去，决定权掌握在第二裁判司手中，该司一位枢机主教，三位主教的个人财产近期暴涨。
而圣火殿内长年以来油水最大的部门“忏悔室”，近期更是忙的不可开交。忏悔室负责献祭换取神恩。这样多事之秋，无论被选拔上战场的、还是暂时没有被派上前线的；不管是普通信徒，还是帝国贵族，都想方设法的要增强实力。
献祭换取神恩，就是信徒们变强唯一的方法。
前段时间【星辰之火】忽然不予信徒回应，着实把教廷的高层吓了一跳，好在几个月之后这种回应就回复了，而且“吾神”忽然变得异常“饥渴”，对于祭品的需求量大大增加，相同的祭品，可以比以往多换取百分之十的神恩。
不过广大信徒、即便是帝国的那些大贵族，也都不知道这一情况，这多出来的百分之十的神恩，被教宗、两位枢机主教、以及“忏悔室”上下瓜分了。
而信徒们还不知道，他们的祭品在献祭的时候，本身就会被教廷扣除百分之十。
信徒们强烈的危机感，给教廷带来的是更加丰厚的利润！比以前能多赚一倍！甚至连教宗心里都不禁大喜，暗中虔诚祈祷：让帝国的危机，来得更猛烈、更持久一些吧！
可是帝国的皇帝和大贵族们受不了。丢失的土地和领民，就意味着税收的减少，也就意味着大家的钱包缩水。而且一旦拉斯比尔特要塞失守，甚至可能会动摇帝国的统治。大大小小的贵族被赶上了前线，他们都是高阶贵族，一时间要塞中的力量暴增，“伪信者”的军团被挡在了城下，皇帝和大贵族们终于是缓了一口气。
并且大贵族们和皇帝迅速制定了一个反攻计划，准备在拉斯比尔特要塞下一战定胜负！至少纸面上的实力，帝国是伪信者的三倍！普通士兵的数量大致相当，但是信徒方面，帝国绝对占优。
皇帝开出了各种关于战功的奖励，爵位不要钱一般的撒出去，效果也是十分明显的，各大家族都把自己珍藏了几代人的宝物拿出来，通过神庙献给“吾神”，以换取强大的力量，增加在战场上的生存能力。
炎魈老前辈虽然说他有办法，可真正执行阶段，还得孙大人来安排。
他们抵达哈姆莱顿城的第三天，城内有一位子爵，拿出了珍藏的一批矿石，以及两具六阶妖兽的尸体，准备向“吾神”献祭，以求吾神的神恩，降临在他那倒霉的大儿子身上。大儿子已经接到了帝国的命令，五天后前往拉斯比尔特要塞报到。
这位子爵并非伪信者，可是他的仆人中，有六个人已经成为了朝天司的密探。他们的首领是子爵的马夫，这个马夫真是个人才，本来只有他一个人背叛了子爵，然后短短两个月时间，他就发展了另外五个“同党”！在子爵府中，成立了一个自己的组织！
于是子爵此次献祭的一切安排，完整的被送到了孙大人的手上。所有的祭品，会装在一只拥有储物功能的铜皮木箱内，由子爵最信任的一位五山之力的骑士护送，于今晚十点钟送到圣火殿的西南门。
因为最近献祭的信徒太多，子爵的大儿子需要排队等待，三天之后才能轮到他。
骑士在傍晚六点钟吃过了晚饭，就来到子爵府等待，九点钟从子爵手中接过木箱，打开检查无误后，亲自抱着木箱出发，九点半会抵达圣火殿的西南门。
这是一个很不起眼的小门，等到十点钟，会有忏悔室的教士开门，从他手中拿走木箱。
这段时间哈姆莱顿城中，抢劫贵族祭品的案件时有发生，所以子爵的一应安排十分谨慎，并且要求严格保密！
五山之力的骑士一边走一边警惕的扫视着自己的周围，好在路上平静，他顺利抵达了圣火殿。看了看时间，却已经九点三十五分了，比自己预计的时间晚了五分钟，骑士皱了皱眉头。
这条路他走过很多次，而且身为高阶信徒，他可以完美的控制自己的速度，怎么会多了五分钟？
可是他仔细回忆这一路上，的确没有什么异常情况。他还是不放心，悄悄将木箱打开了一丝缝隙查看，里面的祭品完好无损。骑士松了口气不再疑神疑鬼。
炎魈老前辈以八阶的实力，施展的幻境当然不是一个五山之力可以看穿的。中间多出来的那五分钟，自然是炎魈和孙大人遁入木箱的时间。
操作起来有些难度是因为储物空间无法容纳生命物体，两人必须以“非生命”的状态进入，先要运转炎魈前辈提供的假死秘术，然后才能进去。
可是假死之后又不能动……只能请天命公主帮了个小忙。
整个过程其实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就可以操作完成，但是小公主忽然觉得一动不动的哥哥很有趣，捏在爪子里多“把玩”了几分钟……很难说小公主是不是在报复哥哥，一定要让自己现出原形。
晚上十点钟，圣火殿的西南门准时打开——忏悔室的教士们，其实早就在门里等候着，而且已经看到骑士站在门外，但是他们就不出来，神职人员你得端着架子，把一切搞得很有仪式感，说是几点钟就是几点钟，来早了你就等着，否则信徒们会对神殿失去敬畏。
整个过程，都被落在神殿外树枝上的一只小鸟看在眼里。
箱子先被带去检查，确保其中的祭品没有问题。这个过程十分严格，并且有一位七山之力压阵。
检查完毕之后，就到了整个献祭最重要的一个环节！所有的祭品会被送进了一个用神造物开辟出来的特殊空间！就算是最为高明的建筑师来了，也不可能从圣火殿中找到这一处空间。
这里还有六件具有监督功能的神造物，严密监视此地的办事人员，以防他们中饱私囊。
这些经验丰富的办事人员，会准确的从祭品中切下来百分之十，然后用专业的手法伪装祭品完好无损，即便是在献祭的过程中，信徒也绝不会发现自己的祭品少了。
这可是教廷祖传的手艺！在场的每一位办事人员，都需要经过至少十年的学徒生涯，才能正式参与这项工作！
他们在教廷中，虽然都只是普通的教士，可是每个人都备受尊崇，毕竟他们可是为了大家谋福利！
孙大人和炎魈也绝没有想到，教廷还有这一手。两人分别藏在一头六山之力的妖兽体内，妖兽尸体用特殊的手段保存，确保力量不会流失。孙大人藏在妖兽的脊椎中，假死的秘法一旦施展，便是真的如同死去一般一动也不能动，便是脑海中的念头，也会变得迟缓三分。
孙大人亲眼看到，这些教士切开了妖兽的尸体，然后商讨着应该取走哪个部分，才能完美的达成百分之十的数据。
这个讨论的过程，所有的教士各抒己见，就如同一场学术研讨一般分外严谨。这些教士们表现得格外专业，说是百分之十就一定是百分之十，多百分之一都不行，执行标准严格，我们只赚取合理的利润！
其中有一个教士提出，要切下妖兽脊椎的四分之一，孙大人差点就要撤掉了假死秘法杀出来，但最终教士们选择了另外一个方案：切去妖兽的心脏和肝脏，同样是百分之十，切除内脏，不但更简便，而且事后伪装也容易。
孙大人暗中松了一口气，这些教士们就在孙大人隐藏之处半丈外实施手术，孙大人又开始担心起炎魈老前辈——好在那边也是有惊无险。
教士们取走了“属于”他们的百分之十，将两具妖兽尸体重新缝合，伪装成完好无损，收工。
接下来是无聊的等待，三天之后，子爵的大儿子在一位主教的主持下，开始了献祭。
子爵阁下在哈姆莱顿城中，显然没什么牌面，教廷甚至连一位枢机主教都懒得派出。献祭仪式十分顺利，祭品被“吾神”收取，然后神恩降下，将子爵的大儿子提升到了五山之力。
孙大人和炎魈藏在妖兽尸体中，感觉到时光凝固，有庞大的虚空力量，在妖兽尸身中不断穿梭冲刷——炎魈老前辈的假死秘术的确了得，这些虚空力量并未发现他们，成功的蒙混过关。
仿佛经历了千万年，又仿佛只是一瞬间，祭品脱离了虚空通道跌落下来，扑通、扑通、扑通……祭品掉落进了一片黑色的大湖中。
从孙大人所在的世界，通过献祭的视角看去，祭品被送上了一座宛如金字塔一般雄伟的高台，实际上在这个世界中，高台并不存在。
黑色大湖中，有一条条发光的触手从四面八方伸来，缠住了祭品拖上岸。
岸边，站着数百个形态怪异的“属民”，五米多高，形态好似树木，表面干枯斑驳，他们的枝条延伸出去，到了大湖上变成一条条似乎可以无限延伸的触手。
他们在“神国”中地位极低，相当于苦力。将祭品从湖中打捞上来之后，便拖着祭品朝远处的一座残破宫殿走去。
孙大人和炎魈悄然遁出，在湖水中会合。
大湖之上的天空中，有六只三角形的巨大眼睛，依靠着全身细密的鞭毛漂浮飞行，眼睛扫视整个大湖，监督着那些“苦力”劳作。
大湖旁边的一座山峰上，矗立着一尊没有面孔的“属神”，高达五十丈，下半身如马，脚掌却是鹰爪，牢牢地抓在山峰上。
上半身生有三十六道长鞭一般的手臂，各自握着奇形怪状的武器。若是有苦力懈怠，或是胆大包天私吞祭品，这位监工就会毫不留情的将其击杀。
炎魈悄然跟孙大人传声：“跟我来。”
两人到了湖边，炎魈老前辈轻轻挥手，一层无形光膜将两人掩盖，他们上了岸，没有被任何存在发现。
“【星辰之火】正在和你之前送进来的那些家伙征战，否则我们一进来就会被祂发现。”
孙大人看了看那残破的宫殿：“去那里？”
“神火未必就在祂的宫殿中。”炎魈老前辈另有计划，指着监工说道：“我们第一个目标，是它。”

第六三五章 逆反之心
炎魈老前辈此时颇有高手风范，侃侃而谈道：“不要小看一位邪神的狡猾，那座神宫明明白白的矗立在那里，等于是是向所有的‘勇士’宣布：本神的宝物都在此地——你觉得神明们会这么傻吗？”
孙长鸣认真想了想，自己上一世西方的那些神话中，那些神明好像真就是这么傻！
炎魈老前辈继续说道：“在古早年代之前，神明们还会受困于一些规则，比如成神之地对于自己神火的束缚。但是后来祂们也想到了一些取巧的办法，可以绕开这些过于明显的规则。”
炎魈老前辈再次显得信心十足：“不过，也绝不能小看了第九大境的智慧。你看那一尊属神，你猜它会不会拥有一颗【取而代之】的野心？”
孙大人眼睛一亮：“前辈的意思是……”
炎魈神秘一笑，指着正在被苦力树人拖行渐远的妖兽尸体：“老夫在那里面留下了一些东西，算算时间，应该发挥作用了。”
话音未落，炎魈潜藏的那一头妖兽尸体中，忽然闪过了一道火光！火光极其微弱，而且迅速熄灭，或者说迅速地自我隐藏起来。
树人苦工麻木，根本毫无反应。天空中的角眼巡查却发现了，正要扫过一道神光，检查下这件祭品，监工属神却忽然手臂拍击，发出了一种带有斥责意味的巨大声音。角眼巡查便不敢再管，专心盯着下面的大湖。
监工属神从山峰上走下来，手臂落下笼罩了树人苦工和祭品，树人苦工匍匐在地上瑟瑟发抖。
片刻之后，监工属神收回了那条手臂，转身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熟人监工慌忙拖着祭品继续前行，速度快了许多。
炎魈老前辈微微一笑：“监工属神已经取走了那件东西。”
孙大人询问：“到底是什么？”
“那是一道【珍璇龙火】，乃是非常罕见的一种八阶真火。各种属性和神火极为相似，瞒不过邪神，但一般的属神都会上当。除非到了最后一步，属神将其当做真正的神火，在神坛上点燃，否则它绝不会发现。”
炎魈进一步解释了自己的全部计划：“只要属神选择点燃神火，神国之中真正的神火，一定会给出回应！这就像是……有反贼扯起了反旗，真正的君主一定会站出来镇压叛乱。”
孙大人恍然：“我们就能找到神火真正的位置，前辈高明！”孙大人安心了，老前辈的确有一套完整的计划，自己跟着辅佐，窃取神火之后，和老前辈一起抵挡【星辰之火】的追杀，逃回八荒世界就行了。
这一次自己的任务并不重，前期跟着划水，后期顶住一波输出就行了。孙大人的心态便轻松了起来。
两人借着炎魈老前辈的遮蔽神术，安安静静的在湖边等候着。这期间，又有神庙进行献祭，祭品大都十分珍贵，整个大湖周围十分忙碌。
孙大人在心中估算着时间，约么三十六个时辰之后，监工属神迎来了“换班”的“同事”。另外一位强大的属神从远处跋涉而来，角眼巡查也跟着撤走休息，同样有新的一批角眼巡查接替它们。
只有那些树人苦工还在辛苦打捞搬运，没有替换者。
炎魈老前辈对孙大人说道：“跟上去。”此次行动自然是以他为主导，老前辈顶着遮蔽光膜一马当先，追击了几步之后，却是“咦”了一声，孙大人在后面也很奇怪：“前辈这是什么步法？”
怎么越追越远呢？
炎魈凝眉沉思，试探着再次踏出几步，后面的孙大人已经看出来了：“老前辈在此间世界不会走路了？”炎魈十分尴尬，回头瞪他一眼：“胡说！”但确实两腿有些打绊，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分明是想要去追那监工属神，一迈腿却南辕北辙，往不同的方向冲去。
之前从湖中出来的时候，一切都很正常，不过两人也只是潜伏在湖边三丈左右的范围。
那监工属神的速度不慢，若是让它脱离了视线，这一次的窃火行动可能就会功亏一篑。炎魈老前辈也顾不上脸面，急切跟后辈求援：“你也来看看，此地虚空颇为古怪。”
孙大人不满地摇了摇头，不是吧，刚刚还以为可以轻松划水……老前辈请你给力些，不要总让晚辈失望呀。
孙大人上前查看之后，却是来了兴趣，眼睛放光口中念念有词：“此地，有趣！”这一座大湖，以及湖边有限的范围，和八荒世界相连，都可算作是两界之间的区域。过了这一片区域，才是真正的神国。
而孙大人以自身的虚空造诣仔细揣摩之后发现，【星辰之火】的神国中等级森严，而且这种“等级制度”体现在整个神国的方方面面。比如所见到的三个阶层：最高位监工属神，中间为角眼巡视，最低位树人苦工。它们在神国中连最基本的行走路线都不同。
【星辰之火】将神国的虚空规则，额外增加了许多复杂的限制——简单一点形容的话，可以用象棋的规则来进行类比，马走日象走田，小卒子只能一步一步向前。
在神国中不同的阶层，有不同的行动规范。偏生炎魈老前辈不知道自己该位于哪个阶层，也不知道应该遵守怎样的行动规范！所以他迈出一步，分明是向前，最终结果却和自己预期的大相径庭。
炎魈老前辈对于虚空规则的造诣并不差，或者说是他的本体“赤龙道主”贵为九境至尊，在虚空规则的研究上颇有建树。
如今稳定在八阶实力的炎魈，已经可以承接本体大部分的记忆和智慧。炎魈老前辈也看出来这里的虚空附加规则——即便是有着赤龙道主的记忆，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布置。心中连连痛骂，这【星辰之火】的思维当真奇葩！
炎魈老前辈很尴尬的一点是，他承接了本体虚空规则的大部分造诣，可是缺失了本体“推衍”的能力。
炎魈毕竟不是本体，不能把一切能力都移植过来，而且本体的苏醒进入了一个新阶段，炎魈本可以随时“远程连接”本体，便是某些能力缺失，真有需要的时候，本体仍旧可以暗中支援。
但来到了神国，炎魈和本体之间的连接彻底断掉。炎魈老前辈能看出来此地虚空有复杂的附加规则，但却少了推衍的能力，无法算出来自己和孙大人究竟应该如何“行走”。
眼看着监工属神逐渐远去，炎魈老前辈有些着急：“快一些呀……”
“别催。”孙大人痴迷的分析着虚空法则，左手举着瓦罐推衍，瓦罐口飞快闪烁着光芒。眼看着监工属神已经快看不见踪影，孙大人终于推算出了具体的执行规则，带着炎魈老前辈用一个古怪的姿势走出了一步。
唰！
两人眼前景物飞快变幻，定睛一看发现自己来到了一片古怪的区域，周围虚空中漂浮着一颗颗白茧，里面不知孕育着什么东西。但是这里完全看不见属神监工。孙大人尴尬一笑：“算错了。”
两人原路退了回去，炎魈老前辈一看，属神监工在地平线上，已经只剩下一个头颅了，孙大人加紧计算找出来之前的错误改正，然后对炎魈老前辈说道：“放心吧，这次绝不会错的。”
两人又用了另外一种古怪的姿势迈出一步，这次眼前有大片黑色的火焰席卷而来，四下里罡风摧残，孙大人毫不犹豫的拽着炎魈老前辈再次退回去：“出了一点小小的意外，还是算错了。”
炎魈已经看不见属神监工了，暗暗一叹：罢了，这一次只当是积累经验，待老夫回去，将本体衍算能力也取来……
孙大人拉着炎魈老前辈再次迈出一步，两人终于是向着监工属神的方向前进了几丈，可是仍旧看不到监工属神的踪影，炎魈有些悲观：“来不及了，追不上了。”可是孙大人仍旧举着瓦罐飞快地演算着，然后一步、一步、又一步踏实的迈进。
炎魈跟在后面，等着孙大人放弃，便会催动后续的手段，让两人返回八荒世界。
孙大人追了几十步还看不到监工属神的影子，倒是对于此地的“行进规则”越来越熟练，脚下的步子越来越快，约么百步之后，便彻底掌握不需要一边推演一边行走。
“老前辈，跟上！”孙大人喊了一声，骤然加快了速度，炎魈很快发出了惊讶的声音，因为孙大人的行进速度，超过了之前的监工属神！
神国中的等级，以【星辰之火】为最高，监工属神之上，和【星辰之火】中间还有多个阶层。孙大人连番推演之后，终于找到了正确的方式，不但算出了监工属神的行进规则，甚至更进一步找到了更高阶层的行进规则。
两人飞快追踪了片刻之后，孙大人忽然停了下了，沉吟道：“走错方向了，按照咱们的速度应该已经能看到目标了。”
炎魈老前辈此时一切听从孙大人的安排，跟着孙大人原路退回到了某一处，然后换了一个方向追踪。如此小半个时辰之后，炎魈老前辈的视野中，忽然出现了一颗没有面孔的巨大头颅，他欣慰道：“找到了。”
孙大人却不着急了：“不可靠的太近。”于是两人保持着始终能看到监工属神的程度，远远跟在后面。
这期间，监工属神一路上遇到了四位地位更高的属神，或是恭敬的行礼，或是乖乖的退到一边让路。每到这个时候，孙大人便看向炎魈老前辈，老前辈总会给他一个手势，让他安心。
遮蔽神术足以瞒过这些属神。
两人组队精诚合作，一个时辰之后，监工属神来到了一面巨大的山崖下。山崖高不见顶，一直插入上空迷迷茫茫的虚空之中。
崖壁上开凿了一间间石室，监工属神便住在这里。除了它之外此地还有大约一百多位相同地位的属神。
孙大人和炎魈老前辈看着崖壁上蜂巢一般的石室，一起摸了摸下巴。炎魈老前辈是在捋胡子，嘴上无毛的孙大人就是真的在摸下巴了。
“这样……不行呀。”两人一起开口。
监工属神的地位实在太低了，拿到了“伪神火”之后，有心造反也难以马上成事。只要这位监工属神不是傻子，就一定会努力积蓄实力，一步步往上爬，至少也要在神国中拥有一座属于自己的宫殿后，才会引燃“伪神火”。
孙大人和炎魈老前辈等不及。
孙大人沉吟道：“前辈还能影响那一团珍璇龙火吗？”炎魈问道：“你想如何？”
“想办法引过来一位高阶属神，然后前辈催动珍璇龙火暴露；。监工属神可以将珍璇龙火从树人苦工手中抢走，高阶属神也一样可以从监工属神手里抢走！”
炎魈考虑了一下，摇头道：“风险太大。此地属神极多，珍璇龙火一旦暴露，即便是高阶属神有心独吞也难以办到。而且引来高阶属神的过程，很可能会暴露你我的存在。”
孙大人缓缓点头，老前辈的顾虑不无道理，不过孙大人还有办法：“晚辈可以不暴露我们的存在，不但引来高阶属神，而且可以在此地制造一场大混乱！”
炎魈眼睛一亮：“若真能做到，高阶属神就有机会在混乱中独吞珍璇龙火，不被其他的属神注意。你准备如何去做？”
孙大人却开始抱怨：“本以为这次行动是以老前辈为主……”
炎魈翻着两只火眼：“你小子能不能不要如此鸡贼？罢了罢了，回去之后老夫亲自去主上那里，为你求来一道九阶真火，行了吧？”
老前辈这次极好说话，主要是因为心虚。在八荒世界的时候，他在孙大人面前大包大揽，可是来了神国之后，孙大人成了主力他成了辅助。
孙大人立刻笑道：“晚辈只是随口说一说，老前辈实在是太客气了，既然前辈执意要给，晚辈也却之不恭。”
炎魈继续翻眼珠子，老夫没有执意要给！
孙大人将葫芦老大取了出来，轻轻一摇晃，葫芦嘴里吐出来一枚方戒！这东西孙大人也忘了什么时候丢进去的，反正葫芦老大腹中现在“包罗万象”。
孙大人请炎魈老前辈在方戒上也蒙上一道遮蔽阵法，然后凌空操控将方戒丢到了一座石室中。
“且等着便是。”此计名曰……狗咬狗，孙大人玩得很溜。
石室中传来一阵轻微的波动，然后……就没有然后了，石室内一片安静。炎魈老前辈一脸怀疑的盯着孙大人，孙大人也有些奇怪，大罗界门这么怂吗？还是说大罗界门真的不介意，让一位属神成为自己的“历险者”？
而且你堂堂属神，真的要屈从于大罗界门？
孙大人又将葫芦老大取出来，找找看还有什么能用的——其实最好就是类似于灭域本源之类的东西，越是邪异越好，过来了就直接开始侵染这个世界。
炎魈老前辈语重心长的说道：“九阶真火可是十分珍贵呀。”老夫都给出了这样的重伤，你还不给力一点？
孙大人正找着呢，那山崖毫无征兆的一声巨响，炸得四分五裂，几道巨大的裂痕贯穿了整个山崖。就连孙大人和炎魈老前辈，也被震得连连后退。裂痕更是顺着大地蔓延，一瞬间方圆千里之内一片混乱！
山崖上，巨大的石块轰然落下，一间间石室崩塌，更有几十位属神被炸飞了出去。
有一团明亮的金光，从方戒所在的石室位置上猛然爆发，向外扩张到了百余丈的大小，当中发出吱吱嗡嗡的怪响声，随即张开了一道门户！
“快退——”孙大人大呼，炎魈老前辈顶着遮蔽神术，两人一起到了百里之外，炎魈道：“不能再退了，超过这个距离老夫无法影响那一团珍璇龙火。”这个距离并不安全，若是被余波扫中，遮蔽神术可能会暴露。
两人远远望去，门户中有澎湃汹涌的力量，如同洪水一般的涌出，竟然是在门户外面，迅速地凝聚成了一座“光芒之岛”，其上有特殊的规则自动凝聚显化为九层圆环，嵌套在神国的虚空中，抵挡住了神力的侵袭。
大吴朝的某个地方，馒头哥手中的方戒忽然震动起来，他悄悄查看旋即错愕：大罗界门发出了“征召令”，这一次却不强制，但是给出了极为丰厚的奖励，并且只要愿意接受征召，前往那一片“异域战场”，就会立刻先得到一次全方位的灌注提升，不需要支付任何代价！
馒头哥估算了一下，若是自己接受了征召，获得灌注提升之后，就可以马上破入第六大境！馒头哥狠狠的心动了一下，然后老老实实的关闭了大罗界门。
“平白给出这样巨大的好处，只能说明那一片异域战场无比凶险。”
“嘶——，好心动啊。”
“不行不行，忍住！”
……
道理谁都懂，可是巨大的好处面前，能够真正抵挡住诱惑的人太少了。更多人愿意相信自己是那个幸运儿。于是神国中，“庇护之岛”后方的那一座巨大门户中，走出来一位又一位“历险者”。
他们看到神国中的景象后，有超过一半的人后悔了，但是他们已经接受了大罗界门的灌注提升，此时身不由己只能向前。
这些人迅速地互相组队，然后被庇护之岛排斥出去，不得不杀入了神国！但是他们每人有一次机会，濒死的时刻可以被庇护之岛接引回来。只要立下战功，这种“接引”的机会就可以增加——以战功兑换。
整个神国轰然震动，孙大人和炎魈老前辈愕然看到，一位位强大的属神，从自己的宫殿中腾空而起，带着大批神军杀了过来。
这些神军中，夹杂着大量的树人苦工。由此可见【星辰之火】的神国中，力量严重消耗。孙大人之前送进来的那两位灭域本源，的确是搅得【星辰之火】不得安宁。
属神和历险者们很快杀成了一团，历险者们处于劣势，可是他们有“庇护之岛”可以回血。与此同时，在无数个世界之中，方戒的数量突然暴增……
炎魈老前辈看了一眼孙大人，眼中竟然增加了三分忌惮！
孙大人也不好解释什么：本官真没想到场面会搞的这么大啊……
两人小心翼翼的躲藏，炎魈老前辈看着激烈的战场，默默地将遮蔽神术增加了五层！他们都盯着那一个监工属神，它也不可避免的卷入了战场。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觉得自己身负“神火”，所以格外自信，它在战场上竟然所向披靡！击杀了四位强大的历险者之后，它被天空中，一位宛如巨鲸一般的高阶属神看中，一挥手将它拉入了自己的神军。
炎魈老前辈看准了时机，悄然催动了“珍璇龙火”。
天空中那一尊巨鲸般的高阶属神似乎毫无察觉，可是一刻钟之后刚才还大杀四方的监工属神，就莫名其妙的陨落了。
炎魈老前辈隔空感应：“珍璇龙火已经被取走了！”孙大人微微一笑，然后看向了战场，每一位属神陨落之后，都会留下了一枚亮晶晶的宝石，越强的属神留下的宝石越大：“前辈，这些东西有价值吗？”
炎魈老前辈咂着嘴，眼中流露出明显的贪婪：“有价值吗？当然有了！可惜这种神晶无法带出神国。这是属神在神国中存在的证明，其本身是神国本源力量的一部分，属神陨落神晶析出，会慢慢融化，力量回归神国。”
炎魈说着，和孙大人一起顶着遮蔽神术，挪动到了一枚不起眼的神晶前，探手拾取，神晶在接触炎魈的瞬间，就飞快消散成为纯粹的能量，消散于天地之间。
“所以外来者也无法拾取——若是能带出去，炼入自己的小天地，小天地就能翻倍增强，对于七境来说好处格外巨大，自此以后可以碾压其他同境界的小天地！”
孙大人心里痒痒，忽然放出了葫芦老大，葫芦老大在遮蔽神术之下飘飘忽忽得出去，然后张开葫芦嘴儿往下一吸，几枚神晶飞入葫芦腹中。炎魈老前辈摆摆手：“不必白费力气……”
可是孙大人分明感受到，神晶完完好好的躺在葫芦老大的肚子里，孙大人两眼放光：有戏！

第六三六章 加钱
葫芦老大像一只贪吃的蛤蟆，张开了大口咕嘟咕嘟的将一颗颗神晶吞了进去。炎魈老前辈很快就觉察到不对劲了：这后辈又不傻，如果跟自己一样碰一下神晶就会消失，他又怎会这样一直收取？
炎魈老前辈两眼圆睁，无比的羡慕：“你小子……真能收取？”
孙大人道：“可以收取，但能否带出去，还得咱们回归八荒世界之后再看，说不定回去就消失了。”
炎魈咂着嘴，按照神晶的属性来说，多半是能收取就能带走了。真羡慕这小子，连本体都羡慕。
孙大人却并不满足，这里乃是战场的边缘地带，目前大战的核心在“庇护之岛”前方。而且战争刚刚开始，不论是边缘还是核心，战死的都还只是低位属神，神晶就只有绿豆大小。
孙大人不断的为大罗界门摇旗呐喊：“一鼓作气、大杀四方、旗开得胜！多斩杀几位高位属神，落下大块神晶！”
“高投入高回报，你多给那些历险者好处，历险者才能为你斩杀高位属神呀！”
炎魈老前辈看了他一眼，心说：是为你斩杀高位属神吧？不过这门户背后的操控者着实不凡，竟然可以直接将力量投送到神国中来，似乎存在位阶还要高过于这些邪神。
关于世界等级、存在位阶的内幕，孙大人目前知晓不多，但炎魈——或者说赤龙道主却颇多了解。
比如【星辰之火】的这神国，从世界等级来说，和八荒世界基本平齐，【星辰之火】的力量在八荒世界，是因为属性特殊，才能够被称为“神力”。而孙大人和炎魈杀过来之后，自然足以和属神、甚至是【星辰之火】本尊相抗衡。
但是星辰之火的确是一尊邪神，这里也的确是神国。祂们的“神”乃是针对更低层力量的世界而言。八荒世界乃是修真世界，除了八荒世界之外，还有一些低武世界存在，甚至是更低的“体术世界”。
对于那些世界而言，【星辰之火】就是真正的神明，祂的神格、神权、神火全都货真价实。但是相对于【万神天宫】中那些曾经的存在，【星辰之火】自然是孱弱不堪，没资格进入那座浩瀚神宫。
而赤龙道主需要的，恰恰是这种较弱的神火。
……
也不知道是不是孙大人的摇旗呐喊真的起了作用，历险者们付出了巨大的代价之后，高位属神终于出现了伤亡，第一位在天空之上飞行战斗的强大属神陨落了！
它庞大的神尸坠落在大地上，一时间地动山摇，随后析出了一枚鸽卵大小的神晶。
低位属神比如监工属神这种，在大战的战场中，最多只能低空作战，大部分时间还是在大地上。擅自升上高空，会引来那些高位的怒火，觉得它们乃是妨碍。
孙大人两眼放光，就要操纵着葫芦老大飞过去吞了这一枚大颗粒的神晶！炎魈老前辈疑惑地看着葫芦：老夫以前怎么没有注意过这些葫芦？可是又的确看不出藏着什么玄妙……这小子身上藏着的秘密实在太多了。
葫芦老大在战火中灵巧的好像一直泥鳅，钻来绕去，好几次险些都被战斗的余波扫中，总能闪避过去！这其中除了老爷的操控之外，葫芦老大也十分自强！
葫芦七兄妹，大哥我不想孤零零的被镇压在忘川之下！我要努力、我要雄起、我要让老爷看到我的价值！我不是封印堆，老爷不好处理的东西全都丢给我，我也要成为老爷小天地之一！
并且成为七座小天地排名第一——便如同当初兄弟们在老爷的衣袖中，争夺最靠前的那个位置一般！
有志者天不弃！葫芦老大竟然真的穿过了整个战场，来到了高位属神陨落之地，悄悄摸摸的将大颗粒神晶吞了。
炎魈只是分出了一丝精力，关注着孙大人究竟抢收了多少神晶，更多的注意力放在了珍璇龙火上，那才是主线任务。
暗中取走了珍璇龙火那一位巨鲸形状的高位属神，显然也是有极高的智慧。它并不急于点燃神火，而是和其他同僚一起，继续和大罗界门奋勇战斗。它的身上不断增添新的伤痕，但是他的同僚们一个个的陨落。
赶来参战的高位属神陨落超过了一半，孙大人收取了八九枚大颗粒神晶之后，巨鲸属神终于“遭受重创”，它惨叫着撤出了战场，返回自己的宫殿修养疗伤。
这一场大混乱，的确是反叛点燃神火的好时机，可高位属神多了一些，等他们死掉一批后，成功的可能性更大。
炎魈老前辈立刻拽了孙大人一下：“准备了！那家伙返回巢穴，很快就会选择点燃神火，哈哈哈！”
孙大人恋恋不舍的收回了葫芦老大，计算一下强化自己的小天地绰绰有余，也就心满意足了。
炎魈老前辈顶着遮蔽神术，跟踪巨鲸属神的事情，还得交给孙大人。
巨鲸属神的宫殿，距离大罗界门约么七千里，位于一条浩荡大河旁边，河水漆黑，当中有古怪的邪物翻滚嘶吼。
宫殿镇压着这条河流，忽然宫殿最高处冒起了一团火焰，整个大河中的邪物被一股可怕的力量威慑，全都惊恐地窜到河底躲藏起来。
整个神国随着这一道火焰的出现，轰然巨震随之出现了一些虚空层面的裂痕！
大罗界门是最先反应过来的，立刻给历险者们的奖励翻倍，让他们有更强的力量缠住战场上的属神和神军。
整个神国都明白发生了什么，战场上的高位属神们勃然大怒：逆贼！竟敢背叛吾主，分裂神国，罪该万死！
你率先将神国分裂出去一块的话，将来我们若是有机会背叛，能分走的地盘岂不就变少了？这是万万不可的。
神国中自有规则，出现叛徒之后，附近的一切属神都有责任立刻征讨。可是他们有心无力，被大罗界门的历险者死死缠住。大罗界门很清楚，一座分裂的神国对自己更有利，一定要帮助这位叛神牵制住一部分征讨大军，让祂顺利分裂神国。
炎魈老前辈两眼中喷出真火，这一次的神国之行，到了最关键的一步。此时此刻的等待，时间忽然变得极为缓慢，炎魈老前辈的耐心不断被消磨着，比预料的时间长了几倍，炎魈忍不住怀疑计划失败的时候，终于感应到神国遥远万里之外，忽然有一股强大的神火冲天而起！
“找到了！”
……
【星辰之火】的神火的确不在那座残破神宫中。那座神宫只是摆在那里，即便是无事的时候，【星辰之火】的本体也很少会住在那里。
距离巨鲸属神宫殿万里之外，神国像是一块被随意涂抹的画板，代表着【星辰之火】的黑色，和深红、青紫两种暗沉的色彩在大地和天空中混杂纠缠，似乎是“不分胜负”。
在这一场战斗中，【星辰之火】失了先手，猝不及防之下本体受到了一定的侵染，没能第一时间将“入侵者”杀出去，让它们在神国中站稳了脚跟。
那两团灭域本源狡诈疯狂，第一时间就侵染了神国中近三成的属神！【星辰之火】在自己的神国中占据天时地利人和，慢慢稳住了阵脚，最近正在逐步反攻，只是对手的侵染能力太强，【星辰之火】收复失地的速度太过缓慢。
【星辰之火】本就因此暴躁恼怒，没想到后方忽然打开了一座大罗界门，祂甚至无法分出精力去应对，只能令后方的高位属神去围剿，没想到又出了岔子：竟然有宵小在这个时候背叛自己！
是可忍孰不可忍？
若不以雷霆之威，弄死这个背叛者，很可能会引发连锁效用，到时候便是一场雪崩！自己手下的属神是什么德性，【星辰之火】可真是太了解了。
【星辰之火】燃起了自己的神火，熊熊而起百丈，在神国中显得强大无比，可以号令群臣！然后，【星辰之火】把目光投向了背叛者，但是自己面前的深红和青紫蠢蠢欲动！
【星辰之火】已经顾不上太多了，攘外必先安内。祂凌空而起，往背叛者飞去，整个神国响应，主上征讨不臣！
孙大人和炎魈老前辈就在半路上埋伏着。孙大人询问老前辈：“如何从祂的神火中揪下一团来？”
老前辈昂然而立，手中的火杖轻轻一顿地面，道：“交给老夫了。”老前辈觉得自己必须“担当”一下了，否则这一趟全靠一个后辈成事，老大人也觉得惭愧。更重要的是，依仗这个后辈太多，回去之后要付出昂贵的代价。已经许出去一团九阶真火了，地主家余量不多啊。
炎魈老前辈取了一枚金光四溢的灵符交给孙大人：“待会老夫得手，会立刻传音给你，你便催动这灵符，将你我二人接引回八荒世界。”
返回八荒的手段，炎魈早就准备好，这需要借助本体的力量。本体还在沉睡，只能缓慢释放力量，这枚灵符乃是本体用了几个月的时间凝聚。一旦激活，会以本体作为路标，将两人拉回去。
炎魈老前辈交代完，抬头看去：天空之上有一座恢宏的暗金色大道，乃是【星辰之火】以无上神力凝聚，一直通往巨鲸属神的宫殿，这一路上绝不会存在任何阻碍，此乃神国的最高规则之一。
轰轰轰……
高空中炸响一道道神雷，那是神明出征的战鼓。
【星辰之火】已经到了两个人头顶上，炎魈老前辈的身躯忽然朝四面八方的虚空中，喷涌出无数炽热的灵火，但孙大人清晰地看到老前辈凝固不动，双眼失去了神采。
孙大人错愕一下，失声道：“分神离体——原来如此。”孙大人之前一直猜不透，老前辈究竟准备了什么手段，非常自信可以切下一团神火。原来竟然是如此“破釜沉舟”的一击，直接赌上这一道分神！
赤龙道主的这一具身外化身，本质乃是先天之灵“炎魈”，内里藏着的魂魄是赤龙道主的一道分神。以第九大境的一道强大分神，施展瞬息千里的神通，杀【星辰之火】一个措手不及。
而且赤龙道主专修真火，他的分神和神火的某些属性相通，只需要配合几种“技巧”，便恰好可以摘取神火！
只不过这样做风险巨大，恰恰是因为赤龙道主的分神和神火的属性相通，神火也可以顺利吞噬赤龙道主的分神壮大自身！如果分神切取神火失败，错失了那一闪而逝的机会，反倒会被神火捕捉，成为神火的养料。
相对来说赤龙道主的这一道分神虽然强大，仍旧比不过神火，所以真的只有一次机会，一旦失败就会赔上这一道强大的分神！虽然赤龙道主修的不是“劈神之术”，也会觉得分外肉痛。
而且没了分神，炎魈这一道身外化身也无法运转，沉睡中的赤龙道主未必还能在析出一道分神，“炎魈”这珍贵的先天之灵，可能会便宜了孙大人。
但也恰恰如此，出乎所有人意料！天空之上气势汹汹征讨叛逆的【星辰之火】也完全没有预料，这一道分神化作了一道淡淡的金光，飞快的在祂熊熊神火上一晃而过。
轰——
整个神国再次剧震，【星辰之火】暴怒冲天！太过分了，本神正要镇压反贼重新树立威信，偏偏在这个时候，切走了本神的一团神火！这岂不是让本神颜面扫地？让本神出师不利？
又一次的，是可忍孰不可忍？
【星辰之火】将庞大的神威洒落下去，尚在祂掌控中的神国每一个角落，都无法逃过祂的感知。祂可以清楚地“看”到，窃走了自己神火的盗贼，飞快地向地面落去，【星辰之火】凝聚了一张天罗地网，由大而小以无处可逃的威能捕捉那盗贼！
孙大人耳中听得老前辈一声大喝：“催动！”便毫不犹豫的将元力注入了那枚灵符。
难怪老前辈要将灵符交给自己，他分神离体自然是无法在第一时间催动灵符逃走。
灵符之上浮现出一个神秘的火焰符号，飞速变大和八荒世界中赤龙道主的本体呼应。一切早已做好布置，强大的力量打穿了两个世界间的阻隔，在孙长鸣、炎魈，和赤龙道主沉眠之地间架起了一座桥梁！
如果说孙大人在南尼海岛上假设的【虚空天路】，是一条双向八车道的现代化跨海大桥，眼前的这一座就是可怜的独木桥，而且一副岌岌可危的样子，随时可能塌断。不过将两个人接回八荒世界完全足够。
虚空桥梁成型的刹那，嗖——分神回归炎魈，时机上恰到好处。孙大人和炎魈老前辈一起飞快踏上了那座桥梁，立刻感觉到一股庞大的力量将他们拉回八荒世界，他们和【星辰之火】的神国，在空间距离上逐渐拉远。
可是【星辰之火】一声咆哮，“天罗地网”猛地朝内一收，庞大的神力挤压着虚空规则，炎魈老前辈立刻看到自己脚下的“独木桥”摇晃起来！虚空力量好像桥下的洪水，不断地冲击着桥身，随时可能垮塌！
“老前辈！”孙大人吼叫一声，炎魈却艰难道：“老夫正在全力压制那一团神火……”分不出手来处理眼前的危机啊。孙大人气急败坏，道：“这就绝不是一团九阶真火的价格了！”
孙大人没工夫跟炎魈讨价还价，抬手扔出葫芦老五，一根淡金色的须子咻的一声飞出来，在虚空中某个位置上一记抽打！
啪——
神国当中，【星辰之火】的天罗地网出现了裂痕，对于虚空规则的挤压顿时减轻，孙大人和炎魈老前辈感觉到，和神国之间的空间距离再次飞快拉远，随后渐渐看不到了神国中的一切……
“嗷！”
“嗷！”
“嗷！”
广阔的神国中，【星辰之火】连连咆哮，怒气满腔，追不上那两个可恶的窃贼，祂将全部的怒火发泄在了叛徒身上，一步跨过了所有的距离，只是一击就将巨鲸属神杀灭了。巨鲸属神直到最后一刻才发现，这特么的根本不是神火……虽然也很强大，但绝不可能用来对抗自己的主神，它很想跪下喊一声“臣冤枉啊”，可惜【星辰之火】根本不给它这个机会。
诛杀了叛徒之后，【星辰之火】余怒未消，而且很清楚只做到这一步是不够的，祂再次跨过神国，一击轰在了“庇护之岛”上。
两种强大的规则之力碰撞，在神国中【星辰之火】仍旧是略胜一筹，“庇护之岛”外面九道规则光环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痕，随后庇护之岛收缩，只剩下原本三分之一的大小，破碎的光环也随之变小，并且在这一过程中，修补了裂痕，变得更加凝实！
【星辰之火】没有时间了，另外一处战场上，强大的敌人已经蠢蠢欲动。大罗界门这里只能交给自己的属神们了。有了此次的立威，相信那些家伙会继续保持忠诚！
但是那两个小贼是哪里来的？大罗界门的力量怎么会渗透到自己的神国中？这些问题本应该立刻调查，现在却腾不出人手来。
……
孙大人和炎魈老前辈从虚空中跌落，正落在了赤龙道主的陵寝上空，炎魈老前辈来不及跟孙大人交代一声，便沉进了陵寝之中，将那一团神火交给本体。
孙大人找了一块巨石，大刀金马的坐下来，满脸的不满。本大人不走了！此次神国之行，不给本大人一个满意的交代，本大人就赖在这里！
等了足有两个时辰，孙大人有些不耐烦了，地面上冒出来一团火焰，化作了炎魈老前辈的样子。
“长鸣啊，走，咱们出去说话。”老前辈讪讪，己方这次确实太拉了，除了切取神火那一下，全靠晚辈带飞。
“不走，就在这里把价钱谈好！”
炎魈保证：“此次……的确是老夫亏欠你的，你放心，老夫不会赖账，补偿一定让你满意。”
两人这才从古灭域中出来，炎魈老前辈先将一块表面布满了符文的火玉交给孙长鸣：“这里面封存着一道九阶真火，南离天火！在所有的九阶真火中，这一道攻伐能力堪称魁首，你并不擅长制器，给你那些炼化宝材的九阶真火意义不大，老夫专门给你挑了这一团侧重斗法的。你先收起来，等源复苏更进一步才能放出来，否则会跌落到八阶的。”
老前辈亏心，所以态度格外好。孙大人看也不看收起来：“这是之前说好的，咱们再来谈一谈补偿，别的不说，引来大罗界门的那一枚方戒，可是十分稀罕的宝物……”
稀罕个屁，那东西在孙大人手中就是一件废物。
炎魈老前辈抬手拦住了孙大人：“长鸣啊，你先听老夫说完。这一次取得了【星辰之火】的神火，一些之前不方便宣之于口的事情，便可以对你说了，事关……主上的谋划，或许对你也有益处。”
孙大人哼哼一声，显得十分勉强：“前辈请说。”
炎魈老前辈道：“此时还在八荒世界中的这些古老存在，包括主上在内，不论当年名声多么响亮，诸般手段多么高明，斗法能力多么强大……其实都是自身不够‘圆满’，没有信心渡劫飞升的。”
孙大人一点就透：如果有信心渡劫，早就在天轨逆变之前飞升而去了，那个时候天路并未断绝。
“主上虽然在沉睡中，却也能够思索。当年不够圆满，沉睡了十几万年之后，想要飞升就更不可能了，强行渡劫的结果，极有可能是彻底湮灭，身死道消！”
“所以主上想要寻回【万神天宫】，重立神道，成为新一代的众神之主！若是成功，主上的存在位阶，并不会比仙界中那几位仙帝低多少！所以，老夫才会不计代价，也要取回那一团神火，这神火是主上谋划的起点。”

第六三七章 神主遗魂
孙大人对于赤龙道主的选择多少有些疑惑：“前辈这般说来，神道会比仙道简单？”赤龙道主觉得仙道无望所以转去了神道、不仅转去了神道还有信心争一下“神主”的位置！
炎魈摇头道：“并非如此……此事解释起来颇费口舌，简单来说便是：仙道渡天劫、神道证宏愿。不同位阶的神明，需要完成不同难度的宏愿。
只不过仙道对于自身的圆满要求极高，哪怕是一丝最细微的破绽，都会在天劫之下被无限放大，最终成为千里之堤崩溃的那一眼蚁穴。
而神道对于自身圆满的要求要低一些，只要完成立下的宏愿，便有机会点燃神火，证道成神。只不过宏愿极难达成，很多时候并非自身实力达到就能完成，还需要耗费漫长岁月去坚持。”
孙大人点了点头：“前辈也说了，【星辰之火】的神火等级很低……”
炎魈苦笑道：“主上的路还很长。选择【星辰之火】的神火，乃是一个稳妥的选择。主上之前不曾涉及神道，所以决定放低姿态，一步一步踏实做起。这也是老夫想跟你商议的地方，主上转入神道后，在凡俗世界停留的时间可能会很长，慢慢完成自己的宏愿。
主上愿意跟你合作，在凡俗世界互相扶持。你手中掌握着世俗界的权力，可以帮助主上完成宏愿；主上拥有九境的力量，可以为你保驾护航。”
炎魈老前辈取出一只散发着道韵的古卷：“如果你愿意合作，主上会与你订立契约，此契约以天轨为证，双方皆不可背叛。接下来老夫和主上都会不遗余力的帮助你。
未来双方合作中，若是出现了分歧，比如对某件事情的处理上有不同的意见，也可以各行其是互不干涉，但是决不能背叛。”
听起来似乎是孙大人占了便宜，毕竟炎魈如今乃是八阶，未来的赤龙道主乃是九境。可是孙大人很清楚，想要成为“众神之主”的赤龙道主，许下的宏愿必定十分困难，自己要给予帮助巨大——所以赤龙道主前期的付出，与后期的收获相比起来仍旧十分划算。
孙大人摇头说道：“一码归一码，晚辈和赤龙前辈的合作是第二件事情，咱们先解决前一件事情，两者混为一谈，老前辈这是在占我的便宜。”
孙大人的态度十分坚决，就是先把前面的账结了，咱们再谈后面的合作。炎魈老前辈讪讪一笑，这个后辈呀，真是不好对付。
“这次呢的确是你的作用更大。除了刚才的【南离天火】之外，主上还赐下了这件宝物，绝对足够补偿你。”
炎魈老前辈取出来一枚鳞片：“这是上古神兽的一枚宝鳞，能够抵挡一道天劫！此乃无价之宝，尤其是对于有志于飞升的修士来说，当真是可遇不可求！”
确实很珍贵，有了这件宝物飞升的几率就能增大一成。可是孙大人却是暗中翻白眼，这宝物对于赤龙道主已经没有意义，拿出来送给自己，多少有些废物利用的意思。而孙大人自己，也未必就需要这宝物。
若真到了天劫的时刻，孙大人觉得二弟和三妹才是关键，这些宝物便是一件也无，只要两位大腿愿意带飞，孙大人就能稳妥飞升！
不过孙大人想了想，还是接受了。这宝物找到合适的“买家”，能卖出天价。
然后炎魈老前辈眼巴巴的看着孙大人，等着他的答复。孙大人冷哼一声道：“前辈，咱们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前期本官的确需要赤龙前辈的帮助，但是到了后期……这合作一定是赤龙前辈占便宜。
赤龙前辈这的大高手，若是占晚辈的便宜，一来有损于他的位格，二来就算是欠下了晚辈的因果，即便是将来真的成了神主，不大不小也是个隐患呀。晚辈这可全都是为了赤龙前辈考虑……”
炎魈苦笑摇头：“你小子呀，别说这些漂亮话了，你还想要什么补偿，痛快说来。”
孙长鸣转了转眼珠：“晚辈要一件九阶法宝，最好能够炼入晚辈的小天地。”炎魈粗暴地打断他，瞪着眼睛喝道：“你还真敢开口！”
孙大人摊开双手：“前辈怎么还生气了呢？咱们是在谈合作，您若是不愿意，晚辈也不会勉强。当年陷入沉睡的正道人士，必然不止赤龙前辈一位，赤龙前辈不愿以提携晚辈，晚辈也可以去找其他的前辈，总之呢，买卖不成仁义在，这次谈不拢不会影响咱们之间的友好关系，对吧？”
炎魈的七窍又开始喷火，这小辈竟然威胁老夫！炎魈也不甘示弱：“后辈强者也不止你孙长鸣一个！”
孙大人便点头：“那也好，前辈再去找其他人比一比看一看，货比三家嘛，晚辈就先告辞了。前辈别忘了，您还许诺要帮我出手对付妖族……”
孙长鸣转身要走——两个人都憋着，孙大人等着炎魈喊住自己，炎魈等着孙大人自己转身回来。可是炎魈老前辈终究还是失算了，他并不知道孙大人还有最强依仗：二弟，有九境坐镇相助自然最好，若是没有也无所谓，真遇到了自己无法解决的敌人，我还可以放我家二弟啊，要是二弟也不行，放三妹啊。
孙大人越走越远，听不到炎魈老前辈喊住自己，孙大人心里嘿了一声发起狠，一个“破虚”神通直接回了氓江都司！
炎魈老前辈站在原地，火脸上一片茫然：雾草，真的如此果决吗？
炎魈麻爪了，后辈天骄的确不少，比如西岭秦王、南荒武瞾，每一位其实都比孙大人合适。可是人家不在东土，而且人家有神兽傍身，是不会跟赤龙道主合作的。
东土真正能和孙大人一较长短的，只有柳值了。因为想要帮助赤龙道主完成宏愿，绝不只能是一位强修，还需要在世俗界，拥有强大的权势。
且不说炎魈和孙大人长期合作，彼此间已经建立了互信；单说炎魈去找柳值合作，柳值大人知道了内幕之后，会不会因为孙大人而拒绝？而孙大人知道了炎魈老前辈的合作意图后，你猜他会不会从中作梗？
“这混账小子！”老前辈暴跳如雷，原地蹦起来三丈高，然后又泄了气：“罢了，老夫向这晚辈低头，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孙大人在氓江都司屁股还没坐热，炎魈老前辈就追过来：“九阶法宝主上也没有几件，不能就这么给你，你得补上差价。”
孙大人问道：“老前辈想要什么？”
“三枚大块神晶。”
孙大人就把刚才老前辈的话甩回给他：“你还真敢开口！”
炎魈：“……”
孙大人哼哼一声道：“我就知道前辈肯定惦记着我的神晶。”孙大人摸出葫芦老大，朝里面看了一眼，踏实了，神晶果然还在。
“一颗小的，爱要不要。”
炎魈暴跳如雷：“主上堂堂九境，你胆敢如此打发？你这是侮辱一位至尊！”接下来的套路，双方都很熟悉，讨价还价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大块的神晶孙大人舍不得给，小块的炎魈看不上，最终两人达成了协议：孙大人给出一枚大块神晶，赤龙道主方面，付出一件九阶法宝，外加一块八阶宝材【九渊寒天石】。
这一块【九渊寒天石】是给苍稷剑姬的，她可以自动融合这种珍贵宝材，获得一定程度的提升，为将来晋升九阶夯实基础。
孙大人增加了这个条件，也是为了安抚苍稷剑姬，别因为自己讨要了九阶法宝，有什么情绪。孙大人还是惦记着你的。
“神晶先放在你那里，主上需要用的时候，你再送过去。”并非炎魈老前辈高风亮节完全信任孙长鸣，实在是他也没有手段存储神晶，神晶从葫芦老大肚子中取出来，不等炎魈送回去就消散了。只能随用随取。
然后炎魈返回赤龙道主沉睡之地，取来了一件九阶法宝，和【南离天火】一样，暂时封印在一枚符文火玉之中：“这是九阶法宝【炼天钟】。”
这宝物之中，存有三条火龙，可以喷吐九阶真火，炼化之能无比强大；而且其本身拥有轰击、镇压的神威，和【九界天】不同，这是一件单纯的杀伐之宝。
这一场“交易”就算敲定，孙大人在那一张合作的契约古卷上，用自己的精血签下了名字，然后孙大人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怎么感觉好像忘了什么事情？”
……
“圣火殿”外，有一只漂亮的小鸟昏昏欲睡，站成了一尊雕塑。
天命公主严重后悔，干嘛要跟到红夷蛮种大陆凑热闹呢？那些蓝眼珠子红头发，全身长毛的家伙有什么好看？我族领地内有的是，区别只是味道的好坏而已。
哥哥又不肯带自己去神国，守在神殿外面好无聊呀。小公主心里不断抱怨着，好多次都冲动想要直接飞走，然后在城外原地转圈圈变化成一个红夷蛮种的样子，然后进城玩耍。
小公主都想好了，我要变成雄性红夷蛮种，变得帅帅的、壮壮的，去勾搭那些红夷蛮种的贵妇，听说这边的贵族夫人，都有好几个情夫呢。
但是哥哥说了不能乱跑，要留在这里接应他们——万一自己跑了，哥哥他们遇到了危险，来不及救援，那可就真的糟糕了。忍一忍吧……
子爵的大儿子献祭之后几天，圣火殿中一切正常。大罗界门在神国中打开之后，圣火殿这边就发现，吾神又不回应信徒了。大家也不慌，毕竟有了上一次的经验。可是紧跟着就发现和上一次不同，上一次虽然不回应，但是可以正常献祭，这一次献祭之门也无法打开！
教廷上下这才慌了。
【星辰之火】是否跟信徒沟通，真正在乎的人只有那些底层信徒。不管是教廷还是贵族们对此根本不在意，如果“吾神”真的永远断绝了这种沟通，教廷只会窃喜！但有一个前提，献祭的渠道必须保证通畅。
“吾神”不说话了，教廷反而更方便依照自己的“理解”来解读教义，这还不是随心所欲想怎么解读就怎么解读？教廷说什么信徒们就听什么。
贵族们也不在乎，只要能够献祭，获得神力和神造物就行。
而一旦献祭的渠道关闭，就意味着即便是信仰【星辰之火】也无法继续获得力量，若是没有力量，在这样的一个世界中根本无法生存。所以献祭制度才是教廷存在的真正根基。
各地神庙对应的献祭大湖各不相同，圣火殿这个最大。但是大罗界门打开之后，影响的却绝不只是圣火殿这边。神国中几乎所有的属神都被抽调参战，自然也就没人主持献祭。并且随着战争的持续，那些树人苦工和角眼巡查也会被投入战斗，献祭会彻底断绝！
教廷慌了，却又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教宗只能茫然无措的每天跪在“吾神”的神像下祈祷——可是始终没有回应，教宗慌了，猜测是不是吾神怪罪信徒们，自己首当其冲，于是装模作样的开始“苦修”。
每日的饮食变成了普通的清水和杂粮，从东土进口的丝绸神袍悄悄收起来，换成了粗布料子。
最直接的后果是拉斯比尔特要塞的守军，无法得到神力的补充，哪怕是那些高阶信徒，也只会越打越弱，再继续下去七山之力也会退化为六山、五山、四山……
席兰国是真的慌了。
反倒是侯千辰将军自己疑神疑鬼，敌方的抵抗越来越弱，他反倒不敢猛攻了，担心中了敌人的奸计！
献祭通道断绝之后的第十天，哈姆莱顿城中的贵族们聚集在圣火殿外，教廷派出了一位枢机主教出面解释，安抚了贵族们。
第二十天，哈姆莱顿城的几家大贵族家长亲自拜访圣火殿。第三十天，皇帝召见教宗。第四十天，哈姆莱顿城中大乱，数十万信徒冲击圣火殿，教廷终究不敢对信徒出手，信徒们冲进了圣火殿想要寻找“答案”，教宗带着所有的教职人员仓皇逃离，躲进了皇宫中寻求庇护。
可是闹出了这么大的乱子，【星辰之火】仍旧没有任何回应，信徒们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信仰出现了崩塌。
这种信仰危机从哈姆莱顿城开始向全国传播，各地都出现了信徒冲击神庙的恶性事件。伪信者的“新教”在这种大环境下大行其道，无数失望的信徒皈依新教。
整整两个月之后，拉斯比尔特要塞的七山之力全部跌落为六山之力，侯千辰将军也得到了孙大人的秘密传讯，得知了神国中的变故，于是抓住了时机发起总攻，在喜鹊、界英和十二艘天机舰的支援下，轻松杀破要塞，席兰国的联合军团大溃败！
席兰国覆灭已成定局。
小公主当然没有在圣火殿外等那么久，孙大人跟炎魈老前辈签订了契约之后，总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事情，紧跟着就想起来了，于是立刻直奔红夷蛮种大陆，将小公主接了回来。
小公主看到哥哥从圣火殿外面过来，眼睛瞪得溜圆，也顾不上自己还是原形状态，叽叽叽的大叫着，飞扑下来对着哥哥又抓又啄。孙大人急忙甩锅给炎魈老前辈：“都怪那老头儿，事先不告诉我撤退计划，我以为还需要接应……”
这个时候，献祭通道断绝的情况，还只在哈姆莱顿城中小范围的流传，并未引起骚乱。有些信徒看到了这一幕，于是城内开始有了一个“圣火殿杀人鸟”的都市怪谈流传。
哈姆莱顿城中本就有很多类似的诡异恐怖传说，全都和圣火殿有关。可惜这个“杀人鸟”的传说热度很快被骚乱抢走，没能广为流传。
孙大人带着小公主回到氓江都司的时候，属下们都憋着笑，但是没人敢问究竟是怎么回事：大人还没有娶妻，怎么脖子上就有抓痕？
小公主是真被气坏了，下爪子用上了七阶的力量，孙大人一路上都在努力恢复“伤势”，可一直到氓江都司还有几丝淡淡的痕迹。
孙大人本来想在外面磨蹭一段时间，炎魈老前辈却说有重要的事情，让他赶紧回去。
孙大人自然感受到了属下们的情绪，心中颇感郁闷。但小公主很开心，孙大人想了想，这次的确是自己的错，而且小公主这种性格，听话的在圣火殿外面守了好几天，孙大人心中还是有些感动的——就让她开心一下吧。
孙大人找到炎魈老前辈：“到底什么事情？”
炎魈把孙大人领到了孙长嫣面前，指着一只匣子问道：“这东西，从哪儿来的？”匣子已经打开了，里面一团深紫色的灵光，好像呼吸一般的起伏着，灵光成心脏形状，上面还有淡黑、暗红两种光芒时不时地流淌而出。
孙长鸣想起来了：这是拂尘从尾煞宫带出来的那只匣子。后来孙大人拿出来给憨妹看——因为一些不知功用的神秘之物，憨妹看过之后总能有一些意外收获。
不过憨妹也不知道这灵光到底是什么，只是判断“不能吃”。孙大人想要收起来，憨妹却很喜欢这灵光，跟大哥讨要。孙大人已经很清楚憨妹的本事，也就给了她。
说不定某一天，憨妹无意间就能弄清楚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憨妹今天拿出来玩耍的时候，正好被炎魈看见了——老前辈看到孙长嫣把灵光从匣子里抓出来，好像面团一样在手里捏来揉去，来自于本体的古老记忆复苏，吓得炎魈直接卧倒！然后急忙把孙大人叫了回来。
孙大人把灵光的来历说了，又取出那拂尘：“前辈认识这东西？”
炎魈听到了“尾煞宫”的名字，从孙大人手里拿过拂尘来仔细看了看，才吐出一口火焰说道：“你不觉得这东西，跟【星辰之火】有些类似？”
孙大人小心谨慎的以自身灵识隔空感知了一下这灵光，却不想变故陡生！扑棱一下，心脏灵光中立刻如同捕猎的章鱼一般张开了十几道光芒出手！都是淡黑色和暗红色的光芒，张牙舞爪的顺着灵识扑向了孙长鸣。
孙大人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危机袭来，心中一沉正待爆发力量应对，却看到妹妹深处小胖手在心脏灵光上啪的抽了一巴掌：“乖一点！这是我哥。”
心脏灵光被打的好像水球一样摇晃几下，蔫了吧唧的收回了那些光芒触手。孙大人错愕一下，很快释然：我妹嘛，常规操作。
一旁的炎魈老前辈神情分外复杂，不知想到了什么。
孙大人也感受到了心脏灵光的一些属性，细细思索后道：“还真的和邪神有那么几分类似。”
炎魈老前辈也不卖关子了，道：“你可能觉得相似的地方不多，而你之前也没有朝着方面去想，是因为【星辰之火】相对于这东西来说，存在位阶太低了……”
孙大人颇感意外，眉毛扬起：“老前辈是说这东西凌驾于【星辰之火】之上？”
“这是一团神主级别的遗魂！那一座尾煞宫，很可能是如同【万神天宫】一般的领域！”
“可是……”孙大人觉得有些难以置信：“如果那里也是一座神宫，为何会如此邪恶？而且留下的这一团遗魂，也充满了邪异？”
炎魈老前辈道：“那是一座邪神的神宫。其实在我们看来，祂们都是邪神，可若是换一种世界规则，祂们就是正常的神明。”
孙大人理解老前辈的意思，若是有某些世界的规则和八荒世界正好相反，比如八荒世界的“善”在那些世界其实是“恶”，那么邪神便不是邪神。
炎魈继续说道：“这一团遗魂乃是那位神主级别的存在，最后的复活希望，很可能是整个尾煞宫真正的主宰！这柄拂尘，多半是尾煞宫按照这遗魂的意愿，故意放出来的。
目的就是引诱一些强大的修饰进入尾煞宫，供遗魂挑选！”
孙大人看看遗魂，再看看自己的妹妹，嗯，家庭地位排序再次夯实：憨妹第一、小泥鳅第二！
区区大哥，专心做好我家的后勤保证工作！
炎魈老前辈又说道：“可是这一团遗魂，在令妹手中被随意揉搓。老夫冒昧问一句，大人兄妹俩，究竟是什么出身？”

第六三八章 回村
炎魈老前辈的问题孙大人无法回答。这几年来孙大人也曾经想要追查，却毫无线索。孙大人看着憨妹把那灵光在手里颠了几下，然后随意的丢进了匣子里。进入匣子后，这一团神主遗魂立刻安静下来。
炎魈解释说：“这匣子的功效便是封印遗魂，而且很可能是遗魂主动自我封印。”孙大人回忆了一下，的确是只要不把这东西拿出来，它就很安稳。
“这是它的自我保护，如果始终处在一种【活跃】的状态，能量会不断流失，毕竟它已经变成了无源之水，不自我封印可能还没有找到合适的宿主，就耗尽力量烟消云散了。”
炎魈又看了一眼憨妹，说道：“按照神主遗魂反应来推算，令妹的存在位阶……恐怕不亚于西岭白虎和南荒朱雀！”
老前辈本以为自己这话一出，孙长鸣会大受震惊，可是孙大人并没有，还是一脸的平静淡然。老前辈心下了然：是了，人家亲兄妹，孙大人必然早就注意到了妹妹的不凡，只是默默保密，不愿宣扬罢了。这也是对妹妹的一种保护。
其实是孙大人心中判断：老前辈猜错了，憨妹的存在位阶必然高于那两头神兽。
国师的玄武虽然成长不如朱雀和白虎，但也是四大神兽之一。它连二弟都不如，更别说三妹了。
炎魈老前辈又和孙大人探讨了一下尾煞宫，两人觉得这座宫殿应该是来自于另外的“虚空”，未曾坠落之前，能够和万神天宫分庭抗礼。甚至可以理解为万神天宫的黑暗面。
也有一种可能是尾煞宫和万神天宫互不相干，位于另外一个平行宇宙。只是坠落后，在虚空中飘荡，最终落入了东土。
炎魈老前辈看着神主遗魂十分眼馋，但这宝物至少要本体苏醒之后才能谋划其用途，于是跟孙大人商量：“这宝物，给主上留着。”孙大人就笑嘻嘻的：“只要价钱合适，都好说。卖给谁不是卖？晚辈跟赤龙前辈合作一直很愉快……”
炎魈叹息着喷出一道火焰，宝物虽好，价格昂贵。这下子又得大出血。
随后，孙大人又叫来下属，询问了一下朝天司对于绝户村“历史”的调查——这个调查目的是追查自己和妹妹的真实来历。
可是仍旧毫无进展。孙大人内心十分疑惑，迫切想要知道自己兄妹真正的“身份”；可是孙大人也知道，逼迫手下人没有意义，确实没有线索。
孙大人只好暂时将这件事情放下，然后开始消化这一次神国之行的收获。孙大人先将【九渊寒天石】交给苍稷剑姬：“我为你护法，融合此物。”
苍稷剑姬一身清冷，黑色秀发又长又直，宛若两道帷幕垂落在雪白的脸颊两侧，淡橘色双唇轻轻抿起，不言不语的抬起手来，修长洁白的五指张开来，那一枚【九渊寒天石】便消失不见。
然后她对孙大人微微欠身，化作了道道寒光，凝为古剑归入剑鞘，还是佩戴在孙大人的腰侧。
孙大人释然一笑，自己担心讨要了【炼天钟】后，苍稷剑姬会有“想法”，现在看来是自己多虑了。苍稷剑姬有着自己的骄傲，面对九阶法宝也并不自卑。而且如果自己真的弃用她，想必她就不会赖在自己身边，没准某天清早醒来，就会发现这柄古剑已经从自己身边消失了。
孙大人摇了摇头，一晃手将葫芦老大拿了出来，直接丢入自己的小天地中，开始将神晶炼入小天地。
这个过程颇为漫长，四块大颗粒神晶炼入四座小天地之后，孙大人又将【南离天火】和【炼天钟】炼入了真火小天地。
九阶法宝【炼天钟】也有器灵。法宝和赤龙道主一起沉睡，孙大人将【炼天钟】在真火小天地中释放的时候，器灵便跟着苏醒。这器灵十分“成熟”，外形表现为一位火发火须的三寸老者。孙大人同它商谈一番，器灵便接受了孙大人的安排：和真火小天地融为一体。
若是有朝一日，孙大人的这座小天地，真的成为一方世界，这器灵便是这个世界中的“先天神灵”！日后甚至可以自行修炼，脱离世界跃迁成为更高存在的神明。
相比于困守于【炼天钟】之中，孙大人给出的选择更有前途。
这器灵和真火小天地融合之后，让这座小天地又多了三分灵性，对敌的时候，甚至可以不需要孙大人分心，自主解决一些较弱的敌人。
神晶炼入小天之后，孙大人的境界虽然没有提升，但斗法实力猛增，已经可以夸口“七境无敌”！便是对手拥有六座小天地，也敌不过孙大人。
等孙大人出关，远征军捷报传来，侯千辰将军已经攻破了拉斯比尔特要塞，席兰国联合军团大溃败。并且在席兰国中，“新教”的信徒数量超过了旧教，席兰国大势已去，大吴远征军势如破竹，兵锋逼近哈姆莱顿城，席兰国的皇帝和教宗正在密谋“迁都”。
伴随着战场上的胜利，大量的“战利品”被船队运回了大吴，并且大吴朝的优势商品，获得了一个完全敞开的巨大市场——各家喜不自胜，利润回报实在是太丰厚了。
而面对九巫妖廷和席兰国两场大战的胜利，让朝野内外弥漫着一股莫名其妙的“自信”。唯一真正有利的地方是，吕老大人的变法推进顺利，唯有真正的变法成功，才能真正为大吴朝延续命脉。
几场对外战争的胜利，最多只能算是回一波血。
孙大人在大吴朝的威望，也再次攀上了一个高峰，除了他的敌人之外，不论有关系没关系的人，都在交口称赞孙大人。而孙大人的敌人……大都和小公主的敌人一样，不在这个世界上了，所以一时间几乎没有反对孙大人的声音。
但孙大人却愈发低调，这种局面实乃烈火烹油，历来权臣到了这一步……都没什么好下场。孙大人倒也不慌，一来他对当今陛下一直谨守礼节，皇帝深知自己并无逆反之心；二来这是修真世界，孙大人知道只要自己的境界不断提升，君王便是想要诛杀自己也办不到。
全民吹捧的孙大人，此时却不在氓江都司，除了少数几人知道孙大人的去向，其他任何人都不会想到，孙大人这段时间住在绝户村中！
孙大人回来已经好几天了，姚四叔和包五爷的身体越来越差，孙大人这次带回来了一些灵丹，他们服用之后有所好转，三人白天喝酒聊天——姚四叔最近日子过得潇洒，学了一些云山雾罩的东西，一直跟孙大人说：“你现在是有身份的人，不能跟个市井之徒一样整天大碗喝酒，你得喝茶，挑产量少价格贵的喝，那个高雅……”
包五爷强烈要求喝酒：“呸！一天假清高，阿鸣别听他的，村子里这么冷，当然得喝酒，越烈越好。”
孙大人考虑之后跟姚四叔说道：“四叔说得好，以后不要再说了。”
姚四叔：“……”
晚上的时候，孙大人便守在焚丘外。孙大人对自己兄妹的“来历”十分好奇，可怎么也查不到线索，这一世的父母好像就是活不下去了，不得不进入了绝户村。
孙大人这次闭关出来，有了一个新的思路：或许自己和妹妹真的就是普通出身，之所以如此不同寻常，可能恰恰是因为出身绝户村？
而绝户村中最大的“来历”便是焚丘，妹妹或许是在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受到了焚丘的影响。
绝户村周围早有朝天司日夜监视，这里的一切和孙大人在村子里的时候并无不同，每晚都有不同的“危险”。孙大人这几天晚上，已经斩杀了好几头妖异。
并且孙大人以自身极高的空间法则造诣，密切监视着绝户村周围的虚空——那些妖异都是村子周围的虚空中，忽然打开一道门户投送下来。它们来到这一方天地之后，又目标明确的直奔焚丘而去。
可是孙大人全神贯注，也没有从虚空中捕捉到蛛丝马迹，那些虚空门户打开之前真的毫无征兆。被偷送过来的妖异都异常强大，最低也是六阶，甚至还出现过八阶，孙大人也只能目送它闯入焚丘，然后消失不见。
这些妖异对以前的绝户村来说，真的是不可抵挡，能不能活下来全靠运气。
今夜孙大人决定改变策略，不再盯着焚丘，而是把主要精力放在那些虚空门户上。朝天司环绕绝户村和焚丘，建造了十六座哨所，并为此专门新设一个千户所！这些都不是孙大人的直接命令，孙大人只是命令属下监控绝户村，但上位者的一个命令，属下都会过度解读，宁愿多做也绝不能不到位。
孙大人此时盘膝坐在距离村子最近的一座哨所顶上，哨所中的所有人都被孙大人撤走了。月上中天的时候，村外一片大山中，忽然有虚空波动闪烁几下，孙大人一个“破虚”赶到附近。
虚空波动陡然强烈起来，甚至干扰到了孙大人的“破虚”，这神通险些被打断！孙大人也不落地，凌空扑向了正在飞快形成的虚空门户。
有一颗巨大的骷髅鸟头从虚空门户中伸出来，鸟嘴漆黑好似一柄巨大的利刃，空洞的眼眶中盛开着两团深紫色的花朵，每一枚花瓣上都缠绕着几十道冤魂！
这妖异的身躯还在门户中，隐约可以看到庞大的骨架，在骨架上，爬满了暗红色的藤蔓，藤蔓上面有一个个深紫色的花骨朵，只是并未像眼眶中盛开。
这些藤蔓从枯骨中生长出来，和枯骨本是一体。
妖异发出了一声声凄厉的怪叫声，好像有数万冤魂一起嘶喊。它正在努力的从虚空门户中挣脱出来，它的实力已经达到了七阶，恐怖的死亡气息，随着它的怪叫声洒向大地，树木野草成片枯死，野兽虫豸全身僵硬，血液渐渐枯涸……
妖异忽然心有所感，一转头看到有个人飞掠而来，动作快得让它来不及反应。孙大人的手从妖异的眼眶中伸进去，丝毫不受那花朵和冤魂的影响，一把抓住了头骨将妖异庞大的身躯，生生从虚空门户中扯了出来！
“嘎——”妖异一声凄厉的惨叫，门户还没有张开到足够大小，它的身躯被虚空刮去了一层，满身伤痕累累！枯骨折断了好几根，生长在上面的藤蔓大片脱落。
孙大人丝毫不去理会这妖异，一抬手放出了葫芦藤捆仙绳，好像灵蛇一样咻的钻进了门户中。
葫芦藤捆仙绳无限蔓延，延伸到了门户的另外一侧，那里是妖异所在的世界，葫芦藤捆仙绳上，拴着葫芦老二，在这方世界中扫落下一道道光芒。
妖异痛苦而暴躁，被孙大人甩到地上，在山中翻滚几圈，地上留下了巨大的痕迹。它怒火中烧，猛地蹦起来，哗啦一声张开了四道骨翅，上面缠满了藤蔓，一只只花朵盛开，恐怖的死亡之力翻滚而出，妖异大叫一声就朝着孙大人扑了过去。
孙大人大半的注意力都在葫芦老二身上，看也不看这妖异，一抬手令签应物高高升起，凌空往下一拍！
啪——
扇动翅膀激起狂风，张牙舞爪扑过来的妖异，脑袋上挨了沉重一击，全身死亡之力被令签应物一股脑的吸走，那些盛开灿烂的花朵，瞬间枯萎。妖异庞大的身躯轰的一声砸在大地上，砸出了一个巨坑！
如果是别的七阶妖异，孙大人还会忌惮几分，恰好是一头擅长死亡之力的妖异，孙大人拿捏起来不要太轻松。
令签应物将妖异打落之后，孙大人又一挥手，真火小天地展开，控制精妙，范围大小恰好将妖异容纳进去。
小天地中，隐约有一道三寸老者浮现，三条火龙凌空而起口中喷吐烈焰，猛地朝前一蹿，将妖异层层捆住；【南离天火】自下而生，不消片刻就将妖异化为了灰烬！
孙大人收了小天地，透过了葫芦老二的千门眼，仔细观察着那一方世界。千门眼的光芒来回几遍之后，孙大人就发现这里并非一个完整的世界。
葫芦藤捆仙绳再次延伸，千门眼的光芒也投向了更远处。虚空门户已经开始收缩，孙大人的时间不多了。
这个世界更像是一处灭域，到处都充斥着死亡之力。植物种类繁多，却因为死亡之里的影响而变得扭曲怪异。大地是一片灰黑色，显露出一道道巨型蚯蚓一般的筋络，同样是死亡之力影响的结果。
一些弱小的亡灵在大地之上穿行，它们之间也有“食物链”，高阶捕食低阶，直接吞噬对方，可以将对方的全身，都化为自己身躯的一部分。甚至某一些亡灵生物，身上的骨骼坏掉之后，还会有意识的去捕猎，可以替换这一部分骨骼的低阶亡灵。
这个世界大部分亡灵都是四阶以下，五阶已经可以称霸一方，六阶便是王者。孙大人分析这头七阶，很可能是这个世界中最强大的存在。
虚空门户飞快缩小，孙大人没有时间了，立刻收回葫芦藤捆仙绳，终于在虚空门户彻底关闭之前，将葫芦老二收了回来。
刚才短短的时间内，孙大人没有在那个世界发现“出口”，也就是说那个世界很可能是一片封闭独立的“灭域”。
“力量等级并不高……”孙大人嘀咕一句，却意识到自己犯了先入为主的错误。七阶的力量上限不低了！在源复苏之前，八荒世界的力量上限只是六阶。
孙大人又等了一天，第二晚把一头螳螂形状的巨虫妖异从虚空门户中拽出来，将葫芦老二送过去，查看了这个世界。这个世界中没有妖兽只有妖虫，妖虫同样十分强大，力量上限乃是七阶。
第三晚，来的是一头八阶，孙大人不敢造次，等八阶妖异离开后，抓住了极为有限的时间，把葫芦老二送过去只来得及看一眼。
“很可能都是一些独立封闭的空间，可是为什么这些空间，会打通前往焚丘的虚空通道？”孙大人疑惑不解。
“这些被送过来的妖异，很可能都是它们世界的最强者。是不是说这些世界，本就是因为焚丘而存在？只要其中有生灵达到了力量上限，就会被送来焚丘？”
“很像是……修士渡劫啊。”
“闯过了焚丘，就能突破力量上限？可是焚丘在八荒世界中，同样有着力量上限……它们来到东土之后，就直奔焚丘而去，似乎是焚丘中有什么东西吸引着它们。”
一切的疑问最终还是归结到了焚丘。孙大人抚摸着葫芦藤捆仙绳，这宝物自焚丘中得来，竟然一直陪伴孙大人成长到现在，威力仍旧足够。
孙大人注意到了一个问题：“这宝物是本大人和焚丘的香火情——可从来不曾听说有人能够从焚丘得到宝物。”
现在回想起来，即便是自己当时的确帮到了焚丘，可焚丘也对自己是“另眼相看”了。焚丘无比可怕，当时没有自己插手，最终的结果，恐怕也不会对焚丘造成任何影响。难道是焚丘看在妹妹的面子上，送给自己一份礼物？
“明天去焚丘看一看！”

第六三九章 给出的真相（上）
曾记得孙大人第一次进入古灭域的时候，也猜测【焚丘】可能是一座位阶极高古灭域。甚至是其中“沉眠”着古老年代，最强大的存在！便如赤龙道主一般。
但是这些猜测又很快被推翻，无论从任何一个角度去对比，焚丘的位阶都应该超过了那些古灭域。如果说是因为其中埋葬了什么存在，导致此等结果，那么被埋葬者至少应该是一位仙人。
夜晚那些强大的妖异投身焚丘，也并无任何规律可循，有时焚丘会绽放火柱、华焰、神光、宝霞之类，但有时同样十分强大的妖异进去之后，却是寂静无声。
孙大人自命是整个东土，对焚丘最了解的人，但是第二天一早站在焚丘外的时候，突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才明白自己身边的这一处神秘之地，是真的诡异而强大，并且通过一些连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力量手段，向外界施加着影响力，不断进行着一种“自我遮蔽”。
孙大人想到的这个问题是：焚丘到底有多大？
按说孙大人和妹妹在村里长大，对周围的一切了如指掌，焚丘作为村子附近最显著的“地标物”，这个问题应该有着一个清晰而确切的答案。可是孙大人此次回来，脑海中忽然冒出这个问题之后却发现，对于这个问题的回答，只有四个字：真的很大！
巨大的如同坟头一般的山包，以及……附带的一些部分？
那么除了中央位置十分明显的坟包之外，附带部分又有那些呢？整体范围究竟有多大？
绝户村所有人，只要在村子里呆了一段时间，就都能明白，到了那一条浅浅的沟壑，便不能再向前，否则必死无疑。但是其他方位的界限，其实并不了解。
孙大人此时回忆，在脑海中勾勒出了村子附近的地图，将焚丘的部分整个圈定完成，错愕发现竟然是十分庞大的一块，横跨了两个县，大约有十几万亩！
而孙大人之前就曾意识到，焚丘在外界“名声不显”，这跟焚丘本身的强大实力不相匹配。便是孙大人离开村子之后，也是很少会跟人提起此地。并非孙大人忌讳，而是没有“契机”谈起来。
交谈的话题需要一些引导，孙大人仔细回忆，焚丘的强大之处在于，似乎离开村子之后，这种语言中关于其自身的“引导”，就被不知不觉的湮灭了！
若论可怕程度，焚丘远远胜过不远处的铜棺峡灭域，但是铜棺峡灭域凶名响彻大吴，焚丘出了县城便无几人知晓。
孙大人凌空飞起，在万丈高空之上俯瞰整个焚丘。今日天气晴朗，地上一切一览无余。孙大人越看这【焚丘】越像是一座规格极高的墓葬。可孙大人反而起了疑惑：这是不是焚丘希望我得出的结论——是不是在故意误导我？
孙大人可以轻易找出三个以上合适的“起始点”，可以进入焚丘，并且保证一个较大程度的探索深度。
但孙大人也同样可以看得出来，不论从任何一个位置出发，达到一定深度之后，都会最终碰壁，再难前进一步。
孙大人略皱眉头，背负双手凌空沉思，随后自高空落下，站在了那一条浅浅的沟壑前方——手上缠绕着葫芦藤捆仙绳。
却并没有像探索那些妖异世界一样，用捆仙绳加葫芦老二。孙大人从储物锦囊中找出来各种宝材，然后以各种高阶真火，迅速炼制了一尊真身傀儡。
和孙大人自身大小、模样都完全一样，甚至连体重孙大人也注意控制，差别不超过二两。
孙大人端详了一下，几乎可以以假乱真，已经有了自己七分英俊！于是满意颔首，却是双手一翻，身边浮现出五道灵符，啪啪啪的各自落在了真身傀儡头上，分别封印住了双眼、双耳和鼻子。
随后又有一张灵符飞出，贴在了嘴上。
孙大人心念一动，真身傀儡像是一名刚刚从蒙学晋升县学的生员，带着几分崇敬、几分拘谨、几分兴奋，小心翼翼的走进了焚丘的范围。
到了那一道沟壑前，真身傀儡在孙大人的操控下，朝着焚丘内拜了三拜，又等候片刻，这才迈步垮了进去。
孙大人最终的选择不是“探索”而是“沟通”。即便是自己现在已经是七境……看看那些七阶、八阶妖兽的下场就可以知道，如果焚丘愿意，同样可以轻松埋葬自己。
所以带着窥探、对抗性质的“探索”，注定会是一败涂地。面对焚丘这样的存在，不如选择相信它有着自己的“意志”，选择和它沟通。如果焚丘愿意，会告诉你一些东西。
如果它不愿意，那么你强行探索，也不会有任何收获。
孙大人很鸡贼的将真身傀儡炼造为七阶法器，至少可以保证跨过那一道作为界限的沟壑后，哪怕焚丘并不愿意沟通，真身傀儡还可以坚持一段时间。
此外孙大人还给真身傀儡准备了另外一件宝物：卜卦。
龟甲四枚、兽骨三块。
真身傀儡跨过沟壑之后，只前进了一步，便停下来祈祷、卜算；龟甲和兽骨摔在地上，若是没有任何提示，孙大人会再卜算七次，若是一直没有提示，就朝前十步，开始第二波卜算。以此类推，直到卜算有某种结果，或者是……真身傀儡被焚丘彻底摧毁。
多少有点耍无赖的意思……
没想到第一次卜算就有了结果，龟甲和兽骨在卦盅里摇晃后摔在地上，真身傀儡蹲下来一枚一枚的摸着——眼睛还被灵符封印着——最后得出的提示是：向左前方行走十五步。
随后，开始第二次占卜。占卜的结果就是后续指示：向右平移十七步半。孙大人暗自点头，果然自己的选择是正确的，焚丘可以沟通！
约么半个时辰之后，真身傀儡在卦象的指引下，来到了一处地方，再次卜算之后，得到的提示是：撤去双眼封印！孙大人心中大喜，操纵真身傀儡揭去了双眼上的灵符，看到“自身”站在一块船锚一般的巨石旁边，脚下是一片雪白的贝壳，每一枚都有拳头大小。
孙大人非常肯定，自己之前居高临下俯瞰整个焚丘，绝没有这样一处地方。
到了这里，让自己解开双眼的封印，接下来该如何？孙大人等候了片刻，四周仍旧毫无变化。孙大人疑惑的取出龟甲和兽骨再次卜算……
忽然地面上喷涌出来几十道湛蓝色的冰柱形状火焰，孙大人的真身傀儡高达七阶，却在接触这种古怪火焰的一瞬间，和自己的卜卦一起灰飞烟灭！
焚丘外的孙大人都懵了：什么意思？大老远的把我的“全盲”真身傀儡引到这里，让我撤去双眼封印，就为了找到一个合适的地方，一下把我的傀儡干掉、而且还要让我亲眼看到是吧？
前面所谓“可以沟通”完全都是假象！逗我玩呢！
“冷静！”孙大人提醒自己，用力做了几次深呼吸：“不要上了这个老逼登的恶当！”它没准正盼望着本大人一怒之下亲身杀进去……孙大人冷笑连连：“哼哼哼，你也小看了本大人！”
孙大人身边出现了一连串十几具真身傀儡。刚才炼造的时候，孙大人就没指望一具真身傀儡便能成事。
孙大人把手一挥，灵符如同蝴蝶一般飞出，封印住了真身傀儡的眼睛、耳朵、鼻子和嘴。尽管老逼登不仁不义，可孙大人还是觉得自己既然想要沟通，就要表现出足够的尊重，在没有得到许可之前，封住真身傀儡的六识，并不去窥探焚丘内的秘密。
于是第二具真身傀儡进入了焚丘范围……第三具……第四具……第五具……孙大人一共炼造了十八具七阶真身傀儡，很快就只剩下最后一具了。孙大人肉痛不已，每一具都称得上价值连城！
大吴朝很多穷困的县城，整个卖了也不够换回一尊七阶傀儡。
而且每一次焚丘都很有兴致陪着孙大人玩耍，新一具真身傀儡从卜算上得到的指示一定和之前完全不同，而且最终毁灭的方式，也一定是充满了新意！简单来说就是，焚丘充满了“诚意”：孙大人付出了价格昂贵的真身傀儡，焚丘收了钱就会保证孙大人有一个全新但并不美好的游戏体验。
第十八具真身傀儡再卜算的指引下，一直来到了一片古怪之地：这里地势低洼，四面都有高耸的山峰，头顶上飘满层层叠叠的墨绿色浮云。地面上如同棋盘一样排列着一口口古井。
井口四四方方，井水时不时地从井口中中溢出来，因为每一口井中都用巨大的锁链锁住了一根比井口略小一些的“方木”。这些方木好像妖异一般，在井水中扭动拍打，浮浮沉沉，在山谷中激荡起了一浪浪的水声，不断将井水掀出来。
井水顺着古井之间的方槽水道流淌出来，本来是清水到了真身傀儡面前，却变成了墨绿色，黑的让人难以分辨出其中的绿色。然后在真身傀儡面前自动升起，组成了一个方方正正又无比复杂的字符——真身傀儡便感应到，自己被这枚字符定住，动弹不得！随后方正巨大的字符，轰的一声砸倒下来，孙大人已经预见到，自己会“眼前一黑”失去最后一具真身傀儡。
可是大片的墨绿色水流从真身傀儡身上流淌下去，封住了六识的那些灵符全都被带走，真身傀儡却完好无损。
不仅如此，孙大人还透过真身傀儡的双眼看到，墨绿色的光雾升起，让他仿佛置身于一块巨大的翡翠之中。
整个焚丘在自己面前揭去了一层迷雾面纱，厚重大地掩埋之下的真相终于浮现！
这是一座庞大的地宫，或者说是一个镶嵌在庞大地宫中的独立虚空。虚空深邃，当中有一颗颗星辰排列运转，仿佛这里便是整个星海的缩影！但又不仅仅是星辰，每一颗星辰——不论是发光的还是不发光的，在其背后都有自己的神明，孙大人虽然只是惊鸿一瞥，却也隐约分辨出来，其中若干颗星辰背后，隐藏着某些古老民间传说中，那些强大的星君神明！
祂们演化为各种神明形态，有的居住于星辰之上，有的直接融入星火当中，有的则使用自己的本命神器，化作了光环庇护着整个星辰。
随着眼前画面的不断推进，孙大人看到了更古老、更巨大的星辰，它们也代表着更加古老强大的神明。
比如孙大人看到了传说中的“豢龙氏”！祂们的族人每一位都有一幅专属自身的神明形象，并且彼此组合，整个豢龙氏一族组成了一个金字塔形状的整体“神族”体系，占据了一颗无比巨大、暗红色的燃烧巨星。
忽然，孙大人从四处流淌的光影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小胖妞：那是一个普通的早晨，孙长鸣挥别了妹妹，憨妹便坐在门槛上，嘴里咬着手指，静静地等着哥哥带吃的回来。
太阳落山，光芒昏黄，把妹妹和破屋的影子拉的老长。
村子里变得越来越寒冷，可是妹妹一直在等着，她已经快要坚持不住，在门槛上摇摇欲坠——即便是此刻看到这一幕，孙大人也无比心酸。
孙大人不记得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但在那几年的时间中，自己因为没有收获而回来晚了，再正常不过。
忽然，焚丘中爆发出强烈的光芒浪潮，有两团灵光彼此缠绕交融，最终逃出了焚丘，却跌落在村子中，妹妹可能是饿急了……也可能是天性使然，捡起来略作考虑就吃了下去！
孙大人急忙回忆，刚才那两团灵光，似乎是来自于两颗巨大古老的星辰，它们分别被连山氏和史皇氏所占据！
孙大人回忆了一下，憨妹的种种不凡，似乎都可以用这两位古老存在的某些“权柄”来解释，这就是妹妹的“出身”吗？
那本大人？本大人真的只是沾了二弟和三妹的光？
忽然之间，孙大人摸着下巴——棋盘一般的古井前，真身傀儡也做着相同的动作——孙大人哂然一笑，道：“有意思，晚辈来探求妹妹的出身，前辈就给出了一个能解释过去的出身。”
“而且是在晚辈消耗了十七具七阶分身，即将绝望的时候，给出这样一个答案。”
“前辈，晚辈已经二十岁了，不要编造一个我想听的故事，来敷衍我！”
轰——
古井中，一块块方木冲天而起，挣断了那些锁链，喷涌出无穷井水，将周围变得一片冰寒，可是那些方木却化作了一只只燃烧的火魁，整齐摇头发出风吹山火一般的声音：“愚蠢！接受刚才那个‘真相’，难道不好吗？”

第六四〇章 给出的真相（下）
呼——
几百只火魁发出狞笑声，火焰越来越汹涌，火魁互相融合，变做了如同山岳般巨大的一只，它的脚下铺满了黑冰，周身缠绕真火，仿佛象征两道截然不同的“权柄”。
它的神情愤怒，死死盯着孙大人的真身傀儡——力量透过了傀儡和本体之间的联系，让孙大人感觉到两种截然对立的力量，如同两道锁链一般蔓延而来，缠绕在自己周围，只要自己稍有异动，这两种力量叠加，必然引发可怕的能量爆炸！
“弱小者，不配知道真相！”
“吾等给你一个说法，乖乖接受是最明智的选择，否则必受灾殃——不要去质疑、不要去验证、不要去判断！你没有那个资格！”
“你们兄妹，你们村子，你们整个大吴，能够安然的生存在这一片大地上，都是吾等的恩赐！”
“若你不懂得感恩，那么吾等便收回这一切——”
孙大人和真身傀儡平静的望着山岳一般的火魁，然后孙大人扬起了手中的葫芦藤捆仙绳，朝前一步跨过了那一道浅浅的沟壑！
轰！
孙大人眼前的景物骤然一变，同时感觉到一股可怕的力量扑面而来，自身如同置身于一座可怕的熔炉之中。熔炉的力量却不是单纯的火焰，而是一种高热、高压的混合，还掺杂着数十倍暴增的重力……以及某种认知上的错乱！
难怪那些弱小者的存在，跨过了这个界限，或者身躯直接炸裂，或者被焚烧成为了灰烬，或者突然异变，直至身躯彻底崩溃。
不过第七大境可以顶受住这种程度的“毁伤”，前提是孙大人不要再继续深入。而站在这里孙大人看到的“焚丘”，和外界截然不同。焚丘中宛如炼狱，四周是无穷无尽熔炼的力量，赤红和黑暗交替，如同不断喷发的火山，又好似置身于器师庞大的鼎炉之中，这里的一切力量都瞬息万变，不变的只有这虚空之中，一道道纵横交错的“线条”。
线条数量庞大到让孙大人头皮发麻，每一根线条都代表着焚丘的一种“规则”，而线条太多，又太过杂乱，很难想象这样混乱可怕的“规则”，能够在焚丘之中达成了一个平衡。
孙大人仅仅是惊鸿一瞥，就觉得头脑好像要炸开，连忙避开自己的视线，不敢再多看哪怕一眼。
以目前七境的实力，甚至还没有资格去“观察”此地的规则！
不过这一小步，瞥一眼，对于现在的孙大人来说已经足够了，已经看清了那嚣张的火魁，其实正位于自己身前，乃是整个焚丘全部规则圈层最外面的一个存在。它甚至不能算是这种规则圈层的一员，而是最外围被镇压者之一！
它的存在状态……用世俗能够理解的方式来解释的话，大约就是焚丘那数不清的代表规则的“线条”之一，延伸到最外层的时候，挂着一只渺小陈旧的牢笼，火魁就被囚禁在牢笼中。
类似的牢笼，在焚丘的规则之下数之不尽，孙大人刚才惊鸿一瞥就看到了成百上千个。
对于焚丘来说，这种牢笼就像是……逢年过节的时候，随意挂起来一串小灯笼，纯粹是一种简单的装饰品。
火魁自己也呆住了，没想到自己使出了浑身解数，可是最终不但没能唬住对方，人家还直接逼到了脸上，根本不给它面子！
孙大人手中的葫芦藤捆仙绳抽落下来——啪！
这件宝物渗透过了焚丘的那些规则线条，不受牢笼的阻隔，结结实实的抽在了火魁身上，顿时留下了一道清晰的鞭痕，火魁嗷的一声惨叫，疼的在牢笼中四处乱撞。
它怎么也想不明白，对方是怎么看穿的？
孙大人始终坚持一个原则：力量等级是不能做假的。火魁一开始很成功，如果最后不要搞什么黑冰、真火，孙大人可能还会被它唬住。但是你一现出真火，孙大人便看出来，区区八阶！跌份了，于是孙大人毫不客气的闯了进来。
同时孙大人也想到了一点：自己试图和焚丘沟通，就这么顺利，马上焚丘就变得可以沟通？这也太像是有什么东西，趁这机会冒充焚丘来吓唬自己！
孙大人坚信，自己和焚丘之间有着“香火情”，所以悍然举着葫芦藤捆仙绳走了进来。
果然，火魁只是焚丘规则拘禁下的一个可怜鬼。那些巨兽被投送过来，向着焚丘前仆后继的进发，大部分都直接被焚丘诛杀，但应该也有一部分会被焚丘镇压。
孙大人冷笑的摇头，手中一抖葫芦藤捆仙绳缠住了火魁的牢笼，轻轻一拽便回到了自己手中。
这牢笼在焚丘规则镇压之下，看似小灯笼一般，但实际上也比山岳巨大。火魁吓唬孙大人显出的形象，便是它的真实大小。
但这样的牢笼带着火魁，离开了焚丘规则之后，落向了孙大人的手中，却在飞快缩小，变得真的只有小灯笼大小，被孙大人轻松拿捏。
火魁本想着脱离了焚丘规则之后，自己便可以大展拳脚，可这种变化让它不敢造次。暗中小心翼翼的撞击了一下牢笼……结果引来了孙大人用葫芦藤捆仙绳狠狠抽了它一记！
啪——
这一次甚至带上了一道雷霆的伤害，火魁全身僵直，疼的脑门都卡进了牢笼缝隙里。孙大人用葫芦藤捆仙绳拽着火魁牢笼，向前欠身以示尊重，然后后撤了一步，离开了焚丘的范围。
眼前所见的一切异常消失不见，孙大人能看到的，仍旧是荒芜的山丘，如同一座规模庞大的古墓——仅仅是空气中带有几分燥热。
可是孙长鸣不免自我怀疑：刚才看到的真就是焚丘的“真面目”？火魁可以蒙骗自己，焚丘中会不会有更高级的存在，直接把自己和火魁一起骗了？
最重要的是，孙大人没有找到憨妹“出身”的线索。火魁骗自己的那一幕不算，那笔账孙大人跟火魁慢慢算。
站在焚丘外孙大人小心谨慎的回忆所看到的那些“线条”，这些杂乱深奥的规则背后，焚丘到底是什么样的地方？
忽然孙大人感应到身前那一道沟壑后，虚空发生着变化，而且这种变化带着几分熟悉……孙大人抬起头来便看到了一座“牌楼”！
和孙大人当初得到“捆仙绳”的牌楼一模一样！牌楼上传来“啪”的一下云板声，孙大人循声望去，上面不知从何处掉落下来一个包裹，落在地上一个蹦跳过了沟壑，滚在孙大人的脚下。
孙大人疑惑片刻捡起来：“这是清除火魁的奖励？”
原本孙大人以为火魁本身就是奖励。
火魁的状态类似于，打着焚丘的名号，对外招摇撞骗的“恶奴”；孙大人帮焚丘揪出了这个败类，无论如何焚丘都会“论功行赏”。就像上一次，焚丘奖励捆仙绳一般。
焚丘和【大罗界门】这种系统还不一样，孙大人逐渐摸清了其脉络。焚丘应该是并没有一个具体的意识，但是有其运转的“规则”。达成了某种规则的要求、就会触发接下来的后续规则，奖励或是惩罚。
于是孙大人心念微动：我能否完成某种任务，从焚丘中换取和妹妹有关的消息？这个念头冒出来之后，孙大人低头一看，葫芦藤捆仙绳飘然而出，钻进了焚丘中朝着那牌楼其中的一块匾额上用力一敲。
啪——
牌楼下面的一根柱子中，吐涌出一片金红色的光芒，当中隐约可见纵横交错的规则之线，随即勾勒出一颗由千万枚符文构件组成的金属果实。
孙大人看到这枚果实的时候，眉头微不可查的皱了一下，随后迅速舒展。因为这枚果实的外形，和孙大人的蟠桃应物几乎一模一样！
那金红色的光芒盘旋变幻，从不同角度、多个层次无比细致的展示了金属果实，然后慢慢消散了。
随后，沟壑后面的牌楼也渐渐化作了一片迷雾，最终彻底隐匿。
孙大人抚摸着手里的葫芦藤捆仙绳，这是焚丘的一个规则：自己找到了那件物品，交给焚丘，焚丘就会告知自己妹妹出身的相关情报？
可是那金属果实一看就非同小可，而且只给出了一件物品，除此之外没有任何线索提示，自己哪里找去？孙大人无奈摇头。
孙大人手中的那个包裹……是个草纸包。药店、点心铺这些地方，小伙计们都能熟练地包好那种。可能是太过久远，所以捆扎的草绳有些松脱。孙大人拆开绳子——还颇有几分期待，这绳子会不会也是什么好宝贝？结果草绳和草纸都只是一般物品。
拆开了最外层的包装，里面还有一层白纸！孙大人剥开白纸包装，里面是一层银箔纸！
孙大人歪了歪脑袋，有哪里不大对头？
剥开银箔纸里面还有一层金箔纸！
原本拳头大小的包裹，到此时已经只有鸡蛋大小了。孙大人狠狠瞪了旁边的火魁一眼，要是里面没什么好东西，一定抽你几鞭子出气！
孙大人耐着性子剥开了金箔纸，里面只一枚兽卵，也可能是某类种子……孙大人又仔细看了一下，不对，只是一层“外壳”形状的包装！孙大人一拳砸碎了，一道煞风嗖的一声吹过，转眼便要消失不见！
“哪里走！”
孙大人大喝一声五指张开笼罩落下，周围虚空封镇，锁住了这一道“煞风”！难怪要层层包裹，道道封印，这宝物乃是无形之物，一旦暴露便逃窜的无影无踪。
可是这“煞风”竟然十分了得，凶猛的不断撞击，孙大人七境之威施展的封印竟是困它不住！孙大人惊讶一声：“什么东西——”同时孙大人张开了自己的小天地。这煞风落入小天地中，自然就无路可逃。
可是第一座“不坏不灭”小天地落下，仍旧未能困住那煞风！这东西一个摇晃，小天地的封印竟然摇晃不稳，紧接着连续冲撞，眼看就要逃遁出来。
孙大人一挥手，第二层、第三层小天地覆盖上去，三座小天地叠加，终于将这东西牢牢镇压。
“煞风”兀自不肯就范挣扎跳动。孙大人仔细去观察，这东西是一团非常纯粹、高阶的“能量”，无影无形，只有在运动的时候，会体现出一些痕迹如同煞风。
能量本身并无意志，但能量的属性中透出几分“桀骜不驯”。孙大人深入分析之后，失声道：“这是……一座小天地的力量！”
其中包含着一座小天地的全部力量，以及和这座小天地相关的全部“规则”。只要吸收了这一道力量，立刻便能多出来一座小天地！
而孙大人这样镇压，实际上是在消磨这一团力量，时间越长越得不偿失。
孙大人笑着摇了摇头，将这一团力量丢给了葫芦老大：“此乃你的机缘。”葫芦老大激动不已，立刻将自身张开，颇有种“法天象地”的庞大，这团力量落入其中，和葫芦老大迅速结合起来。
孙大人则是云淡风轻的盘坐一旁，并不需要自身太过操心太多努力，葫芦老大会自己动。孙大人估算七天之后，自己就可以接收一座新的小天地！
趁着这个“空闲”，孙大人一拽捆仙绳，灯笼一般的牢笼，和火魁一起到了孙大人面前。火魁瑟瑟发抖，终于在牢笼中匍匐下来：“阁下……”它的声音仍旧带着几分风火之声：“小的有眼无珠，鬼迷心窍……”
孙大人呵呵冷笑，刚才装的挺过瘾啊，吓唬本大人，嗯？
“小的愿意卖身为奴，给阁下当牛做马，只求阁下饶一条狗命。小的在焚丘中虽然默默无闻，但出来之后，几种手段对阁下必有用处。”
火魁在牢笼中展示起来，黑冰和真火自不必说，乃是它的根本能力，此外还有“心幻之术”，比如孙大人心中想着妹妹的出身问题，便会在幻影中看到相关的画面，正是这种秘术的效果。
孙大人对于黑冰和真火的力量并无需求，但的确缺少一门高阶幻术。高阶幻术用处广泛，许多时候拥有这样一门秘术，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处理某些问题会便捷许多。
火魁敏锐道：“小的今后只能任凭阁下驱使。这牢笼乃是焚丘规则凝聚，小的便是九阶也无法打破。”
它正说着，忽然葫芦老二从孙大人的袖子中冒了出来。孙大人将葫芦递到了火魁面前：“你看看，有没有似曾相识的感觉？”
火魁看不出来。
就在刚才，葫芦们——除了忙着的葫芦老大——突然一起跟老爷叫嚷起来：“想起来了、想起来了！”
“我们也是从焚丘里出来的。”
“我们是被赶出来的。”
“不对，我们是被炸出来的。”
“难道不是一个意思？”
“我们运气好，遇到了老爷，若没有老爷的浇灌，我们在就成了山坡上的一堆枯藤。”
捆仙绳里的葫芦藤也妖娆的扭动身躯，向老爷表示忠心——这个时候，一大家子整齐划一的选择性失忆：决不能让老爷知道，我们当初是看到了那一位大人追随老爷，才会死皮赖脸的跟着老爷……
这个秘密，所有人给我烂在心里！
“我们当时在焚丘里，好像也有这么一个铁笼子？”
“我也有。”
“我也有……”
“每个人都有，不过咱们相亲相爱，隔着铁笼子还是能勾搭在一起。”
“是不是因为我们勾搭在一起，所以才惹怒了焚丘，把我们炸出来？”
“记不清了，但我记得笼子脱离焚丘，好像很快就会失去作用。”
“对的对的，笼子没什么用处，我们对老爷一片赤胆忠心，所以有没有笼子没关系。”
孙大人以前就怀疑葫芦们跟焚丘有关系——否则怎么会这么巧，生长在焚丘外？而葫芦们告诉老爷，这所谓的牢笼，脱离焚丘之后就会逐渐失去作用……孙大人手一抖，葫芦藤捆仙绳抽落下去，啪的一声打的火魁猛烈哆嗦，全身僵直脑袋撞在笼子上，哗啦一声把笼子直接撞散了！
“呵呵！”孙大人又是一鞭子下去，捆仙绳直接锁住了火魁。
葫芦们又一次叫嚷起来：“老爷老爷，我想起来了，这一招不叫什么‘心幻之术’，叫做‘十鬼魔心’，乃是一种由幻术入手，侵蚀目标心智，移魂夺舍的邪恶法门！”
“据说一旦施展，不曾失手！”
“而且施展这邪法的家伙，都是假借幻术的名头，极为阴险狡猾。”
“老爷，我有办法炼出它的魔魂，管它有什么阴谋诡计，咱们直接从魔魂中翻看！”
孙大人就把火魁丢进了真火小天地。火魁能够动用的最高是八阶真火，那还是要扯着焚丘的虎皮，本体力量只会更弱。而真火小天地现在可谓是孙大人手下，“攻伐第一”小天地，火魁瞪着眼睛，嘴巴被葫芦藤捆仙绳死死绑住，无法发出一点声音，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躯在小天地中一点点炼化消失……
葫芦老四谄媚的声音在孙大人脑海中响起：老爷，请准许小的为您献上《十鬼魔心》秘术！

第六四一章 幻起幻灭
《十鬼魔心》是火魁的根本功法，这是一部修行法门而并非简单的“邪术”。火魁能够在焚丘中争取到一间牢笼，足以证明这门功法的优秀。
须知道，那些七阶、八阶的强大妖兽，绝大部分进入焚丘便尸骨无存。能够被焚丘囚禁，的确是足以骄傲的成就。
孙大人想要的只是其中“幻术”部分。这一部分受功法本身影响，本质上也是分外诡异邪恶的，可能正是因此，从幻术威力上来说《十鬼魔心》格外强大。
想要修炼幻术就要修行《十鬼魔心》，但孙大人静坐参悟，花了几天时间，便彻底参透了《十鬼魔心》，将幻术部分单独剥离出来，以自身的修为催动，也可以达到同等威力效果。
甚至孙大人举一反三，对于幻术本身也有了几分心得，将《十鬼魔心》的幻术推衍的更进一步！
孙大人这边参悟透了幻术法门之后，葫芦老大也恰好完成了“自演小天地”。
老爷十分满意，就觉得是自己什么都没做，却白嫖了一座小天地！这一点十分重要，因为孙大人意识到，葫芦老大这座小天地像是自己的一件“外挂设备”，并不占据自己修王境六大小天地的位置，孙大人仍旧可以自演六座小天地，将来孙大人便是历史上，修王境罕见的“七界”修士。
葫芦老大的这座小天地的基本规则为：包罗万象！
葫芦老大内心是很委屈的，按照它的本意，自己演化为小天地之后，本命法则应该是“法天象地”、“无所不能”之类。可是老爷什么东西都往自己肚子里塞，结果“包罗万象”规则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就成了自己的本命神通。
于是自演小天地的时候，本命法则无比丝滑的倒向了“包罗万象”——葫芦老大废了九牛二虎之力也拉不回来。
老爷对“包罗万象”却十分满意，这法则有着诸多解释，比如可以利用这座小天地，融合各种宝材、灵药、神术、功法等等。甚至一些威能、属性截然相反者，也可以在这个小天地中达到统一。即便是不用来战斗，也能有许多用武之地。
比如可以用这座小天地收容任何邪异。无法炼化或者不方便直接处死的敌人，和以前一样镇压在里面，并且可以利用“包罗万象”的规则，一步步的将之同化。
比如这座小天地本身，可以延展出无限种可能性，自身威力同样变化无穷！
等等。
而最玄妙的是葫芦老大的这座小天地，可以容纳其他的任何小天地。斗法的时候展开来，乍一看孙大人只动用了一座小天地——结果打开一看，你猜怎么着，嘿！里面包罗着孙大人所有的小天地！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什么？有点流氓？修士的事情，怎么能是流氓呢？那是你死我活！
孙大人满意的收起了自己的全部小天地，和姚四叔、包五爷道别后返回氓江都司。路上一面想着焚丘让自己寻找的那一颗机械心脏，一面规划着自己下一步的修行。
剩余的葫芦老二和葫芦老五，务必要尽快自演小天地。时不我待，这八荒世界中，应该已经出现了第八大境的修士。而东土出现八阶敌人的可能性也越来越大。
“你们看看人家阿大，给点资源就能自己变作小天地。再看看你们两个差生，要自励、自勉、自强，不能一切都想依靠老爷我……”孙大人一路上耳提面命的教训葫芦老二和老五，两只葫芦都蒙了：自演小天地的人选，是老爷您自己定的啊！怎么成了我们自己不努力了？
可是你想跟老爷顶嘴吗？两只葫芦不敢，只能耷拉着听了一路教训。
孙大人出现在衙门外的时候，阿羽和柳四白迎了上来，装作十分凝重向大人禀报了一件事情：“天命殿下偷看了一份机密公文，然后单枪匹马往红叶岛去了。”
孙大人一愣，自己临走之前专门交代过天命公主的事情，怎么还出了这样的纰漏？他疑惑地盯着两位属下，阿羽和柳四白立刻低头，躲开了大人的目光。
孙大人冷哼了一声，问道：“是什么机密公文？”
“东狱镇抚司、海外千户所送来的报告，红叶岛上有一些可疑人员，他们判断是域外来客，千户所有两位第五大境登岛查探一去不回，他们请大人派遣强者支援。”
域外来客乃是朝天司内部，对于八荒其他大陆修士的称呼。随着源复苏深入，各大陆之间的隔绝越来越薄弱。
但这一次的事情……实际上是下属们故意的，联手把天命公主排挤走了。
孙大人回村天命公主也想跟着，孙大人许了好多条件，才让小公主答应留在氓江都司——小公主原本野心勃勃，要趁着哥哥不在的机会，狠狠地排挤绊脚石！最好不等哥哥回来，就气的绊脚石自己离家出走！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最终被狠狠排挤的，变成了小公主自己。
整个氓江都司从上到下，哪个不是小姐的人？最初的时候，在氓江哨所大家还会当“二道贩子”，从小姐那讨来丹肴，跟小公主换取高阶妖兽；不少人甚至凭此得到大量修行资源晋升了！
但是这买卖很快被小姐撞破了，小姐当时就被“气哭了”——这下子整个氓江哨所上下彻底慌乱！小姐要是狠狠抽他们几鞭子，或者是让阿羽大人降罪他们，大家也不觉得有什么，认罚就是了。可是小姐被气哭了，浓浓的内疚感充斥在每个人的心头……
天命公主很快在氓江哨所就待不下去了，挣扎了大半天之后，自己灰溜溜的去了氓江都司。
可是事情还没完，小姐的排挤紧随而至。小女孩之间的争斗，也都不是什么大事，比如漂亮衣裳每人一身，偏偏没有天命公主的。胭脂水粉每人一套，偏偏没有小公主的。矫健的小矮马每人一匹，没有小公主的……
然后阿羽、万钱来、水灵华几个人，故意把这一份“机密公文”漏在桌子上，小公主看了之后，正觉得待不下去了，于是拿了公文偷了一枚腰牌就往红叶岛去了。
走的时候，天命公主咬牙切齿：“该死的绊脚石！本殿下不跟你一般见识，本殿下不是斗不过你，只是本殿下要证明自己比你有用！本殿下去帮哥哥办正事！”
讲真，小公主之前从未正眼瞧过绊脚石：这小胖妞，被哥哥保护的太好了，怎么看都不是跟老不死的勾心斗角几十年本殿下的对手啊！
万万没想到啊，她只是哭了一场，就打得自己节节败退！小公主一直暗戳戳的猜测：她假哭。我们是抢哥哥，又不是争相公，你怎么还玩上一哭二闹三上吊了？
孙大人并不知道这些内幕，红叶岛的事情有小公主处理，倒也不用着急。孙大人回氓江哨所跟妹妹团圆几天，憨妹美滋滋的，这几天对大哥格外的好，甚至忍住没有对他发动憨妹冲撞。
平静的日子没过几天，阳关城就传来密报：妖族似有异动。孙大人请炎魈老前辈前去坐镇，自己看后续情况，再决定是否也要过去。
……
和大吴朝一片欣欣向荣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九巫妖廷的乌哼将军这段时间满心疲惫。
黄吉事件之后，因为万妖域遇袭，妖皇遇刺，九巫妖廷上下很是“群情激奋”了一阵子，却只有乌哼将军一个，坚定地认为应该立刻对阳关城发动反攻！
并且自己请出了骷槐，七阶们联手组成的妖阵，可以对抗八阶。在顶级战力上，九巫妖廷这段时间彻底压倒了大吴。乌哼将军认为应该趁着这个机会，夺回阳光城，收复失地，将人族赶出九巫妖廷的土地。
如果犹豫不决，人族一旦出现八境，九巫妖廷必将错失良机。
可是整个妖族没几个支持乌哼，他努力奔走一直到最近，才算是拼凑出一支大军，分批开拔赶往阳关城，雄心勃勃想要收复失地。
可怜的乌哼将军还不知道，阳关城中的炎魈老前辈，乃是货真价实的巅峰八阶，绝不是他们能“对抗”的。
孙大人这边却又接到了东狱镇抚司、海外千户所的密报，天命公主救出了那两位五境，击杀了六位域外来客，却有两人逃了。最重要的是，他们发现了一座破败的海底大阵。
阵法已经被修复启动，乃是一座远程联络大阵，具有通讯和传送的能力。那些域外来客，已经用这座大阵联络过他们的大陆，后续很可能会有强修或是修军跨海赶来！
密报中有些细节交代的并不清楚，孙大人决定亲自去一趟，研究一下这座大阵。
……
红叶岛位于大吴东海极北之地，和北原三十六部更近。面积其实很大，相当于桑岛的一半。不过气候严寒，岛上有两座火山，靠近火山的地方温暖一些，有一些古老的小部落生活。
阿斑提前派出一千朝天司校尉登上红叶岛安排好一切，自己带着两百人，半路上迎接孙大人。
不论孙大人如何跟下属强调，自己出行一切从简，到了如今的地位也“简”不下来。甚至氓江都司内部，在孙大人连续驳回三次之后，还是开始着手为孙大人炼造一艘专属座驾。以天机舰为蓝本，尺寸和威力进行了加强，内部装饰更加舒适奢华，还藏有六尊各类小型交通工具。
阿斑在两千里外迎接孙大人，一路陪伴进入红叶岛。此时岛上除了天命公主之外，还有北原三十六部的实际统治者乌图雅，以及桑岛国师。
孙大人没有通知他们，他们从各种渠道获知了消息后，自己主动赶来。
孙大人和众人寒暄之后，便道：“去看看那座大阵。”
海底大阵并不隐秘，只是此地以前无人重视，生活在岛上的部落居民也不会潜入深寒海底，这阵法就一直掩盖在海面下。
孙大人只扫了几眼便看出来了：“阵法传送最高可以承受七境的力量。”阿斑在一旁道：“阵法被启动过，但不知为何，那边一直没有回应。我们已经破坏了阵法，对方无法再通过这座大阵来到东土……”
孙大人摇了摇头，看向了身边的国师：“国师怎么看？”在场实力最强的三人是孙大人、国师和天命公主。乌图雅有【九界天】支持，也能算是一位七境战力。但阵法一道上，只有国师和孙大人可以沟通。
国师微微一笑，道：“不必多虑。”阿斑有些费解，国师这话是什么意思？
孙大人走到了大阵的某个位置上，双手推动几下，阵法变幻，其中露出一个虚空凹槽，里面空空如也。阿斑脸色大变：“这里的东西，被那些域外来客取走了？”
孙大人道：“应该是大阵中的虚空道标。那些域外来客启动了这座大阵——对应的在他们的大陆也有一座阵法，应该和我们这边一样已经废弃，找到那座阵法并修复需要时间。
但是只要有这一枚虚空道标，那边修复了阵法之后，就可以传送过来。这枚虚空道标，应该在逃走的两人手中。”
……
阿斑的东狱镇抚司在红叶岛周围布下了天罗地网，却始终没有找到逃走的那两人。红叶岛和北原三十六部之间，有一条三百里的海峡，最窄的地方只有十多里。一年中至少有四个月，这片海峡覆盖着厚厚的冰层，北原三十六部的骑士们，骑上马只需要半个时辰就能跑个来回。
距离红叶岛最近的一个小部落，深深的冻土层下，躺着两个人。他们以秘法和整个大地融为一体，即便是七境修王从地面上走过，或者是张开自己的小天地，也无法发现他们的存在。
在东土，七境便是“无所不能”的代名词，但是在中州，因为常年征战，他们在神术水准上远远超过了东土，有许多可以瞒过七境的手段。
在地面上的小部落中，有一只羊一匹马的眼睛中，最近这段时间常常闪烁智慧的光芒。
两人各有一朵分魂潜藏羊、马之中，这两头牲口便是他们的“眼睛”。而在这一户人家的牲口圈深处，烂泥中藏着一枚古老的宝石灵符。灵符表面布满了裂痕。
“虚空道标只能承受一次传送。”
“我们也只需要一次机会。”
“只要古阙横大人能够降临这个世界，这里的一切都将属于我们【楚山国】！从那个小女孩斗法的手段可以看出，同境界的修士，我们可以打三个。”
“国中五位庇护者旗鼓相当，古阙横大人若是能开辟此地为新的战场，就能在竞争中占得先机，最终成为首席庇护者，我们这一次的冒险，也将为家族带来丰厚的回报！”
一羊一马守护在虚空道标附近，几天之后它们都变得饥肠辘辘，这样寒冷的天气下，牲口必须保证足够的进食否则无法维持体温。它们摇摇欲坠，也不愿意靠近那肮脏的食槽。
可是古阙横大人那边不知出了什么问题，始终没有破空赶来，两人只好私下里商量：“我先守着，你去吃点东西。”
“你先去。”
推让了好半天，终于马儿撑不住了，硬着头皮来到食槽旁边，结果原本应该透出一股粪臭味的草料，嗅在鼻中竟然感觉无比的香甜！他伫立好半天，终于是一闭眼一头扎进去，舌头一卷：唔，好香好好吃！还有炒熟的黄豆，嘎嘣脆！
然后换了羊儿来……两位为了战斗而生的中州修士战场适应能力极强，很快便开始对每天的草料充满着期待！
然后，他们也渐渐适应了牲口圈里，其他的马儿、羊儿对自己挨挨蹭蹭，甚至是追在自己屁股后面闻来闻去。
一开始的时候，他们还会狠狠的扬起蹄子赶走它们，后来实在是厌烦了，只要不是真的爬上来，他们也懒得理会。甚至会觉得，爬上来了也无所谓，反正不是我的身体。
终于终于，那一枚虚空道标终于开始释放灵光，在虚空之中点燃了一座“灯塔”。强大的【楚山国】庇护者古阙横大人，风尘仆仆跋涉虚空而来！
潜藏在地下的两人立刻一跃而出，从牲口身上收回自己的分魂，跪倒在虚空道标下：“恭迎阁下！”
古阙横阁下没有让他们失望，带领他们轻松杀败那个可怕的小女孩，重新修复了那座古老阵法，他们陪伴古阙横重启了大阵，很快楚山国的战修们就会源源不断而来，和他们一起征服这一片广阔的土地！
接下来的几年时间，他们和大吴修军战斗，将中州修士的斗法之能发挥的淋漓尽致。大吴朝的修士们在这方面确实远不如他们，被杀的节节败退。他们也从东土招募了一些叛徒，慢慢传授给他们中州的“神术”，扶持他们统治占领区。
只是他们两个养成了一个习惯，各种妖兽肉丹肴吃多了之后，总会避开其他的同僚，两人相约一起来点“素”的。
这天他们刚刚跟随古阙横大人结束了一场大战，耳边忽然听到一个陌生的声音：“足够了吗？”
“够了，他们一切战斗手段，我们都已经知晓。他们的丹肴、军阵、神术……都已经记录下来，中州战修对我们已经没有秘密。
接下来，只要等待他们口中那位【古阙横】大人过来，伏杀之——便彻底杜绝一切隐患！”
两人迷惑不解，谁在说话？眼前的一切恍然消散，他们发现自己仍旧躺在地下，只不过被某种秘法禁锢动弹不得。他们的两朵分魂还在羊儿马儿体内……幻术！
两人大吃一惊：“这片大陆上，怎么会有如此可怕的幻术！”两人也是六境，自始至终都没有半点察觉，自己落入了幻术之中，竟然那么的真实！
两人所知道中州战修的一切秘密，全都在幻境中暴露给了孙大人！孙大人和阿斑等人也是连连点头：水准远超东土。我朝天司的校尉修行了这些神术之后，捉拿犯人必定手到擒来。
两人咬牙切齿，若非幻境逼真，怎会交代如此多的机密！他们战修有秘术，可以在被俘第一时间湮灭的魂魄，敌人休想搜魂得到任何情报。
孙大人看着两人直摇头：“只隐藏自身的气息，虚空道标暴露在外，竟然自信可以瞒过七境？”
两人怨毒：“古阙横大人一定会为我们报仇的！”
孙大人摸着下巴，问道：“你们猜一猜，你们口中的那位庇护者，能不能看穿本大人的幻境？”
两人窒息，忽然就不是那么有信心了。而且他们还不知道，古阙横大人过来之后，首先见到的会是一位“区区一界”的孱弱对手……

第六四二章 原配
国师也看出来海底大阵的虚空道标被拿走了，但她仍旧认为“不必多虑”，是因为此时的红叶岛上，聚集了多位七境，整体实力冠绝东土。
中州修士的确更擅长斗法，但这种优势越高阶越微弱，难以形成彻底的压制。同时身为七境的自傲，让国师绝不会真的畏惧同境界的对手。当然如果有“简便”的方法，可以解决对手，国师也不会硬挺着所谓的面子而不肯采纳。
但是国师万万没有想到……孙大人的操作如此的，突破底线！
古阙横寻找道标、跨越虚空而来，见到了一位区区修王境一界的孱弱对手，万万没想到这“一界”之中，还藏着另外四界！
这也就罢了，更是没想到，这一界中还藏着另外两位修王！
孙大人以“包罗万象”的能力，隐藏在了国师和小公主。饶是古阙横在中州纵横沙场数百年，大战小战数千场——也没见过这么无耻的。三打一你还层层埋伏？简直不当人子！
庇护者古阙横阁下连一柱香的时间都没撑过去，就战败被俘，被镇压于“包罗万象”小天地中。并且孙大人第一时间就封住了他的语言能力，知道这家伙一定会破口大骂。
古阙横没能咒骂发泄也就罢了，天命公主反倒在“包罗万象”小天地中上蹿下跳，开心得像一只麻雀，叽叽喳喳的凶猛嘲讽古阙横：“啧啧啧！这就是所谓斗法无敌的中州庇护者？”
“也不经打呀。”
“你们的【楚山国】在中州很弱小吧，否则你这样的水准，是怎么混成庇护者的？”
“你的手下对你有一种迷之信任，或许你也并不是一无是处，至少在操控下属方面是有些本领的，教教我呗。”
“诶？你吐血啦，我刚才真的没使劲，没想到这就把你打吐血了……”
古阙横满眼怨毒，本尊分明是被你气的吐血。
孙大人把小公主拽出来，关闭了“包罗万象”小天地：“你别真把他气死了，我留着此人还有用处。”小公主就问：“这么废物的一个人，还能有什么用处？”
国师也站在一边，却能猜到孙大人的用意，于是霜月一般清冷无暇的面庞上，挂着一丝恬淡笑容，说道：“大人决定了？”
孙大人看了国师一眼，不得不承认和她相处的确很舒服。这个年纪的女人很善解人意，也不会无理取闹——国师的一切优点，此时旁边就站着一个反面对照。
小公主正一脸茫然，不知道国师这话什么意思：“哥哥决定什么了？”
孙大人问道：“国师怎么看出来的？”国师温婉而笑，声音轻柔舒缓：“中州修士不断侵入东土，虽然并未造成实质性的伤害，但以大人的性格，又岂能一直坐视不理？”
孙大人点了点头，一直被动挨打的确不是自己的性格。小公主也终于明白了，立刻眼睛一亮，高高举起一只小手：“我要跟哥哥一起去！”
她一个蹦跳，到了孙长鸣的身边，用力挽起哥哥的一只手臂：“我要跟哥哥去扬威中州！”
而国师并不黏人：“家里总要有人照看，本国师留下来，大人尽可放心。”孙大人就觉得很暖心，是个顾家的，不像没定性的小女孩，就想着玩耍。
孙大人点了点头：“辛苦国师。”国师又问他：“大人此去，有什么打算？”
孙大人道：“不求扬威，主要是去中州看一看，提前了解对手，便于咱们做出应对。”
实际上孙大人已经定下主意，上次的邓国这次的楚山国，一定要受到“惩罚”！其他没有开罪过大吴的国家，过去了视情况而定。
至于怎么过去，国师没有多说废话。孙大人带着那一枚虚空道标回到了海底大阵。古阙横能过来，孙大人就能过去。孙大人说留着古阙横还有用处，便是从这大阵前往中州的时候，需要借用古阙横的气息，迷惑那边【楚山国】的修士。
不过这一枚虚空道标快要破碎，难以支撑下一次传送。孙大人花了几天时间修补，以他在空间规则方面的造诣，可能没本事重新制造一枚虚空道标，修补却不困难。修补之后的虚空道标，应该还可以坚持五次左右。
阿斑忧心忡忡，多次苦劝大人：“您何必亲身涉险？不如让属下替大人走一遭。”阿斑发现自己劝不住之后，又去求了柳值大人，但孙大人主意已定：“从旁人口中的来的消息，终究不如本大人亲身经历。”
阿斑就很害怕，万一出了什么意外……大人来到自己的领地，结果就出事了，我阿斑百死难赎其罪啊……
孙大人之所以放心过去，也是因为炎魈老前辈那边已经传来了消息：乌哼一群妖，被老前辈狠狠揍了一顿。
乌哼满怀雄心，认为在大吴朝没有八阶出现之前，在顶尖战力上，九巫妖廷是有优势的。结果阳关城里就有一位巅峰八阶在等着他。
乌哼将军大败而逃，有两位七阶妖圣的庞大尸身留在了阳关城外，成为大吴修军宣示军威的战利品！乌哼东拼西凑的妖族大军，也瞬间崩溃逃散。
阳关城防线短时间内不会有危险。
阿斑又精心挑选了三百修士，亲自带着要陪同大人一起去中州——他不跟着实在不放心。可是孙大人一道死命令，让他老老实实留在了东土。
天命公主也暗戳戳的捉弄了阿斑几次：本殿下好不容易有机会跟哥哥独处，一起冒险，出生入死！正是联络兄妹感情的好机会，你非要来凑什么热闹？
阳关城大战后第三天，孙大人启动了海底大阵，带着小公主一起横渡虚空，前往中州【楚山国】。
……
每一位“庇护者”都不是孤立存在，他们代表着中州最强大的修真战力，身边围绕着大批的追随者，以及他们身后的宗门、家族。
古阙横前往东土，留在中州的庞大势力，以第七大境一界的臧玉颜为首，聚集了七位第六大境，带领三千修军守卫在传送大阵周围。
臧玉颜每天仙甲不离身，亲自带人巡视防务，不敢有半分懈怠。她是古阙横的“道侣”，原配夫妻。这些年也是靠着古阙横的支持，才能勉强提升到修王境一界。而且臧玉颜的娘家……非常喜欢仗势欺人，这些年来树敌无数。如果古阙横倒台了，仅靠一个臧玉颜，娘家一定会被疯狂清算。
臧玉颜的仙甲乃是一件重宝，足以让她对抗二界的修王。中州的修士一切培养模式和东土完全不同，简单总结便是，中州修士能够用更少的资源、发挥出更强的威力。
比如同样一股元气，中州修士可以将一门神术施展出十成威力，东土修士怕是只能发挥出六成。
同样一份灵药，中州修士炼制的灵丹，药效至少胜过东土三成。
其他的阵法、制器方面也有类似的效果。所以东土修士其实是全面落后于中州，孙大人处心积虑用幻术从古阙横几人身上窃取中州的各种法门，正是因为孙大人看到了这一点，所以怀着一种深深的忧虑。
若真是修军开战，孙大人手下的精锐，怕是也只能跟中州打出二对一的交换比。
中州的这一座传送大阵，也是天轨逆变之前的遗迹，位于荒郊野外，是古阙横目前唯一的“归途”。古阙横的行动严格保密，可臧玉颜很清楚需要防备的，不仅仅是敌国庇护者的破坏，还有本国的庇护者。
大家提心吊胆过了十多天，附近的山林中，已经陆续出现了许多窥探者。臧玉颜毫不犹豫亲自出手，雷霆击杀窥探者，但不安却越来越强烈！
终于这一天，大阵中亮起了光芒，大家一起松了口气：阁下回来了！
臧玉颜摘下了头盔，一头银色长发向后飘扬，她的容颜不老，宛如二八少女，只是双眼中有千百年岁月的沉淀，显得复杂浑浊，全然没有少女的纯净。
这三百年来，古阙横已经很少跟她双修，但两人的关系已经牢不可破。古阙横身边走马灯一般的换着一个又一个年轻的仙子，臧玉颜开始还会闹一闹，后来是真的疲乏了，只要自己原配正室的地位不变，其他的随他去了。
臧玉颜也有几次心动，看中了朝气蓬勃的后辈年轻战修，可惜每一次都无疾而终，古阙横总能先一步将自己看中的人送上最危险的战场。
老夫老妻了，就是那些事儿。
臧玉颜也曾有过怨恨，但直到这一次，她才猛然明白古阙横对自己、对自己娘家重要的意义。
大阵中涌出来一团篝火一般的灵光，扩张到了数丈大小，古阙横强大的气息从其中弥散出来，然后臧玉颜看到自己的“丈夫”从灵光中走了出来。
“恭迎阁下！”周围的战修一起跪倒，高声欢呼。
臧玉颜露出了一个笑容，迎了上去。却发现自己的“丈夫”根本不看自己，一抬手从大阵灵光中，接引出来一个全身充满了青春气息的靓丽女孩！
臧玉颜呆住了。
周围数千战修们一起沉默，低下头就当什么也没看见，好尴尬……
身上加持着幻术的孙大人，对所有人介绍：“这是本尊在东土收的义妹，也是第七大境。”
臧玉颜气的浑身发抖，义妹？每天晚上睡在一起的那种义妹吗！
可是其他的战修只能再次叩拜迎接：“恭迎……郡主殿下！”庇护者在楚山国都会受封“国公”爵位，所以国公的妹妹称为郡主，也没毛病。
也有不少属下暗中振奋：又是一位第七大境，阁下在国中的地位牢固不可动摇！有几个佞臣则是暗中颔首：阁下的口味没有变，一直都是喜欢年轻漂亮的。
小公主神清气爽，感觉就要达到了妖生巅峰——哥哥终于当中亲口宣布，我是他的妹妹！
可惜啊，是在中州宣布的，如果是在大吴就完美了。
忽然，小公主感觉到有两道仇视的目光，好像利刃一样刺在自己身上，她转头就看到了不远处的臧玉颜，立刻报以凶恶的回应，伸出两根手指喝道：“老太婆看什么看？再看把你的眼珠子抠出来！”
数千战修瞠目结舌：这是阁下的“好妹妹”第一次敢于直接挑衅原配！不对，这不是挑衅，这简直就是宣战啊。
不过大家也都了然，这一位的修为，似乎还要胜过臧玉颜阁下，有底气啊。真的打起来，臧玉颜阁下怕是要吃亏……就是不知道庇护者阁下会帮谁？
臧玉颜都呆住了，这小贱货如此嚣张？！她浑身发抖脸色铁青，可还真不敢当场跟天命公主撕扯。她狠狠瞪了“古阙横”一眼，咬牙切齿道：“跟我来一下！”
孙大人有些莫名其妙：这是谁？好像跟古阙横很熟悉的样子？
没能搜魂，所以孙大人对古阙横在中州的人际关系，只是一知半解，万万没想到刚过来就掉进了一个大坑。
孙大人皱了皱眉，这女人竟然对一位庇护者颐指气使？她为何会有这样的底气？孙大人心思一转就想明白了，然后差点失态：大大不妙，这是古阙横他老婆！
只有这个身份，才完美契合臧玉颜的态度。
“有什么事情，以后再说。我走这段时间，国中形势可有变化？”孙大人不敢去，孤男寡女、老夫老妻，会发生什么？臧玉颜只要伸手一摸，孙大人再高明的幻术也要破灭，臧玉颜立刻就会知道自己不是他丈夫。
臧玉颜的脸色更难看了，但“古阙横”的这个理由也很正当，于是冷哼一声，转身先往大阵不远处的帐篷去了。
小公主十分开心，蹦蹦跳跳的挽住了哥哥的胳膊——臧玉颜额头上，一根血管崩崩直跳，连续几个深呼吸才算是将怒气压了下去。同时，她心中升起了一股强烈的危机感：不妙，这次的小狐狸是真的要威胁到本宫的地位！
几位第六大境也立刻跟进了帐篷，分别跟“古阙横”汇报最近的形势。孙大人对于楚山国的各方势力，第一次有了一个大致的概念。
“这几天在外面窥探的那些家伙，你们觉得最可能是谁的人？”孙大人抛出一个问题，做出一个集思广益的明主姿态。
“这还用问吗，一定是澹台误！”臧玉颜没好气道：“五位庇护者中，他和你是直接竞争者。”
孙大人看向其他人，几位六境也都点头：“澹台误和阁下修行的都是【兵道杀意】，而国主手中，只有一枚兵诀龙虎帖，所以注定只能有一位晋升第八大境。”
孙大人微微一笑，道：“既然如此，便诛杀澹台误！”
众人大吃一惊：“阁下……”
臧玉颜冷笑道：“你去了一趟东土，带回来一个小妖精，难道把脑子留在了东土？且不说澹台误和你实力相当，以往明争暗斗数百年，也只是平分秋色，你拿什么诛杀人家？
便是你真有这个本事，大家同为庇护者，国主严谨私斗，闹大了不但国主厌恶，另外三位庇护者都会落井下石！”
孙大人还没开口，小公主已经柳眉倒竖骂道：“你这老太婆实力微末胆小怕事，还敢训斥我家哥哥？”
臧玉颜怒气上头，真的忍不了了，她霍然而起——却被孙大人一抬手按了下去。臧玉颜无比委屈，泪水在眼框里打转，恨恨看着“古阙横”。
只见新人笑不见旧人哭啊，没良心！
孙大人淡淡道：“不必争论了，本尊主意已定。你们立刻去查找澹台误的情报，找到他的所在，本尊要亲自出手！”
他霸气的环视众人：“国主的确严谨庇护者私斗，可是本尊诛杀澹台误之后，国主会为了一个陨落的庇护者，去惩处一位更加强大的庇护者吗？”
几位六境互相交换眼神，跪地禀告道：“不用调查，澹台误这段时间，一直在万柳湖训练水军。”
孙大人长身而起，喝道：“带路！”
孙大人从帐篷里出来，悄悄松了口气：赶紧走！万一到了晚上臧玉颜跑到自己帐篷里来……那可怎么办！
臧玉颜追了出来，气苦道：“你真的不听劝告？”孙大人理也不理，直接破空而去！属下们却有几分期待：那位“义妹”实力不俗，从气息来看，并不逊色于阁下多少，是一位庇护者级数的强者，跟臧玉颜这种水货完全不同。
他们两位联手，倒真有希望诛杀澹台误！阁下说的不错，澹台误真的死了，国主不会因为这件事情，真的惩处阁下，最多是口头上斥责一下而已。
孙大人带着一位名为“周士堂”的第六大境——不带不行，孙大人不认路——和小公主一起，破空飞向了万柳湖。
此地有楚山国三万水师，大小战舰六百艘。澹台误是万万没有想到，“古阙横”竟然敢明目张胆的杀过来，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孙大人到了万柳湖上空，抬手将葫芦老大放了出去，包罗万象小天地直接笼罩了整个万柳湖，三万水师落入其中动弹不得。
周士堂目瞪口呆，好半天才赞了一声：“好宝贝！”
小公主“哇哈”一声欢呼，松开了哥哥的胳膊，从高空之上跳跃下去，身后真火凰尾展开来，卷住了手中的短剑，迅速蔓延数百丈，凝成了一道真火巨剑，兜头朝着澹台误的脑门上扫了过去。
兄妹齐心、扬威中州！

第六四三章 清君侧
孙大人是嘴上谦虚，心里已经把邓国、楚山国记了小本本。小公主就是典型的心直口快，言出必践！说杀你全家、就杀你全家。所以小公主叫喊着要“扬威中州”，那就真的是要“扬威”。
有哥哥作为后盾，小公主以“牵星盘”预知危险——堂堂庇护者之一的澹台误跟她的战斗，顿时觉得处处受制！
而一旁的孙大人虽然不轻易出手，但只要出手必定关键！澹台误几次逆风翻盘的机会，都是被孙大人这么压制下去的。
“包罗万象”小天地还有一个特性：无边无际！
并非真正意义上的无边无际，而是不论澹台误逃到哪里，都会在“包罗万象”规则作用之下，仍旧跌落在小天地中。
澹台误逃不出去，以自己的小天地和孙大人对撞……那就更不是对手。接连破碎了几座小天之后，又被小公主逮到机会一阵穷追猛打。
孙大人的小天地负责围困、压制，小公主在其中亲身战斗，“兄妹”俩配合无间，小公主兴奋地险些现出原形！
孙大人也发现了，自己跟天命公主之间的配合，竟然十分契合！
而小公主暗戳戳的践行着自己的诺言：扬威中州！她把澹台误追的逃遁数万里，在楚山国境内反复来回好几次！整个楚山国、包括国主和另外三位庇护者，全都看到了这一幕。
楚山国上至掌权贵族，下至普通百姓，全都亲眼目睹了庇护者“古阙横”阁下的凶威！
国主听说古阙横和澹台误明目张胆的打起来，一开始无比愤怒，要下旨斥责，让他们双方罢战，否则朕要调动另外三位庇护者，联手镇压他们两个。
不过这道旨意还没有出了皇宫，澹台误就被孙大人和小公主追着从皇宫上空四千七百丈呼啸而过……国主立刻从龙椅上跳起来：“快快快，把朕的圣旨追回来！”
另外三位庇护者，一开始也是大喜：古阙横和澹台误这是自作孽！给了我们联手诛除他们的机会。三位暗中联络，已经达成了一个临时同盟——就等国主的旨意了。
然后小公主追着澹台误，从他们家族上空轰轰隆隆的过去……
三人斟酌来去：好像大家联手也未必能够轻松获胜啊，实在是得不偿失，没准还会有一个倒霉鬼陪葬，大家都不想当那个倒霉鬼，又没有十足的把握，真的打起来那个倒霉鬼不会是自己，于是联手的事情，就没人再提了。
嘿，你猜怎么着？正好国主始终没有下旨！
小公主心里十分得意，哥哥的那些属下都以为我蠢蠢笨笨，肯定斗不过国师那个老女人。哼哼，人家哪里笨了？那个老女人以为她给哥哥留了一个“家”，就能拴住哥哥的心了？
但是人家可以陪哥哥去流浪、去闯荡、去疯狂！
现在再看看，谁才是蠢蠢笨笨的那一个？哼——
整整三天时间之后，澹台误被“兄妹”俩联手镇压在“包罗万象”小天地中。你说巧不巧，正好跟真正的古阙横做了邻居！澹台误第一眼看到古阙横的时候，惊得张大了嘴，发不出半点声音。
这三天时间，该看到的人都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人也看到了。
比如臧玉颜的娘家。
臧玉颜还在镇守着传送大阵，手下还有六位第六大境，数千精锐战修。是“古阙横”把这些人凝聚在一起，只要古阙横还活着，这些人就不会树倒猢狲散。而古阙横越强大，这些人的忠诚度越高。
古阙横主动出战澹台误，他们内心多少是有些反对的。庇护者之间的战斗非同小可，更何况是本国的庇护者。即便是有那一位“义妹”相助，此战的变数也实在太大。
却没想到结果竟然如此的“美妙”！澹台误你也太不经打了，丧家之犬啊，哈哈哈！于是“古阙横”麾下战修们空前团结。
臧玉颜有点迷茫，竟然是不知道自己应该开心还是失落？那个义妹跟自己丈夫配合十分默契，爆发出了强大的战斗力。
这对自己未必是好事啊！那小浪蹄子嚣张跋扈，有了此战的加持之后，万一想要转正，自己拿什么对抗？
可是把正妻的位子就这么让给她，自己岂能甘心！
孙大人和天命公主还没回去，臧玉颜就接到了娘家的传讯，让她马上回去一趟，有重要的事情商议。
臧玉颜回去了，从娘家出来的时候，脸色变得十分古怪。
她有五个哥哥，感情一直很好，这一次回来，五个哥哥一起给她出主意：你管不住古阙横了，想别的办法吧。
哥哥们从家族中挑选了几名年轻貌美、天资绝佳的年轻女修，作为臧玉颜的“侍女”带回去。哥哥们隐晦的表示：你们夫妻双修的时候，这些活力四射的年轻侍女，可以在一旁“助兴”！
你一个人打不过“义妹”，没关系，咱们组团上！
臧玉颜很抗拒，但娘家几百口人呢，全指望自己，自己和古阙横的婚姻，已经绝不仅仅是自己的事情了。
她还没想好到底要不要“出此下策”，但不好拒绝哥哥们，先将这些女孩子带回去。路上发出一声长叹：“贼人势大啊……”
……
孙大人趁着追杀澹台误的机会，将楚山国的情况整个摸了清楚。中州的面积比东土还要广阔，但这里国家众多，所以每一个国家的面积有限。
楚山国在中州算是强国，疆域也只有数万里。远远不如大吴。
而中州的确是将一切修行资源挖掘得十分彻底，比如灭域，在东土乃是险地绝境，在中州却是一个国家的“战略资源”！
几乎每一座灭域，都被战修们全面开发。里面的灵药、妖兽有序采伐，不能涸泽而渔！源复苏之后，中州也有古灭域不断开启，各国兴奋不已，终于找到了新的修行资源！
中州所有的国家，就像是一个个战争机器。孙大人颇为忧心，真的全面开战，大吴……不妙啊。
孙大人带着小公主返回传送大阵的时候，满心琢磨的都是阴谋诡计：如何才能让西岭、南荒和中州先冲突起来？你们才是实力相当的对手，大家不要过分关注我们东土，我们很弱的。
楚山国有四个邻国，实力最强的是“乌山国”，另有两个较弱的分别是涂山国和画山国。四国位于中州的西南方向，境内多山脉。想要去和其他国家争雄，首先要征服“本地”的三个对手。
乌山国实力和楚山国相当，涂山国支持乌山国，画山国自然就支持楚山国。但涂山国有些特别，他们没有真正属于自己国家的“庇护者”，他们和另外三个较弱的国家，一起侍奉一位格外强大的庇护者，这个庇护者居然还是孙大人的“故人”，名叫神阳主，当初在东海真龙水宫，孙大人灭了人家一道分神。
神阳主七境五界，在中州众多的庇护者中，也是名头响亮的存在。
涂山国就是靠着神阳主的庇护，一直到现在还没有被吞并。楚山国的五位庇护者，此前没有一位有把握独自击败神阳主。
但是现在，大家都愿意相信“古阙横”有这个实力——于是孙大人和天命小公主回到传送大阵之后，国主“呵斥”的圣旨也到了。措辞十分严厉，将“犯了大错”的古阙横狠狠斥责一顿，最后的惩罚，却只是降爵一级！
一等国公，变成了二等国公，仅此而已。甚至连罚奉都没有。
来传旨的太监宣读了圣旨之后，立刻堆着笑跟孙大人解释：“阁下不要怪陛下，陛下对您是十分敬重的，早就说了那一枚兵诀龙虎帖就是给您准备的。在陛下的心目中，澹台误就是您的磨刀石，是您晋升八境道路上必将跨过的对手。
只不过这次事情闹得有点大，陛下也不能不做做样子，想必阁下是能够理解的吧？”
孙大人冷着脸，只是淡淡哼了一声，架子端了个十足。老太监心里有些打鼓，眼珠子滴溜溜转动一下，看了看孙大人身旁的“义妹”，暗道还好陛下早有准备，还有安抚的手段。
老太监悄悄从袖子里露出来另外一道圣旨的一角：“阁下，这是陛下册封夫人诰命的圣旨，但是名字还空着呢。”
孙大人一愣，这什么意思？
老太监又道：“陛下说了，这诰命的册封，是给尊夫人，还是给这位……义妹，您自己决定。”
小公主眼睛一亮，高高举起小手：“我要、我要、我要嘛！”孙大人头疼，你跟着掺和这事儿干什么？你懂不懂什么是诰命？
这个时候，周士堂躬身进来禀报：“阁下，夫人回来了。”顿了一下，才道：“随行还有几个夫人娘家的年轻女子。”
孙大人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但小公主悄悄凑到哥哥耳边：“哥哥要好好考虑哟，那老太婆的年纪，如狼似虎啊。如果哥哥不答应人家的条件，今天晚上人家可不会保护哥哥！”
孙大人两眼圆瞪，一把抓住小公主的手：“诰命给你！今夜请务必让哥哥在你的帐篷里过夜！”
老太监飞快的传了第二道圣旨，然后逃命似的跑了。这一家子，太乱了，咱家不敢留下来呀。
臧玉颜还在犹豫要不要组团刷丈夫，回来就听说丈夫把朝廷册封的诰命给了“义妹”，当场气得决定：老娘跟那个小妖精拼了！
很快整个营地的战修们都知道了，夫人带回来的那些年轻女修，是她家里的表侄女、堂孙女之类，横跨三代人！并且到了夜晚，这些表侄女、堂孙女一个一个娇滴滴的在帐篷外呼唤：“表姑父，夜深了，该歇息了。”
“姑爷爷，您还不来吗？”
孙大人在帐篷里，死死拽着小公主的衣袖：“好妹妹，千万不能让这些女妖精把哥哥抓走啊……”
……
楚山国另外三位庇护者一起秘密求见了国主，暗中施压：“陛下，此事不能就此揭过。”
“古阙横在天下人面前，悍然诛杀另外一位庇护者，若是就此放纵，日后影响极为恶劣。”
国主自然也担心古阙横尾大不掉，乐意借助三位庇护者钳制古阙横：“那么……三位阁下觉得应该怎么处置？”
“让他带兵征服涂山国！”
三位庇护者要借刀杀人，以神阳主挫一挫“古阙横”的锐气。他们觉得没有“必要”和古阙横正面一战，其实是没有勇气。但他们可以采用政治的手段逼迫古阙横，只要古阙横不是疯子，就不会直接跟三位庇护者撕破脸。
大家互相忌惮，古阙横最终只有一个选择，就是去面对神阳主。
国主略作考虑，颔首道：“此计甚妙。”
打赢了自己可以吞并涂山国，打输了也能起到敲打古阙横的目的。不过派人去传旨的时候，也要暗中跟古阙横说明白，这不是朕的意思，而是三位庇护者对你杀了澹台误不满。
三位庇护者告辞离去，从皇宫出来，他们彼此交换了意见：“古阙横能赢吗？若是他真的杀败了神阳主，不但不能打压他，反而会助长他的威势。”
“市井凡俗以为古阙横诛杀澹台误，就有能力斗败神阳主，可笑！神阳主一人庇护四国，至今不败，你觉得古阙横能赢？呵呵。”
“本尊已经得到了确切的消息，神阳主闯入了一座古灭域，归来之后已经是六界。古阙横胆敢挑战神阳主，一定会被教育。”
……
这一次来传旨的，还是昨天的老太监。老太监详细向孙大人分析了国主“难处”，摆出一副“陛下站在你这边”的姿态，最后说道：“这件事情，完全是因为厉狂海、王佩虎和蒙令三位庇护者，联手逼迫陛下，陛下也是没办法呀……”
孙大人躬身领旨，然后对老太监说道：“公公请回禀陛下，本尊身为楚山国的臣子，绝不会让君上难做。”
老太监脸上笑开了花：“有阁下这句话，咱家就放心了，咱家替陛下谢过了。”
孙大人又喊住他：“公公请留步，此事若想办成，本尊需要陛下赐下兵道龙虎帖！”老太监顿时迟疑：“这……咱家一定会如实禀报陛下。”
“拜托公公了。”
老太监走了，中州的君主们也都是如此平衡国中庇护者的力量，玩不好这一手的君主，都是昏君！
小公主和臧玉颜前后脚进来，臧玉颜带着四名“侍女”，而且每一名侍女的衣着都十分“巧妙”，将她们最雄厚的本钱，异常直白的展示出来。
就真白。
孙大人就很痛苦，目标物太大，想不看见都不成，目光无处安放啊。
臧玉颜就当是看不见小公主，询问自己的丈夫：“真要征讨涂山国？这段时间外面盛传，神阳主已经自演第六座小天地，正想杀人立威积蓄气势，冲击第八大境！”
孙大人立刻一瞪眼：“本尊刚才已经说了，身为楚山国的忠耿之臣，本尊不能让君上难做！厉狂海三人自恃庇护者的身份，竟敢联手威逼君上，罪该万死！”
“本尊立刻起兵，清君侧！”
“诛杀厉狂海、王佩虎、蒙令三贼！”
本大人是来搞破坏的，不是来帮你们楚山国开疆拓土的。你们让我去打神阳主，我就要乖乖听命？是我傻还是你们太天真？
臧玉颜瞪大了眼睛，你是这么“不让君上难做”的？！但真让丈夫去跟神阳主拼杀，臧玉颜也觉得没有把握。这样的处置虽然鸡贼，似乎也还……很不错？
……
厉狂海回到了宗门之中。
他是个孤儿，自幼被师尊收养，在门派中长大，一步步成长为庇护者，他所在的【问剑山】也从楚山国一个二流宗门一跃成为顶尖大势力。
宗门上下，此时都以“老祖宗”称呼厉狂海，地位无比尊崇。
问剑山更是多次得到国主的封赏，此时山门附近四个县的土地，都已经成了问剑山的私产。
除了厉狂海之外，宗门还有整整十位第六大境，只不过厉狂海没有道侣，不会像古阙横那样，硬生生把道侣拔升到七境。而臧玉颜这位七境，在真正的庇护者眼中，战力还比不上一位巅峰六境。
厉狂海这段时间，一直在冲击五界，同样为了“首席”庇护者而努力。宗门内的一切资源，全部优先供给他自身。
厉狂海估算，等古阙横和神阳主的战斗分出胜负，自己应该正好自演第五座小天地。到时候自己带着王佩虎和蒙令，出面和神阳主商谈，请他退兵。自己就可以彻底压下古阙横，正式成为楚山国首席！
这美梦正做着，他忽然从自己闭关的密室中，看到了外界的画面：有一只葫芦从虚空中跳了出来，瞬间变得无比巨大，笼罩住了整个山门！
厉狂海勃然大怒，呼啸而出：“何方鼠辈……”孙大人已经闪身出来，松开了手——小公主嗖的一声冲了出去。
孙大人手中高高举起一道圣旨，喝道：“奉陛下旨意——清君侧，诛杀逆贼厉狂海！”
厉狂海都懵了，什么情况？我刚从陛下那里回来啊？
问剑山上下全都动弹不得，只看到“古阙横”手握圣旨要“清君侧”，可是孙大人圣旨也不展开，谁也不知道那圣旨到底写的什么……
“一派胡言！”厉狂海张开自己的小天地，以七境斗法的手段，撞击葫芦小天地，却发现……自己的小天地跟那葫芦碰不到一起！反而是被葫芦给包罗了！
然后孙大人的小天地落下来，只是一撞，厉狂海的四座小天地接连破碎。
“啊——”厉狂海大吼，这是怎么回事？古阙横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可惜没时间给他寻找答案，小公主已经张牙舞爪的扑了上来。
厉狂海三位庇护者，实在是高估了孙大人的底线，他们从皇宫出来之后分别，并没有约定“守望相助”，等王佩虎和蒙令赶来，厉狂海已经被孙大人和小公主联手镇压在了“包罗万象”小天地中！

第六四四章 仙枢机
老太监连滚带爬的冲进了国主的寝宫，鞋子帽子都摔掉了：“陛下——”
“慌什么！”国主训斥，老太监焦急如火说道：“古阙横又杀了厉狂海，正在问剑山外和王佩虎、蒙令两位阁下对峙！”
“你说什么？！”国主一下子从椅子上跳起来，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老太监苦涩说道：“那古阙横还说……厉狂海三位胁迫陛下，大逆不道，他这是清君侧讨不臣……”
国主顿时两眼发黑，很快想明白了这是自己暗示老太监传旨时说的那些话，给“古阙横”钻了空子！
这老狗！你就是这样“不让君上难做”的？
“速速请出传国玉玺，朕要亲自走一趟问剑山！”
中州的庇护者，都曾经对本国的传国玉玺发下过大道誓言——他们还为成长为庇护者的时候，接受国家的资源培养，面对传国玉玺提前立下誓言。这是国主对庇护者最后的约束手段。
若不是自己培养的庇护者，也会对传国玉玺立下誓言，但这个时候的誓言，约束力必然大大降低。
而像神阳主这种庇护者，根本不会接受任何誓言。
楚山国的五位庇护者，都是国家自己培养起来的，包括“古阙横”在内，都在第五大境的时候，就对传国玉玺立下了大道誓言，这誓言不可违背！
除了传国玉玺之外，国主还带上了五千御林军“健士营”，距离问剑山还有三百里的时候，健士营便错落有致的布下了军阵。
中州的军阵远胜东土，他们是真的利用军阵，将每一名战修的力量彻底发挥出来，凝聚成一股强大“势”！比如这五千健士营布下的军阵，竟然让孙大人也颇感忌惮。
中州在军事层面上，全面领先东土，唯一无法彻底压制东土的，就是顶尖战力。若是中州真的入侵东土，战争最终的结果不好说，但东土的百姓和普通修士，必定死伤惨重，这才是孙大人真正忌惮之处。
“误会、完全是一场误会！”国主暗中擦着冷汗，躲在军阵中大声给两方调停。他不敢出来啊，双方剑拔弩张，万一“误伤”了自己……就算是国主小命也只有一条。
至少可以预见的是，双方真的打起来，问剑山必然被毁！即便是没有了厉狂海，问剑山至少还有十位第六大境，对楚山国来说仍旧是一股强大的战力。
孙大人心下遗憾，错失良机。
国主到来，不仅带来了五千健士营，而且国主身上隐隐散发出一种威胁的气息，应该是楚山国传承的某种强大法宝。如果坚持要杀王佩虎和蒙令，国主必然选择帮助他们，局面对自己不利。
孙大人想了想，将臧玉颜叫来，由她负责和对方谈判。孙大人毕竟自己是个冒牌的，国主身上带着很多异宝，万一被看破了可就大大不妙。
孙大人的谈判底线是那一枚兵道龙虎帖。臧玉颜这些天虽然满肚子牢骚，但是自己“丈夫”连杀两位庇护者，逼得国主和另外庇护者联手——此等威风让臧玉颜心旌摇荡，仿佛回到了自己最初倾心于他的岁月，两人之间原本已经变成了利益结合，现在臧玉颜却有些“旧情复燃”的感觉。
暗中竟是有些春情萌动！
谈判进展的并不顺利，国主当然不想送出【兵道龙虎帖】让“古阙横”更进一层。最后孙大人许诺，拿到【兵道龙虎帖】之后，会帮助楚山国扫平涂山国，神阳主交给我了！
并且对着传国玉玺，立下了相关誓言——誓是古阙横发的，跟我孙长鸣有什么关系？
在国主和另外两位庇护者的眼中，“古阙横”未来会有很长一段时间，陷入和神阳主的互相消耗之中。他们更看好神阳主，那么将【兵道龙虎帖】给了古阙横，也不会有什么严重后果。
随后双方罢兵，国主则想办法收服了失去厉狂海的问剑山。
孙大人离去之前，国主似有意似无意，显露了一件皇室重宝。这是一只机关手臂，由无数复杂的法器构件组成，每一枚构件上都布满了复杂的灵纹。
机关手臂好像有自己的生命一般，散开来每一个构件自动结合，扣在了国主的左臂上，肉身和法器完美结合，国主用左臂拔出了镇国神剑，问剑山中三万飞剑铮铮鸣响，一起臣服！
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应到，陛下此时拥有了庇护者级别的战力。
那么如果陛下将机关手臂和镇国神剑，借给任何一位庇护者，都将会对其他庇护者形成实力上的绝对压制。
陛下此举的含义不言自明。
孙大人面上一片平静，心中波澜骤起！那机关手臂……和焚丘所展示的“心脏”似乎同出一源！
“没想到一趟中州之行，竟然还有意外收获。”
这一次孙大人没有返回传送大阵，而是回到了古阙横的府邸。一直守在传送大阵旁，也会让有心人怀疑。
三天之后，老太监在三位第六大境的护送下，将【兵道龙虎帖】送到了孙大人手中。
中州所谓的“兵道”乃是杀伐之道，其中又会细化出很多种“分支”。古阙横热衷于征战，乃是因为他的兵道偏重于在战场上感悟。
越是大规模的战斗，越有助于古阙横领悟大道。
按照古阙横自己估算，想要晋升第八大境，他需要经历一场百万级别的大战，可是如今的中州，没有任何一个国家能够拉出来五十万战兵，百万级的大战几乎已经不可能发生。
所以想要晋升只能依靠上古时代留下的重宝，【兵道龙虎帖】便是这样的重宝。
据说天轨逆变之前，中州大地上一位“书圣”，以书法入道，笔走龙蛇记录历史！书圣全程参与了人族和妖族一场旷古大战，于战场顿悟，迈入了第九大境，随后挥手写下了这一幅神物级别的书法作品。
这一幅书帖算是他的“证道之宝”，书圣以至强神通，抽取战场三成杀伐之气融入书法，只要展开来，便可以重现当年两族大战的杀伐炼狱！其中凝聚的战场投影，有两族参战的全部大将，借助书帖可以发挥出他们三成的战力。
天轨逆变之后，重宝跌落，这一幅【兵道龙虎帖】也丢失了大部分威能，无法展开来斗法御敌，但是其中仍旧保留了战场上恐怖的杀伐之气，凝聚在一笔一画之中。
将心神沉浸其中，便可以借助书帖，参悟杀伐之道。
这宝物本来是国主挂在驴子面前的胡萝卜，用来驱策古阙横和澹台误，这把戏国主估计还能玩个几十年，没想到“古阙横”直接掀了桌子，现在国主便是舍不得宝物，也不能不给了。
孙大人来到中州之后，第一次听到【兵道龙虎帖】的名字，便有一种“心血来潮”之感：这是自己自演第五座小天地的机缘。
按说杀伐之道和孙大人的“大道”并不相关，孙大人也很奇怪为何自己会有这种“灵感”。如今拿到了这宝物：十分质朴的一卷书帖，用一根略微泛黄的丝绸绳带绑住，在其上感受不到一丝杀伐的酷烈之气。
孙大人吩咐了一声：“任何人不得打扰。”便带着【兵道龙虎帖】进了书房，落下封印阵法，准备独自查看感悟。
小公主站在门口，一手抓着牵星盘一手举着短剑，暗藏其他的重宝，虎视眈眈的拦住了臧玉颜。
臧玉颜叉着腰，跟她大眼瞪小眼——最终还是败下阵来。无他，是真的打不过……
孙大人徐徐展开书帖，耳边立刻便传来了虎啸龙吟之声，上面的每一个文字，都好像活过来一般，在字帖上空盘旋跳跃，矫健也好似龙虎。
孙大人恍惚之间，来到了一座气势磅礴的远古战场，看到了许多古老的种族、失传的法术、惊天的法器……
这一场大战之前，人族大势已成，妖族注定败亡。只不过妖族不甘心就此退出历史的舞台，它们聚集了残存的全部力量，想要在中州大地上，为自己保留一片生存的土地，便如同东土的九巫妖廷一般。
最终的决战，人族四位至尊围攻妖族的一位大妖圣。孙大人恍然：原来自演第五座小天地的机缘在此！
那位大妖圣，乃是一头九阶的“玄水勾陈”，天生便能操控天下真水。而人族的四位至尊中，又有两位专修真水之道。他们的战斗，引发了灭世天灾一般的涛涛大洪水……
孙大人把手一抬，葫芦老五飘然而起，其中真水激荡，涛声震天。孙大人仔细观看，反倒是那一位“玄水勾陈”对自己的启发最大，各种先天真水神通声威惊天。
然后，孙大人把手一推，【兵道龙虎帖】落入葫芦老五之中，二弟如同蛟龙，在怒涛之中伸出头来，张口将这宝物吞了下去。
这还不够，孙大人放出葫芦老大，里面被镇压的三位庇护者，身上的重宝脱离，全都喂给了小泥鳅。
“包罗万象”小天地笼罩掩护，葫芦老五自演第五座小天地！
小泥鳅在其中翻江倒海，玩得不亦乐乎，却也给大哥送来了雄厚的暖流。孙大人用了七天时间，将葫芦老五也化作了一座小天地，真水小天地！二弟仍旧住在其中。只凭二弟一个，真水小天地还不曾炼入任何宝物，却已经超越了其他的全部小天地！
……
王佩虎和孟令这次学乖了，离开问剑山之后就住进了皇宫。国主也不敢反对，他现在同样分外忌惮“古阙横”。
等了十来天，国主每天都派人去打探，可是回报总是：“古阙横阁下尚未发兵涂山国。”国主有些按捺不住，派了使臣去催促古阙横。
王佩虎有些担忧：“陛下，古阙横难道想要违背誓言？”
国主同样疑惑：“他就算是晋升第八大境，也无法违背大道誓言吧？”
一边的蒙令神情一动，欲言又止，国主问道：“阁下想到了什么？”蒙令犹豫道：“陛下，这誓言似乎有个小小的漏洞……”
“什么漏洞？”
“古阙横虽然发誓会为陛下征服涂山国，可是这个誓言并没有时间期限呀。他若是百年之后再征服涂山国，也不算是违背诺言。”
国主和王佩虎愕然，好半天才一起怒骂道：“好一个狡诈之徒！”
国主破罐破摔了，不再派遣使者去催促古阙横，结果两天之后，古阙横的使者却来了，求见国主道：“陛下，我家尊者请求借用【仙枢臂】。神阳主强大，已经是六界修王，若无仙枢臂助阵，我家尊者并无十足把握可以征服涂山国。”
国主顿时感觉气血上涌，脑门上的血管突突的一阵乱跳。你这是把本国主当傻子呢？你不肯乖乖履行誓言，还想来骗本国主的重宝？仙枢臂真给了你，本国主就更无法制衡你了。
“不借！”虽然不愿意和“古阙横”撕破脸，但这种事情国主还是毫不犹豫的拒绝。使者却低声道：“陛下可否摒退左右？”
王佩虎和蒙令就很恼火，有什么话不想让我们听见？
国主喝道：“两位庇护者都是朕的肱股之臣，有什么话尽管说来，不必背着他们。”
使者犹豫一下，道：“陛下，我家尊者说了，如果陛下愿意借出【仙枢臂】，他可以把澹台误和厉狂海还给陛下……”
“你说什么？！”国主三人一起失声：“两位庇护者没有死？”
……
孙大人自演第五座小天地，但用葫芦老大遮掩住，便是门口的天命公主和臧玉颜也不曾察觉。
孙大人不动声色的出来之后，几天时间便查清楚了国主那条机关手臂的来历。
那宝物在中州有一个统一的名称，叫做【仙枢机】，乃是一种十分精妙强大的特殊法宝，并且很可能是修真界唯一一种，可以无视境界差距，让低阶修士战胜高阶修士的法器。
以孙大人的眼光来看，这宝物若是凑齐了一整套，就像是一具仙侠版的“机甲”。一旦装备，可以全面提升修士的一切素质！
这个一切素质，包括了对于大道的感悟！
一般来说低阶修士便是得到了一件重宝，顶多也只能利用宝物越级挑战高出自己一个大境界的对手。高阶修士对于低阶的压制是全方位的，尤其是大道感悟方面。
这就好比一个普通人，便是手持神兵利器，可是面对一位真正的高手，你连对手的衣角都摸不到，又怎么能利用神兵斩杀对方？
但【仙枢机】和一般的法宝完全不同，装备之后最高可以斩杀高出自己三个大境界的对手！
这种异宝大约是在天轨逆变之前出现，传说乃是来自于仙界的手段。甚至还有一个说法是：仙枢机本就是仙器，跌落下界之后，不知为何竟然可以被凡人使用。
而那个时代完整的仙枢机，似乎一共只有五套。天轨逆变之后，这些宝物也渐渐失传，随后慢慢出现便不是完整的，比如国主手中便只有一条手臂。
中州也有强大的国家，暗中收集仙枢机，若是能够凑齐一套，便有希望一统中州！
孙大人疑惑的是，焚丘为何会要寻找中州的宝物？而这种宝物疑似仙器，仔细想一想，就更觉得焚丘深不可测！
一条手臂，便能让国主拥有比肩七境的战力，焚丘想要的那一颗心脏毫无疑问比手臂更加重要。
国主当然舍不得【仙枢臂】，可是孙大人给出的条件国主更难以拒绝。王佩虎和蒙令现在跟国主密切合作，那是因为有“古阙横”这个外部压力。
但国主如果营救出了澹台误和厉狂海，便可以趁此机会彻底控制两位庇护者。国主会成为整个楚山国最强大的势力。以后不必和其他的庇护者虚与委蛇，有什么命令直接下旨便是。
而且孙大人说的是“借用”，虽然多半有借无还，但国主还有几分奢望，可以通过大道誓言之类的手段，限制“古阙横”，在击败神阳主后，乖乖将【仙枢臂】归还。
如果真能达成这一目标，吞并涂山国之后，国主收回【仙枢臂】，自身实力就会膨胀到一个以往不敢想象的地步。
这个诱惑实在是太大了，大到国主明知道“古阙横”狼子野心，却还是忍不住亲自跑来跟他商谈此事。
结果谈判的过程顺利地国主有些不敢相信，他提出什么要求孙大人就答应什么。因为孙大人是真的没打算私吞【仙枢臂】，只是想拿来研究一下，最好能够从手臂找到心脏的线索。
这宝物虽好，孙大人却也不眼热，孙大人有的是重宝。
至于那两位庇护者，孙大人已经把他们全身的重宝都喂给了老二，放了他们出去，他们还能剩下几分战力？而且孙大人在释放他们之前，肯定也会在他们身上落下禁制，确保他们无法对自己不利。
孙大人本也没打算在中州多待，处理完仙枢机的事情，孙大人就准备提桶跑路回东土去。
唯一的问题反而是澹台误和厉狂海在“包罗万象”小天地里，跟真正的古阙横做了一段时间的邻居，知道孙大人是个冒牌货。
这个问题也好解决，他们在“包罗万象”之中，一切任凭孙大人拿捏，孙大人将他们这一段记忆抹去便是了。
可是谈判太顺利，反而让国主疑神疑鬼，足足谈了半个月，国主才终于忍不住诱惑，半信半疑的和孙大人达成了协议。
孙大人将澹台误和厉狂海从“包罗万象”小天地中放了出来，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国主将【仙枢臂】给了孙大人。
孙大人拿到仙枢臂之后，立刻着手参悟，却在第一时间便觉得，这宝物深不可测，其中固化了数量庞大的规则，其复杂程度，竟然和孙大人曾经看到过的，焚丘中那无数庞杂的规则线条有几分相似！

第六四五章 元神之道
“焚丘自有规律自我运转，如同任务悬赏一般。”孙大人双手翻飞，打出了一道道法诀落在【仙枢臂】上，却是各种封禁手段。
“这宝物来头太大，更是和焚丘相关，需要谨慎一些，免得探查过程中发生什么变故。”孙大人仍旧谨慎，落下了七层禁制之后，也没有直接动用“千门眼”，而是继续以常规手段，由外向内一层层的推进探索——然后很快就发现国主留在【仙枢臂】中的禁制。
“还真是不自量力。”孙大人心里吐槽了一句，随手就将禁制揭去。国主的水准，不会对庇护者级别的强者，造成任何困扰。
接着，孙大人继续查探：“的确和焚丘的那些复杂繁乱的规则线条类似，不过【仙枢臂】的规则有着清晰地秩序，而焚丘则是无比的混乱。
仙枢臂上每一个构件，都附加了复杂的灵纹，恰恰是这些灵纹，将这些规则线条固化、约束在法宝中。”
“好精妙！对于规则的把握、宝材的应用、火候的掌握，妙到毫巅！更可怕的是，这种整体设计能力。
我现在也是第七大境，而且曾经带领大吴朝顶尖器师们连造出天机舰，但我现在想要吃透理解这种设计，都感觉无从下手！”
“这样的宝物，的确不像是凡俗之物。”
“可是如果真的是仙器，便是流落凡间，也不是修士能够使用的……”孙大人有些不解：“而且一件仙器流落凡间尚可以理解，可是历史上一共有五套【仙枢机】。”
孙大人谨慎地动用了“千门眼”，只是一照便有海量的信息涌入脑海，孙大人脑中剧痛两股鼻血流下来，不得不关闭了千门眼。孙大人歇息了足有一柱香的时间，才重新睁开眼来：“只是这么一瞬间，从【仙枢臂】上获取的信息，就足够我钻研几天时间！”
“不过比起焚丘，【仙枢臂】仍旧是小巫见大巫了。同样这种有序的规则线条，也更容易参悟，对我来说是好事情。”
孙大人心念一动，仙枢臂散开来，一个个构件上闪烁灵光，自动组合和孙大人的左臂结合在一起。
“只凭这件宝物，不需要其他的法器相助，本大人就能击败一切七境，包括神阳主在内！”
孙大人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难道说焚丘本身，也是一具【仙枢机】？恰恰缺失了那一颗心脏？”
但是紧跟着孙大人摇头：“不对，仙枢机虽然很强大，但和焚丘相比仍旧有极大的差距……但是两者之间的确有某种联系。
或许正是焚丘‘制造’了仙枢机？”
这只是一个猜测，孙大人没有其他的证据，于是又将注意力放在了手臂上，片刻之后孙大人颔首：“果然仙枢机的各个部分之间，有着玄妙的感应。”
“可惜这种感应太微弱了，而且只能感应到两件，应该无法组成一套完整的【仙枢机】。其他的部分要么是距离太远，超出了这种彼此感应的范围，要么是已经彻底损坏了。”
“能够感应到的两个部分，全都超出了楚山国的范围。”
孙大人从古阙横的书房中，找出来一份中州地图，循着那种若有若无的感应，在地图上大致确定了范围，便有些意外：“这么巧？”
一个在涂山国，一个在更遥远的邓国！
“假装履行誓言，先去涂山国看一看。”
……
涂山国东北方向，有一座无名小湖如同一块碧绿的翡翠，镶嵌在群山之间。水面平静波澜不起，但是仔细去看，却能发现在湖水之中，有一圈一圈淡淡的灵纹扩散。
偏生这灵纹明明是在湖水中，却又在空间层面上和湖水错开。
湖边的一块磨盘大小的巨石上，盘膝坐着一位白发皓首的老者，一身粗布麻衣，仙风道骨。他的左眼没有瞳孔，而是被一枚圆形神文取代！神文不断向外辐射着无形的特殊能量。
他的手中纹丝不动的握着一根鱼竿，鱼钩恰好落在那淡淡灵纹之中。
随着灵纹的扩散，鱼钩轻轻扰动，上面挂着的“鱼饵”竟然是一块足有拳头大小的六阶矿石！
群山之间，有一位身穿涂山国官袍的中年人跋涉而来，他身上散发出第六大境的强大气息，挡在他面前的荒草、树枝自动让开两边，为他清出一条道路。
官员来到老者身后，躬身道：“阁下，乌山国庇护者黑武夫求见。”老者脸上毫无波澜，身躯仍旧纹丝不动，有一个悠远宏大的声音在山间回荡：“有请。”
虚空中泛起涟漪，神通打开虚空通道，有一位身材魁梧高大的修士从其中跨出来，双手有力抱拳：“见过神阳主阁下。”
有两颗漆黑的骷髅首，也不知道是什么材料凝聚而成，足有栲栳大小，浮游在他的肩膀两侧。骷髅头的眼睛、鼻孔中，喷出暗红色的火焰，缭绕盘旋，自成循环。
神阳主微一颔首，算是回礼：“有事便讲。”
黑武夫道：“想要和阁下联手狩猎楚山国古阙横！”神阳主的神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他若来、吾便杀之。”言语之中充满自信，不需要和任何人联手。
黑武夫道：“古阙横已经今非昔比。”他将“古阙横”镇压澹台误和厉狂海的战绩说了，又补充道：“而且古阙横已经得到了楚山国主的那一件【仙枢臂】，阁下不可小觑。”
神阳主不需多问，已经洞悉一切：“这消息，是楚山国哪一位庇护者泄露给你的？”
黑武夫也不隐瞒：“蒙令。事成之后他要那一件仙枢臂。”
神阳主轻轻摇了一下头，道：“蒙令以阴谋算计竞争者，已经失了锐气，此生无望第八大境。”他又对黑武夫说道：“吾正需要斩杀同阶对手，凝聚气势冲击第八大境。此战，吾必定一力承担，联手之事不必再提！”
黑武夫想了想，不再多劝而是说道：“某会守在涂山国边境。若是古阙横败逃，某会出手截杀。”
神阳主淡淡道：“你不会有出手的机会。”
黑武夫暗怪神阳主过于自信，古阙横加上【仙枢机】，战力足以比肩六界修王，忽然湖水中那一圈圈灵纹当中，探出来一颗巨大的械机鱼头，两颗怪异的鱼眼照出了红光，然后械机鱼口完全张开，数百金属利钩排列成了一个大洞，一口将鱼饵和鱼钩吞了进去。
咔嚓——
金属利钩完全合拢，却并未能如械机腔棘鱼所预料的那般，将鱼线彻底切断。鱼线虽然很细却无比坚韧。神阳主手腕一甩，鱼竿完成了一张弓，鱼线绷得笔直，牢牢扯住了这条大鱼。
同时，他的神文眼眸中，照射出一道道虚影，在湖水上方投射出了三道赤红色的虚影——这是强大的元神虚影！
“呔！呔！呔！”
元神虚影一起大喝，械机腔棘鱼顿时身躯涣散，法器构件之间出现了明显的空隙。神阳主再次一甩手，那些淡白色的灵纹扩散，啵的一声将械机腔棘鱼拉了上来。
啪嗒……
十几丈长的巨鱼落在地上，哗啦一转，全身的法器构件收缩，变成了一道【仙枢机】的部分，是一条“龙尾”！
神阳主收了这一件【仙枢尾】，同时他的身躯上，浮现出了一层【仙枢甲】，包裹住了他的上半身。可是新钓的【仙枢尾】和【仙枢甲】却无法融合在一起，神阳主略感失望：“不是一套。”
黑武夫羡慕的看着这一幕，难怪神阳主无比自信：他的境界本就在古阙横之上，现在更是拥有了两件仙枢机，任何一个层面的对比，都远胜过古阙横。
黑武夫自嘲一笑：“或许某家真的没有出手的机会了。既然如此，某家静候阁下大胜的好消息。”
黑武夫再次朝神阳主抱拳，作别之后转身一步踏开虚空，正要离去——忽然看到之前为自己引路的那位涂山国官员，满脸苦涩的又走了回来，身后跟着年轻的一男一女。
堂堂第六大境，成了人质。
神阳主在看到孙大人的那一刻，恍然而笑，道：“原来和你的【仙枢臂】才是一套。”这话黑武夫不明白，但神阳主和孙大人心知肚明。
孙大人颔首道：“看来这一战不可避免。”孙大人会尽量避免和神阳主死战，并非因为畏惧而是不想给楚山国做嫁衣。
直到此时，孙大人仍旧是这个态度。并且孙大人已经看到，这一件【仙枢机】那是一道龙尾，并非自己想要的心脏。可是神阳主觊觎他的仙枢臂，而孙大人不可能交出仙枢臂。
同时孙大人对于神阳主身上的【仙枢甲】也有渴望：焚丘要找的心脏，没准和仙枢甲才是一套。于是双方都有必须一战的动机。
神阳主手持鱼竿，神文眼眸辐射出无形的力量，已经将这一方虚空，自天地之间切割出去。
“交出【仙枢臂】，吾饶你这一次。”神阳主淡淡说道。孙大人皱了皱眉头，中州的修士，都是这么莫名的自信吗？
“包罗万象”小天地张开，已经说明了孙大人的态度。
神阳主冷哼一声，身后的【仙枢尾】摇摆一下，哗啦一声分为六道！每一道龙尾上，擎起一座小天地，便如同六颗太阳一般。
黑武夫在一旁点头，神阳主果然如外界传说一般，已经自演六座小天地，准备冲击第八大境了。
孙大人言说道：“八荒世界，一切想要和本座对碰小天地的人，都是蠢货！”
神阳主哂笑，却不会这样轻易地被激怒：“对于你这样大言不惭之辈，最好的惩罚便是打破你的谎言！”
【仙枢尾】一摆，神阳主的六座小天地一起朝着孙大人碾压下去。
轰——
他的第一座小天地和孙大人“不坏不灭”小天地碰撞在一起，第二座小天地和“生生不息”撞在一起……孙大人的这些小天地中，没有经过强化的如“通遁”小天地，竟然不是神阳主的对手！轰然巨响声中，寸寸后退。
神阳主的每一座小天地，都炼入了强大的法宝或者奇物。他乃是中州最顶尖的庇护者之一，福缘众多并不逊色于孙大人。
而“真火”小天地这些炼入了重宝的，也只是能够和神阳主的小天地相持不下。这和孙大人之前碾压对手小天地的情况大相径庭。
神阳主露出了胜利者的微笑，神文眼眸闪闪烁烁，忽然又放出了六道元神虚影，每一道元神虚影落入一座小天地。
黑武夫站在远处旁观，露出了几分敬畏之色：这一战大约是结束了。神阳主最强大的并非他的小天地，而是他的元神！他“神阳主”的名号，便是来自于他强大的如同大日的元神修为。
有元神虚影主持的小天地，威能果然又增一层。原本“通遁”小天地这些，虽然落了下风却也还能抵挡，不会立刻崩溃，而“真火”小天地和对手旗鼓相当；但是神阳主动用了自己的元神虚影之后，“通遁”小天地这些立刻变支撑不住了，“真火”小天地这些也渐渐落入下风。
可是神阳主准备一口气碾压过去的时候，却忽然发现自己的一道元神虚影，在和对手小天地碰撞中“融化”了！
神阳主一愣，每一道元神虚影都是他力量的一部分，损失了便是彻底消失了，哪怕是将来他再炼出一道元神虚影，之前消失的也无法补充回来。
神阳主心念一转就明白了发生了什么，有些错愕：“被某种真水融化了？”
不等神阳主做出反应，融化了他这一道元神虚影的小天地，已经碾压了下来，轰隆一声，将他的那一座小天地撞得粉碎！
紧跟着孙大人的“真水”小天地又朝着神阳主其他的小天地碾压过去。轰隆轰隆水浪滔天，淹没了他的第二座小天地、第三座……那些小天地中的元神虚影，也同时被融化！
神阳主终于大惊失色，【仙枢尾】和【仙枢甲】一起发动，一道巨大的械机龙尾狠狠地抽打在真水小天地之中——结果有一道淡金色的须子从浩荡真水中飘荡而起，唰的一声缠住了龙尾，神阳主连续催动几次，竟然拉不回去！

第六四六章 破其元神
神阳主的神文眼眸大爆发，照射出一道道神光，落入了真水小天地中，每一道神光都化作了一道元神虚影，探手放出元神之力，黏住了【仙枢尾】和淡金色的须子拉扯角力。
孙大人把手在自己的眉心一点，一盏古灯飘荡而出，落入了真水小天地中。
古灯应物！
神阳主露出几分疑惑之色，紧跟着就看到这一盏古灯上，那黄豆大小的火苗呼的一声高炽升起，飘荡摇曳好像一只在虚空中蹁跹飞舞的火凤凰。
随后火苗往下抽落，咝的一声将神阳主一道元神虚影点燃！
这一道元神虚影挣扎发出惨叫，声音直刺灵魂。若是境界低一些的修士，听到这惨叫声，当场就会疯狂崩溃。
古灯应物的火苗扫荡而过，点燃了另外三道元神虚影之后，神阳主冷哼一声，真水小天地之中所有的元神虚影聚合成为一道，他的神文眼眸直接飞出，落入元神虚影中，辐射出强大的力量，抵挡住了古灯应物。
同时，神阳主身上的【仙枢甲】哗啦一声散开成数万个细小的法器构件，如同一片流星雨一般飞入真水小天地，重新组合保护住了元神虚影。
元神虚影伸出手，死死拽住了龙尾，淡金色的须子竟然也难以将龙尾拉走。
神阳主一抬手，有一柄虚幻的长枪在手掌中凝聚成型，神阳主一枪刺出直接攻击孙大人的元神！
轰——
孙大人在这一瞬间出现了呆滞，魂魄宛若冰封，一动不动的看着长枪刺来。神阳主朗声喝道：“没有了那一盏古灯，你拿什么护持自身元神？”
神阳主自以为逆转了局势，可是孙大人腰间一柄宝剑忽然跳了出来，剑身铮的一声龙吟，将孙大人从魂魄凝滞状态惊醒，随后唰的一下指向了神阳主的眉心！
同时剑鞘张开来，一股庞大的吸摄之力涌向了神阳主手中的那一柄长枪。长枪并非法宝，而是神阳主的元神神通具现，在剑鞘的吸摄之下，长枪渐渐开始变形。
神阳主面对苍稷古剑，身前浮现出了一圈圈的灵光，无形却庞大的力量作用于剑身，八阶古剑速度骤降，虽然一点点在逼近，却难以在短时间内对神阳主造成真正的威胁。
可是神阳主的危机却并未解除，形势也不像神阳主所想的那样逆转了，因为孙大人其他的小天地开始发挥作用！
真火小天地之中，出现了一个矮小老者的虚影，三条火龙腾空跃起，喷吐九阶真火，炼化神阳主！
神阳主终于露出了凝重之色，第一次打出了手中的鱼竿。
啪！啪！啪！火龙被抽中，无数鱼线好像蛛丝一样缠住了火龙。鱼线继续蔓延，无边无尽的织成大网，笼罩了整个真火小天地，又从小天地中蔓延出来，缠上了孙大人的双腿。
孙大人手中浮现出屠龙神器短剑，一挥之下鱼线大片断裂。但是鱼线却是越来越多，就要将孙大人缠住。
神阳主鱼竿朝前一送，指向了孙大人的胸口。可他忽然发现，被自己挡在外面的古剑突兀的出现在了自己的眼前！
“怎么回事？！”神阳主仓促的收回鱼竿将古剑磕开，一声巨响神阳主全身巨震，鱼竿上出现了一个明显的凹痕！
“通遁”小天地作用之下，苍稷古剑再次消失，重新出现已经绕开鱼竿，从神阳主的头顶上斩落下来！
“八阶巅峰！”神阳主太明白这样一件宝物，如果到了第八大境会是多么珍贵！这个对手竟然已经提前做好了八境的布局。以前怎么没听说这个“古阙横”如此可怕？
他再一次提起鱼竿，挡住了头上斩落的苍稷古剑，啪的一声鱼竿上布满了裂痕。神阳主张开口来，吹出一道元神之火，粘稠的好像岩浆，竟然是将鱼竿修补全新！
这一口元神之火滚滚蔓延，竟然是压过了孙大人的真火小天地，又进一步烧到了“通遁小天地”，苍稷剑姬恍然间发现，自己已经落入了一片火海中——乃是元神之火逆着通遁小天地追踪而至。
元神之火对于器灵有着致命的威胁，苍稷剑姬飞速后退，神阳主得理不饶人，元神之火填满了他尚未破碎的两个小天地，一起朝着孙大人碾压而来。
孙大人轻轻摇头：“真以为本大人对你的元神之道毫无办法？”
神阳主傲然道：“吾的元神之道，独步八荒！”
孙大人冷笑：“本官今日便破了你的元神之道！”说话之间，孙大人全力勃发，真水小天地之中，老二探出了第二根须子，缠住了【仙枢尾】只是一拽——神阳主的元神虚影便承受不住，而浩荡的真水汪洋之中，咚的一声跳出来一枚剑丸，噗的一声砸在了元神虚影上，便有无穷剑气，将元神虚影切割成了千万枚碎片！
【仙枢尾】和元神虚影上穿戴的【仙枢甲】一并落入了孙大人手中。
孙大人抬手一翻，秤砣轰然而出，神阳主吃了一惊：“人族圣物……”秤砣镇压而下，他的元神之火立刻便凝滞了几分。
神阳主挺身而上，以自身对抗秤砣，让元神之火的速度恢复了几分，漫天遍野的朝着孙大人卷去。
孙大人身后飞出一朵朵灵种，每一枚灵种之中都包藏着——十鬼魔心秘术！
这邪道法门孙大人只是不愿意使用罢了，却是针对神阳主最合适的手段。幻术只是《十鬼魔心》达到目的的手段，这邪术的根本目的乃是移魂夺舍！
一朵朵灵种落入了元神之火当中，不但没有被炼化，反而凭借着《十鬼魔心》的运转，从元神之火当中汲取力量，扎根生长起来。
神阳主的元神力量，对于《十鬼魔心》来说乃是最好的养分。但如果没有灵种作为载体，《十鬼魔心》面对元神之火无从下手，现在却是达到了“珠联璧合”的效果。
浩荡的元神火海之中，一株株巨大的黑色蒲公英生长起来，每一棵的根须都格外发达，那些元神之火不受神阳主控制了，没有烧向孙大人，反而全部被根须吸收，朝着那些黑暗蒲公英汇聚而去。
而蒲公英的根须，吸收了元神之火后，进一步扩张，好像一根根触手一样蔓延到了神阳主身边——此时神阳主脸色惨变，暗道一声：“失策了！”
他以自身对抗秤砣圣物，为元神之火争取了“自由”，结果现在蒲公英根须蔓延而来，他已经和秤砣圣物僵持住，无法躲避。
鱼竿一挑，却发现孙大人手中的屠龙神器短剑已经斩落下来，鱼竿嘎吱一声被屠龙神器压制下去。
神阳主嘶吼一声，他的一座小天地最深处，忽然有一股阴森恐怖的气息爆发出来，有一头七阶大鬼摇晃着三颗巨大的蛇怪形状头颅爬了出来。
这是神阳主最后的手段，整个中州没有任何一个人知道，神阳主在小天地深处豢养了一头七阶大鬼！
七阶妖异难以驯服，但神阳主的元神之道恰好可以压制阴灵，他这些年来斩杀的强大对手，魂魄全都喂给了这只大鬼。
大鬼原本只有一颗头颅，另外生出来的两颗，来自于神阳主斩杀的两位庇护者！
大鬼爬出来之后，三颗头颅扭转着分别咬向一株黑暗蒲公英，可是孙大人体内，飞出来一枚令签高高扬起，孙大人一声怒喝：“孽障敢尔！”
令签应物将庞大的压力洒落下来，一切阴灵俯首。即便这大鬼高达七阶，可是令签应物此时代表的乃是一座小阴间，它的三颗头颅一起发出哀鸣，轰的一声砸落在地面上，全身匍匐瑟瑟发抖。
神阳主瞠目结舌：“怎会如此——”
黑暗蒲公英的根须蔓延而来，神阳主身上的粗布长袍也是一件强大的法器，化作了无数利刃，将那些根须斩碎，可是根须生长的速度，远远超过了这法袍斩断的速度，渐渐地神阳主就被根须包裹起来，凝结成了一个巨大的须茧！
须茧之中，神阳主还在抵抗，可是黑暗蒲公英们吸收完了元神火海，一起朝着神阳主挪移过来。须茧越来越大，同时《十鬼魔心》的力量也越来越强，不断侵蚀神阳主的元神！
孙大人双目幽深，“包罗万象”小天地降临下来，将须茧整个收容进去镇压！
中州顶尖庇护者，六界修王神阳主，必定陨落！而且最终的结局会十分凄惨，强大的元神会被《十鬼魔心》完全吞噬，化作孙大人的一具强大邪术分身。
孙大人暗自分析，神阳主的元神会将《十鬼魔心》邪术，推到一个极高的层次，继续发展下去，将来的某一天，这一具《十鬼魔心》邪术分身，很可能会拥有强大的异化能力，达到灭域本源的水准！
孙大人自己也哆嗦了一下：八荒世界众多的灭域本源中，会不会也有一部分，就是那些远古的强者们，修炼邪术的结果？
苍稷古剑飞回，和剑鞘一左一右护持在孙大人身旁。秤砣圣物和令签应物高悬笼罩，古灯应物回归孙大人眉心之中。孙大人小天地一座座回归“包罗万象”，手中还握着屠龙神器短剑。
黑武夫看着孙大人将那一头七阶大鬼收入了令签应物中，满眼都是忌惮。他的斗法水准在乌山国的庇护者中名列前茅，可是明显比不上神阳主。
而最让他恐惧的地方是，他的大道乃是“暗武道”，走的乃是豢养阴灵配合武道的路子。在中州这种大道可谓是另辟蹊径，风格神秘诡异，往往能杀对手一个出其不意。
可是连七阶大鬼在那一枚令签之下，都只能乖乖臣服不敢反抗，黑武夫知道自己怕是也无力反抗。
甚至黑武夫清晰的感应到，自己身外浮游的两颗黑暗骷髅首中，豢养的那些阴灵，一个个瑟瑟发抖，生怕主人驱使它们去对抗令签。
黑武夫心中大骂，蒙令传递的是什么鬼消息？这样的人还想算计他的【仙枢臂】？你自己想死，为什么要拉上某家？
神阳主也是个废物，诸般手段施展出来，却没能消耗“古阙横”，自己根本捡不到任何便宜！
黑武夫早就想跑了，可是那个小丫头脸上带着古怪的笑意，眼中闪烁着癫狂的光芒，一直死死盯着自己。
这家伙怕不是个疯子？你看她的样子，张开了两条手臂，脑袋超前伸着左右摇摆，像一只斗鸡一样，只要自己想走，她一定扑上来连啄带抓。
黑武夫不敢轻举妄动，同时心中也有神阳主一样的疑惑：楚山国的古阙横，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
一旁涂山国的那位六境，已经匍匐在地上全身抖如筛糠。他明白涂山国完了。没有神阳主的庇护，涂山国拿什么对抗楚山国？
黑武夫缓缓抬起双臂，抱拳：“阁下。”小公主身后真火凰尾呼的一声张开来，却被孙大人揪住了尾巴。
小公主顿时满脸羞红，哎呀这个……约等于被哥哥摸了屁屁，好羞耻呢。她回头嗔怪的瞪了哥哥一眼，外人面前，不可如此。
孙大人毫无所觉，只问黑武夫道：“是谁泄露了本座的行踪？”
黑武夫毫不犹豫：“蒙令。他想要阁下的【仙枢臂】。”
孙大人哂笑摇头：“无胆鼠辈。”孙大人不想杀黑武夫，没有别的原因，只是不愿意帮楚山国除掉对手而已。
“本座可以放你离去，但本座有个要求。”
黑武夫道：“阁下请说。”
“你需要保证，乌山国支持本座掌控涂山国。”
涂山国的那位第六大境耳朵刷的一下竖起来，差点就喊出来：我们涂山国同意！失去了神阳主这一位庇护者，换成这位“古阙横”也没有任何问题，新的庇护者更强大。只要保证涂山国的独立，不被楚山国吞并即可。
黑武夫想了想，问道：“阁下准备反出楚山国？阁下可是已经有了办法，摆脱当年的大道誓言？”
“当然。”
黑武夫立刻颔首：“绝无问题！”
孙大人镇压了神阳主，但绝不会把涂山国交给楚山国。而且和神阳主的大战中，孙大人并未动用【仙枢臂】，就更不想把这件至宝还给国主了。
什么狗屁大道誓言，对孙大人来说根本不是约束——全都是古阙横发的誓，根本大人有什么关系？
孙大人送走了黑武夫之后，对涂山国的六境说道：“带路，本座要去见一见国主。”六境露出了一个谄媚的笑容：“国主一定会非常欢迎阁下。”
路上孙大人打开四国的地图，心里琢磨着，要把传送大阵所在的土地，从楚山国中割出来，并入自己“庇护”的涂山国中。

第六四七章 不肖子孙们
如果你足够强大，就会发现整个世界都会很“和善”。这里的“强大”可以是各种资本，比如金钱、比如相貌、比如战力。孙大人现在就深刻体会着涂山国国主的和善。
原本已经做好了亡国准备的涂山国主，忽然之间峰回路转，竟然有了一位更加强大的庇护者！国主恨不得把整个涂山国的美人跟孙大人分享——只分享美人，财宝有些舍不得，国主是个爱财不爱色的。
庇护涂山国的商谈进展得很顺利，国主在以往敬献给神阳主的供奉基础上，又给孙大人增加了一成。算起来孙大人挣得不如神阳主多，因为神阳主庇护四国，拿四份钱，而孙大人现在只有一份。
不过孙大人并不在乎，在国主专门腾出来的“镇国府”中暂且住下来，专心研究新得到的两件【仙枢机】。
神阳主从湖中钓出来的那一截龙尾，的确和孙大人手中的仙枢臂是一套，两者力量可以顺畅沟通。而神阳主的那一件【仙枢甲】却让孙大人有些失望：损坏严重。
差一点就完全不能使用了，不知道是什么人修补了一下，表面看上去“技巧”十分拙劣，可是能够修补这级数的宝物，已经非常了得。
孙大人现在还很难彻底参悟【仙枢机】，但能够参悟修补的部分！孙大人两眼放光：“对本大人来说，这件【仙枢甲】的价值，可比仙枢臂、仙枢尾更高！”
为何？
【仙枢机】就像是一道难题，孙大人现在的水平无法解答，可是修补的部分恰恰将这个难题降低了一个难度，给了孙大人一个循序渐进、最终就能解开仙枢机的难题的机会。
修补之后的仙枢甲勉强能用，却已经无法和同一套仙枢机的其他部分互相感应。神阳主无法用这种方法寻找其他部分，好不容易从涂山国的湖水中钓出来一件仙枢尾，结果跟自己的还不是一套。
孙大人花了整整半个月的时间，终于完全领悟了修补的部分，进而对仙枢甲的整体结构有了一个初步的认知，日后慢慢参悟总有彻底破解其中规则的一天。
这将会是一个漫长的过程，急切不得。但仅仅是对这些“修补”的参悟，就让孙大人隐隐看到了自演第六座小天地的契机。
孙大人在涂山国半个多月，楚山国方面彻底慌了神。神阳主陨落震惊中州，楚山国主本来喜忧参半，“古阙横”越来越强大了，可是自己也可以吞并涂山国。结果很快涂山国宣布接受“古阙横”阁下的庇护！
而乌山国也表态，支持古阙横阁下入驻涂山。楚山国主立刻咬牙切齿：“这该死的古阙横，他要叛国！”
中州对于庇护者们格外“宽厚”，古阙横这样从一国庇护者转为另外一国的事，之前常有发生。甚至历史上发生过某一国国主以丹肴宴请本国的几位庇护者，结果其中有一道美味，因为烹饪过程出了小意外，分量比预料的少了一些，有一位庇护者没有吃到，于是这位庇护者一怒之下转投敌国，并且亲自带兵覆灭了前国！
所以楚山国主虽然愤怒——却也只能无能狂怒。他已经暗中催动了传国玉玺中的大道誓言，然后确定了“古阙横”已经找到方法，绕开当年的誓言。国主顿时泄了气，不但无法约束这位庇护者，而且自己的【仙枢臂】很可能是肉包子打狗了。
楚山国中，有人比国主还要愤怒还要慌张，就是蒙令。乌山国宣布支持古阙横的消息传来，蒙令便在心中大骂一句：“不好，本座暴露了！”
蒙令就赖在国都中，不敢回自己的家族。国都中有王佩虎，有国主和另外两位庇护者，古阙横真的来找自己麻烦的话，其他的庇护者总不能袖手旁观，比自己一个人在家族更安全。
至于说古阙横会不会屠杀自己的家族泄愤——顾不上了，只要本座还活着，我就可以再繁衍一个家族。
蒙令私通黑武夫的事情，是他私下里的行为。国主和王佩虎都不知道，蒙令还想着私吞【仙枢臂】呢。
可是孙大人出关之后，便立刻命臧玉颜前往国都，态度鲜明地向国主表示：“我家夫君，必杀蒙令！”
“请陛下自作取舍！”
孙大人根本不屑于解释其中的原因，本大人只是告诉你们，我要这么做，你们可敢阻止？！
楚山国主暴跳如雷，在皇宫之中大骂古阙横目无君上，天生反贼！发泄了一通之后，国主终究还是心虚：澹台误和厉狂海身上埋有禁制，不能对古阙横出手。也就是说只能依靠蒙令和王佩虎对抗古阙横。
可是古阙横能够诛杀神阳主……他身边还跟着一位同样是庇护者级数的义妹。他的原配夫人臧玉颜好歹也是个七境。王佩虎和蒙令就算是联手，怕也顶不住啊……
国主正想着这些事情，有内官快步入内启奏：“陛下，王佩虎阁下求见。”
“快请！”
王佩虎见了国主开门见山便说：“陛下，此事疑点重重啊。古阙横为何单单针对蒙令？”
国主：“朕也十分疑惑。”
王佩虎又道：“臣打听过了，蒙令勾结乌山国！”到了这个时候，蒙令做了什么不难打听，国主听闻之后勃然大怒：“私通敌国、谋害同袍，还想私吞国之重宝，罪该万死！”
王佩虎立刻颔首：“陛下言之有理！”
君臣立刻达成了默契：有大好的理由放弃蒙令。王佩虎也不想去面对“古阙横”，连神阳主都不是对手，你蒙令自己造的孽自己去还，别想拉我垫背！
蒙令万万没想到，王佩虎居然回家去了！随后国主有一道密旨传来，令他回自己的封地去，不要羁留国都。而且来传旨的，是澹台误和厉狂海——他们不能对孙大人出手，但是二打一拿捏蒙令还是很轻松的。
蒙令仰天长叹，凄凉离开国都，自己堂堂庇护者，竟然被自己的国家放弃了！
蒙令孤零零的走在归家路途，百思不得其解：神阳主和乌山国联手，怎么还弄不死一个小小的古阙横？原本十拿九稳的局面，自己都算计好了，不用自己出手，只是泄露一个消息，就能白得一件【仙枢臂】！为什么会把自己埋葬进去？
走到一半的时候，蒙令又自己振作起来：“哼，本尊也是堂堂庇护者，并非让人随意拿捏的软柿子！他古阙横想来杀我，大家拼死一战，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可是等蒙令回到了家族，却愕然发现以往热热闹闹的府邸中，已经变得冷冷清清，只有十几个自己的直系后代还守在府中，其他人都跑光了……
以往的时候，蒙令那些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都会死皮赖脸的凑上来，他的府邸中常年住着上千人。
直系的子孙们跪在大门后迎接老祖宗，一个个哭哭啼啼：“世态炎凉啊老祖，这些人一个个跑的比兔子还快，咱们蒙家真的完了吗？”
蒙令只有一个想法：树倒猢狲散。
蒙令面色无比阴沉，咬牙切齿道：“一群蠢货，本尊堂堂庇护者，便是那古阙横来了，打回去便是！等本尊解决了古阙横的麻烦，再去和那些墙头草算账！”
可是子孙们却是面面相觑，他们彼此使着眼色，最终推出来一个蒙令平常最喜欢的小孙女，怯生生的问道：“祖父大人，一定要刀兵相见吗？您就不能想想别的办法……比如，比如跟古阙横阁下认个错……”
一股怒气冲上了蒙令的脑门：“混账！你们也认定了本尊不是那厮的对手？”
子孙们只是磕头如捣蒜，哀嚎的声音此起彼伏：“老祖宗啊，那古阙横心狠手辣，听说是个喜欢灭门的主儿啊，您也不想绝后吧……”
蒙令恨不得抬起掌来一击轰杀了这些不肖子孙，但终究是狠不下这个心。而这一阵子哭闹，也彻底将他心中的那一股“气”给泄了。
他疲惫的让子孙们将家中钱财分了，然后自寻出路，独自端坐在家中正堂，等待着属于自己的结果。心中充满的苦涩：一念之贪啊。
数日之后，蒙令战败，被孙大人镇压在“包罗万象”小天地中。
……
可是楚山国主“出卖”了蒙令之后，却发现这个古阙横也太不是东西了，不但不肯归还【仙枢臂】，居然还要自己割让国土！虽然割让的不多，但如果国土在自己手里丢失，那可是难以对祖宗交代的大事！
偏生他也不知怎么跟乌山国勾搭在一起，乌山国方面非常“配合”的联手施压：如果不答应这个条件，乌山国会合涂山国一起出兵！
乌山国自然乐意动动嘴就能削弱楚山国这个老对手。
现在的楚山国，绝对不是乌山国和涂山国的对手，国主内心痛苦的斗争了好几天，最终还是乖乖就范。
臧玉颜的娘家风风光光的搬到了涂山国，几个哥哥又在怂恿妹妹：“你得给他生个孩子。”
“有了孩子你的地位才会彻底稳固。”
“你俩这么多年，怎么一直没孩子？是你不行还是他……”
臧玉颜就很苦恼：并非我不主动啊！这段时间她找到机会就想钻进夫君的房间，可是夫君和那个可恶的义妹，对自己严防死守。老夫老妻几百年，臧玉颜竟然没有找到机会，跟自己的丈夫独处一段时间！
而楚山国割让了领土之后，丈夫便带着义妹，马不停蹄的出门去了，并且没有人知道那俩到底去了哪里……
臧玉颜心中充满了危机感，一开始哥哥们帮自己“想办法”她还很抗拒，现在自己急了，旁敲侧击的不断向哥哥们问计：你们平日里接触的狐媚子多，她们都使了些什么手段？妹妹我一向勤学好问。
孙大人直奔邓国而去，处理完邓国的事情，就准备回东土。孙大人如此急迫……不能否认这其中有臧玉颜的缘故。
天命公主一路上都在调笑哥哥：“人家本来以为哥哥喜欢年纪比自己大的呢，毕竟在东土有那位桑岛国师要为哥哥看守家门。”
“哥哥是不是觉得年纪大的女人知冷知热？相处起来更加舒心？你露出一个念头，对方就马上会意。”
“哥哥为什么躲着臧玉颜？是因为她是别人的妻子吗？可是对你们雄性来说，这样不是更刺激吗？”
孙大人被她说的头大，辣手给了她一个脑瓜崩：“你都是从哪儿听来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小公主唔一声可怜的揉着头，两人已经站在了邓国的边疆，前方是一条缓缓流淌的长河，乃是邓国和魏国的国界线。
这里原本是大莒的国土，邓国吞并大莒之后，和更加强大的魏国接壤。楚山国和乌山国只能算是中州“区域性大国”，邓国和魏国，才是真正有资格争夺中州霸主的强国！
比如邓国，“只有”四位庇护者，但第七大境足有十多位。如今的四位庇护者，在源复苏之下，已经全部晋升到了五界以上的修为，他们的“首席”和神阳主一样，都是六界修王！
大莒国和邓国之间的战斗，大莒方面拼尽了全力，但邓国方面其实只派出了其中一位庇护者。大莒覆灭之后，邓国才真正遇到了对手。
魏国的实力和邓国不相伯仲，庇护者强大，七境数量相当。而且两国的底蕴远远超过了楚山国和涂山国。最直接的体现就是镇国重宝的数量：楚山国其实只有一件，就是仙枢臂。
但是魏国和邓国有能力给每一位庇护者，都配齐一件镇国重宝，在国战中大幅提升庇护者的战力。
孙大人原本只能模糊感应到那一部分仙枢机在邓国境内，拿到了仙枢尾之后，进一步将这个范围锁定在了一片三百里范围内。
可是孙大人和小公主跨过了那条长河，进入邓国境内之后，却发现气氛有些不对：整个邓国上下显得十分紧张。其间孙大人本想进入城市，看一看邓国的风土人情，也趁机收集一些情报，城门口盘查十分严格，并且整个城市的防御大阵竟然打开了！
孙大人和小公主自然不会被这些城防军士看出破绽，入城之后又发现，街道上经常看到巡逻的修军。
“邓国要打仗了？”孙大人嘀咕了一声，小公主却拽着哥哥，钻进了一家茶馆，很快就凭借着“天真可爱”的伪装，和一桌子青年才俊混熟了。小公主如果真的想演，这天下的年轻男子没几个能看穿她的“本性”。
几个年轻修子都是第四大境的水准，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不管放在什么地方，都能称得上一声“年轻有为”。
他们低声跟“兄妹”俩解释：“也不是什么秘密，你们早晚都能知道。最近中州不知为何忽然开始流传，说青龙神兽将会出现在我邓国境内……”
小公主很恰当的露出一个震惊的表情：“真的吗？你们竟然连这种秘密都知道，你们还厉害呀……”
年轻修子们虚荣心大满足，争相把自己知道的内情都说了出来，中州修士们因为这个不知来历的谣言争先恐后的涌入邓国。
而邓国当然希望将“神兽”据为己有，可是也不能明着把所有的别国修士都赶出去，于是各地加强了戒备，逮着理由便会将那些外来的修士下狱。
同时这种“严加盘查”，也让邓国可以掌握那些别国强修的行踪，尽量在神兽争夺战中知己知彼。
孙大人却越听越觉得不大对劲，这样一则不知来历的流言，整个中州都信了？而且从这些年轻修子的口中，孙大人得到了一个重要情报：传言中神兽青龙最可能出现的地方名为“翻龙峡”，孙大人悄悄查看了一下地图，正是自己感应到的仙枢机所在的范围！
那几个年轻修子，在“天真可爱”的小妹妹天命，满是崇拜的目光中侃侃而谈：“西岭白虎、南荒朱雀之后，其实大家都在寻找另外两头神兽，原本以为应该是四头神兽一起坠落凡间，可是这一找好几年过去了，另外两头神兽却不见踪影。
大家都觉得这一次的流言，不是空穴来风，因为翻龙峡最近这段时间，时常有虚空异象出现，而且有多位目击者，在夜晚看到翻龙峡深处，有龙形青气冲天而起。
据说国中有两位庇护者已经赶去了翻龙峡。其他的庇护者和七境们，也会处理好手头的事情，然后齐聚翻龙峡寻找神兽。”
孙大人安敢不妙：这所谓的虚空异象，该不会是本大人的仙枢机即将出世吧？
是的，孙大人已经默认那件仙枢机属于自己了。
小公主和孙大人之间果然配合默契，她适时的问出了孙大人心中的疑问：“这流言从何而来，难道没有人怀疑吗？”
几个年轻的修子摇了摇头：“这个我们就不知道了，但我们都想去碰碰运气，神兽未必会选择成名强者，反而会更加青睐颇有天赋的年轻子弟。两位若是也有兴趣，不如我们结伴而行？”
虽然是邀请兄妹俩，但实际上他们的眼睛都盯着小公主。小公主可怜兮兮的哀求哥哥：“可不可以？大家一起路上热闹又有趣。”
孙大人暗笑，你捉弄人家，就觉得很“有趣”吧？孙大人顺势点头，小公主一声欢呼，年轻修子们也都露出了笑容。

第六四八章 鬼尸宗
八荒世界有太多“宝物择主”的传说故事，而这些故事的主角，恰恰都是年轻落魄的修子们。所以孙大人和小公主面前的这四位修子，内心深处其实都充满了期待，每天都会暗中畅想自己得到了神兽青龙的青睐，然后一跃成为中州第一庇护者，数十个国家都向自己进贡的美好未来！
而这一美好过程之中，如果再有一位倾国倾城的道侣相伴，就更加完美了。
在他们四人的眼中，孙大人兄妹俩都是第四大境。不过孙大人这位“大哥”年纪大了，前途十分有限。而天命公主毫无疑问更有前途，而且外貌清纯性格可爱，实在是“道侣”的绝佳人选。
孙大人要是知道自己在这四个家伙眼中已经是“中老年修士”了，一定会觉得非常滑稽。孙大人今年刚刚二十一岁。而这四人之中，最年轻的也已经二十四岁了。
只不过孙大人这几年身居高位，在外人面前自然而然的表露出一种沉稳的气度，看上去就显得年长了。
大家结伴出发，从如今所在的【林阳郡】到翻龙峡有两千多里的路途，孙大人很快就弄清楚了四人的来历，他们都是修真世家的子弟，自幼家教严厉，按说不会在路上随便遇到一个女孩子，就像争夺配偶的孔雀一样，拼命地招摇展现自己。
孙大人悄悄询问小公主：“你可是对他们几个施展了什么魅惑妖术？”小公主得意的摇晃着脑袋：“并没有，人家只是天生丽质，根本不需要魅惑妖术来画蛇添足。”
可是孙大人看她摇头晃脑的样子，总觉有一种斗鸡探头的既视感。这还“天生丽质”？呵呵。孙大人忽然一拍脑门：“我知道了，这是一切生灵天生慕强心理作祟。他们虽然不知道你的真实境界，但你的高强境界，仍旧无声无息的对他们施加了影响。”
小公主原本抬架着的两条胳膊耷拉下来，有些没精打采：“哥哥就是不肯相信这是人家的魅力吗。”
孙大人根本不在乎，一路上四位年轻修子围着天命公主献殷勤，衣食住行照顾的无微不至。孙大人就很嫉妒啊，于是巧妙地暗示了这几个蠢货一下：家中长辈都已经过世，只剩下我们兄妹相依为命。
四个世家子弟立刻就明白过来：现在是长兄如父的局面，妹妹的终身大事，这位“孙大哥”说了算！
“大哥，前面铜襄城中的八味楼，乃是我邓国四大名楼之一，他们的‘九碟八碗’席面天下闻名，今天小弟做东，请大哥和小妹尝一尝。”
“大哥每日跋涉十分辛苦，前面的仙眠山中的温泉十分有名，小弟家中在山里有几处产业，咱们去泡泡温泉解解乏。”
“这是小弟近些年来收集的前辈大能修行笔记，送给大哥辅助修行。”
“大哥前面就是我邓国著名的‘纤云绸’的产地，咱们去看看，给您和小妹定做几身衣裳吧。”
“小弟家中和几位高阶器师关系极佳，大哥若是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小弟一定帮大哥安排妥当，千万不要跟小弟客气……”
孙大人笑眯眯的，这一路上被伺候的很舒服。这种感觉和在氓江都司中，那些下属侍奉自己不一样，因为这是真正的“白嫖”啊，白嫖的快乐……懂的都懂，真是让人欲罢不能。
两千多里的路程——四位修子中名叫白天明的最先雇佣了两部飞腾马车，然后名叫赵吉河的花了两倍的价格换成了两部机关飞车，又然后名叫毛聂斌的又花了四倍的价格，换成了六头飞行妖兽！
最后，那个名叫洛铭传的修子一看，自己在大舅哥心目中的印象分严重落后呀，一跺脚一咬牙，大出血雇佣了一头六阶飞行妖兽“银汉蝠”！
这种妖兽翼展三十多丈，飞行速度奇快并且很稳，由一位六境大修驾驭，剩下千多里的路程，只用了一个多时辰，就将他们送到了翻龙峡外面。
大舅哥从银汉蝠上下来的时候，拍着洛铭传的肩膀，赞许道：“这次多亏了你，否则咱们还要在路上耽搁几天。”
洛铭传顿时挺直了腰杆，就觉得自己在道侣争夺战中遥遥领先了。
可是翻龙峡乃是一处广阔的灭域，而在中州每一处灭域都是重要的“战略资源”。邓国甚至有专门的开垦军团，负责采集每一处灭域中的修行物资。
翻龙峡中驻扎着整整四千开垦军团，原本就戒备森严，如今因为流言的缘故，已经有两位庇护者，和四位七境赶来，这些强者又带来了上万修军——这是邓国的精锐，战斗力远超开垦军团。
于是翻龙峡灭域各个入口内外，都有重兵把守，闲杂人等很难进去。
翻龙峡附近有数万修士，和孙大人他们一样被挡在外面，周围的小城小镇上，客栈爆满，连出租的民房都住满了。
小公主露出一个“美人愁苦”的神情：“哎呀这可怎么办，大家辛辛苦苦赶来却进不去。”四位年轻修子立刻觉得这是我的责任！他们各自拍着胸脯保证：“小妹放心，这种事情难不倒我们，我家在邓国颇有势力，一定可以弄到通行凭证。”
可是首先要解决的是住宿问题，他们绕着翻龙峡找了一圈，眼看着天要黑了，终于在一座临江码头小镇上，找到了一家客栈，还有一个小跨院。
这跨院原本只是个存放货物的仓库，这两天住宿火爆，东家紧急改造成了住人的跨院，原本标注的价格就比仓库高了十倍，却又有另外一伙人同时赶到，两方争夺起来，东家笑的眼睛眯成了两条缝：“既然你们都想要，给谁不给谁，老朽也不好做主，你们各自出价吧，价高者得。”
天命小公主就拽着哥哥的衣袖，用恰好能让四位修子听到的声音说道：“哥哥，咱们别住了吧，山中找个山洞也能对付一晚，这明摆着要让咱们花冤枉钱呢。”
洛铭传四人一听，心中好生感动：小妹真是贤惠。可是我们几个臭男人在野外住宿不算什么大事，却怎能让小妹这样娇滴滴的女孩子吃这个苦？
我等必要为小妹拿下这个跨院！
对面一伙人也是修士，一共十个人，一个小姐、带着两个丫鬟一个嬷嬷，剩下六人都是护卫。
那小姐生的标志，但眉眼间总给人一种阴狠的感觉。洛铭传四个心中下意识地就把她和小妹对比了一下，果然是货比货得扔，你看小妹多么的纯真可爱，再看这小姐……总让人觉得不舒服。
孙大人：呵呵，纯真可爱？
那小姐身边的一个丫鬟上前来，带着一种莫名的优越感，扬着下巴：“尔等最好知难而退，将这院子让给我们，否则会有你们不能承担的严重后果！”
白天明冷哼一声，果然主仆一样让人讨厌。他理也不理那丫鬟，转身对东家说道：“我们出两倍的价格。”
丫鬟气恼怒斥：“一群蠢货！人家让我们竞价，你就乖乖就范？”
东家却是笑呵呵的对丫鬟说道：“若是你们没有更高的价格，这院子老朽就只能租给他们了。”
丫鬟咬了咬嘴唇，怒瞪着白天明：“我们出三倍！”
这院子东家标的价格是每晚十枚灵玉，价格已经十分离谱，三倍就是三十枚灵玉。可是白天明在银汉蝠上丢了颜面，此时咬牙也要表现，立刻道：“四倍！”
“五倍！”
对于真正的修真世家来说，几十、几百枚灵玉的确不算什么，于是价格很快来到了二十倍！丫鬟还要再加，那小姐却冷冷一笑打断了她：“回来吧，几个裤裆代替脑子的蠢货，咱们没必要陪他们犯傻。”
那丫鬟恨恨不已，虽然回了小姐身边，却临走前对白天明撂下一句狠话：“你们当心点！”
白天明对这样的威胁不但没有半点畏惧，还觉得滑稽幼稚。他在“财力”上战胜了对手，觉得在小妹和大哥面前涨了面子，乐呵呵的把大家领进院子。
这临时改造的地方条件不算好，但白天明花了整整二十倍的价格，东家还是很懂事的将原本的伙食标准提高了一大截，并且还会做出一些其他方面的“补偿”。
吃晚饭的时候，孙大人不动声色的看了小公主一眼，才对白天明四人说道：“那小姐什么底细？会不会报复你们？”
白天明和洛铭传他们都不在意，你一言我一语的：“大哥尽管安心，我们几个有些本事，家中也有势力，一定能保证您和小妹的安全。”
但孙大人和天命公主都看出来了，那小姐非同小可，分明是第六大境隐藏了修为！那一行人之中，明面上的最强者是那位嬷嬷，五境五餐，实际上却是这小姐六境三勋！她才是整个队伍真正的靠山。
而那两个丫鬟也有第五大境的修为，他们临走的时候放下的狠话的确显得很幼稚，像是两个孩童吵架，但也正是因此可见他们心性狭窄睚眦必报！
孙大人纵容天命公主捉弄戏耍这四人，也觉得这四人争相表现十分滑稽，却不会任由他们莫名其妙丢了性命。不过刚才提醒他们，这四个憨货竟全然不放在心上，孙大人暗暗摇头，忖道：“小丫头显然是不在乎这些家伙的死活，只能本官出手了。”
同时孙大人心中也有疑惑：“本官跟小公主隐藏了修为，因为我们心里有鬼。推己及人，那小姐的来历也不同寻常，而且极可能和翻龙峡的秘密有关。”
……
小姐一行人在镇子外找了处背风的地方升起篝火，两个丫鬟烧了热水伺候小姐洗漱了。其他人煮了干粮，小姐却没什么胃口，摆手让手下们自便，自己准备休息了。
那个丫鬟支好帐篷，铺好毯子，等小姐躺下了便蹑手蹑脚的出去——小姐背对着她，开口道：“不要留下痕迹，耽误了咱们的大事。”
丫鬟不屑一笑：“一群小小四境而已，小姐放心，奴婢一定会斩断一切线索。”
小姐不再说话，丫鬟出了帐篷，比划了几个手势，那些护卫便立刻飘升飞起，各自落在了附近的高处负责警戒。
丫鬟坐在篝火边口中念念有词，那篝火呼的一声往上蹿了一大截，却诡异的变成了幽碧色，热浪也变成了一阵阵直透骨缝的阴寒！
丫鬟摩挲几下，打开了自己的储物锦囊，里面整齐的摆放着一只只妖兽尸体！一大半都是完整的，其余的都是残尸——不过看上去更像是被切割分解了，不知做什么用处去了。
丫鬟挑挑拣拣，选了一头五阶妖兽的尸体，然后切割开来，又挑选了其他的几种妖兽尸体切割开来，将这些碎尸各部分缝合在一起。可是来来去去总有些不满意：“还是得用些高档的材料。”
她又打开了另外一个储物锦囊，里面好像肉铺子一样，用铁钩锁链挂满了不同境界修士的尸体和残肢！
她翻捡着这些尸体，就像是想要在肉铺中找出一块好肉。终于是选了一张脸皮、四只手四只脚，各自缝在之前的妖兽尸体中。最后将这个“缝合怪”丢进了碧绿的篝火中。
呼——
火苗疯长，丫鬟原地不动，天灵穴中飘出魂魄来，钻进了缝合怪物体内，然后在火焰中活动适应了一下这具身躯，全身一动从火焰中跳出来，身躯竟有些似真似幻了！
这怪物摇头晃脑，人的脸皮蒙在妖兽的头上，上面布满了粗糙的针脚，在碧绿的火焰衬托下，显得无比阴森怪异！
她辨认了一下方向，便朝着客栈方向的虚空中一钻消失不见，只留下一句话：“打柴去了，看护好我的这一具肉身。”
在他们的眼中，不论是妖兽还是修士，都像木头一样，不过是他们做活计的材料罢了。
……
白天明四个吃了晚饭后，各自回房完成了今日的修行功课后就睡下。这之前他们早已经联络了家族，希望家里能走关系拿到翻龙峡的通行凭证。
到了半夜，一层乌云飘来，遮住了夜空中的明月。跨院中的虚空忽然吹过了一道阴风，树梢簌簌作响，浮起了一层阴绿色。
半人半妖兽的缝合怪物无声无息的从虚空中钻出来，好像一只巨大的肉虫一样，全身扭动着爬上了二楼的窗户。
她第一个目标并不是和她直接冲突的白天明，而是天命公主。自然是因为她看出来了，白天明四个都只是想要在小公主面前表现罢了。她对于这样只用外表，就能把男人迷的神魂颠倒的同性充满了嫉妒。
“这具身躯很不错，弄到手之后，我要在里面住上三年。”
“不过小姐如果也看上了，就只能先给她使用，等小姐腻了，这具身体怕是也不能用了，只能丢去当材料，遗憾……”
她吐出一根长舌，无声无息的推开窗户钻了进去——小公主眼睛亮闪闪的坐在桌子边，眼眸之中的疯狂之意若是被白天明四个看到，定要被吓得尿裤裆……
她面前的桌子上，整整齐齐的摆放着各种刀具，这是小公主刚才从厨房里“借”来的。丫鬟进来之后恰好跟小公主来了一个“对视”，小公主已经开始挑选合适的刀具：“是混在一起剁成肉馅、还是分隔开不同部位做成烤串？”
“你的口味真是越来越重了，这也能吃？”孙大人吐着槽，无声无息的出现在她的身边，一只手按住了小公主，然后张口吹出一道迷雾……丫鬟眼中露出了几分迷茫之色，随后她的记忆就发生了变化：
她钻进来之后，看到了这个疯癫的小女孩，半夜不睡觉在胡乱摆弄刀具，可是她第四大境的修为，在自己手下不堪一击。自己非常完美的采伐了这一具“材料”，没有在材料表面留下任何伤痕。
然后波澜不惊的收取了另外五具材料，离开客栈没有惊动任何人。明天一早，东家会以为他们是连夜离开了。
她顺利地回到篝火旁，首先回到了自己的肉身中。那一具完美的身体，果然被小姐看中了，小姐呲溜一声就钻进去占据了，原本那一具身体丢进材料库。
然后丫鬟不知为何主动挑起了话题：“小姐，翻龙峡周围都有官军把守，咱们怎么进去？”
“翻龙峡周围这么多修士，总有人能够拿到通行凭证，咱们取了他们的皮囊就是。”
“可是翻龙峡里面有两位庇护者坐镇，咱们冒着巨大风险，真的值得吗？万一那传言是假的呢？”
小姐看了她一眼，有些奇怪丫鬟今晚的话有些多，却又不知为何还是如实回答道：“大家愿意相信留言是真的，因为魏国的万兽宫和陈国的三元门都来了。魏国和邓国本是敌国，万兽宫为此付出了四头七阶妖兽的代价，才得到了邓国的准许进入翻龙峡。
三元门的三位七境都来了，必然是他们用《三元定神数》算过了，翻龙峡中就是神兽青龙！”
万兽宫乃是整个中州最擅长豢养妖兽的宗门，他们愿意付出四头七阶妖兽，显然也是有十足的把握，这则流言真实可信。
而三元门的《三元定神数》被称为中州第一天衍秘术，他们数万年的历史上，对于中州大事的预言从未出错！
小姐今晚也不知为何，觉得自己身边的人忠心可嘉，愿意和她们分享全部的秘密，进一步说道：“而且本小姐还知道另外一个秘密，这一头神兽青龙非常适合我们【鬼尸宗】，除了我们之外，恐怕就算是那些庇护者们，也无法彻底发挥它的全部威能。
因为……这一头神兽青龙很可能已经死亡，只是一具尸体了！”
丫鬟错愕一下：“尸体……小姐您是怎么知道的？”
“神兽坠落凡间必有其缘故，白虎和朱雀早就现世，青龙和玄武却始终不见踪影，世人总是先入为主的认为神兽无比强大，却忘了神兽也是会陨落的。”小姐道：“我【鬼尸宗】有秘传神术，历代只有宗主才能修行，可以感应方圆三百里之内的强大尸体，本宗主昨日暗中施展了这秘术，隐隐感应到翻龙峡中，便有一尊无比强大的尸身，便是庇护者也远远不如它的气势威严神圣，除了神兽青龙，还能是什么？”
孙大人半信半疑，因为玄武神兽并未陨落，好好地跟在国师身边，只是比起白虎和朱雀有所不如罢了。
但这鬼尸宗的宗主小姐感应到那尸体无比强大，并且“威严神圣”，的确极可能是陨落的神兽！
“青龙真的死了？”孙大人嘀咕一声，已经把所有的秘密都榨出来，便懒得再和这些鬼东西虚与委蛇，包罗万象小天地往下一落，鬼尸宗十人眼前的幻境破灭，全都被镇压进去。
七境以小天地碾压六境，不要太轻松。
和古阙横这些七境不同，一群六境、五境的鬼尸宗门徒落入小天地后，瞬间具备彻底磨灭了，葫芦老大从他们的魂魄中凝聚出【鬼尸宗】的传承法门，孙大人看了一眼，也是咋舌不已：“好邪门的手段！比起《十鬼魔心》也毫不逊色。”
“诶？倒是真的可以跟《十鬼魔心》糅合在一起……”
同时孙大人还发现：鬼尸宗的门徒过多的进出各种人兽尸体，魂魄污染极为严重，真的修炼到了第九大境……恐怕当场就会污染一片虚空，化作可怕的灭域！
……
第二天天亮，白天明四个起床，便对孙大人说道：“大哥该放心了吧？一夜无事，有我们几个坐镇，那小姐和丫鬟不敢来捣乱的。”
洛铭传也说道：“我们四个昨夜还加了戒备，轮流值守，她们若来了，正好给他们一个教训，可惜白白准备了。”
孙大人便是点头：“对对对，你们说的都对。”
小公主吃着早饭，笑眯眯的把一双大眼睛弯成了两只月牙，掩盖住目光中的嘲讽，嘴上连连称赞：“跟四个哥哥一起，真是安全感满满呢。”

第六四九章 孰真孰假？
灭域有虚空阻隔，所以邓国的修军只要守住几个进出口，外面大批修士就只能望而兴叹。
可是也不能彻底不让人进去。一来吃相太难看，二来，外面聚集的修士太多，若是看不到希望，很可能会引发大规模的骚乱，镇压起来得不偿失。
所以邓国的朝廷准备了一批通行凭证，你们个凭本事，拿到了就可以进去。不管是谁最后得到了神兽青龙，反正朝廷已经靠着售卖这种通行凭证赚了一大笔，绝对不亏。
天命公主“眼巴巴”的等着四位哥哥弄来通行凭证，可是一整天下来，坏消息一个接一个传来，洛铭传他们四个的家族，在地方上颇有些影响力，可是到了中央层面完全不够看。家族通过各种渠道询问了一下一枚凭证需要付出的代价……就被吓退了。
本来价格就很高，他们的渠道又经过了几手加价，自然是高的吓人，完全超出了地方世家的承受能力。
四位年轻的修子颇为讪然，昨天还拍着胸脯保证，甚至他们的家世本是最为自傲之处，也总拿出来在小妹面前显摆，结果家族今天就拉胯了。
孙大人是肯定要混进去的，这四人指望不上，孙大人反倒想起昨夜鬼尸宗的方法。不过这种事情孙大人不打算亲自出面，最合适的方法是利用灵种制造傀儡去完成，不过中州修士对这种傀儡秘术皆有防备。
中州各国征战不休，早期各种移魂、搜魂、傀儡秘术大行其道，这种手段代价很低，却经常可以取得超乎寻常的效果。后来相应的各种防备术法被开发出来，比如孙大人就发现俘获对手之后，很难直接搜魂，他们修有魂魄秘术，一旦遭遇搜魂，记忆会被瞬间抹除。
同样也修有抵抗傀儡秘术的手段，孙大人上一次使用灵种，乃是利用灵种作为载体，催动《十鬼魔心》侵蚀神阳主的元神，而并非直接用傀儡之术控制对方。
想到了神阳主，孙大人暗中查看“包罗万象”小天地，神阳主已经快要被完全炼化。孙大人心念一动，将【鬼尸宗】的法门糅合进去……在客栈中住了两天之后，孙大人在一个夜晚悄悄将“包罗万象”小天地打开了一道缝隙，“神阳主”从其中走了出来。
曾经的顶尖庇护者，元神已经完全被侵蚀同化，孙大人分出一道意念融入其中，神阳主往虚空中一跳消失不见。
白天明四人这几天使劲了浑身解数，每天出门去想办法，却怎么也搞不到一枚通行凭证，这让四位自命在邓国大小算个人物的年轻修子备受打击。
他们的人脉关系，完全是依托家族建立起来，连家族都没办法的事情，他们又能如何？
四人每天早上出门，一直到晚上垂头丧气的回来——然而小妹并没有露出半点失望或是嫌弃的姿态，这让四人心中感动：小妹果然不是那种肤浅势利的庸脂俗粉。
其实只是他们不明白，小公主只是逗弄着他们玩耍，他们能否弄到通行凭证，小公主半点也不关心，因为小公主知道，哥哥一定有办法。
神阳主这几天潜伏在翻龙峡外四处偷听，很快就锁定了几个目标。以神阳主的实力来说，其实操作起来很简单：在翻龙峡周围的那些城镇中寻找大客栈，盯住那些前呼后拥的公子哥们。
神阳主锁定的这几个目标，都是邓国大世家的嫡子，身边有大修保护，暂时在客栈中等待家族把通行凭证送来。
从这一类人身上拿到通行凭证的代价最小，除了这些人之外，能够弄到通行凭证的，都是知名的大修了。
神阳主这边还没得手，这一天白天明兴冲冲的跑回来，到孙大哥面前邀功：“有眉目了！”
“离天宗宗主来了，他手上有一枚通行凭证，就住在码头西头的张记客栈。我家和离天宗有些生意上的往来，我准备些礼物就去求见宗主大人，请他带我们进入翻龙峡！”
白天明自己手头上没有足够分量的宝物，回来跟孙大哥和小妹说了一声，就去找另外三人，商量着凑出一件重宝，或者凑钱购买。
孙大人心念一动，神阳主便悄然到了码头西头的客栈中。
这家客栈很早就被人高价包了下来，一直没人入住，原来是在等候离天宗。白天明的消息不算灵通，宗主阁下早上就到了，神阳主潜伏在客栈周围的时候，客栈宽敞的大堂中，已经挤满了前来拜会的修士们。
宗主阁下在客栈三楼的天字号房接见宾客，门下弟子负责维持秩序，送走一位客人之后，按照顺序将下一位请上去。
神阳主静静地站在客栈外的一颗柳树下，不论是客栈楼上的离天宗宗主，还是络绎不绝进出客栈的修士们，都对他视而不见。
神阳主已经感应到，离天宗主乃是六境六勋，只差一步便可以迈入第七大境，而且从他不经意间散发出来气息看，随时可能跨出这一步。
白天明半下午的时候匆匆赶来，对门口知客的离天宗弟子地上了名帖和礼单，然后抬头一望：好家伙，前面还等着十几个人。他悄悄找到了知客弟子，暗中递上一件四阶法器：“在下家中和贵宗多有往来，师兄能否通融一下，让在下往前排一排？”
知客弟子将好处退了回来，皮笑肉不笑道：“能在这里排队的，都是平日跟我们离天宗有往来的，若没有几分香火情，这个时间根本没资格求见我家师尊。”
白天明讪讪，只能老老实实等候。
结果到了晚上，还有十多人没有被请上楼去，知客弟子出面道：“诸位道友，夜深了，家师需要休息，请大家先回去，明日再来吧。”
大家多有抱怨，可也不敢造次，只能遗憾而归。白天明怏怏而去，四位年轻修子这几天的傲气连受打击，终于认清了自己在邓国修真界到底是个什么地位。
等人都走了，客栈的伙计上了门板，神阳主悄无声息的贴在了三楼天字号房的外墙上。
宗主和三位亲传弟子一起吃了晚饭，弟子立刻给师尊泡茶，宗主一只手握着压手杯，一只手轻轻敲着桌子上的一份名单：“这是今日访客中，为师筛选出来的，或是家世出众，或是本身天资过人。”
弟子们上来看了一下，道：“一切全凭师尊做主。”
宗主扫了弟子们一眼，道：“你们一定很不满，为师为何要带上这些外人？”三名弟子连忙躬身：“弟子不敢。”
宗主喝着茶，道：“这事也该跟你们说了。为师这枚通行凭证，乃是老友高世图所赠。两年前高世图调任翻龙峡，统帅翻龙峡四千开垦军团。”
弟子们恍然，高世图和师尊数百年的交情，两人还是第三大境的时候就相交相知，早年一起闯荡历险，彼此都救过对方的性命。
“高世图孤家寡人一个，没有家族没有子嗣，所以将这枚通行凭证给了为师。不过为师和高世图都不是第七大境，想要得到神兽青龙，几乎没有可能。”
弟子们一起点头，虽然有些失落，但这是现实只能接受。哪怕是流言盛传神兽会更青睐年轻天骄……但第七大境以上的强者必定率先争夺，神兽若是选择他们则罢，若是执意选择一位年轻天骄，这些七境也必定会联手隔绝内外，不准其他的年轻天骄接近神兽，只放自己的子弟过去。
“师尊，那咱们这次来……岂不是白费力气？”
宗主却笑着道：“之所以会来，而且把你们都带来，是因为高世图还给为师传来一个消息……”他停顿扫视了三名弟子一眼，才说道：“神兽已经产卵！”
“什么？！”弟子们一起惊呼。
远处的孙大人也是吃了一惊，神兽产卵？可是鬼尸宗猜测神兽已经陨落，到底哪一个消息才是真实的？
宗主等弟子们消化了这个信息，才继续说道：“高世图对翻龙峡灭域更加熟悉，流言刚起庇护者们还没有赶到翻龙峡的时候，他就暗中查探了一番，并且找到了神兽的巢穴，可惜很快被神兽察觉，高世图的修为不弱于为师，最终重伤逃得一命，并且远远看到，神兽巢穴中有几枚兽卵。”
弟子们的呼吸立刻变得粗重起来：“几枚？”
“高世图没看清楚，但这些兽卵我离天宗有机会获得。”宗主说道：“此等宝物，想要得手恐怕还要看个人的福缘。”
“为师愿意带上外人，一来是为了增强咱们一方的实力，二来……若是他们得到了兽卵，咱们离天宗总能落得几分香火情。”
三名弟子心中火热，如果只有一枚，他们也不敢奢望，但有多枚便可以野望一二！而且他们也的确理解师尊的用心，首先离天宗虽然有高世图这个内应，可翻龙峡中有多位庇护者和第七大境，己方实力太弱，自然要多拉一些盟友。
其次万一大家的福缘不够，没能得到神兽卵，但是带上的其他人中有人能够得到，总会记着离天宗的好处，人家将来孵化了神兽卵，飞黄腾达了也会照顾离天宗。
师尊的安排十分稳妥，弟子们再无异议。
孙大人则是疑惑更甚：“若是神兽青龙已经陨落，自然不可能赶走高世图。可如果神兽还活着，鬼尸宗小姐感应到的，那威严而神圣的尸体气息，到底是谁的？一般的妖兽便是七阶、八阶，也不会有这种气息……”
鬼尸宗和高世图提供的消息互相矛盾，孙大人下意识的更相信鬼尸宗，因为鬼尸宗众人已经被自己镇压炼化，知道他们没有说谎。
“难道说高世图给离天宗传递了假消息，故意把他们引过来？”
“高世图这样坑老朋友，有什么阴谋？”
孙大人心念一动，神阳主飘然而去，继续盯着之前的目标。这些世家公子都已经得到了确切的消息，明天、后天就会有人把通行凭证送来。
当然如果白天明能够获得离天宗的许可，孙大人也很乐意跟着离天宗进入翻龙峡。
……
白天明回到了客栈后，虽然自己心里没底，却还是跟小妹和孙大哥保证：“今日去的晚了，没见到宗主阁下。不过大家放心，我们家和离天宗关系很好，明天我一大早去，宗主阁下一定会接纳我们。”
一夜无话，白天明没有睡觉，打坐修行到了清晨，天不亮就赶早出门等候在了张记客栈外。
今天来求见宗主的人还是很多，白天明排在了前面，终于见到了宗主，献上礼物并且说明除了自己之外，还有三位世家子弟的同伴。只要宗主愿意带上我们，就相当于获得了四个修真世家的支持。
可是宗主还是拒绝了他。知客弟子将垂头丧气的白天明送出来，并且准备了一份回礼，价值比白天明之前送出的礼物还要贵重三分。
白天明回去的路上仰天无声叹息，如果说之前他们明白了自己在邓国修真界的地位，那么今天就是明白了自己家族的真实地位。
三流啊……
白天明回到客栈把事情跟其他三人一说，大家都备受打击，觉得在小妹面前抬不起头来。
大哥反倒是安慰他们：“你们已经尽力了，早些休息吧，车到山前必有路，也不必失望。”
孙大人说这话的时候，神阳主正守在几十里外一座小城最大的客栈外，看到一位气度威严的第六大境，打开自己的储物锦囊，将通行凭证交给了一位少年公子。
第二天一早，客栈内鸡飞狗跳，来自国都史家的公子的怒火，几乎要把整个小县城烧成灰烬，城中大小官吏跪地求饶，就在昨夜，公子的通行凭证丢失了！
同一时间，白天明四个没精打采的起床，简单吃了两口早饭就出门去碰碰运气，只不过每个人都不报什么希望了。
洛铭传在码头上漫无目的的走着，忽然心有所感，看向了街道一侧：一位仙风道骨的老前辈闲庭信步而来。从洛铭传身边经过的时候，老前辈忽然停下脚步盯着他端详片刻，道：“小朋友与老夫有缘，可以愿意陪同老夫走一趟翻龙峡？”
老神仙说话间，摊开手掌，露出一枚通行凭证。
洛铭传：“！！！”

第六五〇章 凶手
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洛铭传前头领路，扬眉吐气神采飞扬的进了客栈大门，就朝自己的院子叫喊起来：“小妹，大哥，我找到门路了！”孙大人也不戳破他：不是你找到了门路，是门路找到了你。
天命小公主听他说完，果然一脸崇拜的把两只小玉手拢在胸前，甜腻腻的说道：“果然还是要靠铭传哥哥呢。”
洛铭传哈哈笑着，有些满足又害羞的挠着头，本想说几句谦虚的话，但看到白天明三个正好回来，生硬改口道：“我就是不想让小妹失望。”
白天明三个很郁闷，怎么就让洛铭传这家伙撞上了狗屎运？四人都没有注意到，小公主转身的时候，对孙大哥眨了眨眼。孙大人暗叹一声，心说你悠着点呀，万一这四个真的情根深种，你的罪孽可就大了。
但转念一想，这丫头会害怕什么罪孽吗？显然不会，孙大人也就没法去劝了。
洛铭传四人对“老神仙”毕恭毕敬，人家不但愿意带自己进入翻龙峡，而且一身修为深不可测，他们也是见过七境至尊的人，却看不出老神仙的修为，究竟在哪一个层次！
当即，大家飞快收拾了东西，退了房间便追随着老神仙往翻龙峡灭域去了。老神仙的位格摆在那里，一路上肃穆不多言，洛铭传自命为“老神仙看好的晚辈”，跑前跑后的张罗，白天明三个只能郁闷看着这家伙表现，小妹每一次对这家伙露出一个笑容，三人都觉得自己的心好像沙瓤西瓜，被勺子挖去了一块。
说来也巧了，他们赶到最近的灭域出入口，排在他们前面的恰恰是离天宗一行人。宗主看到白天明，脸上露出几分意外，但也仅此而已，甚至连打招呼的意思都没有。
他们跟在离天宗后面进了翻龙峡灭域，白天明听到前面离天宗的几个弟子在悄悄议论：“师尊看不上他们四个，没想到人家运气好还是抱上了大腿。”
“要我说并非什么大腿，识人不明，捡了几个不入师尊法眼的破烂货。这样的眼光，本身修为能高到哪里去？”
“我却觉得是好事情，如果进来的都是这样水平的人，你我的机会岂不是大大增加？”
“哈哈哈，师兄说得有理！”
白天明几个年轻气盛，若是以往听到这些话必然是要反唇相讥的。可是这几天被现实打击的他们有些抬不起头来，面对这些风凉话也只是彼此交换了一个愤怒的眼神，咬牙忍耐下来。
若是和对方争吵起来，可能会让老神仙厌恶，觉得他们惹是生非，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老神仙走在最前面，宽袍大袖飘荡摇摆，宛若腾云驾雾一般。忽然间一挥衣袖，一道灵潮气浪将离天宗窃窃私语的几个弟子掀飞了出去！
砰砰砰……
几个弟子结结实实的撞在了一旁的崖壁上，摔得七窍流血。
离天宗主勃然变色，瞬间便张开了自己的领域，一道道权柄降落下来：“阁下太过嚣张！”
“刚进入翻龙峡，还不曾见到神兽，此时便四处树敌，阁下实在愚蠢！”
离天宗带进来的那些修子，也全都站在了宗主身后剑拔弩张。
白天明四个也是大吃一惊，旋即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老神仙这是在为我们出头！若是因此耽误了老神仙寻找神兽，我们罪莫大焉。
但是这四个家伙，第一反应是各自占据了一个方位，把小妹护在了中间——连孙大人都被排挤到外面去！孙大人顿时哭笑不得。
老神仙一脸淡然目无余子，面对威势全开的离天宗主只有不屑道：“你说得对，还没有找到神兽青龙之前，的确不易过早树敌，提前消耗自身实力。”
“不过你们这些土鸡瓦狗，根本没资格成为本尊的敌人，所以你说的一切，根本不成立。”
老神仙的话让离天宗主身后的修子们勃然大怒，重伤的几名离天宗弟子，觉得对方言语侮辱师尊，更是怒气冲天叱骂道：“老匹夫何其狂妄……”
唯有离天宗主神色大变，慌张的四处乱看，除了他之外，没有人意识到自己已经落入到了一片被切割出来的小天地！
“第七大境！”
离天宗主距离这个境界只差一步，却更加清楚这一步内外的差距是何等巨大！他六勋的六道权柄，在小天地之中荡然无存，顷刻间便灰飞烟灭！
老神仙随手一挥，便有无穷无尽的威能碾压下来，便如同这天地一切以他为主，整个世界只有他一个声音，其他皆为杂音，会被彻底压制下去！
离天宗主承受不住，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其余人等大吃一惊：“宗主？！”老神仙暂时只针对离天宗主，其他人仍旧毫无所觉。
宗主有三个亲传弟子，白天明有四个人。老神仙眼神斜瞥：“他们刚才诋毁本尊识人不明，尔等可敢替本尊执行法令，掌他们的嘴？”
白天明四人心下更是感激涕零，单膝跪地道：“晚辈义不容辞！”
宗主的三个弟子修为和他们相当，但是刚刚已经被老神仙打成了重伤，又怎么会是他们四个的对手？四人一起冲上去，三名弟子抵挡了几下，就被法宝镇压跪倒在地。白天明一马当先，冲上去狠踹了几脚，然后抓着脖子拽起来，左右开弓抽了几个耳光，顿时感觉念头通达扬眉吐气！
好一个爽字了得！
老神仙轻轻一挥手：“好了，这些蝼蚁不值得多花心思。”老神仙把五指张开，朝着虚空一握——小天地收拢，离天宗主和麾下众人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白天明四个跪倒在地：“前辈神威！”
世家子弟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刚才这一手神通，分明就是七境小天地！老神仙竟然真的是七境至尊！四人对这一次翻龙峡之行，猛增了三成期待。
同时四人也分外惭愧：“刚才那三个宵小，言语冒犯老神仙，我等怯懦不敢出头，有愧于前辈看重……”
老神仙挥手镇压六境六勋，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对于四人的内疚，他摇头说道：“你们做的没错，本尊只是告诉你们，家世出身不足依仗，想要快意恩仇，让所有人不敢冒犯，还得依靠自身的绝对实力。”
这其实是孙大人对他们四人的教导，四人联想到几日来的遭遇，感受自是无比深刻：“前辈教训的是。”
“好了，此事不必放在心上。”老神仙又微微侧首做倾听状，说道：“尔等稍待，本尊看一看他们的记忆。”
被镇压在小天地中，离天宗主陨落之前便不得施展各种秘术，抹去自身记忆。
片刻之后老神仙展颜笑道：“离天宗在翻龙峡中有内应，乃是此地开垦军团的统帅。咱们正好冒名顶替，丛内应口中骗出些情报来。”
四人立刻跟上，毫不怀疑“冒名顶替”会被内应看破，七境尊者既然说了，那就一定能办到。
离天宗主的确和高世图有着约定，高世图的心腹手下在翻龙峡中一个名为“见月峡”的地方等候。老神仙一马当先，看似信心十足，实际上背后的孙大人却是加了一分小心。
“高世图给离天宗主的消息，真实性存疑，难保高世图没有什么阴谋。”孙大人暗中盘算：“不过倒也不用过于谨慎，高世图要暗算的是离天宗主，只是六境六勋，但现在这支队伍中，有三位七境，高世图绝料不到这一点。”
“诶？本大人怎么有些期待，高世图真的有阴谋，然后看到三位七境的时候，一脸懵逼！”
……
见月峡是一座月牙形状的山谷，距离孙大人所在位置大约九十里，这一路上多有妖异，不过前面的老神仙开路，不需要释放气息，那些天生灵觉敏锐的妖兽们，就乖乖的蛰伏在自己的巢穴中。
途中有一头六阶的地伏甲虫，体型百丈，背上的甲壳粗糙好似岩石。平日里它便是这样一动不动的趴在地上，路过的妖兽、修士从它背上经过，就都成了它口中美食。
但是今天，老神仙带着人安安稳稳的走过去，地伏甲虫很努力的保持一动不动，内心自我催眠：我是一块大石头、我就是一块木得感情的大石头……
但是到了见月峡附近的时候，孙大人和小公主都停了下来，彼此交换了一个惊疑的眼神。最前面的老神仙也就跟着停下。
四位年轻修子不明所以：“前辈……”
老神仙用手指划过空气中的微风：“闻到了吗？”四人努力嗅了嗅，终于捕捉到了空气中一丝血腥气：“出事了？”
老神仙道：“在这里等着，本尊去看一下。”老神仙的身形变淡，风儿一吹残影消散。四位年轻修子根本没看出来老神仙用的什么隐遁手段。
……
一道淡黑色的元神顺着山脊向上飘行，翻过了山峰之后借着茂密草木的掩护进入了山谷。这里静悄悄一片，只有一些蝇虫嗡嗡作响，元神跟在蝇虫后面，找到了山谷中一片密林中的营地。
满地残肢断臂！灌木丛中鲜血四溅，许多内脏、碎肉挂在树枝上，还在往下滴着粘稠的鲜血！
尸体上穿着邓国的军服，元神一眼看去，视野中残破的尸体互相拼凑，计算出来此地的尸体数量在三百左右——跟离天宗主记忆中，高世图派来接应他的手下数量对上了。
“可是这些人怎么会在自己的地盘上，被人一网打尽？而且出手的人看起来十分残忍，现场竟然没有一具全尸！”
元神小心翼翼来到了营地中央的一座营帐，营帐用新砍伐的树木支撑，毛毡制成的围布被撕开了大半，里面躺着一具尸体，身上穿着军官的战甲，一条腿已经不知去向。
在尸体周围，散落着一些法宝碎片，看上去是一面盾牌，一柄厚重战剑，和一只战锤。
元神四处看了一下，便把注意力集中在了尸体身下的土地。它抬起手来朝地面虚握一拉，一道惶恐的虚弱魂魄飞出地面，发出了尖锐鬼啸声：“嗷——”
元神张口吹出一片虚幻之气：“是我，高世图让我来此地与你接头，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虚弱的魂魄随时可能飘散，不过此时在它的眼中所看到的，的确是离天宗主。它稍微安定几分，猛地抓住“离天宗主”的手臂，用尽了最后的力气嘶吼道：“快走！那东西随时可能回来……”
“那东西？到底什么东西？”
“神兽青龙！”魂魄已经开始消散：“神兽入魔了！它会杀光所有进入翻龙峡的人……”
元神还想再问，魂魄已经化作了一道青烟，彻底湮灭了。元神警惕的望向四周，总觉得下一刻，那“入魔的神兽”可能会从任何一处虚空中扑杀出来！
元神又检查了一下营地，可以确定一部分尸体不见了，除了藏在地下的将领残魂，死去的这些开垦军团修兵没有任何魂魄残留。
“应该都被吃掉了。”孙大人心中明了，操控着元神飞快退出了山谷。
……
洛铭传四人眼前一花，老神仙已经回来了，他们正要迎上去询问，老神仙的神色却分外凝重：“快走！”便是伸手一抓，将六人笼罩，以绝快的速度带着他们遁飞而去。
孙大人心中疑窦丛生：“那将领将其他的妖兽误认为神兽青龙？”
“不大可能，高世图应该是真的见过神兽青龙，他的心腹手下不会认错。”
“可是神兽为什么大开杀戒？而且吞吃尸体和魂魄？神兽不是妖兽，这样做对于神兽来说不算大错，可毕竟有损功德。”
忽然孙大人灵机一动：“难道说……鬼尸宗没有错、高世图也没有错，神兽青龙真的已经陨落，成为了一具神尸。但有人抢先一步在鬼尸宗之前炼化了神尸！”
“是先一步进来的庇护者和第七大境？”孙大人又否定了这个推测：“如果是这些存在，为何要诛杀本国的开垦军团？”
“而且若是他们已经控制了神兽尸体，必然可以得到那些神兽卵，早该对天下宣布这个消息，不让中州修士聚集在邓国境内。这么多的修士有着极大地安全隐患……”
孙大人费解，心中危机感骤然升起，想起刚才将领残魂的那句话：它会杀光所有进入翻龙峡的人！

第六五一章 百变身
老神仙手中宛如虚握一枚水晶球，白天明四人和孙大人兄妹被容纳其中，老神仙面色凝重潜行如暗电！忽然老神仙猛地停了下来，整个人附着在一棵长满了青苔的粗壮古木后，随后整个气息和树木融为一体。
白天明四人无比紧张：能让老神仙如此谨慎的对手……该是何其恐怖？
他们伸着脖子张望，只见斜侧方数百丈，有一条大河浩荡而过，水声涛涛，浪花拍打着河岸。有一道巨大的黑影从水面下飞快而过——那速度和庞大的体型很不协调，这世上几乎所有以速度见长的鱼类，在这道黑影面前都相形见绌。
这是一种超脱了八荒世界基本规则的存在！
虽然那长长的黑影飞快逆流而上，消失在了大河上游，可是老神仙还是不敢乱动，潜藏了足有一柱香的时间，这才收了隐匿神术，挥手将众人放了出来。
洛铭传最先忍不住：“前辈，发生了什么事情，刚才那东西……是什么玩意儿？！”
老神仙把见月峡的事情说了，洛铭传四个脸色刷一下变得惨白：“刚才、刚才那黑影，就是入魔的神兽青龙？”
老神仙没有回答，而是道：“翻龙峡中已经发生了本尊也无法控制的巨大变故。尔等若是打了退堂鼓，本尊可以先把你们送出去，毕竟此地现在太危险了。”
四人各自低头，没有人愿意在小妹面前退缩，可是一头神兽在翻龙峡灭域中开启了乱杀模式，挨着擦着他们，他们就会送了性命。
性命攸关的时候，四人不得不慎重考虑了。洛铭传却是第一个抬起头来，看向了孙大哥：“大哥是什么决定，出去还是留下来？”
孙大人反问道：“我们兄妹的决定，会对你们有影响吗？”洛铭传露出几分纠结：“此行已经变得无比凶险，但我隐隐觉得，有大机缘隐藏其中。”
他从刚才的惶恐和震惊中渐渐冷静下来，理顺了自己的思路：“老神仙之前教训的是，在这个修真界，什么家世出身都是虚妄，最终比拼的是我们自身的修为。”
“若是临危退却，固然可能长命百岁，这一生却也只能流于平凡，绝无机会登临巅峰，去看一看最高处的风景！”
孙大人暗中点头，这几天的经历让洛铭传成长了。孙大人又看向其他三人，白天明三人原本神情彷徨，洛铭传这一番话说出来，他们也随之理清了思路，现在要做出决定：究竟是迎难而上、去搏一个机会，还是顺流而下、回归以往注定碌碌无为的人生。
孙大人给了洛铭传回答：“我和小妹会留下来。”
洛铭传稍作犹豫便一咬牙道：“那我也留下来！”他看向了自己的同伴：“你们呢？”白天明回想着自己被离天宗主拒绝的过程，仰天长吸一口气：“我也留下来。”
另外两人却有了不同的选择，毛聂斌虽然充满了恐惧，却还是决定道：“我跟大家一起。”但是赵吉河始终低着头不说话，老神仙便明白了：“走吧，先把赵吉河送出去。”
老神仙再次把手一挥，带起了六人一个“破虚”神通，便来到了出入口。他将赵吉河放了下来，赵吉河一言不发甚至不敢回头看大家，匆匆跑出了翻龙峡灭域。
把守灭域出入口的邓国修军只管进来不管出去，不过每一位修兵都疑惑的看着赵吉河：这个时候，所有人都想方设法进入翻龙峡搏一个机会，这人怎么反倒出去了？
赵吉河感受到了这种异样的目光，更不敢抬头，一口气跑出了灭域之外十几里，才停下来回头望去，已经看不到灭域中的任何情景。
放弃了这个机会，赵吉河内心其实有几分茫然：我是否选错了？此后一生会不会永远懊悔？
但他很快摇了摇头，并不觉得自己真的错了。
活着才是最真实的，谈什么豪情壮志？死在灭域里面一切皆休。并不是所有人都是天选之子，不如脚踏实地一些。此时退了一步，或许再也无法做到在修真界“一言九鼎”，可是自己出身不错，天赋也不错，按部就班的晋升，一生衣食无忧安安稳稳，难道不好吗？
……
送走了赵吉河，洛铭传三人都有几分伤感。老神仙摆手道：“不必多想，这是他自己的选择。”
洛铭传收起了情绪，问道：“前辈，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孙大人没有忘记自己来翻龙峡的真正目的：仙枢机。撞上了神兽青龙的事情，才是此行的“意外”，所以仍旧决定先去寻找这件宝物。
孙大人隐约可以感应到那一件仙枢机的位置，老神仙便指向了一个方向：“这边走。”
众人正待前行，忽然灭域深处有几点灵光飞快飘飞而来，眨眼间就到了近前，却是七八名修士各自踏着飞剑。
不过这一行修士全是女子，人人相貌清秀，身穿葱绿色长裙，腰扎玉带，束起盈盈一握的腰身，便连飞剑的款式也大致相同，显然是师出同门。
其中有一位长辈，看上去约么三十出头，容貌气质更胜一筹，充满了轻熟美妇的韵味，顾盼之间柔媚中又透出一丝凌厉。被其余的弟子围在中央，身后有三道剑气凝聚的灵光圆环，一身修为竟然达到了第七大境！
她们看到了孙大人一行，当中一个性格活泼开朗的便当先而来，问道：“诸位道友可是刚进入此地？”
“你们怕是还不知道，此地已经发生了恐怖的异变，便是第七大境也无法完全保证安全，道友可愿意同我们结盟？”
孙大人意外，本以为这些人是要离开灭域，没想到是专门跑到这里来找帮手的。
老神仙一个眼神，洛铭传自以为“会意”，挺胸抬头上前一抱拳道：“我等并非刚进入此地，对翻龙峡中的变故也有所了解。诸位师姐想要联盟，却不知准备了什么章程？咱们双方谁为主、谁为辅？”
孙大人顿时无语：这就是你所谓的会意？这个时候应该假装我们就是刚进来，对一切茫然无知，结盟后暗中观察这些女修究竟掌握了多少线索，然后扮猪吃老虎，有什么危险先让这些女剑士们顶上去……
孙大人暗中直摇头：“这些始终在家族保护下成长的纨绔子弟啊，完全不懂苟之道个中三昧！”
却不料那性格活泼的女修颇不服气，挺了挺胸脯，自傲说道：“自然是我们为主，尔等为辅。”
小公主有些没精打采，心说你挺也没用，还没我大呢。小公主眼眸扫过这些女剑士，满心的不屑：都平平无奇，没一个能打的。
也就是中间那一位轻熟美妇，能让小公主自惭形秽。不过小公主又在心中把她和国师比较了一下，得出结论：国师秒杀对手！小公主又放下心来，这群渣渣，何足道哉！
洛铭传还在执拗地和对方争论：“凭什么？”
女剑士便道：“我家师尊乃是光霞宗映剑仙子，修王境三界的修为！”
洛铭传回头看相老神仙，孙大人只能无奈操纵神阳主开口：“本尊楚山国王佩虎，修王境四界，一国庇护者！”
第七大境的轻熟美妇眸光闪动，微微颔首，对这一批“盟友”的实力表示认可。
不过楚山国距离此地颇为遥远，对于邓国、魏国来说，只能算是“偏僻之地”。虽然多出一界，可是偏远之地的庇护者在女剑士们看来成色不足，未必胜过了自家师尊。
光霞宗乃是邓国一流宗门，只招收女弟子，类似于大吴的圣水宫。映剑仙子便是当代宗主，综合实力上似乎还是映剑仙子更胜一筹。
女剑士再次傲然说道：“我们早来了几日，知道翻龙峡灭域中变故的内幕，这是重要情报！”
洛铭传毫不示弱：“我们也知道灭域中发生了什么，很可能比你们更接近真相！”
“不如大家一起说出自己掌握的情报，看一看谁知道的更多？”
“好呀，掌握的情报越多，越能证明实力强大。”
于是洛铭传和女剑士准备一起开口——老神仙和映剑仙子实在看不下去了，抢在他们之前各自发声：“闭嘴！”
“不准说！”
两位第七大境相视一眼，有些同病相怜的感觉：手下人脑子不够用啊。
映剑仙子有些后悔自己收徒的时候，只看中心性没考验智慧；孙大人反思对于洛铭传等人的引导和培养，是不是在白费功夫？
“给我滚回来！”两位七境至尊又一起开口呵斥，活泼女剑士和洛铭传两个都是一脸的莫名其妙：师尊/老神仙为什么发火呢？
再不让你们回来，老底都被你们抖光了！大家可还没结盟呢……
仙风道骨的老神仙上前一步，轻熟美妇映剑仙子也催动飞剑而行，彼此见礼：
“道友。”
“仙子。”
“不如暂且放下主次之争，先行结盟？”
“可。”
两位第七大境击掌为盟，一起立下了不可背叛盟友的大道誓言。这种大道誓言远不如庇护者对着传国玉玺立下的誓言，却也有不弱的约束力，尤其是对于高阶修士，擅自违背早晚会遭受反噬。
这让双方有了初步合作的基础。
映剑仙子比了一个请的手势：“咱们边走边说。”老神仙问道：“仙子准备去哪里？”映剑仙子道：“我光霞宗先分享一个情报，以示诚意：神兽青龙在翻龙峡中出没最多的地方，是九曲湾第五涧。它的巢穴很可能便在涧底。
截止今日已经赶来的两位庇护者、几位第七大境，除了你我之外，都在第五涧附近，咱们也应该过去。”
老神仙颔首，两方人马齐头并进，那个性格活泼的女剑士名叫乔阿雨，踩着飞剑在最前面领路。
老神仙和映剑仙子在队伍中央，老神仙没有投桃报李分享情报，而是问道：“本尊有个疑问，还请仙子解惑。”
“道友请说。”
“仙子为何不直接在第五涧寻找盟友，反而跑到入口处拉拢我们这些陌生人？”
映剑仙子珠圆玉润的脸上浮起一丝苦笑：“道友不是本地人，所以才会有此一问。也罢，我跟道友详细说一说。”
“如今赶到翻龙峡的各方势力，有邓国的两位庇护者，魏国的万兽宫和陈国的三元门，万兽宫掌教天麟上人和三元门门主知命妪，都是五界修王，他们在邓国都是外人，自然是天生的盟友，不会接纳邓国的修士。
我邓国的两位庇护者，分别是龚元象和罗万术，这两位实力更强大，已经是六境修王，他们都有着自己的派系，其余的几位第七大境都是两位的下属。
他们倒是愿意接纳我光霞宗，可是这两位庇护者的作风……整个邓国早有流传，投入他们麾下，有什么危险必定是我光霞宗先上，事后分配收获，我光霞宗怕是只能喝一口汤。”
其实映剑仙子还有一层原因未说，光霞宗功法特殊，若是与人合籍双修，对于道侣大有增益，所以邓国中许多心术不正的修士，便会想方设法“追求”光霞宗的女剑士。
很多“追求”的手段极不光彩，历史上许多光霞宗女剑士下场极为凄惨。映剑仙子之前去和两位庇护者商谈，那两位庇护者言语之间流露出的意思，不但自己对映剑仙子有所企图，还想要“撮合”光霞宗弟子和他们的手下！映剑仙子不愿就范，又舍不得翻龙峡中的机缘，只能出此下策和陌生人结盟。
老神仙颔首，道：“本尊也有情报和仙子分享。”便将神兽入魔屠杀修士的情况说了，可是映剑仙子听了之后，却露出了分外凝重的神色：“道友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这所谓入魔的神兽，应该只是神兽分身之一。”
孙大人暗自吃惊：“分身？”
“目前已知的神兽分身有真龙身、煞尸身、百变身，道友所说的这一具，我们之前还从未遇到过，应该被命名为魔意身。中州所有的修士都不会想到神兽居然变成了这个样子，这几天大家仔细观察，猜测神兽青龙应该是和朱雀白虎同时坠落八荒世界，却不像那两头神兽一样择主而事，反而自己潜伏下来默默修行恢复实力。”
“也不知它修行中出了什么岔子，分出了许多分身，而且这些分身性格完全不同，真龙身最像神兽本体，可是其他分身的实力丝毫不弱，若是青龙将所有的分身收回，融为一体，实力应该远远胜过朱雀和白虎。”
孙大人心中微动，试探问道：“你们可曾发现神兽的巢穴？”
映剑仙子却摇头：“没有。第五涧下深不见底，而且神兽潜伏其中，两位庇护者都曾经尝试入水查探，却遭到了神兽不同分身的袭击，都是无功而返。”
那么高世图所说，找到了神兽巢穴和神兽卵，是个谎言？孙大人暗暗摇头，高世图真可能是要算计自己过命交情的离天宗主啊。
路上，孙大人又打听了一下单常杰的师尊，那位曾潜入大吴的邓国庇护者的消息。此人并未告知单常杰父子他的姓名，孙大人描述了他的样貌，映剑仙子摇头说道：“邓国没有这位庇护者。”
孙大人错愕，不是邓国的庇护者？那这家伙到底是谁，连自己的弟子也骗？
两方人马一路谨慎而行，防备神兽分身袭击。好在一路上安安稳稳到了九曲湾。此地山势高耸，一条不逊色于氓江的大河从山间蜿蜒流过，在这一段正好有九个大弯，因此得名“九曲湾”。
每一个大湾中，都藏有一座深涧，从西向东排列，以数字命名：第一涧、第二涧、第三涧……
到了这里映剑仙子做了个手势，门下弟子全都收了飞剑，落地步行。映剑仙子说道：“神兽分身似乎是将这一段水域当做了自己的领地，踏空飞行的修士，经常会受到它们的袭击。头几天有十几位大修因此陨落，大家一定要小心一些。”
洛铭传几人也加倍小心起来，映剑仙子看了他们一眼，低声询问老神仙：“这些人是道友的侍从？实力弱了一些，帮不上什么忙，若是危急关头……道友当断则断。”
老神仙微微点头，却没有说话。
而孙大人暗暗感应，心中越发觉得古怪：那一部分仙枢机，就在这一片水域中！
大家沿着河岸走过了两个大弯，前方的山脚下出现了一片平缓的河滩，最前面的乔阿雨忽然停了下来，做出戒备的姿势。
其他人悄然上前，乔阿雨抿着嘴唇悄悄指向前方，众人伸着脖子一看：河滩上，有一条蛟龙形状的巨兽，伸长了身躯正在河滩上晒太阳！
它体长两百多丈，躺在那里好像一条小小的山脉！全身漆黑，鳞片锋利，在阳光下闪着寒光。头颅有几分真龙的模样，脑门上斜向两侧伸出两只弯绕盘旋的巨大牛角。四只爪子在身下无意识的挠动，扒出来了几条深深的沟壑。
它显得十分惬意转动了一下头颅，朝着大河中一吸，便有无数巨大的鱼虾呼呼呼的从河水中飞出来，全部落入它的口中。
吃饱之后的巨兽更显得懒洋洋，在河滩上打了个滚，压碎了许多鹅卵石，就再也懒得动弹。
白天明小声问道：“这是……神兽的一具分身？”
光霞宗的女剑士们也无法肯定：“神兽分身每一次出现，不是飞沙走石就是喷云吐雾，只能隐约看到一道身影……”
话未说完，大河中忽然轰的一声巨响，数百丈的水浪冲天而起，整个河面被骤然抬高了几十丈，无穷的河水被猛然拍上了河岸，瞬间将晒太阳的巨兽淹没了。
白色的水浪之中，隐约可见一头更加巨大的黑影，猛地一扑便捕捉到了那一头巨兽。
蛟龙巨兽庞大的身躯扭动翻滚，在漫天水浪中搏杀，可是只坚持了几个呼吸的时间，便没了声息。水浪哗哗啦啦的退回河中，众人看到了一张恐怖的大口，已经将刚才的那条蛟龙吞下去了一半，两只巨大的蹼爪按住了剩下的一半，这一半还在不停地扭动，却已经无法挣脱，随着水浪一起落回河中，那大口猛地一吸，剩下的一半也溜进了肚子！
轰隆、轰隆、轰隆……
巨浪余波激荡发出巨响，起伏的水面上，时不时地露出一个庞大的身形，形状有些像是一只巨大的蟾蜍！
忽然河水中亮起了三团猩红的光轮，足有马车大小，水面落下去之后，光芒显露出来，竟然是三颗凸起在外的巨大眼睛。
充满了魔性的邪异之感！
映剑仙子咬着牙：“这才是神兽分身，我曾经见过一次，应该是百变身。百变身可以化作任何形态，唯一不变的，便是这三颗血眼！”
那三颗眼睛忽然同时朝着众人的方向照来，映剑仙子惊呼一声：“不好，快走——”
可是终究还是慢了一步，随着那三颗眼睛转过来，虚空中忽然有无穷的力量汹涌而来，包括映剑仙子和老神仙在内，所有人都感觉自己身上仿佛缠绕了千万道蛛丝，粘的他们行动迟缓，催动神术的速度也变得极为缓慢！
映剑仙子身后的三道剑气光环，缓慢的展开了一道，朝着虚空切割而去——下面大河中，那巨大的黑影已经浮水而来，同时张开了大口……
老神仙比平常迟缓了三倍，发出了一声大喝，一片漆黑的元神之火蔓延开来，呼！虚空中那种蛛丝一般的力量终于被逼退，老神仙把脚一跺，踏开了一道虚空通道，挥手带起众人“破虚”而去。
轰隆——
百变身闭上了大口，愤怒的激起滔天水浪，重重拍打在河岸上。随后水浪再次轰然炸起，那巨大的蟾蜍身影消失了，水浪落下之后，有一只古怪的巨大蜻蜓从其中飞出，脑门上顶着三颗猩红血眼，从虚空中寻找到了某些痕迹，振翅追踪下去。

第六五二章 兽意
老神仙手中仿佛虚握着一颗水晶球，只不过上一次里面只有六个人，现在里面足有十几个。这种神术并非开辟独立空间，只是方便大能带走同伴，所以并不禁绝内外，在老神仙手中的众人，能够清晰地感知外界的一切，于是：
“啊～～”
光霞宗的女剑士们一起发出了嗓音明快的尖叫声，前有神兽的百变身后有罕见神通“破虚”，真的是惊、喜交替，让女剑士忍不住发出这种声音。
孙大人一阵错愕，你们可都是第五大境以上的修士啊。然后孙大人便看到，躲在弟子们身后的映剑仙子悄悄用手一捏，合上了她自己樱红软糖一般的双唇——这家伙也尖叫了……孙大人算是明白，光霞宗的女剑士们为什么容易“情绪激动”了。
可爱是真的可爱，但孙大人暗中还是吐槽一句：“上梁不正下梁歪啊……”
不过自“破虚”之中踏出之后，孙大人并没有让神阳主停下来，而是把手掌在虚空中一震，八团暗黑中带着几分邪异的元神之火飞出，分别落向不同的方位，然后又一次破虚，带着众人朝着某个方向继续逃遁。
孙大人不会轻视任何对手，更别说是一尊神兽的分身！只靠一次破虚，孙大人不觉得可以摆脱百变身。
就在老神仙第二次破虚离开后，短短两个呼吸的时间，此处的虚空忽然变得扭曲起来。这种扭曲显得分外狰狞，虚空本身透露出一种极度“不情愿”的情绪。和“破虚”神通完全不同，这一次虚空明显是被强行穿透。
一只充满了暴躁气息、全身上下流淌着黑气力量的巨大蜻蜓，摇晃着狰狞的倒三角形脑袋，硬是从虚空中挤了出来。
它的翅膀飞快振动，靠着这种震动，捕捉虚空中残留的“痕迹“，很快就被它找到了八处被元神之火灼烧的痕迹。百变身摇摇晃晃，似乎是被这种”故布秘阵“的手段干扰了。可是就在下一刻，巨大蜻蜓尾巴勾了起来，也不知道施展了什么神通，竟然看穿了八处元神之火灼烧掩盖，看到了第二层的痕迹，准确的找到了目标逃遁的方向。
……
第二次“破虚”之后，孙大人判断自己多争取到了一些时间，于是落下了真火小天地，自己则从小天地中再次“破虚”，第三次穿空而去。
真火小天地中，有好几种九阶真火，舔过了整个虚空，将虚空痕迹彻底破坏。
巨大蜻蜓随后便追杀而至，可是这一次，即便是它也找不到继续追杀的线索了。它暴跳如雷，身形不断变化：九头巨蜥、三面魔猿、盘山巴蛇、鬼焰天蜈等等，每一次变身都爆发出惊天凶威，打的山崩地裂河水断流，肆意破坏天地，发泄着心中的怒气。
……
老神仙在一处古林茂密的山坡将大家放了下来，光霞宗众女重新审视老神仙：境界高出一界竟然真的有着如此巨大的差距？
原本以为“边陲之地”的庇护者成色不足，综合实力必然不如自家师尊……原来人家才是真正的大腿。
女剑士们尤其是乔阿雨小脸发烫。映剑仙子主动来到老神仙面前，询问道：“道兄，下一步行动，您有什么建议？”
孙大人心中疑问重重，操纵着神阳主问道：“关于万兽宫和三元门，仙子了解多少？”
映剑仙子道：“道兄怀疑他们？”
老神仙道：“万兽宫且不去说，三元门的《三元定神数》据说中州大事从未算错，他们来之前，有没有算出神兽已经有了诸般分身？”
映剑仙子面色微沉：“知命妪很可能是算出来了。以他们的实力，便是算不到这么清楚，应该也有所察觉……他们没有透露半点风声，用心险恶！”
老神仙颔首道：“仙子可有办法，接近知命妪？本尊以为，接下来咱们最好隐身暗处，在知命妪身边埋下一个棋子，监视他们的一切动向，咱们伺机而动。”
映剑仙子也同意：“道兄之谋十分稳妥，只是万兽宫和三元门对我邓国的修士怀有强烈的戒备之心，难以派人潜伏进去……”到了这个时候，映剑仙子也看出其中异常：“是了，万兽宫和三元门从一开始就拒绝我邓国的修士加入，这一举动很有问题。”
“他们在翻龙峡人生地不熟，按说应该主动拉拢较弱的本地势力，才能赢得人和。他们态度鲜明地拒绝和本地修士合作，是因为心里有鬼，担心被我们发现！”
“可恨，之前被他们蒙蔽了！”
孙大人想了想，道：“此事本尊已有了几分想法，不过需要仙子配合。”映剑仙子抱拳道：“义不容辞。”
……
第五涧附近，有几座营地隐藏在密林深处。不论是万兽宫三元门，还是两位庇护者，都不敢距离水边太近。神兽分身凶厉可怕，实力更是能够秒杀七境。可是大家又不能距离太远，否则神兽真的跑了，岂不是白忙活一场？
每一座营地都有大阵保护，戒备森严，还在营地内架设了虚空通道，如果神兽分身真的杀来，第一选择可以借助大阵困住它，若是实在不敌，也可以通过虚空通道逃走。
各家都组织了巡逻队，每天在水边巡视，神兽如有异动，立刻便会通报给各家主事之人。这个“巡逻”可是苦差事，一不小心就成了神兽分身口中美食。所以各家都是一位第六大境带队，大家排好了次序轮流来，谁也别想偷奸耍滑。
万兽宫和三元门的营地，大阵覆盖了百里，囊括着几座山峰，阵法的最前沿伪装成野草，已经抵达了水边。营地中其中还有许多隐藏手段，单论这些布置还要强过两位庇护者方面。
天麟上人和知命妪正在营地中商议事情，天麟上人身上有多处“兽化”的迹象，耳后生鳃、脖子上有一圈蛇鳞，额角隆起似乎有角正在生长，露出衣袖的双手已经有七分像是鸟爪。
知命妪身材矮小枯瘦满脸皱纹，头发不剩几根，两眼昏花、牙齿脱落，随时将各种高阶灵药当零食塞进嘴里。
“一个时辰之前，又有神兽分身的能量反应传来，这次不知是谁倒霉。不过，它们出现的频率真是越来越高了。”
“分身越来越暴躁，我们的准备时间肯定比预料的少很多，来得及吗？”
“我会想办法加快速度，不管冒多大风险，神兽青龙都值得我们尝试一下。”
正在这时，有一位六境大修在门外禀报：“掌教、门主，光霞宗映剑仙子求见。”
两位七境至尊脸上露出不耐烦的神色：“之前已经拒绝过她了，还来做什么？好歹也是七境，如此不顾自身尊严吗？”
天麟上人询问：“她说有什么事情吗？”
六境回道：“不曾说。”
知命妪揉了揉眉心：“罢了，还是见一下吧，毕竟是七境。若是弄得不好看，她怀恨在心，关键时刻出来捣乱，我们得不偿失，反正不能让她加入我们的阵营罢了。”
六境领命而去，时间不长便将映剑仙子请了进来。果然这位之前已经被拒绝过的光霞宗之主，言语间还是流露出希望大家联手的意思。
天麟上人性情受到了功法影响分外暴躁，什么“联手”？分明就是你想加入我们。可是之前已经明确拒绝你了，堂堂七境怎么没脸没皮呢？
在旁人眼中，充满了轻熟温婉之美的映剑仙子，在天麟上人看来，还不如一只母猫可爱。他毫不留情的再次拒绝了映剑仙子，后者黯然神伤，失望而去。
映剑仙子进出营地，进去的时候遇上三元门的六境带着巡逻队出动，出来的时候，遇到万兽宫的第六大境屠拱，正带着自己的巡逻队回来，映剑仙子交错而过，选定了屠拱，将“王佩虎”道兄提供的那一丝“力量”，悄无声息的弹出，缠绕在了屠拱身上。
三元门手段高深莫测，所以就选择你们万兽宫的莽夫了。
屠拱从娇艳柔媚的映剑仙子身边经过，却是目不斜视毫无兴趣，反倒是心神被一旁大树上，一只母杜鹃吸引，不经意的多看了几眼。
从万兽宫和三元门这边离开，映剑仙子又去两位庇护者那里拜访。最后商谈的结果仍旧是不欢而散。
对于两位庇护者来说，增加一位三界修王不会让他们整体实力有太大提升，毕竟两位手下都有多位七境。他们对光霞宗女剑士本身更有兴趣。
但是映剑仙子在拜访的过程中，还是找到了机会，将两股力量缠绕在两位庇护者手下六境身上。
映剑仙子警惕的在山中兜了几个圈子，确定没有人尾随自己，这才回到了约定的地点。
这座偏僻的山洞中，道兄“王佩虎”已经闭目打坐，催动功法。
映剑仙子对道兄的计划信心不足。对于道兄可以暗中控制第六大境，她当然是相信的，甚至她本人也有一些手段可以做到这一点。问题是这些六境始终陪伴在庇护者和两位门主身边，寻常的控制手段，怕是不消半个时辰，就会被这些大能看破。
但是道兄很有自信，而映剑仙子配合他做事，也只是去走一趟，最多言语上受些羞辱，不是什么大事，映剑仙子也就勉强决定“试一试”。
而映剑仙子不知道，孙大人要使用的手段乃是多次改进后的《十鬼魔心》！便是没有经过改进的《十鬼魔心》，真的一旦完成移魂夺舍，两位庇护者也未必能够察觉，更别说孙大人的《十鬼魔心》，融合了神阳主的元神之道，和鬼尸宗的法门，比之原版更胜一筹。
以孙大人如今五界……半修王的实力，催动秘术控制区区第六大境，自然是轻而易举，可是一来毕竟是远程催动，二来要小心他们的主子，所以孙大人花了整整一天时间，才完成了移魂控制。
孙大人的主要目标是万兽宫和三元门，所以重点监控的是屠拱，两位庇护者那边，只是分出一丝心神，有情况也能马上反应过来。
仅仅是屠拱的记忆，就让孙大人收获巨大。
“仙子。”
映剑仙子立刻上前：“道兄，成功了？”
老神仙颔首，映剑仙子眼睛一亮：“天麟上人和知命妪没有察觉？”老神仙淡然中透着强大的自信：“呵呵，他们没那个本事。”
老神仙一摆手：“不说这些了，本尊从屠拱的记忆中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
“自从朱雀和白虎降世，万兽宫便开始暗中寻找另外两尊神兽。他们搜寻的方法十分玄妙，而且牵扯到他们本身的功法，一两句话解释不清楚，本尊就不多说了。根据屠拱的记忆来看，这几年来万兽宫在中州好几处地方，都发现了神兽的气息，可是每次他们倾巢而出想要抓捕，最后却都是扑个空。”
“这其中有一次，他们虽然扑空了，却意外撞上了另外一批人，也在寻找神兽，而且实力同样强悍。双方明争暗斗一番之后，弄清楚了对方的身份，正是三元门。”
“后来天麟上人和知命妪亲自出面，不知如何商谈，最终两大宗门决定联手。但此事两家严格保密，外人毫不知情。比如这一次来邓国，邓国国主和庇护者们，根本不知道他们早有勾结，在他们付出了巨大代价之后，将两家都放了进来，呵呵，何其愚蠢！”
“万兽宫来之前，就准备了大量的宝材，这些宝材远远超过了布置营地大阵的需要——三元门方面很可能也是如此。”
“除此之外，天麟上人还亲自带着屠拱他们，捉了好几头七阶妖兽。仙子猜一猜，这些妖兽是做什么用的？”
映剑仙子脱口道：“是诱饵，他们利用这些妖兽诱捕神兽！”
孙大人也是这种猜测，接着道：“他们的营地中，有一处禁地，万兽宫和三元门来到此地后，便一起选出了十位擅长阵法的六境，一直在那一片禁地中不曾出来。禁地只有天麟上人和知命妪可以进出。”
“屠拱曾经无意听到天麟上人和知命妪的一次交谈，万兽宫知晓神兽的一个弱点，而三元门恰好有方法可以克制这个弱点！”
映剑仙子忍不住摇头：“这两家，是把邓国当傻子耍啊。只怕他们真有控制神兽的方法，事成之后便是两位庇护者翻脸，也能靠着神兽杀出去，甚至是直接诛杀两位庇护者。
我邓国若是失去了两位庇护者，魏国必定立刻入侵，发起灭国之战！”
她还有个疑问：“万兽宫和三元门之前多次寻找神兽而不得，难道说神兽青龙一直在中州各地游荡？又或者是在寻找修行所需要的资源？”
孙大人也无法回答这个问题：“我们现在只有一点可以确定，万兽宫和三元门的确有方法捕捉神兽，并且准备了诱饵。现在还没有动手，只能是他们的布置尚未完成。”
映剑仙子道：“可是他们的方法，真的能奏效吗？那可是四象神兽之一！”
老神仙笑了：“仙子根本尊想到一块了，天麟上人和知命妪会不会过于自信了？”
……
屠拱在营地中一切如常，只是孙大人操控起来颇不得劲：
这里是灭域啊，野兽妖兽极多。白天晚上各种兽吼此起彼伏。偏生在屠拱这种“兽修”的耳中，可以清晰地分辨出来这些兽吼的含义。
其中有两成是为了争夺领地，咆哮威慑对手。这种吼叫声充满了挑衅，屠拱总会本能地想要出去跟这些咆哮的家伙打一架。
还有三成乃是求偶，这种吼叫声对于屠拱来说更加的……麻烦，本能的繁衍欲望不受控制。
甚至有鸟儿从头顶飞过，屠拱都会下意识的抬起头来看一看公母……
孙大人被这个移魂傀儡搞得不胜其烦，而天麟上人和知命妪那边，又不敢轻易靠近，索性就暂且抽回了心神，到了远处的水域中，捉了一只大鱼，用灵种化为傀儡，操纵着这鱼儿四处游动，寻找了几个时辰，终于游进了第五涧中。
这深涧透着几分诡异，水面下一丈多便昏暗不明，光线照进来似乎被某种力量影响。傀儡鱼儿在其中游动，也同样是水面下一丈左右不受影响，再往下就感觉到一种莫名的阻力，并且越往下阻力越强，三丈以后更是有一种可怕的寒意侵袭而来。
和灭域中本身的寒毒还不同，更加的狠厉直接。傀儡鱼儿被冻得全身僵硬，自动浮了上去。
孙大人暗自道：“想要潜到水底，怕是至少需要六阶妖兽，可是六阶妖兽入水，极可能引起神兽分身的警觉……”
孙大人散了灵种，那鱼儿恢复了本性，全力甩动尾巴，飞快的逃离了第五涧。傀儡无功而返，孙大人也并不意外，若是这等简单的手段能够奏效，各方势力不至于对第五涧下的情况一无所知。
孙大人在山洞中悄然炼制了一具精巧的机关小鱼，再次送入了第五涧。机关鱼不受那种寒意的影响，一路下潜却发现很快周围便一片黑暗，什么也看不到了。
孙大人也不管那许多，只是催动着机关鱼一直下沉，估算着下潜了数千丈，忽然触碰到了水底。
到了此时，孙大人也分外谨慎起来，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必然会引来神兽分身的追杀——机关鱼把口一张，葫芦老二非了出来出来，【千门眼】的光芒道道而出，旋转扫过了整个水底，这里的一切清晰可见！
“怎会如此？！”孙大人心中诧异。
千门眼的光芒之下，水底一切浮现，却并不见任何神兽分身，也没有高世图所说的“神兽巢穴”。水底空荡荡一片，却在机关鱼数百丈之外的淤泥中，半埋着一具巨大的枯骨，枯骨分明龙形，盘旋成一团，骨骼一片漆黑，散发出可怕的寒意！
孙大人正要催动葫芦老二看个分明，却忽的从那枯骨之中，猛地蹿出来一道黑影，【千门眼】的光芒落在其上，急切之间竟是没能照出分明，弄清楚这黑影到底是什么东西。
葫芦老二已经被恐惧淹没，飞快哀求：“老爷救命！”
那黑影在水中速度如电，眨眼便到了近前，孙大人顾不上别的，一道破虚神通先把葫芦老二拽了出来，紧跟着机关鱼就被庞大的力量碾成了一片齑粉，孙大人和机关鱼之间的联系也彻底切断，再也看不到水下的一切。
呼——
葫芦老二出现在一片空山之中，孙大人还准备了许多后续的手段，可以阻断神兽分身的虚空追踪，可是孙大人没有立刻施展。
那黑影是不是神兽分身？孙大人还想趁它追来的时候，再仔细的看一眼，但葫芦老二虚空漂浮好半天，周围还是一片宁静，那东西并没有追来。
“古怪！”

第六五三章 被抹除的时光痕迹
映剑仙子一直在暗中观察“王佩虎”。
整个队伍在映剑仙子“探访”了各方营地后，就一直在临时落脚的山洞中按兵不动。可是那位道兄王佩虎悄无声息的派出了几次元神——旁人毫无察觉，但瞒不过映剑仙子。
映剑仙子不知道他在做什么，但很想帮忙。现在这种只能“围观”的状态，让轻熟美妇的感觉很不好：自己和光霞宗，又一次被人轻视了。
道兄安排给自己的任伍，就是去其他势力的营地里转一圈，这种简单的任务，和自己三界修王的实力完全不对等。不论是自己还是自己手下的弟子，有能力承担更重要的任伍。
光霞宗在邓国一直是这样一种尴尬的处境，因为宗门全是女弟子，因为宗门女剑士的功法对道侣大有裨益，让整个修真界想到光霞宗下意识的就轻佻起来。这种关键逐渐的“深入人心”，甚至历代宗主分明都是七境，可是人们罗列强大七境的时候，却总是漏掉了她们。
在映剑仙子身上同样如此。
历代宗主都想要扭转这种局面，想要挑战强大七境，为光霞宗正名，但她们挑战的对手却总是用调侃的语气拒绝她们，比如“打输了就嫁给本尊”，“本尊愿意入赘光霞宗，亲身侍奉宗主”之类，最后总是不了了之。
映剑仙子也曾遭遇过几次，你气得满脸通红要下杀手，人家却嘻嘻哈哈的跑了！映剑仙子就很气：难道你们都忘了，我光霞宗乃是剑修宗门，剑修攻击力是最强大的。
先入为主的观念，当真是根深蒂固。
所以映剑仙子觉得“王佩虎”道兄也有这样迹象之后，便执拗地想要证明一下自己七境的实力。她暗中观察“王佩虎”的神情，隐约猜测：道兄应该是遇到了难处。
她起身来到老神仙对面端坐下来：“道兄是否好奇，我光霞宗为何敢来翻龙峡，为何能来翻龙峡？发现神兽异变分身之后，又为何还敢恋栈不去？”
孙大人心分二处，主要精力照看着葫芦老二，随口应和映剑仙子：“确实好奇，仙子可否解惑？”
其实孙大人不大明白，映剑仙子为何主动提起这个话题，而且看起来十分的郑重。
葫芦老二这边，第五涧水底的那黑影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神兽分身，虚空漂浮在空山之中，一时间难以决断下一步是按照之前的计划在虚空中多绕几次，还是直接收回身边。
映剑仙子在老神仙面前回答：“我光霞宗后山有一座灵玉矿，所以我们不缺钱。朝廷颁发的通行凭证价格极高，但是对我光霞宗来说并不算昂贵。这许多年来，有不少世家宗门、甚至是朝堂的力量，使了许多手段，想要抢走这座灵玉矿，可是最后灵玉矿仍旧牢牢掌握在我光霞宗手里。
这些人的阴谋被挫败，也不好意思对外宣扬，所以这些事情几乎没什么人知道。”
“我虽然只是三界修王，似乎无力和翻龙峡中其他的势力抗衡，但是我光霞宗万载传承底蕴深厚。这其中便有一门神术，名为‘点山成剑’！花费一些精力和灵玉，便能够将一座山峰化为惊天巨剑！而且这种神术可以提前布置，若不激发山峰仍旧是山峰，便是七境修王也看不出半点异常。”
“我在翻龙峡中，已经点化了几座山峰……”
葫芦老二在那一片空山中静静等候，却始终不见半点异常。可是孙大人心中始终觉得不踏实。于是葫芦老二再次化为【千门眼】，万道光芒扫过周围的虚空，空空荡荡并不见追踪者。
映剑仙子对面的老神仙眼中露出了看重之色，颔首道：“感谢仙子坦诚。本尊却有怀疑，只是不方便开口询问。现在却正好有一桩难事，需要借助仙子的剑山。”
映剑仙子终于心下满意，这是一种被认可被需要的满足感：“道兄尽管开口。”
……
葫芦老二查看之后没有发现追踪者，便把身子一摇，又一次“破虚”而去，来到了一座山峰之下，这里有一座简陋的营地，当中有两位第七大境坐镇，其中一位抬手将葫芦老二接引而去——
便在此时变故突生，周围的虚空中，骤然凝聚起一股股无形的力量，黑影漫天遍地的出现，化作一场可怕的风暴，朝着营地席卷而去。
黑影声势惊人，便是第七大境也不敢轻易掠其锋芒！营地周围的护持阵法瞬间破碎……可是黑影却觉得不大对劲，这护持阵法远比看上去薄弱，本以为要费些手脚，却不成想一冲就破。
紧跟着那营地中的一切化作泡影，营地旁边的那一座山峰，轰然一声拔地而起，霎时间天地摇晃，声威惊天宛若地龙翻身！那山峰在天空之上绽放出无穷灵光，山石翻滚演变，化作了一柄巨大的石剑，也不管什么技巧、法门，只是那么大巧不工的朝下一斩——
轰！
无数黑影全都被这一剑，结结实实的碾压进了大地之中。
黑影似乎发出了一串惊天尖叫，但是这叫声似乎只影响魂魄层面，并没有真正的声波扩散。黑影哆哆嗦嗦的从地面下汇聚起来，循着地面地面逃遁而走。
却忽然又有一片小天地降临下来，黑影变立刻觉得，自己在大地之中再也无法遁行。不但无法遁行而且还被一种天地规则的大力量挤压着，从大底下冒了出来。
天空上，那一座山峰所化的巨剑，紧跟着斩落了第二击。
轰！
黑影溃散，旋即暴跳如雷，自己的一切遁法竟然都被限制。潜藏在刚才那幻境营地中的葫芦老二又一次释放出了万道千门眼之光，扫过了黑影全身，哗啦一声黑影伪装散去，里面露出一枚枚古怪的“符号”。
这些符号和八荒世界常见的符文有几分类似，却明显更加复杂高级。简单来说便是：符文是平面书写的，而这些符号却是立体的，甚至有一种扎根于时光长河之中的玄妙感觉！
若不是受了山之剑两击，只是【千门眼】甚至无法破去它的伪装，即便是现在看到了本体，也仍旧无法堪破其玄妙。
孙大人得了葫芦老二的千门眼之后，这种情况还是第一次发生。
而那些符号挨了两剑、露了本体却并不真的慌张，把身躯一收便各自结合，一枚枚符号紧紧扣连在一起，宛如一道锁链，也不知为何就让孙大人心中升起一个古怪的感觉：跟捆仙绳有那么几分相似！
符号长索如同一条大蛇一般，昂起了头来朝着虚空一撞！孙大人耳中听到“轰隆”一声，“通遁”小天地竟然再也限制不住它，硬生生被它挤开了虚空逃遁而去。
天空之上的山之剑茫然失去了目标，轰轰隆隆的降落下来，重新化作了一座山峰，只不过山峰上出现了几道裂痕，随时可能发生一场可怕的山崩！
光霞宗的“点山成剑”神术，点化一座山峰之后，一共可以发出三剑。现在这座山峰还剩一剑，不过这么大的动静，不论是万兽宫三元门，还是两位邓国庇护者，必定都已经感应到了。等他们过来查看，映剑仙子这一手潜藏杀招便会暴露。
符号长索那一撞，直接作用于孙大人的元神，竟然是对魂魄造成了一定的伤害！孙大人暗自心惊：“自动凝聚了古灯应物，本大人的魂魄还从未受过伤！这东西好生强大，不似凡物啊……”
古灯应物在眉心，将那一点灯火渐渐升高，同时蟠桃应物也开始发挥作用，双管齐下治疗着自身的伤势，不消片刻已经恢复了七七八八。
同时，孙大人已经将通遁小天和葫芦老二收回来。老神仙对面的映剑仙子一脸的傲然，证明了自身的实力，起码不能让自己的盟友小觑！
偏生孙大人不是个很懂得哄女人的家伙，忽的开口问道：“仙子可还有别的压箱底手段？毕竟这点山成剑必定会暴露。”
映剑仙子温润柔美的脸蛋瞬间变垮了下来，很想反问道兄一句：我这是为了谁啊？！
她淡淡对老神仙说道：“点化一座山峰，至少需要花费十亿灵玉。”这个数字差点让孙大人的下巴掉在地上，而且映剑仙子之前说了，她点化了“几”座，那就是几十亿啊。老神仙不无羡慕问道：“贵宗后山的灵玉矿，规模不小吧？”
映剑仙子眼眸中闪过一丝得色，只是嘴上谦逊：“普普通通，也就是中州排名前五的规模而已。”
而已……
映剑仙子从道兄眼中看到了浓浓的羡慕之色，终于有一种“扬眉吐气”的感觉，鼻孔中发出轻轻一哼。
如果不是神阳主的确年纪太大了，必然不合映剑仙子的胃口，孙大人甚至想要操纵神阳主求富婆包养。
映剑仙子又道：“道兄可否跟我解释一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孙大人也不隐瞒，把第五涧水底的事情说了。映剑仙子露出了几分惊讶和敬佩之色：“万兽宫三元门两大宗门，龚元象罗万术两大庇护者，都没能探清第五涧水底的情况，道兄进来不过两天时间，就做到了这一点，能够跟道兄联手，是我光霞宗的荣幸。”
那几方势力的综合实力定然在“王佩虎”之上，可是论起处理复杂情况的能力，就有所不如。
但是孙大人却没有在映剑仙子的夸赞中沾沾自喜，甚至孙大人还有些怀疑，第五涧的水底还藏着别的奥秘。理由之一便是高世图所说的神兽巢穴和神兽卵。
尽管现在看来很像是高世图在坑骗自己的过命交情，可孙大人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翻龙峡神兽事件，越发显得扑书迷离。而高世图为何会凭空编造出一个神兽巢穴和神兽卵的情况，专门来哄骗离天宗主？
孙大人也想听一听旁人的意见：“仙子觉得，刚才那东西，到底是何来历？”
映剑仙子亲自操纵山之剑斩了那东西两次，有了直观感受：“位阶极高！我这山之剑，通常情况下便是三剑用过，也不会出现这样明显的裂痕！”
“但是这东西，似乎并无实体，故而隐遁之术极为高明。它若不自动显露出来，我甚至以为是道兄疑神疑鬼，那葫芦身后本来空无一物。”
孙大人点了点头，映剑仙子这番话算是佐证了自己猜测：“仙子觉得，有没有可能是上界之物？”
映剑仙子震惊，但随即眼眸转动思索起来：“很大胆的猜测！但不得不说仔细想来……真的是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映剑仙子顺着孙大人的思路拓展下去：“神兽本就是从天而降，不是凡俗之物。只是现在八荒世界中，除了西岭秦王、南荒武瞾没有人知道它们究竟是是来自仙界，还是神明的坐骑。”
“而那东西最后化为了长索形状……难道说乃是和神兽青龙一起坠落世间，原本应该是拴住神兽的锁链之类？”
她的话也启发了孙大人，孙大人知道万神天宫已经滑入了混乱虚空，所以之前一直先入为主的认为，神兽必定是来自仙界。可此时转念去想，四象神兽未必没有可能是从万神天宫中坠落凡间啊。
关键在于万神天宫滑入混乱虚空的时间节点。原本孙大人以为这一大事件是和天轨逆变同步，其实没有确切的证据证明这一点。
如果万神天宫出事的事件就在最近呢？比如说几年前呢，那就正好和神兽天坠对上了。
映剑仙子又问道：“道兄在第五涧水底看到的那一具骸骨，会不会就是神兽青龙？”
孙大人明白她的意思：“神兽天坠之时受了重伤，于是索性斩去本身、分化无穷分身？”
两人的分析仿佛是越来越接近真相，可是孙大人却总觉得其中另有隐情：“别的且不说，神兽分化了这许多分身，却都和神兽本性不符，更像是真的入魔了。是什么原因让青龙性情大变？”
映剑仙子困惑摇头，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孙大人压下了各种疑问，道：“还是遵照之前的计划行事吧。”
……
那一尊山之剑的上空，陆续有七境至尊出现，各自施展手段，追查此地究竟发生了什么。这其中以知命妪的方法最为神妙，竟然用一件形似浑天仪的法宝，追溯时光查看过去！
然后天麟上人和知命妪吃惊的看到了山之剑，看到了通遁小天地和葫芦老二的千门眼。
但天麟上人迷惑不解：“他们的对手到底是谁？”
那符号长索在知命妪所追溯的这一段“时光”中，莫名其妙的不见了，没有在“过去”留下痕迹！
知命妪面色凝重，道：“他们的对手存在位阶太高，抹去了自身在时光长河中的烙印！”
天麟上人大吃一惊：“什么样的存在有这等本事？如今的八荒世界还没有第九大境啊。”
“第九大境也做不到这一点！”
……
孙大人虽然说了仍旧按照之前的计划行事，可也不会干等着。他悄然取出仙枢机，暗中感应了一番。进入翻龙峡之后，这种感应更加清晰，到了九曲湾之后这次再感应，孙大人已经可以把范围缩小到了第三涧和第四涧。
孙大人有几分意外：“不在第五涧吗？”
“原本以为符号长索和青龙来自上界，而仙枢机传说中本是仙器，物以类聚，它们应该在一起呢。”
孙大人用神阳主分出的一道元神，悄然出了山洞准备前往第三涧，映剑仙子突兀的出现在了老神仙面前，神色幽怨。
孙大人一阵头疼：“并非要避开仙子，只不过要处理一些私事。”
映剑仙子仍旧那样幽怨的看着他，也不说话，但就是不走开。孙大人暗自一叹，只好将那一道元神显形：“若是仙子感兴趣，一起去吧。”映剑仙子立刻露出了温柔的微笑。
“我也去。”突然跳出来的小公主，让映剑仙子十分意外，看了看老神仙，含义很明显：道兄，你收下这些追随者拎不清啊，这小丫头是恃宠而骄吗？
孙大人就更头疼了，你跟着凑什么热闹？但是小公主执拗的看着他，孙大人只好操纵神阳主说道：“也罢，路上也需要人伺候。”
映剑仙子皱眉，好烂的借口。这位道兄心软啊，心软的第七大境，还真是少见呢。这可算不上什么优点……不过和这样的人成为盟友，应该不会遭受背叛。
好像……也还不错？
孙大人在路上把仙枢机的事情跟映剑仙子说了——这其实也是一次试探，孙大人已经决定翻龙峡之后，便回归东土。之前没有在中州深耕的计划，可是现在看来，似乎应该留下一位代理人，映剑仙子是个不错的人选。
“道兄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映剑仙子凝重看着元神，道：“道兄手中有不止一件仙枢机，整个中州，便是那些强国的庇护者们，也要远远逊色于你！”
映剑仙子又考虑了一下，叹息道：“恐怕从翻龙峡出去之后，我光霞宗还要继续成为道兄的盟友，否则我很难说服自己，为道兄保守这个秘密！”
仙枢机的下落——这一类的情报，真的可以卖个很好的价钱！
孙大人爽朗笑道：“仙子一定不会后悔这个决定。”
三人在山中悄然潜行，很快到了第三涧岸边，孙大人装模作样地摆出威严，命令小公主：“你留在岸上接应。”
小公主暗自撇嘴，却又不能暴露自己的实力，只好乖乖在岸上等着，看着元神和映剑仙子一起潜入第三涧，没好气的嘀咕一声：“色眯眯的哥哥，这就约等于跟人家宗主仙子洗了个鸳鸯浴……”
孙大人觉得按照自己以往的运气，如果自己从第三涧开始寻找，那么仙枢机一定在第四涧；相反，如果自己从第四涧开始寻找，就一定在第三涧。
所以孙大人这次其实不抱太大希望，不过潜入水下大约十丈之后，孙大人隐隐约约有某种感觉，片刻之后才回过味儿来：“和第五涧水下……那种寒意有些类似！”
孙大人给映剑仙子比了个手势，让她小心一些。映剑仙子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对孙大人略一点头。
不过这种寒意比起第五涧要薄弱许多，并且两人满心戒备却并没有遭遇什么危险。
“这水中，竟然连一只小鱼都没有！”孙大人仍旧不敢掉以轻心。两人下潜约么百丈，还没有到达水底，却看到水中有一座横伸出来的巨大平台，上面静静地盘踞着一头僵硬的巨兽！
映剑仙子猛地瞪大了双眼，拉住了孙大人，震惊传声：“煞尸身！”映剑仙子之前见过，虽然没有看得真切，却也能从气息中分辨出来。
而孙大人更是吃惊，因为此时的煞尸身，胸口的一根根肋骨宛如盛开之花向外张开，露出山洞一般的胸腔，里面有一件东西散发着幽幽的红光，有十几道光丝从其中蔓延出来，钻进煞尸身下的平台，似乎正在汲取着什么东西。
而那胸腔的红光中，正是焚丘要孙大人寻找的械机心脏！

第六五四章 仙子请乐观一些
煞尸身的外形类似于犀兕，盘踞在水中石台上如同一座小山。它双眼紧闭气息微弱，对外界的感知应当也降低到了冰点。
它的外皮坚韧而厚重，上面布满了各种刺青，类似于某些炼尸家族，在尸体上刻绘的操尸古文。这些古老的花纹，可以进一步加强煞尸身的实力。
此时，煞尸身宛如花卉一般“盛开”的肋骨后，打开的胸腔就好像一座巨大的山洞。
映剑仙子和孙大人都被眼前这一幕震撼着，两人下意识的退后了几分。映剑仙子美眸转动，观察了一番之后，再次对孙大人传声：“煞尸身下的石台，是一整块灵玉，并且其后相连的矿脉，可能比我们光霞宗后山的那一条，还要庞大！”
孙大人眉毛扬起：“当真？”
“道兄应该相信一个开采灵玉矿数千年宗门之主的判断。”
孙大人报以歉意的微笑：“让仙子见笑了。”孙大人仔细观察，很快发现那石台表面虽然爬满了厚厚一层水草，却仍旧能够看出其中一些灵光。
从煞尸身胸口中的械机心脏延伸出来的那些光丝，正在不断从灵玉中汲取力量，源源不断的输送回去，这一过程中，那些光丝上不断出现一粒粒蝌蚪形状的光芒鼓起，从石台中顺着光丝游动进械机心脏。
孙大人对仙枢机进行了初步的研究，明白这种“仙器”正常使用的话，根本不需要补充能量——仙枢机自身有一套复杂而高效的聚能阵列，会源源不断的凝聚天地元气，支撑自身运作绰绰有余。
这一套聚能阵列，在孙大人看来，就像是自己上一世的太阳能电池板。
而且每一部分仙枢机都可以独立运作，孙大人手中的这三件，即便是曾经严重破损的【仙枢甲】，也不必孙大人费心如何补充能量。
但是眼前的【仙枢核】却需要额外补充能量，孙大人略一思忖就明白了：“煞尸身以【仙枢核】作为源核心，而且很可能整个庞大的身躯，全依靠这东西催动。所以【仙枢核】自己凝聚的力量有所不足，需要额外补充。”
“仙枢机给普通修士使用，和给煞尸身使用，消耗的差别巨大。这是修士和煞尸身之间巨大的体型差异造成的。”
映剑仙子眼眸如同星辰一般在水中闪着亮光，激动不已悄悄传声：“道兄，这是绝好的机会！煞尸身对外界的一切感知降到了最低，而且现在这个状态，遭遇袭击想要恢复最强姿态，必然也是需要一个过程，我们全力以赴，我把剩下的山之剑都调过来，咱们可以拿下它！”
孙大人也觉得这是个好机会，可是孙大人又看了看石台上岿然不动的煞尸身：“这东西对咱们毫无所觉？”
“本尊怎么觉得不会这么简单呢？这东西即便不是青龙，只是一具分身，可是分身的本体，也是一尊神兽啊……”
映剑仙子有些焦急，催促道：“道兄，时机可能稍纵即逝！”
孙大人忽然露出了一丝邪恶的笑容，道：“本尊觉得，我们需要一颗问路石。”映剑仙子一脸的莫名其妙，孙大人却拉起她的手，悄然后退，并不张开小天地，只动用“通遁”的规则，将自己和映剑仙子完美的隐匿在第三涧的水底泥沙中。
同一时间，龚元象手下的一位名叫韦四海的第六大境，正带着巡逻队沿着大河在第五涧附近巡逻。龚元象的营地位置偏西北方向，所以他们的巡逻队时常会向着上游分出一些“精力”。
这种情况实际上是的每一只巡逻队首领划水的手段。巡逻的时长是固定的，但是第五涧附近太过危险，所以稍稍偏离一些，消耗一些时间，大家会更安全。
所以今天韦四海带人往上游多走一些的时候，手下第五大境们并没有异议，反而十分支持。只不过韦四海今天一直巡逻到了上游的第四涧还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手下的第五大境不得不出言劝阻：“大人，这会被庇护者大人责骂的……”韦四海却好像真的发现了什么，低喝一声：“闭嘴！”然后带着手下飞快窜到了第三涧附近，将一枚眼睛形状的宝珠丢进了水中，时间不长韦四海一脸狂喜：“回营，哈哈哈，老子立了大功！”
韦四海冲回营地，立刻面见龚元象。很快龚元象便带上了一件镇国神器，点齐了手下强者，组成了一座军阵，飞快冲到了第三涧旁边。
龚元象的大道，乃是“力”！他这一门的传承，据说极为古老，乃是天轨逆变之前，仙界巨灵神在凡俗世界留下的道统！“力大无穷”大多数情况下都是一个夸张的形容词，但是在龚元象的传承中，这是一个确切的定义。
龚元象的本命法宝乃是一只“玄元浑天棍”，但他带来的镇国神器乃是一柄宽阔厚重的铡刀，名为“斩神台”。传说在天轨逆变之前，这是一件特殊的宝物，专门用来处决斩首犯禁的下界十万八千草头神！
龚元象站在第三涧旁边的高峰之上，身后是两位第七大境、十二位第六大境组成的军阵。军阵将一股庞大的“势”聚拢成了四面猎猎军旗，插在了龚元象阁下身后，让他的气势更增三分，似乎随时可能撞破修王境的壁垒，晋入第八大境的领域！
“喝！”龚元象一声大吼，手臂瞬间粗壮三倍，拎起了沉重无比的“斩神台”，将之一抛落在了大河上游，咔嚓一声天空中闪过一道无比明亮的雷电，斩神台便成了一道水闸，切断了整条大河！
第三涧中的河水哗哗哗流出，上游不再有河水注入，很快这里就会被清空。但是暴躁的龚元象等不及了，他凌空升起，背后斜插着粗大的玄元浑天棍，人在半空中张开双手，虚空一推——第三涧中的河水以更快的速度涌向了下游，只是一瞬间，便露出了石台上的煞尸身！
煞尸身似乎还未吸收足够的能量，仍旧在石台上岿然不动。它紧闭的眼皮动了动，勉强睁开了一丝，却显出一种无力的感觉。
龚元象哈哈大笑：“韦四海记一大功！”然后凌空翻腾而下，只凭借存粹的肉身力量，便轰的一声在天空中炸出了一团灰白色的音爆潮，速度极快的冲向了煞尸身。他甚至比下面的煞尸身更像是一头上古凶兽。
隐匿在暗处的映剑仙子有些无语的看着身边的道兄，问道：“这就是你说的问路石？是不是太沉重了点，道兄这是搬了一座山过来啊。”
孙大人耸了耸肩膀，把自己的“阴谋诡计”很坦然的说了出来：“如果煞尸身只是故作虚弱的状态诱敌，龚元象正好帮咱们踩了陷阱。”
“如果煞尸身真的被龚元象拿下，龚元象也不可能毫发无伤，咱们正好弄死龚元象——事实上我更加期待这个结果，因为这样的话，咱们不但可以抢回煞尸身，龚元象身上的这些宝贝也都是咱们的。”
“你瞧瞧截断了大河的这一件镇国神器，啧啧，看得本尊直流口水啊。”
“还有他身后的那一根大棒子，一看就很优秀，天下英雄谁不喜欢？”
映剑仙子觉得这个计划虽然不错，可是即便龚元象和煞尸身死拼一场之后，己方就真的能拿下龚元象吗？别忘了龚元象是强国庇护者，在楚山国这种偏僻之地，绝对有资格成为首席。
而且还有一个同伴名叫罗万术，关键时刻龚元象宁愿和罗万术分享收获，也绝不会便宜了己方。
更别说这一战动静极大，一定会引来万兽宫和三元门。
映剑仙子念念叨叨的算计着：“我还有三处山之剑的布置，每一处三击，再加上之前动用的那一剑还剩一击，顶多只能发出十击，能够阻拦罗万术大概一柱香的时间，但是如果加上万兽宫和三元门，恐怕最多只能争取三个呼吸的时间，道兄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拿下龚元象吗……”映剑仙子显然是没信心的。
还没等映剑仙子小九九算完，龚元象已经一头撞在了煞尸身身上。
他在途中摘下了玄元浑天棍，这宝物在他手中朝前一顶，变化得前粗后细，棍头已经如万年古树一般粗壮，轰的一声顶在煞尸身身上，炸得漫天碎石！
煞尸身栖身的石台消失了，露出后面灵玉矿脉，闪烁着柔和的大片灵光。
煞尸身从虚空中显出身来，它的胸口上，那些光丝已经卷回，如同花卉盛开的肋骨也开始收拢，并且从胸膛的大洞中，传来一股可怕的吸摄之力！
呼！
龚元象和他所在的这一片小小虚空，竟然整个被这种吸摄之力，从这一方天地中切走，收容进了煞尸身的胸膛。
在龚元象一棍撞出的瞬间，煞尸身已经挪移而去，使用哪种神通没有人看明白。
映剑仙子眼皮猛跳了一下，果然被道兄猜中了，煞尸身的虚弱是诱敌伪装。
龚元象的身影却从军阵中腾空升起，顶级庇护者也不可小觑，面对煞尸身并非毫无还手之力。
煞尸身的胸口已经合拢，胸前同样布满了刺青，随后全身的刺青亮起了诡异的红光，连成一片。
轰！
煞尸身朝着军阵撞了过去，龚元象已经后悔来偷袭了，这神兽分身哪有半点虚弱的样子？原本“立了大功”的韦四海，在他心中已经被打上了“无能愚蠢”的烙印。
可是龚元象不能退让，他的大道注定如此。
“呼——”斩神台被他凌空召回，河水决堤而下，龚元象一手玄元浑天棍一手斩神台，背靠军阵和迎面而来的煞尸身狠狠地硬拼了一记。
轰！
军阵下的山峰当场崩塌，龚元象手下两位第七大境，十二位第六大境好像弹珠一样朝四面八方的崩飞出去，庇护者阁下自身笔直的向后飞去，快的如同一支箭，嗖一声钻进了十几里之外另一座山峰，然后射穿了山峰从另一面飞出来，落进一片山谷中，砸出来一个陨石大坑，所造成的巨大轰鸣声在群山之间不断回荡。
煞尸身摇摇晃晃，唯一的损伤是身上被斩神台留下了一道不算深的伤口。伤口中没有一丝鲜血。
“呔——”
远处的虚空中，忽然传来了一声暴喝，一道身影接连闪烁，转眼间便到了近前，手中举起一面宝镜朝着煞尸身一照，竟然硬生生抽取了煞尸身的一股力量，化作了一道闪电从镜子中射出，轰隆一声落在了煞尸身上。
罗万术赶来了。
后方，罗万术麾下的七境、六境也飞快而至，各自救起四散的韦四海等人，准备重新结成军阵。
龚元象皮糙肉厚，挣扎着从陨石坑里跳了出来，对罗万术喊道：“这畜生一定没有吸饱元气，它的力量不在巅峰，用你的镇国神器雷池镜消耗它，咱们大有机会！”
龚元象莽归莽却不傻，毕竟是第七大境。在第一棍落空之后，便立刻联系了罗万术。吃不成独食就呼叫支援。
罗万术人如其名擅长神术轰击，他所掌握的镇国神器【雷池镜】只要照到了对手的影子，就能从对手身上抽走一股力量，转化为雷霆轰击对手。
对于没能补满元力的煞尸身来说，这正是最好的消耗手段。
煞尸身身躯庞大，却有着可怕的虚空遁行之能，罗万术和它纠缠片刻，便有数次险些被轰飞，他大吼着：“龚元象你还在等什么？”
龚元象硬着头皮顶了上去，好在是军阵重新结成，他身后凝聚出八道军旗，力量再次爆增。
映剑仙子有些无语的看着道兄：“这种局面，道兄预料到了吗？”
仙子心中彻底悲观了，两位庇护者毫不犹豫的联手，根本不给我们渔翁得利的机会。龚元象也真是果决，觉得独斗煞尸身有风险，立刻就叫来了罗万术，显然也是防备有人想要在战后捡便宜。不过龚元象防备的对象，多半是万兽宫和三元门，而不是她映剑仙子。
可是映剑仙子却看到身边的道兄不但没有半点挫败感，反而两眼放光，兴奋的要发抖。
“岂不是更好？罗万术来了一并解决。你瞧瞧罗万术这一身宝贝啊……”
映剑仙子幽幽问道：“道兄这一生，一直都是如此乐观吗？”
煞尸身已经发动了本命神通，操纵大河之中庞大的水流，护在周身作战。它和龚元象每一次碰撞都惊天动地，时间不长就引来了天麟上人和知命妪。他们带着门下在远处观望，罗万术厉声喝道：“来人止步！”
“速速退散！”
“若想坐收渔翁之利，就请想一想，做下了这事，尔等能否活着走出我邓国的土地！”
这里是我们的地盘，除了我们之外，邓国还有另外三位庇护者，而且必然都在赶来翻龙峡的路上。
天麟上人和知命妪似乎是真的投鼠忌器，约束着门人后退了十里，却并未真的退去。
孙大人耳朵一动，万兽宫的屠拱朝前挤了两步，偷听天麟上人和知命妪的谈话。
知命妪低声道：“不可轻举妄动，我们的目标是真龙身，其他的分身上神兽的血脉远不如真龙身。”
天麟上人有些担忧：“若是引来其他的神兽分身咱们怎么办？”
“营地内布置已成，如果真龙身来了，就引过去。如果是其他的分身咱们立刻撤退，准备好虚空遁法。”
天麟上人看了一眼战场，问道：“他们能成功吗？”
知命妪：“两位庇护者也不傻，应该是有几分把握，他们一定也有控制神兽分身的方法，只要将煞尸身打的不能反抗，便能动用这种手段控制住。日后操控煞尸身对抗其他的分身，他们便能大占上风，否则他们不会冒险。”
知命妪冷笑一下又道：“龚万祥和罗万术并没有直接驱赶我们，显然也是希望其他的神兽分身来了，咱们能帮着抵挡一下，可惜这些家伙根本不知道，神兽分身中最重要的是哪一个。”
映剑仙子在看到天麟上人和知命妪之后，已经绝望了：“道兄，走吧。我们已经没有机会了，万一其他的神兽分身赶来，我们一旦暴露，想走就走不得了。”
可是孙大人岿然不动，紧紧盯着战场。映剑仙子猜测着他的心思，再次劝说道：“煞尸身的胸口已经合拢，道兄想要那一件仙枢核也没有机会。”
孙大人回头来，神秘一笑道：“仙子，你真的应该乐观一些。”
大战惊天动地，龚元象狼狈不堪，但是他的斩神台的确强大，已经在煞尸身身上留下了十几道伤口。但真正对煞尸身产生威胁的还是雷池镜。
龚元象猜得不错，煞尸身并未吸饱元气，在雷池镜不断抽取之下，它的力量消耗大大加快，半个时辰之后，方圆数十里已经被他们彻底打碎，就连第三涧也成了一口破碎的大湖。
“它坚持不住了！”龚元象满头乱发，挥舞着斩神台大叫，忽然有一股庞大的气息从大河中轰然而起，一颗巨大的头颅扬起了惊天水浪钻了出来，三颗血红的眼珠转动，旋即化作了一只巨大的蜻蜓从水中飞起，直奔煞尸身而去！
“百变身！”
龚元象和罗万术吼叫一声，朝着天麟上人和知命妪喊道：“帮我们抵挡百变身，等我们降服煞尸身，可以借给你们使用一次！”
天麟上人和知命妪大为心动，如果能够用煞尸身正面抵抗，加上他们的布置，捕获真龙身几乎就是十拿九稳的事情。
可是紧跟着，忽然有一阵腥风血雨席卷而来，整个天地的气息顿时变得阴暗邪异，众人眼中的一切，都蒙上了一层淡红色。
孙大人几乎立刻就判断出这是“入魔”的那一具神兽分身，但天麟上人他们不曾见过魔意身，全都惊慌不已，毫不犹豫道：“快走——”
虚空遁行的阵法启动，万兽宫和三元门众人在空中一闪便消失不见！龚元象和罗万术破口大骂，可是两具神兽分身并没有去破空追杀万兽宫三元门，而是直奔煞尸身而来。
“他们想干什么？！”龚元象大吼一声，就被隐匿在天地之间的魔意身撞飞了。
罗万术把手中的雷池镜朝百变身一照，一道雷霆轰在了那巨大蜻蜓倒三角的脑袋上，百变身略微摇晃，然后凌空变化成了一头巨大雷兽，张口就是一道更加粗大的雷霆轰在了罗万术身上，罗万术一声惨叫笔直地坠落地面。
随后百变身凌空一跳，重新变回了三眼巨蟾的模样，到了煞尸身身边，两只前爪拿住了煞尸身，张开大口就要将煞尸身吞下去。
煞尸身抵抗，两头庞然大物暂时僵持。
映剑仙子大吃一惊：“神兽分身为何内斗？”
孙大人已经悄然而出，丢下一句话：“仙子的山之剑可以准备了。”同时孙大人喊了一声：“小公主干活了！”
一直潜藏在一旁的小公主陡然闪现在罗万术身边，毫不客气的一把抢走了雷池镜。
孙大人把手一挥，有一根淡金色的须子蔓延而出，须子顶端缠着一柄短剑：屠龙神器！
趁着煞尸身和百变身僵持的功夫，屠龙神器在煞尸身胸口一划，便切开了一道巨大的伤口。果然是术业有专攻，屠龙神器针对青龙神兽分身，有着极强的效果！
淡金色的须子钻进去一拽，便将械机心脏扯了出来。
孙大人已经来到了龚元象身边，龚元象还有一战之力，可是孙大人挥手放出了第二根淡金色的须子，咻的一声就将他缠住了，一把扯走他手里的斩神台和玄元浑天棍：“拿来吧你！”
孙大人抽身后退，魔意身的力量陡然增强，似乎盯上了孙大人，可是孙大人挥动屠龙神器喝道：“百变身就要吞吃煞尸身了！”
魔意身明显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掉头杀向了煞尸身。孙大人拉起小公主和映剑仙子破虚而去。

第六五五章 我有病
“贼子修走——”
伤势沉重的龚元象和罗万术一不留神，被凭空跳出来的贼子抢了宝物去，岂会善罢甘休？立刻变怒吼着追了上去。
两件镇国神器啊，若是丢失了他们也无法跟国主交代，就算是活着回去也必定被拿掉了“庇护者”的头衔，邓国有好几位强大七境，早就等着接替他们，等的都不耐烦了。
况且除了去追那贼子，他们还能怎么办？难道说留下来继续和两尊神兽分身战斗？疯了吗！
显然就这样偃旗息鼓灰溜溜的回营，也是无法接受的选项。那样的话两位庇护者在手下中必将威信扫地，辛苦组建的势力在不久的将来会分崩离析。
所以这一场愤怒的追击，实际上是两位庇护者一瞬间多方权衡之后做出的选择。虽然他们心里很清楚，能够从他们手中夺走镇国神器的贼子，也不是他们现在可以战胜的。
孙大人的破虚神通十分好用，但并非无懈可击，尤其是到了七境之后，很容易被追踪。之前的百变身就曾紧追不舍，现在两位庇护者也从虚空中嗅探出一丝蛛丝马迹，带着手下强者全力追赶。
映剑仙子很纳闷：自己堂堂七境，却为何控制不住自己的下巴？嘴巴张开很久合不上。道兄真的把他看上的宝贝都抢走了！难道说乐观的人真的会有好运气？
可是映剑仙子毕竟也是七境，很清楚的知道这不是“运气好”这么简单，道友用来切开煞尸身的那件法器，捆绑龚元象的“绳索”，都能证明即便是正面战斗，龚元象恐怕也不是道兄的对手！
而且道兄的追随者，那个之前被自己认为是“不知进退”的小丫头，怎么也能从罗万术手里硬抢走镇国神器？
至少也是高位七境！可是本仙子为什么没看出？要么是那小丫头的境界还在本仙子之上，要么就是有真正的大能，施展秘术遮蔽了她。
映剑仙子深深看了小公主一眼：道兄带着五位追随者，如果这个小丫头乃是七境，那么其他的四位……难怪道兄很纵容他们。
本仙子之前还曾经劝说道兄，这些追随者只是四境，能力不足，关键时候该放弃就放弃——现在回想起来，真是羞耻而可笑啊……
映剑仙子心中各种杂乱的念头乱冒的时候，身后忽然追来一团煊赫金光，广阔百亩，威势惊天！两位庇护者在其中气势汹汹：“贼子休走——”
这一片百亩光云乃是两位庇护者手下五位第七大境、二十七位第六大境联手凝聚的军阵！两位庇护者居于军阵之中，终于有了和贼子一较长短的底气！
孙大人正在摆弄斩神台和仙枢核，小公主也美滋滋的把玩着雷池镜。牵星盘也是镜子，小公主心里臭美：我果然是个小仙女呢，到手的宝物都是镜子，此乃上天安排，要照出我的绝世容颜。
又想到绊脚石是个死胖妞，颜值上逊色本公主十万八千里，心情就更好了。
她选择性忘记了，自己可是被那个小胖妞从氓江都司赶出来的……
只要我觉得我赢了，那我就是赢了！
后面两位庇护者追来，打扰了孙大人和小公主欣赏宝物的雅兴。映剑仙子主动请战：“道兄，刚才出手是否消耗了太多的力量？这些追兵本仙子可以出手帮忙阻拦。”
山之剑一共还可以发动十击，映剑仙子没信心凭借这十击打退两位庇护者，即便这两位重伤在身。仙子盼望自己山之剑一出，两位庇护者被唬住，不敢死拼自动退走。
仙子也确实觉得，刚才抢夺宝物，虽然只是一瞬间，但道兄和他的追随者，可能动用了某些秘术，以巨大的损耗换来对庇护者瞬间的压制。
可没想到孙大人还是一摆手：“不必，本尊自有办法惊退他们。”仙子敏锐的注意到，道兄说的不是击退，而是惊退，莫非他也跟自己一样，想把两位庇护者唬住？
孙大人返身迎向了追兵，负手凌空而立，鼻孔中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哼，不知死活！”
不得不说神阳主的卖相真的很好，任何人第一眼看到了，都觉得这是一位得道高人，会心悦诚服的尊称一声“老神仙”。
而此时老神仙一挥手，十二座小天地碾压下来！
轰轰轰……
恐怖的压力让军阵光云瞬间跌落，从高空中一个斜插重重的撞在大地上，两位庇护者手下的强修再也维持不住军阵，惶恐中瑟瑟发抖。两位庇护者同样骇然：这是何等的存在，一人十二座小天地！
在场最低也是第六大境，都能清晰的分辨出来，这十二座小天地真的是属于一个人，而并非多位七境的小天地拼凑起来。
孙大人自己就有六座，神阳主成了孙大人的傀儡，一切都属于孙大人，他的六座小天地自然也是孙大人的。
如果此时孙大人面对的是一些低阶修士，这一手恐吓之术反而不灵的。因为在低阶修士的印象中，六境便只能六勋，七境便只能六界。但是两位庇护者却知道，对于那些真正的天纵奇才来说，六界并非极限，为了更容易晋升第八大境，他们可能会多在七境进行积累，开辟出第七座小天地，甚至是第八座。
天轨逆变之前，七境小天地多于六座的并不罕见。只不过天轨逆变之后，这些“传说”也渐渐散迭，后辈修士们少有听闻。可两位庇护者一定是知道的。
这种“见多识广”，让他们明白一个人拥有十二座小天地，是多么的可怕！他们落入了一个先入为主的认知陷阱中，何况他们本来就对孙大人颇为忌惮——人家能从自己手里硬抢走镇国神器！
“退！”两位庇护者各自施展虚空神通，带着自己的手下狼狈逃遁。
等他们一路逃窜回了自己的营地，才算是惊魂稍定，今天真的是损失惨重。但是面对一位拥有十二座小天地的可怕存在，手下也不能埋怨庇护者大人不战而退。
谁敢战那才是脑子有病，不值得追随。
于是这结果竟然变成了……各方都能接受！
映剑仙子目瞪口呆，发现自己的下巴真的是合不上了。她和两位庇护者一样，脑子里只有一个声音：我的个天，十二座小天地！
孙大人吓退了两位庇护者，拽了一下映剑仙子，转身就走：“没见识。刚才已经告诉你了啊，这是吓唬人的。”
映剑仙子好容易回过神来，道兄已经飞出去几百丈了，她连忙跟上，姿态已经有几分恭敬了。不管是不是只能用来吓唬人，可那是实实在在的十二座小天地！
孙大人路上把玩着玄元浑天棍，这宝物可大可小，孙大人觉得太大了不好带，便心念一动缩成了二尺来长，随手丢给了映剑仙子：“这件战利品分给仙子，其他的归本尊和小公主了。”
映剑仙子接住了这根棒子，总觉得有些古怪……她更不敢收：“不可。此战全凭道兄和这位……小公主出力，战利品我没资格拿。”
她烫手一样，把二尺长的棒子赶紧还给了道兄。
孙大人也无所谓，映剑仙子确实没有出力，而且玄元浑天棍本也不适合剑修使用。别的宝物孙大人又舍不得给，日后有别的收获，多分给她一些就是了。
斩神台和雷池镜都是镇国神器，要知道在楚山国，镇国神器乃是仙枢臂，也就是说在中州这两件宝物比得上仙枢机的一部分！
斩神台在龚元象的手中，轻松就能截断一条大江！不过在面对煞尸身的时候，似乎只留下了十几道伤痕，却没能造成致命的伤害，似乎远远比不上屠龙神器短剑一划就切开了煞尸身的胸膛。
之所以会如此，一则屠龙神器掌握在二弟的须子中，二则还是那句话，术业有专攻。屠龙神器本就是专门针对真龙打造，天生就是用来对付神兽的。
在其他的战场上，面对普通的对手，斩神台不会比屠龙神器逊色。更甚者……若是真的面对“神明”，就到了斩神台的专业领域，效果必定胜过屠龙神器！
至于那一枚仙枢核，就更不用说了，乃是孙大人来到中州最大的收获。和之前的仙枢臂、仙枢尾乃是一套。这三件仙枢机彼此接近的时候，可以清晰地感觉到它们之间的关联，虽然它们还不能组合在一起，却也彼此进行着能量的交换。
孙大人感觉自己装备了这三件仙枢机之后，便是不动用其他的法宝，也能轻松击败龚元象和罗万术！孙大人心头甚至有些“贪婪”浮起，舍不得将这“心脏”交给焚丘，留下自用也很香。
这次几件重宝，感觉跟白捡一样，孙大人格外满意，又伸头去瞧小公主手里的雷池镜。小公主甜腻腻的撒娇：“哥哥，这个送给人家好不好嘛。”
“人家、人家得了一种很严重的疾病，宝镜收集癖，看到了漂亮的小镜子，弄不到手的话，会茶饭不思、日渐消瘦、严重了可能要香消玉殒呢……”
孙大人瞠目结舌，你为了贪墨战利品，硬生生给自己编造出一个病症！
“不必如此……本来就打算给你的。”
小公主是出力了，自然应该给她一些好处。而且玄元浑天棍同样不合适——玄元浑天棍也是八阶法宝，结果在三人中处处被嫌弃，法宝有灵已经抑郁了。
小公主紧紧攥着雷池镜，跟哥哥强调：“我是真的有这病。”
孙大人：“……”
在三人身后，第三涧的方向上，仍旧传来隐隐的风雷声。映剑仙子露出几分疑惑几分愁容：“煞尸身恐怕已经被分食，可神兽分身为何会内斗？”
孙大人在心中把整件事情，重新梳理了一遍，询问道：“仙子，是谁告诉你们，这些巨兽都是神兽青龙的分身？”
这一提醒，映剑仙子猛地明悟过来：“是了，关于神兽分身的事情，全都是知命妪说的。凭借三元门在中州的威望，我们所有人，不曾有半点质疑……”
大家来到翻龙峡之后，一步步的搜索找到了第五涧附近，然后发现了种种异常，又和不同的巨兽遭遇，知命妪便丢出了“神兽分身”的说法。
孙大人道：“如果这些巨兽真的都是神兽的分身，那么它们彼此吞噬就说明，神兽已经没有了本体。分身厮杀，哪一个获得最终的胜利，就会重新化为神兽青龙！”
然后孙大人话音一转：“但还有另外一种可能，这些巨兽根本就不是什么分身，它们就是一群强大的妖兽！知命妪在混淆视听，若是如此的话，真正的神兽青龙又在哪里？知命妪故意放出假消息，是否有什么阴谋？”
孙大人心中想到了第五涧水底的那一具骸骨，心中暗道：“难道那才是神兽青龙？”
映剑仙子也觉得费解：“这样多的巨兽……每一头都在八阶以上，怎么全部出现在翻龙峡之中？”
“可以肯定的是，百变身和魔意身分食了煞尸身，已经在群兽争夺中占得了先机。接下来它们两个很可能会猎杀其他的分身。”孙大人顿了一下，看向映剑仙子：“那些不曾吞噬煞尸身的分身，想要增强力量，对抗它们两个，会怎么做呢？”
仙子猛然反应过来，声音有些颤抖：“道兄的意思是……”
“魔意身之前为何要诛杀修士，吞噬灵魂？这是它在增强自身的力量。而其它的分身在接下来的不利处境下，很可能也会如此做。它们会主动猎杀进入翻龙峡的修士！并且为了尽快增强力量，对抗百变身和魔意身，它们必须猎杀高阶修士，我等七境可能是它们的首要目标！”
“我们来图谋神兽，它们也在图谋我们！”
孙大人和映剑仙子心头凝重，对未来的血雨腥风充满了忧虑。唯独小公主，举着两面宝镜，这边照照、那边照照，这两面宝镜真是越看越喜欢，镜子里的人儿，也真是越照越漂亮呢。
……
高世图并未投靠任何一位庇护者，或者说是他两边都得伺候着，谁也不敢得罪——他并非心甘情愿如此。
开垦军团的统帅，说起来好像很威风，可是跟两位庇护者大人相比，任何一位都能从修为和权势任何一个方面，碾压的他不能反抗。
今天第三涧的大战，高世图当然知道。两位庇护者铩羽而归，两处营地都一片沉寂，高世图两边都看望了一下，将开垦军团的最近收集的修行资源送过去一些。
趁此机会，高世图又求见两位庇护者，再次表达了自己想要投靠的意思，不出意外的又被拒绝了。
高世图暗中冷笑而去。
高世图和他的开垦军团，如今的处境和之前的映剑仙子类似。按说翻龙峡是他的地盘，可是两位庇护者来了之后，他立刻被边缘化了。
并且两位庇护者都不愿意接纳他。庇护者大人手下有诸多强修，多他一个就要多分一份好处。邓国的修军序列中，开垦军团的地位一直都是最低的，高世图虽然也是第七大境，可两位庇护者也看不上他。
两位庇护者带着国主的圣旨，他们在翻龙峡中一切需求，都交给高世图的开垦军团供应！高世图心中憋闷至极。
开垦军团在翻龙峡中修建了战堡，高世图作为本地军团统帅，房间原本在战堡的最高层，但是几个月前，高世图忽然说自己喜欢住在院子里，于是手下的修兵们在战堡内一处空地上，为他修建了一座院子。
高世图回来之后，简单安排了军团的事务，便回到了自己的修行静室，落下了防御阵发之后，他在蒲团上坐下来，心思一沉元神也跟着坠入大地。
战堡有着严密的防御大阵，地面下也被封闭，并且有专用阵法时刻检查地下波动，以防妖兽土遁攻击。
但是对于高世图来说，一切布置了如指掌，他的元神轻车熟路的避开了一切监视，不断地沉入大地之后，顺着一条地下水脉钻进了大河中，时间不长便出现在了第五涧中。
水中的力量和寒意对他似乎毫无影响，他一路下潜到了水底，循着一条特定的线路，绕过了某些可怕的危险，出现在了一个地方。
他一出现，便有无数深奥玄妙的符号在水中飘飞而来，宛如活物一般绕着他的元神不断游动，似乎是在做着某种检查。
高世图一动不敢动，直到这些符号退回去，他才敢继续向前。紧接着高世图看到的，却不是孙大人所见到的那一具骸骨，而是一头真实的神兽青龙！
青龙在此地建造了一座简朴的水宫，在水宫深处，露出几枚兽卵。
“阁下。”高世图拜倒，和庞大的青龙神兽相比，高世图的元神显得无比渺小谦卑。青龙神兽的声音在他的心中响起：“何事？”
高世图把今天第三涧的战斗说了：“小人去第三涧查看过了，煞尸身已被分食。”
青龙发出了一声不满的低吼，悠长回荡，随后才说道：“这些蠢货，到现在才完成了一杀。”
“你做的不错，回去吧，答应你的东西，你会得到。一切按计划行事，盯紧他们！”
“小人遵命。”
高世图的元神原路回到了肉身中，坐在蒲团上凝眉思索片刻，又取出了离天宗主的联络灵符，可是灵符仍旧没有回应，高世图叹息一声：“怕是……陨落了。”
高世图将自己的朋友们又梳理了一遍，最终还是摇头：“罢了，除了离天宗主之外，其他人皆不可靠。将他们招来，反而会坏事。”
他又恼怒的抱怨：“魔意身那蠢货，不去找庇护者的麻烦，怎么把本将军的手下杀光了！”
在高世图的院子门外，站着两名卫兵，和往常一样在高将军修炼的时候忠诚值守。他们在等待机会，只要高世图离开，便会立刻开始破解小院的阵法。
这阵法乃是高世图亲手布置，稍有不慎便会被他察觉，所以两人十分小心谨慎。
开垦军团在翻龙峡中进行“资源采集”，每天有大批的修兵进出战堡，不需要映剑仙子出面，孙大人轻而易举的就用《十鬼魔心》之法，控制了好几位修兵。
离天宗主是高世图叫来的，高世图又提供了和其他人截然不同的“情报”，孙大人又怎么可能不调查他？

第六五六章 真龙身
孙大人和映剑仙子商议了一下，随即一拍即合将大家驻扎的地点，往灭域出入口附近大大的挪移了一下，大约就是……翻龙峡中若是真的出现了神兽分身和修士之间“大逃杀”游戏，这两位便可以各自带着手下在十个呼吸的时间之内，呲溜一声蹿出灭域。
孙大人来翻龙峡的第一目标已经达成，仙枢核到手，又得了三件重宝，没什么不满意的。反倒是所谓的神兽青龙，孙大人并没有太大的欲望。
神兽又能如何，没看到小玄武对我家二弟毕恭毕敬吗！
但是映剑仙子在翻龙峡里布置了数座“点山成剑”，耗费了许多灵玉。若是就这么两手空空逃出去，那是大大的亏本。所以孙大人本来是有些担心映剑仙子不甘心的，却没想到两人回到山洞后互相用言语试探了一番，便发现了彼此内心深处，原来都藏着一只老苟！
映剑仙子觉得本宫家大业大，后山灵玉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何必在意这区区十几亿？当然是性命重要啊。
翻龙峡中出现多个神兽分身的时候，映剑仙子便立刻寻找盟友，坚决不冒险独自面对这些巨兽。被各方势力嫌弃之后，甚至不惜到灭域门口去拉人，也可见她的真实性情。
孙大人对映剑仙子越发满意，这才是优秀的合作者，自己返回东土之后，真的可以把中州的事务托付给她。
只是两人都没有想到，在从临时驻扎的山洞往外搬的时候，光霞宗的女剑士们竟然热情而大胆的围着洛铭传、白天明和赵吉河三个跑前跑后！
这情景颇有些狼多肉少的意思。映剑仙子带来了十几位弟子，平均三个年轻男修身边，都有四位以上的女剑士。
反倒是孙大人身边，一个也没有！
孙大人摸着下巴，暗忖这些女剑士：“没眼光、品味差。”
但是洛铭传三个，却始终围着小公主转。大舅哥孙大人也享受了他们的服务。映剑仙子看着这一幕，也是哭笑不得，进而反思，自己平日里是不是把这些弟子管得太严了？
因为历史上一些惨事，映剑仙子对一切接近自家弟子的男修充满了戒心，现在心里一盘算，整个光霞宗的女剑士们，有道侣的竟然不到两成……
“有女怀春啊……”映剑仙子暗叹一声，也就没有去阻止这些弟子。
他们安顿好了之后，映剑仙子又来找老神仙：“道兄此举，似乎另有深意？”
……
“倒霉”的韦四海，已经被龚元象大人打入冷宫，同僚们很同情他，本来大好的一场功劳，谁成想会弄成这个样子？但大家都是依附于龚元象大人，韦四海恶了大人，其他人自然也就疏远了他。
孙大人知道韦四海这一颗棋子，基本上是废了。但是罗万术那边还有一位名叫“司故迁”的棋子。
龚元象和罗万术丢了镇国神器，俱是心中惶惶，回了营地后服用灵丹稳住伤势，立刻便凑在一起商议：
“如今这局面，你我只能做出妥协，不能再阻止其他三位进入翻龙峡了。”
“可是也只能选择一位，不能将他们都放进来。他们都进来，你我再无翻身之日。”
外界盛传邓国另外三位庇护者，处理了手头的事务后，都会赶往翻龙峡——但是龚元象和罗万术又岂会让他们轻易“了结”了手头的事务？自然是暗中使了一些手段，尽量拖延三位同行抵达翻龙峡的日期。
两人心中都有了人选：“只能是薄王花阁下。”
邓国的五位庇护者，到目前也没有决出真正的首席，但谁都知道最有希望的便是薄王花。或许再过上几个月，薄王花晋升第八大境，关于首席的争夺便会落下帷幕。
“只有薄王花阁下，加上我们两个，才有可能击败那位十二座小天地的阁下，夺回我们的镇国神器。”
此时他们首先要考虑的，已经不是神兽青龙的机缘了，而是夺回各自的镇国神器，保住庇护者的位子。神兽的机缘，只能拱手让给薄王花。
两人达成了共识，但是相视一眼后，一起长叹一声。这一声叹息情绪分外复杂，除了丢失神兽机缘的遗憾、放弃首席争夺的不甘之外，还有另外一种屈辱。
薄王花阁下的附庸，基本都是她的面首。而且是那种……可能只睡一次就厌烦了，踢开一边去的面首。
偏生这位阁下作风豪放，一向是口无遮拦，想说什么就说什么。那些被她睡了之后踢开的，往往会在随后的某些场合，得到薄王花阁下的点评：
尺寸无法令人满意。
身子刚热就结束了。
竟然还要休息两个时辰才能再来一次？
两人很怕一世英名付诸东流。
忽然，两位庇护者脸色一变，对外厉喝道：“什么人？”
“属下司故迁求见。”一个声音在外响起，罗万术沉着脸：“什么事？”司故迁道：“事关重大，可否准许属下入内禀告？”
“进来！”
司故迁进来后，道：“阁下，之前在第三涧大战中，属下发现那煞尸身吸食元气的地方，应该埋藏着一座庞大的领域矿脉……”
两位庇护者眼睛一亮：“当真？”
“大人知道的，属下在第五大境的时候，做过一段时间矿监，属下有信心不会看错，那矿脉的储量十分惊人！”
“多惊人？”
“最低限度——在我邓国能排进前五。”
两位庇护者颔首，不能得到神兽机缘，若是能够控制这样一座灵玉矿，也就不算白折腾一场。
“你立刻带人去，查探清楚。”
“属下遵命。”
有了灵玉矿脉消息的遮掩，两位庇护者没有怀疑司故迁偷听他们谈话。而且他们落下了七境的大阵隔绝内外，司故迁只是个六境，应该是没有这个本事。
……
映剑仙子这几天都被道兄鬼鬼祟祟的带出去，小公主一定要跟着——小公主总觉得既然国师留在东土看家，自己跟着哥哥出来，那么就有责任看住他，不能什么样的女子都往家里带呀！
至于说这种事情是不是该由她这个“妹妹”来做，小公主根本不会在乎。我觉得应该如此，那就必须如此。
“道兄，咱们在等什么？”
孙大人每天带着映剑仙子出来，以通遁小天地的规则完美遮蔽了三人，就在翻龙峡灭域的几个进出口附近溜达。
孙大人也不解释，只是道：“仙子稍安勿躁，应该快来了。”
到了第三天，忽然有一支队伍，从一处入口进来。这里的守军惊得全都匍匐跪地，甚至不敢索要通行凭证，口中高呼：“恭迎薄王花阁下！”
队伍的最前方，是一位身材高大，五官刚硬的女修，她一身繁复艳丽的宫装长裙，美则美矣，却给人一种天生强势的感觉，仿佛这世上一切的男子，都只能跪舔她的鞋面。
随着她的脚步，整个天地之间的水行元素都围绕着她盘旋浮动，在她身边三十丈范围内，显现出虚幻的浪花、喷泉、水波、水雾等等异象。
她身后的队伍中，有整整四位第七大境，其余二十位都是第六大境。在队伍的后方，则是四千精锐修军！每一人都穿戴着全身修甲，胯下乘骑乃是驯化的妖兽！
翻龙峡中的开垦军团和龚元象罗万术手下的修军一比，完全不能看。而两位庇护者手下的精锐，和这一位的四千铁骑一比，也是不能看的。
映剑仙子悄悄告知道兄：“薄王花，我邓国实质上的首席庇护者！所有人都相信，她会是我国第一位晋升第八大境的绝代强者！”
孙大人盯着这支队伍，悄悄跟了上去，却理智地保持了一个合适的距离，以免被薄王花察觉。
映剑仙子猛然明白：“道兄，你在等的人，就是她？”
孙大人低声道：“仙子可还记得咱们之前讨论过的，其他的神兽分身，会猎杀高阶修士，以壮大自身实力，对抗百变身和魔意身？”
“道兄是说它们会猎杀薄王花？可是这几天，它们并没有袭击龚元象几人啊……”
“龚元象他们躲在营地中，都做好了各种布置。神兽分身有着很高的智慧，猎杀他们代价太大。这个时候，如果有一位第七大境毫无防备的闯入翻龙峡，你猜它们会如何选择？”
映剑仙子恍然，明白过来：“道兄这是又准备捡个便宜？”
孙大人半真半假的回道：“试一试，总没什么损失。”
薄王花的队伍直奔第五涧而去，深入灭域百里，途中猎杀了两头缩在巢穴中的六阶妖兽，看上去这支队伍简直无敌。
孙大人悄无声息的跟在后面，到了一片山谷中的时候，孙大人忽然脸色一变，用力后撤一步。
“好险！”
“若不是有通遁的规则，怕是就出不来了。”
映剑仙子和小公主直到此时才觉察到了异常：“小天地！”
整个山谷被一座突然张开的小天地笼罩了。这座小天地十分奇特，所掌握的规则乃是“无路可逃”！
映剑仙子有些后知后觉，又道：“不对，这不是第七大境的小天地，至少也是八阶以上施展的小天地——是神兽分身！”
之前的各种分身，都不曾施展出小天地，大家都没想到还有一尊分身，竟然拥有这能力。
孙大人又后撤了一些，带着映剑仙子和小公主寻了一个高处张望。
山谷中，薄王花一声冷哼，传令道：“结军阵、随本尊斩敌！”
四千铁骑、二十位第六大境、四位第七大境瞬间便结成了一座庞大的军阵，比起之前两位庇护者的军阵，更加浩荡大气，一股庞大的气势支援薄王花，在这位实质上的首席身后，凝聚成了六座巨大的瀑布，轰然的力量从九天之上降落而下，注入薄王花体内。
薄王花的气势凭空拔升，将六座小天地全部张开来，层层叠叠的护住了自己的下属。
可是她的六座小天地，却也只能勉强和山谷中神兽分身的小天地对抗，无法将之撞碎，反而被挤压的缩小了几分。
“呔！”薄王花舌尖绽放一道惊雷，身外浮现出四柄古剑，旋转翻滚，彼此呼应！
映剑仙子赞叹一声：“天河剑阵、杀伐无双！”
嘶啦一声，山谷中的神兽分身小天地似乎被剑阵撕裂了一部分，茂密的树林中，响起了一声愤怒的龙吼，一头宛若真龙的巨兽腾空而起，它在天空中蹁跹翻飞，两只巨大的龙角之间，凝聚了冰蓝色的雷光，低头一顶，雷光瞬间穿过虚空，狠狠地轰向了薄王花。
四柄古剑剑尖前指，环绕旋转，有庞大的真水之意滚滚而出，和雷光硬拼了一记。顿时山崩地裂，日月无光。整个山谷彻底坍塌，若不是小天地限制，方圆百里必定一片灭绝！
“真龙身！”
神兽分身还是要更胜一筹，尾巴一甩横抽薄王花。薄王花全身还闪烁着零碎的雷光，却是把左手张开，一方金色令牌自虚空中浮现而起，与此同时薄王花背后军阵凝聚的九天瀑布将庞大的力量注入令牌中，轰然一声令牌便化作了山岳一般巨大，真龙身一尾巴抽在上面，登时金焰四炸，流光溢彩，令牌嗖的一声缩了回去，却也将真龙身这一尾抵挡下来。
小公主藏在哥哥身后，两眼放光：“这牌子好，弄回来磨一磨，也是一面漂亮的小方镜！”
就连映剑仙子也说道：“道兄有看上这件至宝了？这是薄王花阁下掌控的镇国神器：三首象神令。”
孙大人瞥了她一眼，说道：“岂会每次都那么容易？”
映剑仙子道：“道兄是不是应该乐观一些？”
孙大人：……
“薄王花乃是两位庇护者请来的救兵，只要薄王花进入翻龙峡，龚元象和罗万术立刻就会收到消息，等着吧，那两位很快就会赶来接应。”
映剑仙子疑惑道：“道兄都已经算准了，那我们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只是来看一场大热闹吗？”
山谷中，薄王花不愧是实质上的首席，竟然跟真龙身对拼了十几个回合不分胜负！可是接下来就不行了，任凭薄王花手段千变万化，可真龙身的境界碾压对手。
难以界定它到底是那个层次，翻龙峡如今最多也就是能够承受八阶的存在。可是神兽庞大的身躯中，蕴藏着超过了这个层次的力量！
这可能是它们身为“神兽”的一种特权，所以面对七境修士的时候，占尽了优势。
小天地笼罩之下，虚空已经摇摇欲坠，一些低层次的规则不断被破坏、重组，也变得十分不稳定，随时可能爆发一场虚空灾难。
强势的薄王花罕见的露出了狼狈的姿态，但是相比于龚元象和罗万术，明显能看出她更加强大。
“阁下！”远处天空中，传来了一声呼喊，龚元象和罗万术赶来了。两人毫不犹豫的张开各自的小天地，一起朝着山谷碾压下去。三位六界修王加在一起，整整十八座小天地，终于是成功撼动了真龙身的小天地。
在这一层面的较量，形势发生了逆转，真龙身收回了自己的小天地，只是护住自身。外围十八座小天地不停地挤压、撞击，试图以此来影响真龙身。
龚元象和罗万术没了镇国神器，龚元象更惨，连本命法宝玄元浑天棍都丢了，两人合力才能勉强抵挡真龙身片刻，为薄王花争取一个喘息之机。
就这么短短片刻，山谷中神雷惊天，各种规则层面最强的攻击暴雨一般的落下。
龚元象和罗万术眼看着支撑不住了，连连呼救：“薄大人快快出手！”薄王花高高飞起，身上有些破烂的衣裙飘荡如同一群仙蝶将她环绕，她厉声喝道：“成败在此一举！”
只见她一挥手，天河剑阵四柄古剑飞出，两柄飞向龚元象，两柄去寻罗万术。
三位庇护者各自站定一个方位，呈三角形将真龙身围在其中，手持法宝震颤虚空——三人身上各有一枚印玺凌空飞起，这灭域的空间规则忽然被某种庞大到不可思议的力量打开了一道缺口！
在邓国的国都之中，国主龙案之上摆放的传国玉玺开始震动，国主不敢怠慢，立刻起身来直往祭天坛而去！几乎就在国主起身的同时，传国玉玺从龙案上跳起来，凌空飞了出去。
国主和传国玉玺同时在“祭天坛”上就位，国主也是激动不已：“我邓国，将会拥有一头护国神兽了！”
国主跪拜天地，开始祷告，整个国家庞大的国运，从一个个郡县之中腾空而起，在九天之上汇聚成了一道庞大的金光，顺着翻龙峡灭域被打开的那一道虚空缺口灌注进去！
咣——
庞大的国运金光砸落，便是真龙身也被这恐怖的万民之力压在了地上，一时间动弹不得。三位庇护者立刻着手勾勒某种神秘的符文，他们十分吃力，面孔涨得通红。
这种神秘的控制符文，来自于邓国国库的收藏，乃是一年之前开启的某个古灭域中，一座古老遗迹中留存上古痕迹。五位庇护者当时都曾观摩，确认其威力极为强大，可是哪怕五位庇护者联手，也不足以施展。但是现在，借助国运金光，却可以勾勒出一套完整的控制符文！
映剑仙子看得目瞪口呆，小公主因为本身是妖族，对那些神秘符文有着天性的恐惧，又往哥哥身后缩了缩，把自己小小的身子全部挡住。
孙大人对映剑仙子说道：“这才是本尊真正的目的：想要看一看几位庇护者真正的底牌。
本尊之前一直想不明白，他们已经发现了神兽诸般分身，为何还不放弃，必然是因为他们有控制神兽的手段。
原来是抽取万民之力，凝聚国运金光！好办法！”
如果是神兽青龙，就连洛铭传这种四阶的小角色也敢来翻龙峡碰一碰运气，毕竟有朱雀白虎成例在前。可是神兽分身个个残暴，明显已不是挑选辅佐之主的机缘了，大家却还不走，反而一门心思算计神兽分身！
那必然是有终极手段可以降服神兽分身的。万兽宫和三元门的手段孙大人大略知道了，庇护者这边却严格保密，让孙大人心里很不踏实。
映剑仙子不解：“可之前在第三涧，为何龚元象和罗万术不直接接引国运金光，而是试图击败煞尸身然后控制？”
孙大人示意她继续看，山谷中随着国运金光不断落下，薄王花一手持着“三首象神令”，她的印玺乃是邓国册封的异姓王大印，这两件宝物合在一处，形成了一个支点，散逸出来的国运金光好像无数道蚕丝一样缠绕在这个支点上，可以为薄王花提供力量，她的另外一只手借着这种力量飞快的勾勒符文。
龚元象和罗万术也是如此，不过他们配合印玺的重宝是薄王花的四柄古剑。因为他们丢失了镇国神器，没有足够分量的法宝。
但是两人和薄王花之间的差距体现出来，两人勾勒符文的速度极慢。
孙大人解释道：“国运金光不是无穷无尽的，龚元象和罗万术面对一头神兽分身，如果直接接引国运金光，只怕耗尽了全部的金光，也来不及完成控制符文。所以他们最优的选择，是找到机会击败神兽分身，然后让国运金光徐徐而来，全部用来勾勒控制符文。”
映剑仙子恍然，忽然暗戳戳道：“道兄，现在乃是大好机会，咱们出手偷袭！我把山之剑全都砸下去，这个时候三位庇护者毫无防备，保证让他们当场重伤！
那真龙身在国运金光之下，必然已经重伤，我觉得咱们有机会！”
孙大人幽幽看了她一眼，道：“仙子被贪欲蒙蔽了双眼啊，若是别的方法，咱们还可以按照你说的方法一试，但是国运金光在此……”
映剑仙子恍然明白过来：“是了，我是邓国人，根本没办法对国运金光出手！”此乃天轨的规则。
孙大人又道：“而且这根本不是真龙身，三位庇护者选择的控制符文，却是针对真龙一族的，所以薄王花他们注定失败，咱们想要捡漏，也得再等一等。”
映剑仙子大吃一惊：“不是真龙身？”
“此乃变化成了真龙身形状的百变身！百变身吞吃了至少一半的煞尸身，实力怕是远超真龙身，等着吧，薄王花三位自以为大功告成的时候，会有一个大大的惊喜在等着他们。”
映剑仙子将信将疑：“道兄是怎么看出来的？百变身不论变成什么样子，三颗血眼都无法隐藏，可这头真龙身身上，只有两颗眼睛。”
映剑仙子说着说着也不那么自信了，因为国运金光镇压之下，那真龙身的两只眼睛分明一片赤红！

第六五七章 两败俱伤
神阳主擅长元神之道，孙大人暗中控制这具分身的时候，不管遇到谁，也就会下意识的“扫”一眼对方的魂魄。
这一只“真龙身”的兽魂是无法作假的，是孙大人很熟悉的百变身的兽魂。至于说为什么标志性的三只血眼，此时只剩下了两个……可能百变身伪装的时候，根本就不需要维持这个特征，它只是有意为之罢了。也可能是百变身吞吃了一半的煞尸身之后，力量增强可以打破这个限制。
孙大人觉得前者的可能性更大，既然是“百变”，又为何会有这样一个明显的破绽呢？若真有这么明显的“标志”，还谈什么百变？这可不是普通的妖兽，这是神兽分身，必有方法规避这个漏洞。
孙大人真正的疑惑的是：百变身为何要伪装成真龙身来伏击薄王花？
“本大人是有司故迁这个内鬼，偷听到了两位庇护者的谈话，所以一直在等着薄王花。百变身用一直隐藏的小天地埋伏薄王花，更是刻意变化成真龙身误导三位庇护者……这不符合兽族的习性啊，除非百变身提前知道些什么……”
映剑仙子和小公主紧紧盯着山谷，国运金光在最初的时候十分庞大，随后便如孙大人所说慢慢减弱。好在是这一套控制符文快要完成。龚元象和罗万术拼尽了全力，两人加在一起完成的工作量，也只是比薄王花略多一点。若是没有薄王花，他们两位引来国运金光，是绝对无法在有限的时间内完成对神兽的控制。
眼看着即将成功，龚元象仰天狂笑：“哈哈哈！我们就要拥有一头神兽分身了，控制了这一头真龙身，就可以顺利抓捕其他分身！”
罗万术和薄王花也是同样的想法，三位庇护者加上一头神兽分身，足以轻松击败其他的神兽分身。他们手下的强修们，也是一片振奋，不断欢呼助威。
被国运金光镇压的“真龙身”奋力挣扎反抗，数次起身又被重重的压了回去。它在地上挣扎，挠出来一个巨大的深坑。
终于在国运金光耗尽之前，一整套的控制符文完成！只见十二道金光凝聚的锁链，自天地大道的层面上浮现而出，一道道的缠绕在“真龙身”之上，金光一闪便渗透进了真龙身体内。
这一头强大无比的巨兽，不停地发出不甘的龙吼声，却再也无力反抗。十二道锁链落下之后，从真龙身体内，凝聚出一枚操兽宝符，四角垂落下丝绦一般的灵光，飘然飞起落入了薄王花的手中。
龚元象和罗万术有些贪婪的看了一眼，却不敢跟薄王花开口讨要。
“哈哈哈——”直到此时，薄王花才纵声大笑，将手中的操兽宝符高高举起，她身后四位七境、二十位六境和四千铁骑一起跪倒，高呼“阁下神勇无敌”！
薄王花举着操兽宝符慢慢向真龙身走去，龚元象和罗万术立刻跟上。
真龙身趴在地上，发出一阵沉重的呻吟声，三位庇护者站在它的身边，只有它一枚鳞片的大小。
薄王花用力一捏操兽宝符，尝试控制这头巨兽，果然巨兽听命昂身而起，如同刷蛇人手中的小蛇一样，乖乖的盘成了一圈，将巨大的脑袋昂起，对薄王花叩拜三次。
“哈哈哈！”薄王花再一次纵声大笑，龚元象和罗万术显得两眼发红，很想跟薄王花说一下，让我们也耍一耍。
孙大人幽幽开口道：“不出意外的话就该有意外了……”
正在开怀大笑的薄王花，面前乖巧叩拜的“真龙身”，忽然一抬头轻松就将近在咫尺的女庇护者一口咬住！
咔嚓！
薄王花身上有数件护身法宝应激而发，可是在这样恐怖的大口之下瞬间破碎，没有起到任何效果，薄王花不愧是邓国最强大的庇护者，最危急关头硬生生挪移出去一段距离，那一张恐怖大口本要将她一口咬碎，现在却只是咬住了她的下半身。
噗的一声，鲜血喷溅，薄王花面容扭曲毫不犹豫的召回了自己的天河剑阵，四柄古剑凝聚了流光螺旋，狠狠刺向了真龙身的两只眼睛。
可是真龙身把庞大的身躯一个震颤，便嗡的一声，有庞大的虚空力场浮现，四柄古剑在这种可怕的力场中退进了半丈便再也无法动弹。
同时这力场爆发，轰的一声将同样毫无防备的龚元象和罗万术炸飞了出去！
真龙身的身上，神光澎湃浑厚，忽然变化成了一只巨蟾，那大口中仍旧咬住了薄王花，三颗血红的眼睛在头顶闪烁，脑袋用力左右摇晃，薄王花一口一口鲜血往外吐……
三位庇护者使出了吃奶力气绘制符文，凝聚的那十二条“锁链”，在百变身的状态下，有一半以上掉落出来，根本困不住这庞然大物！
映剑仙子两眼发直，檀口微张合不拢：还真是百变身伪装的……她又悄悄瞥了一眼身旁的道兄，只能暗赞一声：厉害！
“阁下！”薄王花手下的强者目眦欲裂，四千精锐铁骑嚎叫着催动坐骑冲向百变身，不计生死，只要能救下庇护者阁下。可是百变身三颗血红色的眼珠往他们一扫，他们胯下的那些妖兽便立刻吓得大小便失禁，直接瘫倒在地上。
骑士们抽出兵器舍弃坐骑，瞪着双眼继续往上冲。几位七境大吼：“不要去送死——”可是百变身显然没有打算放过他们，三颗血红色的眼珠转动之间虚空中降临下来庞大的力量，凝滞了四千骑士的一切行动，并且不断挤压着他们的身躯。
骑士们的脸上露出了痛苦无比的神情，身躯发生着怪异的扭曲，终于在连续不绝的“噗噗噗”声响中，和他们的坐骑一起被一个个挤爆，顿时血腥漫天！
那三颗血眼将一切血煞之力萃出，化作了三道巨大的猩红流光，各自吞吸了，于是血眼中的红光更胜几分！
薄王花阁下麾下最强修军，四千妖兽铁骑覆灭。
龚元象和罗万术凌空飞回，猛然发力各自拽住了几条“锁链”，祭出了七境的实力用力拉扯想要牵制百变身。
这些光芒锁链还有一部分缠绕在百变身之中，两位庇护者的这一举动总算是对百变身有些限制，它有些痛苦的转动庞大的身躯，龚元象和罗万术便有些坚持不住，被带得脚步踉跄，大喊道：“快救人！”
薄王花麾下的七境咬牙冲上去，薄王花却在关键时刻狠狠一咬牙，天河剑阵忽然回卷，咔嚓一声将自己拦腰斩断！
“啊——”薄王花发出一声惨叫，上半身跌落下去，伤口处有大片的鲜血和内脏洒落下去。薄王花满身冷汗，眼神却无比的狠鸷坚毅，强忍着剧痛控制着四柄古剑将自己接走。
百变身一伸脖将薄王花的下半截身躯吞下去，然后张开庞大巨口，朝着蹑空逃走的薄王花只是一吸，整个虚空立刻变成了一个巨大漩涡，薄王花在这个漩涡中好似蛛网上的飞虫，注定在劫难逃！
可是一件东西忽然从薄王花腰腹间的伤口飞了出来，上面浸透了这位强大庇护者的鲜血，爆发出了可怕的威力，轰然化作了一尊山岳，正是那一枚“三首象神令”。这宝物散发金光，表面沾满了殷红的献血，重重撞在了百变身的大口上。
轰——
天地震动，龚元象和罗万术又一次被甩了出去。余波之下薄王花气若游丝，却强撑着逃回了自己的阵营中，手下的第七大境毫不犹豫带着她遁空而走。
“走！走！走！”龚元象和罗万术立刻下令，狼狈逃窜。百变身在山谷中跺脚，仰天发出一声怪异的吼叫，拖着身上的锁链追了过去。顿时穿山越岭，发出了滚雷一般的声音，留在原地的孙大人赞了一声“这是个狠女人”，然后眼神发亮悄然而出，朝映剑仙子和小公主一招手，一起往某个地方而去。
数十里之外，一座山峰被某种恐怖的力量撞塌了一半，混乱的碎石烂泥这种，有一件东西幽幽散发着金光，并且沾满了鲜血。
三首象神令！
小公主一声欢呼冲了上去，飞快地扫开乱石抓在手中。孙大人一瞪眼：“拿来！”小公主可怜巴巴：“哥哥，我要磨镜子……”
孙大人差点摔个跟头，你这都是什么虎狼之词！
“胡闹！这等重宝想要修改形态无比困难，很可能会彻底毁了这宝物。”孙大人从她手里拿走了三首象神令，小公主赌气背过身去不理哥哥了。
哥哥却又来哄她：“好了好了，日后遇到镜子一类的法宝，全都归你。”
“真的？”
“骗你是小狗。”
小公主一脸嫌弃：“哥哥你好幼稚哟。”
孙大人：……
孙大人还没来得及仔细查看这件镇国神器，忽然云天之上有几道身影闪现，驾驭着法宝正朝着此地飞快而来。
“是天麟上人和知命妪。”映剑仙子跃跃欲试，这帮家伙看不上本仙子，哼哼，本仙子现在抱上了真正的大腿！先用山之剑给你们一个惊喜！
映剑仙子跃跃欲试，可是孙大人立刻用“通遁”的法则笼罩了三人，往下一沉悄无声息的从地面下溜走。
映剑仙子问道：“道兄何必怕他们？以道兄的实力，便是他们两个联手也不是您的对手。”
孙大人便笑道：“三首象神令我们已经得手，和他们战一场又能得到什么好处呢？本尊还等着他们捕获真龙身，然后白捡个便宜。”
映剑仙子幽幽看着他：“道兄……白捡便宜上瘾呀。”
“嗯，这种事情真的会上瘾的。”孙大人说道：“本尊知道仙子被他们看轻，很想在他们面前证明自己，但是……”孙大人趁此机会和映剑仙子提了一下自己的想法：“难道仙子不觉得，隐藏实力在暗中看着他们自以为是的样子，很有趣吗？”
“本尊此次之后，还希望能够和仙子继续深入合作，仙子若是暴露了，在邓国中就待不下去了。”
映剑仙子听得一怔，默然不语心中自有思索。
中州战乱多年，国起国灭。这里的修士其实对于自己的国家并没有太多的归属感，反而更看重于自我价值的实现。比如有的七境在强国中没有受封庇护者，这时如果有弱小的国家招揽，也会欣然前往，即便是要和自己的母国为敌也不在意。
这种状况有些类似于孙大人上一世历史上的春秋时期，那些名士们也都是如此。
映剑仙子没有马上答应，是因为孙大人的意思想让她“潜伏”在邓国中。如果孙大人让她去楚山国，映剑仙子可能就答应，但是投奔别国和在母国做内奸，又是两个概念。
孙大人手中的三首象神令忽然剧烈地震颤起来，抗拒着孙大人，想要破空飞去。孙大人一瞪眼：“还想跑！”毫不犹豫的丢进了“包罗万象”小天地，日后慢慢抹去薄王花在其上留下的烙印，便可以彻底将这件宝物据为己有。
……
三位庇护者狼狈退回了罗万术的营地，营地中有专门的对抗巨兽的大阵，百变身追来，急切间也无法打破大阵。
薄王花连续服用了几枚至宝灵丹，一身伤势这才稍稍稳定。接下来第一件事情就是沟通镇国神器三首象神令，将之收回来。
她和镇国神器之间很快就有了感应，可是紧跟着这种感应就被切断了。
薄王花脸色无比难堪，低吼道：“是哪个宵小，抢夺了本尊的三首象神令！”
三首象神令是国主真正赐给了薄王花，而龚元象和罗万术的镇国神器，只是国主赐给他们使用，可以随时收回，所以他们没资格炼化镇国神器。被孙大人抢走之后，也就无法感应收回。
薄王花身上的这种“恩宠”乃是她用一件件大功换回来的。邓国实质上的首席，这个称号可不仅仅是因为她的实力最强，她对邓国鞠躬尽瘁，功劳最多。
一旁的司故迁躬身禀报道：“三位阁下，刚才大战之时，我们在万兽宫和三元门营地外的眼线，看到天麟上人和知命妪出营，往战场方向去了。”
薄王花咬牙切齿：“两个老贼！等本尊养好了伤势，先带兵剿灭了他们！”
营地外，百变身强攻了一阵不甘的退去，那些控制符文对它终究还是有些影响，它需要先解决了自身的问题。
三位庇护者自然也不敢追击——这一战双方都很不满意。百变身只吞吃了半个庇护者，对自身实力提升不大，却在身上落下了十二道控制符文锁链，有些得不偿失。
三位庇护者就更不用说了，可谓损失惨重。
薄王花此时还十分虚弱，对罗万术说道：“联络国主，我们需要支援。”
龚元象和罗万术丢失了镇国神器，可能会丢掉庇护者的职位。可是薄王花也丢了，国主不可能一口气换掉三位庇护者，尤其是其中还有对邓国最为忠心的薄王花。
国主得到消息之后也是惊愕的半晌说不出话来，薄王花劝说道：“陛下，神兽必须拿下！否则丢失三件镇国神器，对我国实力影响太大，会被魏国所乘！”
言下之意：必须拼了，孤注一掷。
国主长叹一声：“好吧，朕会将那件宝物给三位送过去。”
三位庇护者听到“那件东西”的时候，神色猛地一边，隐藏不住眼中的喜色，这一件可抵得上之前的三件，甚至更胜一筹！
国主语重心长道：“动用那件东西需要付出的代价，三位都很清楚。所以这一次，切莫再让朕失望了。”
……
孙大人回了驻地之后，悄悄询问了一下二弟：“这些巨兽，你能对付吗？”
虽然现在孙大人已经不必太担心二弟会被人抢走，可是隐约之中还是不愿意让二弟暴露在人前。
这是一种直觉，孙大人多次思索之后，也明白了这种直觉的来源：二弟身上牵扯的因果必然巨大，到了这个层次的确不必担心修士会抢走二弟，却要担心因为二弟，会引来一些冥冥之中存在的“注视”！
那些存在，很可能并不在八荒世界中。
所以此次在翻龙峡中，孙大人也没有直接把老二放出来，吃了那些神兽分身。
二弟对大哥的问题很不屑，表示我拒绝回答，大哥太小看人。
孙大人就又问：“他们和小玄武比起来，如何？”
二弟在真水小天地中翻滚着，跟大哥抱怨：作为一家之主，你应该多关心一些有意义的问题，比如你亲爱的弟弟已经很久没吃东西了，你看看这肚皮都已经饿扁了！
它翻了个身，把肥肥软软的肚皮露出来。但是孙大人并没有看出来它身上有那里饿瘦了。
大哥：回答问题！
小泥鳅翻着白眼：跟小玄武差不多，只不过这些家伙有点怪怪的，大哥你没看出来吗，它们的兽魂和身躯有些不相合。
孙大人一愣，之前用神阳主的元神之术扫了一下百变身，没有仔细看，并未发现兽魂和身躯之间的问题。
“要不要找一头神兽分身，仔细分辨一下？”孙大人摸着下巴：“有点危险啊……”
二弟忽然在真水小天地中甩着尾巴：你把三首象神令给我吃了，我给你一个能控制这些小家伙的法门。
“嗯？”为什么大哥觉得，二弟有点骗吃骗喝的意思？

第六五八章 八方天锁
二弟有一段时间没来找自己要吃要喝了。大哥反思了一番，便有了两个猜测：第一，我家二弟长大了，懂事了，知道理解大哥养家不易，痛改前非，不再过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
第二，因为自己这段时间弄到的各种宝物，老二根本看不上，可能也就是最近的几件镇国神器勾起了胃口。
你要说是第一种可能……哈哈哈。
二弟在真水小天地中矫健的游动，摇头摆尾：大哥何故发笑？
大哥没有回答，一枚珍贵的三首象神令就这样喂给二弟，当真有些肉痛。可是自己老二很久没有开口了，身为大哥又怎么能够拒绝？
而且这一枚三首象神令上还有薄王花的烙印，自己想要使用，需要用包罗万象小天地慢慢消磨。
孙大人便又问：你所说的控制那些“小家伙”的法门，到底是什么样的手段？
老二被问得一愣，在真水中随波逐流一下，才理直气壮道：我怎么知道？具体细节得吃了之后才能知晓啊，这是老规矩了，大哥……你最近多吃点核桃吧。
孙大人又被二弟怼了，就很生气，瞪着眼睛：你还想不想吃？
二弟立刻表示：大哥我错了！我给您表演一个绝活？您想看什么，自身绕八字怎么样……
大哥连连摇头，你可快歇歇吧，你要是把自己绕了个死结……孙大人将包罗万象小天地笼罩下来，包容了真水小天地，然后将三首象神令放了出来。
这宝物被松开了禁制，立刻便一跃而起还想要响应主人的呼唤，结果下面的汪洋大海中，“温柔”的伸出两根淡金色的须子拥抱住它，嗷呜一口就吃掉了。
孙大人拍了拍老二如今无比巨大的脑袋——这感觉真不好，以前拍老二的脑袋，有种怒揉狗头的快感，现在呢，像是不自量力的在拍一座山——要问一问老二：这次需要多少时间，大哥不能等太久的。
二弟很想给大哥来个绝活儿，用身躯摆出一个“四”字，但是吧好像太复杂，刚吃了东西懒洋洋的不想动弹，于是简单的用须子摆了个“四”。
孙大人心中有数了。
……
罗万术的营地中，服用了无数至宝灵丹之后，薄王花阁下的身躯正在慢慢地生长出来，已经快要长出双腿了。这种感觉真的很糟糕：正在生长的部位又麻又痒，却不能抓挠。
好在薄王花阁下是个刚毅豪放的女子，非常奇葩的意识到一个奇妙的问题：重新生长的下半身……自己的处子之身又回来了！
这些面首之中，便宜谁呢？要不从龚元象和罗万术两人中选一个？罗万术模样俊俏一些，可是龚元象明显更加粗暴，薄王花喜欢这个风格，一时间颇难决断。
这么胡思乱想着分散了注意力，那种又麻又痒的痛苦仿佛也减弱了一些。可就在这个时候，忽然一股巨大的伤害隔空传来，薄王花噗的一声喷出一口鲜血，险些昏了过去。
“那两个混蛋，抹去了本尊在镇国神器上的烙印！”薄王花咬牙切齿仿若厉鬼：“本尊彻底失去了和三首象神令之间的感应，等本尊捕获一头神兽分身，第一件事情便是诛杀那两只老狗！”
薄王花阁下伤上加伤，营地中又是一阵手忙脚乱，好容易将首席阁下的伤势再次稳定下来，即便是大修也有些疲惫了。
高世图也跟着一起忙活，在旁边小心伺候，需要什么资源都乖巧的送上去。等到了第二天早上，终于跟罗万术告了个罪，返回自己的驻地。他立刻钻回了自己的小院，要将最近发生的一切，报告给青龙阁下。
他并没有注意到，自己小院的阵法，其实已经被破解了。高世图进了修行静室，落下遮蔽阵法，守在院子门口的两位卫兵相视一眼，悄然放出了一道虚影。
这虚影乃是神阳主分化出来的一道元神分身，轻松地穿过了遮蔽阵法，观察一番就发现高世图的元神已经遁去。
若是别的手段此时就会一筹莫展，可是元神分身扫视整个修行静室，不费什么力气就找到了清晰地“元神痕迹”，于是便追着这些痕迹跟踪下去。
约么一柱香的时间，元神分身就追上了高世图的元神。
可是在第五涧中，那些神秘符号对高世图的元神“搜身”的时候，孙大人的元神分身便不敢上前了。这些符号正是之前自己潜入第五涧的时候，追杀出来的那些符号长索。
但是追踪到现在，孙大人已经能够推测出很多讯息了：“高世图和第五涧水底的骸骨有勾结？”
“这般看来这骸骨有七成的可能乃是神兽青龙！”
“高世图透露给离天宗主的消息，极可能是真的。之所以和其他势力得到的消息不同，是因为只有高世图见到了神兽巢穴和那些神兽卵。”
“高世图不敢相信其他的庇护者，也可能是神兽青龙要算计的本就是那些庇护者。所以高世图只把消息告诉了自己的过命交情。”
“高世图暗中把离天宗主叫来，是担心自己势单力薄，所以呼叫了帮手。可惜离天宗主不知道翻龙峡中的复杂形势，带了一堆年轻才俊进来，便是没有被本大人斩杀，对高世图的帮助怕是也十分有限。”
孙大人更多了几分迷惑：“青龙到底想干什么？那些所谓的神兽分身，和它究竟有没有关系？”
又沉思片刻，孙大人有了一些谋划，但需要等到二弟将控制神兽分身法门先搞出来，于是决定：“这几天先按兵不动。”
罗万术的营地中，庇护者们也按兵不动，等待着国主所说的“那件东西”送来。
国主也做了两手准备，一方面付出了巨大的代价之后，启动了“那件东西”，并且派遣一位第七大境送往翻龙峡。
另一方面，下了圣旨不准另外两位庇护者前往翻龙峡。
不能再送了呀，这两位庇护者各自掌握着一件镇国神器。如果薄王花三位没能带回神兽，邓国还要依靠这两件镇国神器对抗魏国。
翻龙峡中忽然“平静”了下来，三位庇护者老老实实待在营地中，天麟上人和知命妪似乎也嗅到了危险，同样不肯外出，等待神兽分身来攻。
甚至就连孙大人都发现，自己的驻地附近，多次出现了神兽分身的踪迹。孙大人连续转移了几次驻地，全都靠近灭域出入口，无比的谨慎。
两天之后，有个倒霉鬼来了。一位第七大境，终于弄到了一份通行凭证，招募了大批的随从，浩浩荡荡的杀进了灭域，结果立刻就被一头之前不曾露面的“幻蜃身”一口吞了！追随他而来的四十多位大修，一个也没跑掉。
薄王花又赶紧跟国主沟通：不要再发放通行凭证，这些七境进来，不会对神兽分身造成任何威胁，就是送口粮给神兽分身增强实力了。
想要进入翻龙峡可以，必须接受我们的统御。
这条件苛刻，随后再也没有七境进入翻龙峡。
这一天国主的亲信七境带着“那件东西”抵达翻龙峡，把守灭域出入口的修军列阵迎接。这位第七大境却是个贪生怕死的……他已经从国主那里得知翻龙峡内的情况，说什么也不肯进去：我带着这件无比珍贵的镇国神器一进去，万一受到了神兽分身袭击，岂不是白遭一场劫难？
本座的任务是将这件东西护送到翻龙峡，这是陛下亲口下的旨意。所以本座到了翻龙峡，已经完成了任务，你们得自己出来拿。
最多最多，本座也就是在灭域出入口附近跟你们交接。想让本座进去门都没有。什么神兽机缘，本座根本不在乎。想要争夺机缘的人，都是你们三位的下场！
薄王花三人异常恼怒，却拿对方没办法。现在着急的是他们，而且对方是国主最宠信的七境，本身也是皇室成员。闹到国主面前他们也占不到便宜——毕竟三人刚刚丢失了三件镇国神器，不似以往底气十足。
可是薄王花三人也害怕，万一在路上被神兽分身袭击……
薄王花的身躯已经恢复了，但伤势怕是需要至少半年时间才能彻底养好。百变身那一口，不光吃掉了她的一半身躯，也重创了她的元神。
修士们珍贵无比的精血，更是一战流失大半。
三人商议了一下，决定不带手下只有三人出动，快去快回。于是三位庇护者鬼鬼祟祟的出了营地，以最快速度遁行，赶到了出入口。
映剑仙子最近和道兄一起行动，弄得有些飘飘然，对自身实力有了错误的估计——三位庇护者和国主亲信七境交接的出入口，恰好是孙大人驻扎的这一个。映剑仙子悄悄看到了三位庇护者，竟然兴致勃勃的回来，跟道兄说道：“大好机会！薄王花重伤未愈，他们三个都丢失了镇国神器，而且没有带上任何手下，无法获得军阵的支持，道兄，咱们正该趁此机会将他们一网打尽！”
孙大人无语：仙子，你飘了啊。三位庇护者，外加一位七境，一网打尽？
孙大人盘算了一下，自己和神阳主能对付两位庇护者，小公主可以对付那位七境，还剩下一位庇护者就只能交给映剑仙子了。如果映剑仙子能抵挡住，等自己或者是神阳主解决了一位庇护者，这一战就有希望获胜。
映剑仙子还有“点山成剑”没有施展……咦，这么算一算好像还真有希望啊。
可是孙大人还是摇头：“留着他们帮咱们解决那些神兽分身。而且只要咱们一动手，万兽宫和三元门必有所觉，最后反而便宜了他们。”
孙大人白嫖了许多次，岂能犯下这等错误，让天麟上人和知命妪白嫖自己？
映剑仙子想了想，孙大人说的有道理，只能遗憾放弃，还不甘心的舔了舔嘴唇。孙大人摸着下巴，又起了别的心思：“这样说起来，两位庇护者的营地中十分空虚？”
映剑仙子眼睛一亮：“道兄又有什么坏主意……啊，不是，有什么锦囊妙计？”
孙大人肚子里坏水正翻腾着，阴谋还没来得及从其中凝结，忽然感应到二弟身上传来一股暖流，融入了他的脑海之中。
这是一套名为“八方天锁”的控制符文！孙大人第一眼看到差点以为正是薄王花他们控制百变身的那一套，但是仔细看了看却又发现，要更加深奥。
而且还有些眼熟，又仔细分析了一遍，孙大人愕然张大了嘴：这是符号长索的那一套符文！
那符号长索，孙大人猜测是用来拴住神兽青龙的锁链。老二搞出来的这一套“八方天锁”，即便是有二弟的“灌顶”，孙大人现在也无法完全领悟，只能大致弄明白某种组合针对某一种神兽。
和薄王花的那一套控制符文相比，“八方天锁”不但更加深奥玄妙，而且还有一个好处是可以提前准备。
孙大人估算了一下，如果自己有足够庞大的元力，可以提前结成一道“符锁”，只不过针对百变身的符锁，无法用在真龙身身上。
孙大人要想把所有的神兽分身都抓了，布置这些符锁需要的元力，是一个可怕的数字。哪怕是只凝聚一枚符锁，需要消耗的元气也超过了孙大人的能力。
“如果本大人也有国运金光支持就好了。”
孙大人奢望了一下，然后只能摇头。大吴的疆域远超邓国，若是凝聚国运金光一定比上一次庞大。可是咱们的陛下没那个本事。
不过孙大人忽然眼珠一转：本大人虽然没有国运金光，可是本大人有奸细啊！
……
司故迁手下有两百修军，另有两位第六大境、五位第五大境听他调遣。罗万术命他去第三涧开采灵玉。
但是上一次和百变身大战之后，这件事情便暂时搁置下来，两位庇护者把大部分的力量收缩在营地中。第三涧附近只留下了一位倒霉第五大境，和一百修军，在河水边建立起一座哨所，算是罗万术阁下在此地插了旗，等神兽的事情过去，这座灵玉矿属于罗万术而不是此地的开垦军团。
哨所内众人战战兢兢，可一直没什么灾难降临。大约是因为……那些神兽分身看不上他们这些碎渣渣肉？
今天司故迁过来巡视一番，并且非常尽忠职守的亲自下水，去查看了一下矿脉的情况。趁着这个机会，司故迁将孙大人构建好的一道“符锁”，送入了领域矿脉深处。
符锁会自动吸收领域矿脉中的天地元气，直到最终成型！
孙大人自己，严厉谴责了老二克扣好处！那么大一只镇国神器，居然只有一套“八方天锁”的法门？其余的暖流呢？一定是被二弟私吞了。
二弟死不认账，并且暴跳如雷，大哥怎能凭空污我清白？然后二弟假装赌气一头扎进真水小天地深处，不理大哥了。
它这一番表现，在大哥眼中分明就是心虚，只不过大哥这会儿还有正事，暂且放过了它。
孙大人和映剑仙子一起，悄悄潜行到了灭域出入口附近，薄王花和国主的亲信七境正在交接。
这位七境当真是个老油条，在三位庇护者当面毕恭毕敬，奉承话连片的说出口，一点也不觉得尴尬。但是你让我冒险，门都没有。
他打开了一只储物锦囊，从里面的空间中取出来一件宝物，双手捧给薄王花：“请阁下验货。”
这是一柄造型奇特的双头剑枪。长有九尺，手柄位于中间，两头是宽阔的长刃，似枪锋又似剑刃。
薄王花接过来握在手中轻轻一用力，两头的枪刃哗啦一声从中线分开，内里绽放出螺旋形状的冰蓝色电光，随时可以击发出去！
随着变形这法宝的内外浮现出一层层细密复杂的阵法，重叠竟然足有九层！一股庞大可怕的杀伐之气，从两道枪刃上喷薄而出，好似冲击波一样扫过了整个天地。附近山峰上，好似被狂风吹过，树木花草尽皆倒伏！
隐藏在暗处的孙大人眼皮猛跳了几下，这件法宝……分明是仙枢机的一部分！而且和自己的仙枢臂、仙枢尾、仙枢核正是一套。
“之前从未听说仙枢机有武器……”孙大人贪欲大起：“这件宝物正合本座使用！”
薄王花对这件宝物十分满意，对七境颔首道：“很好，交接完毕。”
七境悄悄松了口气，自己的差事总算是完成了。他恨不得掉头就跑，撇开翻龙峡中这些危险的事儿，但国主还有话让他交代：“三位阁下，陛下有几句话命我转告：三位都知道，想要暂时压制这宝物之上的封禁，进而启动这件宝物，需要耗费【天下百灵】的精血，还要以陛下的天子之血整整三升作为引子，还请三位莫要让陛下失望，一定要将神兽带回去，助我大邓彻底击败魏国！”
“天下百灵”的精血，在百族时代并不难收集，但是如今无比困难。邓国这么多年也只勉强凑齐了一份。
而天子之血三升，乃是国主每三个月自己放一次血，以秘法保存，代价当真十分巨大。
薄王花三人肃然，遥拜国都方向：“吾等必不负陛下所望！”

第六五九章 群兽坠落
孙大人暗中目睹了薄王花三位完成交接，手持这件“仙枢槊”准备离开；然后孙大人一转头就看到映剑仙子满脸期待的看着自己——搞得孙大人莫名其妙：“仙子？”
“道兄还不动手、更待何时？”
孙大人道：“已经说过了，留着他们更有用处。”可是映剑仙子却是摇头：“道兄看到那件宝物的时候，神情是大大不同的。在抢夺三件镇国神器之前，道兄都曾露出类似的神情，只不过这一次格外强烈！”
映剑仙子颔首道：“所以道兄是抵受不住这种至宝诱惑的，不必压抑自己的本性，爆发出来吧！”
孙大人干咳了两声，掩饰自己的尴尬：连映剑仙子都看出来了吗。
“不过……的确不可操之过急。国主所付出的巨大代价，应该只能暂时压制这件【仙枢槊】上的封禁，而并不能彻底将其解除。本尊总不能和三位庇护者大动干戈，最后却只拿到一件只能使用数次的至宝。”
映剑仙子自己都有些难以置信：“诶？我居然猜对了，道兄果然起了贪念。”
孙大人：……
“跟上去看看，薄王花他们得了仙枢槊，首先想要做什么。”
【仙枢槊】和之前落入孙大人之手三件镇国神器相比，最明显的优势在于“攻伐”，斗法能力排名第一。如果只论对于战斗的加持，【仙枢槊】抵得上那三件的总和。
就连薄王花在返程路上，暗暗揣摩了这宝物之后，也是赞不绝口：“吾等终于有了和神兽分身正面对抗的能力！”
这话随着风儿远远飘来，钻进了孙大人的耳朵眼里，就是那么的勾人瘙痒！
他们归营之后，司故迁也回来了，恰好薄王花招人议事，一众七境、六境济济一堂。首席庇护者宣布：“将两处营地合而为一，诸君请一起动手，布下此阵！”
她把双手缓慢张开，当中灵光虚幻明灭，构建出一幅庞大的阵图。诸多的七境、六境伸头观看，一个个连连点头，交口称赞。但实际上只有龚元象和罗万术看明白了这阵法的奥妙。
不过能够跟随庇护者的强修们，那都是眉眼通挑之辈，看不看得明白是另外一回事，主官拿出一件东西来，大家首先要做的就是吹捧。
六境之中，却还藏着一位能看懂的，自然就是司故迁。
孙大人暗中揣摩着这座大阵，过了足有一柱香的时间，才一个恍然在心中说道：“原来如此！这大阵并非像万兽宫和三元门那样，设置陷阱伏击神兽分身，而是一种【仙枢机】的简化再简化版本。”
“薄王花利用这座大阵，支援【仙枢槊】，相当于将【仙枢槊】装备在一套完整的【仙枢机】上！大阵虽然远远弱于【仙枢机】却也可以为【仙枢槊】提供极强的支援。两者配合，薄王花手中的【仙枢槊】还真能发挥出击杀神兽分身的威力。”
“这也符合薄王花的性格，她无疑是更愿意正面击败神兽分身，然后再借助国运金光将其收服。”
孙大人在心中继续揣摩这大阵，也是连连点头：“中州果然有人钻研破解【仙枢机】，而且已经有了可观的成果。可惜薄王花展示的阵图还有些模糊，许多细节看不真切，若是能够拿到完整的阵图，对本大人破解仙枢机大有帮助。”
孙大人摸了摸下巴：“看不出来啊，这位薄王花阁下，还是一位宝藏女孩……”
薄王花这边，选定了罗万术的营地，也就意味着要拆除龚元象的营地，将一应珍贵物资搬运到罗万术这边，全力布置大阵。
薄王花军令如山，雷厉风行的下达了一道道命令，诸位七境、六境各有任务，很快就被分派出去执行，包括司故迁在内。这些手下都走了之后，薄王花挥手落下一道遮蔽阵法，和龚元象罗万术密谈：“本座要弄死天麟上人和知命妪！”
“不仅是私仇还有国事，这两个宗门的秘法，必须留在我大邓国——此事本座心中已有定计，两位配合本座便是。”
“除此之外，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之前抢夺你们镇国神器的人，究竟是谁，你们可曾调查清楚？”
两位庇护者顿觉惭愧：“是光霞宗映剑仙子一方，不过仅仅是映剑仙子没这个本事，她不知与何人勾结，那人颇有手段，只是我们暂时还没有查出他的来历。”
龚元象恶意揣测：“必定是那贱人的姘头！”
不怪两位庇护者到现在还查不出孙大人的来历，首先他们两人身边都有孙大人的内奸，即便是韦四海已经被龚元象厌恶，也没有真的赶走，真正的机密探听不到，这种事情还是可以通风报信的。
而且对于整个邓国来说，孙大人、小公主和神阳主分身，就像是忽然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他们哪里打探得到？
薄王花狠狠瞪了两人一眼：“你们遭受了如此重大的损失，却连下手的人是谁都不知道？”
两位庇护者更惭愧了，薄王花失望道：“从你们所说的过程来看，此人应该是一直躲藏在一边，找到了最合适的时机突然出手——此人狡诈阴险，喜欢黄雀在后，我们谋算万兽宫和三元门的时候，务必要小心他故技重施！”
（如果喜鹊在这里，一定会纠正薄王花阁下，表达错误，老爷必然不是喜欢什么黄雀在后，他应该喜欢在黄雀后。）
龚元象和罗万术也不是蠢材，立刻颔首应承，将此事记在了心中——只是他们实在查不出对手的来历而已。
交代完了事情，薄王花颇有几分侵略性的目光在两位雄性庇护者身上扫来扫去，最后还是落在了龚元象身上：“你随我来。”
“让本座看看你的本事。”
龚元象跟着薄王花阁下进屋的时候，是真的感觉很屈辱。可是小半个时辰之后出来，却又颇为期待下一次。他觉得一定不是因为自己喜欢这种“被支配”的风格，只能敬佩赞叹，是薄王花阁下太在行了！
可是第二天，龚元象正舔着嘴唇呢，被叫去的却变成了罗万术，龚元象心中竟然有了几分醋意，如同失宠的妃子一般幽怨，又忽的想到：难道是我昨日表现不好？不可能！昨日本座的发挥分明十分出色，远超往常啊。
……
龚元象不但失宠了而且还被薄王花安排了一个危险的任务，独自离开营地，走进了翻龙峡如今无比凶险的山林中。
怎么都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失宠”的龚元象，还不知道营地内，包括他手下的强修们，都在暗中传言：罗万术可是足足一个半时辰才出来……
而后又有一些“银样镴枪头”之类的流言蜚语，从首席麾下的强修中流传出来，也不知是谁评价谁的。
龚元象小心谨慎，将自己最擅长的隐匿神术施展开来，表现得很像是要避开那些神兽分身。只不过所有人都知道，他们的隐匿神术对于神兽分身来说形同虚设。
翻过了七座山峰之后，龚元象已经忽然有某种“心血来潮”的感应：本座被什么东西盯上了。
紧跟着龚元象飞快反应过来：大凶险！
以神兽分身的实力，如果想要暗中跟踪自己，不可能被自己察觉。连自己都有了感应，那就说明神兽分身已经准备出手，才会泄露出几分气机！
龚元象身上窜起一股猛烈的灵火，嗤的一声裹住他飞快凝成了烛火大小，嗖的一声穿破虚空而去。
可是这“火遁极空”之术发动起来，烛火已经沉入了虚空通道之中，却忽然有一股宏大无比的力量，从更高的规则层面，将整个虚空凝固住！
已经成型的虚空通道飞快收缩变小，将那一点火光硬生生的逼了回来。
龚元象破口大骂一声，放弃了遁空穿行，操控了火光宛若流星一般飞逃而去，他从茂密的古林中一闪而过，两侧的树木轰的一声被极强的炽热瞬间变成了一根根树立在大地上的焦炭。
在他身后，一声浑厚悠长的兽鸣声响起，整个天地之间充斥着一场淡淡的幻雾，龚元象眼中所看到的一切，可能都是假象！
龚元象一路逃窜，几次于死亡擦身而过，全靠着六界修王的经验，才能看破一次次的“幻象”。他成为庇护者之后，从来不曾如此狼狈过，使劲了浑身解数总算是把幻蜃身引到了万兽宫和三元门的营地外。
天麟上人和知命妪早已经站在了营地最高处的瞭望塔楼上，冷笑着道：“封闭大阵，不准龚元象进来。邓国人以为神兽分身是傻子吗，在我们牢固的大营和一位野外七境相比，神兽分身怎么可能放弃龚元象而攻击我们的营地？”
龚元象脚下踩着两道火龙，冲到了大营下，却也没有喊叫什么“打开营门”之类的话，绕着营地留下了两条弧形的焰尾，然后头也不回的直往远处而去。
可是那一头幻蜃身却并没有如同天麟上人和知命妪所预料的那样，绕过营地去追龚元象，漫漫幻雾笼罩了整个营地。
“怎么回事？！”
天麟上人和知命妪满心疑惑，孙大人早就发现了在山林中四处“游荡”的龚元象，利用“通遁”小天地的能力，一直跟在后面。幻蜃身舍弃了龚元象而是锁定了万兽宫和三元门的大营，孙大人也十分意外。
“看来薄王花的祸水东引之计并不简单，她另有方法让神兽分身攻击万兽宫和三元门。”
“本官也十分好奇，到底是什么手段？”
大营中，天麟上人已经暴喝下令：“去查！”整个大营动了起来，时间不长便有万兽宫的一位六境呼喊道：“袁踞山不见了！”
“他的帐篷里藏着几块古怪的白骨！”
“不好，这些白骨已经和营地的大阵融合在一起……”
天麟上人和知命妪飞掠而下，直接冲入袁踞山的帐篷，看到其中的情况之后，脸色变得无比难看：“是神兽白泽的骸骨！”
“袁踞山是负责维护大阵的众人之一，他偷偷将这些骸骨布置在大阵吸灵的阵眼上，神兽骸骨已经被大阵吸收一部分。”
“幻蜃身为了吞吃掉所有的神兽骸骨，一定不会放过我们的营地！”
“邓国人对于神兽青龙的了解，比我们预料的更多！”
天麟上人身上兽化的程度暴增几分，显示出他的狂怒：“混账！袁踞山是等国的奸细！”可是袁踞山是他万寿宫的人，现在人已经不见了，他更无法和盟友交代。
屠拱静静地站在一边，将所看到的一切，传回给孙大人。孙大人满腹疑惑：“又牵扯到神兽白泽？”
“真龙身、煞尸身、幻蜃身、魔意身……”
“似乎每一种神兽分身都和传说中的某种神兽有所关联！煞尸身外形和神兽犀兕相似，幻蜃身听名字就应该是蜃兽，魔意身还未见过真面目无法判断。”
“现在又多了神兽白泽——神兽青龙为何会跟这么多的神兽扯上关系？”
八荒世界中“神兽”的概念，专指上界之兽。它们和那些古老的仙、神一样，都曾经在历史上留下自己的传说，然后或是自行或是跟随主人，一同飞升上界。
现在却有如此之多的神兽“踪迹”出现在下界？
“原本以为坠落下界的只是四象神兽，现在却有如此之多的的神兽出现……”孙大人甚至生出一个冲动，立刻打破此地开垦军团的战堡，将高世图镇压在“包罗万象”小天地中，磨出他的记忆，看一看他和第五涧水底的那一具骸骨，到底有什么勾结。
“不可轻举妄动。”孙大人很快理智的分析：“那骸骨和符号长索非同小可，很可能在高世图身上留下了标记，镇压高世图会惊动它。”
“至少目前，不能如此草率地拿下高世图。”
幻蜃身已经开始攻击营地大阵。它的攻击手段和其他的神兽分身不同，庞大的力量不断侵蚀渗透，从任何一个可能的“漏洞”朝着大阵内渗透。
知命妪高声呼喝道：“严防死守！只要有一丝的力量渗透进来，营中必定大乱！”
孙大人在一旁隐匿观看，心中啧啧称奇，只是旁观孙大人便能看出幻蜃身的“幻术”无比玄妙，比起《十鬼魔心》的幻术要高出了至少两个层次！而孙大人有《十鬼魔心》幻术打底，从旁观摩便能看出许多奥妙：“天麟上人，知命妪，你们多多努力，一定要坚持住，本大人多看一段时间，就能够将自身幻术提升一个层次，迷惑住八境的对手！”
没有让孙大人失望，万兽宫和三元门的组合可谓优势互补。知命妪带领之下，三元门的修士细致周全，天麟上人带领之下的万兽宫修士勇猛有力，竟然是真的在大阵中不断查漏补缺，将幻蜃身的力量死死地挡在外面。
不过幻蜃身也非同小可，庞大的力量从四面八方挤压着大阵，而这种力量除了“幻术”之外，还有着强烈的毒性，不断地腐蚀阵法，产生新的漏洞，斗法过程精彩绝伦。
不知不觉小半个时辰过去，孙大人估算着：薄王花和两位庇护者应该快到了。薄王花出发的消息，是司故迁传来的。孙大人不知道首席大人使了什么手段，隐遁十分完美，找不到他们的踪迹。
孙大人抓紧时间，尽快提升自己的幻术水平。《十鬼魔心》的幻术完成了一次质的飞跃之后，孙大人还在贪婪的继续参悟，可是万兽宫和三元门的大营中，忽然有一处骚乱起来，有一根重要的阵桩，本是十九种珍贵的金属和大量灵玉混合炼制而成，其中的灵玉部分突然爆炸！
骚乱中有人大喊：“还有一个奸细……”
知命妪心里咯噔一下，发现袁踞山乃是奸细之后，她进行了卜算，结果却显示营地中只有袁踞山一个奸细。知命妪猛地想起之前的国运金光，恼怒道：“邓国人用了秘术蒙蔽天机，干扰了老身的卜算！”
孙大人暗道一声：“可惜……薄王花来了。”
万兽宫和三元门的防御顷刻之间崩溃了，几乎每一个修士都受到了不同幻境的影响，或是惊恐的将身边的同伴认作了敌人，倾尽手段猛烈攻击；或是发现自己深处绝境，痛苦哀嚎着等死；或是感觉只剩下自己一人，孤独面对强大的神兽分身，绝望的跪地求饶……
知命妪摸出了两枚小小的龟甲覆盖在双眼上，屏蔽了一切幻象，凌空飞舞双手衣袖飘飞卷起手下的六境、七境大修，退往了营地深处。
天麟上人闭上双眼，双耳生长到原来的三倍大小，只凭听觉感知，同样带走了万兽宫的六境和七境，其余的门人已经顾不上了。
营地中最重要的布置，原本是埋伏真龙身的，现在已经顾不上了，能抓到一头幻蜃身也算值回本钱。
轰——
幻蜃身一口吞下，笼罩了整个营地。首先是那几块白泽骸骨，随后是大阵中这些骸骨的力量，陆续飘飞而起，消失在虚空之中某处。
营地中央，一直被特殊阵法遮蔽之地中，忽然响起天麟上人半人半兽的怒吼声，一道强烈的光芒从其中射出，准确的命中虚空中那个位置。
嗡的一声，被幻蜃身笼罩的区域，闪亮起了似真似幻的身影，勾勒出了幻蜃身的大致模样。
那光芒持续输出，幻蜃身忽然把身躯从无比庞大缩小到了只有米粒大小，已经准备破空而走——它已经吞吃了白泽骸骨，天麟上人和知命妪拼死抵抗，幻蜃身却不愿意硬拼了，若是受伤会让其他的神兽分身趁虚而入。
可是那一道光芒之中，有无数极为细微的光丝，凝聚成了一只金色的鹰爪，牢牢地抓住了幻蜃身！
孙大人也看清了营地中，专门针对真龙身的布置，其核心竟然一团虚幻的魂魄，和神魂有几分类似，并且随着光芒的输出，外部封禁气息的阵法撤去，暴露出了清晰地神兽魂魄气息！
孙大人怔了一下，已经辨认出来：“这是神兽天鹏的兽魂！”
万兽宫和三元门布置了最为严密的禁闭阵法，天鹏兽魂的气息不曾有半点泄露。而天鹏乃是真龙一族的天敌，用来埋伏真龙身确实最有效。
而此时用来对付幻蜃身便有些不对路。可是幻蜃身吞了白泽骸骨，同样对天鹏兽魂大有觊觎之心，便也不着急遁走。
孙大人望着周围的山林：“薄王花他们藏在哪里……”
薄王花的头顶上，笼罩着一层薄薄的云纱，遮住了三位庇护者。这件宝物乃是她几个月前击杀一位敌国七境抢来的战利品，高达八阶，却只有一个遮蔽气息的功能。但也正是因为单一，所以遮蔽效果十分出色，孙大人和神兽分身都没能察觉她的存在。
薄王花眼中跳动着凶猛的光芒，紧紧盯着战场，头也不回的严厉命令龚元象和罗万术：“善用本座给你们的宝物，一定要拖住映剑仙子一方。本座解决了幻蜃身和那两个外贼，立刻就会来帮你们。”
罗万术手中是一套三十六枚金针，分别刺入对应的大穴之后，可以激发出一种狂暴状态，自身力量翻倍增长，性情也会变得暴烈无所畏惧，元神向外扩张，可以同时控制更多的法宝。
但这件宝物巨大的隐患是，这些金针一旦刺入就无法拔出，永远受控于金针真正的主人，也就是薄王花。
罗万术内心无比抗拒，虽然已经依附薄王花，他却并不想真的被薄王花彻底控制。而且可以预见到，薄王花会利用这种“控制”，在某些情境下，让自己做出一些原本绝不会答应的羞耻姿势。
而龚元象手中则是一枚漆黑的蛇胆。服用之后，可以全面提升素质，并且可以变身蛟龙，身躯强度堪比八阶法宝，同万兽宫的法门有几分类似。
副作用同样强大，损伤根本道基，龚元象顾忌，服下这枚蛇胆，自己此生极限，最多也就是就将止步于第八大境。
关键是，龚元象拿着这东西，总觉得薄王花阁下在内涵自己。

第六六〇章 真爱
邓国的庇护者们有国运金光，才敢谋算神兽分身。除此之外，在个体修士看来，不论多么强大的手段，比如阵法、镇国神器等，在面对神兽的时候都显得孱弱无力。
万兽宫和三元门有天鹏神魂，以及两大宗门万年以来的无数积累！
天鹏神魂在大阵的支持下，和幻蜃身纠缠着。知命妪挥手洒出三万六千枚古老的算筹，在面前排列成了先天周易之数，她的身后有八名三元门最杰出的天才，将自身的“卜算之力”借给知命妪，算筹旋转飞快，很快成了一道道金光圆环。
天麟上人暂时独自支撑，颇为艰难故而大吼询问：“算出来了吗，幻蜃身的弱点究竟在哪里？”
知命妪闭目不答，卜算飞快，花白的头顶上蒸腾起一道白烟，笔直的升上天空。三元门的长老看的焦急，喝道：“再上四人！”便又有四位门内天骄上前，将自己的“卜算之力”全部借给知命妪，知命妪也到了极限。
万兽宫的门人全力支撑着陷阱大阵的运转，除了天鹏神魂之外，大阵还有其他诸般手段，配合着全力拖住天鹏神魂。
仅凭借万兽宫的这些修士，便是有天鹏神魂也无法困住幻蜃身。真正催动大阵的，乃是万兽宫的四百妖兽道兵。每一头都是六阶以上，每一只都被封存在特殊的空间中，好像拉磨一样全力推动大阵的运转。
整整一个时辰之后，知命妪忽然大叫一声：“找到了！”
天麟上人嘶吼一声：“动手——”两大宗门的弟子们立刻将一桶桶的灵髓液倒入大阵中，顺着阵法刻线四处蔓延，大阵爆发出了最强烈的光芒，天鹏神魂也随之威力大涨……
这些灵髓液乃是用高阶妖兽和大量灵玉混合炼制而成，其中蕴含着庞大的天地元气，乃是万兽宫近万年来的全部积累！可是万兽宫却没有本事布置可以承受这些力量的大阵，三元门却有这个能力，两大宗门的确是珠联璧合。
幻蜃身痛苦不堪，身外弥漫的幻雾开始消解，天麟上人和知命妪激动颤抖，各自拿出半枚古符——这也是他们的底气之一，乃是万兽宫发掘了一座古灭域，得到的天轨逆变之前的重宝，九阶“兽笼枷”！
两枚古符接在一起，虚空高出陡然出现九团火球灵光，彼此缠绕飞舞轰然一声碰撞在一起，撒下了漫天光雨，恰好将幻蜃身笼罩。幻蜃身被天鹏神魂纠缠，又被大阵攻击自身弱点，渐渐难以对抗这一片光雨，光雨逐渐凝聚成为沉重的枷锁、九条锁链、一座牢笼，全部加诸于幻蜃身之上。
“哈哈哈！”天麟上人纵声大笑，此次损失惨重，刚才大营攻防战中，门人阵亡超过三百，这可都是五境以上的精英！又耗费了宗门万年积累的一大半，但是只要能够捕获幻蜃身，哪怕只有一半的控制权，也绝对值得！
云纱遮蔽之下，龚元象和罗万术有些焦急：“阁下，还不出手吗，等他们控制住幻蜃身，我等便前功尽弃了！”
薄王花斜瞥两人一眼：“慌什么？”
两人一愣，便在这个时候，“兽笼枷”轰然成型，将幻蜃身牢牢地锁在其中。天麟上人再次狂笑，和知命妪一起上前，满怀巨大收获的喜悦查看神兽分身，却忽然看到自己的身躯之上，冒出来一道道七彩的光雾，天麟上人目瞪口呆之下，又发现身边的知命妪头顶上，忽然出现了一张虚空深渊一般的大口，一个吞吸便将知命妪整个吃了下去！
“啊——”天麟上人大惊失色，慌忙后退可是身上的七彩光雾砰的一声炸散，天麟上人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元神浑浑噩噩：“不好，是幻蜃身的剧毒……”
眼前的“兽笼枷”破碎，化作了流光四散，幻蜃身早已不见了踪影，它的幻雾仍旧笼罩着周围的天地！
“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象！”他们并没有控制住幻蜃身。
天麟上人勉强维持着身形，用力捏碎了一枚不知是那种妖兽兽角制成的灵符，噗的一声原地消失，门人什么的，已经完全顾不上了。
映剑仙子目睹着一切：“天麟上人能够活命，只是因为幻蜃身认为知命妪的威胁更大，所以先吞吃了知命妪。”
孙大人点了点头，补充道：“还有一层原因，幻蜃身看出来知命妪身上有许多高阶灵丹，吞吃知命妪对它而言收获更大。”
知命妪窥探天机，反噬非常严重，灵丹当零食一样吞吃，身上必然带着很多。
映剑仙子凛然：“这幻蜃身，灵智高的可怕。”
云纱遮蔽之下薄王花喝道：“就是现在！”几乎是天麟上人消失的同时，薄王花一跃而出，跨过了数十里的距离，在半空中把手一振，仙枢槊哗啦一声分开巨大的锋刃，当中的雷光轰然而出，狠狠地击落在虚空中的某一处——分明空无一物的虚空，被这一击炸得爆出了大片的七彩光雾，当中破损了一个伤口，知命妪两眼紧闭全身僵硬从其中摔落出来，结结实实的砸在地上。
她已经中了幻蜃身的剧毒。
孙大人看着知命妪，忍不住摇头，对映剑仙子说道：“这便是自以为窥探天机、谋算无漏的下场！”
孙大人心中还有些猜测：“似乎在八荒世界，想要窥破天机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只怕也和天轨逆变有关。
日后还是尽量少用瓦罐推衍，也要提醒小公主，逐渐放弃掉利用牵星盘战斗的模式。”
薄王花已经和幻蜃身杀在了一处，仙枢槊的确强大，而幻蜃身在万兽宫和三元门的伏击之下也并非毫发无伤，而且天鹏神魂还在就缠着它。
它虽然不像真龙身那样会被天鹏神魂克制，想要摆脱也不容易。
罗万术一咬牙将金针扬起，嗖嗖落下各自刺入身上大穴，他的眼神飞快的凌厉凶暴起来，豁然跳将出来，双拳擂着胸口大吼：“我的敌人在哪里？！”
龚元象也吞服了蛇胆，顿时感觉到一股庞大的力量注入了自己的脊椎，身躯被飞快拉长变粗，昂吭一声便化作了一条三百丈长的黑色蛟龙。
这一变身便有一种压抑不住的冲动，于是一低头用额上独角顶开了大地，在地面下钻了数十里，然后跃出向上，迅速的缠绕在一座山峰之上，一双腥红的眼睛扫遍大地，注意力却难以集中在薄王花和幻蜃身的战场，这一眼便将方圆千里之内所有蛇蟒一类的妖兽，雌性个体搜索完毕。
随后又觉得，是不是蛇蛟之类，也并不应该成为真爱的阻碍。
孙大人感觉到身边的映剑仙子有些不对劲，转过脸来看到仙子面露错愕，两片樱唇变成了一个O字形。孙大人问道：“怎么了？”
映剑仙子讷讷道：“这个……龚元象所化的蛟龙，缠绕住的那座山峰，乃是小妹我以点山成剑之术所化的山之剑之一。”
孙大人张了下嘴，也不知该说些什么，这龚元象是运气好呢还是不好呢？整个翻龙峡灭域山峰少说也有几万座，他怎么就这么准确地选中了这一座？
蹲在一旁的小公主直撇嘴：你一个几百岁的老妖婆，跟我家哥哥自称“小妹”？呵呵……
薄王花越战越勇！
自从进入翻龙峡，首席阁下就一路不顺，胸中早已憋了一团巨大的火气，龚元象和罗万术两位，显然还是本事不够的，没能让首席阁下将这股火气彻底发出来。
所以今日之战，薄王花怒气值满爆发出了强大的战力，再加上仙枢槊本身强大的战力，薄王花的天河剑阵都只能打辅助。
在天鹏神魂的牵制下，薄王花已经渐渐压制住了幻蜃身。
孙大人岂能让她如愿？悄悄对映剑仙子说道：“给龚元象来个惊喜。”映剑仙子颔首，心念一催动，那座山峰之上，迸发出了强大无比的剑气。
嗤嗤嗤——
剑气向外喷射，龚元象所化的黑蛟发出了一声惊天的惨叫，他此时的身躯强悍程度堪比八阶法器，山之剑或许能够杀伤他，这些剑气原本不会对他造成伤害，最多也就是吓一跳。
可是黑蛟的本性摆在那里，方圆千里有好几百可交配对象，所以原本一些应该潜缩起来的小零件暴露出来，垂挂而下，在剑气中七零八落……
随后山之剑拔空而起，猛地朝天一刺，黑蛟从山之剑上滑落下去，身上每隔一段就有一道深深的伤口！
“嗷！”龚元象惨叫声惊天，罗万术也惊呆了：这是怎么回事？！龚元象这是因为要上山，所以惹着山神了？
不应该呀，中州神明早已绝迹。
映剑仙子操纵着山之剑发出了第二剑，从万丈高空俯冲下来，重重的将黑蛟斩进了大地中。
八阶法器的身躯强度的确非同小可，这样沉重的一击，却还是没有将黑蛟斩断，只是将它扎进了大地中，深达百丈。

第六六一章 你这变身太帅了
薄王花正在全力和幻蜃身搏杀，抽空瞥了一眼，冷哼一声满是不屑：“果然是本身不行，再怎么吃药，也还是不行的。”
罗万术飞快冲向了龚元象，暴躁凶蛮，怒吼咆哮：“谁敢伤我同道？！”
孙大人已经悄然来到了黑蛟身旁，摸出了屠龙神器短剑：“你说说，你变化成什么样子不好，偏偏变成了一条蛟龙。你这么配合，本大人不斩了你的头，实在是心中过意不去啊！”
短剑一挥，身躯强度堪比八阶法器的黑蛟，轻而易举就被斩落了大头。
罗万术冲到了一半，就看到龚元象的脑袋已经掉下去，惊呆了一下，映剑仙子已经拔起山之剑，轰然朝他杀去。
黑蛟的脑袋掉落在地上，轱辘滚动两下，逐渐变小萎了，回到了龚元象的模样。脑袋上的双眼，在最后的时刻迷惑的盯着那柄短剑，百思不得其解。
罗万术暴躁的和山之剑拼了一记，爆震的力量轰然震撼天地，余波碾过地面，龚元象的脑袋和身躯灰飞烟灭。
孙大人手中的屠龙神器传递出了一种躁怒的情绪。这宝物屠杀龙族，在斩杀的瞬间会将龙魂收入体内。可是刚才斩了黑蛟，却发现被骗了，吃了个假的，遇到诈骗犯了！
罗万术被山之剑震退了半步，可是这柄山之剑已经发出了三击，轰然崩溃了，在天空之上破碎成了千百块巨石，流星雨一般的坠落在山林之间。
罗万术嗷嗷吼叫着，擂动自己的胸口，发出战鼓一般的声音。
他本以神术见长，此时在金针的加持下，实力暴增元神扩张，身后有一道巨大的金光圆环浮现而出，罗万术平日里最爱使用的各种加持法宝一一出现在其中。
总计有三件八阶、六件七阶！原本正常状态下，他最多可以同时使用两件八阶，或者一件八阶配合几件七阶。
可是现在，他将所有的加持法宝全部升起，仍旧觉得元神浩荡，犹有余力！诸般法宝效果笼罩之下，他的实力拔升到了一个可怕的地步。
然后，他却将一件平日里不喜欢使用的八阶法宝“七步锤”抓了出来，双手翻飞打出了九道神术落在了这宝物上，将七步锤加持的威力倍增。
然后他大吼着踏出一步，一锤砸出。
没有技巧、只有蛮力。就觉得今日，这件“七步锤”看着特别顺眼，用起来也特别顺手。一步一锤，到了第七步的时候，威力会叠加到一个无比可怕的程度！
映剑仙子花容变色，她的境界和气势全面落后于罗万术，这第一锤也不敢接，正要拔起别处的山之剑，却被道兄一把抓住肩膀拖到了身后。
孙大人迎着七步锤，一拳轰了上去。
咚！
罗万术看到自己这一锤结结实实的砸在了对手的拳头上，随后对手从拳头开始破碎，整个身躯分裂成了无数块，哗哗啦啦的垮塌下去。
罗万术狂喜击杀对手，果然之前什么万术之道的路径是错误的，这种全面加持之下的硬打硬拼才是真正适合自己的斗法方式，薄王花阁下激发出了最好的自己！
可是这种喜悦仅仅维持了一瞬间，他就看到自己一锤打崩的，是一座巨大的山峰。刚才的一切恍然而过，不过是一片幻象。
孙大人刚刚观摩幻蜃身的幻象，将《十鬼魔心》的幻术提升一层，立刻便进行了一次实践，效果令人满意。
罗万术感觉自己被耍了，立刻暴跳如雷，就要踏出第二步。
孙大人摸了摸下巴：“这莽夫真的打起来很麻烦啊……本大人不会蠢到真的跟你硬拼。”孙大人摸出来一件宝物，将其中日晷的刻度朝后拨了一小格。
咔哒——
时光回溯，到了山之剑破碎的刹那。罗万术嗷嗷吼叫着，擂动自己的胸口，可不等他完成各种加持，孙大人已经飞快抢了过来，一挥手十二座小天地层层叠叠的镇压下去。
苍稷古剑唰的一声刺出！
此时的苍稷古剑剑鞘，已经炼化之前镇压的一切，有了一个质的飞跃，化作了一个高悬在天空之上的黑洞！灭域的天空中出现了两个“太阳”，一个是火红的大日，一个是漆黑的“灭日”。
黑洞中发出了强大的吸摄之力，却又和以往有了一些本质上的不同。罗万术立刻感觉自己被一股浩大的力量将自己控制住。不仅仅是自己的行动，连自己脑海中的念头也被拉扯。他“想要”升起各种加持法宝，却感觉到有一种力量在阻止自己这样想，自己竟然连这种“想法”也无法完成！
于是身后的金光圆环闪闪烁烁，亮起熄灭不断交替。那些加持法宝升起来又退回去，同样是不停反复……
苍稷古剑破空刺来，罗万术立刻想要抓出七步锤和对方硬拼一记，可是紧跟着又并不这样想了，七步锤在他手中出现、消失，不停反复……
嗤——
苍稷古剑穿透了他的眉心，孙大人十二座小天地中，各种规则层层落下，最终将罗万术镇压在了“包罗万象”小天地中！
罗万术遭受重创，在小天地的镇压中毫无还手之力，不甘的大吼着：“懦夫！胜之不武！本座根本没有发挥出最强的战力！”
孙大人撇撇嘴：“蠢货。能够轻松获胜，本大人脑残了才让你慢慢拔升，踏出七步把战力升到巅峰。”
映剑仙子隐约感觉到什么，却又并不真的明了，不过道兄连斩两位庇护者，让她轻轻吐出一口气，赞叹一声：“好手段！冠绝中州！”
薄王花那边，两只眼睛瞪圆了：你们两个是怎么混到六界修王，怎么混成了庇护者的？有本座提供的两件宝物，连一炷香的时间都没坚持住！
她心神稍分，幻蜃身便找到了机会，却不是反击而是往下一落，将天鹏神魂裹住！
陷阱大阵中一片慌乱——天麟上人和知命妪都不在了，大阵中只剩下万兽宫和三元门的强修们。他们看到薄王花杀过来的时候，立刻决定继续操控大阵协助薄王花。
因为薄王花赢了，他们还有投降活命的机会，幻蜃身赢了大家只有死路一条。但是他们主持大阵远不如知命妪。
幻蜃身灵智极高，天鹏神魂缠住它，实际上也是它在侵蚀天鹏神魂。只是在薄王花的猛攻之下，它一直找不到机会彻底吞噬天鹏神魂。薄王花稍一分神，便被它找到了这样的机会！
陷阱大阵丢失了天鹏神魂，便也没有办法继续牵制幻蜃身，这头神兽分身轰的一声将自己的身躯扩散开来，变成了一片幻雾，越来越淡，笼罩的范围无比巨大。
薄王花一口气将自己的六座小天地全部打开，却还是无法将幻蜃身完全笼罩进去。薄王花暗感不妙，手持仙枢槊，天河剑阵护持在自己身边，已经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陷阱大阵中，所有的强修全部被幻像迷惑，能够保持清醒，只有薄王花。
孙大人带着映剑仙子和小公主飞快后撤远离幻雾，同时低声道：“幻蜃身要走了。白泽骸骨加上天鹏神魂，幻蜃身的收获足够巨大了，它一定会尽快抽身，摆脱薄王花，找地方消化收获。”
“可是如果让它跑了，以后它会变得更强大，更难对付。”
孙大人也是连连摇头，翻龙峡灭域里搞到现在，神兽分身是越来越强大，人类修士的力量只在削弱。
孙大人尝试拨动日晷的刻度，但是面对神兽分身，这件宝物无能为力！
天地之间的幻雾越来越淡，居于自己小天地之中的薄王花，显然也明白这些道理，她稍作犹豫后狠狠一咬牙，把仙枢槊朝外一指，粗大的雷光轰然射向稀薄的幻雾，幻蜃身毫无反应，这一道雷光笔直的冲上天空最终消失。
薄王花一步踏出，小天地随之而动，周围的幻雾中忽然有细微的力量涟漪泛起，层层叠叠的朝她涌来，薄王花阁下立刻感觉到有可怕的力量朝自己的小天地中一起渗透，六座小天地中翻滚而起各种虚幻的景象，自己小天地的规则，竟然无法压制！
薄王花大吃一惊，不敢再轻举妄动，将小天地不断收缩，紧紧守住自身。
便在这一刻，那稀薄的幻雾彻底的淡化，幻蜃身悄然不见了踪影！薄王花怔了一下，只能暗中一叹，却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误，都怪龚元象和罗万术那两个蠢货，害自己分心被幻蜃身找到了机会。
“这两个蠢货的家族，必须没落！等本座出去之后，立刻请国主清查两家，只要找到罪证，定要从重处罚，该斩首斩首、该流放流放！”薄王花阁下怒移水中蟹。

第六六二章 什么才是力量啊
孙大人仔细分辨着虚空中残留的细微痕迹，幻蜃身遁走，想要追踪却是极为困难。孙大人在虚空规则上的造诣，能够办到这一点，却也十分困难。
映剑仙子有些畏惧：“道兄……薄王花、万兽宫、三元门各种布置叠加，也没能捕获幻蜃身，咱们追上去太凶险了。”
孙大人没有回答，小心谨慎的寻找痕迹，同时不敢冒进，以免被幻蜃身伏击。
“此时的幻蜃身其实是最虚弱的，”孙大人道：“吞噬的白泽骸骨和天鹏神魂没有消化，它还需要分出力量压制。”
“薄王花刚才其实有机会，只是她没有破釜沉舟的魄力。”
甚至刚才有一瞬间，孙大人想要站出来，主动邀请薄王花联手，但还是放弃了。薄王花不会相信自己。
幻蜃身的速度很快，孙大人又不敢追得太近，忽然摇头道：“不行，这样太被动了！”孙大人忽然不追了，带着映剑仙子和小公主改了方向飞快而去。
“道兄，咱们去哪里？”映剑仙子问道。
孙大人一步踏出，破虚来到了一座战堡外。映剑仙子：“这是翻龙峡的开垦军团……”孙大人已经挥手落下了一座小天地，将整个战堡笼罩其中。
高世图猛然惊起，却根本来不及通风报信便看到：自己的小院整个阵法忽然翻转，成了困住自己的牢笼；手下两个亲信卫兵，肉身忽然被元神吸干，元神漆黑膨胀成了两只庞大“阴鬼”，各自扯住了他的一条腿。
那座小天地降临下来，瞬间将他镇压进去。
而这一次，孙大人没耐心让“包罗万象”小天地慢慢消融高世图，而是凌空一剑落下，苍稷古剑自高世图的头顶刺入，高世图一声狂吼生机断绝，元神也被剑鞘摄拿出来，却是修炼了中州的魂魄秘法，不等孙大人搜魂，便轰的一声燃起一种虚幻之火，将一切记忆烧的干干净净，只剩下一个丢失了前世记忆的魂魄，比孟婆汤还管用。
孙大人并不指望从高世图这里得到什么情报。高世图是第五涧水底那骸骨的棋子，孙大人杀了高世图，要行打草惊蛇之计，让那骸骨知道自己的棋子被拿掉了。
孙大人一直留着高世图，本想徐徐图之从他身上打开突破口，弄清楚翻龙峡神兽的真正秘密，但是现在来不及了，绝不能让幻蜃身逃掉！
“走！”孙大人不理会开垦军团，挥了衣袖带着映剑仙子和小公主飞快而去。
就在高世图陨落的瞬间，第五涧水底一座简朴的水宫中，庞大的青龙神兽忽然昂起头来，双眼凝望上方，然后发出了一声愤怒的低吼。
随后，浑厚的声音在水中响起：“让它们回来，此地需要保护！”
它的脖子上，飞起一道“项链”，正是那符号长索。从其中拆出来了几枚符号，各自飞射而起，从第五涧中跃出然后各自落向一个方位。
在那些方位上，都有一头神兽分身。
正要潜伏下来，消化白泽骸骨和天鹏神魂的幻蜃身，不管多么不满，却也无法对抗这种召唤，只能又一次压下了白泽骸骨和天鹏神魂的反噬，起身来化作了一片虚幻雾气往第五涧赶去。
孙大人相信葫芦老二，千门眼之下，第五涧水底一定只是一具骸骨，而不是神兽青龙。
映剑仙子之前提供了一些情况：各方势力最初进入翻龙峡灭域，都曾经尝试潜入第五涧，却被神兽阻拦，在水中神兽有着绝对的优势，他们全都无功而返。
那么问题来了，阻止各方势力探查第五涧的巨兽，到底是谁？孙大人判断，是那些神兽分身。也就可以推断出来，那骸骨——疑似神兽青龙的骸骨，是能够御使这些神兽分身的。
之前各方势力认为：神兽青龙修炼出了问题，所以分化出了各种分身。这种猜测是错误的，这些巨兽恐怕并非是从神兽青龙自身焚化出来的，而只是神兽青龙的“属下”。
孙大人直接杀了高世图，惊动了青龙，果然便如孙大人预料的一般，高世图对青龙十分重要，并且高世图和青龙关系密切，危险接近高世图也就意味着接近青龙，它立刻召回了自己的属下。
在第五涧之外，一座山峰之上，孙大人带着映剑仙子和小公主埋伏着。映剑仙子看到了真龙身从大河上游催着巨浪翻滚而来，一头扎进了第五涧；看到了百变身所变化的巨大凶蛮蜻蜓振翅飞来，把身子一缩扎进第五涧，瞬间变成了三足巨蟾；已经是忍不住娇躯颤抖，后面还有更多的神兽分身会赶来。
“道兄，咱们真要这么做吗，便是你能击杀幻蜃身，可是这么多的其他神兽分身，咱们跑不掉的啊。”
孙大人手中托起一片灵光地图，上面标注着三个红点，然后跟着这三个红点研究着线路，双唇紧抿没有回答映剑仙子。
疯批小公主却是眼放精光，蹲在地上蹦来窜去，无比的兴奋：“胆小如鼠！”
“这样才有趣呀，整日四平八稳，一生有何意义？”
“所以我才愿意跟着哥哥呀……”
“刺激！”
映剑仙子：……
山脚下，忽然有一片淡淡的雾气飘过，孙大人立刻收了灵光地图，紧紧盯着山下。映剑仙子全身汗毛都竖起来，幻蜃身来了。她脸色苍白，实在想不明白，道兄为什么要这么做，怎么看都不可能占到便宜啊。
“道兄，小妹还是喜欢之前那个喜欢捡便宜的你……”
幻蜃身忽然在山下停了下来，不远处的山谷中，有一点金色的灵光轻轻闪烁，散发出一种特殊的气息。这气息和白泽骸骨、天鹏神魂竟有几分相似！
幻蜃身犹豫了一下，体内已经有了那两件东西，压制起来十分麻烦，占用了它许多力量。可是本能的，它又无法抵挡这种诱惑。不过它十分谨慎，人类就喜欢搞这种小陷阱，其实颇为可笑，他们以为神兽是麻雀吗，撒上一把秕谷就能引诱进陷阱？
神兽会吞掉诱饵，反手把布置陷阱的人拍死！万兽宫和三元门就是这个下场。
幻蜃身悄然而至，已经看清楚了这是一枚鳞片，观察了片刻之后，却没有在周围发现任何陷阱。幻蜃身估算了一下此地和第五涧的距离，不过七八里……该不会真有人类愚蠢到会在这里不知什么陷阱吧，那岂不是自己找死？
难道真是我运气好？
幻蜃身不再犹豫，朝前一扑便将这一枚鳞片吞没了。就在此时鳞片中陡然迸发出无数金光符文，嗖的一声射入了它的身躯，幻蜃身怒吼咆哮挣扎起来，它心中怒骂：还真有这样的蠢货啊！
孙大人一跃而出，凌空把手一张，有一道符文凝聚的锁链落入手中，孙大人拽着锁链飞快而走。
薄王花用白泽骸骨引诱幻蜃身攻击万兽宫和三元门的营地——孙大人当时就觉得：本大人也可以啊！
孙大人有一枚上古神兽宝鳞，乃是当初炎魈老前辈给的，可以抵挡一次天劫。对于孙大人来说其实没有太大意义，但是面对这些神兽分身，正好拿来当做诱饵。
领域矿脉中的那一套八方天锁已经成型，孙大人取了出来藏在宝鳞中，幻蜃身果然上当！孙大人对幻蜃身紧追不舍，除了因为这家伙消化了白泽骸骨和天鹏神魂后会十分强大极难对付，也因为目前是收服幻蜃身最好的机会。
幻蜃身需要分出很大一部分力量，来压制两者，吞了宝鳞之后八方天锁爆发，虽然急切间还不能完全控制住幻蜃身，可是已经缠住了它，孙大人拖着锁链飞快而走，幻蜃身连连抵抗，但也挣脱不得，于是猛地一发力，扯住了锁链和天空中那人类修士角力！
噔——
光芒锁链绷得笔直，孙大人硬是被拽了回来。映剑仙子战战兢兢：“道兄，第五涧那边炸了……”
第五涧中，无数水浪冲上高空，一头头神兽分身愤怒的杀了出来，又或许是窃喜。有人偷袭幻蜃身，正是我等分食幻蜃身的大好机会。之前煞尸身就是这么死的。
映剑仙子觉得现在放手，赶快就跑还来得及。可是孙大人死死拽着锁链怎肯放弃？好不容易成功了，还付出了宝鳞和一套八方天锁的代价，本大人绝不会做亏本的买卖。
“老二！”孙大人心中吼了一声，小泥鳅在真水小天地中茫然地抬起头来，它刚睡醒，不知道大哥忽然喊自己做什么。
结果就有一个金光锁链套成了圈，一下子套在了自己头上。大哥紧跟着大喊：“快走！”
小泥鳅还迷糊着呢：干什么、干什么？
大哥眼珠子一转，飞快道：你看到外面那个大家伙了吗，它刚才口出狂言，说你对力量一无所知，就是烂泥塘里的一道下酒菜！
嗯？！小泥鳅哪能忍得了这个，贱种，看我怎么教训你！小泥鳅尾巴一甩，猛地往前窜去。
幻蜃身拽住了金光锁链，可是体内那些符文不停地钻来钻去，它竟然无法祛除，并且这些符文还有逐渐连成一体，彻底锁住自己的迹象。它正在想办法，互忽然整个身子被一股不可抵挡的力量带起来，直接飞到了半空中。
幻蜃身大吃一惊，能够让神兽感觉“不可抵挡”的力量，该有多么可怕？！
幻蜃身怎么也想不明白，天空中那个人类修士的力量竟然这么大。孙大人不停地鼓励二弟：干得好！
这蠢货才是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做力量！
我家老二是最棒的！
能够给你当哥，三生有幸，啧啧，你看着粗壮的身躯，谁能抵挡！
二弟被夸得飘飘然，尾巴甩得更加用力，速度无比飞快，在那些神兽分身追来之前，已经跑出去上百里了。

第六六三章 野汉子来出头
万兽宫和三元门死伤惨重，陷阱大阵外的门人无一生还，陷阱大阵内的也有十几位陨落，几乎人人带伤。
两位门主：知命妪中毒昏迷，身上灵丹全被幻蜃身吃了——毕竟她自己都险些成了点心。三元门众人找到了她，却也是束手无策，到现在还没有醒来。
天麟上人不见踪影，他遁走之前也是中了毒的，且不说他敢不敢回来，此时便是想回来，只怕也有心无力。
剩余的门人凄凄惨惨的收拾营地，准备退出翻龙峡了。
他们还不知道即将大难临头，因为几十里之外，薄王花阁下去而复返：本座对付不了神兽分身还对付不了你们这些丧家之犬吗？万兽宫和三元门的传承必须留在我邓国！本座和两头老狗的恩怨也必须清算！
薄王花还想从天麟上人和知命妪手中抢回自己的三首象神令——她和这件镇国神器之间的联系被切断，所以并不知道这宝物已经被老二消化了，还以为在两位门主手中。
两大宗门的门人正从陷阱大阵中拆除各种可以回收的资源，忽然听到天空之上传来一阵隆隆的奔雷之声，其宏大震撼仿佛整个天地都要随着震颤！他们直起身来抬头一望，便全都呆滞不动，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再也合不上了。
只见高空之上，有人拽着一条长长的光芒锁链，下面拴着一头庞然大物，看似缓慢实则极速的从他们的头顶上飞过。
尽管他们在此之前从未看到过幻蜃身的真面目，但那气息他们太熟悉了，绝不会认错！
这声音也惊动了悄然接近的薄王花阁下，首席立刻沉住身形，抬头往上一瞧……整个人都不好了。
孙大人的姿势非常的独特：左手握拳朝前，右手紧贴着身体，抓着光芒锁链。如果加上红色披风，然后内裤外穿，大约就是“休破慢”穿越修真世界了。
孙大人就是这么的恶趣味。
他拖拽着幻蜃身从万兽宫、三元门头顶上飞过，又从薄王花阁下头顶飞过——幻蜃身仍旧在和八方天锁对抗，只不过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小了。薄王花阁下很快反应过来，全身抖动着兴奋不可自制：“大好机会！”
“天予弗取，反受其咎！”
首席阁下手握仙枢槊、天河剑阵护身，便要一跃而起半道截胡！幻蜃身非同小可，此人便是能够制服幻蜃身也一定元气大伤，自己正好趁虚而入。
可是没等薄王花杀上去，后面的天空中，紧跟着传来一阵阵强烈的元气波动，一头一头巨兽蹑空而来，庞大的身形在虚空中时隐时现，行踪每一次闪现，都跨过几十里追近一些。薄王花立刻辨认出来，那是真龙身、魔意身和百变身！
她立刻吓得蹲在了地上，这个便宜没得捡了。并且薄王花判断：“那修士白费力气了，他若是不肯放弃幻蜃身，早晚要被神兽分身们追上不得活命；放弃了幻蜃身，之前一切努力付诸东流，白白浪费了前期投入的大量修真资源。”
孙大人并非直线逃遁，而是在翻龙峡灭域中按照之前计划好的路线前进，眼看着冲的最快的真龙身就要追上了，大地之上忽然有一座山峰拔地而起，化作了一柄巨大的山之剑，冲天偷袭真龙身！
轰的一声便刺在了真龙身相对柔软的肚皮上，直撞得真龙身在空中翻滚几十圈，后面追来的魔意身和百变身也各自挨了一剑。
孙大人的计划便是利用映剑仙子的点山成剑，在途中阻拦追兵，自己才能带着幻蜃身逃出翻龙峡。
映剑仙子的山之剑还剩下三座，不过其中一座只能发出一剑了。
这已经足够了，每一次神兽分身们就要追上，都会在关键时刻被山之剑阻拦。山之剑想要击杀神兽分身很困难，但拦截不成问题。
孙大人一口气冲到了灭域的出入口，在此处把守的邓国修军吓得差点瘫在地上，撕心裂肺的大喊你别过来呀！孙大人却毫不犹豫的冲了出去。
幻蜃身无比抗拒，不愿意离开灭域。所有的神兽分身都一样，离开了灭域后，它们必然会受到天轨的压制，最多也只能发挥出八阶的实力。可是幻蜃身怎么抵得过二弟？稍微顿了一下，就被二弟拽着出了翻龙峡灭域。
就在它离开灭域的那一瞬间，它的力量暴跌，再也没有能力对抗八方天锁。只听见一阵阵锁链拉动的声音响起，似有虚幻铜锁扣紧，幻蜃身彻底被锁住，身形飞快缩小，变得只有十来丈大小。孙大人随手将它丢进了“包罗万象”小天地中。
在这之前，小公主横插一手，揉了揉它的头：“呐，只要乖乖听话，就不会挨揍哟。”
然后孙大人转过身来，站在灭域出入口外面，对立面做出了各种挑衅姿势：“你们出来呀！”
“来咬我啊。”
“是不是很气？嘿嘿嘿，你们又能怎么样？你们敢出来吗？哈哈哈！”
灭域中，真龙身、魔意身和百变身狂怒咆哮，四处发泄，将几座山峰都撞塌了。可是它们真的不敢出去。
孙大人使出了浑身解数，要多贱有多贱、要多欠揍有多欠揍，嘲讽技能拉满。然而三头神兽分身就是不上当！它们狠狠地发泄了一通之后，各自瞪着血红的眼睛转身飞遁而去。
孙大人无比遗憾：“这些家伙不受激将法啊，可惜可惜……”若是真的能引出来一两头，这不是白捡的收获？
孙大人提前通知了洛铭传他们离开灭域，此时众人一起迎上来：“老神仙！”他们都看到了，孙大人镇压幻蜃身，激动不已。
映剑仙子在这一路逃遁的过程中，心跳不断加速，此时脸色还有些苍白。小公主原地连耍了四个后空翻，满面潮红：“刺激～”
白天明三人顿时瞪圆了双眼：小妹以前不是这么……活泼啊，感觉似乎不是那么淑女了呢。
孙大人抬手按住了还准备在四个原地后空翻接一套花式技巧的小公主：“行了。”小公主不能动弹，但是粉粉嫩嫩的小腮帮好像河豚一样鼓了七次，才压下了这种兴奋劲头。
映剑仙子上前来，抱拳道：“恭喜道兄，此次满载而归……”
孙大人摆手打断她的话：“归什么归，里面还有神兽、还有好几头神兽分身呢，天予弗取，反受其咎！”
映剑仙子错愕：“还、还要回去？”
“当然要回去。”孙大人道：“刚才仙子消耗了全部的山之剑阻拦追兵，立下了大功，现在却只有一头幻蜃身不好分配，再去给仙子也抓一头神兽分身。”
映剑仙子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晃脑袋摇动双耳：“道兄说什么？”
孙大人拍了拍她的肩膀：“给你也抓一头，走！”
映剑仙子呆呆地还是不敢相信，的确自己耗费了全部的山之剑，大约花了十多亿灵玉，可是你满中州去打听一下，说你要用十亿灵玉买一头神兽分身，看看会不会有人卖你！
映剑仙子原本觉得，道兄能够补偿自己一件镇国神器便十分厚道了，神兽分身想都不敢想。
光霞宗的弟子们抿着嘴偷笑，眼神闪闪亮亮的在自家宗主和老神仙身上扫来扫去，果然不愧是宗主您呀，平日里严防死守不准我们寻找道侣，您自己先划拉了一位强大的。
啧啧，一头神兽分身啊，我们也想这样被宠爱呢。
孙大人完全没想到这样做会被误会。并非他大方，而是因为有了幻蜃身之后，再想捕捉神兽分身就容易了。
孙大人准备在中州留下一位代理人，映剑仙子十分合适，但实力稍显不足，一件镇国神器也无法让映剑仙子对抗那些庇护者，必须有一头神兽分身。
“老神仙”已经当先而行，白天明几个连忙跟上。过了好一会儿，映剑仙子才在弟子们嘻嘻哈哈的起哄声中，带着全部门人跟了上来。
结果映剑仙子刚一迈步，就看到人影一闪，小公主虎着脸拦在了她面前，很认真的跟她说：“以后，不得再自称什么‘小妹’了！”
映剑仙子已经知道这小丫头实力不在自己之下，压着不悦问道：“哦？那我在道兄面前自称什么呢？”
小公主冷哼一声：“老身！”
映剑仙子：……
小公主已经转身走了，光霞宗的弟子们就要炸锅喝骂，映剑仙子虽然也气的俏脸铁青，还是赶紧按住自己的徒弟们，真骂出来这丫头怕是要下狠手！
光霞宗的弟子们对小公主怨气极重。她们花样百出，可是洛铭传几个却对小公主忠心耿耿，对她们的示好视而不见。
这小丫头有什么好的？刚才还玩后空翻呢，这是正经女孩该耍的姿势吗？
孙大人在灭域入口处小心翼翼的往里面看了一下，确认那些神兽分身是真的走了，这才敢进来。至于守在这里的那些邓国修军……三头神兽分身刚一来，他们就一哄而散了，一些跑得慢的，就比较倒霉已经死在了神兽分身爪下。
……
第五涧水底，简朴的水宫消失不见了。神兽青龙原来盘踞的位置上，只剩下了一具庞大的骸骨。
水中，还有两头巨兽在游动。真龙身三个追出去的时候，有两头分身被留下来守卫。
真龙身三个返回，来到了第五涧旁边，却都意识到了什么，真龙身往水中一钻，飞快的朝上游游动而去，顷刻间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原本水中的两头巨兽也不见了踪影。剩下魔意身和百变身，想要下手已经没了目标。它们对视，都有些战意，但最终还是各自后撤，消失在山林中。
它们分食了煞尸身，幻蜃身被抓走之后，它们就是所有分身中最强大的。要想“捕猎”，对象也应该是其它的分身。
杀光其它的分身之后，才是它们最终对决的时刻。
……
孙大人和那些神兽分身飞过去之后，薄王花阁下继续潜伏片刻，确认这些凶物不会再折返了，立刻变抖擞起来，气势汹汹的杀向了陷阱大阵。
惨叫声接连响起，不过小半个时辰的功夫，就安静了下来。薄王花阁下脸颊上沾着几点血痕，轻松镇杀了两位胆敢反抗的第七大境，收服了两大宗门剩余的门人。
然后，薄王花阁下将这些人带回营地——回来之后她得知了两个消息。
把守灭域出入口的修军逃回来大部分，薄王花知道了孙大人成功收服幻蜃身！一时间难以接受，嫉妒的全身发抖，坐下来好半天才缓过劲来。
另外还有一个消息便是，此地开垦军团的统帅高世图被杀了。此事却让薄王花迷惑不解：“杀了高世图？为什么？”
片刻之后，薄王花暗中一个冷笑：“看来这个高世图不老实，定有什么秘密瞒着我们，死了活该！不过还是要防备一手，派人查一查本地的开垦军团。”
除此之外，她在翻龙峡灭域联络了国主，言辞恳切道：“陛下，我国必须要全力以赴了，我需要另外两位庇护者的支援！”
国主举棋不定，薄王花说道：“翻龙峡中的形势我已经禀报陛下了，两位庇护者来了之后，我会改变策略，和映剑仙子以及她身边的那位强修联络——陛下请派人围住光霞宗山门——既然不能力敌，我准备邀请他们合作。”
国主揉着眉心道：“他们那么强大，只靠自己便捕捉了一头神兽分身，只怕是不愿意跟我们化敌为友啊，这是把战利品拱手让出，中州有哪一位修士会接受这样的条件？”
薄王花仍旧有着强大的自信，冷笑道：“不接受也得接受！我们仍旧十分强大，他们在我们的地盘上猎兽，我们有理由收取一些好处。”
“况且，他想继续猎兽，若是不跟我们合作，我们就拼着自己不要，也不让他们得逞，他们权衡利弊之后，会做出明智的选择。”
薄王花的意思直白说就是：打着收保护费的名义，给你来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国主叹息一声：“好吧。”
邓国七境众多，最后两位庇护者派往翻龙峡之后，国主临时又册封了两位国公，晋位庇护者，补上了龚元象和罗万术的空缺。只不过相比于原来的两位，他们只是五界修王，实力略差一些，也没有镇国神器配给他们。
国主寝食不安，等待着翻龙峡中新的消息。如果这一次再失败，损失一两位老牌庇护者，邓国就会被魏国彻底压制，怕是不用五十年，国土就会被蚕食殆尽。
国主长叹一声，挠头费解：怎么就莫名其妙的被拉上赌了国运？
……
天麟上人逃回魏国国都的时候，已经近乎昏迷，一头栽倒在城门外，立刻被城墙上的修军救了下来。
很快消息传进皇宫，五位御医联手，三位庇护者护持，不计成本的抢救，大约两个时辰之后，天麟上人终于醒了过来。
天麟上人带着万兽宫去了翻龙峡，魏国国主当然是知道的。若无国主的许可，万兽宫根本走不出国境。
但是天麟上人不到穷途末路，是绝不愿意回国求援的。
很快整个魏国高层行动起来，三位庇护者携带镇国神器，悄然越过了两国边境，直奔翻龙峡而去。
邓国损失两位庇护者，此乃天赐良机。但想要日后压制邓国，首先要做的是阻止他们得到神兽分身。
两国的边境线上，原本是各有庇护者坐镇，任何一方想要悄然潜入都会被发现。可是魏国的庇护者进入邓国领土，对方毫无所觉，果然是空虚，将全部的庇护者都调往了翻龙峡。
有西岭秦王和南荒武瞾例证在前，神兽、神兽分身，对于所有修士都充满了不可抗拒的诱惑。这件事情发展到现在，不止是邓国身不由己的赌上了国运，天麟上人和知命妪同样是把整个宗门都押了上去。
现在，魏国其实也是不受控制的主动上了赌桌。
……
孙大人带着大家返回翻龙峡之后，仍旧没有设立营地，又找了一座山洞暂且落脚；同样就在一座出入口附近，要是神兽分身倾巢而至，当然是拔腿就跑。
然后，孙大人对映剑仙子说道：“仙子借一步说话。”
映剑仙子跟着道兄出来，一回头看到小公主像尾巴一样紧紧跟在后面，没好气道：“你盯着我？”
小公主非常实在的点点头，就是盯着你。
孙大人只好当和事佬，两边劝说了一番。反正接下来要说的话，也不需要躲着小公主，孙大人便将自己的想法说了，然后道：“不知仙子意下如何？若是仙子故土难离，或者是舍不得后山的灵玉矿脉，不愿意离开邓国，本尊也完全理解，之前许诺的神兽分身一样会给，大家以后还是朋友。”
映剑仙子本也有些猜测，道兄是不是对自己有什么“企图”啊，否则那么珍贵的神兽分身，说送就送？
现在终于有答案了，道兄果然是看上自己的人，但跟自己猜测的却不一样，他想让自己给他打工！
放弃在邓国中的一切，的确很难痛下决心。可是映剑仙子对于道兄给出的承诺也很心动。她也是修士，中州的每一位修士，都有一个“庇护者”的梦想。
映剑仙子很清楚自己留在邓国，是没办法实现这个梦想的。而去了涂山国，立刻就能实现这个梦想，而且有神兽分身在手，自己也是庇护者中战力最强的那一批，不会被人说是水货。
要是不去，神兽分身映剑仙子是不敢要的。哪怕是道兄真的信守承诺，留在邓国的自己，怕是保不住神兽分身，还可能因此引来杀身之祸。
可是后山那一道灵玉矿脉……真的很难舍弃啊。本仙子修真界小富婆的身份，全靠那一道矿脉了。
孙大人不再劝说，安静等候映剑仙子的决定。而小公主就不开心了呀，哥哥不但给她一头神兽分身，还想把她带回去？小公主蹲在一边，用手指在地上画着圈圈，不停的念叨着：“拒绝啊、你快点拒绝啊，老太婆你有点自知之明好不好……”
映剑仙子并没有犹豫太久，狠狠瞪了小公主一眼，欣然道：“老……小妹愿意接受道兄的邀请！”
映剑仙子暗自羞恼，差点让小丫头带沟里了，一声“老身”险些脱口而出。但是这样听起来“老小妹”是个什么鬼自称？
老神仙露出了笑容：“太好了。”
“既然如此有些真相也该告诉仙子了。”孙大人的真身从山洞中走了出来，和盘托出之后，映剑仙子大吃一惊，看看孙大人，再看看“老神仙”，只能喟叹一声：“年少有为啊。”
随后映剑仙子陷入了一种苦闷：以后不但不能自称“小妹”了，“道兄”也喊不出口呀。
孙大人并未说出自己来自东土的真相，只告诉映剑仙子自己的“真实身份”乃是涂山国庇护者“古阙横”。
“仙子，还有件事情需要马上处理，我担心邓国会针对光霞宗……”映剑仙子花容变色！
映剑仙子立刻以灵符联络宗门，命她们立刻遁走。这些年光霞宗也攒下了几百亿灵玉的身家，便是放弃了矿脉搬迁到涂山国，其实也丝毫不影响映剑仙子“修真界小富婆”的身份；只不过以后有点坐吃山空的意思，映剑仙子无法像以前一样，毫不心疼的便施展“点山成剑”的神术。
可是灵玉矿脉也舍不得留给别人，映剑仙子下了命令，让门人们走之后炸毁灵玉矿脉。
……
第二天一早，正在打坐的孙大人忽然睁开双眼，老神仙对映剑仙子打了个手势，两人飘然而出，在山洞外三十里，迎上了薄王花阁下。
邓国的首席庇护者身后，跟着另外两位，他们是昨夜赶到的。薄王花专门等了一天，因为不敢独自来见孙大人，没底气、怕自己一个人打不过……
“哼！”薄王花冷冷鄙视映剑仙子：“吃里扒外的东西！”
映剑仙子怒形于色，孙大人怫然上前，把手张开来朝虚空中一推——有一头庞然大物在虚空中挤出了一个巨大的缺口轰然而出，恐怖的威压之力充斥天地，幻雾弥漫，剧毒四溢！
薄王花和另外两位庇护者直面幻蜃身，顿时被压制的满身冷汗。
薄王花心下破口大骂：“狗男女！本座只是不轻不重的说了这婆娘一句，野汉子便心疼，立刻出头，搞这么大的阵仗……”
“唉——，为什么本座遇到的，都是龚元象、罗万术这种不中用的货色，好想也有这般的野汉子为本座出头啊……”

第六六四章 神魂疤痕
此时的幻蜃身，就像是一头斗犬。虽然被铁链锁着却无比暴躁，满腔的怒气要将出现在面前的一切撕成碎片。
简单来说就是它虽然被抓住了，但是不服气！不认背后的主人，只不过无法反抗，于是将怒火发泄在了面前的敌人身上。
薄王花三位后背一层冷汗，不自觉的向后平移，两只脚在地上划出了深深的痕迹。
首席阁下意识到自己有些草率了，幻蜃身加上眼前这一位——自己这边三位即便是有庇护者，怕是也讨不到好处。她暗中一咬牙，性格中的狠厉激发出来：“我们大邓国要一头神兽分身，最好是真龙身！”
孙大人诧异看着她：“你说什么？”
“我们要一头神兽分身！给了我们、我们便不会插手你们在翻龙峡中的一切行为，否则……大家鱼死网破。我们可能什么也得不到，但阁下也别想顺利达成任何目的！”
孙大人瞥了三人一眼：“就凭你们？”紧跟着手中的光芒锁链一抖，幻蜃身得了命令，虽然万分抗拒，还是乖乖的发出了一声咆哮，以庞大的元气巨浪给三位庇护者洗了把脸。
薄王花身后的两位庇护者险些支撑不住，但是薄王花硬是咬牙顶了下来，面色阴沉道：“我大邓国还能凝聚国运金光！此次翻龙峡行动，你斩杀了我们两位庇护者，神兽分身就算是给我们的赔偿了。”
“你也应该明白，如果没有神兽分身补充实力，我大邓国在中州便难以立足，早晚被人吞并。阁下如果不答应，那就是逼得我们破釜沉舟拼死一战！”
邓国还能凝聚国运金光，孙大人判断是真的。否则上一次利用国运金光捕捉百变身失败后，薄王花就应该直接退出翻龙峡了。
映剑仙子嘲讽道：“空口白牙便想讹诈一头神兽分身？”
薄王花道：“捕捉神兽分身的时候，我们可以帮忙。”她的神情转为郑重，对孙大人说道：“此时已经上升到了国事层面。在这个层面上，我们不谈仇恨只有利益。龚元象和罗万术的死不会成为我们合作的阻碍，前提是你帮助我们得到一头神兽分身，补上我国的损失。然后……
我想不论阁下来自哪国，我大邓国都愿意和贵国成为盟友，相信阁下不是无名之辈，而我大邓国绝对是整个中州，任何一个国家梦寐以求的强大盟友！”
孙大人暗暗点头，薄王花能够成为首席，果然有着与之相匹配的能力。这一番话说的……如果孙大人真的只是涂山国的庇护者，还真的会答应下来。
“本尊，来自涂山国。”孙大人道：“我国即将扫平西南四国，我们愿意和大邓国结为盟友！”
薄王花露出了笑容，孙大人也收回了幻蜃身。两人隔空抱拳互相致敬：“一言为定！”
“两国结盟，永不背叛！”
映剑仙子一时间难以接受，倒是小公主抽动了一下鼻子，暗自嘀咕一声：“政治的恶臭味儿。”
薄王花取出一枚联络灵符：“这几日我方会派出大量强修搜寻神兽分身，找到之后我会联络阁下一起出手。”
孙大人没有马上去接联络灵符：“你们只能得到一头神兽分身。”薄王花笑道：“这是自然。”孙大人这才颔首，将灵符收入袖中。
薄王花暗中冷哼，只要神兽分身入手，你还能管得了本座？本座一定会带着神兽分身和两位庇护者，满灭域捕捉其他的神兽分身。
到那个时候，地头蛇的优势就会发挥出来，我邓国在翻龙峡中有数百强修、数万修军，还有十分熟悉地形的开垦军团，我们一定会比你更快找到那些神兽分身。
但是此时双方表面上都是“合作愉快”的微笑，依依惜别挥手告辞。
回去的路上，映剑仙子几次欲言又止，孙大人笑道：“仙子有话请讲。”
“阁下真的要跟他们合作？平白分给他们一头神兽分身？薄王花是绝不会遵守这个盟约的……”
“哈哈哈。”孙大人一声大笑，没有回答她的疑问，反而是问道：“仙子觉得如今的翻龙峡中，最重要最关键的点，在哪里？”
映剑仙子茫然：“还请阁下指点。”
孙大人仍旧没有回答，再提问：“那么仙子觉得，神兽青龙到底在不在翻龙峡中？”
“神兽青龙已经化作了这些神兽分身呀，自始至终它都不曾真的出现过。”映剑仙子一脸迷惑不解，忽的明悟过来：“阁下的意思是，神兽青龙真的在翻龙峡中？可是这些分身……不对头啊。”
孙大人不再多说了，事实上此时自己心中也有几个无法解答的疑问：“第五涧水底的那一具骸骨，应该就是神兽青龙。”
“而高世图毫无疑问是它的棋子，所以我杀了高世图，打草惊蛇之下，骸骨立刻召集了全部的神兽分身，全力保护第五涧。”
“也就是说高世图和青龙之间是有沟通的，可是为什么接应离天宗主的高世图心腹手下，会被魔意身诛杀殆尽？”
“他们应该是盟友啊，这是目前最大的矛盾点。”
……
第五涧水底，那一具庞大的骸骨仍旧静静地趴在水底，当中有符号长索时明时灭的闪烁光芒。随着时光流淌，忽然骸骨上涌出一股力量，它迅速生长出了血肉、皮肤、鳞片、龙角……
与此同时，水底也有一座简朴的水宫拔地而起。当中浮现出几枚神兽卵。
神兽青龙居于水宫当中，两眼之中闪动灵光，低沉却宏大的声音，在水底回荡：“高世图死了，本尊在那些人类中没有了眼睛。”
“本尊需要一双新的眼睛。”
有一枚复杂的“符号”从长索上脱落下来，顺着高世图之前潜进来的路线逆向而行，抵达了开垦军团的战堡地下。战堡一切防御，对这枚符号也是形同虚设。
和高世图不同，高世图是对这里的一切阵法了如指掌，而这枚符号却是在存在层次上远远超出了这些阵法、符咒等等，飘然便穿过了一切阻碍，进入了战堡中，一切预警手段毫无反应。
符号在开垦军团中挑选——高世图死后，薄王花自然要将开垦军团抓在手中，全部掌握邓国在翻龙峡中的所有力量，真正做到一言堂。而且在薄王花的后续计划中，拿到了第一头神兽分身后，开垦军屯对于翻龙峡的了解，对她而言非常有用。
她想在手下的七境中挑选一人，暂时统帅开垦军团。这个时候司故迁站了出来，又一次献上了第三涧中的灵玉矿脉。并且向薄王花谏言：现在就可以开采灵玉矿，就用开垦军团的人。
现在挖出来多少，都归薄王花自己。等到神兽青龙的事件结束，便是薄王花仍旧能够霸占这座矿，也不能吃独食了，肯定要分出很大一部分。
薄王花心思一转就明白了司故迁的意思：这个时候开矿，死伤一定很重，这是用人命在换钱。舍不得自己手下的精锐修军，但是开垦军团这些废物的命可以随便牺牲。
只要留下个几百人，将来当向导就足够了。
于是司故迁成了开垦军团暂时的统帅，虽然他是第六大境，但也足够了。
司故迁昨日刚刚入驻开垦军团，今天一大早就派了两千人去开矿，但是司故迁自己，可是一直很惜命的躲在战堡中。
夜晚的时候，司故迁在床上打坐，周围的虚空忽然泛起了轻微的涟漪，一枚符号漂浮而起，孙大人心中一笑：果然来了。
青龙之前选择高世图，孙大人判断它挑选棋子的时候，也不敢直接对庇护者身边的修士下手，容易暴露，所以如果它还想再要一枚棋子，一定还会在开垦军团中选择。新上任的统帅仍旧是最合适的人选。
司故迁的元神被符号接引着，循着之前高世图的路径，来到了第五涧的水底，孙大人却是大吃一惊：“我之前看到的，分明是一具骸骨，怎么现在变成了真正的神兽，而且还有一座水宫！
果然真的有神兽卵。”
“此时看到的，和之前看到的，究竟哪个才是真相？”
司故迁瑟瑟发抖的匍匐在水底，表现毫无破绽。一位第六大境，面对强大的神兽自然是乖乖臣服。青龙给出了许诺，司故迁便乖顺的成为了它新的“眼睛”。
司故迁叩别神兽青龙，回了战堡后，孙大人在山洞中，心念一沉落入包罗万象小天地。
幻蜃身庞大的身躯缩成了十丈大小，内外贯穿着光芒锁链，被小天地的力量镇压着，不时地发出一声不满的低吼。
看到孙大人进来，幻蜃身从迷雾一般的身躯中，浮现出两只灯笼大小的明黄色眼睛，恶狠狠地瞪着他。随后在眼睛周围浮现出一张有几分鲶鱼模样的怪脸，鼻孔中喷着七彩毒雾，鼻孔上还有两条小胡子一样的肉须。
孙大人一个冷笑：“还不服气？”
回应孙大人的，是接连的低吼，和那张丑陋大脸上涌动的桀骜不驯！孙大人也不跟它多废话，左手隔空笼罩幻蜃身，一根手指轻轻拨动，穿过幻蜃身身躯内外的那些光芒锁链，便立刻向拉锯一样来回摩擦！
嘶啦、嘶啦、嘶啦……
幻蜃身还很强硬，瞪着眼睛紧紧咬着鲶鱼大口，脸上的迷雾不断抖动，鼻孔里喷出来的毒雾有些扩散，却就是不吭一声求饶！
“呵呵。”孙大人一笑，第二根手指波动，第二道光芒锁链开始拉锯，在幻蜃身的身体内进进出出。
“嗷——”幻蜃身终于忍不住，鲶鱼大嘴裂开了一条缝，放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孙大人又增加了一根手指，道：“这八方天锁，锁住的可不仅仅是你的身躯，还有你的神魂。来，让你尝一尝神魂被锯的滋味。”
孙大人三根手指一起波动，幻蜃身全身绷紧僵直，然后两眼一翻昏了过去。它昏迷的时候，身上的雾气终于没了控制彻底散去，孙大人看清楚了这神兽真正的模样，不由嘿的一笑：迷雾中的身躯，竟然像是一只大头河马！样子无比怪异滑稽，实在很难让人将其和阴毒又狡诈的幻蜃身联系在一起。
“你这厮始终不肯以真面目示人，恐怕更是因为担心一旦暴露了，就再无威慑力？”
幻蜃身没办法回答。约么盏茶的功夫，它才大脑袋一扑棱醒了过来，然后四处看看，发现自己的幻雾已经散去，晓得本面目暴露，顿时悲从中来，嗷嚎一声惨叫，似乎还有两颗大大的泪珠溢出来。
然后，它不顾一切的吐出浓重迷雾，穿棉袄一样把自己层层包裹严实。
孙大人一直冷眼旁观，没有出手干涉，幻蜃身又哀号了几声，原地蹲着不动了，只不过看向孙大人的眼神中，已经多了几分畏惧。
孙大人道：“本大人可以直接锯开你的神魂，找到想知道的东西。然后将你变成一具真正的分身，但是本大人没有这么做。”
幻蜃身犹豫了几下，张开大口吐出一个雾气泡，在面前变化做了一行文字：为何？
“因为你是神兽，本大人应当给你足够的尊重。不过如果你执迷不悟，到这般田地还不肯臣服，那就别怪本大人辣手无情了。”
幻蜃身的迷雾明显耷拉下去，显得垂头丧气，过了一会儿又吐出一个雾气泡，化作了新的文字：没用的，我无法背叛青龙。
随后，迷雾露出一个缺口，显出了幻蜃身的神魂，其上竟然有六道青涩的疤痕，狰狞如同蜈蚣，有的平行有的交错而过。
疤痕上的力量，明显并不属于幻蜃身，却已经和它的神魂彻底融合在一起。
孙大人早就猜测青龙有非常牢固的手段，来控制这些神兽分身。当八方天锁在幻蜃身体内落锁，孙大人便确认了这一点，只是此时亲眼见到，仍旧觉得触目惊心。
不过孙大人很快发现了一些不同寻常之处，“咦”了一声，靠近了仔细观察。片刻之后，孙大人更加惊讶：“这些疤痕中都是青龙的力量，但……正是它的力量，帮你修补了破损的神魂！”
幻蜃身也承认：“若不是它，我们都已经陨落。”
孙大人问：“这些伤势如此严重，你应该当场陨落啊。其他的神兽分身，也都是如此吗？”
雾气泡形成了文字回答：“都和我一样是青龙救了我们。我们无法告诉你任何青龙的秘密，只要动了这样的念头，这些神魂上的疤痕，就会像烙铁一样……”
孙大人立刻便看到，那些青色的疤痕，迅速地开始变红，好像燃烧起了火焰，幻蜃身的神魂抖动不已，发出痛苦的惨叫：“就像现在这样！”
它停止了泄露机密的念头，那些疤痕逐渐恢复了正常。幻蜃身又道：“便是没有这些疤痕，我也不愿意泄露不利于青龙的情报。它虽然控制我们，但毕竟救了我们的命。”
孙大人凝眉沉思，这条路是走不通了，神兽青龙的一切，对自己来说仍旧是一个巨大的谜团。
忽然，孙大人灵机一动，立刻问道：“青龙是否需要帮助？”
孙大人看到了两种状态的青龙：完整的，和骸骨状态的：“本官原本以为这两种状态一真一假，但如果都是真的呢？就像是本官在翻龙峡外，听说的那些有关神兽的消息，虽然互相矛盾，但进来之后才发现全都是真的。”
如果青龙的两种状态都是真的，那么它一定是陷入了某种困境。神兽可以有多种形态，但不会把自己搞成一幅骨头架子。
“我不能说。”幻蜃身回答，但这个回答其实已经让孙大人命白，青龙的确自身出了问题。
孙大人又道：“我可以想办法帮你解除青龙的控制，也不需要你出卖青龙，你只要告诉我一些对青龙有利的情报就可以。”
幻蜃身犹豫了片刻，吐出一个雾气泡：可以。
孙大人出了包罗万象小天地，转身进了真水小天地，把老二从水里拽出来，将幻蜃身的情况跟它说了：“给想个办法。”
老二把两只小眼睛瞪得溜圆：大哥你是我亲哥，为什么要这样为难我？大哥这次很大方：“我觉得你可以的。你想一想，这次要吃什么才能有办法，我去给你找来。”
二弟甩着尾巴，两根须子在身上挠来挠去，显然是大哥如此慷慨的许诺，让它很想把这件事情做成了，于是开动了身上一个基本上不怎么用的零件：脑子。冥思苦想啊、抓耳挠腮啊……结果老半天，还是什么主意都没想出来。
这种事情，二弟我真不擅长呀。
大哥不断提高价码诱惑，二弟听的眼睛都红了，可就是一筹莫展。孙大人叹了口气，飘然出了真水小天地，却没有就此放弃。
“老二是个夯货，动脑子的事情，果然还得我这个大哥来。”
孙大人琢磨着：“恐怕需要一件元神之宝，而且要级别很高的。不过和元神有关的宝物，本身级别都不低。只是急切间……去哪里寻找元神之宝？”
大哥脑子可比二弟好用多了，眼珠子一转就盯上了映剑仙子：“仙子，跟你打听个事。”
映剑仙子听了之后思索片刻，道：“我所知道的元神之宝有两件，一是国主手中有一件镇国神器名为【鸿蒙锣】，敲响便能震荡神魂，威力无与伦比，能够直接威胁庇护者。
只不过这几千年来，从没有人见过国主动用这件宝物，也从未将这件镇国神器赐给任何一位庇护者使用。
但人们都猜测，这东西是存在的，是国主用来威慑庇护者的最后手段。不过还有传言，这宝物敲响一次，便要吸干一位六境，谁来动用便是一死报君王。”
“二是魏国有一件镇国神器名为【丧天门】，一旦祭出，便能形成灵潮漩涡吸摄元神，具体威力却不了解，魏国那边严格保密，流传过来的消息不多。”
孙大人摸着下巴，觉得自己怕是得往邓国国都走一趟了。
便在此时，薄王花留下的那一枚联络灵符忽然跳了出来，孙大人用手一点，里面传来薄王花又急又怒的声音：“阁下，刚才有魏国的强者闯关，杀了我们守在一处灭域出入口的七百修军，已经冲进了翻龙峡不知去向，这是我们共同的敌人！”

第六六五章 不可厚此薄彼
一条不大的河流绕过了山脚，随着地势平坦河面也跟着铺开，浅水淙淙，在阳光下宛如一大片金色的锦缎，山上滚落的大石头冒出水面，几只鸟儿从河边的密林中飞出来，落在这些石头上，盯着水中的鱼虾，随时准备美餐一顿。
这个河谷一片静谧，便是五境、六境的修士，也看不出什么破绽。
在河谷森林的对岸一侧，同样是一座雄伟的山峰，这是一头强大的六阶妖兽的地盘。山脊上的树林中，一块奇形怪状的巨石后面，忽然冒出来一个用树枝伪装后的脑袋，探头探脑的向着河谷下张望，一切做派显然是一位合格的斥候。
在这个脑袋的后方，薄王花三位眼神古怪的看着孙大人，就差开口直说：你这属下脑子怕不是有什么大病？
孙大人心累，把小公主抓了回来：“莫要胡闹，下面潜藏的都是庇护者级别的强者，你头上这种伪装，有什么意义？”
薄王花派出了手下的修军和开垦军团，找到了闯入翻龙峡的魏国庇护者。河谷中一片静谧，那是幻术营造的假象。同样的，小公主没有被下面的庇护者发现，也是因为幻术，不过不是孙大人的幻术——他们的头顶上，笼罩着一层薄薄的云纱。
孙大人看到这宝物的时候，眼神显的十分平静，只是淡然一瞥便转过了头去，但是心中却认定了：“此宝合该本官使用，和本官的幻术乃是天作之合！”
于是，截至目前薄王花阁下身上，一共有两件重宝被孙大人认定了“合该本官使用”：仙枢槊和这件“蔽日云纱”。
薄王花身后的两位庇护者上前查看，他们都是六界修王，不需要专门针对小公主，只要往前一站，境界上大大不如的小公主就被无形的力量寄到了后面去，而且在力量层面波澜不惊，绝不会惊动了下面的敌人。
小公主气鼓鼓的，一双眼睛冰冷的盯了两人一眼，心中已经记下了这个大仇，以后定要找到机会，把这两个混账的眼睛啄瞎了。
紧接着疯批的脑回路就跟人不一样了：啄了他们的眼珠，要不要吃掉？
噫～好恶心！
但是六界修王的眼睛，说不定很好吃呢？
那么到吃不吃呢？小公主陷入了这种左右为难的纠结。
这两位庇护者一男一女，男的名叫姜斐，女的名叫梅清居，不会无脑针对孙大人，孙大人能够诛杀龚元象和罗万术，自然也有实力杀了他们。他们也不是故意欺负小公主，只是庇护者天生的傲然，在他们的潜意识中认定，在如今这个“同盟”之中，孙大人和薄王花是最重要的两位，地位自然也最高，接下来自然就是他们两位了。
小公主在他们的眼中，地位还要排在映剑仙子之下。他们对于小公主只是本能地轻蔑，或者说下意识的忽视而已。
梅清居取出了一幅铜腿水晶眼镜，带上之后往河谷中一看：“魏国的三位庇护者和天麟上人都在。”
薄王花顿时精神一振：“这次绝不能让天麟上人跑了！”
她收服两大宗门的时候，已经顺手把昏迷不醒的知命妪弄死了，却没有从知命妪身上找到自己的三首象神令，后来又审问了那些门人，都说不曾见过这件镇国神器。
薄王花便也有了几分怀疑：难道不是这两个老狗抢了本座的宝物？那么在翻龙峡中，还有谁有能力夺走本座的三首象神令，并且将本座的烙印抹去？
答案不言而喻。
可是薄王花仍旧要找到天麟上人，进行最后的确认。天麟上人和知命妪仍旧有可能悄悄收起三首象神令而不告知门人。
至于说如果自己“错怪”了两头老狗……重要吗？两大宗门的传承十分珍贵，对于大邓国很有裨益。
梅清居又道：“他们在……布置一座大阵，非常的深奥，难以看穿其中奥妙……”
大家并不意外，薄王花道：“他们想要捕捉神兽分身，当然也要提前准备。和之前的陷阱大阵类似吗？”
薄王花上前，梅清居便让出了位置，同时将眼镜递给了首席阁下。薄王花带上往下看了半晌，疑惑的嘀咕：“不对，这并不是陷阱大阵。”
两大宗门的陷阱大阵，已经被薄王花拆除了，回收了全部的修真资源，大部分进了她的储物锦囊，只分了些汤汤水水给手下，所以她对陷阱大阵十分熟悉。
孙大人也上前来：“让本尊看一看。”
薄王花摘下了眼镜想递给他，旋即警惕起来——不光是薄王花，还有梅清居，两位邓国最强女修，一起警惕的看着孙大人。
孙大人的手指已经捏住了眼镜，薄王花却不肯松手。孙大人被她们充满了不信任的眼神，盯得有些脸皮发烫，恼羞成怒道：“你们这是无端怀疑本尊！本尊什么身份？还能昧了你们的宝物不成！”
梅清居求助的看向薄王花，首席阁下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还请道兄立下大道誓言，一定会归还这件【天慧眼】。”
孙大人只翻白眼，随口立下了誓言，才拿到了眼镜。
也不知道为什么，映剑仙子暗中就觉得忍不住想笑：你也叫道兄啊。
孙大人戴上了【天慧眼】往河谷中一看，哟呵，还真是好宝贝，河谷中的幻术好像一层光膜一样被揭开了，所有的真相一目了然。
孙大人沉吟，这东西克制幻术啊，不知会不会看穿了本大人幻术？孙大人又暗中和葫芦老二沟通：“若是你成了一方小天地，这宝物炼入你的小天地中，会不会对你大有增益？”
葫芦老二立刻激动起来：“老爷英明！这宝物合该老爷使用！”
你瞧瞧，本大人的宝物就是有眼光！孙大人被搔到了痒处，邓国这一趟，是来对了！前面的那些宝物就不说了，就是现在，这些庇护者上，就还有三件重宝合该本官使用！
孙大人暂且压下了这些心思，看着下面的河谷仔细揣摩，然后有些同情天麟上人。
河谷中的确是在布置一座大阵，监工的有三个，干活的只有天麟上人一个。好在是天麟上人还有许多妖兽道兵可以帮忙。不过妖兽道兵只能出些苦力，那些精细的活儿只能天麟上人亲自完成。
三位魏国庇护者在一旁指手画脚，天麟上人敢怒不敢言，还要陪笑示好。他被三位庇护者带来因为熟悉翻龙峡，但是这一趟的一切收获，都和他无关了，他唯一的诉求便是救回自己的门人，要依靠三位庇护者，自然是人家说什么他就干什么。
孙大人盯着那阵法，只完成了大约四成，可是越看越觉得古怪，和之前所见过的各种大阵截然不同，孙大人也只能看出来似乎是和虚空规则有关。
“这些魏人到底想做什么？”
孙大人退了回来，恋恋不舍的摘下了【天慧眼】……梅清居嗖一声主动上前接了回来，立刻便塞进储物锦囊，生怕孙大人多看一眼。
“首席阁下看出什么了吗？”孙大人问道。薄王花很干脆的摇头：“没有，本座不擅长阵法。我们也没必要弄明白这阵法到底有什么用处——我们直接杀过去，管他们在做什么，全都砸烂了便是！”
孙大人立刻翘起大拇指：“直指要害，正该如此！那就请首席阁下出马，本尊为你压阵。”
薄王花：……
孙大人又道：“你们和魏国乃是世仇，对他们十分了解，你们先杀出去，本尊藏在暗处，抽冷子给他们来一下，一定能收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薄王花也翘起大拇指：“妙计！”
就显得彼此合作很愉快。
薄王花一抖手自虚空中抓出了仙枢槊，一马当先杀了出去，姜斐和梅清居紧随其后。孙大人摸着下巴，暗暗琢磨：“你说这些魏国的庇护者，会不会恰好带着【丧天门】呢？嘿嘿嘿……”
轰——
一道巨大的雷霆从天而降，准确的轰在了正在辛苦忙碌的天麟上人头顶，这一击来的迅猛而突然，魏国的三位庇护者都来不及反应，天麟上人全身焦黑，满身毛发卷曲竖起，一双眼睛瞪得巨大，好半晌干裂的嘴唇张开来，呼的一声吐出一股青烟。
魏国的三位庇护者已经腾空升起，一层层的小天地叠加降落，两国六位庇护者，一共三十六座小天地，狠狠的碰撞在一起。
周围的山峰，地面上的大河，瞬间变成了一片齑粉，随后又在小天地不断地碰撞碾压之下，化作了纯粹的混沌！
也就是在灭域中，如果是在外面的世界，一定会引发一场波及数百万人的可怕灾难。
孙大人带着小公主和映剑仙子悄然后退，以幻术潜藏自身，忽然又有了一个“好主意”，私下里跟葫芦老大商量：“你想不想成为老爷手下最强大的小天地？”
“想！做梦都想！”葫芦老大知道自己这座小天地的地位尴尬，其实不能算是老爷自己的小天地，正发愁怎么“固宠”呢。
老爷便道：“你能容纳然后炼化其他的小天地吗？”
葫芦老大大吃一惊，这种事情亘古未有，老爷还真是敢想敢干。但是最初的惊愕过后，葫芦老大仔细想了想，诶，似乎并不是不能做呀……
它仔细的评估了自身，最后给出了结论：“可以尝试一下，不过小的没本事强行掠夺别人的小天地，恐怕还得老爷出手相助。”
“那是自然。”孙大人答应：“老爷把他打个半死，你能不能把小天地抢过来？”
葫芦老大恨不得在面前摆个铁盆，给老爷咣当一个：“能！求老爷成全！”
“哈哈哈！”孙大人暗中开怀大笑，一双眼睛在下面六个庇护者身上扫来扫去，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暂且放过邓国人吧，从魏国人中选一个。”
七境战场之中，小世界的碰撞还在继续，这样大规模的庇护者混战，在中州也十分罕见。孙大人眼中放出精光，暂且放下了其他的念头，全神贯注观摩起来，当中不断爆发的规则对抗，当真让人大开眼界！
孙大人一直寻找契机自演第六座小天地，越看越兴奋，已经隐隐感觉触摸到了那一道门槛。
映剑仙子和小公主同样收获匪浅。
这种对抗持续了整整四个时辰，终于稳定下来，所有的小天地各自占据某一处方位，都无法奈何对方。到了这个时候，比拼的便是七境的斗法能力，于是庇护者们神术、法宝、阵符连番而出，从视觉效果上来说，这个阶段的战斗“精彩”程度远超之前——但孙大人却意兴阑珊了，这种斗法毫无借鉴意义。
“该做事了。”孙大人提醒自己。
梅清居的道是“答案”，她的小天地、领域，以及法器、神术等等，全都是围绕着这个大道而构建。她会不断的利用各种手段分析破解对方的一切手段，然后找到那个正确的“答案”，进而轻松地击败对手。
她的斗法困难之处不在于击败对手，因为只要找到了正确的“答案”，这很容易。困难之处在于寻找答案的过程。
她的战斗过程往往会很艰苦，但是被她打败的对手，可能一辈子都无法战胜她，只要梅清居赢了一次，往后再相遇，都能迅速而轻松地获胜。因为她的对手的“道”也是早已选定的，除非废功重修，否则绝无获胜可能。
梅清居的对手是魏国的庇护者金古章，两人第一次斗法，金古章看上去大占上风，梅清居苦苦支撑，可是梅清居就是能挺住不败。
孙大人暗中观战，自言自语：“这样可不行啊，金古章你要给力一点……”映剑仙子奇怪的看着孙大人，不明白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孙大人目光一扫，魏国另外一位庇护者吕言祸的，正在和姜斐杀得你来我往，两人的战斗风格都是大开大合，时常会闯入其他庇护者的战场。而吕言祸恰恰擅长幻术，之前笼罩河谷的幻术，便是此人布置。
孙大人一只眼睛盯着梅清居和金古章，一只眼睛盯着姜斐和吕言祸，双方的战场距离着实不近——此时如果有人正好在孙大人面前，所看到的孙大人必然是很滑稽的。
孙大人在等待一个机会，等的很辛苦；下面的薄王花三位在等待孙大人出手，也等的很焦急。
终于这一次，大开大合战斗的姜斐和吕言祸，闯入了梅清居的战场，孙大人的两颗眼珠从外八字变成了内八字，孙大人悄然出手——
金古章忽然发现梅清居的动作慢了一线，旋即发现梅清居被一道幻象迷惑了，顿时来了灵感：“是了，梅清居一直在‘求解’，找到我的破绽也就是她想要的答案。
而在我的攻击手段之上，附加一层幻象，会进一步干扰到她的求解，对我大大有利。
刚才那一道幻象，显然是吕言祸道兄丢过来的，他这是在提醒我。
谢了兄弟！”
金古章并不擅长幻术，但是到了这个层面的强者没有短板，自然也是会一些的，于是便立刻放出了层层叠叠的幻术，将自己的各种攻击，隐藏在这些幻象之下。
梅清居吃了一次亏，便立刻摸出了【天慧眼】戴上。但是她要多分出一些心神去破解金古章的幻术，便更是落于下风。
孙大人更着急了，梅清居一直处于下风，现在的形势更加不利，可是这女修韧性十足，不管多被动偏就是不露出明显的破绽。金古章始终无法将优势转化为胜势。
孙大人恼火不已只好两颗眼珠子再次外八字，分别盯着两个战场，好容易又等到了一次吕言祸闯入这边的机会，孙大人第二次出手！
孙大人的幻术和金古章不可同日而语，梅清居立刻便吃了大亏，受了金古章重重一击，娇躯被炸飞出去，脸上戴着的【天慧眼】也掉落下去。
金古章还以为是吕言祸帮助了自己，哈哈狂笑朝着梅清居追杀过去，同时带着自己的小天地，以山岳倾倒之势碾压下去。
却忽然看到眼前横着一柄剑，森冷凌冽的剑气四溢流淌，穿破了一切小天地！金古章猛地一愣：还有敌人埋伏？
便在此时，他的身后无声无息地浮现出一只剑鞘，旋转中化作了一个黑洞漩涡，庞大的操控拉扯之力，黏住了金古章的身躯和元神！
金古章还没反应过来，便看到一人踏破虚空而来，手中一柄短剑直刺自己胸口！
同时又有一道道小天地，层层叠叠砸落下来。其中有几座分外强悍，金古章的小天地与之一碰便不敌而退，甚至当场破碎。
短剑随后嗤的一声刺穿了金古章的胸口，他痛呼一声还不待逃走，正面的那一柄古剑随之而来，斩去了他的一条腿！
“啊——”金古章惨叫，拼尽了全力一跃而去，另外两位魏国庇护者，和天麟上人一起全力出手，才掩护着金古章遁走。
薄王花气势汹汹：“追——”
孙大人没有跟上去，悄然操控着包罗万象小天地将金古章的一座小天地吞没下去。
薄王花三位追出去数百里，却忽然看到前方半空之中，架起了一座门户，灵潮涌动，其内形成了一个漩涡，薄王花脑海中猛然想起了一件宝物：“丧天门！”
可是当他们看到这件宝物的时候，便已经来不及了，那灵潮早已经无声无息的将他们笼罩，三人的元神好像被无数蛛丝缠绕，薄王花大吼一声奋起余勇将手中的仙枢槊朝前一刺，一股巨大的雷光轰在了丧天门上，这宝物连连摇晃，带动了灵潮波动，三人才找到机会，将元神挣脱灵潮，掉头狼狈逃走。
回到了河谷附近，薄王花气喘吁吁，对孙大人有些不满：“道兄为何不跟我们一起追上去？”
孙大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你们追上去，占到便宜了吗？”
薄王花语塞，又抱怨道：“那之前为何迟迟不肯出手，一定要等到梅清居受伤？”
“那个时间节点最合适，金古章才会毫无防备，所以本尊一击而中。”
薄王花猜测孙大人是故意削弱己方，却也着不住孙大人的痛脚，而且撕破脸皮并无好处，只能怒哼了一声，带着梅清居会去疗伤。
孙大人也转身带着映剑仙子和小公主回了山洞。不过在路上，孙大人就暗中询问葫芦老大：“如何？”
“最多三天时间，小的就能吞了这座小天地！”
“小天地的规则，也将为我所用。”
孙大人满意而笑，一探手便从其中拿出了【天慧眼】：“你瞧瞧，随随便便就能捡到一件重宝。所以说啊，这宝物与我有缘，合该本大人使用！”
天慧眼被打落，掉进了金古章的小天地，孙大人操控包罗万象小天地吞噬的，正是这个小天地。
这一战，分别从邓国和魏国的庇护者手中，刮下了一层好处，雨露均沾绝不厚此薄彼！
回到营地的梅清居其实伤得不重，但是丢失了重宝【天慧眼】十分气闷：“早知如此，还不如直接送给道兄，好歹落个人情……”
对于孙大人来说，还有另外一个好消息，魏国庇护者竟然真的带着丧天门！想一想这也正常，天麟上人知道薄王花的实力，也见识过她手中的仙枢槊，魏国必然也要派出首席，并且携带顶级的镇国神器。
想着【丧天门】，孙大人摸着下巴笑了：“此宝合该本大人使用！”
至于说丢给老二一件元神之宝，它能不能真的搞出来救治幻蜃身的手段……有些撞大运的感觉，但孙大人一点也不担心，要相信二弟！
其实是孙大人打定了主意，只要老二贪嘴吃了下去就赖上它，说什么也要让它想出办法来。而二弟能不能抵住美味诱惑……呵呵。

第六六六章 积木
“弟啊，我跟你说，挣钱养家不容易！为了你的成长，大哥真的是殚精竭虑，使出了浑身解数。”
“……这件宝物啊，可是世间罕见的元神之宝，真的是少有的美味，也就是你亲哥我，才舍得专门抢回来给你吃……”
小泥鳅两眼冒光，在真水小世界中上蹿下跳钻进钻出，一条肥大圆滚的身子灵巧无比的扭动，不断地朝大哥献媚，口水哗啦啦的流淌。
孙大人满意的退出了真水小天地：只等你吃下去，就被大哥随意拿捏！
然后孙大人把映剑仙子请来：“还请仙子再准备几具山之剑。”映剑仙子颔首道：“好。”孙大人接着道：“我觉得魏国人暴露的过于容易了。”
“薄王花把手下的修军撒出去，依仗开垦军团对翻龙峡的了解，很顺利就找到了天麟上人一行——似乎顺理成章，可是那四人都是七境，按说不应该被普通修军轻易发现。”
映剑仙子秀眉蹙起：“你的意思是……他们是故意暴露？”
“如果那一片河谷中的大阵，不是他们真正的布置，那么他们用来收服神兽分身的手段又是什么？”孙大人只是有些怀疑，所以多准备一手，取出了几枚早已经炼制好的灵符交给映剑仙子：“这里面封存着一道本尊的幻术，仙子点山成剑之后，将其置于山峰之上，说不定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映剑仙子点头收了，和孙大人告辞出去寻找合适的山峰布置神术。
孙大人还在思索魏国庇护者的事情：“想要收服神兽分身，不外乎那么几个方法，如果薄王花方面不断破坏他们布阵，魏国人似乎毫无办法？”
“这就更不合理了，魏国人大老远跑来，必然是准备周全……他们早应该预见到，在翻龙峡中布置大型阵法困难重重，不会把希望寄托在这样的阵法上。”
孙大人抬手一抓，薄王花的联络灵符出现在手中，很快薄王花的声音传出：“何事？”
“阁下的修军，是如何发现那座河谷的？”
薄王花答道：“有几个开垦军团的修兵，之前曾在那座河谷中发现了一群稀有的香脑鱼，不过这群妖兽还没有长大，所以他们在河边的大树上留下了一个标记，但是这次巡逻经过河谷的时候，那个标记却不见了……”
说到这里，薄王花忽然停了下来。孙大人这一提醒，薄王花也警醒过来：“道兄提醒的是，不大对头。三位庇护者，一位七境宗门之主，既然布置了幻境遮掩，按说不应该留下这样的破绽。”
薄王花问道：“可是他们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故意暴露出山谷中尚未完成的大阵，吸引我们的注意，以掩护他们真正的计划。”孙大人道：“阁下麾下七境众多，立刻让他们全部出动，各自以小天地全面搜索翻龙峡，任何可疑的地点，都要找出来——那可能是魏国人真正的布置！”
薄王花道：“道兄那边也要一起行动。”
孙大人：“我们只有三位七境以上，没有多大帮助……罢了，我们也出力便是，精诚合作、守望相助。”
“好。”薄王花这才答应下来。
这样大规模的搜索，原本是大海捞针，不过在七境的小天地笼罩之下，却变得可行了。只不过现在的翻龙峡中无比危险，不但有魏国的庇护者们，还有数量不详的神兽分身，七境单独遇到这些敌人凶多吉少。孙大人不出力，只让邓国人去冒险，薄王花当然不会同意。
孙大人本体悄然跟在小公主身边，以防她出现意外；至于映剑仙子，有点山成剑神术傍身，遇到危险总能抵挡一二，孙大人赶去营救来得及。
可是接下来的搜索，却出人意料的平静，不但魏国人消失的无影无踪，便是那些危险的神兽分身也不曾现身。
这让孙大人遭受了一点小小的挫折。这种大规模的地毯式搜索，除了想要找出魏国人真正的布置外，孙大人还有一个更深层次的用意，就是利用薄王花手下的七境，把神兽分身引出来。
只要神兽分身出现，孙大人会立刻联合薄王花捕捉——魏国人自然也就会被引出来。他们真正的布置极有可能还未完成，然后被逼的提前启动。
“这些神兽分身改了性子？”孙大人疑惑，身旁的映剑仙子问道：“我始终有个疑问：神兽分身之间，为何会互相捕猎？”
如果孙大人不曾亲眼看到青龙的骸骨状态，也会对此迷惑。但是现在，孙大人猜测青龙可能是在“养蛊”，众多的神兽分身中，决出一个最强的。
很可能只有最终最强的那一个，才能够承受青龙的力量，成为它真正的“分身”！
孙大人心中还是不解：“我抓了幻蜃身，就让青龙暂停了这个计划？不应该啊，青龙很清楚它可以控制幻蜃身，并不会泄露它的秘密。”
“事情……不大对头，总感觉这是暴风雨之前的宁静呀。”孙大人心头涌出浓重的危机感。随后，他抬手张开一片光幕，将自己从进入翻龙峡开式，所发生的一切事件，所得到的一切情报，逐条列在了光幕上，抱着胳膊盯着光幕，认真分析起来。
“要从头开始，将这一切重新梳理一遍……”
“任何一件事情，排除掉其他的可能之后，剩下的那个就是正确答案。”
“那么神兽分身和魏国庇护者们突然全部销声匿迹，是否彼此相关？”
……
一片阴凉的古林下，有四位强大的修士凌空盘坐，距离地面六尺——不接触地面、不触碰树枝，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天麟上人地位最低，魏国首席庇护者公羊恒阁下地位最高。
金古章的伤势还未复原，身上偶尔有血煞之气溢出，故而他的身外笼罩着一层蛋壳形状的光膜，避免留下可以追踪的线索。
他每隔半个时辰便会吞服一枚珍贵的灵丹，若是五境以下的修士能够得到这样一枚灵丹，便能够直接拔升一个大境界，但是在六界修王手中，只能缓慢恢复伤势而已。
吕言祸开口道：“此地已经被搜索过一遍，暂时应该是安全的。”
公羊恒颔首道：“邓国人此时还以为我们需要布置阵法，才能收服神兽分身，却不知我们带来的东西，足以镇压神兽！
如今形势对我们大为有利，古章，你尽快恢复，只要神兽分身出现，我们立刻出手，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天麟上人小心翼翼的问道：“阁下，究竟是什么宝物，可以收服神兽？”
这个秘密三位庇护者一直没有告诉天麟上人，落魄的万寿宫之主也不敢多问，此时公羊恒主动提起，他才敢打听一下，以便有所准备，面对神兽分身的时候更好配合。
公羊恒瞥了他一眼，道：“等我们放出那件宝物，你只要切记：离得越远越好！”
天麟上人一路上鞍前马后，姜斐也十分满意，多提醒一句：“若是你不听劝告，谁也救不了你。”
天麟上人悚然：“是，在下知晓了，多谢两位。只是……我万兽宫的门人……”
“只要抓到了神兽分身，区区薄王花何足道哉？”公羊恒显露出强大的信心：“到时候我们不仅要带走邓国的神兽，还要诛杀邓国的全部庇护者，包括薄王花在内！那一件仙枢槊，本座也十分喜欢。”
“到时候你自去营救门人便是，相信到那个时候，他们的营地中没有人可以阻止你。”
天麟上人躬身道谢，一旁的姜斐想到未来的收获，忍不住开怀大笑。
……
薄王花沉着一张脸，心中已经把魏国人骂了个狗血淋头。
“公羊恒你也是堂堂首席，像个男人一样站出来，根本座光明正大的战一场！像个老鼠一样躲起来，不是英雄所为！”
好几天了，始终找不到任何线索，就连魏国庇护者们也好像消失了一样！薄王花手下怨声载道——只是修军有怨气的话，薄王花不在乎，可是现在手下的七境们也是满腹怨气，便是她也不能不重视。
“堂堂七境，要动用小天地，进行地毯式搜索。这是严重的浪费，是对七境的侮辱！”
修王们什么时候干过这种“苦力”差事？不管什么时候，他们都是高高在上，一切事情都有下边人安排好，他们要做的，只是出手解决敌人之中的最强者而已。
如果这样的搜索有收获还好，几天下来毫无进展，七境们也会质疑首席阁下的判断。
但是薄王花内心很明白：道兄是对的，魏国人的一切行为不合常理！弄不明白其中的缘故，早晚变成巨大的危机。
姜斐和梅清居陪在她的身旁，交换了个眼神，一起上前问道：“阁下，我们真的只要一头神兽分身？其他的都眼睁睁看着他们带走？”
薄王花冷笑一声：“魏国人都来了，我们当然要见机行事，懂？”
两人露出喜色，立刻点头：“懂！”
若是没有魏国的庇护者们介入，他们最多只有机会拿到一尊神兽分身，讹诈就只能有这样的成果。但有了强大的第三方力量介入，那就不一样了。
如果映剑仙子一方在接下来的战斗中损失过大，那么“盟友”之间的强弱之势必然逆转。亦或是干脆一点，和魏国人战斗的时候直接坑死他们，翻龙峡中的一切，原本就都是我们的。
薄王花提醒两人：“管好你们下面那些七境，真到了要做事的时候，都机灵点！”
几乎每一位七境的脸上，都带着明显的不满，薄王花暗骂这些家伙不懂得顾全大局……忽然大营中骚动起来，有一位六境凌空飞遁急速冲进来：“阁下，发现神兽分身！”
薄王花精神一振，迅速决断：“出动！不管魏国人了，只要抓住了神兽分身，管他们有什么阴谋！”
大营中，三位庇护者一马当先，强修们紧随其后滚滚而出，远远看去，天空中一片黑点，好像群鹰出巢捕猎。
薄王花在路上联系了孙大人：“一起行动，先抓一头神兽分身，我们现在需要提振士气！”
孙大人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几乎是同一时间，古林下的四位也察觉到了那一股强横的气息，公羊恒凌空而起：“神兽分身出现了。”
四道灵光破空而去，转瞬间便到了神兽分身所在的大河之中。
这一头神兽分身是薄王花手下一位七境，在小天地搜索的时候发现，此时七境正带着手下几位六境，围在远处虚张声势，不敢真的冲上去，只是咬住对方不让它遁走。
薄王花他们却还没有赶到。
公羊恒暗中大笑：“天助我也，这头神兽分身潜藏的地方离我们更近！”公羊恒一挥手，姜斐和金古章领命而去，两位庇护者联手，邓国七境和手下们骇然逃窜，却被姜斐和金古章以雷霆之势迅速斩杀。
“为本座护法！”公羊恒喝了一声，姜斐三人立刻各自占据了一个位置，将公羊恒护在了中央。
公羊恒更是片刻也不耽搁，飞快的从怀中取出了一只盒子，打开来里面竟然是一套……积木！
哗啦——
公羊恒将积木撒了出去，一块块的积木凌空漂浮，眨眼之间便互相组合成了一座形制奇特的建筑，原本只有三尺高低，落成之后飞快变大宛如山岳，轰然一声降落在大地上，紧跟着便有一股可怕的力量，被这座建筑从无尽的虚空中接引而来。
这力量和修士们截然不同，天麟上人感受着这种力量，脸上露出了骇然之色。
远处的天空中，薄王花一行人已经飞快赶到，紧跟着孙大人的分身老神仙，也带着小公主和映剑仙子赶到。
老神仙发现公羊恒他们最先赶到，心中明了：“果然如此。”
薄王花在数十里之外便一声怒骂：“公羊恒，你这是找死！”手中的仙枢槊朝前一指，可怕的雷霆轰然击向了公羊恒。
公羊恒布置了那些积木之后，便不再去管，凌空踏步迎向了薄王花，纵声大笑道：“薄王花，邓国完了！”
老神仙的目光落向了那座巨大的建筑，细细感受着其中散发出来的力量。映剑仙子也感觉到了这种力量的特殊，变色道：“这是什么东西？！”
老神仙开口道：“神庙！”
“没想到魏国人用来压制神兽分身的手段，竟然是这个！”
在场的所有人，只有孙大人认得这种力量，来自于红夷蛮种邪神的力量！这座神庙乃是一件等级极高的神造物，可以直接将邪神的力量，引入八荒世界。
神庙落成、道标立下，已经无法阻止邪神降临。
在神庙上空，虚空扭曲，逐渐凝聚成了一个漩涡，向内里塌陷旋转，有某一位恐怖的存在，正在将自身的力量，透过这个连接不断地渗透过来。
薄王花急切：“毁掉那座虚空连接！”她和公羊恒大战之中，还不忘了提醒老神仙：“危急关头，切莫要再保存实力了，否则我等都要陨落在此！”
老神仙立刻答应：“魏国败类勾结邪神，我中州人人得而诛之！”
两大敌国的六位庇护者，捉对厮杀，魏国这边守卫神庙的只剩下了天麟上人，邓国这边摧毁神庙的任务，也只能交给了那些普通七境——他们却都在摇旗呐喊，并没有真的立刻舍命上前。
老神仙杀到——咆哮怒吼，须发皆张，当真好似仙人降世一般，卖相十足。
天麟上人一声惨叫被老神仙的小天地碾压之下飞了出去，老神仙压制着天麟上人，对那些七境喝道：“你们还在等什么？”
七境们再也没了借口，只好一拥而上。可是他们的攻击轻而易举的被漩涡吞吸，甚至还有一位第六大境，一不留神整个人都落入了漩涡中，发出了长长的惨叫，旋转着消散于虚空之中。
“不可强攻！”老神仙一声大吼：“这邪神太古怪！它可以吞噬我们的力量增补自身。”
“全都听我号令！”
七境们一时间没了主意，全都看向薄王花，薄王花大叫：“道兄过来帮我，先杀败了公羊恒！”
老神仙立刻答应：“好！”然后他对那些七境、六境交代一句：“先围住，不要贸然攻击。”这些人巴不得如此，自然顺从领命。老神仙舍弃了神庙直奔公羊恒而去，似乎真的是要团结协作，先杀败魏国人。
公羊恒目光阴冷，后撤数十里之后，将【丧天门】凌空放出：“不必挣扎了，你们只会徒劳无功！”
“本座将神庙释放出来，一切就已经注定！”
“薄王花，乖乖接受邓国即将覆灭的命运吧……”
薄王花暴跳如雷：“你放屁！”她手持仙枢槊，天河剑阵护在身外，小心提放着丧天门的灵潮，却没有提醒自己的队友老神仙，最好是老神仙吃个亏，自己有足够的实力，可以击败公羊恒，然后再去处理那座神庙。
老神仙果然猝不及防，嗡的一声被灵潮淹没了！而偏偏老神仙的道乃是元神，天生被这宝物克制，一团团元神分身从他的身躯内飞舞而出，不受控制的飘向了丧天门。
公羊恒大喜过望：“哈哈哈，想不到此行还有意外收获！这些强大的元神分身，可以让丧天门的威力更上一层楼！”
薄王花阴险的刺出了仙枢槊——老神仙还不能死，需要他牵制公羊恒一部分力量。但只要丧天门震荡，老神仙的这些元神分身必然遭受重创，会极大地削弱他的实力，到时候他能够倚仗的，就只有那一头幻蜃身了。
轰！
薄王花的这一击却被公羊恒拦了下来，公羊恒手中还有另外一件镇国神器，乃是一面战旗，名为【洞幽川天旗】，每一次挥动都可以卷出一座虚空漏洞，可以将敌人的攻击陷入其中，也可以直接用来困住敌人。
这件镇国神器也非同小可，制造的虚空漏洞，甚至可以正面对抗小天地的力量。
公羊恒把这面宝旗一挥，便出现一个虚空漏洞将薄王花着一击吞没下去。薄王花连连出手，公羊恒也不落下风，双方杀得难分难解，另外四位庇护者也不分胜负。
时间流逝，老神仙的元神分身逐渐就要被丧天门吞噬了，薄王花心中焦急起来，又暗骂老神仙：你之前不是很厉害吗，怎么遇到丧天门就被克制了？
其实她内心明白，真怪不得盟友，若是自己提醒一声，老神仙有了准备，绝不会如此被动。可她不愿意承认这一点，错误当然是别人的。
就在薄王花一筹莫展的时候，大河中忽然有一道巨大的水柱冲天而起，巨响声宛如炸雷，强大的神兽分身一跃而起，张口咬向一物，却是那一座【丧天门】！
几乎所有人都大为意外，丧天门对神兽分身并不造成直接威胁，它想要逃脱应该攻击神庙，亦或是偷袭几位庇护者，怎么偏偏选择了丧天门？
只有老神仙仍旧呆滞，似乎还被【丧天门】克制着。
神兽分身这一击来得突然，庇护者们来不及反应，眼看着它就要将【丧天门】一口吞下去，那神庙上空的虚空漩涡，忽然爆炸一般的膨胀，达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当中喷涌出无穷无尽的邪神之力，化作风暴扫过了这一片天地。
随即，有一尊庞大的邪神从漩涡深处现身，它的形态难以用语言描述。如果在邪神的世界中，还能够表现出一个固定的模样，但是闯入了八荒世界之后，便是一种只能意会的邪恶、丑陋、疯狂、苦难、暴躁的感觉。
但是任何人都无法用语言将其描述清楚。
孙大人在看到神庙、感受到邪神之力的时候，就已经知道，魏国勾结的这一头邪神，并不是红夷蛮种大陆那三头的任何一个。
它们同出于一个世界，但是这一头现在看来无疑更加强大。
轰隆隆……
邪神从虚空漩涡中，探出一个手臂一样的物体，凌空朝着神兽分身镇压而去！公羊恒纵声大笑：“这头神兽分身是我们的了，薄王花，现在投降饶你不死！你带路我们生擒了邓国之主，吾国之主必不吝赐你一个庇护者的身份！”

第六六七章 邪神来了，邪神走了
红夷蛮种可以皈依邪神，同为八荒世界的中州，自然也可以和邪神勾结。公羊恒忽然请出邪神，虽然出人意料却在情理之中。
薄王花看到邪神降世，准备镇压神兽分身，已经是有些绝望。现在唯一能够对抗邪神的，恐怕只有自己的国运金光，但是来不及啊，邪神已经快要按住神兽分身了。
而且短期内整个邓国只能承受这一次国运金光了，浪费在了这里，以后怎么捕捉其他的神兽分身，难道真的全指望盟友？
刹那之间薄王花心中念头百转，不得不承认公羊恒的话没错，邓国大势已去！对于公羊恒的“提议”也有了几分心动。中州的强修心目中“家”的概念是要先于“国”的，虽然身为庇护者投靠敌国，必然为天下所不齿……可天下的那些闲人们，又能把我如何？
薄王花犹豫不决，手中的仙枢槊也就慢了几分，和公羊恒的对决立刻落了下风，公羊恒看出薄王花的动摇，心中大喜更是喝道：“阁下，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却忽然有一个细微如蚊子的声音钻入她的耳中：“做好准备，反杀公羊恒！”
薄王花心中一动，这是老神仙道兄的声音，可是他不是一上来就被丧天门克制，到现在还没有挣脱吗？薄王花借着仙枢槊释放的雷霆掩护，悄悄望了老神仙一眼，他还是那样呆滞的矗立在半空中——他的那些元神分身眼看着就要被丧天门的灵潮卷进去，而神兽分身张开的大口也快要吞下了丧天门，神兽分身又被邪神的那一条手臂笼罩……
整个“食物链”之中，老神仙毫无疑问是处于最底端的那一个；而公羊恒可以操纵邪神，毫无疑问是最顶端。自己的这位盟友凭什么这样自信可以反杀公羊恒？
要不要相信他？
薄王花一咬牙选择相信老神仙，倒不是她真的对老神仙有什么信心，而是因为她随时可以投降，早一刻晚一刻区别不大。
轰隆隆……
薄王花咬牙坚持的这一瞬间，邪神的那一条手臂已经按在了神兽分身之上。邪神的力量恐怖宏大，在场所有人包括顶尖的庇护者在内，仿佛看到那苍穹都被这一条手臂压低了三丈！
薄王花叹息一声准备投降了，那可是一位神明啊，八荒世界多少年没有出现神明了？拿什么和人家对抗……
不光是薄王花，邓国一方所有修士，都发出了绝望的哀嚎声；就连映剑仙子也是面无血色，眼中熄灭了一切的希望。
可是那一头神兽分身却并没有如大家所预料的那样被镇压下去，相反，它吞吃丧天门的行动被打断，无比的暴躁愤怒，庞大的身躯完全显露出来，瞪着三颗血红的巨眼，一昂头竟然将邪神的手臂顶了起来！
然后，它发出了一声惊天的咆哮声，猛地往天空中一蹦，这一次却不是变化成凶蛮蜻蜓，而是一头金光天鹏！虽然不是货真价实的天鹏，却也有了几分相似的威能，满身金光对于邪恶之力有着一定的克制，它猛地扇动翅膀，化作了一道粗大的金光，凶狠的啄在了邪神的手臂上。
咚！
剧烈的碰撞，天地摇晃，灭域大地下沉！仿佛过了很久之后，力量仿佛才彻底释放出来，恐怖的巨响，伴随着余波四处席卷……久久不能平息。
哪怕是庇护者们，也都是七境，在这样级数的对决中，也只能勉强自保疯狂后退，稍有不慎被余波直接冲击也要重伤吐血。
在百变身和邪神交锋核心位置的老神仙，却忽然放出了幻蜃身挡在自己身前，不但护住了自身，而且幻蜃身甩出一条长长的幻雾触手，卷住了丧天门。
公羊恒逃窜的时候，心念一动便要先将丧天门收回来，却被幻蜃身拉扯住，他怎么可能争得过幻蜃身？登时心中大惊：那老东西之前都是装的？！
若是丢失了珍贵的镇国神器丧天门，便是能够带回去一头神兽分身，最多也是功过相抵，公羊恒当然不想放弃。
可是没时间让他犹豫了，他只能心痛无比的放开了控制，自身化作流光飞快而去。
幻蜃身把幻雾一收，裹住了丧天门和老神仙，抵挡着这一次对决的强大余波。
参战的所有人，除了老神仙之外，都已经窜出了千里之外，等那层层鼓荡的余波彻底平息，众人第一时间便是向战场方向看去——虽然已经看不到了，却还可以感受那个方向传来的气息。
薄王花第一个心中升起疑惑：“这一次对决至少说明神兽分身不输于邪神！”
老神仙道友暗中通报自己准备反杀，竟然真的被他说中了？他是早有别的渠道知道内幕，还是判断上更胜一筹？
不论是哪一种可能，都让薄王花深深忌惮！她本想利用魏国人的牵制，和这位盟友好生“博弈”一番，并且有着很强的信心，能够占到便宜；此时却不是那么笃定了，甚至有些猜测：“本座的一切心思，是不是早就被道兄看穿了？”
“就像是丧天门出现的时候，他似乎是被克制了，其实是早就看穿了一切，只等最后的机会反杀？”
“他也在等我背弃盟约，然后反杀我们？！”
公羊恒为首的魏国几位则是百思不得其解：“邪神竟然不占优势？这……不可能啊！”
只有小公主蹲在一块大石头上，两只小手背在身后，脑袋稍稍前探——这样子如果长了一身羽毛，活脱脱一只大鸟。
小公主自始至终没有半点担心，甚至那邪神出现的时候，她反而更加安心了——小公主和哥哥一起去过红夷蛮种的神庙。
本来小公主等着余波扫伤几位七境，然后自己飞扑上去捡个便宜，没想到这些家伙一个个比猴儿还精，受伤的只是一些六境。六境身上能有什么好东西？小公主顿时没了兴趣。
然后她盯着映剑仙子看了半天：“你怎么也没受伤呢？”
映剑仙子气的直翻白眼，悄悄咬牙道：“我要是受伤了，你就趁机弄死我，然后跟你那哥哥说我是被余波误伤而死吧？”
小公主竟然大有知己之感：“想不到你这么了解我！”
映剑仙子：……
……
所有人都被蒙蔽，只有一人掌握真相。
孙大人在看到那座积木神庙的时候，就知道魏国人必败无疑。因为孙大人第一次见到邪神的那些红夷蛮种信徒，便知道这些所谓的邪神，只是另外一个世界中的强者。只不过格外强大，而且他们的力量渗透到了八荒世界，显得有些“与众不同”而已，因而迷惑了八荒世界的修士，误认为乃是邪神之力。
他们并不能真正达到“神明”的层次。
而且即便是他们真的达到了神明的层次，面对神兽们的时候，也不占优势。神兽们虽然坠落了，却还是货真价实的神兽！在八荒世界中，大家都受到压制，面对神明它们也不落下风。
公羊恒他们以为邪神可以轻松压制神兽分身，当真是可笑。
公羊恒犯下了这样的错误，孙大人道也能够理解，外来的和尚好念经，而且八荒世界漫长的历史上，的确有很多域外邪神的传说，每一次都能引起浩劫灾难。
魏国人苦心孤诣的联络上了一位邪神，自然也就会先入为主的认定：这一位异常强大。
如果是别的大陆，修士们从混乱虚空之中找到一位邪神，第一反应只会是畏惧，然后想方设法堵死这位邪神前来八荒世界的路径。
可是中州这些修士，几万年来人脑子打出狗脑子了，管你什么邪神不邪神，只要可以借用力量，我们不是不能合作！
却没想到这邪神是个水货，出场声势浩大，看起来位格极高，结果跟神兽分身一交手，竟然还落了下风！
孙大人被幻蜃身保护着，等到余波散尽，便看到那一位邪神的手臂上已经出现了一个可怕的伤口，更有神兽的力量在伤口中凝聚成了金色的电光，正顺着手臂蔓延，要侵入邪神的身体。
邪神在虚空漩涡中发出一声声的咆哮，只有孙大人能够勉强听到意思：它在愤怒地抱怨，好不容易入侵了一个世界，怎么这个世界的力量等级这么高？自己竟然打不过，吃了大亏……
“哈哈哈！”孙大人大笑起来，然后催动了幻蜃身甩出了一道幻雾触手，如同天降神鞭重重的抽打在积木神庙上。
轰隆！
神庙崩溃垮塌，一块块积木滚落下来，变成了普通的木头块，只是一击便彻底毁掉了这件神造物。
除了因为幻蜃身无比强大之外，也因为那邪神已经向后退却，准备回归自己的世界，虚空漩涡也在不断缩小。
它不打算入侵这个世界了，太强大，搞不定。
百变身所化的金鹏在天空之上盘旋，死死盯着孙大人。幻蜃身摧毁积木神庙，是孙大人释放的善意，百变身接收到了这种善意，但是孙大人抢走了丧天门，它却不想放弃。
孙大人向天空之上的百变身传音：“我认识神兽玄武。”
百变身又绕了一圈，忽然一手双翼，消失在天际之间，孙大人也不知道最后这句话有无效果。
随着邪神和百变身气息的消失，各方修士正在返回，只不过速度都不快。害怕那两位任何一个，突然杀个回马枪。
邪神没能慑服百变身，位格并不如大家想象的那般高，但是能够跟神兽分身五五开，弄死在座诸位不成问题啊。
孙大人暗中扫了一眼【丧天门】心中十分满意。
本以为想要拿到这宝物会很困难，孙大人做了许多布置，比如今天孙大人本体并未现身，一直是老神仙抛头露面，便是因为本体暗中做埋伏去了。
是的，孙大人前番推断之下，猜到了青龙的目标是【丧天门】。神兽分身突然销声匿迹，时间节点是七境以小天地搜查灭域。在这之前发生了什么？魏国人进入翻龙峡。
可是青龙会忌惮公羊恒这些人？显然是不会的。那么青龙为何又要约束自己的神兽分身呢？
孙大人逐一排除了各种可能，最后发现只有两个原因：第一公羊恒暗中布置的那些手段，真的能够威胁到神兽分身，而且效果必然胜过薄王花的国运金光，至少和自己的八方天锁一个档次。
第二个可能，让孙大人更加吃惊：这神兽怕不是跟自己一样，惦记着公羊恒手中的元神之宝吧？！
神兽分身们的神魂，都和幻蜃身一样经过了修补，青龙很可能需要这样一件宝物，进一步治疗它们。
神兽分身们虽然神魂有伤，但位格太高，不大可能真的畏惧【丧天门】。
这两种可能性，孙大人都做了针对性的布置，本以为会经历一场苦战，却没想到魏国人简直天纵奇才，找来了邪神镇压神兽分身！孙大人轻松捡了个便宜，白得了一件【丧天门】！
最后也不知道是因为百变身没把握击败幻蜃身，还是因为孙大人认识玄武，所以青龙网开一面，反正是百变身走了。
孙大人对魏国人的观感顿时好了起来：“这真是一群、毫不利己专门利人的高尚家伙！”
大批的修士分别从三个方向上聚拢而来，公羊恒一方、薄王花一方、映剑仙子和小公主一方。邓国人显得人多势众兵强马壮，却是最没底气的一方。映剑仙子和小公主人最少，但是趾高气昂，尤其是小公主，简直不用粘上毛就是一只骄傲的小公鸡！
各方都很理智的暂时保持克制，在没有看到战场的具体情况前，不敢造次。
三方逐渐向战场中心汇聚，便只看到了老神仙傲然负手，仙风道骨站在半空中。老神仙不紧不慢的回身来，对公羊恒露出了一个微笑——公羊恒元神猛地绷紧，大喝一声：“快逃！”
轰的一声，公羊恒身后喷涌出一道粗大的焰尾，推着他的身躯在面前的虚空中撞出一道虚空门户，一头扎进去不见了踪影。
剩余三人也急忙跟上，身手敏捷，不愧是第七大境。
薄王花张牙舞爪挥舞着仙枢槊杀过来的时候，连根毛都没捞到，跺脚愤恨遗憾：“属兔子的！你本命年啊，跑得真快……”
孙大人暗自摇头，这公羊恒是怎么回事？本大人对你们魏国人的观感大大改变了呀，刚才那个笑容乃是释放善意，怎么你好像见了鬼一样就吓跑了？
薄王花收了仙枢槊和自己的天河剑阵，带着三分恭敬来到了老神仙面前，欠身一礼道：“此战全都仰仗道兄，小妹万分惭愧！”
映剑仙子感觉到身边有个小东西很暴躁，斜眼一瞅，小公主蹲在旁边，满眼怒火衣衫好像炸毛一样鼓荡起来：“中州真乃蛮夷之地，这里的老妇们言行举止甚是不得体！”
映剑仙子感觉自己心口无端中了一箭。
老神仙不在意的摆摆手：“客气了。”孙大人急着赶回去，把丧天门喂给老二：“阁下还请立刻封锁翻龙峡，以防魏人逃走，我们要将公羊恒四个，埋葬在这座灭域中！”
薄王花颔首道：“道兄放心，小妹来安排。”
孙大人便一挥手，带着映剑仙子和小公主走了。埋葬个屁，翻龙峡灭域有好几个出入口，薄王花他们哪里守的过来？一旦分兵必然被公羊恒逐个击破。
孙大人只是抛出一个诱人的构想，牵制薄王花的注意力，自己回了山洞后，便吩咐众人：“本尊要打坐疗伤，不得打扰！”
映剑仙子几人肃然，满怀警惕主动为孙大人护法。
孙大人嘿嘿嘿暗中奸笑，但是进了真水小天地后，玩了一手变脸绝活，瞬间就变得面无血色气息虚弱，一幅伤势沉重的样子。
“咳咳咳……”
“吾弟……何在？”
“大哥想见你……最后一面！”
真水汪洋中掀起了层层巨浪，小泥鳅一脸懵逼的伸出头来，很想跟大哥说一下，过了啊，我又不傻，还能看不出来你到底有没有受伤？
但是又觉得吧，算了，大哥一直都是这样傻乎乎的，可脾气又很臭，经常玩不起，揭穿了他，他一定恼羞成怒。
“弟呀，这一次为了你，大哥我真的是舍命一战……”
小泥鳅立刻明白大哥带来了什么，兴奋地在真水汪洋中，好像飞鱼一样跃进跃出，瞬间便穿行数百里，然后又绕着大哥游动好几圈，亲昵的把大脑袋在他身上拱来拱去。
“弄湿了。”
大哥一推小泥鳅——这一掌就很有力，二弟庞大的身躯嗖的一下就被推开了——大哥意识到自己正在假装重伤，连忙虚弱的咳嗽几声。
“宝物呢，我给你找来了。不过大哥付出了这么沉重的代价……我善良的弟弟总不能让大哥白忙活吧？”
二弟心中叹息：多么拙劣的图穷匕见啊。嗯，大哥果然还是那个大哥，光吃核桃恐怕是补不回来……
小泥鳅把巨大的脑袋搁在水面上，用嘴吹着气，两个淡金色的须子在水面上荡漾：大哥的要求，我是真的做不到啊。
话还没说完，大哥就把丧天门举了出来，小泥鳅好像一只狐獴一样，扑棱一下从水中笔直昂起上半身，一双小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丧天门，口水哗啦啦的好像瀑布。
大哥偏生要捉弄它，举着丧天门左移一下、右挪一下，小泥鳅的大脑袋便跟着转来转去。
大哥差点没憋住笑：“想不想吃？”
二弟小鸡啄米，大哥摸着下巴：“你这样让大哥很难做啊……”
小泥鳅终究是抵受不住美食的诱惑，我来到这个世界，还没吃过元神之宝呢，这宝物散发出一种无法抗拒的香气，小泥鳅的口水呀流了个稀里哗啦。
“大哥拜托你的事情，到底能不能办？”
“能办！”小泥鳅咬牙，大哥哈哈一笑，这才把丧天门一丢，小泥鳅矫健的从水里窜出来，一口吞了下去。
然后重新扎回真水汪洋的时候，却被大哥揪住了尾巴：“给我个准话，得几天时间？”
小泥鳅甩尾巴，却无法摆脱大哥，边哼唧着回答：此事十分棘手，至少要三百天……
大哥神色一变把它从水里拽出来，就要从它嘴里把丧天门再抠出来。小泥鳅呜呜呜的摆动脑袋：十天、十天！
“不行！”大哥按住了它的大脑袋，小泥鳅不敢真的挣扎，怕伤到了大哥，已经够笨了，万一再不小心撞到脑袋……
“五天、真的不能再少了！”
孙大人这才松了手：“乖。”
但孙大人出了真水小天地，却没有闲着等五天时间，还有其他的事情需要提前做好准备，神兽青龙的手段，绝不只于这些神兽分身。
……
公羊恒四人在一片乱石林中躲藏，吕言祸施展了幻术：“短时间内，薄王花他们不会发现。”
大家的情绪都很低落，公羊恒坐在一块石头上沉思不语，金古章和吕言祸等了一会见他还不开口，金古章沉不住气问道：“阁下，您得拿个意见出来，接下来咱们怎么做？”
吕言祸试探说道：“阁下，不如联络一下国主，一起想办法。”
天麟上人自始至终没有插嘴，知道没自己说话的份儿。
公羊恒又沉默了好一会儿，金古章和吕言祸的耐心快要被耗尽了，他才缓缓开口道：“国主能有什么办法？”
“勾连那一尊邪神，消耗了大量的修真资源，掏空了半个国库！”
金古章破口大骂：“那邪神真是头蠢猪！”
公羊恒呼出一口浊气，道：“有个办法，不必劳烦国主，我们就能办到，只是……”他停顿了一下，金古章忍不住追问：“这个时候了，有什么话阁下就直说吧，别卖关子了。”
公羊恒瞥了他一下，终于说道：“六百年前的天魔坛事件，你们还记得吗？”
金古章和吕言祸猛然想起，两位庇护者同时露出了惊恐之色。一直不言不语的天麟上人则是心中一动……

第六六八章 饵肉
金古章和吕言祸微不可查的各自后退小半步，一起面向公羊恒，问道：“不论是谁——只要做下了此事，必然大损福德大道无门！便是魂魄转世，九世也难以洗尽罪孽，往后每一世，都必将饱尝人世间一切苦难悲痛，幼年失怙、妻离子散、白发人送黑发人……”
两人言止于此，态度已经很明确，我们两个是不会做的。你要是强逼我们，我们只能联手反你。
公羊恒仍旧端坐不动，一双大手有力的按在膝盖上：“本座自始至终没有想过逼迫你们二位去做这件事情。”然后感觉到一旁天麟上人哆嗦了一下，他露出一丝鄙夷：“你也不用担心，你便是想做，也没那个实力。”
三人一惊：“阁下，你……”
“本座亲自来操办此事！”公羊恒朝着魏国国都方向一抱拳：“本座世代蒙受陛下隆恩，值此国运盛衰的关键时刻，自然应该舍身报君王！
你们在翻龙峡中多布疑阵，牵制薄王花他们，为本座争取几天时间。”
只要不逼我们去做，您就是值得尊敬的好首席。金古章和吕言祸做出了感动的姿态，抱拳躬身拜倒：“阁下高义！我等自叹不如，惭愧、惭愧。”
公羊恒淡然摆手：“不说这些漂亮话，本座这么做还有一个要求。”
“阁下请讲。”
“此事不能和陛下商议，以免让陛下背上残暴不仁的恶名。这一切都由本座来承担。但是本座这样的牺牲，需要回报在本座的后代之中。
翻龙峡事了之后，本座要请你们二位联手上书陛下，册封本座的后代。我公羊恒为了魏国，愿意忍受那九世凄凉苦楚，魏国也要保证我公羊氏后辈九代荣华富贵，其中至少诞生一位第七大境！”
金古章和吕言祸明白他的意思，到时候公羊恒自己上书的话，会显得是在逼迫陛下，他们两个上书才是恰当。
“阁下放心，此事交给我们。陛下也必定体会阁下一片赤胆忠心，不会不允的。”
公羊恒颔首，长身而起道：“本座去了，你们也做好准备，等本座回来，便是我们凯旋而归的时候！”
公羊恒并不担心自己的要求会被拒绝，自己真的办成了“天魔坛”的事情，不管是国主还是这些庇护者，都会畏惧自己强大的力量。
至于说什么大伤天和被削去了“福德”，九世都会报应灾殃，简直是一派胡言！公羊恒心中压根不信。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天轨之下一切生灵并无不同。在天轨的“眼中”，人、猫、猪、狗、小草、野花、树木、虫豸，并没有任何不同。
杀的人多了就会遭受报应？那人类每年杀死无数的鸡鸭牛羊，人类为什么还是这八荒世界的主人？
按说早该遭受报应灾殃，死的不剩几个了。
公羊恒飘然出了翻龙峡，寻找附近人口最为稠密的地区而去。这一次魏国四人都有极强的信心，甚至比之前的邪神更有信心，因为“天魔坛”在数百年前就已经证明了，它有这个能力！
……
第五涧水底深处，完整状态的青龙神兽双眼中燃烧着青碧色的神火，身上怒气浮动如有实质。
一声声的咆哮在水中回荡，那符号长索散开来，好像贴心朋友一样不断地轻触安抚着它。
良久之后，青龙神兽终于冷静了下来，犹豫再三之后，却还是轻轻摇头：“那一次意外潜入此地，看到了本尊骸骨身的人，一定是他！”
“他丢出玄武的消息，很可能是一枚诱饵，我们不能相信他。”
“我们不能犯错，我们是唯一的希望了，一旦我们失误，就什么希望都没有了……”
“我们需要用另外一种方法，把这个消息泄露给他！”
……
薄王花也没有真的去堵住各个灭域出入口，那是找死。可是她也同样希望将魏国三位庇护者，永远埋葬在翻龙峡之中！
“没有了丧天门的公羊恒，不是本座的对手！”
“斩杀帝国首席的荣耀，本座取定了！”
薄王花将手下的七境、六境集中在一起，布置了一座庞大的军阵。却只是派出开垦军团和修军在翻龙峡中搜索。
姜斐和梅清居一直陪伴在薄王花身边，却注意到首席阁下这几天有些心神不宁，经常走神。他们试探着询问几次，却都被阁下随口打发了，并不肯吐露心声。
这一天夜里，姜斐私下找到了梅清居，道：“首席阁下丢失了她的信心！”
梅清居也看出来了：“她被那一位涂山国的老身神仙惊住了。不过那一位老神仙的确深不可测。”
“你们这种想法十分危险！”姜斐怒斥：“我们必须让首席阁下重拾信心，让她觉得我们可以打败老神仙，否则我们只能为人作嫁！我大邓国在这翻龙峡中付出了巨大的伤亡，最后的收获，一定要我们自己说了算，不能指望旁人的恩赐！”
梅清居迟缓点了下头：“你说的有理，应该怎么做？”
“找到公羊恒，杀了他！收服金古章和吕言祸，我方便有整整五位庇护者，这样的实力，必然可以让首席阁下重拾信心！”
梅清居愕然道：“谈何容易……”
“你我拼尽全力拦住金古章和吕言祸，给首席阁下击杀公羊恒的机会。”姜斐道：“开垦军团发现了一个可疑的地方，他们很可能就躲在那里。”
梅清居摇头道：“你忘了上一次河谷？开垦军团的水平摆在那里，他们发现的疑点，很可能只只是对方抛出的诱饵。”
姜斐摇头：“这次不一样，开垦军团的统帅司故迁是个人才。他吸取了上一次的教训，这次找到的破绽，并非之前那么简单——破绽在天麟上人身上。”
姜斐将事情和盘托出：“司故迁判断天麟上人必然想要救出自己的门人，所以他故意将一些万兽宫的门人编在了搜索队伍中，周围以我方强修看守，却又留出一些不起眼的漏洞。”
梅清居眼睛一亮：“天麟上人上当了？”
姜斐颔首：“他联络了其中一位门人！”
梅清居笑了：“妙极！”旋即梅清居明白过来：“你先来跟我沟通此事，是担心首席阁下因为丧失了自信，会再次将这个情报，和那位老神仙共享？”
“他若来了，我们的确可以轻松扫灭魏国三位庇护者，却也失去了反制的最后机会！”
梅清居立刻起身：“好，我跟你一起去劝阁下，此事我们邓国人自己来。”
薄王花并未完全丧失自信，她这几天心神不宁，恰恰是因为内心矛盾。她被老神仙深不可测的实力震惊到，但她的性情霸道高傲，绝不愿意承认自己不是老神仙的对手。
所以姜斐和梅清居一劝说，她便立刻同意了这个计划。只是心中对那个司故迁起了厌恶，是本座把他提拔成了开垦军团统帅，让他去开采灵玉矿。可是这样重要的情报，他最先告知的不是自己而是姜斐，二五仔都该杀！
薄王花不会反思是因为自己这段时间的表现，让手下们对自己没了信心，她永远只会认为，错的是别人。
这一次，薄王花没有带太多人，三位庇护者和全部的六境、七境，悄然出了营地，突然包围了魏国人。
十八座小天地砸落下去，以最快速度将魏国人封锁住，薄王花接引军阵的力量，打算和公羊恒狠斗一场，在老神仙赶来之前解决战斗。
结果过程比薄王花预料的轻松很多，因为公羊恒根本就不在。金古章和吕言祸也很干脆的就投降了……他们被十八座小天地锁住无法冲破，消息送不出去，而公羊恒就算是得到了消息，怕是也来不及赶回来救援。
中州的庇护者都是如此。
然后薄王花就知道了公羊恒到底干什么去了——天魔坛啊！这下子彻底慌了，她立刻联络了老神仙，要一起去阻止公羊恒。
……
司故迁的小计谋，是青龙指使的。
司故迁依命将万兽宫的人编进搜索小队，天麟上人果然找到机会和门人联系上——孙大人就确定了，天麟上人也是青龙的人！
之前孙大人分析的时候，本就有过这样的怀疑。
知命妪的卜算手段了得，营地中布置了陷阱大阵，两大宗门耗费了万年积累做足了准备，却没能捕捉到任何一头神兽分身。
天麟上人的一切行动合情合理，没什么值得怀疑的地方；但作为大宗门的门主，他又显得过于“平庸”了一些。
孙大人之所以会有这个猜测，是觉得青龙在邓国方面有一名奸细，在邓国之外势力中，应该也埋下了眼线。
万兽宫和三元门覆灭，真正逃出去的只有天麟上人，这就是最大的疑点了。
这一次天麟上人的“巧妙配合”，让孙大人验证了自己的这个猜测。但随之而来有一个新的疑问：“天麟上人跑回去，领来了三位魏国庇护者，青龙这么安排的目的是什么？”
“嫌抓自己分身的人太少，不符合自己的位格吗？”这当然是开玩笑的，孙大人摸着下巴思索推断：“看来，青龙阁下需要更多顶尖的修士……”
且放下天麟上人的事情，薄王花成功降服两位魏国庇护者，对于孙大人来说产生了一些新的问题。
司故迁“背叛”了薄王花，把这个情报首先告诉了姜斐——这当然是孙大人的意思。
因为孙大人当时并不知道青龙这么做究竟有什么目的，所以孙大人下意识的不想掺和这件事。
再等几天，二弟拿出办法来，本官解了幻蜃身的神魂禁锢，就可以知道一切内幕，没必要在这途中横生枝节。
孙大人对薄王花营地中的一切了如指掌，告知将这个“情报”告知姜斐后，果不其然他联合梅清居一同劝阻薄王花，不要向老神仙通报此事。
孙大人便装作不知道，围攻魏国庇护者之战，也没有出现。
但公羊恒竟然不在，让薄王花轻松收服了两位魏国庇护者，增强了自身的实力……孙大人转念一想又觉得并不是坏事：现在薄王花又觉得自己能行了，有信心根本官一较长短了，那么她所求的就绝不只是一头神兽分身。
孙大人本来就不打算真的分给他们，现在更有了“毁约”的借口。之前还有些担心，这些家伙真的会破罐破摔，单纯的四处捣乱，破坏自己的计划——现在不一样了，实力大增之后的薄王花不会选择鱼死网破，本官接下来只要做出“忌惮他们的实力，委曲求全合作”的姿态，就可以顺利地稳住他们，最后关头突然翻脸！
至于说他们有了五位庇护者，实力会不会太强，己方能不能打赢……本官手中可是有一头幻蜃身，面对乌合之众的五位庇护者，何惧之有？
薄王花将公羊恒的去向和目的告诉了孙大人，并且十分焦急的催促孙大人和她联手阻止公羊恒。
至于说薄王花从天麟上人口中审问出，三首象神令真的没有落到万兽宫和三元门手中，首席阁下急切间已经顾不上了。
“天魔坛一旦完成，流毒数百年、死伤数十万，生灵涂炭罪孽滔天！我邓国一片沃土就会变成阴森鬼域！”
薄王花万分急切，却不能丢下翻龙峡不管——她一定要把老神仙也带出去，否则等自己回来，怕是翻龙峡中一切神兽都成了老神仙的宠物。
孙大人是第一次听到“天魔坛”这个名字：“这是一种【献祭活人、召唤邪魔】之类的秘法？”
薄王花摇头，也有几分感慨：“天魔坛的坛，不是祭坛的坛，而是酒坛的坛。这邪法出自一个厨子，最擅长烹制一种美食【坛子肉】。”
孙大人意外一怔，薄王花从头解释道：“大约在六百年前，魏国有一个强大的邻国禹国，我们三国三足鼎立。
禹国国中有一个巅峰宗门灵心宗，门徒数百万，强者如林。整个禹国有四成以上的修士都是灵心宗的门人，那个时候有‘禹国修士出灵心’的说法。
可是宗门大了，总有各种阴暗的事情。灵心宗一个分舵中有个普通弟子，很小就拜入宗门，本是一心求道，可是没什么天赋，为了能够继续留在门中，他的家中花光了所有钱财上下打点，可是最后他也没能成为正式弟子，只能待在伙房，从洗菜做起，三十多岁的时候成了厨子。”
“他仍旧不死心，一直熬到了五十岁，这几十年间，不知遭受了多少欺压侮辱，后人猜测他心中必然充满了恨意。”
“后来他终于找到机会，偷看了分舵中的宗门典籍，结果没多久就被发现了，他孤身逃出分舵，宗门派出修士不断追杀，没想到原本被断定没什么修行天赋的厨子，竟然越战越强，一边逃窜一边不断斩杀追兵。”
“宗门大惑不解，厨子肯定是没什么修行天赋的，而分舵中存放的宗门典籍也只是普通货色，他是有了什么奇遇，才一飞冲天？”
“而诡异的是，所有的追兵，不论修为高低、人数多少，全都一去无回，也没能带回来一手的情报。”
“最终灵心宗一位大长老出手，本以为厨子必然授首，结果大长老却只逃回来一缕元神，告知了厨子的真实情况之后就消散了。而厨子那边却大爆发了，他接连覆灭了灵心宗各地一百六十四处分舵，然后悍然杀上总门！”
“一场大战之后，灵心宗灰飞烟灭，厨子越战越强，肆虐整个禹国，他已经疯狂，要杀了皇帝自己来坐一坐。禹国倾尽全国之力围杀他，虽然最后成功了，可是元气大伤，五位庇护者四位战死，剩下的一位几乎成了废人。”
“很快禹国被我大邓和魏国瓜分，却再也没有人找到过那厨子的传承。”
“那厨子或许没有修行天赋，但是格外聪明，发现自己真的无法修行灵心宗的功法之后，竟然将其修改成了一门强悍无比的邪法，不需自身修炼，借助外物也可以纵横天下！”
“这邪法最初应该就是将生人封入坛中，以特殊秘法烹饪成为一种【饵肉】，味道、气味鲜美无比，不管人兽闻到了便会迷醉其中，失去一切理智，一旦他们吃下了饵肉，便会被那坛子控制。”
“厨子最开始用的也只是普通坛子，可以控制的修士、妖兽实力有限。但是后来逐渐变强，他一边改进自己的邪法，一边搜寻法宝酒坛。到了末期，他已经将这天魔坛邪法完善成为：魂生谷、谷酿酒、酒浸肉、坛中烹，一整套体系。”
“而且他屠杀的修士越来越多、越来越强大，搜刮到的高深功法极多，这些功法他都无法修炼，可是观摩之后却全都被他用来完善自己的邪法。比如第一个步骤【魂生谷】，便有十几种手段。”
“他和禹国五位庇护者最终决战之前，为了增强实力，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一夜之间让禹国当时第三大城【月落城】一百四十万民众，不论凡人还是修士，魂魄中生长出虚幻稻谷！”
“而且被他的这种邪术荼毒过的地方，数百年的时间中，只要有人进入其中，就有四成可能魂魄中自动生长出虚幻稻谷。我们和魏国瓜分了禹国的土地之后，那些地方仍旧是禁地，直到两百年后才变回正常！”
孙大人明白了：“公羊恒要用你邓国的百姓施展【天魔坛】秘术，烹制【饵肉】！只要有了饵肉，他就有可能控制神兽分身！”
薄王花颔首：“小妹判断，大约四十万百姓烹饪的饵肉，就可以控制一头神兽分身。但公羊恒野心勃勃，绝不会甘心于只控制一头！”
孙大人暗忖这厨子就是个八荒世界版的火工头陀啊。孙大人理智上自然不愿意帮助薄王花和邓国，但涉及百万人的生死……其他的一切都可以暂时放在一边。
“我们立刻出发！”孙大人起身，和薄王花一同飞出翻龙峡：“你们有什么线索？公羊恒会从哪里下手？”
“蒙江城。距离翻龙峡最大的一座城市，城内百姓大约七十万。”
蒙江城在三百里之外，对于七境来说不到半个时辰就能赶到。但是半路上孙大人问道：“魂魄生谷的邪术，你们到现在也没搞清楚原理？”
薄王花神色难看：“没有。【天魔坛】一整套秘术，其实我们知之甚少。小妹明白道兄的意思，即便是我们几位……可能也没办法抵受这种邪法！如果公羊恒已经在蒙江城中布下了这邪法，我们赶过去也可能不知不觉中招，元神中生出虚谷！”
薄王花又道：“道兄可以先带着金古章和吕言祸在城外等候，这毕竟是我们邓国的事情，小妹带着他们入城，如果找到了公羊恒，我立刻发信号，请道兄一起出手，务必要以最快速度制止丧心病狂的公羊恒！”
薄王花这是被迫通情达理，毕竟她没能力逼迫孙大人冒险。
孙大人点头应下，还是不解问道：“几百年了，你们也没有弄明白【魂生谷】的秘密？”
“我大邓国、魏国，都在当年遭受天魔坛邪法荼毒的区域仔细研究过，那厨子的手段当真诡异，我们是真的一无所获，后来天魔坛再也没有出现，我们的研究工作也就停下了。”
“不过如今看来魏国人撒了谎，他们得到了完整的天魔坛邪法！”
孙大人眉头紧紧皱起，心中嘀咕：“到底是什么手段，难道是类似于本官上一世的……病毒？”

第六六九章 水中微物
最初的时候，邓国上下也是以举国之力，攻坚【天魔坛】邪法，想要找到这门邪术、弄清来龙去脉、找到破解之道。
不管是邓国还是魏国，至少在当时未必真的有什么坏心思，多半是一种“防人之心不可无”的态度。【天魔坛】在两国大地上流毒，如果我们不努力去找，万一对方找到了，用在我们身上……
可是随着时间推移，大家都觉得是找不到了。尤其是那厨子最后使用的一只法宝坛子，真正的“天魔坛”，很可能乃是天轨逆变之前的九阶重宝。也是在这种邪法下，不知怎的绕过了天轨的限制，竟然勉强可以达到八阶的威力。要知道当时可是在六百年前，源复苏那个时候还没影呢。
这样一件重宝，竟然消失的无影无踪。大家觉得找不到邪法传承，至少应该会发现这件宝物吧？却始终一无所获。
传承、法器尽皆不见，当时不少人曾怀疑，那厨子乃是假死脱身，日后还会出世危害天下！这个说法很是流行了一段时间，搞得人心惶惶，但是一晃几十年，风平浪静也就渐渐被遗忘了。
邓国找不到线索，看到魏国那边也是一样，双方的“防人之心”也就慢慢的各自放下。
却没想到魏国竟然藏着这样一手，现在忽然冒了出来！
不用薄王花解释，孙大人也能想到之前几百年，魏国为什么不用【天魔坛】对付邓国：“这邪法当年臭名昭著，以一己之力搞垮了一个强盛大国。一旦再次出现立刻就会成为中州公敌。”
“魏国若想使用【天魔坛】便要承担这个后果，既然承担了这样严重的后果，那么一定要‘值得’，毫无疑问神兽青龙值得他们这样做。”
但是孙大人对于薄王花所说的，邓国研究了几十上百年，却对【天魔坛】秘法一无所获……心中深深怀疑。
不管这邪法多么神秘可怕，举国之力下不可能毫无进展。要么是薄王花出于某种原因对自己有所隐瞒，要么就是薄王花自己也不知道，真正的秘密掌握在皇室手中。
孙大人便自己加了小心：“此事，虽然本官是为了几十万条性命而来，却真的不能毫无戒备，过于相信邓国人。”
蒙江城建立在一片小盆地中，周围有大片沃土良田，城内城外人丁兴旺，众位大修从高空中看去，能够感受到这城市之上，一片祥和稳定之相。
大家心头反而沉甸甸的，谁能想到可能下一刻这里便会成为一片灭绝之地？
“道兄便在此地等候吧。”薄王花对孙大人说道，他们现在所在的地方是城外四十里一座烽火台，乃是本地一处古迹，建在一座几十丈高的土坡上，站在烽火台最高处可以清晰看到整个蒙江城。
孙大人颔首：“首席阁下请务必小心！”薄王花和手下众人神色凝重颔首而去。孙大人带着金古章和吕言祸留下来。
这两位刚刚投靠，就被带出来围杀自己的老上司，实在是有些尴尬。可是把他们留在翻龙峡，薄王花更不放心。
中州也有针对敌国投诚庇护者的禁锢手段，比如孙大人就透过老神仙的双眼看到，他们两位的元神上，盘踞着一条灵光蜈蚣。
可是庇护者太强大，针对于他们的禁锢手段虽然厉害，但若是他们一心求死，仍旧可以造成巨大的破坏。
金古章和吕言祸不敢在孙大人面前造次，虽然只是交手一次，可孙大人在魏国人心目中的地位，远远胜过了薄王花。河谷那一战，看起来薄王花上蹿下跳，最后决定胜负的却是孙大人。
大家留在烽火台上，“老神仙”眼神玩味，上下打量两位庇护者，把金古章和吕言祸看的浑身不自在，一起抱拳下拜：“阁下，请勿怀疑我们二人。公羊恒如此丧心病狂，我们也是反对的，可是他刚愎自用听不进去我们的意见。”
他们说的无比诚恳，可是孙大人压根不信，更是故意找茬一样，从身躯中分出来一道道漆黑的元神分身，飘荡围在两人身边，伸出手来轻轻拨弄着两人元神中的那一只光芒蜈蚣。
每拨弄一下，两人都会痛苦的脸颊抽搐，却又不敢反抗，终于是坚持不住，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请阁下手下留情！”
孙大人哼了一声，那些元神分身仍旧围在旁边张牙舞爪：“问你们几个问题，本尊只听实话，若是胡言乱语惹恼了本座……薄王花此时可没工夫搭理你们。”
“我等知无不言。”
“公羊恒真的掌握了【天魔坛】邪法吗？”
两人略作犹豫，一道元神分身便飘然而来，在蜈蚣上一拨，两人痛苦呻吟，连忙道：“是真的！此事我国庇护者、还有皇室的一些重要成员都知道。不过平日里也没人提起，我们也从未往这方面去想，这次真的是公羊恒提议的，而且他还主动承担了这任务。
我们两个是不敢的，一旦发动了这【天魔坛】邪法，大伤天和、削减福德、必受九世灾殃……”
两人为了让孙大人相信，将【天魔坛】的反噬说的无比可怕，可是孙大人听着听着，心中疑惑更深，呵斥打断道：“你们如何确定，必受九世灾殃？”
金古章和吕言祸一愣，孙大人追问道：“使用【天魔坛】邪法的只有那厨子一人，他尸骨无存，你们为什么会如此肯定，施展了这邪法，会受到这些惩罚？”
孙大人此时将整个事件再次回想、梳理一遍，觉得疑点众多，隐隐猜测公羊恒——甚至是魏国，释放【天魔坛】真正的目的恐怕并不简单。
金古章和吕言祸费解，答道：“犯下这等滔天罪孽，自然会受到天轨惩罚啊。因果报应，难道不应如此？”
孙大人摇头，因果循环的确也是天轨的最高规则之一，可那是冥冥之中的报应。而绝不会以语言定义的形式，将这种惩罚如此具体的呈现出来。
而那厨子死后，究竟是否经历了九世灾殃谁看到了？谁考证过了？可是从两位魏国庇护者口中说出来，却无比的笃定坚信！
“有人在暗中散步这种论调。”孙大人心中暗忖：“这种论调在尽最大可能阻止掌握了【天魔坛】的人，去使用这种邪法——似乎是好意，可是为什么本官总觉得他们的动机，不会这么善良和单纯？”
孙大人看向两人，又问：“这种说法是从什么时候出现的？”
两人一脸茫然，这种事情谁能记得住？而且【天魔坛】出现在六百年前啊，我们那个时候还没出生呢……
孙大人一声冷哼，一道元神分身，探出漆黑的手掌，狠狠在蜈蚣上抓了一把。两位庇护者痛苦的扑倒在地，元神分身第二次伸出手的时候，吕言祸尖叫着喊道：“且慢且慢！我想起来了、想起来了……”
孙大人冷冷道：“说！”
吕言祸额头上浸满了冷汗，喘了一口气努力回忆：“我第一次听说【天魔坛】，是拜入师门中的三四年吧，那个时候我还只是个师门洒扫的小弟子。一位师兄跟我们吹嘘的时候，说出了【天魔坛】的事情，也是在那位师兄的口中，我听到了九世灾殃的说法。”
“那个时候距离【天魔坛】事件过去了一百多年，很多人都经历了那事件印象深刻。所以至少在那之前，就有了这个说法。”
金古章也被提醒了，一拍脑门道：“我也想起来一件事情，在我开始修行的初期，修真界很多前辈都曾经跟我说起这件事情，同样也有九世灾殃的说法。而且我还记得，他们很笃定的跟我说过，在厨子横空出世的同时，便有人推断，这厨子的下场必然是不得好死，而且魂魄要在阴曹地府中遭受十八般酷刑，然后九次转世历经世间一切磨难苦楚……”
孙大人心中一动：“【天魔坛】一出现，便有这个说法了？”
“应该是的。”
孙大人沉吟，片刻后一挥手收了全部的元神分身：“你们起来吧。”两位庇护者松了口气，凄凄惨惨的站起来站到了一边去，努力不再引起老神仙的注意。
孙大人没有再理会他们，真相往往隐藏在细节之中，孙大人隐隐感觉自己抓住了一条关键的线索，但是距离真相，还有一层窗户纸。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天色将暗，蒙江城方向还是一片平静，薄王花没有任何消息传来。
吕言祸忽然喊了一声：“我们该不会是被幻术欺骗了？蒙江城可能已经变成了一片死地！”
他擅长幻术，才能想到这个可能。
孙大人瞥了他一眼：“不是。”你那点幻术造诣，还敢拿到孙大人面前班门弄斧？
吕言祸不敢多言，却又觉得自己的猜测大有可能，否则蒙江城怎么会毫无动静？按照公羊恒动身离开翻龙峡的时间来看，早应该完成了布置，发动邪法了。
孙大人看出他心中的不服气，冷哼了一声忽然探手一把抓过来。
两位庇护者白天被孙大人修理一番，已经成了惊弓之鸟，看到孙大人出手便以为是要诛杀他们，立刻拼尽了全力出手抵挡——可是他们的小天地刚一放出来，就被孙大人的小天地轻而易举的撞碎，随后恐怕的气息笼罩下来，他们立刻变得行动缓慢反应迟钝，孙大人的大手落下来，轻松捏住了吕言祸的脖子，一甩手丢了出去：“既然你不信，自己去看看吧。”
吕言祸嗖的一声飞出去几十里，落到了蒙江城中。
孙大人这一抓，却是暗中叠加了十八座小天地，和包罗万象小天地中幻蜃身的力量，才能一击而中，看似轻松无比的俘获吕言祸。
吕言祸落入了蒙江城，惊魂未定的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确认自己还活着，老神仙并不是要杀了自己——然后才四处一看，蒙江城内的确是一片宁静祥和，并非幻术布置的假象。
他确认之后片刻不敢多留，甚至不敢去跟薄王花打个招呼，灰溜溜的飞出城回到了烽火台上。
“在下惭愧……”
然后又跟金古章一起站到了墙根去。两位庇护者这下子是真怕了，便是首席，在这位的手下，怕是也撑不过十个回合吧？吕言祸更是彻底服气，自己引以为傲的幻术造诣，显然也是远不如人家。
一夜无话，天快亮的时候孙大人忽然站起来，望着蒙江城摇头说道：“公羊恒的目标不是这里。”
两位庇护者茫然：“还能是哪里？这里是附近人口最稠密的地方。”
孙大人取了联络灵符，呼叫薄王花：“回来吧，不是这里。”薄王花内心焦虑如火烧，但是对孙大人的判断却并不信任，让其他人继续留在蒙江城，孤身来见孙大人。
这一来就觉得有些古怪：金古章和吕言祸两个，亦步亦趋的跟在老神仙身后，如同长随一样伺候着！薄王花有些纳闷，这俩不是我的俘虏吗？怎么对道兄如此毕恭毕敬？
她来不及问那么多，到了孙大人面前：“不是蒙江城，还能是哪里？”
孙大人道：“地图。”薄王花挥了一下衣袖，一幅巨大的光芒地图展开。孙大人道：“将六百年前【天魔坛】荼毒的地方标注出来。”
薄王花耐着性子标了出来，孙大人仔细查看分析，心中有数了，抬起手来在地图上划出了一条线：“这是【天魔坛】爆发的几个地方，你看出什么来了？”
薄王花仔细去看，忽然明白了：“花螺河！我明白了，道兄的意思是‘魂生谷’是沿着河水传播？”
但她很快又摇头：“这可能只是一个巧合，道兄请看其他的地方，并没有河流经过。”
孙大人没有解释，因为如果自己猜测正确，“魂生谷”类似上一世的病毒，那么传播途径可能不止一种，可以沿着河水传播，也可能是随风而走，甚至是一个商队就是传播源，途经之地都会被感染，等等。
而且这里是修真世界，经过修真手段改进后，这些“病毒”会变得更加可怕。
“先别管那么多，查一查这周围，有哪一条河两岸城镇最多。”薄王花很快找出来了：“朔水——七百里范围内两岸有十一个县城，上百个村子，人口数在两百万左右！”
薄王花声音已经开始颤抖：“如果真是朔水，那后果太可怕了……”
薄王花忽然迁怒，狠狠瞪了孙大人身后的金古章和吕言祸一眼。两人就很委屈，不关我们的事啊。
孙大人看着薄王花，道：“马上去朔水！”
薄王花一咬牙：“好！”她若是不去，孙大人肯定不会去的。
朔水沿岸有十一座县城，这个时候分兵显然不是明智的决定，可是薄王花别无选择，要尽快找出公羊恒的所在，只能将手下的庇护者、七境们撒出去，每人负责搜查一个县城。
至于金古章和吕言祸，仍旧是牢牢地带在身边。
薄王花提心吊胆，希望有消息传回来，又害怕有消息传回来。这些人单独遇上公羊恒几乎是必死无疑。
薄王花每隔半个时辰，和所有人联络一次。但所有人始终没有发现，薄王花渐渐开始怀疑，道兄的判断是否正确？自己是不是不应该轻信他，过早的离开了蒙江城，万一公羊恒的目标真的就是蒙江城……
孙大人也奇怪，按时间来看，公羊恒一定已经展开了布置，七境们会发现一些蛛丝马迹。
忽然，孙大人想起了什么，招收将金古章和吕言祸叫来。两人毕恭毕敬：“阁下，您有什么吩咐？”
“魏国在邓国境内，必然有一套情报网吧。你们马上联络此地的奸细，一个也不能漏掉！”
金古章和吕言祸有些犹豫，虽然知道早晚会被逼问这些，可是他们仍旧怀有侥幸，翻龙峡中的事情很重要，等处理完国中应该已经收到消息，撤换了这些间谍。
他们自己投降邓国，和让他们出卖其他人，是两种感觉。
孙大人一瞪眼：“嗯？”吕言祸率先咔的就跪下了，慷慨正气道：“敌国奸细，罪该万死！大人给了他们一个弃暗投明的机会，乃是恩赏！请大人放心，此事交给我去办，保证不会有一条漏网之鱼！”
一旁的金古章稍慢了一步，词儿全让吕言祸给说了，着急到最后只挤出来一句：“俺也一样！”
薄王花在一边都麻了：败类！庇护者的位格被你们严重拉低，七境的脸面也被你们丢尽了！首席阁下百思不得其解：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两位明明是我的俘虏，怎么好像更畏惧道兄？
这可不妙啊，我还打算用这俩出力，五位庇护者一起对抗道兄，抢夺神兽分身呢……
……
本地的魏国情报机构，万万没想到，庇护者会背叛，接到了吕言祸的命令后，毫无防备的出现了，薄王花安排人将他们一网打尽。
孙大人也没时间谦让来去，亲自审问很快就得到了自己想要的——论起查案、审讯这些专业领域的造诣，朝天司大头目孙大人只想说一句，在座的各位都是垃圾。
这些人背叛的这么快，金古章和吕言祸的榜样作用十分关键。
公羊恒的确联系过他们，但也只有一次，要走了附近数百里的地理水文资料，然后就再也没有出现。也正是因此，他们并不知道金古章和吕言祸已经背叛。
孙大人将他们给公羊恒的资料也要了一份，只看了三两眼便丢下了，然后手指戳在地图上一个地点：“在这里！”然后手指在地图上循着某个轨迹画着，接连点出几个地方：“这些城市很可能已经被魂生谷污染了。”
薄王花最先反应过来：“地下河？”
这一片区域的地质条件复杂，有几条地下河交汇在孙大人最初指向的那个点，而且还有一些当地衙门修建的水渠，引了这些地下河的水浇灌田地。
薄王花只算了一下，便发现公羊恒如果真的下手了，那么一次的灾祸笼罩的范围达到了四百里方圆，波及九个县城，一百多个村镇，这一片区域中几乎所有人无一能够幸免！
“太狠毒了！”薄王花破口大骂，一把抓出仙枢机：“我亲自去找他！”
孙大人也起身：“一起去，本尊要亲自见识一下，这魂生谷到底有什么玄机！”如果找不出破解的办法，就算是杀了公羊恒又能如何，四百里之内百万生灵一个也救不回来！
地下河的交汇点，在一片大山的某个山谷，山体结构以石灰岩为主。孙大人张开了幻境，遮蔽了所有人悄然潜近。
只能孙大人来，薄王花的蔽日云纱面积有限，只能藏下三四个人，吕言祸的水平不够，瞒不过公羊恒。吕言祸见识了孙大人的幻术，由衷信服很想趁机拍一番马屁，但看到孙大人神色肃穆，很明智的只是悄悄竖了个大拇指。
山中一切正常，路上大家还看到一名猎户正在狩猎。可是接近那座山谷之后，庇护者们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些力量上的痕迹，薄王花咬牙切齿：“果然在这里！”
山谷中，有一口新挖的水井，地下河水正汩汩的向外冒出，在地上聚成了一个十多丈大小的水潭。公羊恒便端然盘坐在水潭边的一块巨石上。
薄王花一提仙枢槊便要杀上去，却被孙大人按住了。孙大人看到水潭有一条细细的水流一直流出了山谷，跟大家打了手势，众人暂且忍耐跟着孙大人悄然退出来。孙大人在山谷外取了一些水，而后进入了自己的包罗万象小天地。
葫芦老二凌空一照，千门眼一道道光芒扫下……可是孙大人再三寻找之下仍旧一无所获，千门眼的力量还不足以将水中微生物完全暴露出来。
孙大人心念一动，玉蝉应物高高升起，这应物的根源乃是“虺”字异文，统御天下虫豸。在修真世界中，微生物归类在“虫豸”一类。
果然玉蝉应物和千门眼叠加，孙大人看清了一切：“和本官猜测的大致相同。”
修真世界对微生物的研究近乎空白。这水中的微生物，有一种经过了某种改造，和病毒十分类似却更加可怕。
它们“感染”的不是肉身而是魂魄，便是修士的元神，在毫无防备之下也会被感染。而且这东西生命力极为顽强，只依靠自身吸收周围的天地元气，就能够存活两百年！
孙大人摸着下巴沉吟：“可是……如何破解？这东西已经散布出去了，只要公羊恒发动，就会立刻生灵涂炭。”
孙大人尝试了几种方法，很快便有了思路：“其实这东西本身不难破解，对于修士们来说，困难的是找到它们。”
孙大人立刻着手，很快就找到了可行的方法，玉蝉应物笼罩，孙大人对这些微生物进行改造。

第六七〇章 天火麒麟
薄王花一众邓国强修，都在焦急的等候。之前道兄判断“魂生谷”乃是经由河水传播，所以薄王花也跟着取了一些水回来，孙大人在小天地中分析研究的时候，薄王花也在做着同样的事情。
然而她一无所获。没有虺字异文，薄王花最多做到千门眼那一步。
所以孙大人一直不出去，薄王花就越来越担心，山谷中的公羊恒随时可能引爆灾难。薄王花心如火烧，可现在全指望道兄了，她也只能压着自己的脾气。感觉好像过去了几十年一样，她终于看到道兄自小天地中走出来。
“道兄……”薄王花飞快迎上去，还没来得及问出话来，孙大人已经抬手拦住她：“时间紧迫来不及解释，我需要一个人帮忙，天麟上人呢？”
薄王花只好继续耐着性子，命人把天麟上人叫了过来——天麟上人在俘虏中最为凄惨。一直到现在还处于被看管的状态。
金古章和吕言祸毕竟是庇护者，薄王花即便是不信任他们，也要在表面上保持足够的尊重。
但是天麟上人……在薄王花心中，虽然已经知道并不是他们抢走了自己的三首象神令，可是之前厌恶的情绪已经深深扎根于她的心中，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没有理由。况且天麟上人的在薄王花心目中，不但没有价值，而且还有副作用——他要是活着，万兽宫众人便有了念想，邓国很难真正收服他们——所以天麟上人是薄王花认定的，早晚必要处置的对象，只等翻龙峡事情结束就可以找机会下手。
天麟上人被叫了过来，孙大人一把摄拿住他，转身便又进了包罗万象小天地。薄王花追上了半步，最终却只能老老实实的留下来，摇摇头耐着性子继续等。
天麟上人显得没什么心气儿，似乎是在薄王花的摧残下颓废了。被抓了进来后，他双手抱拳向下一拜：“阁下有何吩咐？天麟必当效命。”
孙大人却颇有礼数请他坐下，然后奉上一杯热茶，才道：“我需要和青龙阁下谈一谈。”
天麟上人一脸费解：“阁下叫我来，却要跟青龙谈一谈，我虽然擅长灵兽之道，却也无法联络到那一位啊……”
孙大人不等他说完，直截了当道：“青龙阁下故意用你露出破绽，进而将【天魔坛】的危机泄露给薄王花和本尊。
本尊不是邓国人，和这件事情根本毫无关系，愿意出手完全是看在青龙阁下的面子。还是那句话，本尊和神兽玄武有过几面之缘，对青龙阁下也颇为敬仰。
可是【天魔坛】浩劫非同小可，本尊不能平白帮了这个大忙。青龙阁下若是不愿意表示一些诚意，本尊拔腿就走，他邓国生灵涂炭和我涂山国有什么关系？”
说罢，孙大人冷哼一声挥了下衣袖，天麟上人立刻便被整个小天地排斥，从虚空层面上飞腿，不消片刻就要脱离包罗万象小天地了。
天麟上人这一路上被人看守着，却也看到了薄王花对于【天魔坛】束手无策，将一切希望都寄托在孙大人身上。眼看着就要脱离这方小天地，天麟上人忽然大喝一声：“且慢！”
孙大人眼神瞥过来，小天地对于他的排斥立刻终止。
天麟上人重新走回来，自然入座气度已经与刚才大不相同：“你想要什么？你已经抓到了一头幻蜃身，在神兽面前，不要得寸进尺！”
孙大人知道自己猜对了，神兽青龙对于天下苍生仍旧存着怜悯之心。这是个好消息，孙大人接下来的一些安排就好办了。
孙大人猜测：魏国两位庇护者被俘，是青龙要利用他们俩，将【天魔坛】的情报泄露给薄王花。
这一举动无疑是破坏了青龙自己之前的布局。天麟上人把魏国三位庇护者引来翻龙峡，证明青龙需要更多的顶尖强修。让这些强修阵营对立、彼此征伐更符合青龙的立场。
强修们若是联合起来力量太强，自然不利于青龙逐个击破。青龙牺牲了之前的布置，甚至有些“弄巧成拙”，只能说明青龙不愿意看到百万生灵横死丧命！
想必在青龙看来，牺牲几个庇护者，和牺牲数百万人，是截然不同的。
而孙大人“开诚布公”的和天麟上人谈话，表面的理由是讨要好处，本尊不能白给你帮忙，你堂堂神兽啊，喊人上工不给钱的吗？
这表面一层的理由更容易让人相信。
但实际上深层次的理由，正是要确认，青龙是否还怀有一定程度的善良之心。毕竟翻龙峡中发生的一切，是个人都会怀疑青龙是否已经彻底入魔！
其实孙大人已经找到了解决【天魔坛】的方法，并且已经着手安排，青龙便是不答应，孙大人也不会撒手不管。
这一次试探的结果，也会影响到二弟消化了【丧天门】后，孙大人是否会真的霸道的直接拔除青龙在幻蜃身元神中的禁锢。
面对天麟上人的虚张声势，孙大人哂笑摇头道：“阁下要将本尊亲自拿到手的东西作为报酬？若是如此的话也不必再谈了。”
孙大人挥动衣袖，又要将天麟上人赶出去。天麟上人身上已经有了青龙的几分意识，登时勃然大怒喝道：“小子放肆！”
有一只虚幻的神龙之爪，从天麟上人的一头本命灵兽体内探出来，咔嚓一声在虚空层面上，牢牢扣住了这座小天地。
天麟上人修的乃是妖兽，青龙阁下当初便是通过灵兽渗透控制了他。落到薄王花手中后，天麟上人和两位庇护者一样被下了元神禁锢，薄王花未曾在他的元神中发现异常，就是因为青龙控制天麟上人的手段，不在他身上而在灵兽体内。
孙大人勃然变色，将这一行为定义为“挑衅”！于是双目怒瞪，身后轰然升起一道逆流浪潮，当中有一柄短剑跳了出来，正是屠龙神器短剑！
神兽青龙不能简单地归为龙族，却也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这神器也有几分克制之能。
紧跟着，孙大人身外再次荡漾起一圈圈环状灵波，好像一条浩荡的护城河。其中有一柄巨刃一跃而出：斩神台！
此宝又克制了神兽青龙体内“神性”的部分。
天麟上人望着屠龙神器和斩神台，神情仍旧倨傲高冷，双眼中溢出不屑，嘴角噙着轻蔑，淡然点评一句：“不自量力！”
可那只虚幻龙爪却是收了回去。
孙大人暗笑，也就控制住两件神器，天麟上人的面孔上有龙首虚影时隐时现，声音隆然开口道：“可笑的东西，你错过了一场让天下人羡慕的大机缘！”
“本尊给了你一个机会，为本尊效力、追随于本尊，将来便可以成为升天的鸡犬，可惜你没有把握住。”
“本尊不会给人第二次机会，你错过了！后悔也没用。”
“你想要报酬，本尊会给你报酬，但是这种蝇头小利，跟你所错失的相比……九牛一毛！”
孙大人懒得陪它演戏，你一个跟小玄武同位格的家伙，还想唬住我？想要我给你配戏，至少也得是我家老二的水平。
所以孙大人直截了当说道：“我要你所有的神兽分身，而且你最好乖乖把神魂禁锢去掉。”
青龙气的鼻孔喷出青碧色的灵火，天麟上人面孔上的龙首虚影也变得格外清晰，仿佛是青龙直面孙大人：“白日做梦！你知道那些神兽分身的来历吗？竟然如此狮子大开口！”
孙大人满不在乎的一摆手：“和你们一样都是曾经的神兽，只不过位格稍逊半筹而已。”孙大人又随口嘀咕一句：“天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把你们全都打下来了？”
青龙忽然变得沉默了，好一会儿它才阴森森道：“你既然知道大家的来历，凭你区区一介凡人，怎敢奢望操控如此之多的神兽？你哪有那么大的福缘，压得住这大机运？！”
孙大人歪着头，还真是认真考虑了一下这个问题：本官……的确有点心虚，可能压不住啊。但是我家老二老三随便一个，应当都能压的住。
比如说我家三妹，老话儿怎么讲来着？妹胖压大炕，一定没问题！
于是孙大人很肯定的点了一下头：“我们可以的。”
青龙：“……”它考虑了很长时间，说道：“还有一尊神兽的真身，陨落在这片大地上。你处理好【天魔坛】的事情，本尊将真身埋藏的位置告诉你。”
孙大人有些提不起兴致：“是哪一尊神兽？我若是想要神兽，翻龙峡里有好几头，直接去抓岂不是更省事？”
这话说的青龙脸色更青了几分！它强压下了自己的怒火，道：“是天火麒麟。”
孙大人一愣，这神兽对自己大有用处，若是炼入真火小天地……那可当真了不得！
青龙哼了一声：“快去做事！”
“好嘞！”老板钱给到位，打工人干劲十足。
……
孙大人带着天麟上人出来，天麟上人又变回了那种颓然的状态。薄王花是真的再也忍不住了：“道兄，有没有想出办法？”
孙大人颔首：“放心吧，很快就能解决。”孙大人指了一下天麟上人：“多亏了天麟兄相助，他在灵兽一道的造诣令人敬佩。”
薄王花立刻道：“小妹明白，今后天麟上人可以自由行动。”她更关心的还是天魔坛：“道兄怎么解决的，可否如实相告，方便我们配合。”
孙大人正要解释，却忽然神情一动，看向了山谷方向：“倒也不用配合，索性我为阁下演示出来吧。”
众人顺着他的眼神望去，却见山谷中的公羊恒已经飘然飞了出来，高居于山谷口上方大约四百在的位置，对着众人的方向露出一个冷笑。
“他发现我们了？”
公羊恒把手凌空一晃，忽有一只巨大的坛子凭空出现在他的掌心上空。坛子高达三十丈，圆肚窄口，通体暗红。公羊恒其实身材矮小，身高不过五尺，他虚托着这宝物，对比效果十分夸张。
“天魔坛！”所有人一看到这只坛子，就从其上所散发出来的阴森气息判断出来，绝不会错的，因为即便是庇护者也忍不住打哆嗦，这是一种直刺元神的阴寒！
公羊恒一手托着坛子，一手负在身后，脚踏虚空飘飘而来，然后在孙大人面前三十丈左右站定了，眼神一一扫过每个人，金古章和吕言祸有些躲闪，可是公羊恒却并没有什么意外、质疑的神情。
“呵呵呵。”他忽然笑了：“这幻术遮掩了许久，本座也是刚刚察觉，不是吕言祸你的手笔，你没那个本事。”
他第一句就讥讽叛徒，本以为吕言祸必定羞愧难当不敢回自己的话，却没想到吕言祸竟然是深以为然的连连点头：“在下的确大大不如。”
公羊恒错愕了一下：变节者都这么不要脸吗？
“尔等从山谷里取了水，又有什么意义呢？【天魔坛】邪法若是这么容易就被破解了，当年也不会形成一场浩劫了。”
孙大人摇头道：“倒也不必迷信古人，我们的确已经破解了。”
公羊恒把手中的坛子颠了颠，那巨大的物件在空中翻转几下，带起了一股狂风：“哦？你们？破解了？呵呵呵，是邓国这几百年来，那些修行界的前辈们一起破解的吧。
我们魏国没有坦白找到了【天魔坛】和整套邪法，你们邓国也不老实，早就准备好了破解之道，等着我们自己踏入陷阱吧？”
公羊恒不相信是眼前这些人破解了邪法——这邪法他亲自施展，逆推反思、自我审视之后非常确定，便是给自己一百年，只凭自己一个也不可能找到破绽。
老夫都不行，你们凭什么可以？！
薄王花和自己伯仲之间，就算是那位来自涂山国的老神仙，也不过是略胜一筹，他们绝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找出破解之法。
可是紧接着，公羊恒的脸上就浮起了一丝奸诈的笑意：“你们已经出手了，对吧？你们自以为可以破解了本座的邪法，可以反败为胜？”
薄王花站出来，冷笑道：“这是当然！公羊恒束手就擒吧，我们可以留你一条老命！”
“哈哈哈！”公羊恒纵声大笑：“真是浅薄可笑！”公羊恒猛地把手上的坛子高高托起，随后往下一倒，坛口中有滚滚白雾涌出，这些白雾散发着惊人的香气！
“当年【天魔坛】肆虐之地，如今分属你我两国。我们得到了这套邪法却秘而不宣——我们当然也会防备你们邓国……比如万一你们暗中已经找到了破解之法了呢？”
薄王花脸色猛然一变：“你到底做了什么！”
公羊恒得意洋洋，巨大坛子中的奇香白烟，已经灌满了山谷，公羊恒回头看了一眼，点头道：“时间差不多了，很快你们就能亲眼看到……我们改进后的天魔坛秘法！”
“改进后？”薄王花神情再变，原本的天魔坛邪法已经非常可怕了，经过魏国几百年的研究改进之后的，岂不是要覆灭了我整个大邓国？！
薄王花茫然无助的看向了孙大人：“道兄……”
孙大人稳如泰山不为所动，就连孙大人身边的小公主和映剑仙子也十分淡然。映剑仙子回眸看了一眼薄王花，说道：“你还是不了解阁下，若真如公羊恒所说那般，阁下早就杀出去打他个先下手为强了，哪里会白白放过机会，听他啰里啰嗦说这么多，还给他机会倾倒白雾药引？”
薄王花将信将疑，但这个时候反倒是刚才十分自信的公羊恒，有些稳不住了，一只手托着坛子，频频回头去看山谷，山谷中注满了奇香白雾的那一瞬间，“魂生谷”秘法就该爆发了，这几条地下河流经之地，应该化作了一片炼狱！
每个人头顶上都会生长出一株虚幻的稻谷，灵魂越强的人稻谷越茁壮。修士的稻谷最为喜人，根据修为强弱，从淡银色到金黄色都有。
这些谷物会用最短的时间，吸干魂魄中的一切养分，自己作为施术者，会知道什么时候可以“收割”，而后进行下一步“谷酿酒”。
可是现在，自己对于那些秘术毫无感应！这很不正常。魏国的历代首席，都有一个秘密的任务：会同皇室的强修改进这邪法。表面上看起来和原本的【天魔坛】并无区别，暗中却增加了几种反制的手段。
可是自己和邪法之间毫无感应……他接连催动了全部的反制秘法，仍旧毫无回应！
“怎会如此？！”公羊恒想不明白。
孙大人暗中瞥了薄王花一眼，对于这位邓国首席的评价不免又降低了一分。薄王花的确实力超群，事务能力也十分出色。可是她身上的一个弱点在整个翻龙峡事件中被彻底暴露出来：抗压能力差。
一旦遇到危及情况她便会失去了冷静，总是会做出错误的选择。
比如刚才，她就再一次做出了错误的判断，以为优势在公羊恒那边。可是公羊恒压根从一开始就搞错了，孙大人是当场破解的，魏国隐藏在邪法中的那些小手段，对于孙大人来说不会有任何反制作用。
薄王花在知道了【天魔坛】即将爆发后，就一直十分紧张，长时间的重压之下，犯下了这种低级错误。
日后与她为敌，孙大人知道怎样能够轻松获胜；但是现在主要的敌人是公羊恒。
孙大人一脸淡然的望着他，抬手做了个请的姿势：“来，再多试几次，把你能想到的办法都试一遍，千万不要留下遗憾，我们有的是时间。”
公羊恒的冷汗下来了，他已经全都试过了，再试一遍又有什么意义？他想到了一个可能，声音隐隐颤抖：“你……当真是当场想出了破解之法？否则我们设置的反制手法，不可能没有作用。”
孙大人两手一摊：“你们这些人啊，本尊跟你们诚恳实言，你们却只愿意相信自己想相信的东西。”
“而且本尊也说了，不要迷信古人，时代是发展的人，今人超越古人是早晚的事情。那些先辈们无法破解【天魔坛】，但本尊早已超越了他们，做到这一点也不稀奇吧？”
孙大人缓步上前，薄王花紧随其后，手中拎着仙枢槊，对公羊恒怒目而视。
公羊恒把手中的坛子猛地朝孙大人撞去，同时脚下一踏，有一道虚空窄门飞速打开，公羊恒一侧身就要挤进去，却听到薄王花口中大喝一声，一道金光从虚空高处落下，先是轰然一声湮灭了自己的逃生之门，紧跟着砸落下来，公羊恒一声咆哮硬扛住了那么一息时间，可是紧跟着便支撑不住被狠狠地镇压在大地之上。
“国运金光……”公羊恒的力量渐渐涣散，他知道自己支撑不了多久了。就连神兽分身都会被压制，更何况自己只是七境？只是公羊恒心中凄然：本座何德何能，要你邓国天子动用国运金光来镇杀？！
抬举了呀……
孙大人其实也没想到能够再消耗一次邓国的国运金光——实在是因为邓国君臣对【天魔坛】畏惧无比，所以绝不能让公羊恒跑了！
这样一位顶级庇护者，掌握着【天魔坛】邪法，在邓国境内到处乱蹿，谁能受得了？所以国主和薄王花虽然舍不得，却也只能如此，这是唯一速杀公羊恒的方法。而且恰好公羊恒现在孤身一人，若是金古章和吕言祸还在他身边，彼此分担一些，就能一起逃遁出去。
而这两人，此时站在孙大人身后，低着头不去看那在厚重金光之下，身躯逐渐消融的魏国首席！
孙大人则是悄悄松了口气，在公羊恒彻底陨落之后，立刻冲进了山谷！【天魔坛】邪法没那么容易破解，孙大人急切间只能做到“阻隔”邪法和公羊恒之间的联系，而且是阻隔不是彻底切断，有一定的时效性。就等着公羊恒慌乱逃窜被杀，才能安下心来破除邪法。
“不要去打扰阁下！”薄王花说了一句，安心在山谷外面收取公羊恒的遗物。孙大人不怒反喜！公羊恒身上最重要的宝物——那只“天魔坛”已经被孙大人收入囊中。你们耍小心思提前私分战利品，那么翻龙峡中大量的“宝物”，可就和你们彻底无缘了，呵呵。
孙大人这次当真是理直气壮：你们的国运金光没了啊，还有什么手段能和本尊抗衡！

第六七一章 天劫的漏洞
孙大人用了整整两天时间，才将【天魔坛】的遗患彻底解决。可是邓国的麻烦却不止于此，薄王花忙着和手下的庇护者们瓜分公羊恒遗宝的时候，在国都中主持汇聚第二次国运金光、累个半死的国主，收到了紧急军报：魏国的精锐修军二十万，忽然出现在两国的边境上！
邓国如惊弓之鸟，立刻准备全力应战，国主要将薄王花三位调往前线，翻龙峡的事情，他决定暂时搁置。
可薄王花怎么甘心？便跟国主分析：魏国的军事行动，本是和【天魔坛】遥相呼应。天魔坛劫难爆发，我大邓国内部不稳，他们才有机会趁虚而入。现在这种局面下，魏国不敢开战。
国主担惊受怕，和首席来回商讨，这么一耽搁又是七八天过去了。还真让薄王花说对了，魏国没敢越过边境线。
此时从庇护者的数量来说，邓国占据优势，但薄王花还惦记着翻龙峡中的神兽，不愿意为国出战，国主也无法强迫，只能任由她折返翻龙峡。
国主对于神兽已经熄了念想，总觉得：“虽然落在我邓国中，却不是我国的机缘啊，否则天时、地利、人和我们占全了，怎会还不能得手？”
这几天时间，孙大人又找了个机会单独和天麟上人沟通，青龙倒也十分痛快的给出了天火麒麟陨落之地，便在邓国的另外一座灭域中。
二弟将【丧天门】消化完毕，孙大人觉得它身上有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变化，二弟自己反倒是懵懵懂懂，并不觉得和以前有什么不同。
在大哥不断逼问下，二弟知道躲不过，勉勉强强的吐出来一枚短香，只有手指长，点燃之后可以修补神魂，祛除神魂当中的异己力量，但是只够给一头神兽分身使用。
大哥很不满意：“就这么一点点？弟啊，你最近有些过于短小了。”
小泥鳅在真水汪洋中上下翻腾：你莫要不知足！另外你该增长一下见识，不然怎配得上我跟三妹？元神本已经十分难修补，这可是修补神魂！就你给的那点吃食，能有这短短一小截已经很不错了！
哼——
小泥鳅从真水汪洋中猛地跳出来，像一只巨大的海豚，噗的喷了大哥一口水。本意只是唾弃大哥一下，却忽略了自己和大哥之间现如今巨大的身躯差距，这一口真水对于大哥来说就是洪流，直把大哥冲出去七八丈！
落汤鸡一般的大哥气恼的脱了鞋底要揍弟弟，小泥鳅赶紧钻进了水底，盘成一大坨一动不动，心里念叨着：找不到我、找不到我、找不到我……
孙大人带着那一根神香出来，一时间有些犹豫：这样珍贵的宝物，要不要给幻蜃身用？
对于幻蜃身来说，拔除了青龙的力量，只是可以随心所欲的开口，孙大人能够得到想要的情报。但是对于战力来说，并不会有多少提升。
孙大人决定等一等再看，现在已经通过天麟上人和青龙沟通了，若是能够直接从青龙口中问出自己想知道的东西自然最好。
但此事却不能操之过急，孙大人通过这几次的沟通，大致摸清楚了青龙的脾性；同时，孙大人在神兽面前，将自己伪装成了一个利益至上的普通修士形象。
薄王花终于处理完了国中的事务，立刻便带着手下浩浩荡荡来跟孙达人会合：“道兄，咱们即刻回去。”
此时薄王花可谓意气风发，手下四位庇护者，直接、间接控制的七境超过二十位！别说是邓国了，便是整个中州历史上，也很少有人能够做到这一点。
而她和手下瓜分了公羊恒的遗宝，个体实力更进一步，便又觉得自己能行了，翻龙峡中的那些神兽分身，没道理都让一个外人占了，对吧？我们邓国的英豪们，至少要分一半的吧？
首席阁下的这种心态，在返回翻龙峡的这一路上，时不时的便会暴露一下。比如会畅想得到神兽分身之后征讨天下，分兵三路先把魏国灭了。这三路大军，却都有神兽分身坐镇。
比如会下意识的做出安排，回了翻龙峡之后，老神仙应该如何配合自己行动，被映剑仙子质问的时候，回答说：在邓国的境内自然是以本座为主。
比如故意放纵手下的七境，在言语上举动上对老神仙不敬等等。
这种种行径，让映剑仙子分外不平，觉得孙大人刚刚帮助邓国解决了【天魔坛】劫难，不到十天时间，就忘恩负义过河拆桥，未免太过凉薄。
但是孙大人和小公主都淡然处之。两人的身份和经历让他们早就预判到会有这种情况发生。
平心而论，薄王花只能如此选择，甚至不以她本人的意志为转移。她是邓国首席庇护者，孙大人侵占了邓国的利益，薄王花最后必然要和自己重新走向敌对。更何况薄王花的本性，怕也不怎么良善。
孙大人暗示映剑仙子，稍安勿躁。
几百里的路程，一众强修不过半个时辰就回来了。守在营中的七境立刻上前报告，大家离开的这段时间里，神兽分身之间又发生了一场大战，一头之前不曾出现的“水火身”被分食了，还活着的神兽分身又变强了！
薄王花便对孙大人一抱拳：“道兄，咱们就此分别吧，各自回去准备，如有需要就互相通个消息！”
孙大人微一颔首，仍旧是一副老神仙的模样，飘飘荡荡的负着手走了。
薄王花现在有五位庇护者，几十位七境，联起手来有能力压制一头神兽分身，然后慢慢的刻画秘符将其拘禁——她觉得自己完全摆脱了对老神仙的依赖。
只不过她并不知道，她以为完全在自己控制之中的两位俘虏，金古章和吕言祸，还没进入翻龙峡，就都在暗中向孙大人传音表达忠心：“薄王花的态度我们两人是完全不赞成的……”
“这女人心中无道义，绝非明主，我们二人希望能够弃暗投明、追随阁下！”
孙大人便道：“你们元神之中，可有着薄王花留下的禁锢，背叛她死路一条。”
两人十分为难，最后还是吕言祸咬着牙道：“我们已经想清楚了，跟着薄王花和阁下做对，实在是自寻死路。我们愿意追随阁下，求阁下为我们破去这个禁锢，哪怕是跌落境界也在所不惜！若是、若是真的命该于此，我们也就认了！”
跟着薄王花必死无疑，投靠孙大人，说不定孙大人真有办法破除元神禁锢呢。
孙大人嗯了一声，道：“你们暂且跟在薄王花身边，本尊自有安排。”
两人大喜，听这意思阁下真有办法：“多谢阁下收留！”
薄王花的事情暂且按下，孙大人觉得真需要自己费脑筋对付的，还是神兽青龙。好在手中有幻蜃身，可以转圜的余地更大了。孙大人立刻表现出积极地态度，每天都带着幻蜃身在灭域中到处寻找其他的神兽分身。
两天时间内，就和其他神兽分身遭遇了四次！便是那些分食过其他神兽分身的，也不是孙大人和幻蜃身的对手。每一次落荒而逃的都是神兽分身。
薄王花看到这情况也着急了，也学着孙大人的样子四处“狩猎”，生怕神兽分身都被孙大人给抢光了。
某一次双方的队伍交错而过，薄王花皮笑肉不笑的跟“道兄”打了招呼，却绝口不提双方合兵一处，共同狩猎的事情。走远之后映剑仙子摇头道：“她怎么就不明白，这两天她没有遭遇一头神兽分身，是因为那些巨兽都在避着他们，却不是畏惧他们——巨兽们畏惧的是一旦被他们缠上，阁下很可能会循着动静找过去！”
孙大人懒得点评薄王花的行径，这女人的结局早已注定。孙大人是耐着性子，每天在灭域中寻找着“猎物”。第四天的时候，孙大人骑着幻蜃身咬住了真龙身，将之打成重伤，险些就完成了斩杀——当天晚上，青龙终于忍不了了，派了天麟上人将元神附在一头妖兽身上，离开了薄王花的大营来质问孙大人！
“天火麒麟的位置已经告诉你了，你怎么还不去找？”
孙大人不紧不慢的回道：“天火麒麟的遗骸位置隐秘，也只有本尊知道，早去晚去有什么区别？这翻龙峡中还有许多好处，本尊自然懂得轻重缓急，先把眼前的利益拿到手中……”
“贪得无厌、得寸进尺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天麟上人附身的这头妖兽，是一只六爪枭，凶恶狰狞的鸟头上浮现出龙首的虚影，两颗眼睛中闪烁着冰冷的黄色光芒。
青龙继续说道：“你抢走了幻蜃身，并且用它来对抗其他的神兽分身。哼，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在战斗中本神催动神魂禁制，幻蜃身突然昏迷，你独自面对其他的神兽，会是什么下场？！
这是本神的善意，对你解决【天魔坛】事件的额外奖赏！但本神劝你不要不识抬举，你继续恣意妄为，本神就不讲情面了！”
孙大人摇头，态度也强硬起来：“晚辈从来不受威胁！晚辈可以凭借自己的能力抓到幻蜃身，就可以抓到其它的分身！”
青龙心中大骂，本神担心的就是这个啊！你这后辈就不能上道一点？提个条件出来大家商量一下，彼此让一步：本神给你点好处你赶紧滚蛋！你继续这么搞下去，把本神的分身都抓去了，本神的大计还怎么实施？
可是让青龙神兽主动服软？那绝不可能！神兽咆哮：“不知天高地厚！你现在遭遇的只是那些分身——本神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明天一早乖乖退出翻龙峡，否则你要面对的，就是亲自出手的本神了！你会马上明白，四象神兽和普通神兽之间巨大的差距！”
孙大人毫不客气地说道：“阁下这是虚张声势、色厉内荏。你我都知道阁下自身出了问题，若是能出手，也就不会让晚辈去解决【天魔坛】了。”
“放肆——”青龙一声怒喝，庞大神力席卷四周，轰的一声化作了一道青碧色神光风暴，高高升上夜空！
风暴之中，各种天地之力翻滚涌出，显化成了不同的形态——类似于第八大境所掌控的“力量”，青龙虚幻的身形在其中现身，巨大的龙目中明黄竖瞳冰冷的盯着孙大人，仿佛看着一个死人。
庞大神威四溢流淌，草木倒伏、妖兽逃遁。
“现在，你还觉得本神在虚张声势吗？！”神兽之声仿佛从九天之上传来。
孙大人满脸平静：“阁下这样做，越发显得心虚。”然后孙大人很不耐烦的摆了下手：“阁下应该猜到了，我曾经看过您的骸骨身，所以您唬不住我，收了神通吧。若是阁下有诚意，我们可以认真的谈一谈。”
“本神万法万变、通天彻地！闲极无聊的时候，自然会有各种神通变化，便是被你看到了一幕又能如何？量你也不能领会其中奥妙！”
“罢了，你终究是帮过本神，本神就再给你一次机会，你想要什么本神可以酌情赐予。”
那神威、风暴也就悄然散去，孙大人暗中直翻白眼：又来这一套。
“为什么阁下的状态……和其他三尊神兽不同？”
青龙反问道：“你真的见过玄武？”孙大人颔首：“绝不敢哄骗阁下。”
“它的状态如何？”
“很好，它跟在一位很好的主人身边，不过比朱雀、白虎成长慢一些，而且似乎是缺失了一部分记忆。”
“是呀，跨越两界的‘灵阻’会磨损记忆，它们都不记得了，可是我记得！”青龙忽然将牙咬紧。
孙大人：“您记得？记得什么？”
青龙发出粗重的喘息，周围的气温飞快降低，小草上浮出一层白霜。良久，青龙才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声音变得沙哑而深远：“你真的想知道？你一介凡人，又无神兽傍身，知道这些对你有害无益。”
青龙又说道：“你以为被神兽选中乃是幸运？乃是大机缘？哼哼，他们现在得到多少，将来付出的更多！”
“西岭秦王、南荒武瞾，现在有多么春风得意，将来的下场就会多么的凄惨……”
孙大人心头一紧，青龙所说的事情，是否跟二弟有关？小泥鳅当年是跟朱鸟、白猫一起坠落下界的！如果没有小泥鳅，孙大人没准就真的“悬崖勒马”，不打听这些上界的秘密了。
“阁下到底记得什么？是你们坠落的原因？”
青龙的声音中多了一丝忌惮：“身在此界，便无法直言上界之秘。某一些存在的名号，更是无法宣之于口，便是本神想说也说不出来。
不过，你猜的不错，这些过程本神全都记得！除了我们四个，还有大批神兽一同坠落。本神和大家都受了很重的伤，反倒是它们三个伤势最轻。
穿过两界之间的‘灵阻’的时候，本神和其他神兽需要将神血、神魂彼此黏连，变成一个暂时的整体，才能抵挡灵阻剥蚀的力量，否则我们全都灰飞烟灭！
这些年来，本神将其他的神兽一个一个复活，修补它们的神魂，拼组它们的神躯，可是谁来修补本神的神躯？！
本神现在的状态，每天只有一个时辰是正常的，其他的时间只能以骸骨身面对这个世界！”
青龙愤愤不平，喘息声又变得粗重。孙大人疑惑：“阁下说了，玄武它们是穿越两界之间的‘灵阻’，被剥蚀了一部分记忆——阁下伤的更重，为何没有被剥蚀记忆？”
“因为当时我们几十尊神兽的神魂糅合在一起，本神的应该是在最核心位置，外层的神魂为本神抵挡住了剥蚀的力量。”
孙大人点了点头，又问道：“神兽们为何会遭此劫难？”
青龙怨念深重：“本不该由我们来承受这一切，都因为……”它忽然没了声音，孙大人猜测它是被某种规则限制，无法说出想说的话。
果然，过了一会儿，青龙低沉道：“那不是我们的错，我们不该承受这样的处罚！”它忽然用一声咆哮发泄了自己的烦闷不满，才接着道：“只能告诉你，这一切的缘由，甚至包括你们口中的天轨逆变，全都是因为上界最根本的矛盾造成的。”
孙大人心中猜测：“上界最根本的矛盾？是什么？正邪之争？资源之争？还是权位之争？”
青龙却没有回答，它又受到了限制。
又过了好一会儿，青龙的声音才再次响起：“还有一点可以透露，因为其实算是下界的事情，你们有没想过：天轨为什么逆变？”青龙知道孙大人答不出来：“是因为整个天劫飞升制度，根本就是有问题的！”
孙大人的眉头皱了起来，青龙继续用愤怒的声音控诉：“在最古老的年代，那些先贤们飞升上界，不仅需要实力强大，更要求他们声望卓著、道德无暇！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所谓的天劫就变成了只是一道道雷霆，只要能扛过这些雷霆，不管你是人是鬼、是正是邪，都可以成为上界的一员！”
“这样的上界怎得安宁？那些邪魔外道也还罢了，大家都知道他们不是好东西，自然加以提放。
最可恨的是，上去了许多唯利是图、自私自利、行事永远以自我为出发点，没有半点道义之心的人。他们把下界那一套钻营的手段带了上去，搞得乌烟瘴气……”
青龙又卡住说不出来了，而且这一次不知是否受到了某些惩处，好一阵子才恢复过来，自顾自地抱怨道：“你明白本神的意思就好。”
孙大人仔细想了想，发现自己竟然非常赞同青龙的说法。在凡俗世界的所有修士心目中，上界原本是梦想之境，可是按照世间的传说，八荒世界的天劫又的确少了一些“审核”条件，纯以力量判定升降。
“天轨逆变是因为天劫有漏洞……青龙前面提示我，他们坠落的原因来自于上界的根本矛盾，紧接着就说起了这件事情，也就是说上界的根本矛盾和这件事情有关。正邪之争……不像，青龙重点强调的是那些自私自利之辈。
它提到了钻营……难道上界的制度已经变得官僚僵化？”
孙大人大致有了几分猜测，觉得这些上界隐秘了不得，弄不好自己也会和青龙一样，被上界某些强大的存在“注视”。在如今源复苏的形势下，若是天地可以重新容纳九境的力量，那些存在又可以直接插手这个世界！
孙大人自己加了几分小心，又把注意力集中到了眼前：“阁下布置了这些神兽分身，到底有什么计划？如果晚辈猜得不错，万兽宫、三元门之前在各个灭域追踪的所谓神兽，都是您的这些分身。”
青龙颇有几分得意：“你小子能猜出本神的三成谋划，已经算得上这个时代的顶尖人才了！”
孙大人歪了下头，青龙阁下这是在夸我还是夸他自己呢？
“本神缝补了它们的神魂，但它们的神躯损伤太严重，再加上从上界坠落，都已经破烂不堪。好在身躯比神魂好处理，本神将合适的部分拼凑起来，某一些部分猎杀了一些妖兽补充进去。
然后将它们分别送入不同的灭域，让它们吞噬强大妖兽补充力量。这些年，在本神的暗中操控下，它们行迹偶有暴露，为的便是引来万兽宫、三元门这样贪婪的修士。”
孙大人道：“这些修士也是它们的猎物？”
青龙的声音中出现一丝冷酷：“更多是为了修士们的法宝、灵符、阵法，这些东西比起妖兽，对于坠落神兽的提升更大。”
“那么到了翻龙峡，你将这些神兽分身集中起来，为何让它们自相残杀？”
“本神的神躯出了问题，但有件事情忽然变得急迫起来，本神需要一个最强者，代替本神去解决这件事！”青龙抢着说道：“你不用问是什么事，本神不可能告诉你——告诉你其实是害了你。本神解释这些，已经足够解开你全部的疑惑，现在你可以选择了，退出去、或者是本神真的发动全部力量，将你也变成神兽们的补药！”

第六七二章 神性压制
孙大人在心里吐槽了一句：神兽大人什么时候能改了吹牛逼的坏毛病？但是孙大人部分答应了青龙的要求，不再插手翻龙峡和神兽有关的一切事务。
作为回报青龙将幻蜃身神魂中的禁锢修改了一下，大幅减弱了控制力，变成了一种沟通渠道，如果今后有什么事情，青龙和孙大人可以通过幻蜃身互相联络。
孙大人却仍旧用八方天锁控制着幻蜃身，这巨物现在已经不是神兽了，身上带着一部分妖兽的习性！放开了就会伤人。
以它的神通来说，最适合养在真水小天地中，可是真进去了老二能一尾巴抽死它，这座小天地已经被二弟认为是它的窝了，可以给大哥和三妹留个床位，但别的东西进来，不管是什么通通拍死。
二弟也就会暴露在青龙面前。
也不知道为什么，孙大人虽然和小玄武接触不多，却更信任它。可能是因为……青龙身上透着一种报仇的执念，隐隐有入魔的迹象？
最后孙大人把幻蜃身丢进了“生生不息”小天地中，跟七妹和那些神奇的植物们作伴。
孙大人不出门去找神兽分身的麻烦了，但也不离开，每天就在山洞里呆着，似乎是在修炼什么秘法。
青龙虽然心里犯嘀咕，但是只要孙大人不插手捣乱就行，它这边继续推进自己的计划。
薄王花带着手下都快把翻龙峡来回翻三遍了，却就是没有找到一头神兽分身！神兽分身的实力远在他们之上，真的躲着他们，薄王花也是毫无办法。
而神兽分身之间的战斗却不断发生，它们不断完成内部的吞噬、狩猎——薄王花他们赶到的时候，却只能看到大片的血迹，最多还有几块碎骨头。
渐渐地，真龙身和百变身脱颖而出，成了最强大的两头神兽分身，其他的分身都已经进了它们肚皮、成了它们的补药。
薄王花无比较急，真的杀到了最后一头神兽分身，这一头分身必将会增益到无比强大，便是她和老神仙联手恐怕也要铩羽而归。
她不计伤亡，将手下全部撒出去寻找神兽分身。这一天，天麟上人忽然主动求见，薄王花对这位曾经的万兽宫之主充满了厌恶，这两天心情又很糟糕，恶声恶气的斥道：“不见！让他滚出去巡逻，找不到神兽分身，本座扒了他一身皮！”
手下的六境出去撵人，片刻后却回来了，躬身道：“阁下，天麟上人说他要禀报的正是神兽分身的消息。”
“哦？”薄王花意识到情况必然不简单，神情变得冷肃：“让他进来。”
天麟上人进来之后拜见：“阁下，我来跟您做一个交易……”
“你没这个资格！”
天麟上人并不动怒：“阁下先听我说完。您知道我在灵兽一道上颇有些造诣，所以如果在您的大营中，有谁能够找到神兽分身那一定是我。”
薄王花眯起双眼：“什么意思？”
天麟上人坦然道：“我用了一些特殊的手段，盗出了几枚神兽卵！”薄王花身上气息不受控制的剧烈波动：“不可能！”
“其实我不需要说服您，只要您看到了那些兽卵，就会明白它们一定是神兽的后代。”天麟上人一反往日颓丧沉寂的气息，变得坦然自信。
薄王花道了一声：“果然不简单。你已经准备好了手段，如果本座强逼，你就会毁掉那些神兽卵，对吧？”
“中州有很多这种手段，阁下想必也懂得很多，所以就不要试图制服我然后逼问宝物下落了。”
薄王花忽然对这家伙多了几分欣赏，下巴朝他一挑：“说吧，你想要什么？”
“我想拿回我的万寿宫。”天麟上人道：“我将这些神兽卵交给您，您把我的门人全都还给我。这笔交易对阁下百利而无一害。我知道阁下吞并万兽宫，贪图的只是我万兽宫的灵兽之法，您应该早已经拿到手，留着我的门人，您还要防备他们造反，不如还给我吧。”
薄王花被说动了，万兽宫这些人对自己的确是没用了。
“以前小看你了。”薄王花颔首：“本座答应了，什么时候开始交易？”
“现在就可以。”天麟上人却说道：“请阁下；立下大道誓言，不得在拿到神兽卵后翻脸追杀我们。”
薄王花便痛快的立下了誓言，随后将万兽宫的门人召集起来，一并交给了天麟上人，天麟上人真的取出了五枚青碧色的兽卵交给了薄王花。
果然如同天麟上人所说，这东西一拿出来那种带有“神性”的气息，便清晰地可以确认，绝对是神兽后代，不会是一般妖兽冒充的。
薄王花纵声大笑，挥手赶走天麟上人：“滚吧，下次莫要再撞到本座手中。”天麟上人带着门人飞快而去。
五枚神兽卵五位庇护者，正好每人一枚——姜斐和梅清居都满怀期待的望着首席，可是薄王花心中贪念如魔障一般爬了出来。
“这宝物本座暂且保管，如何分配还要跟国主商议。”薄王花一幅公事公办的样子，姜斐和梅清居又怎么会不明白这不过是借口？两人失望至极，脸上浮现出明显的冷意。
薄王花都看在眼里，暗中冷笑：不满又如何？你们绑在一起也不是本座的对手！况且本座手中还控制着金古章和吕言祸，你们两个还能翻上天去？等本座研究透了这些神兽卵，杀你们两个如宰鸡屠狗！
薄王花便不再紧闭着去搜寻神兽分身，而是藏在大营中参悟：如何最大限度的发挥这些神兽卵的作用。
不过几天时间，薄王花便有了巨大进展，可以将神兽卵中的神性引出来，从存在位阶上压制敌人！
如此迅速便有了成果，让薄王花飘然自得：原来本座在道术研究方向，也是很有天赋和潜力的。她召集了四位庇护者手下，当中将神兽卵中的神性引出来——强大的位阶压制让姜斐四人满怀恐惧，瑟瑟发抖不能出手。
等薄王花阁下完成了这一次半威慑性质的演示之后，收起了五枚兽卵又道：“此法十分深奥，便是传授给你们，急切间怕是也学不会。
所以这些神兽卵仍旧由本座保管，而且五枚归在一起使用，效果也更好。”
姜斐和梅清居暗道：我们又能说什么？五枚身兽卵、五位庇护者——分明就应该每人一枚，这么明显的道理，你偏不承认！
两人也没有勇气逆反薄王花，姜斐便建议道：“有阁下这神术镇压，那些神兽分身不成问题，我们马上出动……”
“不不不！”薄王花摇着手指：“第一战的目标不是那两头神兽分身，而是我们那位好‘道兄’！”
四位手下同时一怔，金古章和吕言祸眼底深处更是有诧异之色悄然闪过。
薄王花冷冷笑道：“如今翻龙峡中只剩下了真龙身和百变身，它们都十分强大。那位好道兄手中掌握的幻蜃身，反而成了最容易获取的神兽分身。”
“有了这些神兽卵的神性压制，我们五人联手，他必定不是对手，或许还要苦战一番，但是胜利必将属于我们！”
“拿下了幻蜃身，接下来面对两头神兽分身，我们才能万无一失。”
“而且他一个涂山国的庇护者，跑到我们邓国的灭域中予取予求，我们想要一头神兽分身，还要跟他商量，国体何存？他必然是不能活着走出翻龙峡的！”
至于说孙大人之前帮助邓国解除了【天魔坛】的浩劫，这样恩将仇报是不是泯灭良知，薄王花根本没想过，在她的意识中，有错的永远是别人，不会是她自己。
……
孙大人的驻扎地薄王花当然知道，他带着四位庇护者、二十多位七境一起赶到。在天空之上便布好了军阵，抵达了山洞的时候当头笼罩下来，薄王花喝道：“全部围住，一个也不得走脱！”
映剑仙子最先飞出来，厉声呵斥道：“薄王花，你在做什么？是什么东西给了你自信，敢于挑衅老神仙？”
她也看清了薄王花的为人，懒得指责她恩将仇报。薄王花在高空之上一挥手，四位庇护者、二十多位七境整齐划一而动——当真是摆足了首席的排场，此时的她毫无疑问是中州最顶尖的修行者！
“束手就擒，你和你手下的门人，本座可以留你们一命！本座手下的许多男修，对你们的身子可是垂涎三尺，咯咯咯……”
映剑仙子用一种怜悯的眼神看着她，摇了摇头不再发一言，返身飞入了洞中。
“她果然做出了最愚蠢的选择！”映剑仙子躬身在孙大人面前说道。孙大人颔首，随后老神仙从山洞中飘然而出，迎向了薄王花：“本尊时间有限，快些解决了这些繁杂琐事吧。”
孙大人知道自己一直“赖”在翻龙峡里，是在挑战青龙的耐性。既然薄王花已经来了，那就快快解决，然后赶紧就走，免得青龙又来撵人。
薄王花冷笑：“道兄怕是不明白眼前的局面……”薄王花用手指着周围绕一圈：“这是必杀之局！道兄是个好人，可惜触犯了必死之道，今日小妹就是来送你上路的！”
她一只手握住仙枢槊，一只手托起五枚神兽卵，强大的神性被引出，凝聚在薄王花身外，各自环绕着她，好似有五朵美丽的金色光云之花！
“道兄如果交出幻蜃身……和三首象神令，自囚元神，小妹看在以往的情面上，可以向陛下求情，饶你一命……”
孙大人干脆利落的一摆手：“完全不用！而且你未免有些自作多情了，我和你这种水性杨花、人尽可夫的败类，哪有什么情面？”
薄王花听孙大人说“自作多情”顿时勃然大怒：“自取灭亡！”她高高举起仙枢槊下令道：“邓国庇护者——诛杀敌贼！”
姜斐和梅清居只好冲了上去。可是薄王花却看到金古章和吕言祸纹丝不动。姜斐和梅清居就尴尬了，冲到了一半也不敢上了，二打一他们面对老神仙也没信心。况且你薄王花掌握着五枚神兽卵，理应身先士卒啊，凭什么先让我们两个上去送死？
金古章和吕言祸一脸坦然，薄王花怒笑道：“果然是两个二五仔！你们不怕死了？！”
老神仙一副得道高人的姿态，高深莫测说道：“你不妨试一试，看能不能伤到他们。”薄王花心头一惊：不可能！这种元神禁锢，天下无人能解！
道理是没错的，天下无“人”能解，但是有个不是人的小泥鳅能做到啊。二弟上次给大哥的短香，可是有着拔除神魂中异己能量的作用。神魂都可以，元神自然不在话下。金古章和吕言祸只是吸入了一丝烟气，薄王花留在他们元神中，那蜈蚣一样的禁锢就消散了。
当然在那之前，他们两人体内，被孙大人下了“八方天锁”。减弱版的，远不如幻蜃身体内那一只，控制金古章和吕言祸足够了。
薄王花立刻催动秘法，却空空荡荡毫无回应！她露出惊疑之色，脱口道：“不可能！本座的禁锢……谁能破去！”
孙大人懒得回答，事实就在眼前，还不愿意承认。
薄王花忽然把神色狰狞起来，满眼凶光射向老神仙：“便是少了着两个废物也没关系，本座有神物在手，你还是只能乖乖授首！这两个蠢货，待会一并杀了！”
薄王花将五枚神兽卵高高举起，环绕在身外的五朵金色光云之花飞快旋转升起，庞大的神性气息在天地之间流转，宛如可怕的罡风，压制这世间一切低等生灵！
“哈哈哈……”薄王花纵声大笑，可是笑了一半声音却戛然而止——那些神性忽然变得不听话了！
“怎么会这样！？”薄王花慌了，之前几次尝试，分明如臂使指啊，为何到了真正关键的时刻，就出了差池！
那神性不但没有往老神仙碾压过去，反而自上而下的灌注下来，首当其冲的便是她薄王花！距离她最近的姜斐和梅清居也受到了波及，然后才是整个军阵的其他七境。
却偏偏没有冒犯孙大人和他手下任何一个。
在神性压制之下，薄王花几次想要“操控”，连连失败后终于低吼一声举起仙枢槊，催动天河剑阵，只能凭借自身实力，和这种“神性”拼一场！
可是她紧跟着就悲哀的发现，这些神性非常了解自己！自己所有的元力运行线路、所有的神术、法宝，在这些神性面前都不是秘密。自己遭遇危险会有什么反应，神性一清二楚。
她很容易就研究出了神兽卵的“正确使用方法”，当然并非是因为她在道术研究上，真有有什么天赋、潜力。
她连握着仙枢槊的手臂都无法抬起，另外一只手也不听指挥，五枚神兽卵中，释放出来的强大神性凝如实质，正顺着她的手臂裹满了她的全身，目前她自剩下一张脸还露在外面，尽管她全力对抗却显得十分无力！
姜斐和梅清居也不好受，神性主要的力量在薄王花身上，可是大约有一枚兽卵的神性分给了两人。两人也是完全没有料到薄王花控制的神性会突然反噬，一下子失了先机，不过两人的情况却要比薄王花略好一些，目前只是双腿被神性力量完全包裹，但神性压制之下，他们无法出售反击，只能依靠着身上的镇国神器勉强对抗。
其余那些七境的状况和这两人差不多。
薄王花忽然意识到了一点，心中涌起了强烈的恐惧：难道本座要将邓国全部的七境，都葬送于此？！
忽然，她眼珠动了一下，看到“老神仙”朝自己走来。没天理了，周围的神性对他视若无睹，为什么不去吞噬他！
孙大人到了薄王花身前，在薄王花的手臂上拍了拍，裹住了手臂的神性不大情愿，却还是退让开，露出了薄王花手里握着的仙枢槊。
孙大人去拿，薄王花竟然还不放手！孙大人就呵呵一笑，把她的打断了，轻松取走了仙枢槊。
然后，孙大人又在薄王花的胸口拍了拍，这次神性更不情愿了，在薄王花的胸前蠕动着抗议，孙大人保证：“只拿这一件了。”
然后孙大人再三保证，神性这才退开了去。孙大人反倒有些棘手了，最后一闭眼从胸口处掏出了【蔽日云纱】。
孙大人满意的两手抓，各有一件重宝：“你瞧瞧，本大人怎么说来着，此宝合该本官使用，嘿嘿嘿……”
孙大人转身便走，丢给薄王花一番话：“你以为本尊反制你的手段是金古章和吕言祸？非也，其实根本不用本官出手。”
孙大人得了仙枢槊和蔽日云纱，此时心情极好，朝着第五涧的方向一抱拳：“是神兽阁下要亲自办你！”
“本大人呐……就是跟着神兽阁下喝口汤、喝口汤哈哈。”
青龙在水中鼻孔喷着青色灵焰，喝口汤？这么珍贵的两件至宝，就算口汤？白得了宝物还不给说两句好听的！
它这边正在生气呢，忽然看到孙大人又到了姜斐身边，扬起手来从姜斐身上抓出来一面小旗子！努力对抗神性侵蚀的姜斐和梅清居忽然没了依仗，迅速地被神性裹住。
青龙勃然大怒，姜斐身上的神性凝聚出了一个小小的龙头，对着孙大人无声咆哮：你怎能不讲信用？刚才说了是最后一件！
孙大人举着手里的小旗子摇了一下：“这是我自己抢来的，并非你让出来的。”刚才神性的确还未能彻底困住姜斐，可是没有神性压制，孙大人又岂能这么轻易就抢走一件镇国神器？
神性据理力争，孙大人飞快遁走：“好了好了，我这就离开翻龙峡，绝不打扰你的好事……”
孙大人这次真的是干净利落，绝不拖泥带水，带着小公主、映剑仙子一行人，嗖的一声就冲出了翻龙峡灭域；金古章和吕言祸自然是紧紧跟随其后。
孙大人其实一直不明白，青龙从一开始就“暴露”出来的神兽卵，究竟有什么作用。但是司故迁看到天麟上人将神兽卵交给薄王花之后，孙大人就知道这所谓的“神兽卵”绝不是什么好东西。
青龙其实有些失策：本神也是按照五位庇护者五枚神兽卵计算的，可是薄王花她不懂数学，她多吃多占！
每一枚神兽卵若是顺利分到庇护者手中，青龙轻而易举就能将庇护者和七境一网打尽。可是现在就要多费手脚。
薄王花这蠢货还非要先去找孙长鸣，那小子是好惹的吗？本神在他面前都要被勒索了许多好处去！你去找他必然被他杀败，身上一切好宝贝都会成为他的战利品，本神布局好半天，最后只能得到你们光溜溜的一个身子？那怎么行。
所以薄王花和孙大人开战之前，青龙只好提前收网。孙大人也正是看穿了这一点，才放了狂言：薄王花带着四位庇护者来找自己团战，不过是“繁杂琐事”。
孙大人走后，神性再次爆发，三位庇护者，二十多位七境，甚至是营地中其他的强修、修军，全都被神性淹没了。
翻龙峡灭域中，南北两个相对的方位上，各自响起了一声悠长雄浑的吼叫声，真龙身和百变身最后的竞争开始了！
它们狂奔扑向庇护者和七境，吞噬的越多越能增强自身实力。
青龙在第五涧水底的身躯，正在飞快蜕化成骸骨身，空洞的眼眶中，两团幽碧色的神魂之火明灭不定，让人猜不透它究竟在想些什么。

第六七三章 护佑者
不需要孙大人动手，青龙自会解决了所有问题。孙大人带着各种收获离开了翻龙峡灭域。
最后从姜斐身上抢下来的【洞幽川天旗】，这件镇国神器也非同小可，每一次挥动都可以卷出一座虚空漏洞，可以将敌人的攻击陷入其中，也可以直接用来困住敌人——施展得当甚至可以正面对抗小天地。
孙大人递给映剑仙子，后者大为意外：“给我？”
“本来答应给仙子捕捉一头神兽分身，可是出了些变故，就用这件镇国神器补偿仙子。”
孙大人在空间规则上的造诣极高，这面旗子在手中只算得上是“锦上添花”，并非不可或缺。但是映剑仙子就不同了，这是她第一次掌控镇国神器……不管什么事情，只要加上了“第一次”这个限定，就好像都有些不一样了。
而且映剑仙子的“点山成剑”和【洞幽川天旗】配合起来，战力爆增一大截，今后坐镇涂山国孙大人也更安心。
映剑仙子眸光闪亮，面颊上泛起潮红，激动无比。哪怕是孙大人的确承诺了要给她抓一头神兽分身，她也从来不曾奢望真的能得到。并非是觉得孙大人说话不算数，而是因为太贵重了，岂能因为人家“随口一句”就当真呢？
所以映剑仙子早就想好了，即便是孙大人又抓到了新的神兽分身，只要孙大人不再提起，她也不会主动去讨要。
却没想到孙大人并非“随口一说”，一直把这个承诺记在心里，虽然没有神兽分身，这件镇国神器也同样贵重。
她小心翼翼的接过【洞幽川天旗】，在手中摩挲着，有了这件宝物，不但自己的斗法能力大大增强，我光霞宗除了“点山成剑”神术，又多了一件镇派之宝，传承必然可以延续万年以上！
小公主看着她的模样，朝天翻白眼嘀咕：“老脸通红啊……”
映剑仙子对她的讥讽已经免疫了，死丫头就是嫉妒，毕竟她还很幼小。
除了【洞幽川天旗】之外，孙大人最大的收获并不是幻蜃身，而是仙枢槊。这个构件在孙大人手中，比薄王花用处大了好几倍。
如今仙枢臂、仙枢尾、仙枢核和仙枢槊四件组合一起，而且仙枢槊乃是整件【仙枢机】中真正的攻击武器，孙大人暗中尝试激活这些构件，它们彼此配合，强大的威力引发——即便只是握在手中凝而不发，孙大人也能够清晰地感知到，只要一击便能轻松打穿这世界上任何一座小天地！
“可以直接灭杀七境！”
“只要在找到一个构件，便是迈入第八大境，也是碾压一切的武力！”
孙大人当真是爱不释手。相比而言【蔽日云纱】和【天慧眼】就不那么重视了。前者可以配合自己的幻术使用，两相叠加之下，甚至可以在八境眼前蒙混过关。
后者暂且存着，等到葫芦老二自演小天地，便炼进去对千门眼小天地进行增幅。
另外还有一柄【斩神台】倒是相当不俗，对孙大人的战力是一个很好的补充。
……
翻龙峡外面，仍旧聚集着大量的修士，有六成都是邓国人，剩余四成则是从周围各国赶来的。他们一直进不去，却又不愿意离开。总不能白跑一趟，守在外面有幸目睹一下青龙神兽选择的那位“天选之子”也好呀，至少回去也有了吹嘘的谈资。
孙大人他们从翻龙峡中出来，周围的修士们或是在茶楼或是在会馆中，热烈的讨论着有哪一位著名的年轻天骄会成为青龙的主人。
映剑仙子暗中感慨：这世上的许多事情，只怕都像是此次一样，真相和大家猜测的相去甚远。
所有人都以为是一场机缘，实则是一次劫难。
大家到了来时住的码头小镇上，孙大人开始安排接下来行程。首先是跟映剑仙子商议：“本尊接下来要往七星山灭域一行，可能会十分顺利，也可能暗藏巨大凶险。仙子可以拿着本尊的信物先行前往涂山国。
涂山国只有本尊一位庇护者，国主求贤若渴，不管本尊在与不在，一定都会热情接待仙子。
本尊在涂山国境内看过了，虽然地处偏隅，却有许多天地元气格外浓郁的灵山秀水，仙子可以随意挑选，作为宗门立身之地。
至于邓国境内的灵玉矿脉……仙子可以自行斟酌。薄王花他们都已经陨落，继续开采并非不可操作。”
至于怎么“操作”就看映剑仙子的人脉了。
映剑仙子还没有发表意见呢，原本好端端坐在椅子上的小公主，嗖一下拔蹿起来，半蹲在了椅子上，张开手臂幅度夸张的拍打着：“速去速度，莫要碍眼！”
映剑仙子就不高兴了：撵我走？我还就偏不走了！
她正色对孙长鸣道：“阁下说可能会异常凶险，我便不能离开了。我虽然是女子，却也明白道友之间应当患难与共、风雨共济。这个时候带着门人走了，又凭着阁下的引荐，成为一国庇护者——我成了什么样的人？”
小公主满眼凶光，喉咙里发出鸟儿一般的咕噜噜的声音，最终挤出来几个字：“不识抬举！”
映剑仙子毫不示弱的和她对视：本仙子能怕你？
孙大人有些头疼，是真想让映剑仙子快走……你们俩整日里针锋相对，她说你老，你笑她平，本尊夹在中间很难做啊。
但映剑仙子这样义薄云天的要主动跟自己去七星山灭域，孙大人也不能硬赶人：“好吧，不过请仙子先安顿好门人。”
“阁下放心，门中还有几位长老，实力也是不俗，由她们先带人去涂山国，我跟阁下从七星山出来再去会合。”
孙大人便也点头，然后将洛铭传三人唤了进来。
这三位二流修真世家的纨绔子弟这段时间颇为忐忑。他们也不是傻子，早已经看出一些端倪。
孙大人暗中向映剑仙子“坦诚身份”之后，彼此间的态度便有了变化。从翻龙峡出来进入了码头，孙大人便将“老神仙”分身收了起来——在三人眼中，便更加坐实了那些猜测。
孙大人让他们进来，三人便感受到孙大人、小公主身上强大的气息，比起之前的老神仙还要更胜一筹！
三人膝盖一软就要跪下来，尤其是想到之前在一位七境老母面前花样百出的大献殷勤……他们认定了七境一定“德高望重”，小公主虽然看着很年轻，只怕也是术前岁的老怪物了。
孙大人只是微微一笑，三人便跪不下去了：“何必如此？你们虽然资质普通，家世勉强，悟性迟钝，境界微末……但是人品都经受住了考验。你们若是还想追求我妹妹，本尊会如往日一般支持你们的……”
“不敢！”三人慌张，连连摆手。小公主在一旁恹恹怏怏的，把脑袋侧着耷拉在肩膀上，对三人视而不见充耳不闻。
如果是一般的女子，便是看不上这三人，但三人明确表示不追求，怕是也会有些逆反心理：什么意思，我还配不上你们了？
可是疯批决不能以常理论断，小公主从翻龙峡出来，就觉得这一场“游戏”结束了，回忆一下又觉得反乏味，开始那点新奇感荡然无存，还是跟着哥哥一起冒险有趣，这些凡夫俗子……平庸啊。
孙大人也不急着“嫁妹”，人家不愿意也就算了——可是一旁的映剑仙子却幽幽开口道：“女大三千位列仙班，三位小哥儿不妨再仔细考虑一下。”
孙大人和小公主一时间还没明白过来，然后小公主喳一声从椅子上蹦起来，一个大鹏展翅接上苍鹰搏兔朝着映剑仙子杀了过去，好一个泼辣凶狠！
映剑仙子说出那句话的时候，洛铭传三人羞耻而猛烈地心动了！小公主娇小可爱，之前表现的十分淑女，抛开“年纪”这个因素，的确是道侣的理想人选。
大个几岁不成问题，大个十几岁、几十岁很有问题。可是大个几千岁，想一想似乎也完全不是问题！
偏生在这个时候，小公主想明白了，这该死的老虔婆竟然污蔑自己“大三千”？于是本性暴露了……洛铭传三个吓了一跳：这还是以前温婉明媚的小妹吗？！
扑通——
三人这次是被吓得跪下了：“吾等不敢妄想！”
孙大人无奈的把双手一分，两股柔和的力量分开了小公主和映剑仙子，映剑仙子心中那叫一个舒爽啊，解气！
小公主完全就是一只泰迪，已经被拉住了，还要嗷嗷叫着往前扑。
孙大人暗叹一声，又对洛铭传三人说道：“相聚即是有缘，这东西送给你们。”孙大人面前虚空中浮起三枚玉牌。
“三枚玉牌中分别是道典、法宝、灵丹，你们各凭机缘。”
孙大人一挥手，三枚玉牌飞快打乱落到了三人面前，赵吉河神情激动第一个便要上前去选，可是手已经伸出去了，忽然意识到什么回头看向洛铭传和白天明，又讪讪收回来：“两位贤弟先请。”
原本是四人同时追求小妹，一路上向大舅哥献殷勤。后来毛聂斌最先退出，可是三人之中，赵吉河是最不出彩的。洛铭传和白天明在“大舅哥”面前常有出彩表现——这些宝物，“大舅哥”内心真实的意图，想必是送给他们俩的，自己恐怕是被捎带上。
赵吉河觉得自己没资格先选，主动后退。
洛铭传和白天明心中也是百感交集，忍不住又偷望一眼“小妹”，明白这不过是一场梦幻，该醒了。“大舅哥”仁厚，给了三枚玉牌，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洛兄先请。”
“还是白兄先来。”
两人谦让了几下，最后一齐出手各自摘走一枚。孙大人道：“先不要说各自选到了什么，你们也可以互相交换，本尊不会干涉。”
洛铭传和白天明各自查看了玉牌，然后一起微笑对赵吉河说道：“赵兄该你了。”“留给赵兄的，应该正是你需要的。”
赵吉河抬头看向孙长鸣，发现阁下面容宛如云端之神，飘渺悠远、高深莫测。他慢慢上前想要伸出手，却又狠狠一咬牙，再次跪下来叩首道：“晚辈愿意放弃这一份赏赐，求个下准许，晚辈追随左右！”
“晚辈自知天资不足，不敢奢望成为弟子，只要能追随阁下便心满意足！”
洛铭传和白天明吓了一跳，额头渗出冷汗，急忙要拉起他：“老赵！快起来，不要痴心妄想！”
“阁下已经有了安排，你不可冒犯，拿了赏赐谢恩，我们走吧。”
可是赵吉河却忽然固执起来：“我不如你们两个聪明，可是我知道你们和我一样，也希望能够跟随在阁下身边，但你们聪明能隐藏自己的想法，我忍不住，我一定要问出来，哪怕阁下一定会拒绝我，我也得问个明白，要不然我怕我会后悔！”
“这……”两人一时间词穷语塞，却听到上方端坐的孙长鸣发出了一阵长笑声：“起来吧，本尊收下你了。”
“啊？！”三位年轻人一同错愕，旋即赵吉河狂喜连连叩首：“多谢阁下！”洛铭传和白天明心神一动，孙大人却微微摇头道：“机会只有一次。”
两人顿时黯然。原来，尝试一下真的会有惊喜吗？太聪明、太理智也未必是好事情啊……
孙大人对赵吉河说道：“你先跟光霞宗的弟子们去涂山国，本尊先去处理一件事，随后就会归国。”
“一切听从阁下安排。”
孙大人便挥了手，将三人送出去。
然后孙大人沉思片刻，露出了玩味的笑容：“便如大道，变化莫测，先行者未必先达。”
这三人中，洛铭传和白天明一直表现最出色，却没想到在最关键的考验中，却只有赵吉河站了出来。
若是连尝试的勇气都没有，孙大人又何必要带上他们？
不过也有一些事情孙大人并没有明说，对于洛铭传和白天明同样是一个考验。那三枚玉牌中，孙大人留下的东西都可以直通七境，不过却需要他们努力参透其中的奥秘。
如果他们还像以前一样托庇于家族而不够努力，或是嫉妒赵吉河能够成为追随者而颓然自弃，他们是不可能发现这其中的大机缘。
这是孙大人给他们的第二次机会，并不一定需要跟随在自己身边，才能追求大道。赵吉河跟在自己身边只是稍容易些罢了。
——给他们第二次机会，这是孙大人的宽仁。
在码头小镇休整了一夜，第二天孙大人带着映剑仙子和小公主再次启程，前往七星山灭域。映剑仙子理所应当的担负起了向导的责任。
路上无聊的时候，映剑仙子随口说道：“昨日我门下的女弟子们听到了一些万兽宫的消息，阁下想听听吗？”
孙大人兴趣不大：“是有人看到他们从翻龙峡出来了？”
映剑仙子摇头：“是关于天麟上人的，原来天麟上人就是这几年才成为万兽宫之主的。”
本来漫不经心的孙大人忽然心中一动：“这几年？仙子请详细说说。”
映剑仙子便将从门下弟子那里听来的传闻讲出来：“似乎是三两年前吧，天麟上人那个时候好像只是万兽宫的一个普通长老，再一次灭域探索之后，忽然开了窍一般突飞猛进，短短几年时间便坐上了宫主之位，而且是亲手击败了老宫主，赢得光明正大，门中弟子心服口服。”
孙长鸣拧着眉头，对照了从屠拱记忆中看到的，有关万兽宫在灭域中搜寻神兽的时间节点，心中沉吟：“天降神兽……万兽宫开始在灭域中搜寻神兽的踪迹，他们有特殊的秘法，别人找不到神兽的踪迹，但他们可以。”
“这个时间节点，应该是青龙已经修补了神兽分身们，并且将它们放去各个灭域吞噬妖兽补充实力的时期。”
“三元门应该也是在这个时间就动手了。”
“青龙一定会觉得困扰，所以它……应当是在这个时候，就想办法控制了天麟上人！并且一路帮助他提升实力，夺取了宗主之位！”
“然后天麟上人以宗主的身份和三元门谈判，两大宗门联手，却也彻底解决了青龙的困扰。”
“不仅如此，在翻龙峡中，两大宗门都把万年积累砸进去大半，这些资源本官也没拿到多少，最后其实全都归了青龙！”
“原来天麟上人这条线，买了这么长、这么深！”孙大人暗暗心惊：神兽青龙总喜欢吹牛逼，自己下意识对它有些轻视。
“希望天火麒麟这件事情上，不要出什么意外，否则本官很难不怀疑你啊，神兽青龙！”
……
七星山灭域在邓国的东北方，距离翻龙峡足有七千里，而且已经到了邓国东北的边境附近，再往北大约九百里，便是邓国和北方邻国峤国的边境线。
峤国在中州素有“野蛮”之名，境内万里全是莽山大川，民众生活其间，在山崖、古木上结巢而居，采摘野果、猎取野兽为食，人人身强力壮，可以如猿猴一般荡树而行、攀山而上。
峤国的修军，号称中州最强，只是他们的庇护者稍弱几分，否则绝不会甘心于蛰伏在群山之间。
邓国对这样的邻居十分头疼，西北防线需要大军驻扎，庇护者坐镇，每年耗费钱粮无数。即便如此峤国还是会有小股军队时常侵入境内，烧杀抢掠一番，然后从容退去，除非有强修亲自出手，否则防线上的修军拿他们毫无办法。
七星山灭域在邓国其实并不著名，规模有限、物产不丰，又因为紧挨着东北防线，早早就被开垦军团开发完毕，现在里面驻扎着八百人，每年产出的各种物资总价值大约在三亿七千万灵玉，全部供应给东北防线。
这点钱……也就足够映剑仙子施展两次“点山成剑”吧。
孙大人抵达七星山的时候，邓国这条东北防线非常松懈，因为不知为何峤国已经有七个月没有小规模骚扰了。前线的将领们最近勤奋烧香：老天保佑啊！
他们还不知道，很快最大的坏消息就会从翻龙峡灭域中传来，邓国所有的老牌庇护者全部陨落。新提拔的庇护者和峤国那边一个水准，战乱已经不可避免。
在峤国的神山“雪上岳”中，有一只十人小队，顺着密林打秋千一样，轻松从山野中荡过去。十个人都穿着七种颜色兽皮炼制的软甲——他们是峤国的【云宫武神】，峤国最强的一批修士！
他们神色肃穆出现在了雪上岳的主峰“通天桥”之下，随后抬头一望，半山以上被一片迷茫的雪雾笼罩，十人互相颔首坐下来等候：“时候未到。”
通天桥的最高处，隐匿于云层之间，罡风席卷、冰寒酷冷，凡人再次瞬间就会被冻成冰尸。却有一间看似一吹就倒的茅草屋，不知存在了几千几百年！
屋中仍旧是一片冰寒，有一位老者坐在冰雪中，一动不动的紧盯着眼前的一眼小小冰泉，当中有三尾近乎透明的鱼儿，懒洋洋的半天不肯动一下。
老者身上没有七色皮甲，却披着一袭更加尊贵的黑袍，左肩上挂着一条宛若星光的绶带，手中抓着一条头骨手串，乃是猎杀了几十头强大妖兽凑成。他的身份比云宫武神更加尊贵，乃是峤国“首巫”，地位相当于别国的首席庇护者！
这几个月峤国没有南侵，便是因为首巫大人发了预言：暂息刀兵、准备迎接大事。
十位云宫武神便是受他之命而来，在山脚下等候。忽然冰泉中三尾鱼儿同时一动，首巫大人眼中有黑色的漩涡转动，分析出来预言的含义，下一刻他的身躯便出现在了云宫武神们面前，声音中带着无尽的欣喜：“出发——去七星山！我们等了几万年，终于迎来了复活我族守护神的使者！”
“庇护者？呵呵，可笑，只有守护神才能在天地大变之中，保护我族魂火延续！”

第六七四章 阴差阳错
峤国的所有人、包括国主和首巫在内，从出生起挂在树梢和悬崖上的时间，远比踩在大地上多。所以哪怕是云宫武神这种已经达到第七大境的强大武者，赶路的时候也不大用飞，而是像猿猴一样从树梢上荡过去。
云宫武神们这般做了也罢，首巫阁下本来是“古老智者”的形象，也像一只老猴一样荡过去……这就很割裂了。
但在峤国人眼中，这一切都很平常。
云宫武神们一个滑荡，便从一处险恶的山林中，跃过了两国的边境线，对于邓国他们十分不屑：“武备松弛，早晚必备我军克下。”
恐怕也只有峤国的这些“山蛮子”，才能如此轻视中州强国。
整整十一人，轻车熟路的抵达了七星山灭域外。因为这几年前来，他们每一位——尤其是首巫阁下——都秘密来过七星山很多次。
便是在几年前，首巫阁下忽然从“鱼言”中看到了峤国山民们，历代相传的守护神的踪迹！
“鱼言”就是预言。峤国历代首巫日常的任务便是照看那冰泉中的小鱼。历史上最出色的一位首巫，据说将小鱼繁殖到了五尾，现任的首巫只能达到平均水准，三尾。不过这已经足够了，若是鱼儿数量低于三尾，“鱼言”不但很难解读，而且会变的不够准确。
首巫挂在一棵古树上，目光悠悠宛如星海望着灭域的出入口，他身边的一位云宫武神问道：“大人，使者进去了吗？”
“一定是进去了，鱼言才会指引我们来此。”首巫手臂一动，将自己荡起一个大大的弧线，落进了灭域中，云宫武神们立刻跟上。
……
孙大人有些怀疑青龙是不是哄骗自己？这七星山灭域，规模并不大，几乎一目了然，孙大人张开小天地，也不见任何高能量等级的回应——整个灭域中，最强的也只是五阶妖兽。
甚至孙大人找到了此处灭域的本源：是藏在某一座巨大山峰山腹中的一道异空裂隙，不知连接着哪一处的神秘异虚空，哪里的力量属性和八荒世界格格不入，渗透过来就异化了这里的生灵，将它们变成妖兽。
孙大人小天地笼罩下，只要一个念头就可以直接封闭了这一道异空裂隙，最多十年时间，七星山灭域就不复存在！
映剑仙子忠实的追随在孙大人身后，但是小公主就很烦躁了，她蹲在一块大石头上，用手在石头上挠出来一道道爪痕，石屑哗哗啦啦的洒落：“没意思、枯燥、无聊、不好玩……哥哥咱们走吧，人家快要憋疯啦。”
小公主“憋疯了”可不是夸张，弄不好真的要发疯。
孙大人满心疑惑：“青龙骗了我？可为什么要选择七星山这种地方？道理上讲不通啊……”
映剑仙子出主意道：“不如……擒下本地的开垦军团，他们是地头蛇，可能会知道一些隐秘的情况。”
薄王花三人陨落，邓国目前只有两位新晋庇护者，实力上比起来排比护着有所不如，所以映剑仙子对这个国家也削减了敬畏之心，放在以往她是不敢对修军动手的，现在说起来却是轻描淡写。
孙大人颔首：“请仙子出手。”
区区数百开垦军团，不值得孙大人亲自动手；若是让小公主出去办这件事情……你猜烦躁无聊的小公主会不会杀个血流成河？也就是映剑仙子合适。仙子也不推辞，和孙大人拱手之后离去，不过半个时辰，仙子便办好了，传讯请孙大人过去。
开垦军团上下凄凄惨惨，我们这样的杂牌军，怎么值得七境出手啊！孙大人过来审问，却还是一问三不知，逼得急了，开垦军团的头目哭丧嚎叫道：“阁下，这地方真的没什么秘密呀，要是真有不同寻常之处又怎么会只有我们这几头货色看守？”
孙大人也不得不承认，他说的很有道理，正在孙大人沉默思忖接下来应该怎么做的时候，忽然开垦军团头目的怀中，有什么东西闪烁了一下光芒。
“嗯？”孙大人眼神凌厉一扫，那头目急忙道：“大人不要误会，我们没有暗中传递信息，这是灭域布控阵法的中枢灵符，您尽可以拿去，以您的层次，小人说的是真是假，自然一看便知。”
孙大人手指一勾，果然有一枚灵符从他的怀中飞出来，孙大人看过之后皱眉：“这光芒表示……有人进入了灭域？”孙大人忽然问道：“我们进来的时候，这阵法也示警了？”
头目回忆了一下：“您们是前天中午进来的？的确闪了一下灵光。”
映剑仙子意外道：“什么样的阵法如此高明，竟然避过了我们的感知！”孙大人捏了捏中枢灵符道：“非也，是最低劣的回应阵法，反应迟钝，我们过去一刻钟了，才发回了示警，所以我们没有注意到。”
映剑仙子明白了，若是灵敏的阵法，元力反应迅速，三人当场就会察觉。这破阵法属于那种特别迟钝的，一刻钟之后三人已经在几十里之外，阵法才有元力反应，三人自然也就忽略掉了。这种阵法，便是发出了示警，又有什么用处？
那头目悄悄缩了一下脖子，上边原本配置的当然是高阶阵法，却被他们偷偷卖掉了，换了这种破烂货色。这七星山灭域中根本没有多少油水，他们当然要开动脑筋，想方设法中饱私囊，不然谁愿意驻扎在这种鬼地方？
至于说预警效果不好……有什么关系，七星山灭域不是什么重要的资源灭域，上边本来也不重视，平常也没什么人偷渡进来。
头目嘀咕道：“奇怪了，往日里半年也不见人进来……”
孙大人握着中枢灵符：“又有人进来了？会不会是你们的人？”头目摇头：“最近没有接到通知会有人来，距离交割灭域物资的时间还有一个月呢。”
孙大人心思一转，和映剑仙子窃窃私语片刻，映剑仙子便收了神通，开垦军团一切恢复原样，可是这些修军却哭丧着脸，那三位都隐藏在营地深处，分明要将他们当成诱饵！
也不知道为什么，头目反而更害怕那个一直没说过话，却在一边把军营的屋基石挠出一道道痕迹的小女孩。
那张小脸儿明明漂亮可爱，却为何让人不寒而栗？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可怕的小姑娘？”正是因为小公主的威慑，他们才会乖乖就范。
所有的开垦军团修兵，在营地中按照平常一样处理着灭域中出产的各种修真材料，他们名为“军团”，更像是拿着武器的农民。
七星山灭域中主要出产的物资有三种，位阶低但是数量大的妖兽“锋尾环蛇”，三阶灵药冬灵藤，和一阶灵谷“黄玉稻”。
这个时节开垦军团的主要任务是采摘冬灵藤，磨制成药粉，然后压成方形的药砖方便运输。
营地内除了放哨的几个人之外，全都在用药杵将冬灵藤捣碎，然后进一步碾成药粉。
放哨的修兵忽然吹了一声口哨，大家抬起头来，透过敞开的营门看到山林中，忽悠的荡出来一个峤国人，从树梢上起飞，划出了一个长长的抛物线，咚的一声蹲砸在营门前，然后慢慢站起身。
头目连忙往林子里看去，最害怕的便是这些峤国的山蛮子，好像蝗灾一样扑扑棱棱的里面接连不断的蹦出来。可是后面静悄悄一片，竟然是个独来独往的山蛮子——头目立刻便露出了凶狠的笑容，唰的一声拔出自己的配刀，作为八百开垦军团的头目、邓国的四级武尉，他的配刀乃是制式的四阶法器。
见到首领拔刀，手下的弟兄们整齐划一，唰的一声各自举起了兵器，就五花八门，长枪长矛、单刀短剑……这里面至少有二十人，手里举起的是粪叉子。
八百人和武尉大人一起，嘿嘿嘿的狞笑着。武尉大人心中所想的是：若是能捉了这人献上去，应该能一定程度上，取悦那个恐怖的小女孩吧。
从山林中荡出来的“山蛮子”扫了一眼开垦军团的营地，几步走到了营地旁边，一拳把那里一块六丈高的巨石打得粉碎。
轰——哗啦啦啦……
碎石块崩飞、滑落、垮塌。整个营地顿时鸦雀无声，武尉大人刷的一声就放下了配刀，另外一只手马上乖巧的举起药杵，脸上堆满了人畜无害的傻笑，低下头努力工作起来！
笃！笃！笃！我是一只勤奋捣药的兔子。我爱工作，谁也别想阻止我工作。
八百开垦军团，和他们的头目一样，动作整齐划一，刚才还杀气震天的军营，立刻变成了热火朝天的大工厂。
“哼！”云宫武神冷哼一声，走到了军营中，看着哪里都不顺眼：这些人完全不懂的“天人合一”的大道至理，这种建在地面上的房屋住着多别扭？他随手就把军营的大门给撕了。
八百开垦军团对此视而不见，就好像被人拆了大门的，不是自己家似的。
“你，滚过来！”云宫武神一指武尉，武尉还想装傻，可是他与众不同的军装暴露了他，只好满脸傻笑的拍拍身上的药粉，迎上去躬身抱拳：“您好，您是迷路了吗，我指给你看，怎么返回你们峤国……”
啪！脸上就挨了一耳光，云宫武神咬牙切齿道：“少根本座装傻！我来问你，这几天可有外人进来？”
军营深处的孙大人心中更加奇怪：专门来找我们的？可是我们不曾和峤国人有什么牵扯呀？
倒霉的武尉捂着肿起来的半张脸，下意识的就想交代了，可是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张明艳照人、却分外恐怖的小脸来。他暗中一个哆嗦，坚定不移地摇头：“没有、绝对没有！”
“嗯？”云宫武神眼神变得凶狠起来，武尉根本没看清对方的动作，就被抓着脖子拎起来。武尉翻着白眼两腿无助的蹬着，他也是第四大境，可是山蛮子的修行法门独特，个人武力十分强大，扼制住了他的全部元力。
武尉都以为自己真的要死了，却忽然有一股无穷宏大的力量降临而下，那云宫武神一把扔开武尉，脸上露出了格外凝重的神色。
武尉摔在一边，身上的元力恢复，立刻活蹦乱跳——他本以为这山蛮子会和之前来的那三人一场大战，却目瞪口呆的看到：那山蛮子单膝跪地，把右手按在胸口：“若是冒犯了阁下，在下谢罪！还请阁下现身一见，我族首巫大人亲自前来，只求与阁下一会。”
武尉吓了一跳：我小小的七星山灭域，竟然值得峤国首巫亲至？！
孙大人也被对方的态度弄得诧异了，孙大人在对方出手的瞬间，就辨认出来他的战力已经达到了七境，只是修行的路子，似乎和一般的修士不同，所以出手毫不留情，六座小天地碾压了下去，可是对方毫不反抗就跪下了。
孙大人沉吟一下，带着映剑仙子和小公主走了出来：“你怎么确定，你们要找的人就是我们？”
云宫武神仍旧毕恭毕敬：“不会错的，首巫大人的预言，这段时间内，只有神使大人您进入七星山。”
“神使？”
云宫武神眼神不善的扫过了周围的开垦军团，所有人立刻低头捣药，全神贯注心无旁骛，对外界的一切充耳不闻！
“大人请随我来，我族首巫就在外面的山林中等候您。”
“好。”孙大人想要弄清楚峤国人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这件事情到现在处处透着古怪云宫武神大喜，立刻起来半弓着身子，在前面为孙大人引路。
他们走进大营外的山林后，武尉和八百开垦军团一起松了口气，武尉眼珠子乱转，就打算从大营的后门溜走，可是周围的山林中，响起一道道风声，又有三位云宫武神从不同的位置荡出来，落在了大营外，从三个方向监视他们。
武尉心里暗暗叫苦，却不知为何脑海中又浮现出了那张明艳动人又无限恐怖的小脸，心中认定了，自己活路就在这恐怖小女孩身上！
……
孙大人从未放松警惕，跟着云宫武神走进山林，处处小心以免踏入陷阱。然而对方真的没有什么阴谋，山林中一片阴凉，显然被某种秘术调节过，树荫遮挡的恰到好处，林中温度十分舒适。
一位清癯矍铄的老者，站在几张“椅子”便，抱着双手含笑等候他们。
这些椅子是粗壮的藤蔓缠绕组成，有巨石作为基座。藤蔓上还生长出细密的叶子，好像给椅子铺上一层软垫。
“神使大人，我们终于把您等来了。”首巫满脸欢喜，邀请孙大人入座，孙大人十分迷惑，开门见山问道：“前辈怎么这么肯定我们就是神使？说实话我自己都不知道，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不会错的，老朽对自己的鱼言很有信心。”首巫说道：“老朽知道神使心中有很多疑惑，我会为您一一解答。”
“首先，根据我的鱼言，您会在七星山中，复活我族的守护神——这和您来到七星山的目的，是否不谋而合？”
孙大人神情一动，自己来七星山是为了寻找天火麒麟的遗骸，而找到之后呢？孙大人心中当然早就想过，但还需要亲自查看过遗骸的状态才能最终决定。
如果遗骸的状态很差，那就只能用作制器的材料；如果遗骸状态不错，就考虑炼成一具神兽分身，完全由自己操控的神兽分身。
而炼制分身，也可以算成是一种“复活”！难道说峤国人的“预言”的确是准确的，天火麒麟就是他们的守护神，自己于无意中成了所谓的“神使”？
孙大人终于坐在了椅子上：“咱们坐下来谈。”
首巫大人笑了，邀请映剑仙子和小公主入座，然后侃侃而谈。他说着所谓的天地大变，跟着鄙视中州各国的庇护者制度，只是为了战争服务，眼光却不够长远，而峤国寻找“守护神”，才是真正的自保之道。中州各国很快就会受到“天道”的惩罚……
老人家这边说着，却感觉到有些什么对劲，转头一看：小公主蹲在椅子上，两只手已经快要把椅子上的叶片揪干净了，塞进嘴里吃得十分快乐！
“啊……这……”老人家欲言又止，小公主我行我素，孙大人不由问道：“这叶子不能吃？”
“也不是不能吃……”首巫大人勉强一笑：“只是这种醸藤乃是我族酿造灵酒时候添加的药物，直接这样吃的话，很容易醉倒，而且酒劲很大……”
孙大人错愕，又有些尴尬。这感觉吧，就像是本来一个很正式、很商务的宴会，大家有重要的业务商谈，可是旁边有个不怎么关键的陪客喝多了，开始耍酒疯……
可是小公主并不在意：“这东西能醉倒七境？呵呵……嗝——”小公主说着话就突然打了个酒嗝，然后刚才还清澈明媚的大眼睛，迅速浮上了一层朦胧雾气，头一沉就从椅子上栽落下去——孙大人眼疾手快抱住了她，小公主吧唧着嘴呢喃着什么，然后口水打湿了孙大人的衣袖。
孙大人朝着首巫老前辈尴尬一笑，把小公主送进了包罗万象小天地，祝福葫芦老大照顾。然后，孙大人正色跟首巫说道：“咱们接着谈。”
首巫颔首：“只要神使大人愿意帮助我们复活守护神，我们愿意给出昂贵的回报，包括……”孙大人听着眼睛亮起来。
……
七星山灭域外，有一位青衫书生，背着竹编书箱孤身跋涉在群山峻岭之间。山中跳出饥肠辘辘的野兽，看似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却有着一身不弱的修为，轻松斩杀之，去了几块好肉用油纸包了放进书箱：“晚饭有了。”
他登上了一座山峰，眺望前路，本来清秀俊郎的脸庞，忽然有了几丝细微的变化，瞬间便显得狠厉而狰狞：“吾家四代人忍辱负重，终于等到了这一日！”
“今晚便能赶到七星山灭域入口，在外面住一晚，明天一早进去。只要复活了那一尊古神，我便是这中州修行界第一人！”
“只有我知道怎么复活古神，也只有我能复活祂！”

第六七五章 监护人
中州地势北高南低，中部又拱起大片山岳，许多山峰如枪刺穿云层，猿猴难攀。但最高处还在北方雪原上的“绝壁山”。
整个中州所有的修士都明白绝壁山乃是“福缘之地”，尤其是对于那些出身普通的修士来说，可能往绝壁山中走一趟，接下来三个大境界所需要的修炼物资，都不用发愁了。
可是对于绝壁山来说，根本没有适合进山的时间，这里常年四季都不适合，是真正意义上的“九死一生”。
据说从绝壁山脚下向内行进，以三十里为界限，最初三十里——大约平均十里就会发现一具冰尸；又三十里，大约五里一具；再三十里……没办法统计，因为进山的修士，六成都到在了这里。
进去十个人，最多只能出来一个。有许多组队的修士，临行之前互相鼓励，发誓精诚合作、互帮互助，最后却一个也没能回来。
这样一片不是灭域却比灭域更加凶险的地方，山中四百里，一片雪白纯净、寒冰微蓝的山谷中，却有一片用灵玉建造的屋舍。
这几十栋房屋虽然规模不大，形制上却质朴大气，本身灵玉也是洁白，其上又可会玄奥灵阵，因而即便是有顶尖大修从雪山上空飞过，也不会发现这些玉屋。
这些屋舍中有一座精致典雅的亭子，却不是用来“观赏风景”之地，仅仅是为了放置一尊玉碑。这碑高有一丈二，也没有驮碑兽，显得分外朴素，甚至于寒酸。可是玉碑上的几个大字，口气却是极大：
监护天下！
山谷中人丁稀少，但是每一位都修为不俗，此时在亭子左侧的大屋中，正有四位大修环坐。
“今日……印家的那个小家伙，应该抵达七星山了吧？”
“峤国的那个老巫师带人去了吗？”
“七星山的第二层，埋葬的那一尊煞神，这次释放出来，乃是我们从幕后走向台前的第一步，我们终于要光明正大的以【监护人】的身份，出现在中州了。”
一番交流下来，四人问道：“该轮到谁了？”
便有一位无可奈何的站起来：“到我了。”他看上去四十多岁，身穿飘逸的竹纹长袍，左肩上趴着一只雪白的小兽，似猫似貂，正在打瞌睡。只是仔细看的话，他的脸上有许多细微的皱纹，似乎要比真实年纪显得苍老一些。
其实在场四人都是如此，按说强大的修士不应如此。
另外三人双手作揖：“托付给白宿公了。”白宿公推开了大屋里的一扇门，后面是一道向下的阶梯，他走了下去：“我这次巡视中州，会重点关注七星山，确保复苏煞神万无一失。
也会顺带检查一下我们其他的几处布置，耗费的时间可能会多一些……约么要四个时辰，到时候必然耗尽全身元力，还请诸位及时把我拉出来，并准备好【还天丹】。”
三人道：“辛苦白宿公，一切尽请放心，我们一定做好接应。”
白宿公走进去，那扇门便在他身后自动关闭。阶梯环绕而下，大约是地下三十丈，出现了一座宽阔的地下空间，这里矗立着一座三层小楼，但任何人看到这座楼的时候，都会立刻明白：这是一件强大的法宝！
甚至可能是整个中州，最强大的法宝！
白宿公走到了楼前，这楼有门有窗却不打开，而是投射出一道灵光将他吸了进去。
楼中，一片星光。
白宿公进来之后，便晋入了一种“先天”的状态，如同胎中婴儿般的漂浮在星光之中，无数光丝从星光中放出，钻进了白宿公的头颅，他顿时显得无比劳累，脸上的皱纹猛然增多。
这座小楼可以遍览中州大地，不管有什么的阵法封闭、法宝遮掩，在这座小楼面前，全都无效，除了不能看穿人的内心之外，整个中州在小楼面前毫无秘密。
这件宝物的诞生可以说是一个奇迹，几乎不可能有第二件出现。在天轨逆变之前，是绝不可能有这种宝物存在。恰恰是在天轨逆变的时候，这件宝物“巧合”的接入了天轨的一道“缺口”，借助天轨的规则，才拥有了这种威能。
当年中州有一位九境天骄渡劫到了一半，天轨发生逆变，三荒隐匿，杳杳冥冥之中，这位天骄本该魂飞魄散，却不知为何于绝境之中窥到了一线生机，将自身和本命法宝融合，抓住机会接入了天轨的缺口——最终显化的具体形态便是这座小楼。
虽然被永远的困在了这宝物之中，却仍旧保留了魂魄转世的最后希望。
随后漫长的岁月中，（他/它）想方设法建立起了这个“监护人”组织，所有加入这个组织的修士，便以中州大家长的身份自居，觉得自己便是笼罩在中州之上那隐藏的“规则乌云”，我们才是真正掌控中州命运的人。
我们，来决定一切、来安排一切！
于是白宿公心念转动，他便看到了七星山周围的一切。
……
首巫大人许诺给孙大人的好处包括：一具八阶妖兽的遗骸，一件沉睡的八阶法器，一尊雕刻着上古秘法的老碑，三百万斤没有雕琢的灵玉原石，四件七阶法器，另外还有十几种高阶宝材、灵药。
甚至，首巫大人还告诉孙大人，国主的幼妹可以许配给孙大人。
“我族小公主今年正好十二岁，生的宛如向阳山坡上，清晨盛开的第一朵山花！”首巫大人极尽赞美：“和神使大人正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设。老夫可以保媒，成就这一段佳话！”
孙大人不置可否，首先这老头说话就不讨孙大人喜欢，什么叫“郎才女貌”？就是说本大人只有才华，没有外表呗？呸！本大人也是俊朗少年，貌比潘安好不好？
但是孙大人对于首巫大人提出的这些报酬，露出了垂涎三尺的神情，认真的和老头商讨复活守护神之后，什么时间、在哪里、以何种方式交割这些酬劳。孙大人表现得煞有介事，便如同他在青龙面前一样，典型一个唯利是图、以自我为中心的势利修士姿态。
这种表现反而让老巫师很放心，但其实孙大人从一开始就深深怀疑，自己到底能不能拿到这些宝物。
孙大人成了“神使”，充满了巧合。
“本大人是决不会相信，青龙那家伙给我安排了这一切。老巫师给出的这些好处，丢到青龙面前，恐怕它会立刻把本大人拱开，自己来当这个神使。”
“老巫师绝口不提本大人应该怎么复活他们的守护神，只是不断地以重宝诱惑，要么是他真的一无所知，以为神使才知晓具体操作……要么就是这个过程其实无比凶险，本大人很可能需要献出自己的生命，他只是给了个空口许诺，本大人永远也拿不到那些报酬。”
至于说峤国会不会“民风淳朴”，单纯的就是感激孙大人，所以许下了这些承诺，当然也是有可能的，但孙大人总觉得这天下没有这么便宜的事情。
孙大人习惯性的要防一手。
“而且……”孙大人其实是知道这件事情的漏洞：“本大人根本不是什么神使啊！从老巫师刚才的讲述中来看，峤国人很早之前就知道所谓【守护神】的秘密，并且明确的知道守护神沉睡的地方就在七星山灭域。”
“而天火麒麟是几年前和四象神兽一起坠落的，随后陨落在七星山灭域中。时间上根本对不上。”
就在这个时候，孙大人忽然感应到，自己从武尉那里抢过来的，布控灭域出入口的中枢灵符，在包罗万象小天地中闪烁了一下灵光！
“又有人进来了？”孙大人心中一动，瞬间反应过来：“不好，这才是真正的神使！”
孙大人暗中吐槽一句：“八荒世界中，什么推衍、预言之类的手段，果然都是不靠谱的！”
这一认知最早来自于“三元门知命妪之死”，如果再朝前追溯，元微数的下场也是个证明。现在看来，老巫师所谓的预言也出了偏差，至少是把神使进入七星山灭域的时间搞错了……
“天轨逆变啊，天轨几乎可以等同于天机——在八荒世界中窥探天机……不得不说的确很不靠谱。”
孙大人心中危机感陡增：“如果让老巫师见到了真正的神使，自己这个冒牌货就藏不住了！”
孙大人立刻满脸热情，用力握住了首巫大人的手：“前辈，事不宜迟我们马上出发吧。能够早一步复活守护神，晚辈也可以早点拿到那些珍宝。嘿嘿，实不相瞒，晚辈真有些等不及了，尤其是八阶法器和八阶妖兽，您也知道晚辈正在准备冲击第八大境……”
首巫大人露出了一个亲切的微笑，同样用力回握孙大人的手：“好，我们一定比阁下更加急迫。”
首巫大人一挥手，在各处放哨的云宫武神们纷纷回归，其中一人半跪请示：“邓国这些虾兵蟹将，是否需要灭口？”
首巫大人便一挥手，不悦道：“这种理所应当的事情，还需要询问老夫吗？”
那位云宫武神转身就要去屠杀，孙大人拦住他：“倒也不必，这些人我还有些用处。”孙大人不给他们拒绝的机会，一步便跨出了山林到了开垦军团的营门前，包罗万象小天地落下，将整个军营从真实世界中挪走，“镇压”在小天地中。
孙大人爽朗一笑：“废物利用一下，晚辈的小天地中，有些建造的苦役，正好用他们来做，也就不用担心他们会走漏消息。”
武尉惊恐无比，落入小天地之后本以为必死，结果却没有“天灾”之类降下，等了好半天，宛如惊弓之鸟的武尉忽然听到一阵呼噜声！
他满心迷惑、小心翼翼的从营地中出来，循着声音找了过去，然后看到营地外的一座山谷上空，笼罩着一层浓重的白雾，散发出一阵阵让人头晕目眩的酒气。
并且随着那呼噜声的起伏，白雾范围扩大、缩小，扩大、缩小……
武尉仔细看了好一会儿，在白雾缩小的时候，隐约看到山谷中沉睡着一头可怕的大妖！全身盖满了美丽绚烂的金色羽毛，像是金乌又像是凰鸟，武尉也分辨不清楚。
但是那一颗凤首，却古怪的时常变化，浮现出一张明艳动人、在武尉印象中却分外可怕的小脸！
武尉耸然一惊，踉跄后退中一屁股坐在地上。
“啊——”武尉发出尖叫，然后反应过来赶紧捂住自己的嘴吧：不要命了？把这凶恶之物吵醒了，还不一口就把我脑袋给啄下来？！难怪我第一眼看到她就觉得恐惧，原来是巨妖啊……
中州妖族已经绝迹，和妖族有关的一切仅限于传说，也正是因为传说，所以十分恐怖。
武尉又伸着脖子对比了一下自己和那巨妖的体型，修正了自己刚才的错误判断：不是啄掉自己的脑袋，而是把自己当个小虫子一样直接吞了。
武尉小心翼翼的后退，便在这个时候山谷中的小公主可能是酒醒了一些，打着呼噜翻了个身，在一片七彩的霞光之中，变回了人形。咂咂嘴，继续睡了。
武尉忽然福至心灵，嗖的一声窜回了大营：“做饭的那几个婆子呢，快些出来，你们现在有大用处了。”
婆子们也是战战兢兢，抬着蜂蜜水进了山谷——不来也不行啊，她们不来武尉就要诛杀她们，还吓唬她们等出去了，连她们的家人也要治罪！
好在她们进来之后，发现这小姑娘蛮可爱的呀，没有武尉说的那么可怕，也就安心照顾大醉酣睡的小公主了。
……
四位云宫武神在前方开路，孙大人跟着首巫阁下，一路上随意攀谈。孙大人不问去哪里，首巫大人也不主动说。孙大人心中好奇，因为七星山灭域自己已经搜寻一遍，没有天火麒麟也没有什么“守护神”。
映剑仙子完全不知晓孙大人心中到底是什么打算，事发突然大家来不及商议，仙子只打算老老实实配合孙大人。其实也是因为仙子有些意兴阑珊的无趣感，碍眼的小女孩喝醉了，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但仿佛已经习惯了，和她怼来怼去，她忽然不在自己竟然感觉有些孤单！
映剑仙子也不是个擅长揣摩人心的，所以也不知道应该如何去“主动”配合孙大人。所以干脆就一路上一言不发，抱着自己的飞剑，环着手臂，像一位女武神一样默默守在孙大人身后。
进了七星山灭域之后，映剑仙子变换了一身黛青色的武士装扮，衬托得她的面色更显冷艳。她的袖子里还藏着【洞幽川天旗】，若真论实力，映剑仙子绝对是中州最强“美女保镖”。
这支队伍很快抵达了这一片灭域中最高的三座山峰下。这三座山峰呈“品”字形矗立在大地上，海拔相差不多，也是整个七星山中，仅有的三座峰顶常年覆盖积雪的高峰。
山顶上的积雪随着季节融化，在三座山峰中间的巨大山谷中，汇聚成了一座圆月形状的湖泊。孙大人也来过此地，并且仔细搜寻了湖底，也是一无所获。
而且孙大人一眼就能看出来，七星山灭域的空间状态稳定，不大可能存在虚空夹层之类的地方。
首巫大人在湖边蹲了下来，用一种亲切、友好的姿态，轻轻抓起湖边的泥土又洒落下去，首巫大人回头对孙大人说道：“我们的修行方式和修士不大相同，我们的力量相对薄弱，更需要借助天地间各种‘好朋友’的力量。
既然要求别人帮忙，所以我们对待大自然中的一切都会十分谦卑。比如现在，我对这一片灭域便十分恭敬……”
首巫大人的法术施展了起来，他的每一个动作的确都是毕恭毕敬，有着一种神秘的美感，暗合某种天轨的规则。在孙大人看来，首巫大人的法术，还是受到了修士的影响，其中混入了禹步、灵篆等等法门，让法术比起纯粹的巫术反而更加强大。
首巫大人每一个动作，便会从不可见之处摸出来一枚骨铃挂在身上，这些骨铃随着他的动作，发出并不清脆却直透灵魂的响声。
仅仅一炷香的时候，首巫大人全身上下已经挂上了一百零八只骨铃！他祭拜的舞蹈每动一下，哗哗咔咔的声音便密集的好似下雨。
忽然孙大人抬起头来仰望高空，那些骨铃的声音用一种独特的方式，融入了灭域的“规则”之中！孙大人在心中不吝称赞：“果然每一种古老的传承都不容小觑！”
巫术的这种手段，不能说是“干涉”天地规则，而像是对着天地规则……软磨硬泡。用一个不那么恰当的比喻，就好像是你想要求朋友帮个忙，可是对方底线清晰，坚决不做违背原则的事情。你就软磨硬泡，每天在他耳边唠叨，不管对方是打是骂，你就是嬉皮笑脸。终于有一天，朋友坚持不住了，松口答应“只此一次”——但谁都知道，只此一次就是无数次。
孙大人甚至觉得，那些骨铃的声音，对于天地规则来说就是絮絮叨叨。
随后孙大人低下头来，眼神变得更加惊讶，因为巫术的力量接入了天地规则之后，此地的虚空规则突然出现了一种连孙大人也是第一次遭遇的变化！
虚空分层了！
在众人的眼中，便是那一座圆月形状的湖，湖水正在逐渐变成沙子，成了一座沙湖！但是你眨一下眼，又好像还是普通的湖，交替变化令人捉摸不定。
“不对……”孙大人细细感受着空间的变化，用“层”来形容并不准确，更像是上一世很流行的理论：平行空间。
孙大人如饥似渴的参悟起来！灭域中本就是一片特殊的虚空，又能在其中开辟出这样的平行空间，这其中的虚空规则太玄妙了，难怪自己之前检查空间却毫无所觉。
沙湖中的流沙开始旋转，很快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流沙漩涡，首巫长出了一口气，已经是汗水淋淋！他刚才施展的巫术等级极高，外人看不出端倪，可是能够打开虚空第二层，岂是非同小可？
他最后一个动作，把全身摇动起来，密集的声音中，骨铃一枚接着一枚消失不见——化作了烟雾一般的光沙遁去。
首巫大人悄然将手中的头骨手串搓动了几下，从集中汲取了力量补充自身。然后挥手命三位云宫武神下去：“你们先去开路，安排好一切，老夫和神使随后就到。”
三位云宫武神跳进了沙湖，随着流沙旋转，变成了三点灵光咻的一下沉落不见。
首巫对孙大人说道：“老朽自夸一句，这七星山中的奥秘，若没有我们的巫术，就算是把整个中州所有的庇护者都请来，他们连入口在哪里都找不到。”
孙大人试探问道：“守护神便沉睡在沙湖之下？”
“咱们过去了一看便知。”首巫大人做了个邀请的手势，然后自己当先走进了沙湖，孙大人跟上。
短暂的虚空混乱之后，孙大人落入了一个冷寂碎灭的世界，这里的一切都蒙上了一种灰黑色，压抑的人心情不可避免的低落起来。
脚下的大地甚至分不清楚是泥土、碎石、还是沙子，每踩一脚都会给人一种错觉，仿佛要彻底的沉入这可怕的世界底部！
没有山峰、没有河流，甚至没有地形起伏。放眼望去一片不见边际的茫茫灰黑。孙大人以询问的目光看向了首巫，后者手掌一翻，摸出来了一颗形状怪异的獠牙，上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痕。
平淡无奇的獠牙出现在这个世界中，忽然有十分稀薄的红光从其中浮动出现。首巫解释道：“这是守护神陷入寂灭之前，留给我族的信物，只有此物才能指引我们，在这个没有方向的世界中找到吾神！”
红光飘起，好像风吹烛火，首巫便朝着那边走去。
他提前对孙大人说道：“这一趟旅途，我也不知多么遥远。我和云宫武神们会保护大人，满足您的一切要求，但求神使大人满足我族数万年的愿望，让守护神阁下重新庇护吾族！我们答应您的报酬，也一定会半点不带克扣，在事成之后全部送到您的手中！”
孙大人发现自己的七境感知，在这一侧的世界中变成了“摆设”，仍旧存在却毫无用处，因为不论什么地方都是一片死寂，就好像已经干枯失去水分，从树上掉落的死叶。
环视周围，孙大人看到十位云宫武神在周围矗立，不由问道：“真实世界中不需要留下哨兵？”
前面的首巫摇着头，似乎是很随意地回答：“进入七星山第二层世界的通道，是由老朽的巫术打开，老朽进来了，这条通道也就封闭了，也就没有必要留下守卫。”
但是孙大人却从这个回答中，嗅到了一丝“图穷匕见”气息，并且当孙大人回头去看的时候，果然身后已经不见了那一座沙湖！也就是说以正常的情况而论，孙大人实际上已经被困在了这一侧的世界，想要回去就要请求首巫阁下再次打开通道。
孙大人不动声色，反而心中安定一些，因为来到这一侧的世界，并且通道关闭，也就意味着……真正的神使被关在了七星山灭域中，自己不会露馅了！
孙大人心中其实颇为好奇，一尊古神啊，到底需要什么样的仪式，才能将它复活？看看这周围，茫茫无边，想必是它曾经的神国，而且是非常宏大、辉煌、华丽的神国。那一位当年的神格不低。
但孙大人没办法直接询问老巫师，弄不好就会暴露自己并非神使，先跟着老巫师走一步看一步吧。
接下来便是让人昏昏欲睡的旅途，在行走中周围的一切仿佛没有发生任何变化，让人不停的怀疑，自己是否只是在原地踏步？时间在这个世界中，是否根本不存在？
孙大人身后的映剑仙子忽然抱怨了一句：“还要走多远、多久？会不会那一位古神已经彻底湮灭，我们只是被一个虚无缥缈的希望牵引着，永远这样跋涉下去？”
孙大人心头也有几分烦躁：“快些找到守护神，把该做的事情做完！”
说出这一番话的时候，孙大人心中满是想要尽快结束这一切、回归真实世界的期盼——片刻之后，孙大人忽然意识到：为何我会如此烦躁？这个世界能够影响心智？！
孙大人不动声色的自我检查了一番：“没有任何施术的痕迹……不是法术，完全就是这死气沉沉的世界，死气沉沉的环境所造成的，类似于上一世的心理暗示！”
“好高明的手段！”对于强大的修士来说，反倒是这种真正无声无息，潜移默化的手段最难防范，也不会引起警惕。
在这种心态下，人会变得渴望回家，等真的找到了古神沉睡之地，便会急不可耐的执行复活古神的行动计划，并被影响到心智，做出更多的妥协，甚至可能对某些部分明明有些疑虑，却自己劝说自己“就这样吧”，“别再找麻烦”，“快些弄完就可以回去了”……
修士也是人，甚至是飞升了其实也还有一部分人的属性不可更改，否则就不会称为“仙人”了。他们只是比凡人更强大，心性更坚定。凡人可能这样走了几个小时便不耐烦，修士可以忍受更久，但几天、几个月、几年、几十年……或者更长呢？这种影响一定是会产生效果的。
孙大人并没有将自己的发现和映剑仙子沟通，反而是放纵了自己的这种焦躁的心态，于是队伍中大家都变得不耐烦起来，不光是孙大人和映剑仙子，连云宫武神们也是如此。唯一能够保持冷静的，恐怕只有首巫阁下了，他不断地劝说、鼓励大家。
对于神使大人，他的安抚手段是不断加码——许给孙大人的报酬一加再加。
又不知过了多久，所有人的脾气已经变得暴躁无比无法自控，首巫手中的獠牙冒出的微弱红光，忽然失去了指向，然后在周围轻轻旋转后，变成了一个光圈向外开始缓慢扩散。
首巫大人似乎也很欢欣，笑道：“我们终于到了！守护神阁下就沉睡在此处！”
孙大人已经暴躁无比，又因为希望就在眼前，强压这情绪道：“快些开始吧！”首巫大人将手松开，那獠牙便自动漂浮在空中。他对孙大人说道：“神使大人稍待，老朽立刻开始布置。”
“这件事情之所以需要神使的帮助，因为您是守护神阁下在数万年前就指定的人！天轨逆变之时，守护神阁下陷入寂灭，但祂拥有我们无法想象的大智慧，早已经洞察了一切，所以为自己的复苏做好了准备。”
“祂在人世间埋下了一颗‘火种’，这颗火种世代在您家族的灵魂中传承，现在必定就隐藏在您的魂魄内。”
首巫大人目光炯炯盯着孙大人：“老朽为了这一刻，准备了一生！所有的宝材老朽都已经收集了几十份！老朽绝对无法忍受，吾神复活的仪式有任何差错，所以可否请神使大人，先将这枚火种给老朽看一看？”
……
青袍书生印双全一大早便闯入了七星山灭域，一开始他还小心翼翼，担心惊动了此地的开垦军团，自己的实力无法团灭八百开垦军团，一旦让他们走漏了消息，后果不堪设想。
可是他转了几个山头，一个人影也没看到，胆子便渐渐大了起来。
整整一天时间，印双全一无所获！他已经焦躁起来：“发生了什么事情？！按照家族自古以来的口口相传，我们印家注定是要成为这世界主宰的人！”
“只要在合适的时间，进入七星山灭域，别的事情都不用操心，会有古神忠诚的守护者迎接我，我只需要展示魂魄中那一团古怪的火焰，他们就会纳头便拜，然后我来完成最后的仪式，就会成为古神的人间行走，代行古神在人间的一切权柄！”
“现在就是正确的时间，我已经验证好几遍了，所有迹象都可以证明这一点。可是那些守护者在哪里？！”
夜晚的灭域无比凶险，印双全找了个狭窄的山洞休息一夜，却根本睡不着。家族无数代人苦苦守候，中间不知道经历了多少“忍辱负重”的事情，终于要收获甜美的果实……印双全一夜胡思乱想，脑子根本停不下来。
第二天早上，经历了严重精神内耗的印双全，整个人憔悴的苍老几十岁，他的精神状态很糟糕，天一亮便不顾一切的冲上了附近最高的山峰，站在山顶上张开双臂，催动了全身的元力，以最大的声音向着整个灭域发出咆哮：“本尊来了！”
“守护者速速现身——”
声音在群山之间不断回荡，惊得群鸟穿林，野兽乱窜，可是整个灭域，仍旧是杳杳不见人影……
孤独、失落、绝望的情绪充斥着印双全的胸膛，他险些崩溃跪地。
他不知道的是，如今整个七星山灭域，是真的只有他一个人，他的确是孤零零的。
呼——
他张口吐出一团三叉火苗，火焰呈淡金色，安静地一动不动，仿佛只是一张金色的纸片贴花。但是其中隐隐约约释放出的神性，让天地为之寂静，彰显出其不凡！
可是没有守护者们接应，印双全茫然无措，他完全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家族的古老传承里也没说呀。
……
绝壁山，“监护人”的大屋中，白宿公全身剧烈的颤抖起来，法宝小楼表面浮现出一团团色彩强烈的光晕。
大屋中的三人只剩下了一个，这是例行公事，有人在法宝小楼监视天下的时候，会有一人在此地接应。
但是几万年来，从未出现过任何意外。“监护人”们早已经习惯了“高高在上”俯瞰整个中州，旁人眼中的灭顶之灾，在他们看来也都是“小事情”。懈怠之心早已经深深地扎根在他们的元神之中。
大屋中这一位也是如此，他正津津有味的看着一本香艳的故事书，正到了紧要关头，那小和尚刚刚跳过了后墙，进入梁府后花园，看见一位身着红裙的美人，眼角含着春俏，正自半掩的窗户后，伸出欺霜赛雪的一只藕臂，朝他轻轻招手，小和尚口干舌燥猫爪挠心，便要翻窗……
法宝小楼中，白宿公已经七窍流血两眼翻白，小楼上的光晕变得如同鲜血一般刺眼……这一位才猛然一惊：“不好！”
他赶忙将书本往怀里一揣，冲下去打开法宝小楼，将白宿公抢救出来，珍贵的【还天丹】不要钱似的往白宿公嘴里塞……
白宿公足足花了半个时辰才缓过来，可怜的印双全也孤零零地在山顶上枯坐了半个时辰。
其余两人都被喊过来，白宿公能开口后第一件事情便是通报严重的情况：“七星山出了问题，印家人和守护者没能接洽上，可是七星山第二层分明打开过来，而且不知为何，我竟然无法看到第二层内的情况了……”
三人大吃一惊：“根据我们的安排，只有那些守护者知道如何打开第二层……也就是说守护者们已经进去了，可是他们没有接到神使，怎么会擅自行动？即便是他们察觉到什么，起了逆子之心，进去了也没用啊，他们不可能复活煞神……”
杂乱的商议一番，还是虚弱的白宿公抬起手来：“我建议，立刻派人执行家法！”整个中州，在他们眼中都是自家的，处理一切事情，动用的都是他们的家法。
“我同意。”三人异口同声，很快命令下达，有三道身影自绝壁山中破空而去，他们是【监护人】组织的戒律人。
……
首巫大人死死盯着孙大人，他能够感受到孙大人十分强大，但复活守护神的事情，的确是他毕生的追求，如果不能完成，拼着同归于尽，他也要把眼前之人困在这一层世界！
孙大人忽然伸出手，一道幽幽的火苗，自掌心中燃起。
首巫大人靠近，仔细的端详火苗——其中散发出神秘的力量，首巫此生从未见过这样深邃的力量，似乎并不强大、又似乎无比强大，似乎普普通通、又似乎非比寻常傲世天下。
首巫大人激动不已，感觉眼眶已经湿润：“这便是……神性的力量吗，果然让人有一种膜拜的冲动！好、好、好，实在是太好了，我族的神明终于要回来了！”
他对孙大人拱手行礼：“请神使大人稍后，等老朽做好布置，您将火种送入其中便可，我们承诺的报酬，一定会全额支付！”
孙大人似乎真的等不及了，点了头站到一边，还是满脸急躁。
首巫再次开始了巫术布置，却比之前打开两个平行空间通道更加复杂，他动用了巫术珍贵无比的宝材，每一种都能够让修士们拼命争抢！
灰黑色的世界中，被他建造起了一座庞大的巫坛，范围达到了百里的巨大巫阵，以巫坛为中心向外蔓延。
首巫十分仔细，每一个细节都再三检查。又不知道用去了多少时间，他终于做好了准备，激动地对孙大人说道：“万事俱备！请神使阁下同老朽一起登坛！”
他握住了孙大人的手臂，不由分说一起走上巫坛，然后松开孙大人自己在巫坛上朝着天地虔诚的叩拜九次，口中念动了古老晦涩的巫咒，猛地折断自己的头骨手串，那些巨兽头骨中释放出了恐怖的力量，冲击之下巫坛被彻底激活。
仿佛有一层神性的风拂面而过，孙大人感觉到这个死寂的世界中，忽然冒出了一丝神念，充斥于天地之间。
首巫大人再次跪拜，满眼热泪：“吾神——归来了！”
“吾族，再也不必被敌国欺辱，必将一统中州，国祚万世不绝！”
首巫大人回头，用力朝孙大人喊道：“快些注入火种——”孙大人却一脸的莫名其妙，仰望天空，然后询问首巫：“你没有感受到这天地间的神念吗？”
“神念？”首巫皱眉却是茫然：“什么神念？”他又询问周围的云宫武神：“你们感受到吾神的神念了吗？”
十位云宫武神一起摇头，孙大人更加奇怪了，低头看向手中冒充“火种”的“古灯应物”，难道因为这东西，所以只有自己听到了所谓守护神的呼唤？
“仙子，你呢？”孙大人询问映剑仙子，后者也是摇头迷惑：“没有什么感觉呀。”
首巫凝重道：“神使感受到了神念……那么吾神说了什么？”
孙大人迟疑了下，还是决定如实翻译：“一群废物、蠢货、无用之人！本神绝不会在这个时间出去送死！”

第六七六章 天导联线
“一群废物、蠢货、无用之人！本神绝不会在这个时间出去送死！”
首巫目瞪口呆，自己为此奋斗了一生，就换来了这样一句臭骂？他不但难以接受而且绝不愿意相信。十位云宫武神脸上甚至浮现出了怒气，整齐地向内逼近一步，首巫大人回过神来，厉声呵斥他们：“放肆！”
十人后撤欠身，但有一位开口道：“阁下，我们所有人都没有感受到所谓的‘神念’，这只是他的一面之词，我相信守护神冕下不会如此不分青红皂白的斥责我们！”怀疑的矛头指向了“神使大人”。可是首巫阁下却只是深深看了孙大人一眼，别有深意说道：“神使大人和我们是不同的，所以只有他能复活吾神！”
孙大人在思索为什么只有自己感受到了这些神念，回忆一下自己多次接触到了神性的力量，可能沾染到了一部分。
孙大人将那一番叱骂翻译给了首巫等人之后，随即便感受到这一片世界中，神念又发生了变化，那位“守护神”似乎在和自己对话：“滚回去，二十年之后再来。”
孙大人隐隐觉得：“这位守护神有点暴躁……不像是个正经的神明。”孙大人双手将古灯应物高高举过了头顶，那一点灯火燃烧升起，散做了千百道虚幻的光丝，缥缈升腾融入了死寂的虚空最高处。
首巫和云宫武神们正在暗中质疑“神使大人”的身份，便被眼前这震撼的一幕惊呆了。孙大人是在尝试和神念沟通，将自己的念头融入古灯应物中，向整个世界传递：
“二十年？您在躲避什么？”
神念有些错乱，似乎是没想到这些“信徒”竟然能够和自己沟通。旋即神念狂暴起来：“你是个冒牌货！你冒充了本神留在人世间的火种鼎炉，所以本神的信徒才将你带进来，一定是这样的！”
“渎神者——该杀！”
孙大人心中冷笑，将自己的念头再次放了出来：“那么请阁下动手吧。”你一个陨落的古老神明，躲藏在一处平行世界中，连和信徒沟通都做不到，还想杀本大人？有本事你来呀杀，本大人就把我家老二掏出来，那么大一只保证吓你一大跳！
神念传来了震怒的情绪，却随即化为宽宏大量：“你这样甘冒奇险，也想要见到本神，心意让天地动容。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本神又岂能真的因为一个善意的谎言而降罪于你？”
“本神对信徒一向仁厚，愿意给你一次机会，说吧，你虔诚的来到本神座前，究竟有什么缘由？”
孙大人惊愕，暗中翘起大拇指：见识了、学到了，您跟青龙冕下是不是一家书院出来的？您们这种上位者，都会这种把妥协说成恩赐的高明话术吗？
孙大人暗中憋着坏，我要是说我想再杀您一次，这位古老暴躁的神明，还能怎么用话术圆回来？但孙大人不打算作死，借坡下驴传递出神念：“我在找一尊神兽，天火麒麟，您见到过吗？”
天地之间的神念再次动荡错乱，甚至影响到了孙大人的古灯应物，灯火中蔓延出的那满空光丝也跟着摇摆起来。甚至，这一次的动荡剧烈到连首巫大人和十位云宫武神都清晰地感觉到了！
只不过他们所感受到的不是神念，而是这个世界的动荡！这样一个陷入了寂灭的世界，似乎是挤出了最后一丝的力量，发出了一次颤栗。
首巫大人和十位云宫武神噗通一声就跪下去，虔诚而顺从的低下头，却惊疑不定的偷偷打量着“神使大人”，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神使大人是在和吾神沟通吗？可是他到底和吾神说了什么，令吾神都感觉到……恐惧？
孙大人也没想到，自己提到了天火麒麟，会让守护神这样激动。青龙说了天火麒麟的遗骸在七星山灭域中，自己却找不到；而这里又藏着一座陨落神国的平行世界，两者之间想必是有某种关联，孙大人想要“打草惊蛇”尝试一下。
神念变得恼怒：“你到底是什么人？！”
孙大人开始装傻：“我就是一个卑微的苦苦追随您的神迹的虔诚信徒呀……”“放屁！”孙大人被古神粗暴的打断，此时孙大人古灯应物的光丝，和神念已经完全纠缠在一起，在首巫等人眼中看起来，便是那些光丝在这个世界的虚空最高处，和无穷的混沌纠缠在一起；双方可以如同当面对话一样直接交流。
“你处心积虑找到这里，究竟有什么目的？从实招来！你跟那头畜生之间是什么关系？从实招来——否则本神拼着本源受损，也一定会将你炼化成为最初的虚无！”
孙大人察言观色，当即否认和天火麒麟有什么亲密关系：“您卑微的信徒是来为您报仇的，我要找到天火麒麟的遗骸，将它挫骨扬灰！炼化成各种工具，永远供人驱使！”
神念明显平缓了下去——双方都不是傻子，刚才的暴躁交流，只是一种互相试探，守护神确定眼前此人并不是来“复活”天火麒麟，便稍放了一些心。
可是这家伙是欺骗了自己的信徒，才混到了自己的神国中，明显是个满口谎言的骗子，所以古神也不能完全相信他。
古神将一片神念落下，孙大人清晰地感觉到，这一片神念中包含着庞大的巫术知识！这些知识似乎是和首巫大人打开平行神国世界的方法相关，也就是说其中涉及了大量有关虚空的高阶规则，孙大人垂涎三尺。
可是古神却没有将这些神念完全落下，就那么悬着，让孙大人能看见却吃不到。古神以另外一道神念和孙大人沟通：“你立下大道誓言，绝不会复活天火麒麟，你寻找它的遗骸，一定是为了炼造法器！”
“本神知道它在哪里，你立下了誓言，本座告诉你方法，本神的信徒可以送你过去。”
孙大人心思暗转：“冕下，您卑微的信徒当然愿意为您做任何事情。可是您刚才也说了，您对信徒一向慷慨，我为您除掉了您深恶痛绝的天火麒麟，您是不是……”
孙大人用念头幻化了一个宇宙通行手势。
本就十分暴躁的古神差点气炸了，敲诈到本神头上了！想当年这种恶劣的事情，可都是本神对别人做的！
而且本神刚才说的分明是本神对信徒一向宽仁，你竟然篡改神谕！慷慨？这个词竟然能够跟本伸联系在一起？真是可笑。
宽仁……好像也不行吧？
古神压制住了自己的怒火，若非处在寂灭的状态，岂容这种跳梁小丑班门弄斧？祂反问孙大人：“你想要什么？”
孙大人打量了一下这个死寂的世界中，轻轻叹了口气——这个小动作激得古神差点从沉睡之地蹦出来：嫌弃本神家徒四壁啊？
孙大人的确是很失望，拿捏住一位古神的机会可不多，当然想要狠敲一笔。可是这位古神……你瞧瞧祂的神国，一定是已经穷的叮当响了。
“信徒不敢多做奢望，只要您能够回答几个问题就行了。您为什么不愿意现在苏醒呢？”
古神低沉问道：“你既然寻找天火麒麟，想必是知道一些事情，那么你对神兽们知道多少？”
“冕下想问的是……神兽坠落？”
“很好，你知道神兽坠落，那么我们之间的谈话会变得容易一些。”古神悄悄将答案中编造的内容减少一大部分，换上了真实的答案：“你应该注意到了，我们陨落的时间点和天轨逆变重合，但是神兽坠落却是最近几年，而恰恰是在这几年，天轨开始自我修复——你觉得这会是巧合吗？”
孙大人暗中皱起了眉头，之前确实没有将神兽坠落和源复苏联系在一起，因为中间有好几年的时间差。不过古神这么一提醒，孙大人意识到一旦将视角拉高，从天轨的层面看下去，几年的时间在漫长的时光长河中，可以说只是那么“一瞬间”，甚至可以将这两者的发生归结在同一个时间点。
古神继续以神念沟通：“上界发生了什么本神不知道，天轨出事的时候，本神就堕入了寂灭的状态。”
“但是本神也明白，天轨逆变导致下界天崩地裂，三荒隐匿。陨落了大批神明和仙人，天轨要恢复了，也绝不是一场福缘，必定还会有一场大劫！”
孙大人询问：“万神天宫滑入混乱虚空，是发生在天轨逆变之时吗？”
“很可能。”古神道：“本神只能这样回答你，因为本神堕入寂灭的时候，万神天宫还存在着，只不过当时已经岌岌可危，后续很可能如你所说滑入混乱虚空。”
孙大人试探问出了最关键的内容：“那么天轨逆变的时候，上界究竟发生了什么，导致大批神明和仙人陨落？”
古神沉默了，好一阵才说道：“现在这个状态，本神也受到了某些限制，一些秘密不能宣之于口，甚至无法通过神念传递给你。能告诉你的只有：伴随天轨逆变发生混乱的可不只是你们下界，上界同样出现了……嗯、嗯、嗯……”祂似乎是在寻找可以绕开那些限制的字眼，终于继续说道：“很多可怕的敌人，而上界也并非一片祥和，既然有争端、有战斗自然就有陨落。
本神就是最早陨落的那一批到倒霉货之一。”
孙大人暗暗点头，也就是说天轨逆变也影响到了上界，可能是打开了一些特殊的虚空，导致外界的敌人介入。再加上上界自己内乱，造成了这一场大劫。
由此看来一切的根源，都在于天轨逆变。孙大人原本以为是上界的变故导致了天轨逆变，没想到恰恰相反。
“到底是什么引发了天轨逆变？”
“本神不知道。”古神坦然，并进一步道：“上界恐怕也没有几位能够回答你这个问题。而且现在天轨开始自我修复，很难说是原动力是来自于天轨本身，还是上界那几位巨头推动。
本神更倾向于是天轨自身的缘故——已经几万年过去了，如果那几位有办法修复天轨，不会等到现在。”
孙大人还想再问，古神已经不耐烦了：“好了，本神无法再说更多了，你也应该立下誓言了。”孙大人毫不犹豫发下了大道誓言，然后古神把那一股庞大的神念落下，孙大人立刻便明白了其中关于巫术影响虚空规则的全部内容，尤其是关于平行世界的部分。对于孙大人的虚空造诣，是一个巨大的补充。
不过想要彻底掌握，还有需要漫长的时间不断去实践尝试。
孙大人和古神之间的神念联系随之断裂，但是在首巫阁下等人眼中，孙大人“神使”的身份是彻底坐实了。他竟然有幸和吾神以神念交流这么久，真是让人嫉妒的发狂！
孙大人将神念中的只是凝聚在一枚玉简中交给首巫大人：“这是守护神冕下的恩赐，冕下神谕要你送我过去。”
首巫大人虔诚的跪拜，然后双手举过头顶，将玉简接了过来，很快浏览一遍，这些知识不能作假，乃是极为高明古老的巫术，完全可以确定的确是吾神恩赐。
首巫大人又用复杂的仪式拜谢了吾神，然后才小心翼翼的询问孙大人：“吾神不愿意在此刻苏醒？”
孙大人如实转告：“冕下说了，二十年之后再来。”
首巫大人分外失望，却不敢违抗吾神：“好吧。”他勉强打起精神：“吾神给了一种新的虚空巫阵，老朽这就为大人准备。”
这一类的巫阵消耗的宝材极多，也幸好首巫大人一辈子都在为复活守护神而准备，峤国历代首巫更是积攒下了大量珍贵资源，所以首巫花费了一些时间，还是很顺利的布好了巫阵。孙大人一直在旁边监视，现在首巫搞什么小手段，绝对瞒不过孙大人。
首巫激活了这座巫阵之后，孙大人又诧异了一下，这座巫阵连接着另外一处平行空间！孙大人对首巫点了下头，带着映剑仙子走了进去。
……
绝壁山【监护人】组织的大屋中，有另外一人走入地下的法宝小楼监视天下，其余两人陪着尚未完全恢复的白宿公守在楼外。
忽然从小楼中传来声音：“又可以看到七星山灭域了，古怪！原来七星山灭域不只有第二层，下面还有第三层！”
三人吃惊：“第三层？第二层里面是那一尊煞神，第三层岂不是更加可怕？”
白宿公立刻道：“联络派出去的孩子们，让他们务必小心！同时启用【天导联线】对他们进行支援！”
其余两人有些难以置信：“需要动用天导联线？”
白宿公咳嗽了几声：“我总觉得这一次的事件非同小可！”两人不再反对，和小楼中的那一位沟通，启动了【天导联线】。
即将抵达七星山的三位【戒律人】，便立刻感觉到自己的脑海中，被一根特殊“天道之线”接入了，七星山中所发生的一切、第一层、第二层一目了然，只有第三层看不到。
这等于给了他们“上帝视角”，而且【天导联线】可以将小楼法宝的一部分能力借给他们，窃取天轨的力量，直接压制对手！三位戒律人顿时信心倍增。对于“家长”们提醒要他们“万事小心”的告诫，也就不怎么放在心上了。
这并非他们愚蠢，而是【监护人】组织从最初招募、训练这些成员的时候，便向他们灌输了一种“高高在上”的理念：我们是整个中州的监护人，我们掌控中州的一切，历史上许多大事件，都是我们隐身幕后安排操纵的结果。我们就是高人一等！
这些年戒律人们出去办事，也都是轻而易举就能达成目的——所以现在哪怕是四位“大家长”亲自告诫，他们听在了耳中，心里其实难以转变过来。
……
孙大人进入天火麒麟所在的平行虚空之后，就暗中骂了青龙一句“老狐狸”。这个虚空比之前的寂灭神国还要荒凉，几乎是空无一物，四周一片茫茫虚空，只有一片大地漂浮着，就好像是一个尚未形成的星球。或者更确切地说，这里就是一座虚空监牢。
事实上这里本来也就是古神曾经神国中的“监牢”。
孙大人一眼就看出来，在这片孤独的大陆上躺着的，那一具庞大的神兽尸身，也经过了青龙“修补”，而且这种修补很有针对性：古神！
这天火麒麟多半是青龙修补改造之后，专门来猎取古神的！所以古神才不计代价，将“牢房”独自切割出去，用来困住天火麒麟。很可能就是那一战，耗尽了古神最后的底牌力量，所以在面对孙大人的时候，古神有了极高的忍耐性。
而天火麒麟已经死了，一具修补改造后的神兽分身，想要捕猎一位寂灭的古神，还是有些吃力的。
它被关在这里的时候，可能只是重伤，但是几年过去终究还是陨落了。
天火麒麟身上改造的一些部分，不断地向外辐射着某种力量，这力量会持续的削弱古神，古神只能把它丢到这里。
孙大人轻轻叹了一口气，忽然有些好奇：青龙急切地想要解决的那件事情，究竟是什么？
孙大人把手按在了天火麒麟的遗骸上，随后张开包罗万象小天地，将它收纳进去。
“走吧，咱们出去。”孙大人对映剑仙子说道。两人顺着巫阵回到了寂灭神国，首巫他们已经出去了。既然吾神不愿意现在复苏，他们也不敢继续在这里打扰。他们给孙大人留下了巫阵通道，孙大人客气的跟守护神打了个招呼，却没有得到回应，孙大人也不以为意，穿过虚空通道回到了七星山灭域。
外面的湖边，首巫等十一个人被一种散发着金色灵光的枷锁拷住，整齐一排的跪在湖边！
孙大人一愣，映剑仙子怀中的飞剑刷一声飞到了头顶，剑锋指向首巫身边站着的三个年轻人。同时手中暗暗握住了【洞幽川天旗】。
“神使大人！”首巫呼唤一声，满怀期待。
那三个年轻人一身白衣，神态轻松动作潇洒，为首的是个肌肤雪白容貌绝美的高傲女子，她手中握着一支箭，柔韧性极好。首巫大人刚一开口，就被她用箭抽在了脸上，可怜的老头儿脸上立刻肿起了一道清晰地红痕。
“你们这群废物！”高傲女子咒骂了一声：“一把年纪了，连这点事情都做不好！我们都安排好了，你们这些棋子只要按照我们规划的路线去执行就好，这还能出错？这样的人活着有什么用？”
“他才是神使，你们都被骗了。”高傲女子一指旁边的印双全。首巫和云宫武士们用力摇头，绝不肯相信：“我们绝不会弄错，错的是你们！”
我们可是亲眼看到神使大人和吾神沟通。
“你们……”高傲女子被气得说不出话来。一边的印双全则是两眼无神，整个人处在崩溃的边缘。
他从那座山峰上下来，不死心的又在灭域中四处搜寻，然后不知怎么就被一股从天而降的可怕力量给捉了。
然后这三个白衣人就告诉自己，什么家族传承、神火，都是他们安排好的，他们一直在暗中掌控一切云云。
印双全只知道，自己“神明人间行走”的梦想破灭了，他们家时代努力的目标根本就是虚无缥缈，他们永远不可能成为什么“中州第一人”，他们只不过是别人手中，一枚可笑的棋子！
高傲女子身边的青年手中有一柄小剑一动，便在首巫十一人身上切下了一道深深的伤口，鲜血染红了地面。
青年冷冷说道：“别说是你们，便是那一尊煞神，也不过是我们手中的棋子！”他将【监护人】组织的一些情况侃侃道来，神色间充满了那种高高在上掌控一切的高傲。
首巫大人呆若木鸡，他一国首席，实力比肩六界修王，在这三位年轻人面前，没能发出一招就被擒获，心中本就有许多怀疑，现在听了这些话，将他们所说的各种“安排”，对照了峤国的历史……发现竟然都是真的，心中着实是难以接受！
堂堂首席，竟然也是别人摆弄的棋子？！竟然也不能掌握自己的命运，何其可悲！
高傲女子轻蔑的瞥了他一眼：“果然是天生低劣，难怪连这么简单的事情都做不好。”
孙大人皱着眉头，道：“你们很享受这种操弄别人命运的感觉？”
高傲女子呵呵一笑，脸上却没有半点笑容，只有厌恶和蔑然，非常肯定的回答孙大人：“我们不是享受，我们早已经习惯了这种感觉。对于不能完成我们布置的棋子，我们的方针一向是：废物就要销毁。
而对于你这种破坏了我们布置的人，我们更加厌恶，我们很不喜欢这种不在掌握的感觉，所以对你……我们会更残忍一些，我直接问吧：你想怎么死！”
她心念一动，启用【天导联线】！有一种来自于虚空至高处的力量轰然落下，就仿佛是整个天轨都在帮助她！
印双全和首巫大人心中一起绝望：就是这种力量！他们都是在这种力量下毫无还手之力就被擒了，区别只在于首巫大人能够一定程度上看清楚这力量的来源。
孙大人心有所感抬头一看……忽然笑了：“原来如此。这便是你们的依仗？”那恐怖的力量正在降下，只要动用了【天导联线】，戒律人执行任务从未失败过，不管对手是谁！所以高傲女子根本不屑于回答孙大人的问题，只是再次冷笑。
可是紧接着她便看到，孙大人抬起手来，衣袖中飘飞而起一道淡金色的须子，啪的凌空一抽，竟然将他们的【天导联线】抽断了！
“啊？！”三人惊愕变色，而孙大人的另外一只衣袖中，又有一头惊天巨兽蹦了出来，轰然落地仰天咆哮，幻蜃身！
高傲女子拼命尝试重启【天导联线】，却得不到半点回应，巨兽已经到了眼前，她的脸上露出了无比惊骇的神情：“啊——”

第六七七章 反监护人组织
【监护人】组织的法宝小楼中，替代了白宿公负责值守的黄云公忽然全身抽搐颤抖，和白宿公之前如出一辙。只不过小楼外还有白宿公三位随时准备救援，而不是在看什么神功宝典，黄云公立刻就被拉了出来，白宿公迷惑不解：“怎么回事？”
已经动用了【天导联线】，这一次的“意外”应该很快就被解决。天导联线乃是这座小楼法宝干涉中州世界最顶级的手段了。在他们的认知中，仍旧是：只要我们【监护人】认真起来，这天下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
黄云公鼻孔中留下两道粘稠的暗红色鲜血，虚弱说道：“天导联线……断了。”
“什么？！！！”三人大惊失色，险些把虚弱的黄云公摔出去，白宿公最先镇静下来，立刻道：“赤斗公你快进去，我们需要马上知道发生了什么！难道这个世界上，竟然还有人能够反抗我们？”
家里的孩子竟然胆敢真的逆反家长？成何体统！
赤斗公进了小楼，努力尝试了十几次，无奈传声出来：“无法再次连接。但并非小楼本体受到伤害，只是无法再构建和‘四小姐’他们之间的这道联线。”
家中的【戒律人】每个小组，都以“公子”“小姐”称呼。这次派出的戒律人，以高傲女子为首，故而是“小姐”。
白宿公神情无比凝重，看向了四人中最后一位：“蓝启公，看来只有请你跑一趟了，带上一件【家法】，我们一定要弄清楚七星山中，究竟发生了什么！”
蓝启公立刻动身：“义不容辞！”
直到此时，所谓【监护人】组织的四位大家长，心中的震惊和愤怒，仍旧远远大过不安和惊恐。是那种……家里竟然除了逆子？老子的一切安排都是为了你们好，你们竟然不乖乖服从？棍棒底下出孝子，这就是你爹打得你少了！
蓝启公决定亲自当爹，去把这个暗中捣乱的逆子狠狠地修理一顿。他打开了【监护人】的宝库，开始挑选“家法”，最终取了一只铁鞭，往腋下一夹，便风风火火的杀往七星山灭域去了。
……
“啊——”
高傲女子四小姐发出了一声尖叫，面前的幻蜃身张开了血盆大口将她一口吞下！四小姐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身躯在那一张布满了利齿的大口中被嚼碎，自己的头骨也被嚼碎，意识瞬间新入了无尽的黑暗……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发现自己悠悠醒来，四周一片阴沉灰暗，天空仿佛压得很低，让人喘不过气来——然后她就发现自己根本不需要喘气。她茫然四顾，却有一条锁链哗啦一声套在了她脖子上，她被一股粗暴的力量拉扯的踉踉跄跄朝前，行动稍慢一些，便有一条燃烧着黑色烈焰的长鞭，狠狠地抽在身上，疼的她凄厉惨叫，口中发出鬼音！
前方是茫茫流过的忘川河，河边站着宛如山岳一般高大的牛头马面，它们手中牵引着无数条锁链，锁住了和四小姐一样的魂魄。另外一只手中，握着那一条长鞭。
河上仿佛有一座桥，却有灰黑的云雾时不时的飘过，桥上的一切看不真切。
四小姐经历了传说中阴间的一切，然后转世投胎到了一个普通人家，却不再是娇生惯养的小姐，家中贫苦，她是家中的大女儿，下面还有两个弟弟。她很小就要辛苦帮助父母抚养弟弟，没有吃过一顿饱饭、没有穿过一件新衣服。
每天做着各种家务，十岁开始她学会了刺绣，有一双巧手，可以接一些女红的活计，但是每一文钱的收入，都被父母拿走。她在刺绣上似乎颇有天赋，她的技艺越来越好，工钱越来越高，却仍旧一文也不曾落入她的口袋，她仍旧是吃不饱穿不暖，与之相对应的，则是两个弟弟肉眼可见的白胖起来。
到了十四岁的时候，别家的女儿都已经嫁人生子，可是家里不让她出嫁，要留在家里多挣几年钱。
十七岁的时候，她在河边浣衣遇到了一个青年书生，两人心心相印，她很努力的做工，想要给爹娘多挣一些钱，然后等到书生明年考中秀才，说服父母放自己完婚。
这一天她刚和情郎相会完毕，满心甜蜜的回到家中，却发现院子里堆满了彩礼，她的父母将她许配给了城中的一个恶霸，那人相貌丑陋无比，身有恶疾发出腥臭味，他之前的七个妻子，都因为生不出孩子被他折磨而死。可是他给的彩礼很丰厚，父母毫不犹豫的答应了这门亲事。
她以死相抗，可是父母日夜盯着她，面目阴森奸恶，告诉她：我们这是为你好！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们为你安排好了你这辈子的命运，你不应该反抗！
书生在赶考的路上被“山贼”劫杀，她嫁给了恶霸，每日忍受折磨痛苦不堪，她想要反抗，恶霸却总能轻而易举的粉碎她的一切企图，并且告诉她：这是你的命，你只能乖乖接受！
两年之后她死在了恶霸一次酒后失手。
一生辛劳苦难，从不曾享受幸福，因为从她出生开始，悲惨的命运已经被父母安排好了。
再一次转世投胎，她变成了“他”，成了一个寒门修子，一生努力苦修追求大道，却总是被师门、被高官逼迫着去做一些自己并不想做的事情：在斗法比试中故意输给不如自己的对手，在争夺机缘的时候成为陪跑者，在朝廷的考核中将自己的优秀答卷写上仙门二代的名字……
他一生的命运还是被强权安排了，他一次次抗争，一次次被打的满身重伤，流着鲜血躺在泥水中。
七十年阳寿碌碌无为，最终在一声叹息中魂归地府。
这一生他便如一只茧中蝶，拼命想要挣脱某些束缚，却最终还是被困死在其中。求不得、爱不能，郁郁不得志，从不曾品尝快乐；因为他一出生，也就被固化的阶层提前规划了人生的基本轨迹。
第三次转世，她成了一个普通小民，生活在一个高墙围蔽起来的大城中，一生不敢走出去，因为城主宣城，城外无比危险，只有他能够保护所有的百姓。百姓们需要在城内辛苦工作，换取最基本的水、食和安全。
辛辛苦苦五十年，直到死去她的魂魄才飘荡而起，看到了城外广阔壮美的风景。城主所说的一切都是假的，她的一生只不过是被人以另外一种方式“安排”了。
如此不知道转世多少次，四小姐又一次来到了奈何桥前，孟婆却将手中的那碗汤泼在了她的脸上：“被人强行安排命运的滋味如何？！”
四小姐轰然而醒，眼前的一切如迷雾一般的散去，她看到那一头巨兽乖巧的蹲伏在孙大人身边，自己的另外两个同伴也如自己一般，迷茫痛苦，跪倒在地上。她虽然是在幻境中经历的那些轮回，可是一次次所经受的痛苦，却真实的烙印在她的灵魂中，巨大的忏悔之意，从其中翻涌而出，愧疚、悔恨很快将她淹没，回首这一世的人生，自己是多么的狂妄、无知、残忍、浅薄……她慢慢站起来，眼神中迸射出明亮而坚定的光芒，开口说道：“【监护人】组织，必须毁灭！”
“随意拨弄他人命运，罪无可恕！”
她的两个同伴，仿佛一下子找到了人生目标，找到了继续活下去的理由，于是一起站在了她的身后！他们是最熟悉【监护人】组织的人，可以最有效地毁灭这个高高在上的神秘组织。
首巫大人和手下的十位云宫武神愣住了：神使大人究竟对那个高傲美艳的女修士做了什么，怎么她好像受到了巨大的刺激，整个人的精神都不正常了？
而且迅速背叛了原本的组织……
他们想不明白，于是内心便更加笃定：还说他不是神使？除了吾神眷顾的神使阁下，还有什么样的人能够做到这些？他分明就是正牌神使，旁边那个废物小子才是冒牌货。
而四小姐已经来到印双全身边，低声劝说拉拢他，共襄“覆灭监护人”的大业了。
孙大人也是意外，本大人只是想让这些狂妄自大的家伙也尝一尝，被人随意操纵、安排命运的滋味，没想到刺激出了一个反监护人组织！不过转念一想，倒也是无心插柳的收获：【监护人】组织总喜欢兴风作浪，自己离开中州之后，有这样一个很了解他们的人和他们作对，牵扯他们的精力，对于自己留在中州的势力来说是一件好事情。
既然如此，孙大人决定给他们一定的扶持。眼看着四小姐已经成功说服印双全加入这个组织，成为“反监护人组织”的开山四巨头之一，孙大人招手让四小姐过来。
之前高傲无比，看人如看蝼蚁的四小姐，此时在孙大人面前，谦卑恭敬的如同干女儿，她双手按在身前，深深一个叩拜：“多谢阁下当头棒喝、点破迷津！”
孙大人一摆手：“同本尊说一说这个监护人组织。”
四小姐便道：“阁下想知道什么，小女子知无不言。不过……阁下以断天之威斩断【天导联线】，监护人的四个大家长必然已经生出感应，至少会有一个大家长，携带【家法】赶来，算算时间应该快到了，阁下应该先做些应对的准备。
四个大家长，都是七境巅峰，【监护人】宝库中的【家法】，威能犹胜过各国的镇国神器。”
四小姐恭顺的低着头，没看到孙大人眼中猛的一亮：“你是说所谓的【家法】，便是至高法宝？”
“正是。”
孙大人摸着下巴，心中对这个【监护人】组织的好感度可就一下子上来了。
“嗯，你们暂且回避，待本尊会一会这位千里送的大家长。”
四小姐总觉得阁下的语气怪怪的，什么“千里送”也不明白是啥意思，但她现在对孙大人正是高山仰止的状态，言听计从道：“小女子遵命。”
四小姐带着所有人、包括首巫大人他们，隐藏在了一旁，孙大人和映剑仙子在灭域中等候，幻蜃身则是乖巧的趴在一边。
只是片刻功夫，孙大人便感觉到这灭域的天地之中，忽然有一道强烈的波动震荡，此乃灭域自身的反应，说明有一位强大的存在，丝毫不压制自身的力量，悍然就闯了进来。
轰、轰、轰——
强烈的音爆从远处顿挫而来，眨眼便到了孙大人面前，正是蓝启公阁下！他把眼一扫，湖边一切尽收眼底。然后也不管那许多，从腋下抽出了那只铁鞭，便朝孙大人当头打了下来。
这是蓝启公做“家长”的风格，不管“孩子”们是对是错，抓住了先打一顿再说。什么？你说你不服气？无所谓，我就是这么当“爹”的！
这一鞭打落下来，还没到“逆子”的身上，蓝启公却看到“逆子”满脸的兴奋，竟然是主动迎了上来！这是什么情况？蓝启公心中诧异，难道说这一次遇到的逆子有些特殊的癖好？
那可不行！本爹我是来教训你的，不是来满足你的！
蓝启公一声冷哼，喝了一声：“天导联线！”
四小姐的天导联线被二弟斩断了，可是蓝启公带来了新的【天导联线】，而且因为蓝启公乃是巅峰七境，他能够从天轨之中借来的威能更加强大。
轰……
又有一股庞大的规则之力，从虚空至高处降临世间，目标非常明确地朝着孙大人的头顶压了下去。
蓝启公的主要注意力却从铁鞭转移到了【天导联线】上，想要看明白，四小姐他们的【天导联线】是怎么被切断的。
孙大人只是在心里跟二弟说了一声：“交给你了，别让苦命的大哥被人打爆狗头啊。”孙大人的目标很明确，那只铁鞭！从蓝启公举起来的那一瞬间，孙大人就看清楚了，这又是一件【仙枢机】！暂时还分辨不出来，和自己手中的哪一套相配，不管了抢到手再说！大家长这么殷勤的千里送，自己岂能不识抬举！
【天导联线】庞大的规则之力落下来，孙大人的衣袖中嗖的一声钻出来一根淡金色的须子，朝着天空中一划——天导联线又断了。
不管是四小姐的天导联线，还是蓝启公的，威力大小在小泥鳅面前没有区别，斩了就是。
蓝启公一个踉跄险些从半空中栽落下去！他集中了注意力，也还是没看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倒是真真切切看到了一根淡金色的细线，可那到底是什么东西？天导联线可是借助了天轨的规则之力，竟然这样轻易的就被划断了？若这细线乃是法宝，至少也跟家中的小楼处于同一个位阶！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天轨逆变之下，不会有任何法宝，可以和神楼比肩！”
蓝启公心中狂吼，却紧接着发现，自己的铁鞭落下却打在了一种无比坚硬的力量上——小天地！
孙大人以“不坏不灭”小天地顶住了铁鞭，然后放出了葫芦藤捆仙绳，咻的一声缠住了这只【仙枢鞭】。一直蹲在一旁的幻蜃身，宛如一只聪明的猎犬，和主人配合默契，孙大人缠住了鞭子，它便一跃而起，张口咬向了蓝启公拿着鞭子的手。
啊呜——
场面其实十分滑稽，因为幻蜃身的身躯太过庞大，它在扑咬出去的时候飞快缩身。而这个变化本应该让它的威慑力大减，可是蓝启公的元神中却涌起一股强烈的危机感，瞬间明悟：不松手就会被咬掉半个身子。
这巨兽的实力，远在自己之上。
蓝启公想要跟孙大人比拼一下力量，用力一拽发现孙大人纹丝不动。眼看着幻蜃身的大口就要朝着自己落下，他无奈的一松手遁空后撤。
咔嚓！
幻蜃身咬个空，不满的低吼了一声。孙大人顺利地收走了【仙枢鞭】，来不及查看塞进了储物锦囊就直追蓝启公而去。
四小姐当然知道很多【监护人】的内幕，但又怎么比得上四大家长之一的蓝叔公？抓了这老贼，镇压在包罗万象小天地中慢慢炼化，就可以了解这个组织一切的秘密。
蓝启公断了【天导联线】丢了【家法】，再也不做他想掉头就跑。心中不断的咒骂着：逆子长大了呀，敢跟老子动手了，他年富力强，老子居然打不过！
好在本爹飞遁速度一流，逆子还是指不上。你等着，等你爹召集了你大伯、三叔、四叔，一起来教训你！
砰！
蓝启公一头撞在了什么东西上，坚硬无比，直撞得他晕头转向，倒退了几十丈。他心中大惊，自己乃是第七大境六界，身躯强悍程度甚至要超过了七阶妖兽，眼前便是一座山也给撞碎了。他抬眼望去，却发现眼前分明空荡荡一片什么也没有！
“不对！本爹落入了幻境之中！”他甚至无法分辨出来，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落入幻境的。他并不知道刚才好像大狗一样朝他扑咬的巨兽，名叫“幻蜃身”，否则一定会小心提放对方的幻术！
孙大人高高在上，看着下方被幻术控制，从七星山灭域一路狂奔冲进自己的“包罗万象小天地”，然后又被“不坏不灭”小天地挡住头上撞了个大包的蓝启公，露出了一丝冷笑。
孙大人一抬手，真火小天地和包罗万象小天地重叠！熊熊的真火从四面八方涌来，蓝启公惊慌失措，忽然一抬头，看到孙大人就站在上方，身穿【仙枢甲】手持【仙枢槊】，轰然放出一道宛若天劫一般的雷光！
蓝启公被这一道惊雷劈中，六界修王也抵挡不住！【仙枢槊】在孙大人的手中，因为有另外三件【仙枢机】配合，威力胜过了薄王花数倍，蓝启公全身冒着电光和青烟，被包罗万象小天地镇压！
真火汹涌而上，蓝启公痛苦不堪，心中升起了巨大的恐惧——他这一生，最近距离的感受到了死亡，而且是形神俱灭的那总死亡，再也没有以后！
他全然没有了之前的狂妄和自傲，无助的拍打躲避火焰，尖声叫喊：“饶命啊……”
孙大人冷哼一声，喝道：“跪下！”蓝启公扑通一声就跪在地上了：“我愿臣服，奉您为祖宗！”管他什么辈分，只要活着就行。

第六七八章 老贼该打
孙大人面色古怪起来：身后藏着一个想要认自己做干爹的忏悔之女，面前跪着一个要认自己当祖宗的老头。这老头原本是是忏悔之女的“爹”——现在求问：要是本大人都答应了，忏悔之女和老头之间的辈分怎么算？
孙大人开口，声音在包罗万象小天地中，更有着一种“不可违背”的威严之感，甚至连孙大人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其中竟已隐含神性：“将【监护人】的所有秘密从实道来！”
蓝启公毫不犹豫的全都交代了，孙大人也不曾料想到，中州大地上，竟然藏着“神楼”这样的至宝！孙大人不得不承认，自己暗中流口水了。
孙大人扬起了手中的【仙枢鞭】问道：“这一类的家法，你们还有吗？”
“宝库里还有一件。”蓝启公进一步说道：“如果阁下能够掌控神楼，就可以找到整个中州全部的仙枢机。”
孙大人又流口水了，这座神楼合该本大人使用啊。
孙大人又想起一个细节，问道：“既然神楼乃是当年即将飞升的九境，和自身本命法宝融合所化而成，那么神楼之中是否还存在那一位的意识？”
蓝启公有些犹豫，孙大人不满的“嗯”了一声，小天地的威压立时增强几分，蓝启公只好老老实实说道：“最初的大家长们一切都是依照那一位的意愿行事，可是后来大家便不愿只做傀儡了。”
在中州面前，他们是大家长，可是他们头顶上还有一位“老爷子”，这谁都不情愿。
“所以几代大家长处心积虑，终于在九千年前，布局成功将那一位的意识，从神楼中彻底抹去。”
孙大人感慨，一群反骨仔啊。那一位不论多么老谋深算，毕竟自身局限于法宝之中，而且是有心算无心早晚是这个下场。
但是对于孙大人来说这其实是个好消息，没有了“器魂”的神楼，收取起来会更加容易。
孙大人忽然又想起一个问题：“神楼只能监视中州？”
蓝启公答道：“并非如此，应当是可以监控整个八荒世界，但是一来监控中州已经是我们的极限，七境六界最多只能控制这么大的范围——这还是源复苏之后，我们实力提升了，以往只能在中州选取一些重点区域监控，比如那些大国，边远地区的小国只能放弃掉。”
“二来便是监控其他的大陆，我们也过不去，没有实际意义。所以后来也就放弃了。”蓝启公又想起来一件事情：“秦王和武瞾的事迹传到中州的最初，白宿公也曾经尝试用神楼去看一看这两位，却根本看不清楚，便如同……阁下进入七星山第二层之后，我们也看不清第二层。”
蓝启公猜测，孙大人在七星山灭域的时候，他们应该也看不清这座灭域。
“他努力尝试了很多次，最后总算是看清了武瞾的容貌，却似乎被对方察觉，遭到了反噬。神楼虽然没有损伤，但是白宿公那一次受了重伤。”
……
绝壁山中，黄云公面如金纸，正和白宿公说道：“有个情况刚才没来得及说。我在神楼中虽然能够感应到天导联线，却看不清楚七星山灭域中的情况，相比赤斗公此时也是一样！”
白宿公立刻明白过来，脸色一变：“和……武瞾、秦王一样？”
黄云公缓缓点头，正要再说些什么，忽然小楼中又泛起了大片刺眼的灵光，白宿公手忙脚乱的把赤斗公拉出来，后者口中不断汩出鲜血，痛苦道：“蓝启公的【天导联线】也断了，什么、什么都看不到！”
“啊？！”白宿公和黄云公大惊色变。
……
孙大人把手一挥，包罗万象小天地将蓝启公镇压下去，并不理会他的苦苦哀求。四大家长罪孽深重，和四小姐和不同。而且蓝启公只是贪生怕死，并非是真正悔过。
四小姐他们走了出来，跪在孙大人面前请命：“请阁下为了天下苍生，征讨邪恶的【监护人】组织！我等愿为先驱！”
孙大人略作沉吟，却忽然一拍脑袋：“老贼利用本大人！”
四小姐他们并不明白孙大人所骂的“老贼”是谁，茫然看着孙大人，却见他凶狠的咬着牙，自言自语：“你若是坦诚相告，大家合作各取所需，你想拿什么，只要给些补偿，本大人看在小玄武的面子上也就给你了！”
“你敢算计我，这事情就不好化解了！本大人终日打雁，还能被家雀啄了眼？！”
虽然吼叫的凶狠，但孙大人心中也很明白，对方不是什么“家雀”，对方是一只金翅大鹏。
“那又怎样！”孙大人仍旧凶狠：“本大人让你血本无归！”
四小姐茫然之中，看到孙大人忽然把衣袖张开，自己和其他人便不可反抗的缩小，落入了衣袖中，然后孙大人一步踏出——破虚神通直接出现在了绝壁山！
咚！
四小姐几个人被丢了出来，看到自己已经回到了绝壁山，也是暗暗吃惊，这一位太神通广大了。孙大人喝道：“带路！”
四小姐赶紧领路，很快便回到了【监护人】的那座山谷。山谷中一片狼藉！那些灵玉原矿建造的房屋七零八落，地上布满了可怕的大坑，那一尊“监护天下”的玉碑已经碎成了几十块，散落在山谷各处。
明显经历了一场劫难！
中央大屋被连根拔起，地面上露出一个深洞，四小姐赶忙跑到了洞边往下一看，惊怒道：“神楼不见了！”
“三个大家长和其他的戒律人都失踪了！”
孙大人已经站在她的身后：“被吃了。”
“啊？”四小姐茫然，孙大人已经再次挥起衣袖，将满心不解的她又收了进去。孙大人将二弟放了出来——二弟缩小了身躯，仍旧如一只小泥鳅一般，懒洋洋的趴在大哥掌心上。
这家伙现在越来越皮赖，有美食的时候能给大哥耍出各种绝活儿，没有的时候……呵呵，干啥都没有精神。
大哥问它：能不能逆向顺着【天导联线】找到神楼的位置，二弟懒洋洋的晃着脑袋，不行啊，已经切断了。
大哥连连追问，二弟只是表示：做不到，你别为难我，我好饿，没力气跟你斗嘴。
孙大人本来想将神楼据为己有，但是一咬牙跟二弟许诺：找到了神楼，给你吃！
二弟吃了，也算是本大人得了！总之不能便宜了那老贼！
二弟一下子就精神了：大哥此话当真？那东西十分珍贵，我虽然相信大哥你的人品，但是万一你没能守住底线，临时变卦了呢？我总不能去跟三妹告状吧？
大哥指天发誓，自己绝不会食言，二弟这才吹出了一口气，将两根须子飘荡而起，似乎是在虚空中寻找什么痕迹。
孙大人耐着性子不催促，二弟能够轻松切断【天导联线】，孙大人便猜测它能捕捉到所谓“天导联线”的痕迹。
二弟果然从来不会让自己失望，它从大哥的掌心上昂起了上半个身子，在绝顶美食的诱惑下，一双小眼睛里放射出了一圈圈的金光！孙大人等了约么一柱香的时间，二弟便把两根须子朝着某个方向用力一指，好像剑指敌军的将帅：追！
大哥原地蹦起来几百丈，身躯在空中一个近乎直角的转折，发出了砰的一声巨响，向着那个方向破空杀去。
二弟在途中不停的改变方向，中州北方的很多人，在这一天都听到了天空之上传来了隆隆的巨响声，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这些国家的庇护者们疑神疑鬼，全都悄然升空查看，却找不到敌人。只是从虚空中留下的道韵余波判断：“好强！绝非吾等所能匹敌也。”
“好在这一位只是路过，不是来侵犯我国的。”
孙大人追了大半天，二弟忽然把须子往下一垂：就在这里！孙大人一个俯冲撞了下去，大地上有两条长河在此地交汇，河谷中隐藏着一座庞大的灭域。孙大人一眼扫过，找到了灭域的出入口，低空飞行饶了个圈，从山谷一侧冲了进去。
轰——
孙大人落在灭域中，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力量，层层叠叠的小天地降临下来，就好似一只可怕的天禽落地，各种煞风、震波，搅动的大地上一片混乱。
“老贼，滚出来！”
“把本官的神楼还来，本官饶你不死！”
灭域深处，传来一声恐怖的咆哮，其愤怒之意震颤天地，那是神兽被冒犯之后的怒火。一头庞大的身影，出现在了群山之间，甚至比那些山岳还要高一些！和孙大人之前见到过的神兽分身都不相同，这是青龙以养蛊的方式最终决出的获胜者，或许可以称之为“百战身”！
青龙将自身的神性张开来，夸张的笼罩了整个灭域，以宏大威严的声音，训斥道：“后辈晚生、狂妄自大！”
孙大人懒得跟它磨嘴皮子，凌空一跃到了百战身上空，喝道：“你将天火麒麟的陨落之地告诉我，但你提前知道那里沉睡着一尊古神，而且你还知道【监护人】组织的存在，你用我试探出了【监护人】组织的大本营所在，又利用我牵制住了他们的一部分力量，然后趁虚而入，拿到了那座神楼，还有【监护人】全部的家法法宝！”
孙大人满面怒容，本大人有多久没有这样被人当枪使了？简直是一种羞辱！所以孙大人猜到了一切之后，毫不犹豫掀桌子杀了过来。
这件事情其实并不能算是青龙老谋深算，而孙大人中计。其根本原因是双方之间巨大的信息差。青龙知道七星山灭域中的一切秘密。
孙大人进入七星山之后已经十分谨慎，没吃什么亏，还不断的有所收获，但青龙的根本目的并不在七星山，所以只能说非战之罪也。
实际上青龙也是这么想的，你拿到了天火麒麟的遗骸，又有了各种收获，甚至可能在未来实力增强之后，可以捕获一尊寂灭状态的古神——这么大的好处，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大家其实只能算是各取所需罢了。
可是孙大人毕竟不是那些真正的“老狐狸”，感觉到自己实质上被利用后，顿时怒不可遏，身上还残存着“少你年少气血”，所以立刻发动手段追杀了过来。
而孙大人能追踪找到自己，其实让青龙暗中很是惊骇，它疑神疑鬼的猜测，是不是孙大人在自己身上留下了什么追踪秘法！
自己已经斩断了一切线索，他实在不应该追来呀。如果有什么追踪秘法竟然能瞒过自己……那可就真的太可怕了。
青龙先放出了百战身去试探一下，几句对话下来，青龙气的想吐血：你这样子可一点都不符合上位者狡猾隐忍、理智妥协的状态啊。
双方认知上的差距，让青龙发生了错误的判断，觉得孙大人是个只能占便宜，吃不得一点亏的“狭隘”之人。
青龙当然很不喜欢这样的人，而且觉得这世上没人喜欢这样的“朋友”！
百战身嗷吼一声从群山之中昂起巨大地头颅，滚滚气浪四方席卷，其中夹杂着一些真火、罡风的力量。孙大人对于青龙显示力量的行为没有半点畏惧，不能动用幻蜃身本大人就奈何不得你了？可笑！
孙大人拍了拍二弟：“想吃好东西，就得多出力！”
二弟不满的哼唧几声，又临时给我加活儿，但想到那座神楼，二弟浑身就有使不完的力气！于是从大哥的掌心上一跃而起，奋力把明显肥胖的身躯扑腾到了半空中……
百战身看到有个小东西跳出来，是很迷惑的：这是要投喂？也太细小了吧，不够塞牙缝啊。
然后便看到那细小的玩意儿，凌空轰隆一声变得宛若鲲鹏！整个天空好像都被它阻塞，百战身第一时间感受到了一种存在位阶上的可怕压制，这种感觉是它从未经历过的！
即便是它搜遍了自己残存的那一些上界记忆，在那个世界中，自己或许力量上弱于很多存在，却绝没有这样的可怕压制。
“如此巨大可怕！”百战身是真的被吓了一跳。
孙大人虽然总是在心里恶趣味的嘀咕：我家老二掏出来吓你一跳，但百战身才是第一个真正经受这一切的存在。
然后它便茫然的看到，那巨大的东西，尾巴往下一甩，巨大的黑影砰的一声将它拍进了大地。
小泥鳅很卖力的，在天空中扭动身躯蹦跳着，于是尾巴啪啪啪的一下又一下怕打下去，很快就看不到百战身了，它被彻底的砸进了大地中。
周围的山峰跟着倾塌一大片。映剑仙子的“点山成剑”可以将山峰化作飞剑，已经是中州可怕的神术，但是山峰在小泥鳅面前，也不过是随便碾碎而已。
孙大人高高飞起，落在了二弟的头顶上。兄弟俩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并肩作战”了——随着孙大人越来越强大，已经没有敌人值得他们这样做。
但是这一次，孙大人真的暴怒了，武力尽出！
孙大人朝着灭域大吼：“老贼，出来！”
老二庞大的身躯在天空中翻滚遨游，孙大人仍旧觉得，老二有些不够美型。你想想，如果它是一头神龙，自己此时站在两棵巨大的金色龙角之间，神龙满身龙鳞放出金光，照耀整个灭域，那是何等的威风？
现在这家伙，巨大倒是巨大，可是全身黑黢黢的，肚皮泛白，又因为吃的太过过于肥胖，肚皮好像更大了一些……怎么配得上本大人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的形象？
可怜的二弟，并不知道自己的外形已经被大哥嫌弃了，还在卖力地寻找，忽然它眼睛一亮，把两根须子朝下一戳，瞬间便穿透了数百丈的大地，捆住了下面的神兽青龙。
然后小泥鳅便开始用力朝上飞去，两根须子拽着青龙，要将它从地下拔出来。
青龙也有几分本事的，和老二拉扯了一阵，老二觉得须子被扯疼了，顿时大怒！该死的，你竟然弄疼我了！我大哥和三妹都没有弄疼我！
老二好像第一次挨了打的小孩子，暴跳如雷拼足了力气猛地收紧须子——青龙顿时感觉到一种可怕的窒息感，虽然它其实根本不用呼吸，但这种感觉太糟糕了，身上被须子捆住的地方快要勒断了。
然后老二用力向上飞去，青龙像一棵大萝卜一样，从大地下被拔了出来！
青龙内心是茫然的：这是什么样的存在？本尊关于上界的记忆基本完整，为何从不曾记得有这样一位可怕的家伙？本尊和另外三位，应该是这个世界中得最高位阶，怎么不是它的对手？！
然后青龙便觉得老天无眼，这样一位高高在上的存在，怎么会选择一个心胸狭窄、睚眦必报的家伙侍奉？
何不跟本尊携手共襄大业？
小泥鳅把青龙拽了出来，然后耍起脾气来，拖着青龙猛地甩动了几下，可怜的青龙现在是骸骨身的状态，一身骨头架子差点被摇散了。
“嗷呜——”它发出败犬一般的哀鸣，声音中已经有了求饶的意味。
如果让青龙向孙大人求饶，那是绝不可能的。本尊宁死不从！但是面对的同样是神兽，青龙勉强可以接受。
这个时候什么“我四象神兽乃是上界神兽统领”，这种死要面子的说法，该放下还是可以放下的嘛。
孙大人轻轻拍了拍二弟的脑门，安抚了它一下，二弟松开须子把青龙丢在地上。大地一片狼藉，灭域好像经受了一场灭世之灾一般。
孙大人落下来，到了青龙面前一伸手：“交出来，本大人不想说第二遍。”
青龙眼眶中升起了两团幽幽的火焰，幽幽的望着孙大人：您有这样的神宠，早点放出来啊。在翻龙峡灭域中，我就会变身为很乖巧的小青。
我哪敢用天火麒麟遗骸引你去七星山？
你这不是玩我吗！
小青乖巧地张开嘴，骸骨上额中，凝聚出一团虚空漩涡，然后各种宝物从其中喷涌出来。孙大人一一检查，暗中询问蓝启公，最后厉声喝道：“还不老实！？”
天空上的小泥鳅变狠狠地将两根须子抽打下来，小青一个哆嗦，连忙把克扣的宝物又吐了出来：“没有了、没有了，这次是真的没有了。”
孙大人这才满意，现将其中的那一件仙枢机收了起来。这是一套腿甲，似乎跟仙枢槊那一套相合。
小泥鳅已经看到那一座神楼了，流着口水悄咪咪的把须子伸下来，缠住了神楼慢慢收回。大哥觉得好笑：“拿去，答应给你的，大哥什么时候食言过？”
小泥鳅大喜，须子猛地一手，嗖的一声神楼便落入了它的大口中。
口水那叫一个哗啦啦。
口水落下来……下面正好是青龙。可怜的小青被不明液体浇了一头一脸，感觉受到了巨大的羞辱，却是敢怒不敢言，这是那一位的赐予，得乖巧承受着。
孙大人知道这件事情必须快点解决，老二吃了神楼很快就会变得懒洋洋的，自己可压不住青龙，万一被它跑了……
孙大人道：“你说的突然有一件事情要急着解决，究竟是什么事情？”
小青悄悄瞥了一眼头顶上的小泥鳅，低下了头乖乖回答：“我心生感应，这个世界很快就会有第八大境出现，我需要尽快拿到神楼，提前找到晋升前的八境，将他收入麾下。我的计划本就是如此，聚拢起中州最强的修饰，只要源复苏完成，他们都可以飞升，我才有足够的人手，一起杀回上界！”
青龙的计划非常庞大复杂，它只是用简单的预言，跟孙大人解释清楚。
孙大人也懒得去指出它这个计划的漏洞，抬手张开包罗万象小天地，将青龙收容进去，里面已经准备好了一道“八方天锁”，轰然落下锁住了青龙。
“在里面忏悔吧！”
百战身惨兮兮的从地下被拎了出来，也跟着青龙一起进了包罗万象小天地。
小泥鳅身上的气息飞快回落，变成了细小的一只，孙大人将它送回了真水小天地，它已经快睁不开眼睛了。
孙大人站在大地破裂的灭域中，长出了一口胸中气，却忽然心有所感：“要自演第六座小天地了！”

第六七九章 力量
包罗万象小天地的某一处，武尉正指挥者几个婆子尽心尽力的照顾小公主。这几天的时间……武尉只有一个想法：都是泪啊！
小公主大醉沉睡，武尉本着“打不过就投靠”，“要投靠先讨好”的基本方针路线，想要依靠照顾醉酒女魔头，混到女魔头身边当个小狗腿。
但他万万没想到啊，不到半天时间，小公主身上忽然涌出了可怕的金焰！武尉只好带人远远躲开，金焰融化了周遭，并且将附近的天材地宝全都吸纳进去。甚至还从此处小世界被镇压的那些七境身上，强行抽取了潮水般的力量，以及各种法宝、灵符。
虽然最珍贵的那一部分，早已经落到了孙大人口袋中，但是七境强者身上各种次一级的宝物仍旧众多。
武尉目瞪口呆，完全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只看到小公主庞大的身躯趴在火海中，也不知道是暖暖和和睡得正香，还是已经被烧死了！
如果是被烧死了……武尉知道自己玩了，八百兄弟也完了，女魔头还有同伙呢。自己正在她同伙的小天地中，同伙必然迁怒于自己，一个念头自己和八百兄弟就要灰飞烟灭。
这样苦熬了一整天，忽然发现金焰逐渐回收，周遭的一切飞速冷却，然后化作了一个巨大的灰黑色蛋壳，将小公主包裹在里面。
武尉又傻眼了，这是什么情况？从来没见过啊。中州有许多奇妙的修行功法，他倒是听说过类似的，但那是人类，换成了妖族，他又患得患失，自然是无比的不安。
这么提心吊胆的过了几天时间……忽然这一天，武尉看到一张巨大的面孔出现在小天地的苍穹之上，他和八拜兄弟吓得一个哆嗦，两腿发软瘫倒在地上。
孙大人把头探进了包罗万象小天地中——小天地中的一切他了如指掌，自然知晓小公主的状态，也十分意外，“炎雀”一族血脉中，竟然隐藏着这样的晋升之法？
孙大人此时进来，自然是感应到卵中的小公主已经完成了晋升，但是酒劲儿好像还没有完全过去，这丫头还在睡着呢。
孙大人在苍穹之上的面孔，以目光凝视那只鸟卵，咔嚓一声一道雷霆从左眼中迸射，劈中了鸟卵。鸟卵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痕，里面的小公主像是睡懒觉被父亲吵醒的小女孩，撒娇似的发出了一声呢喃。
“起床了。”孙大人的声音传进了小公主的耳中：“我需要你给我护法。”
小公主一下子清醒了，舒展了身躯，将蛋壳彻底撞碎了。这只“鸟卵”在小天地世界中，宛如山岳一般巨大，这一撞碎便是山崩地裂的威势！武尉等人抱头鼠窜，心中无比惶恐：这修行界，这是越来越危险了，不是人待的地方！
小公主也很茫然，我凝卵了？怎么醉一场就晋升一次？她赶忙检查自身，最先发现的却不是自己的境界，而是哭丧着脸：“怎么个头还没有长高呀……”
小公主虽然总是嘲讽人家国师是老女人，可是内心深处实在是羡慕人家身量高挑，比例完美。日夜盼望着自己也能长高几分，至少不能每次站在国师身边，脑顶只到人家的肩膀……
而且她现在跟憨妹差不多身高，若是长高一些，日后便可以“俯视”绊脚石，多么美妙！
可是晋升一次身高却毫无变化——这也就罢了，现在比例也不协调了。小公主的第二个发现便是……自己的身体变粗了。也不是所有的地方都变粗了，小腰还是那么纤细，但是小腰上下两处部分明显增大，这个比例很不协调啊！
不但身高没长，身材的比例还变了，跟国师那种匀称的感觉可是差距越拉越大了！小公主想哭。
好在是自己也到了七境五界，距离七境巅峰只差一步。加上哥哥给的这些宝贝，便是遇到七境巅峰也能一战。
她垂头丧气的从小天地中出去，孙大人莫名其妙：“怎么晋升了还不开心？”小公主努力吸气，想要隐藏自己身材上的“劣势”，尽量不要让哥哥发现。
“没有不开心。”小公主灰心丧气口是心非：“好了别说这个了，哥哥需要我护法？”
孙大人感觉要自演第六座小天地，二弟这会儿还迷糊着呢，孙大人第一个想到信任的人，居然是小公主！所以临时把她叫了出来。
出了小公主，还请了映剑仙子，放出了幻蜃身，令他们一起守住灭域。
葫芦老二无比激动，终于轮到我了。同样是老二，你看小泥鳅阁下，在老爷手下多受重视，我要努力啊，不能给天下老二丢人！
而且一旦自演小天地，就可以将【天慧眼】炼化融入自身，先天便比其他的小天地领先一步！
孙大人在灭域中寻找了一座山峰，盘膝坐好之后，便放开心神，完全不约束体内的元力流淌，静静等待那一刻的到来。
幻蜃身把身躯一个摇晃，化作了茫茫无边的迷雾，充斥整个灭域，一切变化逃不出它的监视。
小公主努力的吸气，想要把胸前骤然长大的两团肉肉吸回去……她锲而不舍，几个时辰接连失败，却还不肯放弃。最后又开动不是那么灵光脑筋，想出了个好办法，用一条白卷缠住。
映剑仙子冷眼旁观，心中充满了羡慕。最后实在看不下去了，心一软叹了口气，将小公主拽到一边，悄悄告诉了她真相。小公主一双明媚却疯癫的眼睛，在这个瞬间猛然瞪到了最圆最大，失声尖叫道：“什么？”
“你说男人最喜欢这个样子？！他们都是变态吗……”
映剑仙子赶紧捂住她的嘴，悄悄指了指孙大人。小公主整个人垮了下来，想不明白啊，不过……如果哥哥也喜欢，那没事了，哥哥是个变态，我是个疯子，这才是天造地设的好兄妹。
绊脚石，噗——踢开了！
第四天的时候，有一股力量从孙大人体内生发而出，宛如一棵世界之树的种子发芽，飞快的茁壮成长，并且和葫芦老二互相呼应。又过了七个时辰，便轰然一声化作了一座新的小天地！
而恰恰在这个时候，一股无比庞大的暖流从二弟那里传来，孙大人忽然睁开了双眼，其中有深邃的灵光漩涡转动，当中乃是一道道的规则。
“原来如此！
这一次的福至心灵格外强烈，并不仅是要自演第六座小天地，还因为此乃大关卡，要直接晋升第八大境！”
强大的气息，让化身为迷雾的幻蜃身被迫缩回了正常形态，甚至不敢留在孙大人身边，避出去几千里。
映剑仙子满脸惊容，朱唇微微颤抖，不敢置信：“我要……亲眼目睹中州第一位八境诞生了吗……”
小公主眼中凶光大放，咬牙切齿：“怎么可以这样！人家好不容易追上来，跟哥哥同一个境界了，还想着努力一些超过哥哥，以后绊脚石和老国师再跟我抢哥哥，我就直接把哥哥打晕掳走！
可是哥哥晋升第八大境后，我还怎么打晕他掳走？办不到呀……”
一不留神说出了内心真实想法的小公主，赶紧捂住小嘴儿，两只眼睛左瞟右看，奸诈兮兮的。好在眼前的局面太过震撼，不论是映剑仙子还是幻蜃身，都没有留意到小公主的“真心之言”。
她松了口气，也跟着幻蜃身一起躲出几千里。
孙大人的力量不断攀升，速度飞快持续时间极长。一路冲过了第七大境的极限之后，还在不断增加。
渐渐地天地约束之力降落下来，第八大境名为“大隐”，到了这一层次，就需要将自身彻底“融入”这个世界，若是“藏”不住，便会引来天地规则的强烈压制。
将这样庞大的力量完美的隐藏，本是晋升第八大境最难的一步。不过老二消化了神楼，而神楼恰恰是钻了天轨的空子。所以这一步对于孙大人来说并不算困难，老二给暖流之中，恰恰有“欺瞒”天轨的手段！
小公主和映剑仙子在几千里之外忐忑不安的等候着，虽然说孙大人获得了晋升的契机，可是能不能真正晋升还是未知数。这毕竟是天轨逆变以来，中州大陆上第一位“大隐”！
时间在此时变得无比漫长，两人一兽等的烦躁不安，忽然感应到孙大人晋升的那个方向上，霎时间云收雨歇，天地间各种异象如同清风吹散流云，顺利而平缓的回归了平静！
映剑仙子患得患失：“失败了？”但很快她想到了“大隐”的特性，脸上一片狂喜：“不对，是成功了！”
孙大人的声音传来：“是的，成功了。”孙大人自虚空中踏步而来，可是在映剑仙子和小公主的眼中，却有着一种强烈的违和感：孙大人分明就在那里，可是她们却感知不到。哪里分明是“空荡荡”的，什么都不存在。
“大隐！”映剑仙子充满了敬仰，果然是将自身完美的隐藏在世界之中。
小公主凑了上去，更加关心的却不是哥哥的新境界，而是暗中留意哥哥的眼神，是不是变态的往自己的胸口和屁股上偷看！
孙大人的新境界可是“大隐”，能够隐藏一切，小公主又怎么能看破？
“好了，出去吧。”孙大人收回了幻蜃身，带着映剑仙子和小公主出了灭域。中州的事务告一段落，可是还有些收尾的工作需要处理。
孙大人将首巫大人请出来，和他们约好了二十年后再去复活“守护神”。首巫大人和手下的十位云宫武神，仍旧坚定地认为孙大人便是神使！
孙大人则暗戳戳的想到，如果日后需要神性，自己就悄悄回来，将那种一尊古神捉了。
从蓝启公的口中得知，这一尊古神不是什么“守护神”，这个设定是【监护人】组织灌输给乔国人的。
这一尊古神乃是一位“煞神”，大凶之物，和红夷蛮种们信仰的那种冒牌邪神不同，祂是真正的恶神。乃是天地规则中，阴阳正反的体现。
孙大人捉了祂没有丝毫的心理负担。
首巫大人千恩万谢的走了，并且约定好了，之前的报酬照常支付——因为神使大人已经尽到了责任，就该拿走这些报酬。只不过“守护神”不愿意现在复活罢了。首巫大人许诺，会派四位云宫武神，将这些酬劳送去涂山国。
首巫大人是要用这种行为，向神使大人证明：我们峤国人一向遵守承诺。
他很担心万一神使大人二十年后变卦……
然后孙大人将四小姐几人放出来，一番商议之后，她们愿意跟随孙大人返回涂山国。【监护人】组织的大本营虽然被灭了，在各地仍旧有许多分支组织，四小姐决定倾尽余生，彻底消灭这些余孽。
返回涂山国的路上，孙大人就像是一个隐形人。和孙大人关系更加密切的小公主、映剑仙子时常会忽略他的存在。和孙大人关系不那么密切的四小姐等人，干脆经常会想不起来孙大人是谁！
甚至和孙大人相关的记忆，也会变得模糊，并下意识地被忽略。比如【监护人】覆灭和孙大人关系密切，遗忘了孙大人也就意味着这件大事无法合理的解释，可是他们潜意识中却忽略了这一点，毫无怀疑，只是记得自己的理念：消灭【监护人】余孽。
孙大人这一路上也在暗中观察，揣摩“大隐”层次的各种神通。
这一境界的标志，乃是可以动用某种“力量”。孙大人在晋升之后，便获得了一种力量：心灵。
孙大人判断之所以获得的是这种力量，应该是自己的幻术造诣极深。这种力量让孙大人可以隐身暗处，利用类似“心理暗示”的手段达成一切目的。不过第八大境“心灵”的力量，可要比心理暗示强大千百倍。
只不过孙大人也很清楚，在大隐阶段，能不动用这种力量，还是尽量不要动用。使用的越多，越难以隐藏，最终可能会导致天劫提前到来。
孙大人刚刚晋升“大隐”，对这个度的把握还在摸索，现在只能隐约确定，在一年的时间内，自己可以动用心灵力量的次数，在三次到六次之间。
而且很可能随着境界的提升，获得“力量”种类增多，这个安全数字反而会越来越低！
所以苍稷剑姬这种巅峰八阶法器的重要性，立刻显著增加。
除了揣摩新境界的“力量”之外，孙大人还在规划这一次收获的用途。最大的收获无疑是神兽青龙，可是这家伙对于孙大人来说，很难真正掌控。即便是有八方天锁，这老贼只怕也是口服心不服。它野心勃勃，一定会想方设法的逃走。
还有个为难的地方是百战身和幻蜃身，最合理的处置方法，当然是青龙的手段，让它们战一场，强者吞噬弱者，力量会更上一个台阶。
可是幻蜃身几乎是必败无疑，它臣服之后兢兢业业，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孙大人下不去手。
孙大人暗中一个苦笑：“幸福的烦恼啊……”

第六八〇章 捉迷藏
臧玉颜和整个藏家不好过，涂山国主也不好过。如果可以的话，涂山国主会毫不犹豫的抛弃藏家。但现在还不敢啊，那位“古阙横”阁下消失只有几个月时间，对于强大的修行者来说，一次闭关几年、几十年很正常。外出遇到了上古遗迹，破解其中禁制往往也要几个月。
若是他把臧玉颜一家交给了乌山国，古阙横回来了未必能把乌山国如何，却一定可以弄死他这个小国国主。
可是在中州这样的世界，弱国往往不具备选择的权利。内侍悄悄送来了一分隐秘情报：“陛下，确认了，乌山国庇护者黑武夫，于前日住进了尚孟允在城外西郊的批霞园。”
国主嘴唇哆嗦，激动愤怒：“步步紧逼啊！乌山国要亡我——”
尚孟允乃是国中权臣，官拜司徒、封护国公，一向亲和乌山国。涂山作为小国，国中有支持国主的、有亲乌山的，有亲楚山的。古阙横入驻涂山国后，国主一派实力大涨。可是古阙横一去没了消息，亲乌山国的派系大举反攻。
国主之前一直护着臧玉颜，倒不是真的更爱戴古阙横，只不过是为了借助古阙横的保护，尽量维系皇室的权威罢了。
但是现在，黑武夫都亲自来了，尚孟允那个叛国者胆敢将他接入国度外的庄园，简直欺人太甚啊！可是国主对此毫无办法。
皇宫中的布置或许能够挡住一位庇护者一次两次的进攻，却绝不可能真正的抵挡庇护者，黑武夫若是狂攻不止，一定能杀死自己。
国主长叹一声，传密旨：“将这个消息，悄悄告知臧玉颜。请她……理解真的苦衷，逃命去吧。”
“遵旨。”
……
藏家上下分外不满，跟着妹夫来涂山国，本来以为是来当太上皇的，没成想他玩失踪，这才快活了几个月，眼看着就要被撵出去，没准连命都要丢在这里！
哥哥们纷纷埋怨妹妹：让你要个孩子吧，果然没有孩子捆不住男人！
臧玉颜的压力很大，整个藏家只有她真切的知道局势到底有多糟糕。此时却没有一个人能为自己分忧，以前觉得娘家人是自己的后盾，是自己最有力的支持者；可是这一次她猛然醒悟，自己的娘家人只是在不断地从自己身上讨取好处罢了，从楚山到涂山，他们从未真正给过自己任何帮助，哪怕是帮忙出主意，也只是目光短浅的给出一些馊主意。
比如现在这种艰难的局面，她连个商量的人都找不到。去问自己的那些哥哥，他们只会抱怨自己的丈夫一去不返。可是让他们跟自己一起迁离涂山国，他们却又舍不得富贵，怀着一丝侥幸：万一古阙横又回来了呢？
也正是在这个时候，她也意识到，自己真正的依靠是自己的丈夫。不管夫妻间这些年如何的冷漠，丈夫永远能给自己底气。
臧玉颜近半个月来，时常月下独自落泪，回想以往……罢了罢了，你想纳妾，想要侧室，都依了你，便是你想正室侧室叠一起胡闹，我也依了你，以后再也不拦着你了，你倒是快点回来呀……
直到国主命人送来密报，臧玉颜才彻底死心了。她很清楚黑武夫不会放过自己，这个时候最明智的选择便是自己孤身潜行，以第七大境的实力，必然可以逃出涂山国。可是她终究放不下哥哥们，咬牙命人传令：“去通知舅爷们，立刻来府上回合，我有重要事情商议。”
等他们来了，自己抓了他们强行带走。若是告诉他们要逃命，这些守财奴们收拾细软恐怕都要耽误大半天时间。
……
黑武夫敢于孤身前来，是因为从楚山国中传来一些流言，让黑武夫判断，古阙横只怕是一去不回了。
孙大人冒名顶替古阙横，虽然没有被人看破，但总归有些异常之处。几个月过去了，楚山国中也的确是有些猜测的。
尚孟允今日陪着黑武夫下棋，他的棋艺极佳，却仍旧被杀得丢盔弃甲，不是他讨好主子有意向让，实在是黑武夫作弊啊。黑武夫的道乃是“暗武道”，下棋的时候身后虚空中，有五只大鬼伸出头来——这些家伙生前都是顶级大修，棋艺高超，五个人打尚孟允一个，自然是手到擒来。
尚孟允正要弃子认输，忽然有一位秘修前行而入，于阴影中幻化出身形来，跪地禀告了臧玉颜的情报。
黑武夫哈哈一笑：“想跑？白日做梦！本尊岂会让到手的七阶大鬼走脱了？”黑武夫从来到涂山国，便想好了要斩杀臧玉颜，炼化成为鬼奴。臧玉颜乃是靠着丈夫的提携，勉强提升到七境，但好歹也是七境，乃是暗武道极品的材料。
尚孟允听到这番话的时候，再抬眼看对面的黑武夫已经没了踪影，自然是直入国都，斩杀臧玉颜去了。
尚孟允吩咐那秘修：“咱们准备的事情也可以发动了。”
“尊令！”
……
黑武夫出现在古阙横府邸上空的时候，尚孟允控制的修军已经从各路齐头并进，开始包围皇城！
臧玉颜等了足有半个时辰，哥哥们只来了两个，其他的不知道在什么地方鬼混，到现在还找不到人！急的她如热锅上的蚂蚁，没等来哥哥们，却看到黑武夫已经出现在头顶上。
黑武夫的目光如有实质一般，穿透了建筑笼罩住了臧玉颜。随后，一挥手便有一片阴森黑雾笼罩下来，整个府邸都被他和外界彻底隔绝开。黑雾中浮现出一张张恐怖的巨大鬼脸，围成了一圈，冰冷的注视着臧玉颜。
臧玉颜彻底绝望了，心中一叹：终究还是被娘家人拖累死了。
两个哥哥吓得尖叫扑到了她的身后，急切催促道：“妹啊，快保护我们！你也是第七大境，可以保护我们杀出去的，对吧？”
臧玉颜不想回答，只是仰着脸望向黑武夫，神色渐渐刚毅：想要猎我之魂，没那么容易！
……
装备精良的修军已经将皇城团团围住，国主站在皇城内的高台上，遥望古阙横的府邸。皇城外的修军他并不在意，只凭他们杀不进来，一切的关键就在黑武夫这一战。
黑雾罩住了整个府邸，让人看不到里面的一切，忽然黑雾朝上涌起，宛如一座巨大的黑色喷泉。“泉水”中黑武夫高高升起，手中摄住了一道元神，正是臧玉颜。
国主陷入了绝望，泄尽了全身力气，摆手道：“开门吧，请尚孟允进来商谈……”
却忽然有一只剑从虚空中跳出来，朝着黑武夫当头一斩！唰的一声，堂堂七境六界庇护者，竟然是躲闪不开、抵挡不得，眼睁睁看着这一剑斩了自己的头颅去！
那颗脑袋滚落下去，摔在了府邸外面道路上，在石板上骨碌碌滚出去十几丈，犹自大睁着双眼，似乎难以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他的肉身被斩，元神也被斩了，这一剑便彻底断绝了他的一切生机，想要夺舍转世也办不到。
国都中各方势力都在暗中关注着古阙横府邸一战，本以为乌山国和尚孟允大获全胜，却不料最后关头忽然起了这样的惊天大变故。
黑武夫也是著名庇护者，便是和那位古阙横相比略逊一筹，也不至于如此的不堪一击啊！
只有黑武夫的脑袋，横在街角嘴唇微动，用微不可闻的声音，说出了人生最后一句话：“第八大境……”
苍稷古剑以一种君临之姿漂浮在天空中，不需要放出强大的剑气，已经压得整个王都各方势力喘不上起来。
直至此时，在第八大境的孙大人手中，苍稷古剑才真正发挥出了威力！
随着黑武夫陨落，笼罩府邸的黑雾彻底失控，里面的那些鬼奴发出了无数声尖叫，就要四散而去祸乱天下！可是有一枚令签高高升起，朝下只一拍，瞬间便将这黑雾和鬼奴一起吸了进去。
那些强大的鬼奴，在令签应物面前毫无反抗之力。
可是这其中，还有臧玉努的元神。她眼看着自己也要被吸进去了，一下子就哭了出来：“你这个没良心的，你故意的是吧？你巴不得我这个黄脸婆赶紧死了，好跟你那小妖精双宿双飞，呜呜呜……”
整个国度的人都听到了，本来十分凛冽肃然的气氛，忽然就变得古怪起来。大家本来以为旁观了一场王者归来的大戏，没料到里面还夹了一折深宅内斗的小插曲！
只不过大家虽然都看到了、听到了，却没人敢议论偷传，只是彼此用眼神交流猜测：小狐狸精？谁啊？
哦，听说这位阁下走哪儿都带着一位“义妹”？
哥哥妹妹？嘿嘿嘿，不愧是顶尖修者，会玩！
孙大人脸色如常，一旁的映剑仙子玩味的看着他，孙大人岿然不动。孙大人其实早就回来了——哪有那么多恰好赶到的巧合。只不过孙大人一直隐藏着不曾露面，自己马上就要返回东土，趁着这个机会，让敌人都暴露出来一网打尽，免得日后生变。
还有这个臧玉颜，令签应物落下孙大人也看到了她的元神，有心吓一吓她，这个女人太繁乱，很多时候做事不懂分寸。可是也没做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孙大人也不能真的就杀了。
结果没想到一吓唬，她就口不择言……但孙大人自我安慰：古阙横的风评烂了，跟我孙长鸣有什么关系？
回来的路上，孙大人又一次向映剑仙子“坦白”了自己的身份。映剑仙子都懵了：阁下的真实身份……怎么像包菜一样，剥了一层还有一层？
映剑仙子也知道他不是古阙横，但仍旧觉得很好笑。
……
皇城内外，尚孟允已经准备进去了，国主的贴身内侍亲自打开皇城大门，结果那边孙大人一剑斩了黑武夫——这位内侍从小跟在国主身边，也是有修为的，当即便是迎头一脚踹在了尚孟允的脸上，把他直接从门里踢飞了出去！
“呸！乱臣贼子、叛国奸佞！小的们，给我打——”随着最后那一声公鸭嗓子的细长拖腔，他的干儿子、干孙子、干重孙子们，从大门内一涌而出把尚孟允淹没了，好几位身强力壮的都没挤进去。
尚孟允的修军也只是在一旁看着，没有上前救主的意思——没看到那柄剑还在天上挂着吗，谁敢乱动？
孙大人心念一动，令签应物放归了臧玉颜的元神，这女子咻一声钻回了身躯。小公主一脸的不满，哼哼着道：“你救这老太婆作甚？还被她败坏了名声。”
小公主忽然想起来前次映剑仙子跟自己说起“童颜巨汝”的话题，还提到了另外一些古怪的喜好，比如……小公主觉得自己发现了真相，看哥哥的眼神越发明亮了：不愧是我的好哥哥，果然够变态，我好喜欢！
孙大人把苍稷古剑悬在天空上，带着映剑仙子和小公主悄然回归自己的“府邸”，第八大境之后，便不想抛头露面了。之前便隐藏在城中的光霞宗众女修，以及赵吉河等人收到了命令，迅速赶来麾下听令。
四小姐等人也是忠实的跟在孙大人身后。
这一场动乱，随后却没有形成一场可见的风暴，而是悄无声息的消弭了一切危险，所有处置手段，非常符合“大隐”之意。
只有臧玉颜，之前的那些“醒悟”啊“忏悔”啊，统统滚开！我就是吃醋，我就是要当妒妇！你过分了啊，之前只有一个干妹妹，这次回来带了一整个宗门……臧玉颜发了狠，要去跟丈夫闹，可是楞找不到人！
她知道“丈夫”就在府邸中，有时候甚至明确地知道他在哪个房间中，可就是找不到他。
孙大人端坐在府邸中，看着臧玉颜满面妒色在府邸中横冲直撞，嘴里念念有词，可是每一次都从自己身边走过却视而不见……竟然觉得挺有趣的？！
小公主两眼放着疯癫的灵光，拍着手兴奋叫嚷：“我也要和哥哥玩这种下流的捉迷藏游戏……”忽然又是一阵迷惑：“诶？我刚才想什么来着？”她苦恼的背着手，低头苦苦回忆着走了。
孙大人长出了一口气……
而此时，苍稷古剑已经横跨万里，降临在乌山国国都上空。
乌山国也有五位庇护者，黑武夫是在不久之前突破六界的，国中还有一位七境六界的首席坐镇。这位首席常驻国都庇护国主。
这一日忽然抬起头来，旁人眼中风和日丽的天空，在他的眼中，忽然变成了刀山火海、地狱修罗、百世劫难……无穷的凶险当中，有一柄剑蹁跹落下，在他的脖子上一绕，旋即便走。
国都中的任何人，便是首席阁下门外的两位第六大境弟子，都没有察觉到有一柄剑来过了。
一直到了傍晚，弟子们敲门不见回应，进来一看师尊好端端坐在那里，便如平常一样。可是弟子们却从师尊身上感觉不到半点生气，壮着胆子轻推了一下，脑袋掉下来。
乌山国上下震惊，却又不敢声张，只不过自此以后便再也不敢去打涂山国的主意。囤积在两国边境上的重兵，也火速撤回。
……
涂山国主数次求见庇护者大人，都被婉拒了。不过庇护者大人派人传达了意思：册封映剑仙子为庇护者，国主自然照办。
孙大人准备将幻蜃身留给映剑仙子，然后便带着小公主返回东土。可是国主每天都来求见，一直到了第四天，国主终于是托请了赵吉河向孙大人禀告：“国主说他有一件神秘之物敬献给阁下，阁下一定会感兴趣的。”
孙大人忽然又有了“心血来潮”的感觉，便抬手道：“请陛下进来。”
国主进来之后行礼拜见——反倒显得孙大人更像是君上。孙大人拦住他：“陛下带来了什么东西？”
国主小心翼翼的取出一只明显布置了多重禁制的宝盒，双手托过头顶献上：“此物是祖宗传下来的，便是在皇室中，也只有历代君王才能知晓。据说……乃是天轨逆变之时，翻涌上大地的一块奈何桥砖！”
宝盒随之一层层打开，里面自有机关顶起，将一块破碎的青砖呈现在孙大人眼前，上面散发着浓郁的沉沦、迷失和古远的力量……

第六八一章 后续任务
孙大人凝眉观看这一块所谓的“奈何桥砖”之时，国主继续说道：“传说冥府乃是天轨规则的一部分，所以先祖曾经判断，这块砖很可能也是一块天轨碎片！”
孙大人淡淡瞥了国主一眼，心中暗道：你那不学无术的先祖猜错了。国主多少有些送礼就拼命夸自己礼品贵重的架势，不过这一块桥砖的确十分珍贵，以孙大人现在的层次，端详几眼之后就已经看明白了这东西的真正用途。
却不能同国主多说，否则便违背了“大隐”的宗旨。
“陛下请回，陛下的心意本尊已经知晓，请陛下放心，只要本尊存在于这天地间一日，便能保涂山国存在一天！”
国主长松了一口气，叩拜退下。他也舍不得献上这等宝物啊，这是老祖宗真正的家底儿。可是之前几次来求见，庇护者阁下都回绝了，国主心中惶恐不安，只好下了重注。
国主去后，那宝盒仍旧摆放在原地，孙大人却没有亲自去拿——这件东西牵扯的干系太大，甚至到了自己只要触碰，就可能直接破碎自己的“隐匿”！
包罗万象小天地蔓延开来，无声无息的将宝盒吞没进去。
每一次打开这座小天地，青龙咆哮的声音都会从其中传入孙大人的耳朵：“本尊要跟你谈一谈……”孙大人直接关闭小天地，谈的屁，本大人对你余怒未消，你先老实在里面忏悔吧。
但是根据青龙中气十足的咆哮声来判断，这家伙显然从未“忏悔”过。
中州的事情终于是结束，孙大人带着小公主从那座大阵原路返回东土，然而中州不曾留下他的传说。映剑仙子凭着幻蜃身成了西南诸国庇护者中的第一人，强大的影响力甚至开始向中原辐射。
可是映剑仙子毫无察觉：自己的谋一部分记忆，会被下意识的忽略。她甚至经常不去想自己的神兽分身是怎么来的，自己是怎么成为一国庇护者的——只要神兽分身在自己身边，足够强大听话，威压周遭诸国就行了。
涂山国主高枕无忧，每日过的十分惬意，却也从不去想自己为什么这么笃定国家安全无恙？
整个涂山国、乃至于整个西南诸国，都对臧玉颜分外尊敬，可没有一个人会意识到：我们为什么要尊重这么一个七境一界的水货？总之大家都不敢招惹她。
和孙大人有关的一切线索，悄然的引入了历史的尘埃之中。
……
氓江都司一切运转正常——但实际上孙大人每一次离开，整个氓江都司都会累积大量公文，需要孙大人亲自批阅。但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忽然间某人好像不重要了，整个氓江都司上下，甚至整个大吴上下，都不再需要某人了，大家也仿佛忘记了那个人。
曾经的龙蛇榜魁首，大吴当代第一天骄，天南海北人们茶余饭后议论最多的那个名字，渐渐地从人们的口中消失了。
只有氓江哨所中，每日煮饭的少女，时常倚门而望，想着多给大哥留一碗热粥。她有些不理解，这几天每当自己提起大哥的名字，身边的人都要回忆一下才能想起来是谁，但这绝不会影响大哥在妹妹心中的地位。
水灵华、孟河北、沐青墨等人再次见到自己大人的时候，一幅“猛然想起来”的样子，到让孙大人有些哭笑不得。炎魈老前辈在氓江都司中等待，最先反应过来，对这位后辈赞叹不已：“第八大境了？”
“原来如此！”众人兴奋，一起跪地叩拜：“恭喜大人！”
孙大人摆了摆手：“大隐之意尔等明白，各司其职去吧，不要跟在本官身边。”众人羡慕四散：“遵命。”
孙大人和炎魈老前辈商谈了一下：“我欲先灭妖族！”炎魈老前辈点点头，这是两人之前就商议的策略：“老夫明白你的心意，可是你在这个境界上……不如等一等，到了第九大境再说。”
孙大人摇头：“现在有能力便现在做了。妖族境内每一日都有无数同胞沦为血食，我岂能坐视不理？”
“可是屠灭妖族这等大事，你一旦做了，在天轨之下怎能隐藏？”
“这个锅，柳值大人来背。”孙长鸣早就想好了，炎魈老前辈哑然失笑，然后颔首道：“好吧，上司吗，就是用来给属下背锅的，没毛病。”
孙大人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我还有些个人的事务需要处理，我会先让魅魃尽量收集妖族情报，然后便开始行动！”
鬼车卫早已经日夜监视着魅魃，可是也不知为何，今日魅魃忽然走出去，监视她的妖修却一个个视而不见！魅魃去了许多妖族的军事重地，甚至在万妖域到处乱逛，一直爬上了第二层，也没有一个妖族阻拦。
万妖域第二层上，有许多七阶大妖，同样对她熟视无睹。甚至中间有一次，魅魃和乌哼将军迎面走过，乌哼也毫无反应。
……
孙大人先回了一趟村子，径自来到了焚丘前“交任务”。
说起来孙大人颇有些舍不得，自己手中已经有两套不完整的仙枢机，而焚丘要的这一枚【仙枢核】恰恰是较完整的那一套。孙大人估计，解决了妖族的事情后，自己再跑一趟中州，有极大的可能就将这一套凑齐了。
完整的仙枢机能够发挥出的强大战力，便是将来自己晋升第九大境，也能让自己成为九境中的最强者！而【仙枢核】乃是整套仙枢机的力量核心，献出去之后，将来便是真的凑齐了这一套，威力也会大打折扣。
可是孙大人更清楚，焚丘中隐藏着巨大的秘密，自己需要和焚丘作进一步的沟通。这在“源复苏”、天轨自我修补的大势之下同样无比重要。
当孙大人站在焚丘前的时候，焚丘内仍旧寂静一片，似乎并不曾对孙大人“另眼相待”。孙大人取出了那一枚械机心脏一般的仙枢核，捧在手中轻轻一送，这宝物飞进了焚丘，飘飘荡荡然后忽然消失不见了！
有那么一瞬间，孙大人生出一种错觉：这天地凝固静止了，时间失去了意义。紧跟着孙大人恍惚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一座巨大的坟包上！脚下有九道巨大的裂痕，其中迸射出赤红光芒，透过红光隐约可见裂痕下涌动的奇特火焰——那火焰似乎比神火的位阶还要高！
“这是焚丘的本体？！”
孙大人刚刚生出这样的猜测，便忽然又发现，自己落入了无穷无尽、纵横交错的规则线条的缠绕中，像是被无数蛛丝困住的飞虫。
此时孙大人对于这些规则线条的领悟能力上升一层，以为这就是焚丘给自己的“任务奖励”，忙不吃跌的打算用心参悟……这些规则线条却好像被一只大手拨动的琴弦，震颤引发某些特殊的力量，孙大人便吃惊看到，自己身上所有的仙枢机部分，从包罗万象小天地中飞出来！
孙大人猛地抬头，那一枚仙枢核便在自己头顶高出的一道规则线条上挂着！
这一道规则线条不同寻常，好像一柄剑悬在自己头上，又像是……一根绳子，拴着仙枢核这跟胡萝卜，吊在拉磨的驴子面前。
孙大人脚下，焚丘的本体再次浮现，和密密麻麻的规则线条完美融合在一起，九道裂痕中，赤红色的光芒再次迸射，那些存在位阶甚至超过了神火的特殊火焰汹涌升起，目标却不是孙长鸣，而是那些仙枢机构件！
火焰一转，一件完整的仙枢机出现——众多构件被重新炼化整合。随后头顶上的那一根特殊规则线条落下，将仙枢核融入了新的仙枢机中。
火焰再一次涌起，将它们炼化成为一个整体。
嗖嗖嗖——
全新的仙枢机分解成为一个个构件，想着孙大人飞舞而来，孙大人一动不动，这些构件竟然融入了他的身体，隐入其中消失不见！但是孙大人能够清晰地感受到这一套至宝的存在，并且……这宝物不但无比强大，足够自己称雄第九大境，而且对于现在的自己更有帮助，它在天轨之下掩护自己！有了这一套仙枢机，自己几乎杜绝了九成以上暴露的可能。
然后，孙大人又看到自己的葫芦藤捆仙绳如同灵蛇一般游动出来，那些火焰再次涌出，这次是九种火焰同时煅烧锤炼，将葫芦藤捆仙绳炼化为仙枢机的一部分，缠绕在孙大人的右手手腕上，便成了一道淡淡的刺青。
新的捆仙绳比以前更加强大，孙大人甚至生出了一种感觉：在第八大境，自己只凭这根捆仙绳，便能包打天下！
旋即，孙大人眼前一花，发现刚才一切仿佛都是幻象，自己并没有进入焚丘之中，仍旧站在原地。可是心念一动，仙枢机便浮现在身上。
“焚丘让我去找仙枢核，可是它需要的并不是仙枢核……它帮我重新炼造一套仙枢机，以便于在大隐境界使用……”
孙大人猛然明白了：“仙枢核是最特殊的部分，现在焚丘无法炼造仙枢核，所以让我无比找来这宝物。只要有了仙枢核，就能帮我炼造一套完整的仙枢机！”
“原来如此……”孙大人正在感激焚丘，眼前却忽然又浮现出了那纵横交错的规则线条，这些线条向一旁拉开，当中有幻象浮现，向孙大人展示了一处地方：
万妖域第二层。
视角逐渐拉近，从整个第二层到了妖族皇城、又到了皇宫，进入皇宫之后，解开了重重禁制，打开深宫中一座虚空府库，最终画面定格在了诸般宝物中的一根奇异兽角上。
停顿片刻，让孙大人记得清楚，随机一切幻灭消失，焚丘中再无声息。
孙大人露出一个苦笑：“明白了，并非焚丘专门给我恩赐，而是要让我从妖族皇室中取来这件宝物。我之前太弱了，无法完成这个任务，所以帮我提升了一下实力。”
孙大人对着焚丘抱拳一拜，这才转身而去。
……
氓江浩荡，水边的某一处，早已经成了禁地。虽然没有得到过明确的命令，可是氓江都司这几年来，一直派人把守着方圆百里，遇到有修士想要闯入，便会好言相劝他们回去，若是发现了异类修真，那就权当什么都没看见。
绝大部分的修士都“从善如流”，也总有些刺头，或是硬闯过去，或是表面退走暗中有潜伏绕过岗哨——这些人氓江都司就不管了，你们这么着急去做鬼……那就真是好言难劝该死的鬼了呀。
这方圆百里之内，俨然已经成了小阴间的领地。
天色灰暗之后，小阴间周围便已经阴风荡荡，寒意摄人心魄了。一些性子急的商贩，不等天完全黑，就已经提前冲出来抢占优势摊位了，小阴间内顿时变热闹起来。
不管小阴间如何扩张，几番的大兴土木，靠近氓江的位置上，始终是一片清净之地。倒霉的张屠户已经不记得多久没回自己“家”了。小阴间四巨头之一的溺毙鬼妃霸占了这里，哪怕是十分器重张屠户的骨海之主前去交涉，也被溺毙鬼妃吐口水击退了。
这段时间溺毙鬼妃格外用功努力，再加上小阴间的助力，境界层层攀升，如今已经触摸到七阶的门槛了……尴尬在于，她前面落下的太远，如今仍是四巨头之中的垫底。
别说比不上鬼兵大营中那几位将帅了，就连财鬼判官如今也超越了她。
可是溺毙鬼妃对此毫不介意，反倒是整日幽怨，每天晚上都会到江边留恋徘徊一段时间，甚至会哼唱一些古老的曲子——小阴间的异类修真们苦不堪言，她毕竟是六阶巅峰，歌声对于低阶有着极大的蛊惑效果，时常会有异类修真原本好端端的，忽然被歌声入耳，瞬间性情大变，当众做出一些怨妇痴缠的行为来，虽然几个时辰后便会醒来，没有真正的伤害，但是社死啊……
今日溺毙鬼妃又在江边哼唱，心里算着尊主和少主都已经很久没来了，人家真的很想念呢。又一会儿的在心中胡思乱想起来：尊主必然老当益壮，少主也是年富力强，伺候哪一位，让人好难选呢。
若是能够两位一起伺候，那个幸福……哎呀呀，真的是想一想，就让人家恨不得融化在这氓江里呢。
忽然溺毙鬼妃察觉到了什么，顿时停了歌声，怔怔看着突兀出现在眼前的少主：少主什么时候来的？
不对——少主站在这里多久了？奴家竟然毫无所觉！
“少主八境了！”溺毙鬼妃惊呼拜倒：“恭贺少主。”娇躯微微颤抖，轻薄衣衫和江水一起荡漾。
孙大人一抬手：“起来吧，把大家都叫来。”
万魂王三个很快赶到，就要大礼拜见，孙大人直接打开包罗万象小天地，将奈何桥砖显露出来。四巨头顿时如同被施了定身术，僵直在那里盯着这宝物一动不动！
“这、这是……”万魂王有些欢喜的不敢确定了，孙大人开门见山道：“奈何桥上的一块碎砖，天轨逆变之时涌上地面。此物最大的作用，乃是一枚道标，可以循着它找到曾经的冥狱。你们，可敢走一遭？”
四巨头终于叩拜下去，五体投地：“吾等万死不辞！”

第六八二章 上界真仙
孙大人正要将利用奈何桥砖开启虚空门户的方法，和给它们准备的护持宝物一起赐下，却忽然心生感应，抬眼望向了东土的某个地方——旋即飞快收回了目光，不敢再去看，以免被对方察觉。心中，却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可惜……本官现在不能出手。而对方敌友未明，也不可贸然派人前去接触……”
孙大人暗自摇头，不再去关注那个方向，将一应宝物赐下，吩咐道：“你们如此这般、这般如此……”
……
二弟吃了神楼之后，送来的庞大暖流让大哥直接跳了一个大境界，自演第六座小天地并且晋升为第八大境，获得了“心灵”的力量。另外还有一个隐形的好处，孙大人之前虽有感知，却始终没有揣摩明白，这好处的作用到底是什么，但是就在刚才，这好处忽然显露出来：
孙大人感应到已经自我修补到可以容纳第八大境的天轨，又向“上”兼容了一部分。这个变化对于下界来说毫无所觉，不直接引起任何变化。但是刚刚完成这种修补，上界便立刻有了反应，有一丝力量降临下来。
这“好处”的作用之一，是让孙大人可以准确地感应到，天轨自我修补也就是源复苏，到底到了哪一阶段。另外一个便是借助天轨，可以发现一些“外界”的力量介入八荒世界。
都是来自于“神楼”的属性。但孙大人并不确定，这“好处”能够享受多久，也可能源复苏到了可以容纳第九大境力量的时候，就消失了。本质上来说，这能力和神楼一样，都是借助了天轨的漏洞达成。
就在孙大人心生感应的那个方向，相隔七千四百里，大吴东狱镇抚司界内，一座不起眼的小县城外，荒林之中孤零零的矗立着一座小小道观，已经不知多少年没钱修缮，只剩下正殿和三间厢房没漏雨可以居住，观中一个老道士带着两个小徒弟，虽然格外清苦，可是老道士却始终自傲，时常和人吹嘘：我青玉观乃是真仙传承！
可惜这世上相信他这话的，恐怕只剩下他自己和两个小徒弟了。而他唯一能够拿出的证据，便是正殿中所供奉，那一尊已经不知道多少年历史的神仙塑像。
神像牌位上写着的名号是：鸿道真君。
在孙大人心生感应的那一刻，数万年来暗淡无光的牌位忽然浮现出一丝仙芒，逐渐将“鸿道真君”四个字点亮，随后有一股庞大的力量带着一丝意志降临在这个小小道观中。
孙大人若是躲得稍慢一瞬，就会被这位强大存在发现。
道观中一师二徒修为极弱，仍旧酣睡毫无所觉。这意志转了一圈也是有些无奈：“以下界的时间来算，已经过去了两万余年，偌大的世界中，本尊的道场竟然只剩下了这么一处。”
“虽然资质普普通通，但是恒心可嘉，这份造化便赏给他们，毕竟是维系了本尊的传承没有彻底断绝。”
于是酣睡中的三人，便同时梦到了师祖真仙，受了恩赏，领了个“重塑幽冥”的任务，懵懵懂懂的醒来，却发现正是午夜子时，师徒三人本以为只是南柯一梦，却又惊愕发现自身竟然被直接拔升成了第七大境！
师徒三人聚在一起，立刻取出了道观内仅存的香烛，传了布丁遍布的法袍，毕恭毕敬的对师祖进行了一次祭典，然后才按照师祖所说的方法，尝试着打开了一条通往幽冥的道路。
……
孙大人赐下了斩神台和葫芦老大，看着万魂王四个走进了那一扇极不稳定的阴冥门户，心中已经从天轨的细微感应中，明白了刚才降临的，乃是一位强大的真仙。
晋升第八大境之后，孙大人又可以将自己的小天地收束为葫芦，但其他的葫芦乃是孙大人自有的小天地，所以第八大境其间，葫芦老大会备受重用。
旋即孙大人又感应到：“他们也打开了通冥之路？是了，天轨逆变最大的影响，可能不是飞升断绝、三荒隐匿，而是阴冥破碎。”
“阴冥是整个大世界构架的最下一层，却无比重要，事关六道轮回，更掌握着许多上仙、大能转世历劫的秘密。”
“因果报应也有很大程度上需要阴冥配合，阴冥破碎之后，八荒世界的秩序彻底崩坏，魂魄不经审判，不通过六道轮回直接转世，前世罪孽无法清洗，投胎好坏全凭运气，甚至凶厉之鬼便能抢夺个好人家……”
“上界那些存在，恐怕比我们凡俗之人，更急于重建六道轮回的秩序。”
“除此之外，恐怕也是担心大能转世的秘密，在阴冥中还留有某些记录……”
但是孙大人很快发现了：“那三人是循着阴冥未曾破碎的时代，勾魂使者押送魂魄前往阴冥的通冥之路去的。阴冥破碎后，这些道路必定也受到影响，只怕是充满了各种凶险。
本官的鬼却是直接定位奈何桥，过了河便是阎罗大殿，怎么算都是我们更快一些。”
孙大人又暗中摇头，那位真仙直接入梦，将世间仅存的三位传人拔升为修王，也不知道祂是否向三人说明了这样做的弊端。
“便是说了，他们也不会拒绝。一直只是不为人重视的小修士，忽然有一步登天的机会，这天下有几人能抵挡住这种诱惑？”
孙大人起身来，没有折返氓江都司，而是直接去了京师。
……
吕广孝大人和柳值这段时间意气风发，对于大吴朝内外的变法进展格外顺利。但有反对者，便以红夷蛮种大陆的利益进行交换，若是还有人不服气，那就施展雷霆手段，直接丢到西北防线，去跟妖族死战。
大吴国力几乎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着，而且随着源复苏，国中强修提升迅猛，有多出五六位第七大境！
皇帝又胖了几分，这个天子做的当真是无比顺心，每天就是吃喝玩乐，什么事情都丢给吕广孝和柳值，然后朕就可以混个“中兴之主”的称号！等到朕百年之后，这庙号一定十分光彩！
可是三人都觉得这段时间总有些不对劲，有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劲，好像是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天子用力的回忆了好几天，但是他已经许久不大用的脑子，很快就疼起来，放弃了，管他呢，反正有什么事情，吕老大人他们会解决。
吕老大人忙得脚不沾地，也没功夫去回忆，只有柳值隐隐意识到其中的大奥秘，努力想要回忆起来。
所以当孙大人突然出现在柳值面前的时候，柳值错愕了一下，瞬间全都明白了。一时间柳值也是无限唏嘘，还有点想掩饰，不被孙大人看出来。
这位自己一手提拔的得力属下，竟然已经远远超越自己，成为东土第一位大隐境！让人有些难以接受啊。这才几年啊……当初刚见到他，比自己可差得远呢。
然后柳值大人跟孙大人说的第一句话便是：“不要跟本座显摆，本座知道你第八大境了，本座现在很不平衡，心态快要爆炸了，你再得寸进尺，本座可能要揍你！”
“本座就不信你敢还手！你要是真还手了，本座就让你打死算了，让你背上一个恩将仇报的大恶名！”
孙大人笑了：“属下怎敢？大人若是出事了，梁姐姐还不扒了我的皮？”
若是以前，柳值一定会被踩到尾巴一样跳起来，叫嚷着“本座跟那个女人没什么关系”之类的话，但是今天却只是哼了哼，回道：“你知道就好。”
柳值自己并没有意识到什么不对——孙大人用自己的“力量”暗中推了一把柳大人的“心理”，做个好事帮两人破了那一道心坎。
这并非是直接动用了“心灵”的力量，而是拥有了这种力量之后，在不暴露的范畴下，产生一种被动的影响。这个范围十分有限，只能局限于孙大人密切接触的人，暂时范围不超过身外十丈。
孙大人也不会把每年三五次的“力量”使用机会，用在这种儿女情长的事情上。便是没有孙大人推这一把，他们早晚也会滚到一起去，只不过中间还要夹着一个探玛茜罢了。
柳大人毕竟境界差了太多，没有觉察到。并且柳值大人还不知道，这“狼子野心”的下属，虽然没跟他显摆境界，却暗中用境界摆了他一道！
“你来找本座有什么事情？”柳值淡淡讯问，话语里酸气直冒：“你现在贵为第八大境，有什么事情摆不平的，还要本座出马？”
孙大人便将妖族的事情说了，柳值激动起来：“真要对妖族动手了！？”
在这件事情，柳值和孙大人的志向完全一致，始终坚信非我族类应当赶尽杀绝。柳值当年镇守西北，便想挥军远征九巫妖廷，可惜朝廷没有那个实力。
可是紧跟着柳值又道：“你真要将这份破天之功送给我？以朝廷如今的实力，加上你的谋划，此战几乎必胜。一旦彻底征服九巫妖廷，这份威望可以转化为万民信仰！”
“如果将来你修行之路上出了差错，或者是飞升失败，便可以凭借万民信仰转修神道，几乎是瞬间就能立地成神！”
孙大人当然知道这一点，可是自己有二弟，几乎不做他想，必然要走肉身飞升那条路。孙大人嬉皮笑脸的：“就算是报答大人的知遇之恩，怎么样，当初发掘我，是不是大人这辈子做的最赚的一笔买卖？”
柳值哼了一声，斥责他：“第八大境了，还没个正形。”不过内心还是暖和感动，知道这是孙长鸣故意用玩笑话，让自己容易接受这份好意。
“我明白你的志向，肉身飞升永远是修行者的第一追求。”柳值点头：“这份好意，我收了。”
两人立刻去见吕广孝，吕广孝境界不高，见了孙大人虽然有种“恍然想起”的感觉，却没有多想，三人立刻规划远征九巫妖廷的事情。
三天之后，吕广孝和柳值的联名秘折便递到了皇帝面前，皇帝将他们招来详细询问之后，大吴朝庞大的朝廷机器暗中运转起来。
各种战略物资运往西北方向，从红夷蛮种大陆抽调回精锐修军……战争准备事务纷繁庞杂，至少需要半年时间。
也正好趁着这个时间，魅魃尽力收集妖庭的各种情报。
孙大人准备亲自往九巫妖廷走一趟，先把焚丘要的东西拿回来。但是在临走之前，柳值和吕广孝将他请来。
柳值慎重询问：“战后的安排，我和吕大人想跟你再商议一下，妖族到底怎么安排？当真全部杀了？”
这个问题孙大人也想过。虽然口口声声要“赶尽杀绝”，但显然这是不可能的，九巫妖廷有千万妖族，真的全杀了大伤天和也很难办到。千万人怎么杀？全都乖乖跪下砍头，也要杀上好几个月吧？
而且这样做势必会激得妖族拼死反抗，会给大吴造成巨大的伤亡。
吕广孝老成持重，说道：“将他们赶下海……也并非良策。我们想要的是一劳永逸。赶下海去他们会占据一个个海岛，日后说不定又壮大了。若是那个时候我们大吴正好虚弱，只怕又是一场人族惨祸。”
孙大人道：“全部编成军户，分成批次送往红夷蛮种大陆参战，能消耗多少就消耗多少。最好将他们组内的男丁全部耗尽，女性在我朝内部消化，过上几代之后，便不会再有妖族的概念了。”
吕广孝还是有些担忧：“怕只怕……将来这些人妖混血，也会成为一大隐患。”
孙大人只说了两个字：“教化。”
吕老大人皱着眉，仔仔细细的思索起来，孙大人只说了两个字，但其中实施起来十分复杂，不是简单的教授人族的礼仪那么简单，包括了从根本上抹除妖族历史的部分。
对于这一点孙大人有经验，上一世那些殖民国家有许多“经验”可以借鉴。孙大人道：“具体的执行方法，三言两语说不清楚，我会写一份奏疏交给大人。”
吕广孝颔首：“倒是可行。”
随后孙大人辞别两人，飘然离开京师。在孙大人转身出了屋子的那一刻，吕广孝已经记不起来刚才谁来过了。柳值在内心对抗着某种近乎于“规则”的力量，对于自己记忆的屏蔽遮掩，十分辛苦，抗争了足有半个时辰，最终还是暗自一叹放弃了：“这家伙……本座有些追赶不及了呀。”

第六八三章 拔苗送亡
孙大人漫步在万妖域外，这么明显的一位人族修士，整个万妖域却熟视无睹。就连从大人身边路过的魅魃也是大睁着一双红彤彤的双眼，径直的走了过去。
孙大人刚“收养”魅魃的时候，她的双眼是血红色的，其中隐藏着暴虐。而现在已经变成了兔子眼那种水红，竟然还有积分清澈的感觉！
她从孙大人身边走过去的时候，老爷一伸手就住了她的辫子，魅魃大吃一惊，转头却露出了欢喜的神色，仍就不大会说话：“嘿！”
孙大人牵着她的小手，朝着万妖域内走去。片刻之后，他们并排坐在了万妖域第二层的边缘，把四条腿挂在外面晃荡着，魅魃嘴里还塞着一根老爷在下一层给她买的糖串果子。这零食就是模仿了人族的冰糖葫芦，不过其中的水果换成了妖族领地内的“人头果”。
若干年后，魅魃想起这一番经历，仍旧觉得很“传奇”。
老爷带着她就这么坐着，看那晚霞漫天、夕阳红彤彤的就好像一只巨大的煎蛋黄，一戳还会流汁的那种。
魅魃有这样的联想，可能是因为……嘴里酸酸甜甜的糖串果子，让她此时的口水格外多？
魅魃也不问老爷来这里做啥，反正也不爱说话，老爷不动我就陪着他好了。
孙大人虽然来了万妖域，却不急于去九巫妖廷皇宫取走那只兽角，因为时机未到。焚丘向孙大人发布这个任务的时候，也展示了皇宫深处的各种防御，这其中有四层是最难处理的。孙大人若是亲自出手自然不在话下，可是现在孙大人只能交给魅魃去办。
第一层乃是两尊“门神”——两头七阶老妖。和普通的妖族不同，这两头老妖，一头是槐树妖，另一头也是槐树妖。
他们从万妖域建立的时候，就被特殊的秘法约束在皇宫中，根须深扎，以此来换取强大的力量，只要不被从皇宫中拔出去，他们的战斗力便在七阶巅峰，可是一旦离开皇宫，立刻便会被秘法反噬而死。
第二层难以破解的防御力量，乃是一套三百六十具浮游妖目，乃是九巫妖廷历史上，处斩的数百头高阶妖族，挖取他们的妖眼筛选、炼制而成。这些宝物分散在秘库之中四处巡查，只要其中之一发现了敌人，其他的眼睛便会立刻穿空而来，迅速将敌人包围，并且一同释放出三百六十道“死厄妖光”，便是七境遭遇这样的围攻，也只能慢慢背消磨尽所有的力量，最终饮恨收场。
第三层是秘库中最后一层阵法，作用类似于最后一把门锁，格外复杂深奥，而且暗藏强大的反杀手段。
第四层则是在秘库中，潜藏着一条六千年道行的“尸蛟”，它的身躯其实格外庞大，平常时候整个身躯盘成一圈，将秘库中所有的宝物围在自己身躯中间。
这东西九巫妖廷的皇室几千年来，不停地用擒获的人族大修喂养，不但无比强大，可以秒杀低位阶的七境，并且凶暴残忍，尤其是对人族的气息格外敏感。
这四层防御，只靠魅魃还无法攻破，孙大人在等待阴冥中的结果。虽然孙大人未曾亲至，但是葫芦老大忠实的将一切传回到孙大人的眼前。
阴冥已经破碎成一块块半独立的虚空，彼此之间断断续续，到处都是危险。和凡俗世界相比，这里的“危险”更加的诡异难测，若非四巨头本身也是阴物，再加上孙大人赐下的宝物，恐怕早就陨落。
阴冥那些曾经的存在，其实也是“神明”，祂们陨落之后，化成了各种邪诡之物，凡俗世界的一般法宝，对它们毫无作用，但是孙大人赐下的“斩神台”恰好克制它们。一路上斩神台在万魂王手中，诛杀了数十头邪诡之物。
葫芦老大中又镇压着许多强大者，尤其是神兽青龙，虽然自身不方便直接战斗，却见多识广，知识储备惊人，总能在关键时候给出最正确的建议。
万魂王它们进来之前，本以为自己此行的目标，乃是阎罗大印之类的阴冥“信物”，或者是孟婆的锅碗瓢盆之类的宝物，可是进来之后却发现，阴冥破碎的太过彻底了——比如忘川已经彻底消失了，仿佛河水四处弥漫，导致一片片半独立的虚空内外，雾茫茫的一片。并且到处都充斥着，忘川河那中“沉没一切、斩断前世今生”的特殊力量属性。
阎罗殿很干脆的粉碎成了七八处半独立虚空，找不到所谓的印玺、惊堂木、判签之类的宝物，这些“权柄”也各自分散，到了那些半独立虚空中。
十八层地狱破更是碎成了数百块……
每打穿一个半独立虚空，便可以收取此地的一枚本源之核。这种“本源之核”凝聚形态为一枚黑砖，似乎是在暗示，将所有的本源之核收齐后，就可以“重建”阴冥。
万魂王四位惊险万分的收取了八十一块“黑砖”，此地阴冥之力无比旺盛，溺毙鬼妃竟然在这里晋升了，终于跨过第七大境！
他们甚至攻略下了阎罗殿的各处破碎半虚空，可是到了十八般地狱的那几百块半独立虚空，却一筹莫展了。青龙只看了一眼，便很干脆的给出了建议：“放弃吧，除非那小子自己来，你们几个闯进去死路一条。”
万魂王本想“以死报效”尊主和少主，耳中却响起了少主的声音：“可以了，回来吧。”
虽然是准备返回，可是亡魂王他们却不想放弃此地，这里实在太适合阴物修炼了。于是它们利用奈何桥砖在此地固定了一个传送位置，将最后攻略的那一座半独立虚空——也是最接近破碎的十八般地狱那一座，化为一座“桥头堡”，决定留下一位，在此地值守，观察十八般地狱，并且借助此地的环境修行。
日后大家轮值，再往后，财鬼判官也应该加入轮值。
万魂王背对着溺毙鬼妃，对尸魃和骨海之主使了个眼色，两位便立刻表现出一副互助友爱，谦让机缘的姿态来，对溺毙鬼妃说道：“这个机会就先让给小妹吧。她的境界最低，留在这里修行赶一赶。”
溺毙鬼妃柳眉倒竖，把我留在这里？那我还怎么勾引……不是，侍奉尊主和少主？我不想呆在这里，我想回去。
可是她的境界的确低了，这几年不但在小阴间的作用越来越低，而且在尊主和少主面前也不能露脸。
她犹豫了片刻，终于勉强答应下来。但是在万魂王他们离开之前，溺毙鬼妃悄悄跟自以为关系最好的尸魃悄悄说：“你帮我守好家，小阴间里那些妖艳的女鬼，一个也不准她们往尊主、少主身边凑！”
尸魃有些无语的看着她，溺毙鬼妃说起来头头是道：“你这个死脑筋肯定是不明白的。有咱们小阴间存在，尤其是将来若是真的升级成为阴冥，那么尊主或者少主身边，必定有一位侧室出身阴物！”
溺毙鬼妃“铮”一声弹出自己半尺长的锋利指甲，泛着金属般的寒光，映的她满脸凶恶：“哼！这个位子只能是老娘的！谁敢抢，老娘挠碎她的骚脸！”
尸魃点了点头答应下来。
万魂王他们三个离去，溺毙鬼妃孤零零的留在这一座半虚空中，她游目四顾，不由得骂了一声“这鬼地方”，却没意识到，她本就应该住在“鬼地方”啊。
溺毙鬼妃决定了，一定要格外努力并且勤奋的修炼，尽快将境界提上来，那就……每天拿出四个时辰、不，三个时辰修炼吧，这可是大大压缩了自己睡觉和发呆的时间。
……
青玉观的师徒三人凄凄惨惨，那一条通冥之路到现在才走了一半，他们已经多处挂彩，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
其中一个小徒弟的左手连同小臂，刚才躲闪不及，被一道夹层虚空好似铡刀一般的切断了。断手落入迷茫的混乱虚空中不见踪影。
师徒三人虽然境界提上来了，但是各种知识的累积严重不足、灵丹法宝之类十分匮乏，踏上通冥之路，当真是用自己的生命在冒险。
“歇息一下，调息养伤。”老道士看着前方：“为师估计，这一条通冥之路咱们已经闯过了一半，只要坚持下去，走完剩下的一半，咱们就可以抵达阴冥，便能完成祖师的任务了！”
如果孙大人在此，告诉他们通冥之路后面，是彻底破碎的阴冥，比通冥之路更危险几分，不知道师徒三人会不会崩溃？
……
万魂王三位回归的地方是小阴间，孙大人指示他们将那些黑砖融入小阴间。万魂王照着指点做了，这些黑砖很顺畅的化为了小阴间在规则层面，最基础的构架！
于是小阴间中，所有的异类修真惊恐的看到，之前的哪条“小溪”轰然一声变得浩荡起来，河面似乎变的无比宽阔——原本这些异类修真中，还有一些强大者可以凭借自身修为飞渡过去，但是现在只看一眼，便让它们无比敬畏，不但绝不敢再生出“飞渡”的念头，而且很清楚这条河已经真正的变成了一条“忘川”！拥有着沉没一切，斩断前世今生的无上威能！
渡过这条河唯一的路径，便是河上的那一座奈何桥。
随着忘川的形成，有一座形制古朴，看上去摇摇欲坠，随时可能把桥上的人摔进河中的破烂木桥出现在了河上。
同样的，随着忘川的形成，小阴间也被撑大了一般，变得无边无际起来……
孙大人摸着自己的下巴，忽然起了个恶趣味：“桥上缺了一位‘孟婆’啊，要不……让溺毙鬼妃来？嘿嘿嘿……”
小阴间那边还在扩张，这一次的提升程度巨大，需要的时间很长。万魂王已经毕恭毕敬的将斩神台和葫芦老大给孙大人还了回来。
孙大人收回来之后，挑选了葫芦老大、葫芦老三、屠龙神器短剑、捆仙绳一并交给了魅魃：“去吧。”
“哦。”小魅魃乖巧的站起来，带着这些东西，转身往皇城走去。苍稷古剑飘然从孙大人身边升起，贴在魅魃身边轻点几下。孙大人想了想，微笑颔首：“也好，你也跟着去吧。”
“苍稷前辈不放心你，她陪你一起去。”
魅魃可爱乖巧的点头感谢。
孙大人随即飘升而起，到了万妖域的天空之上，静静地注视着一切。在孙大人心中，魅魃这种常年跟在身边的小丫头，情感上自然比万魂王他们更加亲切，需要亲自护持。如果过程中出了意外，孙大人不惜亲自出手。
九巫妖廷上下弥漫着奢华享乐的作风，万妖域第二层本已十分豪华，但皇族还是在中央位置建造了更加奢华的皇城、皇城内才是皇宫。
整个皇城的防御十分严密，有整整三万精锐妖军，还有数十位大妖坐镇。魅魃想要杀进去，还真有些困难。
原本魅魃准备利用老爷分享给自己的“大隐”的能力，悄咪咪的混进去，但是进了皇城，到了皇宫的门前，宫门上镶嵌着一颗巨大的金属妖首，忽然活了过来，转动头颅眼中放出管束形状的妖光，刷的一下便笼罩了魅魃，皇宫顿时惊动，一队队的御林军快速杀来。
呛啷——
苍稷古剑出鞘，已经能够发挥出全部威力的八阶剑器，霸道无比的一剑斩下，看似简单的一击，当中却有无穷精妙的剑道之意，在万妖域上空，迸放出千丈的雪亮剑气，轰的一声就将宫门斩碎了。
数百妖族禁军灰飞烟灭，宫门上那一尊金属妖首在剑光下露出了惊恐的神情，拼命抵挡却无济于事，也跟着一起被碾压粉碎。
皇宫正门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道千丈多长，宛如深渊的剑痕。
整个万妖域惊慌失措，妖族强者们纷纷赶来，皇宫内的大妖们，先不去迎敌，护着妖皇狼狈逃窜，一个个口中高呼：“保护陛下！”
这个时候，当然是要跟着皇帝一起逃跑啊，你看看那一剑的风情，前去接战那不是找死吗？
大妖们都很鸡贼，但是那些禁军就有些傻了，还真有几千妖兵从四面八方涌来，要围剿刺客！
这些货色魅魃就能对付，无数血丝从身后的虚空中蔓延出来，每一根血丝刺穿一名妖兵，很快妖兵全身精血就被吸走，变成了一具具干尸。
魅魃一直走到了秘库外，却没有直接闯进去。秘库中，响起了怪异的嘶吼声，就好像是腐朽的木头互相摩擦。两株巨大的古树，从秘库中舒展开了庞大的身躯，好似两把大伞遮住了大半个皇城！
它们的声音嘶哑，好像嗓子里喊着烧过的木炭：“终于可以活动一下筋骨了。”
“我身上已经发霉长出苔藓了，平静的日子好无聊呀。”
“这个小丫头身上气血旺盛，埋在我的根下，乃是极好的肥料……”
魅魃按照老爷的指示，把捆仙绳往出一抛，捆仙绳嗖的一声在天空中伸开，绳子两头各自缠住两头树妖。
树妖自命强大，却愕然发现自己的一切手段，竟然都无法阻止这“绳子”！这种情况让它们很不理解：不应该啊……
然后，魅魃仍旧是按照老爷的指示，从包罗万象小天地中，把百战身放了出来。捆仙绳套在百战身脖子上，百战身不情不愿却不能抗拒，套上绳子如同骡马一般干起了“拉车”的活，全力朝外奔跑！
“啊啊啊——”两头树妖惊恐大叫，它们被拽着要从皇宫中拔出来！它们自以为力大无穷，可是跟那头“骡马”比起来，却又不堪一击，很快粗壮的树根就从地下被拉扯出来……

第六八四章 爷孙缘分
魅魃一直暗暗下定着决心，反正不管老爷将来怎么样，他身边丫鬟的位置总有我一个！小丫鬟的优点是什么呀？就是乖巧听话，我家老爷让干什么就干什么。
所以刚才那两棵老树慢慢吞吞、絮絮叨叨的放着厥词，小丫头根本没进耳朵；而它们在捆仙绳和百战身面前毫无还手之力，小丫头也没什么打脸反派的快感。小丫头只有一个想法：老爷就是这么吩咐的，我得认认真真的这么办好。
小丫头已经凌空升起，身后无数血丝凝聚成了一双蝴蝶一般的双翼，然后又从其中分出一部分来，自动编织成一条血色长鞭，小丫头凌空挥动长鞭，在百战身的头顶上，炸出了“啪”的一声鞭响，然后口中生疏的发出“嚯嚯”的声音，催促家里的“大牲口”卖力干活，赶紧把这两棵老树拔出来，这两根好木料老爷一定可以卖个好价钱。
魅魃也不知道自己的记忆中，怎么会有这种农活的记忆，但她是不舍得真鞭策，只是用鞭声吓唬百战身——这种大牲口在地主家也是重要的资产，轻易打不得。
百战身气的鼻孔里喷出两股火焰，却又被包罗万象小天地压制，不敢反抗这丫头，只能心不甘情不愿的卖了力气，猛地往前一蹿——轰轰两声，两棵老树妖被从大地中拔了出来，百战身仍旧是不停，带着他们狂奔，飞快的窜到了第二层外的半空中。
“啊……”两头老树妖嘶哑而凄厉的惨叫着，伸出了无数根须、树枝，缠住了皇城内的各种建筑，试图延迟片刻，但深深扎在大地中的主根都无法对抗百战身的力量，这些树枝能起到什么作用？只是将皇城中的建筑拽塌了而已，半点不能延缓百战身。
它们身后，在皇城了留下了一道宽阔而清晰的破碎痕迹！
离开皇城的范围之后，它们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死，惨叫声越来越低，终于彻底断绝。
“嗷吼！”百战身用力摇晃巨大地头颅，将捆仙绳绑住的两棵老树甩的乱飞，以彰显自己强大的力量！魅魃很满意，轻轻点头：老爷的眼光果然是不错的，挑选的大牲口畜力十足，干农活果然是一把好手！老爷果然永远都是正确的。
老爷就在天空上旁观着这一切，便是到了第八大境，也不禁挠头：总觉得整个过程有几分说不出来的怪异，为啥呢？
然后魅魃继续向皇宫内飞去，身后的蝶翼轻轻一扇，就到了秘库的第二层防御。这途中其他的禁制，根本无法阻拦苍稷古剑，轻松便帮助魅魃斩破了。
“叽、叽、叽……”怪异的响声密集而来，这些本来应该在秘库各处巡查的浮游妖目，迅速地从各处赶来，在半空中结成了一座妖阵，死厄妖光已经做好准备，每一只浮游妖目上都蒙上厚厚一层的乌光……
魅魃把两只小手朝上一托，便有一只葫芦飘然而出，随即轰一声膨胀成了十丈大小，将魅魃护在里面。
滋滋滋——
三百六十道死厄妖光一起迸射，在妖阵的加持下威力更增三成，别说魅魃了，就算是三界、四界的修王，在此等攻击之下，也会处处被动，最终被耗尽最后一丝元力，陨落在这些乌光之下。
可是葫芦老三不坏不灭，硬的不讲道理！这些乌光落在上面，仅仅能够泛起一片片淡淡的金光涟漪，甚至无法触及葫芦老三的本体。
魅魃安然无恙，看向了身边的苍稷古剑：“姐姐……”苍稷古剑唰的一声不见了，随即秘库周围出现了漫天剑影！苍稷古剑分化三百六十道剑影，一击之下所有的浮游妖目都被切成两半，其中的“死厄妖光”爆炸出来，剑鞘忽然飞出来，只是一吸便将被斩破的浮游妖目全部卷走。
这一关过的，比之前还要容易。
孙大人和魅魃都没有什么意外。如今这天下几乎一切布置，都只能针对七境，八境的孙大人暗中做好布置，自然是手到擒来。
魅魃身后蝶翼轻动，便进入了秘库的第三重关卡。
远处，妖皇在众多的妖族强者保护下，已经逃出了万妖域第二层，妖皇乘坐的皇辇居然正好就停在孙大人身旁数百丈！
尽管皇辇周围有数万妖族禁军，数十位大妖，可是孙大人仍旧有信心，只要自己出手，必然可以一剑斩杀妖皇！那么之后柳值大人的军事行动，会无比顺畅，大大减少大吴伤亡。
孙大人真的险些就忍不住要出手了……可是下一瞬间，他感应到天轨轻轻震颤，强大的危机感袭来。
“可惜啊……”孙大人遗憾，掐灭了这个诱人的念头：“妖皇身上干系太大，仅仅是动了这样的念头，便有些隐藏不住的迹象。若是本大人真的出手了，恐怕立刻便会有天劫降下！”
妖皇尚且不知自己刚刚和死亡擦肩而过，他肉痛无比，双手紧紧抓着椅子咆哮：“难道就没有忠贞勇猛的臣子能阻止那个小贱人吗？”
“她直奔皇家秘库去了，那都是朕的宝物！”
可是他的目光扫过身边的那些七阶妖圣们，他们却全都低下了头，避开了陛下的目光。谁愿意去送死？那柄古剑一看就不好惹！连皇宫大门上，那一尊镇守妖魂都被斩灭了，大家扪心自问，斗法能力不会比那道妖魂更强。
却有个佞臣站出来道：“陛下勿忧，皇家秘库中那一头尸蛟，只要在秘库中战力堪比八阶，定然不会让那小贱人得手！”
皇帝这才略微松了口气，然后又跳脚怒道：“我族那些堪比八阶的布置呢？统统给朕用起来，朕要那个小贱人死！”
除了那一具尸蛟，万妖域内外还有不少威力堪比八阶的布置，大部分是老祖宗传下来的，只有很少几处是新布置的。
老祖宗留下的那些本来都已经废弃，随着源复苏的来临，这些布置又可以动用了。乌哼将军为此专门上书陛下，奏请拨款对这些古老布置进行修缮。
乌哼将军当真是一心为公，一切事情的出发点都是为了妖庭考虑。这个提议当然也是好的，可是妖皇批准了这个提议之后，各家就开始争抢“督工”这个活儿了，弄到最后乌哼将军被大家一致排挤，一个督工的活儿也没捞到！
那些古老的金血、紫血家族，成了督工之后，当然是大肆中饱私囊，挖空心思想着怎么借助工程捞好处……弄到现在几个月了，真正修复可以重新启用的，一个也没有！
在这一点上，其实大吴和九巫妖廷是一个德性。王朝一旦古老必将腐朽，庞大的家族趴在其上吸血。
区别在于大吴出了吕广孝、柳值，最关键的是还有一个孙长鸣；而九巫妖廷只有一个乌哼。
妖皇旨意下达之后，那些监工们便立刻领命而去，一个个信誓旦旦义愤填膺，保证一定会把这小贱人轰个粉碎！可是他们向陛下告辞转身而去的刹那，每一个脸上都浮现出明显的恍然之色，让乌哼将军心中长叹：我堂堂妖庭，竟然会被一个小女孩杀入皇宫，如入无人之境，祖宗之耻啊！
乌哼将军不指望这些败类了，悄然靠近陛下，总要护住陛下的安危。那小女孩身边的古剑，可以发挥出八阶的力量，万一抢了宝物之后，忽然想给陛下来一剑呢？
不过乌哼将军看到妖皇胸口前的锦囊中装着妖庭玉玺，身后的贴身护卫手中捧着一柄古老战锤，稍稍松了口气。
这两件宝物可以对抗那古剑，只不过妖皇虽然贪财，更爱惜自己的性命，这保命的宝物，他舍不得放出去罢了。
第三层关卡出现在魅魃面前，妖光浮动，显出一座庞大无比、多大十六层的妖阵，锁住了整个虚空。
孙大人若是亲自出手，倒也能破去这个阵法，不过没办法在短时间内，将自身的阵法造诣传授给魅魃，所以包罗万象小天地张开，外人完全看不到里面发生了什么，但是魅魃得了青龙的指点，开始破阵。
青龙是桀骜不驯的，至少青龙大人自己是这么认为的。可是孙大人这“老牌官僚”很会“恩威并用”啊，先用屠龙神器短剑，没事就戳青龙一下。
这宝物的确会对青龙造成一定的伤害，虽然伤害并不大，但是那感觉就好像吧……你正睡得香甜呢，忽然被人用电击棒来了一下！折腾几次青龙就受不了了。
而且孙大人明说了：进行帮忙，本大人给你一个和那须子主人当面交流的机会。
青龙被二弟捉了之后，便一直在包罗万象小天地中大喊大叫，一来不服气，二来想要见一见小泥鳅。
可是我的老二我做主，你想见就见？孙大人一直把祂丢在小天地中不理会。
双管齐下，青龙勉为其难的表示：本尊不是慑服与你的淫威，而是为了面见那一位，商谈神兽一族的未来，此乃大义！
青龙在妖阵方面的造诣远超孙大人，在祂的尽心指点之下，魅魃轻轻松松的就破解了这座关卡。在青龙眼中，这种下界的粗浅妖阵，是真的没什么技术难度。
妖皇那边，几位妖圣却是惊得瞪大了眼睛：后世第一妖阵啊，不到一柱香的时间就破解了？
所谓“后世”第一妖阵，乃是说天轨逆变之后，这是妖族能够布置的最强妖阵！比这个更厉害的，只可能出现在天轨逆变之前的那些古老遗迹中。妖圣中也有阵法大家，想要破解这座妖阵，自问至少要五年时光！
妖圣们忍不住悄悄后退几步，原本是他们保护在妖皇座前，现在这个位置微妙的变成了妖皇的皇辇当在他们前面！
这小丫头太猛，真的杀过来怕是挡不住。陛下有两件国宝，人族都有天子守国门的说法，我妖族的陛下应该也有此担当！保护一下妖庭的诸位栋梁之臣，没问题吧？
小魅魃带着那么一点奶声奶气，跟青龙说了一声：“谢谢爷爷。”
青龙心中忽然生出几分怜惜，觉得这小女孩跟自己有缘分，怎么看都让人疼爱，完全不像那个姓孙的后辈，多瞥他一眼，都让本尊七窍生烟暴跳如雷。
青龙便说道：“好生着，以后有什么难处来找爷爷，爷爷为你撑腰。”
魅魃眨了眨眼睛，水红水红的透着那么一丝纯净的迷惑，我虽然单纯，可我不傻呀。老爷爷你自己还被我家老爷关着呢，找你能撑什么腰？
但是魅魃确实不傻呀，没有说真话，而是笑眯眯的一点头，两只红红的大眼睛，弯成了好看的小月牙：“好的呀，谢谢爷爷。”
青龙冕下并不知道自己其实被鄙视了，此时老怀大慰，认下了这个乖巧的孙女。
魅魃蝶翼一动，已经站在了妖庭皇家秘库的大门外。大门乃是六阶法宝，由数千种宝材混合炼制而成，对于这世上绝大部分修士来说，乃是可以挡住他们一生的“绝望之门”。然而小魅魃只是奶甜奶甜的喊了一声“姐姐”，苍稷剑姬就一剑把大门劈了个粉碎。
妖皇毫无形象的从椅子上蹦起来，像一只猴子一样蹲在上面，挥舞着拳头：“朕的乖乖尸蛟，咬死她、吃了她！”
大门崩碎秘库中却是静悄悄的，魅魃仿佛毫无防备的扇动蝶翼飞了进去，在她进入秘库的那一瞬间，陡然有一股格外凶暴、阴暗、残忍的气息，轰的一声爆发，溢满了整个秘库！
那一头尸蛟，如同毒蛇一般昂起了上半身，巨大的血红双眼，喷涌出半丈长的暗红色火光，死死地盯住了魅魃。
它缓缓张开大口，一个可怕的能量漩涡正在口中形成，其中有无数道阴暗的尸雷明灭闪烁，随时可能爆发。
魅魃扬起了白净净的小脸，很认真地看着它，十分难得的说了一长串话：“你和我算是同类，不要打架好不好，我带你出去玩。”
“哈哈哈！”皇辇之上，妖皇捧腹大笑：“愚蠢的小贱人，你猜它会怎么选择？”
尸蛟仿佛也听到了妖皇的话，转头瞥了一眼，然后嘎的一声闭上了嘴，庞大的头颅向下滑行，乖巧的落在了魅魃的脚边。
还“憨态可掬”的轻轻蹭了两下，好像一直长毛大狗！
妖皇：“……？？？”
尸蛟从鼻孔中发出一些隆隆的声音，和魅魃沟通着，言说自己身上有着禁制，必须守护此地，请主人将禁制除去。
魅魃不会祛除，但她忽然想起来，某个被老爷关起来的老头儿，刚刚跟自己吹过牛逼！于是魅魃打开了包罗万象小天地，青龙冕下哈哈大笑：“这个简单，爷爷教你……”
妖皇用力锤碎了面前的矮几，难以理解的咆哮大吼：“怎么回事，朕的护宝妖尸怎么会变节投敌？！”
尸蛟一声不吭，让魅魃除去身上的禁制，心中鄙视妖皇：你也是一国之主，这么蠢的吗？你没看见我家主人刚才劝说我的时候，手里握着一柄短剑？那东西是专门用来杀龙的！弄死我就跟用鱼刀给死鱼开膛破肚一样容易……

第六八五章 又一刀
尸蛟体内的禁制，本质上和树妖相同，都是妖阵羁绊。树妖被羁绊在皇城内，而尸蛟的范围更小，只限于秘库，同样的尸蛟能够发挥出来的威力也更强。
这等类似于“缚地灵”“镇山兽”的手段，在青龙看来不值一提。而祂又越发满意，难怪本尊觉得和这小丫头有缘，她简直能够完美继承本尊的各门传承。
比如现在，青龙便在潜移默化的将“阵法”一道灌输给魅魃，而魅魃身后飘荡的无数血丝，用来布阵、破阵不要太方便呀。
葫芦老大在一边冷眼旁观，悄悄给老爷打小报告：青龙跟魅魃小姐好像很投缘。孙大人也颇为意外，但看不穿青龙，仅仅从直觉上来判断，青龙并无恶意，而且似乎是有意成全魅魃，于是面上露出了微笑，暗示葫芦老大：盯着点，但不要插手。
葫芦老大盯着点，那可不就是孙大人也盯着呢？青龙完全不知道，自己教“孙女”阵法呢，旁边还有个无耻的晚辈暗中偷师！
孙大人自认为在阵法、制器方面造诣不俗，当然制器更胜一筹，唯一短板应该是炼丹——那也是因为吾妹乃是天下第一丹肴大家。甚至要不要加上“天下”这个限定，还有待商榷。
现在一看青龙传授给魅魃的这些阵法知识，顿时嘶溜的倒吸一口凉气：这老东西果然不愧是神兽头子，肚里很有货啊。尤其是青龙自上界而来，在下界破阵，祂的思路当真是高屋建瓴，许多之前困扰孙大人的阵法难题，从青龙传授的这个角度去思考，便会简单数倍！
“难怪祂刚才指点魅魃破解阵锁，只用了不到一柱香的时间。”孙大人之前揣测，亲自上阵也能破了那一关，不管孙大人估算自己至少也需要一个时辰。
孙大人一旦遇到这一类的情况，当真是如饥似渴，可恨那妖族先祖太过浅薄，给尸蛟身上种下的妖阵，青龙三下五除二就能破解，连带着给魅魃讲解一些基本的阵法常识，前后加在一起的时间，也不过半个时辰。
孙大人眼看着青龙就要讲完了，急忙暗中传音给魅魃，让她务必拖延，勾引着老爷爷多说出一些来，老爷我还没有满足呢！
魅魃当然更听老爷的话，于是想方设法拖延，一直到一个时辰之后，实在拖不下去了，孙大人也没有强逼着魅魃，于是血丝纷纷扬扬落下，顺利的解除了尸蛟身上的禁制。
尸蛟立刻便发出一声无比欣喜的吼叫，欢快地在秘库中游动了几圈，然后把身躯一缩，化作了一只小蛇，手镯一样缠绕在魅魃细细白白的手腕上。
小小的脑袋还伸出分叉的舌头来，在魅魃手背上讨好的舔了舔。
尸蛟心里面就认定了：这一次叛逃算是选对了！这么厉害的禁制，新主子只用了一个时辰就轻松解开，实力远胜妖族。
它若是知道这还是某位偷师者死活拖延……怕不是得因为这次背主叛逃欢喜的疯了？
妖皇那边却有些崩溃，咬牙切齿已经有些忍耐不住！一只手抓着玉玺，一只手拎着战锤，几次冲动想要丢出去，砸死那小贱人和背主求荣的尸蛟。
终于妖皇一声咆哮质问：“那些八阶的布置手段呢？这帮废物去了一个时辰，怎的不见一个启动？！”
皇辇旁的群臣瑟瑟发抖，彼此之间交换着眼神：你们家是不是把用来修缮的财务都贪了？
这么巧，你们家也是？
该不会……大家都一样，全都进了自家腰包，没有一个去修缮那些古老布置吧？坏大事了……
那些监工和他们的家族，之前想的是：我们到时候上报皇帝，修缮失败。这么多古老布置，总有几家去认真修了，或者敷衍的修了，如果真的需要动用，也不至于一个拿不出来。
万万没想到，大家想到一块去了！你说尴尬不尴尬？
乌哼将军立刻就明白了，痛心疾首顿足问道：“这几年新增的那些布置呢？北山混元炮塔、大仪湖水龙印、乌蟒岭十万丈天鞭呢？怎么都没有动静？！”
群臣仍旧瑟瑟发抖无人说话，能说什么？总不能跟之前糊弄皇帝一样，告诉乌哼将军：北山混元炮塔因为法器构件互相不匹配，常年处于停机状态；大仪湖水龙印因为湖底阵法消耗灵玉的数量太过庞大，维护起来都很困难；乌蟒岭十万丈天鞭因为难度过大，完工日期一再拖延……
这些“借口”都需要不断的增加投入，大家才好继续赚钱嘛。
孙大人便站在几百丈之外，心中对乌哼将军忽然升起了浓浓的同情，这感觉就像是独木难支的吕广孝老大人。同时也让孙大人对即将到来的两族大战，陡增了三成信心。
而秘库中，魅魃已经在二五仔尸蛟的引领下，开始搜刮宝物了。
是的，焚丘只要那一枚兽角，可是孙大人这么辛苦布置了一番，冒着“暴露”的巨大风险，多拿一些宝物奖励一下自己，没有问题吧？妖族一定不会反对的。
于是魅魃先找到了最重要的那一根兽角，随后张开包罗万象小天地，将整个秘库囊括进去……什么叫做洗劫，这特么的就是洗劫。
妖皇眼睁睁看着那小贱人将自己祖祖辈辈攒下的家当全部打包带走，终于是忍耐不住了，朕不想死、可是如果生活一贫如洗，那就生不如死啊！
妖皇嗷的一声把手中的那一柄战锤丢了出去。而魅魃正好从秘库出来，你说就是这么巧，魅魃在秘库里的时候，就跟“姐姐”商量，既然来皇城走一遭，怎么能只拿了东西不跟人家主人家打个招呼呢？又赶巧了你看主人家一直在旁边看着呢……苍稷剑姬就觉得：我这妹妹是个有家教的，她说的有理！
于是出了秘库的苍稷剑姬不用魅魃再说，便呛啷一剑杀向了妖皇。
这是法器自己的决定，而八阶法器偏又不在天轨的限制内，可以随意出手，即便是斩杀了身上因果重大的妖皇陛下，对孙大人的影响也很小。
这一剑、这一锤，便在万妖域第二层上空相遇了——剑光千丈直刺苍穹，雪亮夺目，仿佛能割裂日月；战锤发出一层层浑厚的金光，飞行中发出阵阵奔雷一般的巨响，虚空被沉重的力量挤压，出&#183;发起了一层层的扭曲波纹！
随即在一声让人失聪的巨响声中，两种强大的法宝碰撞在一起，万妖域上下两层一起摇晃震动，上层的建筑几乎有一半在冲击波中直接垮塌，碰撞的位置上，卷起了一股虚空风暴，将破碎的建筑和里面的妖族一起吸了进去，妖族贵族惨叫声连绵不绝。
九巫妖廷太祖留下的各种宝物，早在当年他们被赶出东土腹地的时候，就已经消耗殆尽，剩下的只有妖皇手上的那一枚传国玉玺。这柄战锤乃是若干年前，从一座灭域中古老遗迹得到，当年乃是九阶，随着源复苏开始，现在也渐渐可以发挥出八阶的力量。
虽然它的位阶比苍稷古剑更高，可是它的使用者实力太差，战锤在碰撞后倒飞回去，险些砸到了妖皇！
苍稷古剑则是不断划着圆圈，缓缓后退，回到了魅魃身边。但是剑鞘一直在空中，朝向妖皇。
妖皇还想掷出传国玉玺，可是看着那剑鞘总有种危险的感觉，他又舍不得自己的传国玉玺了。战锤飞出去几千丈，兜了个大圈子自动回到了妖皇身边，妖皇抬手抓住了——双方都没有再出手的意思，打下去只会两败俱伤。
魅魃请“姐姐”归鞘，然后一起往虚空中一蹦，自有一道“破虚”神通将他们接走。
妖皇愤恨不已，整个万妖域上下，一片惨叫哀嚎，哭天抢地，妖皇恶狠狠瞪了群臣一眼：“一群废物！”
群臣不敢还口，乌哼上前启奏：“陛下，追究责任的事情延后再说，现在还请陛下下旨，救助城中灾民。”
魅魃和苍稷古剑并没有走远，只是回到了孙大人的身边，距离妖皇和乌哼只有几百丈。老爷满意的收回了各种宝物，然后用手揉了揉小丫鬟的脑门：“你且留下来。”
这一揉一搓，便将“大隐”的能力，又给魅魃续上了一段时间，让她可以继续藏在九巫妖廷中。
魅魃抬起小脸望着老爷，有些依依不舍。自己跟喜鹊姐姐都不在老爷身边，而且时间很久了，谁来伺候老爷啊。
孙大人说道：“经此一劫之后，九巫妖廷总要痛下狠心整饬一番朝堂。他们刚才说的那些北山混元炮塔、大仪湖水龙印、乌蟒岭十万丈天鞭几个大工程，也一定会斩杀一批贪官污吏，然后将之全部建成。”
小魅魃已经明白老爷的意思了，水红的大眼睛里荡漾着笑意。
“你留在这里，等妖族把这些东西建成了，我将葫芦老大给你送过来，你就一股脑的全收了。妖族早晚要被我们征服，他们的东西便是本大人的东西，不必跟他们客气。”
魅魃脆生生的答应了：“好的呀。”
然后孙大人把衣袖一挥，带着苍稷古剑飘然消失。
青龙是片刻也等不得，在包罗万象小天地中闹腾：“小辈，不可出尔反尔，本尊帮了你，快让本尊见一见那一位！”
孙大人便将真水小天地和包罗万象叠在一起，其实孙大人只是故意吊青龙的胃口，同样很期待青龙和二弟会面。小玄武它们丢失了大部分记忆，可是青龙什么都记得，孙大人也想通过青龙来确定二弟的真正身份。
二弟很不耐烦，青龙毕恭毕敬。但是小半个时辰过去了，青龙仍旧满心疑惑，没有得到任何答案！
青龙绞尽脑汁也想不起来，眼前这一位究竟是上界哪个存在？它尝试和小泥鳅沟通，但是小泥鳅一问三不知，两只小眼睛里只有迷茫。问得急了小泥鳅就说：我什么都不记得了，你去问我大哥。
再追问几句，小泥鳅便暴躁的用尾巴抽它。
失望的不仅有青龙，还有孙大人：“不应该啊，二弟的存在位阶极高，肯定不是此界生灵。但为什么拥有完整记忆的青龙，也不知道二弟的来历？”
青龙回归包罗万象小天地，孙大人进来询问：“仙界和万神天宫之上，是否还有更高层次的世界？”
青龙身躯一震，眼眶肿的两团神火呼的一声冒了出来。
“有没有……”青龙的声音中透着一丝古老的缅怀之意：“便是上界的那些存在也说不清楚，恐怕只有那几位帝君才会知道。
不过一直有这么一个传说——星空极限的传说，有很多古老的存在，在上界留下了传承、宝物，但祂们自身已经不在了，据说是抵达了星空的极限。”
孙大人早有猜测，二弟可能不是仙界来的，四象神兽已经仙兽的极限了，却仍旧对二弟无比敬畏。同样是堕入下界，可是二弟不但比它们更加强大，而且受到天轨的压制也更少。
孙大人满怀期待：若是有比仙界更高层的世界，那会是什么样子？二弟在那个世界中处在什么位置？
而且一直有一个很“不起眼”的疑点——之所以不起眼不是不重要，倒更像是如同现在的孙大人一样，被“隐藏”了——那就是孙大人来到八荒世界后，几乎没有听说过什么有关“创世”的神话传说……
孙大人打开真水小天地，却发现二弟又沉到水底呼呼大睡去了，不由得哑然失笑。不管怎样，我们都是一家人。
青龙也变得沉默寡言了，安静地待在包罗万象小天地中，也不再闹腾，似乎心中有了别的想法。
孙大人把注意力落在了妖族秘库的那些宝物上，一共有六十一件，不过之间差别极大，有五十八件都只能算是“普通”，足以让妖皇珍藏起来，却不能让孙大人这个级别的存在有惊艳的感觉。
但也有包括那根兽角在内的三件至宝，孙大人看了呼吸急促两眼放光。
孙大人并不知道这么多年来，妖皇为了维持奢靡的生活，崽卖爷田不心疼，已经把历代收藏的宝物，卖掉了许多。而他卖掉的那些，比宝库中的“普通货色”更高级，却比至宝差一些，价格正处在一个十分“合适”的位置。
三件至宝除了那兽角之外，还有一颗封印了一丝不属于这个世界力量的天外神石，一柄锋刃上血迹永不干涸的厚背柴刀。
柴刀上弥漫着浓郁的鬼气，便是孙大人一时间竟也看不出这法宝究竟是什么级别。孙大人尝试拿起这柄刀，葫芦老大贴心提醒：“大人，请务必小心……”
孙大人的手握在刀柄上，便立刻感觉到一股恐怖的阴气侵入自己体内，直奔大脑要侵入元神，耳中响起轰然之声，眼前便出现了一片炼狱一般的画面，无数凶厉大鬼被一个身影手持柴刀连连剁碎，柴刀上那永不干涸的血迹，化作了可怕的火焰，烧的这些大鬼嗷嗷乱叫。
孙大人松开了手：“难怪妖皇不带着这刀，而是只能放在秘库中，就连本大人也险些心神失守，妖族中目前没有妖能降服这把刀。”

第六八六章 蹑空足
孙大人又带着三件至宝回道青龙面前：“冕下看一看。”孙大人最关心的当然是那一根兽角，乃是焚丘点名要的“任务物品”，有可能从其上窥探出几分焚丘的来历。
对这件宝物，孙大人自己的结论有三个方面：第一，一定是天轨逆变之前的宝物，第二宝物目前最大的作用，是锚定虚空，孙大人猜测，如果有相应的手段配合，这东西甚至可以锚定任何一处虚空；第三个是这东西很可能不是“兽”角，而是百族中某一种生灵的宝角——这角对于哪个种族来说，很可能是一种器官。
青龙态度显得不冷不热，眼眶里神火没精打采的燃起，让人感觉就像是勉强抬起眼皮子——但是相比于青龙之前对孙大人的态度，已经是态度大变、分外热情了。
青龙也会把握分寸，不能突然一个大掉头，就显得太露骨了。
咔咔咔……
青龙伸出了白骨森森的爪子，轻轻拈起了那柄刀，神火中露出了几分回忆之色，很快就想起来：“这是【鬼雄】酆唐的神器【僻诡刃物】，专克一切阴物，号称斩尽三界不良鬼！”
“……你没听说过【鬼雄】酆唐？奇怪了，他应该大大有名才是……也罢，本尊同你讲一讲。”
孙大人猜到了这柄刀大有来历，却没想到竟然如此霸道，“斩尽三界不良鬼”！难道上界的鬼仙也归你管？
孙大人又想到了一个天地规则上的细节：这个世界的鬼仙，能飞升上界吗？如果跟自己上一世的传说一样，鬼仙是无法升天的话，所谓“三界”的牛皮，水分就很大了。
青龙简明扼要的跟孙大人讲述了这一位【鬼雄】酆唐，这位人物和“钟馗”有些类似，遭遇更惨、实力和手段也更加霸道。孙大人刚才握住这柄刀，陷入的那一片屠杀大鬼的战场，极可能便是【鬼雄】酆唐成名的一战：灭庙之战。
当时天下第一城隍手下的鬼吏索贿不成，就要害酆唐的性命，那城隍不但不惩治手下，反而想要将酆唐拘拿，投入十八般地狱，酆唐一怒之下持着【僻诡刃物】杀进了城隍庙，连斩大小一百四十鬼吏、鬼官，最终一道劈碎了城隍，天下第一城隍庙也跟着坍塌破碎。
【鬼雄】酆唐后来和一位阎君意气相投，领受了阴冥的差事，巡查天下鬼差，有“先斩后奏”的权力，但那个时候酆唐其实并未死去，但是常年巡查幽冥、与大小善恶的鬼物为伍，体质也受到了不可逆转的影响，所以他始终以“半人半鬼”的身躯，顶着【鬼雄】的名号。
古老传说中，有许多酆唐的传说，在这些故事中，他嫉恶如仇、不畏强敌、铁面无私、断案如神，乃是一位为民做主的“好鬼官”。
可是不知为何，这些传说在如今的八荒世界绝迹。孙大人猜测和创世神话传说消失，很可能是同时发生的。
“这柄【僻诡刃物】非常古怪。”青龙也不想拿着这东西，用白骨爪子触摸了一下就丢到一边去：“可以斩杀一切鬼类，便是对于阎君也有一定的克制。可是它有着强烈的侵染效果，长时间使用，会将使用者变成和酆唐一样半人半鬼、不人不鬼的状态。”
孙大人看着这柄形制有些丑陋的“柴刀”，心头忽然一动，有了一个新奇的想法。
青龙已经拿起了那一枚宝角，眼眶中的神火忽然变得炽烈起来，语气竟是有了几分激动：“竟然是【先灵】一族的【蹑空足】！想不到啊，下界还留存着这样一件至宝……”
“……你的猜测有些偏差，【先灵】一族其实不在百族之中，他们比百族古老得多，据传乃是混沌初开后，第一批先天生灵之一。或许应该被称之为先天神明。”
“不过他们喜好和平和探索，他们漫长的生命中，除了繁衍后代之外，其余的时间几乎都是在用这【蹑空足】探索星空。”
“据说仙界就是他们开辟的……”
孙大人错愕：“开辟仙界？”
“仙界总不会自己凭空出现吧？”青龙道：“不过这些事情也都是传说，有几位古老的神明也宣称过，仙界是祂们以虚空神通开辟的，仙人们是鸠占鹊巢。”
青龙摆了摆爪子：“先灵族消失数十万年之后，才是百族的时代。在百族时代和先灵一族有关的一切宝物就应该消失了呀，天轨逆变之后，竟然还有这样一直【蹑空足】，真是太令本尊意外了。”
“小子，这可是好东西，你可以直接用这宝物渡去仙界、万神天宫，想去哪就能去哪儿……”
孙大人震惊：“你说什么？！”青龙对孙大人丢出一个“下界凡人少见多怪”的神情，摊开自己的爪子说道：“你没听错，这件宝物就是这么强大。它可以让你偷渡去仙界，但本尊劝你最好不要这么做，飞升天劫的意义，绝不仅是磨练和筛选，还是一种生命本质的提升。不经历这个过程，不管你是去仙界，还是万神天宫，最好的下场呢就是……瞬间衰老，看一眼上界的风景就死去了。”
但孙大人心中更加震惊的是焚丘为什么会要这东西！它也想杀回仙界、或是万神天宫？奇怪，为什么自己下意识的就用了“杀回”这个词？
孙大人小心翼翼将【蹑空足】收起来，青龙道：“也不用这么小心，目前这东西还不能用，得等到天轨完全恢复。”
它的爪子又一次伸出来，粘起来那一颗天外神石，随意说道：“还有最后一件，让本尊看看，早点打发了你，本尊好去休息……”然后青龙庞大的骸骨身就僵住了。
孙大人试探问道：“冕下？这天外神石中的力量，明显不属于这个世界，也不知道被什么手段，近乎完美的封印在里面——这到底是什么力量？”
青龙并无反应，孙大人又呼唤了几声，青龙眼眶中的神火这才“呼”的一下子重新跳动起来，祂摆动了一下巨大地头颅，深深地看了孙大人一眼，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到底是九巫妖廷本身就持有这些可怕的异宝，还是因为你，他们才会持有这些异宝……”
孙大人皱眉：“这东西比先灵一族的【蹑空足】还要可怕？”
“不，其实这东西并不算什么，但它根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青龙用爪尖点着天外神石：“这里面封存的，是【反界】的力量。你还记得本尊对你说过，上界也有自己的敌人，那些敌人也是真正的神仙，本身并无善恶，但大家分属不同世界，就仿佛天生敌对，难以共存。
这些世界和上界处在相同的力量位阶，我们称之为【反界】。”
孙大人听了觉得像是上界的“平行宇宙”，但是平行宇宙之间就不能和平共处吗，没道理啊……但孙大人没有盲目的质疑。
“为何会天生敌对？其中是不是还有什么别的缘由？”孙大人询问。青龙点头：“这其中的缘由便是，祂们来了我们的世界，祂们的力量便天生克制我们；而同样的，我们去了祂们的世界，我们的力量也克制祂们！”
“就仿佛只要穿过了那一扇宇宙之门，一切就会发生一次‘反转’，这就是【反界】名字的由来。”
孙大人喃喃自语：“原来如此。”然后孙大人立刻明白过来，指着天外神石：“这东西可以在我们的世界中封印祂们的力量！”
这就是青龙刚才失神的原因：“不错，这种手段，本尊在上界也闻所未闻！”祂百思不得其解，被一种困惑逼得有些疯癫：“这样的东西，怎么会出现在下界？！而且是一个天轨破碎的下界？”
青龙一声长叹，用爪子将天外神石推回给了孙大人：“好生收起来，不要让任何人士知道。若是消息泄露了，那些上界的存在们……可能会使出很多让你信念崩塌的手段来。”
孙大人到真的愿意将这宝物献出去，帮助上界对抗【反界】的敌人，但问题是上界的那些存在，会相信他吗？所以孙大人也明白，目前最好的处置方式，便是青龙所说的，暂时保密，等到自己飞升仙界，并且有了足够的实力和地位后，才是这东西重见天日的时机。
孙大人又好奇：“冕下看不穿这天外神石的奥秘？”
青龙摇头：“若是在上界，给本尊一段时间，自然可以参悟出这种封禁手法，可是在下界处处受限，本尊也……”
孙大人没什么好问的了，谢过了青龙后，退出了包罗万象小天地。却忽然有一股贪念在心中升起：【蹑空足】啊，可以将自己带到这星空中任何一处地方，没准【反界】也能去。
这样的宝物……真的要给焚丘吗？
但是这种贪念在心头摇曳了一下，就被孙大人毫不留情的掐灭了：“这是在焚丘指引下找到的宝物，自己在这个过程中还得到了天外神石和僻诡刃物，相当于焚丘已经给了自己报酬，于情于理不应该扣下这宝物。
况且……从目前来看，焚丘于我有恩，岂能恩将仇报？”
同时孙大人心里还怂怂的：焚丘要这件【蹑空足】，很可能是为了杀回上界啊，自己贪了它的东西，便是有二弟和三妹护着，只怕也要吃大亏。
孙大人前往焚丘的路上，给柳值大人传讯，通报了九巫妖廷内发生的“变故”。没说是自己做的，但柳值大人一定能猜到。
柳值大人接到这个传讯，“猛然”想起来自己还有这样一位得力下属！然后有关孙大人的一切才从记忆深处浮起——这让柳大人暗中大骂一阵，骂着骂着……就忘了自己到底要骂谁，以及本大人为何如此愤怒？
他急奔去找吕广孝老大人，对九巫妖廷的大战，可以提前发动了。
……
孙大人已经赶到了焚丘下，将【蹑空足】取了出来，双手捧在身前。孙大人第一次看到，焚丘忽然裂开了，从地底深处射出一道粗大的灵光直冲天际！
可是孙大人四处一看，村子里的人、朝天司在周围的岗哨，全都静悄悄一片，就明白了只有自己能够看到这异象。
那灵光中，随之向外扩散出了无数的规则线条……和之前不同，这一次的规则线条虽然仍旧十分庞杂，却被可以安排的可以“看懂”了！
孙大人几乎是将这些规则线条“烙印”在了脑中，并且隐约的预感到，自己的第二种“力量”，便要着落在这些规则线条中！
只不过现在的自己距离第二种“力量”，还有很遥远的距离。
焚丘明显在嘉奖孙大人，这些规则线条在虚空中凝而不散，留给孙大人足够的时间。
终于在一阵恍惚中，孙大人眼睛一眨，从浑然物外的参悟状态中脱离，焚丘也已经“闭合”，刚才的一切异象仿佛根本不曾出现。孙大人低头一看，手中的【蹑空足】也不见了。
孙大人对焚丘颔首致意，准备离去——焚丘中却又有异象升起，这次展示给孙大人的，是一片混沌虚无中，沉睡的某种东西，似乎是一个胚胎、又好像是一枚卵。
确切地说是直接从元神层面上，传递给孙大人一种感觉。这种感觉让孙大人如果见到了这东西，马上就能认出来：这就是焚丘让我找的东西。
但和【蹑空足】相比，显然这一次焚丘也不知道这东西到底在哪里，甚至不清楚这东西现在究竟是一种什么状态。
孙大人又点了点头，表示自己记下了。又等了片刻，焚丘再没有别的指示，孙大人这才转身而去。
“焚丘的任务难度越来越高，这次的‘东西’一定比【蹑空足】更加强大。”孙大人心中也很震惊，区区八荒世界，有【蹑空足】和天外神石，已经非常不合理了，还有比它们更高阶的东西？！
“总感觉是……有什么至高无上的存在，用了匪夷所思的手段，把这些宝物藏在了低阶世界……”
焚丘的新任务毫无线索，孙大人没有头绪，只能处处留心。不过孙大人接下来有自己的计划：红夷蛮种大陆的问题需要彻底结束了。
本来想直接去红夷蛮种大陆，但孙大人忽的“心血来潮”，觉得自己需要回氓江都司看一看。
他身形一晃，“破虚”神通之下，已经回到了氓江哨所外。
甚至不需要孙大人进去看，就能够感受到哨所中的剑拔弩张！孙大人迷惑挠头：“国师怎么来了？”
氓江哨所内，一大两小三个女人之间，气氛十分紧张。
小公主最近很暴躁，并且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很暴躁。孙大人这一次出去没带她，不在孙大人身边，小公主的某些记忆渐渐被隐藏，这让小公主非常不舒服，总觉得少了什么，整个心里空荡荡的。
她本来就疯批，这下子更是控制不住自己。她的实力又强，在氓江都司那边闹腾起来，谁也治不住她。偏偏孙大人的这些下属们……也忘了这小女孩为什么在我们氓江都司？我们为什么要忍受她？
但这些事情好像顺理成章。
下属们也知道，能“治住”她的人在氓江哨所，于是想方设法，把她骗了过去，甩给小姐不管了。
小公主就觉得绊脚石看着不顺眼，也忘了为啥就是看她不顺眼，遇上了就是怼就是干！本疯……本公主什么时候怂过？

第六八七章 下界来纷纷
国师是自己找来的。
孙大人在中州晋升第八大境的时候，国师也已经自演第六座小天地，并且凭借着多年修行的雄厚积累，看到了自己晋升第八大境的契机。
可就在同时，她发现自己的一部分记忆开始变得模糊。如果刻意去回想并不会遗忘，但普通状态下，这些记忆不会主动出现在脑海中。这些记忆都是和孙大人相关的，小玄武最先醒悟：“他八境了！”
国师顿时心怀憧憬，想要去找他，亲眼看一看八境究竟是怎么样的风景。但国师还需要巩固境界，等国师安顿好了一切，抵达氓江都司的时候，孙大人已经去了九巫妖廷。
然后国师悲催的发现，自己毫无疑问成了孙大人的“保姆”。每天就是哄着两个小女孩，让国师恬静的心田中，生出无比的羡慕：这些小家伙过得可真是幸福，还有这么多经历可以互相作对，想一想本座幼年……
小公主见到国师的第一面，就跳起来告状！中州有个老梆菜，几千岁了，还腆着脸跟那个谁自称“小妹”呢！诶？那个谁、那个谁……想起来了，就是那个谁，不肯乖乖给我当哥哥的那个坏蛋！
疯批和国师的情感并不互通，是无法理解对方的尴尬的。比如疯批说人家几千岁是老梆菜，国师一双素手缩在衣袖中，扳着指头计算，本座也好几百岁……
国师调停小公主和憨妹之间的争端，基本上也就是哄骗憨妹、打压小公主。一个是他的真妹妹，一个是假妹妹，偏向谁不言而喻的对吧？这世上任何一个女子都会做出相同的选择。
当然小公主必定是个例外。
除了这个原因之外，也因为国师只能压制小公主。中间有一次，国师觉得自己虽然偏袒长嫣丫头，但是总要立些规矩，本想着各打五十大板……然后发现自己很轻松的压服了小公主，可是自己的一切手段，对憨妹毫无用处，憨妹该干什么干什么，半点也不受影响！
国师甚至看不出来，这丫头到底是怎么破去自己的手段。
自那以后，国师更加“宠爱”憨妹了。事实是，小公主总是最先发起挑衅的那一个，即便是没有国师压制，她也是最终落败的那一方。每一次总是败的莫名其妙，小公主哪能服气？下次还犯！屡败屡战而不长记性。
国师算是变相的保护了小公主，一直到孙大人回来。今天小公主跟憨妹一大早起来，都看到门外的树上落着一大一小两只鸟儿，憨妹说左边的那只好吃，小公主就一定要说右边的好吃，吵了半上午，鸟儿早就飞跑了。
小公主一个人，憨妹这边三个，最终还是小公主没吵过，她跳到了院子里，搾着双臂瞪着憨妹：“你给我出来，今天一定要好好教训你一顿！”
国师在一旁看书，你们吵归吵，动手就不行了，国师揉着眉心正要开口，抬头看到孙大人走进来，洁白无瑕的脸上浮起了一丝知己久违的笑容：“大人回来了。”
“哥——”憨妹蹬蹬蹬的冲过来，孙大人已经是第八大境了，面对憨妹的这“绝技”仍旧是骇然变色，在憨妹扑上来的瞬间，刷一声凭空横移，憨妹结结实实的摔在地上，砸出一个坑！
“哈哈哈！”无良大哥叉腰仰天大笑，结果冷不丁的旁边又有个小丫头飞扑撞了上来！
咚！孙大人结结实实的挨了一记飞扑。虽说不及正版“憨妹冲撞”三成功力，孙大人也觉得很尴尬，低头一看，小公主捂着脑门摔在自己面前。
憨妹又被大哥坑了，正要装哭，却看到小公主居然也敢朝自己哥哥怀里扑，顿时横眉竖眼跟她又吵了起来……
孙大人一阵头疼，一手一个按着脑袋，将快要怼在一起的两个小丫头分开。然后歉意的朝国师一笑：“国师来了，这段时间……辛苦国师了。”
国师用一个标准的桑岛艺伎姿势，衣袖掩口轻笑：“也不会，两位小妹天真烂漫，性情直率。小妹我在桑岛整日冷清，来了此地倒是感受到了几分人间烟火气。”
小公主的两只耳朵，扑棱扑棱的转三圈，刷一下就熟起来了：本公主听到了什么？！
国师脸红了，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我刚才……是跟他自称“小妹”了？我是不是中了小公主的邪术！从她那里听到了这个“自称”之后，为什么就这么顺利地说出来了？？？
孙大人不以为意，坐下来跟妹妹说道：“快去做饭，大哥饿了。”憨妹立刻丢下小公主，出去准备了。
“国师来得正好，”孙大人说道：“本就有些事情需要一位强者相助，国师可愿陪我去一趟红夷蛮种大陆？”
国师恢复了从容冷静，颔首道：“正有些修行上的事情，要请教大人。”
孙大人在氓江哨所住了一晚，就带着两个妹妹和国师一起，飘然而去，没人知道去了哪里。憨妹临走之前，跟氓江哨所上下认认真真传授了腊肉的制作方法，并且布置了任务：我回来之前，要做好六千七百四十五斤上好的妖兽腊肉。
大家都被这个数字搞得莫名其妙：为何有零有整？憨妹自己也不知道，她就是随口一说。
孙大人带着三女先去了南尼国，查看了江神信仰传播的成果。在大吴“教化”南尼的过程中，“江神”起到的作用至关重要，现在整个南尼境内，已经有三成以上的民众，成为江神的信徒。
“难怪二弟脖子下面的那一块鳞片，越长越大，而且神光夺目。”
这块鳞片搞得二弟很烦，如果不是怕疼，早就自己拔掉了。其中凝聚了十分庞大的信仰之力，孙大人猜测，如果不是二弟，换了另外一个四象神兽之类，恐怕都压制不住，要被“反客为主”！
查看了江神信仰之后，孙大人直奔红夷蛮种大陆。这次孙大人仍旧是从【重虚天路】过去，但孙大人站在海边的时候，却从天轨层面上，模模糊糊的感应到：这汪洋之间的阻隔正在减弱，或许再过上一段时间，自己不需要【重虚天路】，一个“破虚”便能出现在红夷蛮种大陆。
八荒之间的天堑即将消失。
……
席兰国如今三足鼎立，皇帝和教宗所代表的“旧教”仍旧拥有最强的实力，最大的地盘，但他们内部腐朽僵化，各种根深蒂固的问题始终无法解决，谁都能看出来他们已经日薄西山，但到底什么时候“落山”，谁也说不清楚。
新教和大吴的远征军团势如破竹，于是红夷蛮种大陆上另外两大帝国，开始暗中支持席兰国皇室，他们都比希望这样的燎原之火，烧到自己的领地上。
孙大人想要彻底解决红夷蛮种的问题，还需要为他们寻找一位可以替代的神明，现成的人选就是江神。
这一次，孙大人不惜动用自己“心灵”的力量。
但是席兰国仍旧有很多信徒，对于【星辰之火】的信仰格外虔诚，想要撼动他们的“心灵”，需要创造一个契机。在这个“契机”之下，顺势发挥孙大人“心灵”的力量，才能做到水到渠成，否则孙大人也会受到反噬。
这就需要国师帮忙了。
孙大人带着三女住进了哈姆莱顿城中，一家高档旅店，在外人眼中，他们四个乃是正宗的席兰国人，国师一头金色长发，身材高挑双腿修长，肌肤如白雪一般洁白，双眼如湖水一般湛蓝，各方面都非常符合席兰人的审美。
用了几天时间准备，孙大人把自己的计划详细的告知国师，并且传授了国师借用江神神力的方法。
动摇【星辰之火】信徒信仰最好的方法，当然是在一个盛大的教会节日上，当着数十万信徒的面，用新神的“神迹”，击败旧神！而孙大人对此非常有信心，且不说【星辰之火】肯定不是二弟的对手，关键是【星辰之火】现在自顾不暇，没办法回应信徒，更没办法对江神的挑衅做出应战。
而最近恰好就有【星辰之火】的一个盛大节日：浴火节。
在【星辰之火】的经文记载中，历史上在这一天，伟大的吾神在大陆上降下第一缕神火。这是【星辰之火】信徒们最重要的一个节日，而且按照教廷的传统，每个三年会在这一天举办一次盛大的庆祝活动——恰好轮到今年。
中央神庙“圣火殿”外，广场上、街道上，早已经聚集了数十万信徒，他们没钱住旅馆，就带着帐篷、睡袋之类的东西住在户外。还有大批信徒，正在赶来哈姆莱顿城的路上。
三年前的浴火节庆祝活动，哈姆莱顿城聚集了壹佰伍拾万狂热的信徒，随着新交的崛起、远征军入侵，信徒数量减少了，今年的庆祝人数肯定会减少，但也应该在百万上下。
而城外就有一条大河，恰好适合“江神”发挥。
距离“浴火节”还有三天，孙大人耐心等待着。
……
大吴远征军团新的一批修兵，排着队从【重虚天路】中走了出来。他们之中有的是轻罪的囚犯，有的是遭遇瓶颈的散修，有的是落草的山匪，有的是从家中偷跑出来的小修真世家公子……
相比于最初，如今的远征军团兵员更加复杂，其实很多都是各地军头招募的，基本没有经过训练——送到红夷蛮种大陆再训练也来得及，甚至不训练也没什么关系，战场会迅速的教会他们一切的。
即便是孙大人总掌一切，随着权力和地盘越来越大，也很难面面俱到。
这一批四千五百新兵中，有五个年轻力壮的修士，身上还穿着他们本来的“三山镖局”的衣裳，别的新兵都是兴奋或茫然，他们却截然不同，修为虽然不高，眼神却无比坚毅，仿佛很清楚自己来到这片大陆的目的。
新兵归入大营的时候，所有人都看到了天空上盘旋的那一只凶厉天禽——这家伙如今在远征军团中赫赫有名，便是新兵来之前也被领头的警告过：千万不要在新兵营惹事，因为新兵营真正的大头目，不是什么好鸟！
喜鹊其实很郁闷，在这片大陆见不到老爷不说，她还被侯千辰死死地按在了新兵训练大营！说什么自己居高临下一目了然，可以更好地监督新兵训练，更有效地防止逃兵出现。
喜鹊一开始被忽悠着就做了这个“总教习”，几个月之后，她终于醒悟过来，侯千辰将军就是不想让自己出现在战场上！我怎么了？不就是吃了一个营的红夷蛮种，吓得交战双方全都软瘫在阵地前吗？
不就是一生气爪子没收住，抓碎了一整面城墙，你破城之后嫌弃还要花钱废人修补城墙吗？
不就是从你的中军大帐上飞过去的时候，身体后部不小心漏了一点东西下去吗……只能怪那帮红夷蛮种太不讲卫生，得有几个月没洗澡了吧？
可是老爷说了，在这边一切听侯千辰的，喜鹊只能先忍着他：你给我等着，现在还不能让老爷看穿我的真实脾气，等我把老爷大丫鬟的位子骗到手，我给你算总账。
这夯货本来就凶恶，鸟中悍妇，现在心怀怨气，这些新兵蛋子就是真的惨了。她每天都在天空上不停地巡视，训练偷奸耍滑的，中间溜号的，全被她抓出来带上天空吓个半死。
也正是因为喜鹊的存在，新兵大营中一切管理十分松懈：谁敢跑？不想活了？
所以三山镖局的五人从新兵下船后就消失了，整个大营居然一直没发现！匪夷所思的是，天空上的喜鹊也没发现，而喜鹊现在已经是七阶了。
……
在“浴火节”的前一个晚上，整个哈姆莱顿城就已经开始沸腾，狂热的信徒们手中举着火把，好像一条条火龙一样，从大街小巷穿过，歌颂声、称赞声、祈祷声汇聚在一起，在夜空中越传越远、越传越高。
这是教宗暗中推动的，吾神已经很久没有回应祈祷了，他希望这些信徒的声音，能够重新“唤醒”吾神。
热热闹闹的节庆活动中，哈姆莱顿城中的一幢大屋内，原本的主人已经被送去见了他们的神，现在占据这里的，是三山镖局的五位。他们不再遮掩自己的实力，每一位都是七境！
十天前他们送一趟镖途经一座荒山破庙，彼此之间还开着玩笑：也不知这里有没有盘踞着吸人阳精的美貌女鬼，若是有咱们几个合力擒下了，这一路上就有的快活了。
女鬼没有，半夜那破损的神像却忽然亮了起来，一股深远庞大的意志，自上界降临了！
五人中为首的是一位镖头名叫云海川，他站在大屋中央，身上七境五界的气息压倒所有同伴：“上尊的目的大家都知晓了，我们也做好了准备，明日便助上尊显露神迹，在这片荒蛮的大陆上重立道统！”
“上尊一向赏罚分明，明日大家务必奋勇齐心，不计得失，不念生死！事成之后上尊一定会再赐恩于我等！”
其余四人也是跃跃欲试，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那一位【庆真灵将】上尊于荒山破庙中收了他们入门，便拔升了他们的境界。他们在三山镖局中修的乃是锤炼肉身的法门，承受能力较强，反倒叫上仙拔升起来更加便利。
上尊有大智慧，令他们往新大陆重开道场，避开东土，以免被大宗门排挤。故而他们受了军头的招募，跟着新兵们一起来到红夷蛮种大陆。
现在一切准备就绪，只等明日展现神迹！

第六八八章 所谓契机
上午八点中的时候，“浴火节”的庆祝活动正式开始，教宗出现在“圣火殿”外的广场上，主持整个活动，仪式开始信徒们陷入了一种可怕的狂热——仪式的第一步，是十六位枢机主教一起将一尊古老的神像从圣火殿中抬出来，要安置在广场中央提前建好的一座高台上，这一尊神像制作粗糙，而且并不高大，却有着一股无法言说的“神韵”，据说乃是吾神指引着信徒，雕凿的祂在这片大陆上第一尊塑像！
在沟通吾神方面，这一尊雕像的效果冠绝席兰。
每一次的大庆典，这尊“源初之塑”都会被请出来，它是整个庆典仪式的核心。这次也不例外，神像沿着圣火殿的中轴线大道，出了神庙之后，每走一步都会迎来信徒们山呼海啸的称颂声赞美声，这种感觉让教宗和手下的枢机主教们，忽然产生了一种错觉，就好像本教仍在巅峰，外部什么入侵者、新教的威胁，都只是虚幻一般。
他们沉醉在这种强大的错觉中，迷醉沉湎不可自拔，却忽然有一声凄厉的尖叫声响起，紧跟着便是信徒们慌乱错杂的声音。教宗和手下顺着声音看过去，只见广场上为“源初之塑”准备的高台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一个人，而且从面目上来看，竟然是那可恶的入侵者！
更可怕的却是，那人的身后，正逐渐浮现出一尊金光天神！祂高达千丈不怒自威，身上穿戴着华丽繁复战甲，和席兰国的战甲形制上有明显的不同，却格外衬托出这位“天神”的威武英勇。
无穷高远的苍穹上，有一道道的金光注入这位天神的身躯中，祂正变得越来越真实！
而且……这位“天神”手中持着一柄类似长枪的神兵，教宗从前线的战斗人员口中听说过，似乎是吴人的一种特殊武器，名叫“马槊”。让他骇然变色的是，那位“天神”举起了神兵，指向了“源初之塑”！
……
云海川的“元神”之中，有一道上尊留下的“仙箓”。他整个人和元神，实质上已经成了这道仙箓的“炉鼎”，云海川明白这一点，但也很清楚这种处境对自己其实有好处。或许限制了自己的上限，但已经获得了远超自身的成就。
来到红夷蛮种大陆，从新兵大营逃走之后，他们一路上下手狠辣，袭击了多处神庙——有旧教的，也有新教的——从其中缴获了大量的“神造物”，全部投入了仙箓中。
上尊曾有交代：“吸收的宝物越多、越高级，仙箓能够承载本尊的仙力越多。尔等任务至关重要，必然遭遇许多居心叵测之辈阻挠，击败新大陆伪神也并不容易，所以务必要用心收集宝物，培养这道仙箓，只要仙箓足够强大，本尊会降临、为你们解决一切问题。”
在东土的时候，他们心有顾忌，到了红夷蛮种大陆则放开手脚大开杀戒！
之前的一切准备，此时演变为上尊降临的伟大仙神之力！【庆真灵将】以金光之身降临，一槊落下，惊天动地，【星辰之火】的源初之塑破碎了！
连带着席兰国上空，某种笼罩了数万年的虚幻规则都被打破。旧教、新教无数神庙一起摇晃颤抖，距离最近的圣火殿的正殿直接裂开了一条大缝！抬着“源初之塑”的十六位枢机主教，和主持仪式的教宗，并没有直接受到【庆真灵将】的攻击，却也双眼流出血泪，虚弱的跪倒在地上。
周围的信徒们痛哭失声，一片悲怆。
云海川和自己的同伴纵声大笑，成功了！云海川一步步从高台上下来，走向了圣火殿。他的身后，【庆真灵将】的金光神躯飘空跟随——亦或者说，是庆真灵将在背后操控着云海川。
祂要入主这座席兰国的第一神庙。正面击败了【星辰之火】后，庆真灵将觉得自己可以顺利接收这位邪神的一切，以自己的神威，很快祂的信徒都会转化为自己的门徒。
源复苏尚未完成，自己在下界就有了几百万门徒，已经领先了上界其他各位一大步！
孙大人站在旅店的窗后——旅店的位置很好，就在圣火殿广场的边上，从这里可以清楚地看到整个庆祝仪式。
他的身后站着国师和小公主，至于憨妹……她还在床上用被子蒙着头，睡得鼻涕冒泡。外界的一切事情，在憨妹看来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哥会处理的。
国师和孙大人一起看着【庆真灵将】以金光神躯降临，问道：“大人还不出手吗？”孙大人轻轻摇头，望着走向圣火殿的庆真灵将，点评了两个字：“愚蠢。”
国师有些不解，孙大人解释：“祂不了解红夷蛮种的信仰，国师请看这些信徒的神情。”国师一眼扫过，也是诧异：“这些人的眼中虽然也有恐惧，但更多的却是仇恨和愤怒。”
孙大人道：“红夷蛮种的信仰，和我们东土不同，所以即便是在神战中正面击败对手，也不可能收服对方的信徒。这些信徒反而会无比坚定的战斗，为他们的神明复仇，除非将这些人和他们的后代全部杀光，否则这样一场信仰之战，永远不会停息！”
国师有些难以理解，但是整个哈姆莱顿城中百余万信徒的神态，完全证明了孙大人的判断。孙大人也没有去跟国师详细解释，红夷蛮种的邪神信仰中，有许多关于“吾神”涅槃之类的设定，防备的便是如今的情况。
【庆真灵将】的布置有些想当然了。而孙大人一直等待的契机便是此刻。
外人以为孙大人的契机是浴火节，实则不然。如果孙大人只是单纯的要在浴火节上显示神迹，岂不是和【庆真灵将】一样走入歧途？
孙大人微笑对国师说道：“国师准备一下吧，该我们登场了。”
国师好看的下巴微微一点，身形已经消失不见。
外面的广场上，【庆真灵将】的金光神躯已经站在了圣火殿的正门前，教宗和十六位枢机主教一起拦在了大门前。教宗高高举起手中的权杖，这是一件八山之力的的神造物，只是不知此事还能发挥出多少威力。
随着教宗的这一举动，圣火殿内所有的教职人员，包括那些在“隐秘空间”中的人，全都蜂拥而至，将生活点的正门堵得严严实，他们要用自己的血肉之躯，阻止敌人前进！
教宗也不想这么做，可是他的一切根基都是【星辰之火】，真的被人连圣火殿都抢走了，他必然生不如死。
【庆真灵将】的脸上露出了讥讽嘲弄的神色，一群蝼蚁，不识时务！祂甚至不需要动用仙兵，只是缓慢的低下头，双眼中有庞大的灵光落下，如同力量狂潮冲刷着大门前的神职。
包括教宗在内，所有人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虚弱下去。不消一时半刻，这些人就会失去一切生机，然后身躯继续腐朽，最终化为一片飞沙。
广场上的信徒们目眦欲裂，也不知道是谁带头，嘶吼一声朝着【庆真灵将】冲了上去，眼看着就要演变成一场巨大的踩踏灾难，哈姆莱顿城外的那条大河中，忽然一声响——像是鼓声又像是磬声，又好似某种音符，宏大神妙，听闻之人便如同在三伏天被一盆凉爽的冰水从头浇下。
信徒们心有所感，回头望去……
从此地到城外的大河，本有着无数建筑和高大城墙的阻隔，可不知为何他们却全都“看”到了河水中发生的一切：
有一尊伟岸的神明自大河中升起，祂的神躯完全由河水组成，整条大河为之一空。而这一位神明双眼中，带着悲悯世人的慈悲，并且所有信徒看到这位神明的时候，“心灵”中油然生出一种亲近之感，他们感觉这神明和吾神在气质上有相似之处。
大河边，有一位洗衣服的席兰少女，青涩质朴，神明看到了她，于是有一股神光降落下来，将她笼罩住。她的气息飞快提升，身上那种青涩腼腆的感觉消失了，她变得气质高雅，在所有信徒的眼中，这便是一位“圣女”！
随后，圣女虔诚的聆听神明的教导，双手高高举起，接过了神明赐下的一件“神造物”，那是一柄特殊的战刀，锋刃上染着永不干涸的血痕！然后她起身来走回了哈姆莱顿城，一直来到了圣火殿前——这一切说起来缓慢，真实发生却是一瞬间。
圣女阁下面对着【庆真灵将】，口中发出了一生怒斥，向祂举起了战刀！
【庆真灵将】最初还以为是一位邪神，可是国师手中的【僻诡刃物】斩落下来，祂顿时大怒：什么宵小暗中搞鬼，要坏本尊的大计！
可是国师手持【僻诡刃物】，使用的却是江神的神力！庞大的神力隔空送来，而【庆真灵将】的金光神躯，本质上来说，也是一种“魂体”，因为这是【庆真灵将】一丝意念降临下界凝结而成。
恰恰被僻诡刃物克制！
江神的位格，现在当然是远不如【庆真灵将】的，可是庆真灵将在此的，只是一丝意念，能够动用的力量有限，还需要云海川元神中的仙箓来承载，降临的力量太庞大，仙箓崩溃，云海川几个都会爆体而亡。
国师一击之下，庆真灵将举起仙兵马槊，便听见“呛啷”一声，马槊被斩断了，僻诡刃物划过了金光神躯，留下了一道巨大的伤口！粘稠的金光迅速地从伤口中涌出来，就好像神血一般。
而金光神躯也因为“流血”而飞快变的虚弱，【庆真灵将】发出震天的怒吼声：“你是谁？！胆敢插手本尊的事情，难道不怕本尊诛你九世？”
国师愣了一下，暗中的孙大人也十分意外：这位【庆真灵将】神助攻啊，配合的孙大人十分舒服！本来还要费一番手脚，才能将某些讯息透露出去，现在【庆真灵将】这么一问，国师很顺畅的回答出来：“吾神名为【真水之主】，世间万物皆出于水中。水中孕育了大地，大地之上才生出火焰。”
“吾神乃是【星辰之火】、【时空征服之王】和【永恒神主】的父神，异端你欲杀死吾神的子嗣，吾神自然不能坐视不理。”
“自此之后，【星辰之火】的信徒，将会受到吾神的庇护，地位次于吾神的信徒。”
【庆真灵将】想要破口大骂“一派胡言”，可是国师已经一闪而过，手中拖着【僻诡刃物】，将金光神躯的半个脑袋切去，祂的那一丝意念被逼提前回归上界，自然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云海川元神中的那一道仙箓，啪的一声炸碎，他的身躯也跟着被炸得血肉横飞，死无全尸！其余四人受到的损伤略小一些，却也是境界破碎，一路崩溃到了第二大境，然后四人的身躯完全无法承受这种损伤，好像血肉蜡烛一样融化了，似乎比云海川的处境略好，但也是死路一条。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异端”，竟然被“父神”的圣女两刀杀灭！此时的国师，在所有信徒的眼中，浑身散发着圣洁的白光。她金发碧眼、身段妖娆美丽，全身汇合了红夷蛮种女性的全部优点，她完美无缺！
被【庆真灵将】目光烧去了大半生机、已经显得垂垂老矣的教宗，带着全部神职一起跪下：“感恩父神！”
信徒们也跟着跪下去：“感恩父神！”
按照正常的程序，教廷需要进行一番严密的神学考证，然后才能确认【真水之主】和【永恒神火】之间，是否存在神缘关系。但是在国师刚才说出那一番话的时候，孙大人的“心灵”力量发动了，让所有的神职从心理上，都愿意接受这样一位父神。甚至心中想着：圣女是如此的圣洁，她又怎么会欺骗我们这些可怜的羔羊呢？
于是在全城百万信徒的称颂声中，“圣女”被教宗请进了圣火殿，随后便会商议，在【永恒神火】的神庙中，同时供奉【真水之主】的神像。
【庆真灵将】单纯的征服是行不通的，对于红夷蛮种的信仰，有效的手段是“融合”、“同化”，然后慢慢“取代”！
以教宗为代表的神职们，所借用的力量，会渐渐的从【永恒神火】转移为【真水之主】的神力，这是一个必然的趋势，因为【永恒神火】恐怕再也不能回应信徒，神职们能借用的神力会越来越少，他们只要使用了一次【真水之主】的神力，就会发现，父神的神力更加恢弘庞大，威力远胜【永恒神火】。
永恒神火毕竟是冒牌邪神，而【真水之主】货真价实。
神职们会引领着整个教会，和全部的信徒，逐渐转化为【真水之主】的信徒，到那个时候，最多在神庙的某一处阴暗偏殿内，给【永恒神火】留个位置罢了。
而孙大人也利用这个机会，将二弟的……那一枚鳞片，位格从“江神”提升到了“真水”之神！
但这也就有一个绕不开的问题，【真水之主】的全部信仰指向的，只是二弟的一枚鳞片。如果二弟愿意，它时常在红夷蛮种大陆显圣，自然就可以顺畅的巩固信仰，可二弟哪有这个心思？
大哥当舍不舍得逼二弟，这便需要一位代言人——代言人必须足够强大，能够镇住整个教会，再加上时不时借用【真水之主】的神力显露神迹，一切安排才算稳妥，国师是孙大人身边最合适的人选。

第六八九章 驱虎吞狼
九天之上，琼楼玉宇、瑶池星河，是谓仙国。
这其中，有一座仙府凭空虚悬，周遭呈现出诸般异象，道韵环绕、灵波发散，高高在上凛然不可触犯。
仙府门前，有一道数百万年不散的巨大枪影，任谁由此经过，远远看到这枪影，便知晓是哪一位仙尊的府邸，于是乖乖摘下自己身上一切长兵刃，从一旁绕行而过。
【庆真灵将】便是这座仙府中一位护卫神将，值守区域乃是仙府正门范围附近大约三里范围，有两座跨院，五条石道，两道回廊。下辖三个【飘萍仙域】，每季供奉堆积如山。
听起来十分威风，但其实就是仙尊大门保安头子。
国师第二刀斩落后，正在房中寐目端坐的庆真灵将猛地一抖，睁开眼来却已经是冷汗淋淋！便在同一时刻，有一道仙音绵绵传来，直入祂的仙魂：“事败了？”
庆真灵将便将下界的布局，整个过程在脑海中转了一遍，仙尊冕下立刻知晓一切。庆真灵将跪倒在地，不敢为自己辩驳，只能静候发落。
那仙音又在庆真灵将的仙魂中响起，似乎不喜不怒，但内容却让庆真灵将如坠冰窟：“去屠火飘萍域五千年。”
屠火飘萍域乃是仙尊座下最危险的一座飘萍仙域，便是仙尊麾下六位一品神将，也坚持不了三千年……但差事办砸了，庆真灵将只能领受责罚，明知送死也不敢有半点怨怼。
下界看上界，九境之后渡劫飞升，乃是他们和上界唯一的通道。源复苏未完成之前，这条通道绝不会打开。
上界看下界，却是另一番景象，天轨逐步自我修复之后，可以容纳第八大境的力量，便有一些“渠道”勉强可以打开了。不过这些渠道目前可以通过的力量有限，所以只能安排庆真灵将这个级别的人物降临。
虽说仙人降临下界有着许多限制，甚至是犯了天条，可是这么多年了，仙人们也早就找到了各种规避天条戒律的方法。是否降临，早已经不再受制于天条约束，而是值不值得、需不需要。
而现在，因为某些原因，必须要抢先在下界布局。能够获得先手，当然就会累积巨大的优势。可是庆真灵将失败了，那就失了这个先手，如此重大的失误，仙尊没有当场斩了他，已经算是宽厚了。
并非仙尊不想派出麾下真正的精兵强将，而是现在“渠道”最高只能容纳庆真灵将这个级别的力量。
仙尊府邸中，还有几位军师。惩处了庆真灵将之后，几位军师同一时间领受了仙尊的钧旨：想办法。
仙尊另外又提醒军师们：庆真在下界的一切行动，成了他人的垫脚石，疑似得利之人拥有监控天幕的神通，庆真仆一进入八荒世界，就落入他的监控之中。
军师们各有衍算仙术，很快便将一个个方案送到了仙尊面前，仙尊把目光一落，各种计划了然于心。其中一道计划飞出来，仙尊吩咐：“照此行事。”
“尊令！”
这个计划的内容是：反界的魔异们，有一套低位魔器，名为【大罗界门】，名义上乃是整合下位各界的精锐人才，实则是通过多个世界的转接，将影响力渗透进八荒世界。
我们既然先手布局失败，那就将这个情报透露给魔异，让他们通过大罗界门，去破坏其他仙尊在八荒世界布置的“先手”。
我们失了先手，那就把其他人的先手也全部掐掉。
而【大罗界门】早已绕开天幕，不会被下界之人察觉。至于魔异们利用【大罗界门】影响八荒世界，会不会占了先机，根本不用担心，魔异们的力量，在八荒世界也必定十分邪恶，人人喊打，只要稍加影响，下界修士们会立刻组成灭魔联盟，一起对抗【大罗界门】。
后续还有许多防备魔异的手段，在这个计划中详细的列举出来。仙人们自然会防备“驱虎吞狼”之后反被虎噬。
……
孙大人在红夷蛮种大陆暂住，以确保同化席兰国的计划稳步推行。可怜的大喜鹊终于再次见到了老爷——作为老爷的灵种傀儡，而且是最早的灵种傀儡，喜鹊没有“遗忘”老爷。
这似乎是一件好事，但也不是好事，因为这意味着喜鹊所做的一切，都有可能导致老爷暴露，相同的情况还有二老爷。
喜鹊围着老爷又蹦又跳，吱吱喳喳的跟老爷告状，在背后使劲说着侯千辰的坏话！老爷却只是微笑着伸出手，喜鹊立刻很配合的把自己硕大的鸟头凑到老爷的掌下，老爷用力的揉了揉，喜鹊便觉得之前所受的委屈烟消云散。那都不是事儿！
“好了，这次来准备把你带走，日后就跟在老爷身边，轻易不会放你出去了。”
喜鹊狂喜，连续来了八个后空翻！巨大的翅膀掀起的狂风，把附近几座营房都给吹飞了。
孙大人安抚着喜鹊，国师和小公主静静地站在一旁，小公主有些没精打采——这些天每天都被绊脚石怼，她都快自闭了。什么时候才能完成伟大的梦想，让哥哥只认我这一个妹妹，把这胖乎乎的绊脚石踢开！
小公主的脑回路跟正常人不一样，反正她就是有这个信心，也不知道从哪儿来的。
国师看一眼小公主、看一眼喜鹊，再看一眼小公主、再看一眼喜鹊……心中有了不好的猜测：身边带着两只鸟儿？难不成孙大人癖好……不过出身桑岛的国师，在这方面容忍度极高，毕竟是见多识广了。甚至国师还想起来，自己有一件宝衣，可以御风而行、凝云聚雾，便是用几十种高阶天禽美丽的翎毛编织而成……
国师暗中皱眉：本六百岁国师，为什么要想起这件衣服？
孙大人接了喜鹊一同返回哈姆莱顿城。新兵大营毫无所觉，甚至侯千辰将军都已经记不起来，自己还曾经和一头强大的妖兽合作过。新兵大营在某些方面的缺失，被上下各级自然而然的弥补上了，从未因为喜鹊的失踪，而造成任何动乱。
只有可怜的界英，顶着死亡盆栽的名号，还在汪洋上飘荡，日夜期盼着老爷你啥时候想起我呀？
喜鹊化作了一只小鸟，站在老爷左边的肩膀上，过了一会儿就嗖一声跳起来，越过老爷的脑袋落在右边的肩膀上，再过一会儿又嗖一声跳回去——货真价实的跳，全凭双腿发力，但凡翅膀动一下，都是喜鹊输了。
孙大人的脸色有些发青，本大人的脑袋是跨栏吗？！
小公主本来对喜鹊没什么感觉，哥哥多了个鸟儿嘛，不是什么大事。但是喜鹊这么蹦来跳去的，小公主看着看着眼睛开始发亮，然后发出一阵砸碎银铃的笑声，欢快的现出了原形：“人家也要玩……”
孙大人一把按住她，脸色不是发青而是铁青！
小公主委屈的都要哭了：“坏哥哥，偏心鬼，欺负人，为什么她能玩我不能？”孙大人把喜鹊也抓住了：“都老实点！”
“想玩可以，代价是进城之后乖乖给我住进鸟笼里！”
孙大人当然不放心，把喜鹊放在外面，天知道她脑子一抽会做出什么事情来？收进包罗万象小天地……喜鹊多半不愿意，自己把她丢在红夷蛮种大陆这么久，总是有些愧疚的。
小公主立刻举起爪子：“可以呀。”
喜鹊决不答应！默默地把老爷的肩膀让出来，小公主欢呼一声抢占了位置：嗖——嗖——嗖——
可是玩了一会儿，小公主就觉得没有难度，开始勾引喜鹊：“来呀、来呀，咱们各占一边，来个双向对蹦！”
孙大人暗骂一声可恶，因为喜鹊那凶光四射的眸子里，竟然露出了跃跃欲试的神情！
片刻后：
嗖嗖——
嗖嗖——
嗖嗖——
嗖嗖——啪！
两只傻鸟在孙大人头顶撞在一起，眼冒金星一起砸在了孙大人的脑门上。
进入哈姆莱顿城之前，孙大人炼制了两只法器鸟笼，能够封禁七境，将两只傻鸟全关了进去！憨妹欢呼一声，从大哥手里抢下关着小公主的那一只：“大哥，我来帮你提着。”
小公主深深后悔了，真想一头碰死。她使了个妖法，把自己缩小的只有米粒大小，缩在鸟笼缝隙里：这样绊脚石就看不到我了。
“浴火节”之后，百万信徒返回各自的家乡，同时将孙大人“心灵”力量的影响也带了回去。他们满怀崇拜的向身边的每一个人，宣扬父神【真水之主】的恩典，夸赞祂的神威，听众们深信不疑。
各地的神庙也陆续收到了通知，在正殿供奉【真水之主】的神像，暂且和【永恒神火】并列。
而且，旧教和新教在对待【真水之主】的问题上，态度出奇的一致，竟然有借着这一契机，新旧合一的迹象！
圣火殿中，高大的【真水之主】神像已经被树立起来，【永恒神火】的神像朝旁边让了让，的确是“暂且”两神并立。
这神像是席兰国第一雕塑大师，在几位七山之力的信徒帮助下，紧急创作出来的。这位雕塑大师深受“心灵”之力的影响，到处宣扬在雕凿神像的时候，他深深地受到了父神的感受，真实清晰的感受到父神那宛若星海一般庞大深邃的神力……就只差挑破了说出那一句：远超【永恒神火】了。
教宗不情不愿，但大势难挡，只好下令在圣火殿中，开辟出一座新的起居室，一应标准和自己看齐，提供给“圣女”居住，这就形成了圣火殿中，圣女在左、教宗在右的并举局面。
可是这座新的起居室建好之后，教宗过去看了一下，气的鼻子都歪了：里面有许多不起眼的地方，形制上分明已经超过了自己那边！教宗的一切还处在“人”的范畴，而圣女这边，已经有了“半神”的雏形。
教宗又不能明着发火，只能暗中调查，可是负责工程的枢机主教把责任推给施工的工匠，工匠再被审判所询问的时候，一口咬定自己在改造起居室的时候，感受到了吾神【永恒神火】的意念降临，是吾神指点我们这么做的！
教宗气的破口大骂，吾神还能不能神降，我这个教宗不比你们清楚？
但是审判庭各种严刑用遍，甚至动用了强大的辨谎神造物，却都证明这些工匠说的是实话！教宗就害怕了：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啊。
他很想杀人灭口，但是不敢。只好给下了巨大的好处，请工匠们务必守口如瓶，然后连同工匠们的家人，一起送去了偏远的教区。
国师住进了起居室，不要一个仆从。对外宣城自己的灵魂，会去往神国侍奉父神，留在人间的只是一个躯壳。除非父神有神谕传达，否则她不会轻易出现，自然也不准闲杂人等进入起居室打扰自己，然后留下了一具分身，自己跟着孙大人就走了。
这一次回来，国师清晰地感觉到了这具分身的变化：随着【真水之主】信仰的飞速扩张，作为“神力中转站”的分身，忽然拥有了特殊的能力——每一个信徒的眼睛，都是分身的眼睛，耳朵也都是分身的耳朵。
奇妙的是此乃这具分身的能力，本体无法“分享”！因为需要一直待在起居室，不断经受从席兰国各地指来的信仰之力“浸泡”。即便是现在这具分身，如果离开起居室时间过长，也会失去这个能力。
但国师可以将自己的意识转移到分身中，使用这种能力。国师好奇的尝试了一下，顿时感觉到无数画面在眼前闪过，无数声音在耳边响起，险些走火入魔！
好在从某一枚鳞片上传来了一种力量，为她屏蔽了这过于庞大的讯息。国师慢慢适应，学会了从其中筛选分辨有价值的信息。这一尝试，国师就发现了一处异常。
有个人混进了哈姆莱顿城，他分明不是红夷蛮种，但不知是用了法术，还是宝物，周围人对他“视而不见”。这些画面传到国师眼中，却是立刻就看出来了。
“大人，”国师立刻给孙大人传讯：“有个奸细，十分古怪。”

第六九〇章 独霸神权
杨阿琪换上了一身红夷蛮种普通妇女常穿的粗布兜帽长裙，已经绕着圣火殿转了三圈。她生的十分美艳，粗布长裙下掩盖住的身材更是惹火。这一幅美丽的外貌也是她重要的武器，在多次历险中，都是靠着这个武器，为自己换取了一线生机。
可是这一次的历险，和以往全然不同，【大罗界门】发布的信息中，一切信息都是“不详”。以往的大罗界门，可是一直扮演着“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角色，最多只是将已知的信息，隐藏在文字游戏中，等待着方戒的持有者们自己去发掘。
第六大境的杨阿琪不敢轻易闯入圣火殿，里面有多位七山之力，而且她还隐隐感觉到，暗中潜伏着一种无比神秘、深远的宏大力量，若是面对这种力量，自己会瑟瑟发抖，生不出一丝反抗的意志。
杨阿琪经验丰富，今日便到此为止吧，过犹不及，万一被神殿的人发现得不偿失。她从圣火殿前面的广场穿过，走过了一条狭窄的箱子，拐上了大道之后，拦下一辆马车，让车夫将自己送回旅店。
她住的旅店距离圣火殿有四个街区。马车停在旅店门口，杨阿琪下车回了房间。这一路上包括车夫和旅店老板在内，没有任何人意识到，杨阿琪和他们是不同的，在所有人的眼中，杨阿琪只是一个再常见不过的同族女人。
而在杨阿琪的身后，一直有个人跟着她，不管是她在圣火殿外面踩点，还是她上了马车回到旅店。杨阿琪自始至终也没有意识到自己被跟踪了。甚至那人经常就站在她身后区区三步的距离。
杨阿琪拦下马车之后，那人似乎不平衡：你能坐车，我要步行？这可不行，于是他也跳上了马车，就站在车厢后面。
可是对于杨阿琪，对于整个哈姆莱顿城来说，这个人就好像根本不存在。
孙大人是从国师发现的线索中找到杨阿琪的，但是国师发现的那个人，并不是杨阿琪。是她的队友名叫“陈同”。
孙大人当然不会忘记【大罗界门】，毕竟涉及到馒头哥。但是这一年多来，【大罗界门】在八荒世界似乎十分“安分守己”，可是在自己计划的关键时刻，它为什么忽然跳了出来？
只用了半天时间，孙大人就摸清了陈同和杨阿琪这只小队的底细：一共五人，都是最资深的“历险者”，第六大境的修为，但极可能携带着可以发挥出七境实力的“道具”。
这样的阵容说明【大罗界门】所图匪浅。孙大人在旅店外停留了一会儿，才转身返回。孙大人租住的旅店内，国师典雅温婉，妹妹可爱活泼——没有了吱吱喳喳凶焰四射的喜鹊，没有了上蹿下跳没事找事的小公主……世界安静了下来，生活多么美好！
“哥，回来的正好，吃饭啦。”
小公主把自己在笼子里缩成了一个米粒大小的毛球，藏在鸟笼的缝隙里，只有每天吃饭的时候，她忍不住被勾引出来，一张嘴就没好话：“哥哥又去尾行身材热辣的大姐姐，果然就像映剑仙妪所说的，有许多变态的喜好呢！”
“国师大姨你要看好他！”
孙大人脑门上崩起了几根青筋，一挥手法器鸟笼多了个“禁止发言”的功能，小公主在鸟笼里蹦来跳去，只见她张嘴却听不到声音了。
国师背过身去掩口暗笑，用一柄小小的纸扇半遮着俏脸，桑岛那种美人韵味，浑然天成。
孙大人就很郁闷：“国师想笑就大大方方的笑。”
国师整了整神态，仍旧端庄典雅，在孙大人面前的蒲团上跪坐下来，雪白长裙上绣着绯红的樱花，散开在身旁便如同花与雪同在。
国师问道：“大人准备怎么处置这些外来者？”
“本官自有安排。”孙大人心中早已想好了计划，只不过此事中还有些不解的疑惑之处：这些“历险者”乃是【大罗界门】直接投送到红夷蛮种大陆。按说这种“虚空投送”的操作，必然涉及到天轨层面的某些规则，孙大人应该有所感应才是，但这一次孙大人毫无察觉。
孙大人推测：很可能是【大罗界门】在很早之前，就已经依托天轨建立了某种特殊的“通道”，并且运转了很多次，所以这一次也就不会引起天轨的“震荡”。
若真是如此，对孙大人而言反而是个好消息，只要找出这条“通道”，就能抓住【大罗界门】的跟脚！
……
这天晚上，在哈姆莱顿城皇宫不远，只有贵族才能消费起的一家俱乐部中，杨阿琪、陈同和另外三位同伴会合，他们坐在包厢里，椅子坐垫和靠背，是小羊皮包裹了松软的鹅绒，他们舒舒服服靠在椅子上：“这些红夷蛮种可真会享受。”
历险者们很少有时间能“停”下来享受，越高阶历险的压力越大。可是他们端起面前的美酒喝了一口，却噗的一口吐出去：“这什么玩意儿？”
杨阿琪摆摆手：“好了，我们不是来享受！汇总一下大家侦查到的情报。”每个人都说出了自己收集的信息，五人一起商量，最后杨阿琪说道：“综合大家的情报可知，那个所谓的圣女所拥有的力量，是我们现在无法对抗的，即便是我们付出巨大的代价，动用这一次的特殊道具，怕是也力有不逮，所以只能智取。”
五人一起点头，彼此对视后，有人提出来：“我觉得圣女的破绽在于，在教廷的根基不稳！”
大家一起讨论起来：“教宗未必愿意成为圣女的绿叶。”
“我们可以给教宗制造一个机会，让教宗以为，可以解决掉圣女，和以前一样独霸教廷。”
“可是现在的教廷毕竟和以往不同，信徒们认可【真水之主】乃是【永恒神火】的父神，信仰上两神并列。”
“那就想办法让教宗取代圣女，成为【真水之主】的圣子……”
他们都有着丰富的经验，在一次次历险中，并非都是依靠战力取胜，很多时候计谋、战术才是最重要的。彼此商议补充，一个计划很快成型。
杨阿琪满意，点头举杯：“明天就开始执行这个计划，祝我们旗开得胜，完成历险！”大家碰杯一饮而尽。
“噗——”几乎是一起吐了出来：“这什么玩意儿？晦气！”
商量完了正事，他们开始放纵享乐起来，这家高档俱乐部，致力于为尊贵的贵族老爷们提供各种优质服务，只要您的金币足够多，可以在这里买到您想要的一切。
而历险者们心理压力极大，杨阿琪五人几乎没有底线。很快一群俊男美女被领了进来，大家各自挑选，然后拉进怀里嬉笑揉捏。杨阿琪要了一男一女，都是红夷蛮种中出色的美人，她如同女王一般端坐，训斥调教两人。
包厢内顿时一片淫靡。
孙大人就坐在隔壁包厢，倒是对本地的这种高年份烈酒蛮有兴趣，孙大人一向愿意尝试各种新鲜事物。在孙大人的酒瓶旁边，摆着两只鸟笼。
喜鹊的那一只鸟笼中，还有一只酒杯，喜鹊把嘴伸进杯子里，吸溜一下就喝光了。她居然十分喜欢这酒，喝完之后用翅膀在酒杯边轻轻点着：满上满上。
老爷又给她倒了一杯，吸溜又喝光了。喜鹊便不耐烦：换大碗。老爷干脆丢给她几瓶，凶鸟大喜。
老爷今晚出来办事，喜鹊和小公主一起苦苦哀求，请老爷把她们带出来玩耍，喜鹊是真憋坏了，小公主则是实在不想待在绊脚石的手中。
另外一只笼子里，小公主又开始作死，上蹿下跳的提出了疯狂的建议：“哥哥、哥哥，他们正在挑人，哥哥可以过去啊，以哥哥的实力，他们根本看不破，哥哥可以跟他们玩角色扮演，映剑仙妪跟我讲过这个……”
鸟笼的“禁止发言”再次落下。
喜鹊喝了整整二十瓶十八年份的烈酒，进入了一种“微醺”的状态，很舒服。孙大人拎着两个鸟龙走了。隔壁包厢的历险者们，一直荒唐到了半夜，这才醉醺醺的结账离去。
他们的账单中，多出来隔壁的二十瓶酒钱。按说第六大境的历险者，便是烂醉如泥，也能发现账单上的异常，可是这一次他们视而不见，痛快的一并付了钱。
隔天清早，他们便找机会接触教宗，教宗十分警惕，经过了几次并不愉快的争端后，他们终于和教宗“化敌为友”坐下来商谈。
教宗的确心有不甘，可是他不敢轻举妄动。杨阿琪巧舌如簧，说服了教宗。历险者们制定的计划的确十分完美：
首先，圣女“自封”于起居室，而整个圣火殿中全都是教宗的人，只要做好准备，教宗和历险者们一起出手，击杀圣女并且封锁消息，绝不成问题。
然后利用操尸手段，控制圣女的身体。
历险者们手中恰好有一件水行法宝，可以在城外大河中重现当日【真水之主】的神迹，威力上自然差了很多，但声势可以造的很大，那些凡夫俗子的信徒们必然看不出其中的差别。
两者结合，让圣女回归【真水之主】的神国，同时将教宗加冕为【真水之主】的圣子。教宗从此以后，身兼【永恒神火】和【真水之主】的两大神职，仍旧是教廷的第一人，不用再同别人分享全力和荣耀。
而历险者们可以从神女身上寻找线索，找到圣女背后的指使者，完成这一次的历险任务。
教宗有些担心自己这么做，会被【真水之主】看穿，但是历险者们拿出了很多证据，向他证明根本没有什么【真水之主】，所谓父子关系也是胡编滥造！
关于“父神”这个身份，教宗自己也是深深怀疑，看到了历险者们从【大罗界门】中得到的证据，教宗再也没有顾虑，立刻决定出手！
准备了两日之后，教宗派了亲信的枢机主教，将五位历险者接进了圣火殿，他亲自出手封禁了圣女的起居室，然后大家一起出手。圣女的确很强大，可是历险者们动用了那件特殊的道具，可以一击灭杀七境！得手之后，一切按照计划进行，这一次亲眼目睹城外大河神迹的，只有哈姆莱顿城中的几十万人，远不如浴火节的规模，不过这也就足够了，教宗心满意足的独揽大权，果然那所谓的【真水之主】并没有因此降下“神明的怒火”。
而历险者们开始调查“圣女”身上的线索，顺藤摸瓜找到了圣女真正的出身，来自于席兰国一个偏远的小渔村。
他们离开哈姆莱顿城，迅速赶往圣女的出生地，并且推测暗中支持圣女的存在，很可能是一位原本沉睡在大海中的古老神明，随着源复苏的来临，祂即将醒来。
他们在小渔村中细心查找，根据圣女离开此地之前的行动轨迹，找到了海中一处彩珠地，然后在海底寻找到了一座巨大的岩石裂缝，钻进去后发现了一片恢弘华丽的海底神庙，果然是一位神明的遗迹。
不过神明早已经陨落，现在正处在一个努力涅槃的时刻。好不容易凝聚的神力，在支援圣女哈姆莱顿城显圣，拯救圣火殿的行动中消耗殆尽。
历险者们抓住了这位古老的神明，完成了这一次的历险，然后转动手指上的方戒，向【大罗界门】请求“回归”。
整个过程中，只有这个“回归”的请求是真实的！他们发出请求，也就引动了【大罗界门】的某种规则。一直隐身暗处的孙大人严密关注，终于捕捉到了一丝规则层面的细微波动！
杨阿琪五人等了好半天，【大罗界门】毫无回应，他们一片茫然：“怎么回事？”他们又一次请求回归，刚才那一次【大罗界门】还有些回应，只是没有将他们拉回去，而这一次大罗界门一片死寂！
五人顿时感觉到全身由内而外、从元神到肉体，都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痛苦！这种痛苦汹涌袭来，发源于他们被大罗界门强行灌注拔升的境界！
“噗——”
五人一起喷出鲜血，杨阿琪全身抽搐，倒在地上缩成了一团，其他人和她的情况相差无几。杨阿琪嘶哑吼叫道：“我们被大罗界门放弃了，为什么！？”
生命的弥留之际，他们已经开始扩散的瞳孔看到，眼前的一切都在消散退去，他们并不在捕捉古神的那一片海底神殿，他们就在圣火殿、圣女的起居室内！
“一切都是幻象……”
“有人利用我们反向追踪【大罗界门】！”
“是谁？竟然能够让【大罗界门】毫不犹豫的放弃我们，斩断追踪的线索？大罗界门很忌惮对方啊……”
他们永远也不会知道答案了。孙大人没打算让他们做个“明白鬼”。
而教宗的所作所为，圣女早已经邀请了席兰皇帝、八位枢机主教一起“观看”，教宗谋杀圣女罪名成立！
教宗以为圣火殿里都是自己人，可是他对于“人心”向背把握错误。所以他会被审判，之后便是圣女都掌大权，一身挑起两大神职的时代！
教宗想要独霸神权，巧了，孙大人和国师也想。

第六九一章 焚丘带来的因果
从五名历险者在皇城俱乐部碰头开始，一切就朝着孙大人所期望的方向发展，包括五人商议的那个和教宗联手的计划。孙大人正利用这个机会审判教宗，将他打入万劫不复之地，“圣女”才能彻底掌控教廷，两位神明的信仰合一。
不过这一次孙大人却并没有动用“心灵”的力量。距离浴火节间隔时间太短，连续使用“力量”很可能会暴露。孙大人使用的手段是“引导”。
第一次使用“心灵”的力量后，孙大人对于人心有了更深层次的了解，总结探索后，摸索出了这种威力远不如“心灵”力量强烈，但更加隐蔽的引导手段。只不过这种引导，必须是目标内心深处，埋藏着同样的潜意识，无法向“心灵”力量那样，霸道的甚至可以直接在所有人心中凭空生出“想法”。
杨阿琪等人要完成【大罗界门】的历险任务，本来五个人的内心有好几种计划方案。在孙大人的暗示和引导下，他们看似“自主思考”，最后得出了结论：其他的计划都不合适，和教宗联手这个是最佳选择。
不过孙大人虽然不能算是亲自参与了整个过程，但是毕竟牵扯太紧，对自身的隐藏也有不小的影响，今后也要慎重使用。
从杨阿琪和教宗走入圣女起居室的那一刻，他们便全部落入了幻境。出手的当然也不是孙大人，而是从中州过来的映剑仙子和幻蜃身。
如果【星辰之火】还眷顾着教宗，未必能瞒过教宗。
小公主见到映剑仙子开心的在鸟笼里蹦跳着：“映剑老奶奶，好久不见呀。”国师微笑颔首，心中点评这位对手：垃圾！几千岁了，境界还不如本国师。
映剑仙子带着幻蜃身，国师再次心中点评：垃圾，不如本国师的小玄武。
映剑仙子可不会惯着小公主，做出了十分羡慕的样子：“哎呀，的确很久不见，公主殿下换了新宫殿？”
小公主立刻偃旗息鼓，瞬间缩小躲进了鸟笼缝隙里。
……
杨阿琪五人组队，很可能是【大罗界门】所有的历险者中，最强大的一个小团体，但并不是唯一的。
【大罗界门】的这一次任务，发布范围十分广泛，而且分成了几个部分，在八荒世界各个大陆同时发布。
在东土所发布的历险任务，则是涉及到了几个并不著名的宗门，其中就包括了“青玉观”。任务内容是查清这些宗门背后隐藏的秘密，同时诛杀所有门人！
馒头哥接到这个任务的时候，左思右想好巧不巧就选中了“青玉观”。如果不是【大罗界门】中已经标出了这个小宗门的位置，馒头哥单单是找到这个宗门，就要花费几年时间。这么普通的名字，整个东土没有十个也有八个。
馒头哥如今也是资深历险者，找到了青玉观之后并不贸然行事，暗中在外围观察了一天半，然后很无语的发现：空的！
逗我呢？！
他闯进了观中，把这个小破烂宗门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有什么秘密。倒是找到了老道士藏起来十三两七钱银子。
“穷鬼！”馒头哥毫不犹豫的把这笔意外之财收入囊中。可是历险任务没有完成，馒头哥在观外住下来，一直暗中监视。这一等就是五天，没有一个人回来。这小破道观，可怜的连个香客都没有。
这一夜馒头哥正在打坐休息，他现在第五大境五餐，早已经不需要睡觉，每天夜晚都是打坐修行。
到了半夜忽然醒来，睁眼一看道观中似乎有光芒一闪而过！馒头哥立刻披上了一件“蓑衣”。这是某次历险【大罗界门】奖励的道具，功能是遮蔽自身的一切痕迹。他悄然潜入青玉观中，惊恐看到观中的那座破败神像眼中，投射出一束神光，在堂下打开了一扇虚空之门，一股可怕的阴气滚滚而出，三个道士满身是伤，狼狈的滚落出来。
而且都是第七大境！
最可怕的是，这三人分明还是活人，可是身躯、元神分明已经被阴冥之力严重侵蚀，他们的身体发生了各种诡异变化，肌肤下长出了鳞片和灰色的长毛，双眼一片血红。关节上长出了森白骨刺，长的有三尺，短的也有七寸。上面还有一圈圈碧绿的火焰环绕！
元神更加严重，外形上已经完全变成了大鬼的模样，在月光下元神映出了恐怖的倒影。
“咳咳咳……”老道士不断咳嗽，鲜血落在掌中，也是一片黑紫色。他们通冥之路苦战至今，师徒三人都身负重伤，却连奈何桥都没看到。实在无力继续，只能先退了回来。
在阴冥的时候他们身上不会显出什么异常，这一回来……立刻变生出了这些怪异！元神也受到了严重的影响，导致他们回归之后心性大变，残忍嗜血，暴躁冲动。
老道士没有来的暴怒咆哮，指责自己的两个徒弟：“简直废物！若不是你们拖累，为师早就完成祖师的任务了！”
两个弟子伤的更重，趴在地上身躯轻轻起伏，双眼中也蕴满了仇恨，内心中有一种强烈的冲动，想要将师尊撕碎屯吃掉。
“吃掉这老东西，我们伤势立刻便能复原，而且实力大涨，足以完成祖师的任务。”
馒头哥一动也不敢动，只盼望身上这件“道具”足够给力，千万不要让这三个怪物发现自己。
可就在这个时刻，馒头哥忽然感应到自己的方戒轻轻一动，随后彻底粉碎，化作了一片细沙落下，并且在飘落的过程中，便自动燃烧彻底地灰飞烟灭，仿佛是不想在这个世界上留下任何一丝痕迹！
馒头哥愕然：怎么回事？！【大罗界门】这是放弃了我？可是我并未犯什么错误啊……
紧跟着馒头哥全身汗毛倒竖，他此时站在院子中，正对着道观正殿的大门，殿中的师徒三人忽然一起转头，直勾勾的看着他，六只血红的眼睛中，流露出贪婪饥渴的光芒。
“不好！”馒头哥暗骂了一声，大罗界门放弃了自己，自己身上的这些“道具”全部失效了！可是没等馒头哥思考应该怎么逃得一命，可怕的痛苦就从全身、从魂魄中涌出，他像杨阿琪五人一样，蜷缩着倒在了地上，全身抽搐哀嚎不止。
这反倒是把殿中师徒三人吓到了，他们的反应像是野兽一般，遇到自己不了解的情况，便嗖的一声后窜，摆出了警惕的姿势，盯着外面的馒头哥打量。
确定这人没危险、没毒之后，再吃。
馒头哥正在散功，他身上的气息不断下降，一直回落到第三大境的时候，馒头哥已经没了声息，只剩下身体还在一下一下的抽搐。很快他就要像杨阿琪他们一样死去。
这个境界上，馒头哥已经压制不住体内的寒毒了。
……
孙大人在杨阿琪五人死去之前，已经循着某些规则的痕迹，大致摸清楚了【大罗界门】是如何渗透进八荒世界了。
大罗界门虽然斩断了八荒世界和自身的联系，但是这种规则上的痕迹无法迅速抹除。
大罗界门的手段和神楼有些类似，只不过大罗界门是从外部入手。孙大人能看出来，大罗界门应该是花了很长时间，才利用天轨的漏洞，建造了一条基于规则层面的虚空路径，让它可以将历险者投送到八荒世界的任何一个地方，因为乃是直接从天轨层面投送，所以可以轻松跨过汪洋阻隔。
然后，孙大人根据痕迹逆向查看了这一次历险任务，所投送的全部历险者，果然从其中找到了馒头哥。
孙大人没想到馒头哥的情况竟然如此糟糕，心中只是迟疑了那么一个刹那，便抛开了顾虑准备亲自出手！
青玉观中，本应该会从虚空高出落下一只大手，将馒头哥直接拉走。
可是正殿中，那一尊破败的神像，忽然神光大放，一股庞大的意志降临，已经严重异化的师徒三人虔诚的跪下来：“祖师！”
祖师没有理会他们，目光紧紧盯着馒头哥，发出惊讶之声：“下界之人，身上怎么会有炉灰的气息？！”随后，这一股意志中，飞出来三团金色祥云，落进了馒头哥的身体中。
馒头哥不断跌落的境界被稳住，身体内的寒毒被压制。
馒头哥感觉自己好像泡在温泉之中，全身暖洋洋的，各种痛苦消散，他好想就这样美美的睡一觉。可是耳中却想起一个宏大的声音：“你可愿成为本尊的门徒？”
馒头哥一下子清醒过来，眼前所见，乃是一尊无比伟岸威严的上仙，馒头哥问道：“也和【大罗界门】一样控制我吗？”
“【大罗界门】？”上仙忽然大笑：“原来如此，不知道是哪一位的谋算，呵呵呵，当真奸诈。”
祂又对馒头哥说道：“不会的，本尊找的是门人不是奴隶。你若是愿意，本尊可以赐给你真正的力量，让你直接晋升第七大境，将来还会是第八、第九大境，乃至飞升成仙！”
馒头哥看到了师徒三人跪称“祖师”，你的门人便是这个下场吗？馒头哥在犹豫，幕后的孙大人也在犹豫。
自己现在出手，和这位降临的上仙拼一记，孙大人有七成把握可以把馒头哥救出来。可是亲自出手本就不符合“大隐”的本意，更别说要和一位降临仙人对决。
这十成十是藏不住了，说不定把馒头哥救回来的下一刻，天劫便会落在孙大人的头顶。
可是馒头哥刚刚从【大罗界门】的控制中脱身，便要落入另外一位上尊的掌中？孙大人于心不忍。
但真正让孙大人犹豫不决的，并不是自身所要付出的代价，而是这位降临仙人刚才说的一句话：炉灰的气息。
从这位上仙的反应来看，祂显然是知道【大罗界门】的存在，那么所谓“炉灰的气息”来自何处？孙大人立刻便想到了……焚丘！
馒头哥的经历中，除了接进焚丘之外，几乎没有什么特异之处。
同时孙大人也在猜测：是否村子里走出去的人，都会因为焚丘的缘故，各种“因果”缠身？比如自己，比如馒头哥。
“且按兵不动。”孙大人此时也无法做出准确的判断：“遇到这位上尊，是馒头哥的劫难，还是……机缘？”
但显然馒头哥对于这位上尊来说，和青玉观中，不知道传了多少代的废物徒孙不同。
馒头哥苦笑一下，自己看来别无选择。而且眼前这位毕竟是仙人，总比【大罗界门】可信吧？
馒头哥拜倒：“晚辈愿意。”
“哈哈哈！”上仙开怀大笑，显然是真的欢喜：“从此刻起，你就是本尊下界传承的门主！”
一股庞大的力量灌注而入，那破败的古老神像中，更是挤出了一撮古老的“尘土”，落入了馒头哥的口中。
馒头哥身上的伤势被迅速修复，而且身躯强度大幅提升，真正达到了第七大境的水准。馒头哥在金光中站了起来，感受着第七大境的力量，上尊甚至直接帮他开辟了五座小天地！
随后，上尊的目光扫向了师徒三人，一生怒斥：“废物！一点小事都办不好！若不是本尊新收的传人需要有人辅佐，本尊便让尔等三人自生自灭去了！”
老道师徒身上被阴气侵蚀而带来的疯狂，早已经被仙人降临的金光压制下去，他们恢复了理智，急忙叩首道：“我等必定全心全意辅佐门主！”
仙人又哼了一声，才有三团金色光云落下，三人收了光云，伤势飞快复原，那些阴气侵蚀造成的异变，也慢慢消退，他们变回了人形。
三人慌忙再朝馒头哥跪拜：“誓死追随门主！”
馒头哥对上仙抱拳一拜：“师尊，可有差遣？”
上仙道：“为师赐你一部法诀，在下界广泛传播。务必要将我门在天轨完全修复之前，发展为八荒顶尖宗门！”
说话间，便有无数金光蝌蚪自九天之上落下，各自扭动化为了一片深奥文字，融入了馒头哥的脑海中。
“此外，之前抢占阴冥的差事，他们三个办的不好，为师也交给你了，不要让为师失望！”

第六九二章 先辈经验
馒头哥跪地领命后，看到“仙师”要走，急忙追问一句：“师尊可否告知，【大罗界门】究竟是什么来头？”随后又补充一句：“日后弟子若是再遇上了，就知道该如何应对了。”
于是已经转身离去的祖师，衣袖朝后一挥，又有一片金光融入了馒头哥的脑海中。有关于大罗界门的一切、甚至大罗界门可能会威胁道“青玉观”传承的原因，馒头哥便全都知晓了。
祖师走后，老道士三人过来拜见，他们心中是否藏着不甘，是否计划着什么“取而代之”的阴谋，馒头哥看不出来，也懒得去猜。因为就算是他们没有这些想法，馒头哥也一样会把他们清理掉。
三人刚刚从通冥之路中出来时，那种不人不鬼的状态，让馒头哥心有余悸，他在【大罗界门】的历险中，见过了太多“堕落”的生灵，即便是被净化过了，可是他们的意识曾经进入黑暗，早晚会再次自我堕落。馒头哥在一次次的历险中，学到的最重要的经验就是：绝不能把危险留在身边，直到它爆发的那一刻才去清除。
至于说“仙师”交代的两个任务……
馒头哥亲自将老道士师徒扶了起来，一边好言好语的安抚，感谢仙师的错爱，自己无才无德，这个门主之位，早晚要还给老道士，另外一边却毫不犹豫的把“抢占阴冥”的差事，继续丢给了师徒三人，然后将仙师传下的那一部《大易法典》的前篇传给他们，一脚把三人又踢回了通冥之路！
“舒坦！”馒头哥在道观厢房的炕上躺下来，双手枕在背后：“我馒头哥从村子里出来闯荡，这么多年总算是有了一份自己的家业。再回村里，姚四叔和包五爷不能再小瞧我了，嘿嘿嘿！”
他在青玉观中住下来，花销着老道士几十年攒下了的那点银子，每日去城里喝酒吃肉——大约只够维持三日。不过第一天的时候，他正津津有味的啃着一只辣卤猪蹄，忽然发现身边多了一个人，那气息似有实无，却十分亲切。
孙大人在桌子边坐下来，不用吩咐，店小二抱着一大笼屉热腾腾的馒头放在桌子上。店小二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
孙大人敲着笼屉：“吃啊，你最喜欢吃的。”馒头哥苦了脸：“阿鸣、小鸣哥、我的孙大人，有肉吃谁还想吃馒头啊？”
孙大人冷哼一声：“虽然摆脱了【大罗界门】，可你现在就能高枕无忧、逍遥快活了？”馒头哥两手一摊：“我还能怎么办？诶，你怎么知道……”
孙大人抬手按住他：“不要反抗。”馒头哥所知道的一些信息，比如【大罗界门】的真实来历，也就被孙大人知晓了。
前后缘由融会贯通，孙大人恍然明白，杨阿琪他们为何会盯上“圣女”。
孙大人的注意力，放在了那位上仙赐给馒头哥的《大易法典》上，正打算在心中过一遍，分析这部功法的玄妙之处，却忽然有一种危机感自心头猛地升起——孙大人立刻停下了自己的一切行为。
“这部功法中，藏着陷阱？”
孙大人收回手来，询问馒头哥：“《大易法典》你修行了吗？”
“修了。”馒头哥坦言：“我本来很畏惧，可是那仙人救了我，也必然在我体内留下了某些禁制。祂命我广收门徒、大力推广此法，若是不照办，下次祂降临便是我的死期。”
他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一柄小刀，将猪蹄上的皮肉削下来，从笼屉中拿了两只热腾腾的馒头掰开来夹了肉，把其中一个递给孙大人。
孙大人恼怒瞪眼：“那猪蹄是你啃了一半的！”馒头哥撇撇嘴：“切！居然还嫌弃我！你不吃我吃。”
他吃的狼吞虎咽：“那功法看似毫无问题，而且深邃玄妙，不需要资质、可以兼容天下间一切功法！
你便是个残废也能修炼；你本来有自己的宗门功法，转修之后，原本的功法不会废去，而是直接转化为《大易法典》的元力！更可怕的是，我发现便是灭域中的邪气，也能转化为《大易法典》的元气！
上边那些人，到底想干什么？”
孙大人听的眉头紧皱，忽的问他：“村子里的寒毒呢，能转化吗？”馒头哥朝他竖起大拇指：“不愧是你，一下子就问出了关键！我试过了，并不能。仙师为我压制了寒毒，但也只是压制。
我本来以为祂不帮我彻底祛除，是想借此控制我；可是我修了《大易法典》之后，猜测祂不是不想，而是办不到！”
馒头哥看到孙大人的眉头，拧得更深了，凑过来低声问道：“阿鸣，村子里的寒毒来自于哪里？是村后的焚丘，没错吧？那里面到底埋着什么东西？散发的寒毒远胜一般的灭域邪气，连仙人都束手无策！”
孙大人叹了口气：“我现在也无法确定。”想了想之后，孙大人把自己对于焚丘带来因果的猜测，也告诉了馒头哥：“你那仙师降临的时候，我若是拼着一切不顾，也能把你带走。可正是想到了这一点……或许这便是焚丘对你的安排？我也不知对你是福是祸，不敢贸然插手。”
馒头哥已经干掉了一个馒头，正准备对第二个下手：“你可千万别出手。你已经‘大隐’了吧，我这烂命一条，用你的命来换我的，咱们亏大了！
我不是跟你开玩笑啊，你要真那么做，我骂死你。你还有长嫣呢，你要是出事了我怎么跟丫头交代？怎么跟四叔、五爷他们交代？”
孙长鸣敲了敲桌子：“抓住重点！你这几年也涨了见识，经历了许多事情——自己感觉呢，你的成长，和焚丘有关系吗？”
馒头哥在孙大人的引导下开始回忆、反思，咀嚼的速度也慢下来……约么一炷香的时候，他长叹一声：“若是没有你提醒，我可能永远也不会意识到这个问题！”他捶着桌子：“太特么有关系了！”
从自己走出村子开始，似乎“运气”就恰如其分的好！不是那种出门就捡奇遇的运气，而是遭遇绝境的时候，总会“峰回路转”，包括捡到【大罗界门】的方戒，现在想起来，也未免太巧了。
焚丘是善是恶，孙大人现在也不敢确定，对自己和妹妹善意，对别人恐怕未必。孙大人不免有些担忧，却看到馒头哥脸上露出了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鼓掌大赞道：“如此一来我就放心了，哈哈哈！”
孙大人愣了一下，旋即释然。子非鱼、安知鱼之乐？自己忧心忡忡，担心前路。可是对于馒头哥来说，这是增加了一重生命的保障啊！从绝户村中等死，到现在忽然成了仙人弟子、第七大境，而且还有某种冥冥之中不可知的力量保护，为什么还要忧愁？正该大喜。
“也罢，”孙大人道：“你随心所欲便是。”
馒头哥点点头：“你先帮我个忙，你既然能‘看’到我的一切，必然也知道有三个道士被我派去了阴冥，帮我解决他们。”
“你怀疑他们是是仙人留在你身边的眼线？”
馒头哥翻白眼：“阿鸣啊，我虽然不如你聪明，但你也别把我想的太傻。仙师在我身体内留有禁制，青玉观内还有祂的神像，哪一个不能监视我？我只是畏惧那三个家伙，他们如果真的从阴冥回来，再变的不人不鬼，我一敌三未必是对手。”
孙大人已经决定把这个差事交给溺毙鬼妃：“好，我帮你解决。”
孙大人又想了想：“我也不能时刻注视着你，你若是有什么事情要告诉我，喊三声长嫣的名字。”
馒头哥点点头，敲着笼屉：“你真不吃点？”再一看，孙大人已经不见了。
【大罗界门】竟然是反界产物，孙大人颇为意外。馒头哥这次帮了大忙，他多问了仙师一句，解开了孙大人心中许多疑惑。
庆真灵将在红夷蛮种立道庭失败，便想要借刀杀人。
而【大罗界门】布置了许多年，才渗透进了八荒世界，却被自己给彻底破坏。
这两者毫无疑问都不会就此罢手，也就是说自己在未来，将会面对这样两股强大的敌人！若是天轨现在就彻底复原，自己恐怕只能钻进二弟的肚子，一直躲藏到飞升的时候。
现在祂们不能降临太强的力量，自己倒是还有机会，并且占据优势：他们在明，自己在暗。
孙大人摸着下巴沉思良久，心中渐渐浮现出一个计划。
小泥鳅正在真水小天地中戏耍，忽然看到大哥满脸笑容的进来：“弟呀，饿不饿？”小泥鳅下意识感觉大哥藏着什么“阴谋”，但是紧跟着看见大哥手中的一块石头，就挪不开眼了，口水一颗一颗顺着淡金色的须子滑落下去，点头如捣蒜。
大哥举着天外神石：“吃了这宝物，你应该明白大哥想要什么。”小泥鳅是懂大哥的，你想要封印反界力量的手段。小泥鳅歪着头想了想，两根沾满了口水的淡金色须子，在空中飞快地组成了一行文字：给了你，你也不能用。
若不是美食还在大哥手中，怕是就会直说“汝太废物”。
大哥摆摆手：“你别管，给我弄出来就行。”小泥鳅想了想，不亏，点头答应了。大哥把天外神石一抛，小泥鳅跃出水面，凌空叼住了。
大哥我不能用，但是青龙冕下能用啊。
二弟消化完还需要一段时间，孙大人便带着大家返回了东土。席兰国这边，国师会通过分身密切关注，现在已经不需要做太多，等到信仰融合、【真水之主】取代【星辰之火】，大吴便可以彻底征服席兰国，然后图谋另外两大帝国。路线孙大人已经设定好，只是需要时间去实施。
一到东土，小公主和喜鹊就造反了，说什么也不肯继续待在鸟笼里，孙大人就将她们放出来——但孙大人明说了：“老爷我保留使用鸟笼法器的权力！你们两个若是不老实……哼哼！”
鸟笼法器威慑力十足。
孙大人回来没有惊动任何人，在氓江都司略作停留，检查了一下麾下几个镇抚司的工作，然后便去了西北前线。
征讨妖族的大战即将开始，炎魈老前辈正在此地坐镇。
炎魈老前辈可能是唯一一位见到孙大人并不惊讶的存在——老前辈之前就能发挥出八阶的战力了。而这一次孙大人构思整个计划的时候，率先想到的却是赤龙道主而非炎魈，恍惚一下之后，孙大人才想起老前辈的存在，也就明白：老前辈已经真正回到了八阶的层次，目前和自己一样隐于世间。
老前辈人品坚挺，还记得和孙大人的约定，要帮忙出手三次，大战之前主动去了两族边境。
这一次见面，老前辈满眼赞许：“我……家主上果然没有看错人。”孙大人笑道：“那是道主阁下错爱。这次来是希望前辈通传一声，晚辈想和道主阁下谈一谈。”
炎魈：“大人可否先告知老朽要谈什么，你也知道如今的天轨之下，我主即便只是唤醒部分意识，也有很大的风险。”
孙大人颔首，传音道：“想和道主阁下商议一下，能否将万神天宫拉回来。”
炎魈震惊：“这……不大可能吧？”
“晚辈有些想法，需要和道主当面商谈。”
炎魈沉吟片刻，慎重道：“好，老朽会如实通秉，但是主上愿不愿意相见，老朽不能左右。”
两人便不再说这件事情，孙大人转而问起“大隐”层次的一些奥秘。炎魈实际上就是赤龙道主的一道分神，孙大人心知肚明，只是炎魈最初不愿意承认，后来觉得承认了丢脸面，大家也就都不挑明。
但炎魈真正达到了八阶的层次，那么【赤龙道主】第八大境相关的记忆也就解封。他们那个时代强者如云，积累了许多“大隐”境的经验，比如如何规避风险、使用力量的手段；比如怎样让“力量”延伸出次一级的威能；比如万不得已即将暴露，有哪几种可以将损失降到最低的方法，等等。
孙大人和赤龙道主乃是亲密的合作伙伴，赤龙道主想要成神，还需要孙大人相助，这些可以增强孙大人实力的玄妙奥秘，炎魈老前辈自然是知无不言。
原本在这一位阶上，只能孤独摸索的孙大人，立刻便接收了无数前辈的经验教训。可以说和炎魈老前辈的这一番长谈，是孙大人晋升第八大境之后，修行上最大的一次收获。
这一谈便是整整五天的时间，在第三天的时候，大吴朝三路大军，对九巫妖廷发起了突然袭击，规模无比庞大并且注定了过程无比惨烈的国战正式打响。
炎魈老前辈和孙大人，都用自己的手段，暗中对这场大战形成影响，大吴朝的精锐修军，自然是一路势如破竹。
两人的长谈结束后，孙大人感觉到一阵疲惫，他在一块暗红色的石头上酣然睡去，梦中，忽有一位做“武帝”打扮的友人，脚踏火龙而来。

第六九三章 老前辈也坑队友啊
孙大人抱拳致敬：“晚生见过赤龙前辈！”
赤龙道主豪爽一笑：“你我不必客气，这梦境中十分安全。”赤龙道主说着，在梦境中幻化出屋舍、桌椅，甚至还有一群仙子烹茶侍奉。
他请孙大人坐下来，说道：“此地别有玄妙，你我交谈的一切，不会被任何人知晓。便是在这里提到了一些犯忌讳的名号，上界也无法察觉。我们当年，上下两界联系紧密，稍不留神就可能引来上界仙人的惩处，故而大家暗中琢磨出许多这样的手段。”
孙大人便放心了，将自己的计划说了，赤龙道主皱眉沉思后，道：“想要在混乱虚空中找到万神天宫……难比登天啊。”
“晚辈有一团神主遗魂，可否利用这东西，和万神天宫之间生出感应，进而找到万神天宫的位置？”
神主遗魂得自于九巫妖廷尾煞宫，炎魈老前辈十分眼馋，对于有志于神道的赤龙道主来说乃是至宝。
赤龙道主摇头：“没有那么容易。混乱虚空之中没有规则。我们都猜测……所谓的混乱虚空，便是太初混沌！宇宙万界诞生之前的状态。
它可能无比广阔，也可能只是一粒芥子，这样的地方，上界那些仙尊也不敢进入，且不说神主遗魂能不能和万神天宫生出感应，便是真的做到了，你如何将万神天宫拉出来？
须知道，万神天宫比肩仙界，这样的地方滑入混乱虚空，尚且立刻失去了一切灵性，不管你有什么宝物，一旦进去也会立刻不受控制。”
孙大人的计划中，拉回万神天宫的工具，是二弟的须子，却不能对赤龙道主明说。
“前辈可有办法领神主遗魂和万神天宫生出感应？”
赤龙道主又苦思片刻，才说道：“有个方法可以一试。利用神主遗魂再造一位神明，只要这尊神明能够完全消化，或者说压制神主遗魂，就可以尝试去激活曾今的这位神主，和万神天宫之间的感应——前提是这位神主在万神天宫中还有遗物。”
“如果单纯的用神主遗魂，或是尾煞宫，它们混乱而凶恶，则绝不可能成功。”
赤龙道主又提醒道：“但如今这个世界，尚且只能容纳八境之力，绝不可能有一位地上的神祇可以镇压神主级别的遗魂，更别说彻底消化了。”
孙大人点头：“晚辈明白了，多谢前辈相助。”赤龙道主还是摇头：“本尊知道拦不住你，你想要尝试便试吧，本尊真正要提醒的是……”他用手向上指了指：“祂们不会善罢甘休！”
“祂们的可怕程度，远远超过了你的想象！”
“你之前遇到的，都是上界一些小角色降临后，临时拔升的残次品而已。可是本尊在天轨逆变之前，准备沉睡的时候，也听说一些上仙在大地上的传承人，同样在准备沉睡！”
孙大人瞬间明白：“这是上仙们为今日源复苏提前做的准备！”
“不错，即便是他们提前苏醒，受天轨压制……恐怕也不是你现在能够抵挡的。”
“晚辈省得了。”
赤龙道主见孙大人听进去了，稍松了一口气：“如此，本尊去也。希望下次和你相见，彼此皆是真身，八荒世界天轨完备，你我都可以得偿所愿！”
赤龙道主一挥手，梦中的一切幻象消散，他踏龙而去；孙大人眼皮一动醒了过来。赤龙道主提供的那个方法……孙大人有现成的“人选”——曾经的江神，如今的真水之主。
至于说手中的神主遗魂来自于一位“邪神”……孙大人也不担心，老二必然可以压制。
之前的计划可以推行，不过孙大人还想请青龙验证赤龙道主的方法是否真能成功，不能跟青龙只说，得想个办法，不过并不着急。
赤龙道主提到的那些沉睡的“传承人”，可能才是孙大人面临最急迫的危机！那些人的力量封在体内、法宝埋在墓中，不需要上仙降临赐予力量，所以不会像前几次那样，让孙大人提前察觉！甚至可能，这些人之中，已经有人醒来了……
……
九天之上的仙国中，有一位身材矮胖，面貌滑稽的仙人，端坐在一座七层光霞托起的宝楼中，楼外有道道采光宛若丝绸一般飘动摇摆。楼内漂浮着一面面介乎于虚实之间的宝镜。
仙人本来一直在打瞌睡，忽然一面镜子飞到了他的面前，镜子中传来一个声音：“此地别有玄妙，你我交谈的一切，不会被任何人知晓……”胖仙人猛地被惊醒，诧异的看着那宝镜：“这是哪个倒霉鬼……”
天轨逆变之前的年代，强大的地上修行者暗中想出了许多小手段，可以避开上界的“监控”——上界并非不知道，相反专门设立了这座“上督楼”，调派了专人负责破解这些“小手段”。
下界每一种“小手段”，都对应着这里的一面宝镜。只要宝镜升起，就意味着该手段已被破解。在该手段遮掩下，所说的一切、做的一切，都会被宝镜如实传递过来。
原本这里并没有几枚宝镜，可是天轨逆变这些年，上界也无所事事，便将所有的“小手段”都破解了。可惜没什么用武之地啊，上督楼中的差事，也变得无关紧要，当值仙人千年一换，不管谁来了，都是一睡千年……偏生今天竟然真有人动用了这种手段，偏巧自己还醒了，听了个一清二楚！
“这下界的小子，好生狂妄。”胖仙人拈着自己唇边形如蝌蚪的胡须：“想要混乱虚空中的万神天宫……呵呵，这是针对我上界仙国啊，不但狂妄还生了好大一根反骨！不行，此时要尽快上报！”
他吹了一口气，当中凝聚幻蜃之像，记录了刚才宝镜中的一切作为证据，然后胖胖的身躯一摇晃，肥肉颤抖三下，这才凭空消失，只留下一道道仙波。
……
孙大人和炎魈老前辈一番长谈后，知道了更多从“力量”延伸出次一级威能的方法，随后反思发现，自己利用“心理暗示”的方法解决了杨阿琪五个历险者，虽然没有亲自参与，但因为涉及了干系广泛的【大罗界门】，恐怕还是会在一定程度上“暴露”自身。
这种暴露，不至于引来天劫，但必遭劫难——孙大人还不知道，这种劫难应在了上界！
这次其实是赤龙道主坑了……数万年沉睡，本我意识第一次苏醒，就坑了队友，大损位格啊！
孙大人终究还是不放心战事，悄然跟在大军推进的战线后方。三路大军整体形势大好，作为主力的中路军，从阳关城出发，已经连胜两场大战，推进九百里。另外两路大军都是偏师，一路借道西南诸国，和安泰国探玛茜组织的仆从军，从九巫妖廷南面发起突袭；另一路更靠北一些，由孙大人一直埋在九巫妖廷中的那一只鹰妖做“向导”，有北原三十六部的兽骑配合，从东方牵制九巫妖廷的力量。
这两只偏师也是孙大人布局多年的暗手——乃是大吴朝贩卖夷奴的两条主要走私路线！可以说是红夷蛮种用鲜血和生命浇灌出来的……大吴朝的边关将士和官吏们，可真是太爱这些红夷蛮种了，有了他们本来困苦无比的边关，变得油水丰厚，谁来了都不想走。
孙大人在实操的程中，也弄明白了一些军事常识，比如从阳关城出发的中路军，必然是大战的主力，因为三条路线，只有这条路可以容纳真正的大军推进，并且可以保证后续海量补给的安全运输。
两外两条线路虽然出其不意，但是贩卖奴隶可以通行，却无法支撑大军作战。
所以绝大多数的大战，本身能够采用的战术已经被客观条件限定死了，拼的就是作战双方实力，那些以弱胜强的战役才会成为经典。
中路军由柳值大人亲自挂帅，房报国和乔争辉……只捞了个先锋官的差事，副帅乃是梁玉指。在开战之前，京师举办了一场规模很小的“家宴”，参与者寥寥几人，却大有来头：胖皇帝、吕广孝、赵继宗！
有孙大人暗中“推”了一把之后，柳值和梁玉指终于不再别别扭扭。再加上大战将起，三人都不知能否活着回来——是的，三人，还有探玛茜。他们终于成亲了。
探玛茜终究差了一线，梁玉指乃是正妻。吕广孝考虑到西南的局势，奏请胖皇帝下旨，给了探玛茜一个名不正言不顺的“平妻”安抚她。
房报国以为自己在阳关城镇守多年，劳苦功高，又对九巫妖廷十分熟悉，这“副帅”的位子理应由自己担任。
结果梁玉指大人来了之后，两拳教他做人！房报国输了这一架，乖乖让出副帅的位子，心中其实还是不服气的：领军打仗又不是单纯的斗将？还要看统御能力啊。
于是这厮时常在心中腹诽：我朝军中，满是裙带关系！还不敢明说，委委屈屈的当了先锋官，这一日带着七千精锐修军，先行推进到了一片荒山野岭，房报国眼睛一亮：“好地方啊！”
这一片山岭之间，到处都是一种名为“金线柏”的名贵树木，这种树木生长缓慢，在大吴朝内很受权贵们追捧，大吴朝内已经找不到水桶粗的金线柏了，所以价格一路飙升，越粗越长价格越高，而且是翻倍上涨。
眼前这一片荒山野岭，长满了几人合抱的金线柏，每一棵都高达数百丈，甚至有上千丈的！金线柏想要长到这么大，怕不得上万年？
房报国或者说整个房家，捞钱那是有一手。他迅速在心中计算：两人合抱的金线柏运回京师价格超过三万灵玉！据说五人合抱的已经有人喊出五百万的价格。这一片山岭……算一算，至少几个亿啊，房报国口水都下来了，立刻吩咐亲兵去查探清楚，生长金线柏的范围究竟有多大，插上本座的旗子，这一片本座先占了！便是后面的柳值想要霸占，自己也要豁出性命和他理论一番：正副帅的位子都被你们家抢了，这点浮财你们也不放过？
亲兵们查探之后回报：这一片有四十里的范围，包含了五个山头，而且非常适合金线柏生长，里面有九条水量很大的山溪。
房报国喜上眉梢……在战线后的孙大人，却是心头一阵狂跳，沉思片刻皱起眉头：“前辈刚刚提醒过，这便来了？未免太巧了……”
若是从高空看下去，便会发现生长着古老金线柏的这五个山头，在大地上排布成了一个狼爪的形状，而那九条山溪的水量出奇的大，源头泉水涌出十分突兀，最后消失在大地上也非常不合常理。
满心贪婪的房报国忽略了一点：这么一大片值钱的金线柏，九巫妖廷那些生活奢靡的贵族们，为什么不采伐一直留到现在？
事实上就在房报国抵达此地四个时辰之前，这里还只是一片普通的山岭，便是房报国亲自从这里走过去，也不会发现此地被某种古老而强大的手段，遮蔽了一片空间！
可是现在，这片空间被释放了出来！
七千精锐先头部队在林子外安营扎寨，房报国还严令手下的将士们，不得去砍伐金线柏建造营房，这都是钱！
五座山峰最高最大的那一座之下，形制特殊的妖墓中，有一只巨大的眼睛慢慢睁开——它是忽然受到了某种遥远的感召，才提前醒来。
而后这只眼睛眨了一下，有一只虚幻的“狼鹰”从眼珠中飞出来，一直到了山顶，便看见了那一只人族大军。
“原来如此。”妖墓中苏醒的古妖传承者明了了：“大家目前都是大隐境，不好直接出手……”一阵阴森而得意的低笑声在墓室中回荡：“还好本座当年做足了准备。”
在墓室的下方，构建了一共六座深达数千丈的古井，和大地深处某些力量根源相连。其中一口古井中，忽然响起了瓦罐破碎的声音，一群恶心的虫子飞了出来，半像苍蝇半像蝗虫，身体核心部位却是一块古老的妖器碎片。
碎片散发着浑浊的黄光，被一些半透明的生物组织包裹在虫子的肚子中。这些虫子顺着一些特殊的通道，从那九条山溪中扑啦啦的飞出去，很快便在山峰上空凝聚成了一片虫云！
房报国看到虫云的刹那脸色就变了，大骂一声转身就想跑——可是自己跑了手下这七千修军就完了，一个都跑不掉，全都要成了这些妖虫的食物！
这些人里至少有三千人，乃是房家的“子弟兵”，他狠狠咬牙：“混蛋啊！”他硬挺着把自己的小天地张开，护住了整个队伍，同时大吼道：“柳大人，您可要快点来……”
孙大人微微一笑：“这家伙不是个好人，但总算是有点良心。”喜鹊在一旁拱着大头求多摸，很想领受这个差事，老爷却催促小公主：“快点去，房报国顶不住的。”

第六九四章 传承者使命
鸟儿吃虫子——这不是天经地义吗！喜鹊馋的直流口水，但是小公主却不情不愿。喜鹊因为本质是老爷的“灵种傀儡”，所以目前不能随意出手。这等“好事”落到了小公主头上，她却磨磨蹭蹭，喜鹊不能理解！她甚至暗中跟小公主商量：你捉了那些虫子，留给我来吃，我用别的东西跟你交换？
小公主还是没精打采，问她：你能用什么来换？喜鹊卡住了：可怜自己一个大丫鬟，身无长物啊。喜鹊眼珠子一转：我有一只弟弟……小公主毫无兴趣，我想要的是哥哥！
孙大人已经催促小公主，她不再磨蹭，往虚空中一蹦原地消失——我管你房报国的死活呢？管你两族大战的结果呢？我都不在乎，但是哥哥的面子得给。不然他恼火了就不宠我了。
孙大人让小公主参与这件事情，除了她本体克制对手之外，还有一个原因是，想让小公主在战后，顺势接手整个九巫妖廷。
……
那些古怪的“蝇蝗”，竟然每一只都格外强悍，并且具有某种匪夷所思的“嗜血”神通！房报国现在已经是三界修王了，叠加了三层小天地护住自己的先锋修军，却在短短半柱香的时间内，就被蝇蝗群咬破了两层！
而且房报国发现，自己的小天地，竟然无法阻止这些虫子利用“嗜血”神通，从七千修军身上汲取血煞之力！自己的修军不断衰弱，而对手却一直在增强。如果自己不是第七大境，恐怕自己也会在这种无形的神通作用之下，变得气血两虚！
按说半柱香的时间，足够柳值大人接到自己的求救、并且破空赶来了，可是不知为何到现在也不见踪影！
“大隐”自然有能力，将正在遭受袭击的房报国和整个修军，从整个天地中“隐藏”下来——孙大人之前就是这么将魅魃隐藏起来的——所以柳值大人现在，连自己还有这样一只先锋部队都忘记了。
眼看着那些蝇蝗群又朝自己最后一层小天地扑来，房报国面如土色，万万没想到自己只是贪财了点，竟然招来了灭顶之灾！我这第七大境，想占一片林子，都要被人抹杀？
别的第七大境为所欲为，我这第七大境……莫不是个假的？
忽然天空中响起了一声嘹亮的鸣叫，那些蝇蝗瞬间僵直，仿佛遭遇了天敌！一片金色的光云，卷起了满天的光雾，瞬间笼罩了战场。
当中似乎有一只美丽的大鸟身影，不停的闪现，比那神龙更加的见首不见尾。嘹亮的鸟鸣声接连不断，每一声之后，便有一片蝇蝗消失，房报国不知道是谁救了自己，就像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忽然遭遇灭顶之灾一样。
那些让他陷入绝境的蝇蝗，在这一位面前不堪一击，也不过是半柱香的时间，庞大的蝇蝗群就消失了！整个危机过程，从发生到结束，只有一炷香——可是房报国堂堂第七大境，却是冷汗湿透了衣衫！
他正要抱拳向虚空中致谢，同时问一问是哪一位大能拯救了自己，耳中便听到了一个清脆悦耳的小姑娘声音：“这片林子归我了。”
“是。”房报国不敢不给，愁眉苦脸答应下来。毫无疑问自己还得帮人家看着……冒了这么大风险，差点丢了老命，最后不但什么都没得到，还要帮忙看着别人的“基业”，这把亏大了。
那古老妖墓之中，上界传承者哼哼冷笑：“炎雀？后辈堕落至此！紫血贵胄之中，竟然出了叛徒，协助人类攻打我妖族！”
“幕后也有一位大隐……那便用大隐的手段，来一场隔空斗法吧！”
妖墓之下，又有一座深井隆隆震动起来……
……
小公主回来之后，神情十分古怪。她对于吃虫子内心是十分抗拒的，但是真的下口之后，居然欲罢不能！疯批的内心跟一般人就是不一样，身体越诚实、内心就越不愿意承认！
并且很害怕被人看出来——她绷着小脸，做出了一副无比恶心的样子来，然后呕呕呕几声，忽的就突出来一只散发着暗黄色妖光的宝瓶！
孙大人看了也是一愣：这分明是一件九阶妖器！现在也能发挥出八阶的实力。想必是妖族古老传承中，某一件著名宝物。
这是小公主吞吃了所有的蝇蝗后，那些蝇蝗体内破碎的“瓦片”拼凑起来的。蝇蝗群之所以如此强大，便是因为这只“血神瓶”！
小公主的收获自然归小公主使用，哪怕是小公主一脸嫌弃：“怎么是个瓶子，不是个精致的小镜子？”
孙大人随口调侃道：“诶？你怎么是从嘴里吐出来的？天禽一类不应该是下蛋的吗？”
小公主一张脸羞红的能滴出血来，连连啐道“哎呀呀，果然跟映剑仙妪说的一样，哥哥你的癖好真变态呀，竟然想偷看人家下蛋……”
孙大人也懵了，泥马疯批的展开果然是思路清奇！本大人错了，就不该跟你提下蛋的茬儿……
本大人现在解释，我其实根本不想看，这丫头会相信吗？
然而就在此时，孙大人心念一动，呵呵笑道：“还没有结束呢。”那片山林之中，房报国是真怕了，用最后一座小天地，裹带着自己的先锋军，准备后撤跟柳值大人的中军会合，可是刚一动身，那九条山溪中，溪水忽然变成了流淌的阴火！
一团团碧绿色的火焰如浪花翻涌，当中有巨大的鬼眼一睁一闭！
炎魈老前辈突兀的出现在了孙大人身边，说道：“一位境界和你相当的对手。”大隐境的斗法，通常以八阶法器为主；但也有另外一种方式“隔空斗法”。
比如刚才的蝇蝗群，现在的阴火。这种斗法的方式便在于参与其中的一切，实际上都和大隐境“并无关联”！若是仔细去追究，就会发现古老妖墓下的那六口深井，实际上在妖墓之前便存在了！里面培育的各种魔物、妖器，也是因为“机缘巧合”凑到了一起。便如孙大人让小公主出战，看起来都不是大隐境直接出手。
关于这种方式，炎魈老前辈之前和孙大人详细讲过。其实也和“力量”延伸次级威能一般，并不可能真正做到“完全无关”，用的多了还是会领受劫难。
只是将可能降临的劫难，尽量控制在一个可以承受的范围内。
九道山溪已经完全变成了阴火大河，汹涌翻滚而起，聚集到了一处之后，在山峰上的虚空中，轰然一声演变为一条阴火真龙，并且完全不惧头顶大日！
炎魈老前辈完全没有帮忙的意思，老朽就是来看热闹的。他倒是一直在挠头，思索着这里沉睡的，可能是天轨逆变之前的年代中，哪一位强大妖圣。只不过老前辈挠头的时候，一片片火星飞溅，孙大人嫌弃的躲开了一些：老前辈你搞一搞个人卫生呀，头皮屑乱飞！
阴火真龙尾巴一卷，散做了无数道阴火锁链，织成了一张大网将房报国的小天地牢牢捆住。房报国傻眼了：一片林子而已，我不要了还不成吗？！这到底是招惹了什么脏东西！
房报国在自己的小天地中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的祈祷——也不知道刚才是哪位神仙姐姐救了我，反正是全都祈祷一遍吧。
孙大人就把小阴间引来，当场碾压下去！万魂王几位的位阶，现在是不如阴火真龙的，它们从小阴间探出头往外一瞧，登时吓了一跳：“现如今这天下，还有这样强大的阴物！”
但是它们跟随少主好几年了，也受到了少主性情的影响，吃了一惊后却不是畏惧，而是兴奋地两眼冒阴光：“这等好处可不常遇到！”
“快快快，用小阴间压上去，先逮住了别被它跑掉！”
“我们慢慢用小阴间磨化它——”
小阴间发出了只有魂魄能够听到的密集滚雷声，宛如一尊无比巨大的战车碾压了过去。万魂王操控着小阴间的权柄，牢牢地将阴火真龙困住！
它们三个从阴冥归来之后，小阴间的位阶再次大幅提升，只要有小阴间在，面对八阶它们是丝毫不慌。
阴火真龙很别扭。这感觉就像是有一位兵王，面对着一群普通士兵，原本是碾压获胜局面……可是这几个普通士兵开着高达来的。
妖墓中的上界传承者眼睛眨了一下，涌出了一股烦躁愤怒之情：“妖虫、阴鬼，他都能应对！这后辈究竟是什么来历，设涉猎如此之广？！”
最可气的是，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牺牲了九阶妖器血神瓶培育的蝇蝗群，被那只炎雀吃个干净后，那炎雀竟然利用紫血贵胄的天赋神通，将血神瓶复原了。
现在这一条阴火真龙，眼看着就要被这座神秘特殊的“小天地”镇压了，最终的结果只能是被炼化，成为对方的一部分。
这般看来自己是平白赠送给对方两个大机缘？！本座看起来像是一个散财童子吗！
还剩下四口深井，随着传承者的愤怒，深井之下传来了剧烈的震动：“本座当年在大地之上，也是威震一方的至高存在！”
可是遥远的虚空中，忽有一个威严的声音传来，所说的话只有传承者能够听见，传承者立刻熄灭了一切怒火，乖顺应命：“尊法旨。请上尊放心，小妖再不会意气用事了。”
传承者恨恨望了一眼阴火真龙，然后从妖墓中消失了，一同带走的，还有那四口深井。
小阴间中，万魂王几个就像是汪洋大海上，驾着船和海兽搏斗的水手。虽然处境十分危险，却一个个战意高昂，彼此不断的呼喊提醒，谁也不要犯错，万万不可让这头“价值连城”的猎物跑了！
正自搏杀着，忽然感觉到阴火真龙的对抗意志直线下降——万魂王他们可不管那么多，张开了小阴间便压了下去，将这条阴火真龙养在了忘川中。
万魂王暗戳戳的盘算着：等老夫晋升八阶，就把这龙儿收到老夫的冥渊去，跟老夫那一条阴龙配成一对儿！生一窝崽崽！
孙大人和炎魈老前辈立刻变感应到了：“跑了？”
八境便有这样的苦恼，因为大家都要隐藏无法亲自出手，都发到最后，如果对手不要脸面掉头就跑，还真的很难拦下来。
而到了这个位阶，和身死道消相比，区区颜面何足挂齿？换成孙大人，他也跑！
孙大人沉吟：“不大对头。他主动挑衅出手，便是输了两阵，也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为何直接放弃阴火真龙而逃？”
炎魈老前辈看着孙大人眼中神光闪动，问道：“你有什么想法？”又道：“有什么想法也没用呀，大隐境之下，他要躲藏你根本找不到。”
孙大人摇头：“我没打算找到他的本体。”孙大人上前，从房报国身边走过，劫后余生的房报国对孙大人视而不见。
孙大人进入了那座古老妖墓中，很快便找到了那两口空荡荡的深井。
……
传承者离去之后，心中不忿：“若非要去为上尊办正事，这等蝼蚁一般的后辈，本座定要踩死！”
上界仙人提前唤醒了传承者，当然不会是为了下界一个“大隐”，传承者又更加重要的任务。
他的任务和馒头哥又不一样，并非是为了抢先在下界布局。他从九巫妖廷一路向北，一步数百里，从九巫妖廷的大地上经过，没有任何一个妖族看到他。很快他就来到了一片冰冷的海洋边。他踏上了冰层，前方是一片白茫茫的冰雾，又前行万里，汪洋忽然一变，虽然仍旧寒冷，可不知为何这里的海水却违反常识并未结冰。
大海中浮现出许多巨大的漩涡，便是那些汪洋巨兽也不敢靠近这片海域。海面上的虚空不停有虚空雷电闪烁，若是被劈中了，不论多么强大，也会被虚空规则直接送往不知名的去处。
他小心翼翼的寻找，穿过了一片片迷雾，几十天之后，他满心茫然之时，前方的云雾忽然散开，露出了一个突兀的山洞！
没有任何凭依、没有山峰大地，就那么一个古怪的山洞，漂浮在海面上十多丈。
传承者大喜：“终于找到了！”他想上前却发现有一股看不见的力量，将那山洞和整个世界隔开。他尝试了数次之后，心中已有了应对的方案，于是一口深井浮现在海面上，海水被某种力量限制，只在一旁转圈却不流入其中。
深井震动，从里面爬出来一具破破烂烂的古老战甲！战甲好像活物一般踏波而行，来到了山洞外，有七枚破碎的甲片飞起，上面的古老妖文亮起，勾动了某种规则，然后夹片越来越炽热，似乎正在破解山洞外的隔绝屏障。
一直跟随在战线后的孙大人忽然看向了北方——天轨波动传来，孙大人心中生出感应。
同为大隐境，孙大人的确找不到传承者，可是传承者带走的四口深井，一旦动用孙大人可以通过天轨生出感应。
孙大人身形一闪，出现在了汪洋上，而传承者也毫无所觉。同理，大家都是大隐境，他也找不到孙大人。

第六九五章 霸主天降
传承者满怀期待的走进那座山洞，他消失之后，山洞毫无反应，仍旧是一片死寂。孙大人却没有跟着走进去，这地方看着太过诡异，就算不是传承者的陷阱，毫无了解贸然进去，也非明智之举。
孙大人甚至谨慎地并不过于靠近，脑海中回忆着刚才夹片上那些古老深奥的妖文，想要破解出来……却忽然孙大人自身和天轨的感应，轻轻颤动了一下，心头巨震：“这山洞和天轨有关？天轨竟然有一部分具现出了真实的形态？！”
不等孙大人想办法验证这个推测，那平静的洞口中，无声无息的炸出来一道电光，以孙大人的实力，竟然也是来不及反应就被雷电摄住！
远远看去，便是孙大人被一道雷电“粘住”，身形外廓围绕着一层淡蓝色的明亮雷光，身体内的骨骼呈现出透视的状态，被这一道雷电拉着，慢慢收进了洞口中！
孙大人的第一反应便是：不好，劫难来了！大隐境插手世事，果然是必受灾殃，只不过轻重不同罢了。
孙大人仍旧保持着清醒，大脑飞速运转，从被闪电摄住、到进入洞口这短短的时间内，已经尝试了十七种抗争、破解的方法，但并无效果。随着身躯被拉进洞口，孙大人更是感觉到，自己的各种能力，一层一层的被掩盖！
首当其冲是自己的诸般法宝，比如仙枢机、比如苍稷剑姬……分明还能感受到它们的存在，却是无法使用了，甚至肉眼已经看不见它们的存在，只是不知若是去触摸，它们是否也化为一片虚无？
紧跟着是孙大人所知的各种神术、阵法、符箓等等，然后是孙大人的修为，最后孙大人甚至发现，自己肉身的力量也不断下降，最终稳定在比一个普通成年人还要弱一些的状态！
“这山洞到底是什么地方？！”
孙大人看到在电光之外，山洞的石壁就是普通的石头，传承者自愿走进来，是否也和自己一样遭受诸般压制？
孙大人无法张开自己的领域，无法打开自己的小天地，好在是还能清晰地感受到二弟的存在，才算心中稍安。
眼前的山洞忽然加速后退，孙大人感觉到自己现在孱弱的身躯，渐渐无法承受这种速度，即将陷入昏迷，却用力咬着牙，一定要保持清醒。
随着速度越来越快，孙大人眼前已经是一片模糊，渐渐出现了五颜六色的怪异幻象，似乎是在勾动心底的疯狂！
孙大人昏昏沉沉，偏就不肯彻底的昏过去，并且凭借强大的心性，硬是对抗住了那种疯狂的冲动。
不知过了多久，忽然孙大人感觉到身上压力一轻，那些疯狂的色彩和图案同时消失。孙大人却感觉到头痛欲裂，全身上下无比酸软，然后咚的一声摔在什么东西上，鼻孔和耳朵里似乎渗出了鲜血，眼前一片黑暗金星乱冒。
就这么躺着又不知道过了多久，现在体质孱弱的孙大人终于缓了过来，视觉和听觉开始回复，首先听到的是一阵阵的水浪声，然后看到了头顶上，是一片灰暗的天空，苍穹有极大巨大的裂痕，看上去让人自然而然的生出一种恐惧。而在那些裂痕旁边，挂着几个暗淡的圆球，孙大人又休息了一下，才聚集了一丝精力，数了一下那些“圆球”一共有八个。
它们散发出暗淡的光芒，十分勉强的照亮了这个世界，所以整个世界才会显得灰暗。
孙大人头痛欲裂，下意识的想到：“被射落的八颗太阳？天空的裂痕又是怎么回事……”又休息了一会儿，孙大人勉强撑起上半身，自己正在一片海岸边，身下是漆黑的礁石，不合常理的充满了棱角，如同一柄巨剑一样，从大地刺入海水中。
除了自己身下的这一道礁石，沿着海岸线，还有类似的几百道礁石，同样深入大海。
这里的大海显然并不温和，天空中没有乌云，却有一阵阵的狂风卷起大浪，远处的海面上，有几艘小船应该是正在捕鱼，但孙大人现在的体质全面退化，这么远的距离看不真切，只是觉得那些小船的样式有些古怪。
“本官穿越到了其他的大陆？”这是孙大人的第一猜测，但是自己去过中州，并没有这样全面压制力量的情况出现。孙大人先把身上的血迹擦掉，然后心念一动，感应到二弟便在眼前的大海中，心中踏实几分。
“奇怪，二弟怎么从真水小天地中出来了？”
孙大人感应到老二的状态很“犹豫”，它显然对这个新世界很好奇，可又懒洋洋的不想去探索。孙大人撇撇嘴：“懒死你。”
远处的天空中，风暴说来就来，瞬间便凝聚起了一团倒耸山岳般的巨大乌云，当中放着雷电，看似缓慢的朝着海岸边移动。乌云之下，已经可见海水如同高墙一般升了起来。
那几艘小鱼船上，被大风带来了一些急促的声音，然后孙大人便看到，小船拼命的朝岸边划来。好在是这些小船都很有经验，全都赶在风暴之前上岸了。
孙大人脸上不免露出几分古怪之意，这些小船所使用的材料，并非木头铁钉之类，而是一些巨大的贝壳、蟹钳、鱼骨！
难怪刚才远远看着形状有些怪异，这一艘艘小船，要不是里面忽然钻出一些人来，孙大人第一眼怕是会错认成海中的怪物。
而那些从船里钻出来的人就更加怪异了，他们身体的某些部分，已经替换成了海兽的部分——以孙大人的眼光，非常肯定是“替换”，而不是本身生长出来的。比如其中一个瘦高的中年人，他的左臂变成了一只暗红色的巨大蟹钳，但是手臂和蟹钳结合的地方，肌肉组织异常的高高隆起，这是“移植”的结果。
还有一些人身上移植了厚重坚固的鱼鳞，两条腿换成了章鱼须，还有人在屁股后面接上了一条鱼尾……
他们一起动手，把小船拉上岸，这个时候大雨也过来了，其中一个人仰头抹了一把脸上雨水，正好看见了站在礁石顶上的孙大人。
“那有个人！”孙大人发现他们和自己的语言相同，心中更多了疑惑：他们来自于八荒世界？
有个老者的头颅，移植了一种大鱼的头骨，好像戴着一顶巨大的头盔，一双深陷的双眼，从鱼骨中朝孙大人看了一眼，便不再关注：“是个废人，不用管，绑好船快些回去。”
就有人看着不断接近的风暴，狠狠啐了一口抱怨道：“自从客族那边出了一位霸主，两组的气运就受到了影响，他们一直风调雨顺，咱们这几年连饭都吃不饱！出海打个鱼，还没什么收获呢，风暴就来了。”
“那能有什么办法，几万年了不一直是这个样子？咱们如果有霸主，遭罪的就是他们了。”
“我听说客族的这个霸主，是从天而降的？”
“谁知道呢，我倒是听说，天地大沟那边，咱们又惨败一场，死了好几万人，恐怕新的征召令很快就要来了，这次不知道我能不能躲过啊，唉……”
“可是按照我们两族几万年来的惯例，上苍给了他们一个霸主，一定也会给我们一位，但这都几十年过去了，我族的霸主怎么还没出现？”
他们说着走远了，不过孙大人注意到，队伍中有个章鱼腿的家伙，频频回头看向自己，似乎不怀好意。
孙大人毫不在意，倒是对他们所说的那个“从天而降”的霸主有几分猜测：“是那个传承者？”
轰隆——
一道巨大的雷电劈在了海面上，巨浪猛地掀起扑向海岸的礁石，孙大人下了礁石，追着那些人的去向走了几里，就看到了一座海边小渔村，看上去有几十户人家，屋舍也全都是用海兽材料建成，村子里最“奢华”的一座房屋，应该是一只两层楼高的海螺壳。
村子周围不见任何植物。八荒世界海边随处可见的椰子树，这里一株也无。
孙大人想到刚才老人评价自己“废人”，猜测这些人对自己不会友善，也就没进村子，在附近的礁石中，找了个石洞暂且容身。
风暴瞬息而至，天地间一片末日景象，任何人在这样的天地之威下，都显得渺小无力。哪怕是这些移植了海兽器官的人，相比于八荒世界的普通人，力量要强大好几倍。
孙大人刚才亲眼看到，那个高瘦的汉子，凭借一己之力，用蟹钳将整个小船轻松拖上了海岸。
孙大人看着风暴的样子，一时半刻不会停歇，便在石洞里躺下睡了。他来到这个世界的过程十分艰苦，当真是身心俱疲，很快就响起了轻微的鼾声，这可能是孙大人这几年来，第一次真正的睡觉。
孙大人并不担心自己的安全，二弟正在风暴中玩的十分开心。
第二天……并没有雨过天晴，这一场风暴竟然持续了整整五天！而且风暴过去，天空也还是那样灰暗的样子，让人的心情也很抑郁。
孙大人的身体完全恢复了，但是摸了摸肚皮，发现身体素质下降之后，自己需要吃东西了。好在还不像普通人那样，一顿不吃就撑不住。
孙大人出了石洞，暗中知会二弟，给我抓点好吃的。二弟不停抱怨着，这么长时间不给喂食就罢了，居然还要我养活你？但还是乖乖潜入海中，也不知道大哥所说的“好吃的”究竟是什么，就按照自己的口味多抓了几样。
……
章鱼腿风暴中这几天在家里早已经等得不耐烦，风暴一停他就从自己那大鱼骨搭建的房屋中窜了出来，姿态像极了放出墨汁逃窜的乌贼。
他飞快的到了那一座两层楼高的海螺壳大屋门前，用力敲着门：“力巴、力巴，快开门，去抓奴隶！”
一个身材高壮的青年人开了门，他身上有两处改造：后背有层叠排布的坚固虾壳，左手换成了一截长长的鱼骨刺。
“哪里还有奴隶？”
章鱼腿飞快说道：“风暴前我们回来的时候，在海边看到了一个废人，没有经过任何改造。风暴中他不可能走远。”
力巴没兴趣：“一个废人，抓了也没人要。”
“咱们可以对他进行改造啊，他要是能撑过去，价格立刻就上去了，一本万利！他要是撑不过去，反正是个废人，死了也就死了。”
力巴感觉希望不大：“他要是能承受改造，早就进行改造了。不过反正没什么事，抓来看看再说。”
力巴家里的贝壳水缸里，还养着一条锯刀鬼鱼，正准备杀来吃了。鱼头上生长的那一柄“锯刀”反正没什么用处，捉住了那个废人，就砍了他的手给他接上，能活下来就等于白捡了一笔钱。
两人似乎有着丰富的狩猎经验，很快就在海边松软的沙滩上发现了一串脚印，一直延伸到一片高耸的礁石后面。两人比了个手势，分别从两侧包抄过去，务必不能让他跑了！
两人配合默契，控制好了速度，猛然同时从礁石两边扑了出去，章鱼腿哈哈一笑，果然看见那个废人正盘膝坐在沙滩上，眼巴巴地望着大海，也不知道在期待什么。
章鱼腿飞快上前，狰狞狠厉的说道：“小子，老实点，免得白白受那皮肉之苦！”
力巴会动了一下鱼刺，做出了威胁的姿态。
孙大人淡淡问道：“你们想做什么？”章鱼腿已经来到了孙大人的面前：“帮你改造一下，要是你命大，能活下来就能卖个好价钱，哈哈哈！”
孙大人又问：“这么说起来，你们也不是所有人都能在这种改造中活下来？”章鱼腿不耐烦：“你问的不是废话吗，你心里难道不清楚？”
力巴忽然神色一变，猛地转头看向大海，一层层海浪推上沙滩，海水下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影，紧跟着轰隆一声，一颗巨大地头颅从海面下昂了起来，两根淡金色的须子上，还拴着好几头海兽！那些海兽，都是附近海域的霸主，他们平常出海，都要小心翼翼的避开，否则打鱼不成反成了送货。
“啊！”力图一声惊叫，转身就跑，还没几步头顶上飞过一个巨大的黑影，轰的一声一头海兽砸在他面前，力图冷汗下来了，再也不敢乱动。
章鱼腿的腿，本来就没骨头，这下子彻底软了，上半身失去支撑噗一下瘫在了沙滩上：“这、这、这是什么东西？！”
二弟扭动着肥大的身躯，上了海岸，把那些猎物给了大哥，大哥挑挑拣拣：“这么厚的壳，怎么吃啊？”
二弟翻着白眼，尾巴一甩，咔吧一声帮大哥开壳。
孙大人死了一片鲜嫩的海兽肉丢进嘴里，当鱼生吃了。章鱼腿和力巴大小便失禁，这恐怖的汪洋巨兽，是这废人的宠物？！
孙大人慢条斯理的吃着，忽然问他们：“你们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就是你族应该从天而降的霸主？”

第六九六章 天轨的一部分
孙大人看着眼前的两个村中恶霸，恍惚间有种梦回当年，在绝户村中挣扎求生的感觉。
自己还是体质虚弱，身边能够依仗的只有二弟。不同之处便是二弟已经长大了，而且大得有些过分。你看我把它掏出来，两个雄性生物都直接吓瘫了。
力巴和章鱼腿听了孙大人的话……明明是毫无凭据、异想天开，可不知为何，他们心里竟然升起了积分认同感！尤其是章鱼腿回想一下，这人真的好像是从天而降，凭空就出现在了海边！
孙大人朝两人伸出手：“有刀吗？”力图连忙摸出来一柄利刃，也是用鱼骨做成，孙大人试了一下，竟然并不输于铁器。于是孙大人不必再费力的去撕扯海兽肉，用上了工具后，还可以挑挑拣拣，选出最合适做“鱼生”的部分。
二弟就有些无聊，尾巴有一下没一下的拍打着海面，卷起了一层层的巨浪。但是在二弟看来，我只是踩起了几朵水花玩耍罢了。
孙大人一边吃一边询问两人：“跟我说说你们这个世界，毕竟呢，本霸主真的是从天上来的。”一边说，孙大人一边煞有介事的用鱼骨刀比划着，在苍穹上那些巨大的裂痕中分辨了一番，指着其中一道裂痕：“就是那里。”
力巴和章鱼腿表现欲望爆棚，毕竟这个世界也有许多传说，那些强大的存在，都是不计前嫌，收服曾经抢劫过他们的山贼，盗窃过他们的小偷，甚至是欺辱过他们的恶霸——这些人最后“改过自新”，成了强大存在身边的追随者，人生也十分的传奇。
孙大人安静的听着，对这个世界本就十分怀疑，现在更加迷惑了。这个世界的普通人对于世界的来历一无所知，只能告诉孙大人一些基本的世界常识。
整个世界分为两大部族，达族和客族，也不知道为什么，两族要殊死拼杀有你无我。两族的每一个人，自从出生开始，心中就充满了对另外一族的仇恨。两族的领地之间，有一条长长的沟壑，被他们称为“天地大沟”，数万年来两族在这条沟中，不知道爆发了多少次战争，据说那里的泥土原本是黑色的，现在却已经完全变成暗红色，便是向下挖掘十丈，也还是红色！
两族仿佛是被上苍设定好的，强大便一起强大，衰弱便一起衰弱，始终维持着一种势均力敌的局面。如果一方出现了一位强者，另外一族不出三个月，一定也会诞生足以匹敌的强者，仿佛一切的“设定”和“规则”，都是为了让两族彻彻底底的同归于尽！
但是这一次，客族那边出现了一位“霸主”级别的强者，可是达族这边违背了常理，一直没有足以匹敌的“霸主”出现。
天地大沟的战场上，达族不断战败，死伤惨重，也不知还能否守住防线。
但是孙大人询问他们：“你们的强者，修炼的是什么力量？”两人却是一脸茫然：“修炼？”这个世界不存在修炼！所有人获得力量的方法只有一个：改造，把自己变得不人不兽。
因为村子靠近大海，所以村里人的改造就地取材用了那些海鱼，陆地上的族人用的都是野兽、巨虫。
力巴对这种改造，有着一种信仰一般的狂热，他是整个村子中，对“改造”了解最多的人，两眼放光的告诉孙大人：“身上改造的部分越多也就越强大，不过我们村子和附近的其他村子，最强的也就是像我这样，进行两次改造。
但是我听说那些真正的强大者，决不能只改造外部的器官，想要力量上一个台阶，要改造内脏！
我听说客族的那位霸主，心脏已经换成了一头大天象的心脏，其他的内脏也都是最强大的野兽内脏……”
孙大人皱了皱眉头，那个传承者把自己全身都换了一遍？不大可能吧。
孙大人终于吃饱了，二弟诧异的看着大哥，食量大增啊。孙大人也颇为意外，虽然自己吃的非常“挑剔”，只找了几头海兽身上最鲜嫩的部分，但是整体算下来，也差不多有半头海兽的分量了，而这些海兽体长都超过了五丈！
孙大人摸了摸自己肚皮，只是微微鼓起。这个世界看似简单，却处处藏着隐秘，连自己进入此地，也发生了一些奇异的变化。
孙大人的眼神扫过了力巴和章鱼腿，忽然动了一下，两人捂着脖子满眼的难以置信，高压鲜血从指缝中喷涌出来，然后软绵绵的倒下去。
谁说你们服软了，本大人就会饶了你们？你们两个就是败类，死有余辜！而孙大人吃饱了之后，发现身体的力量和速度，迅速增强了几倍！而这个世界的格斗水平，还处在原始的“战斗技巧”层面，以孙大人的剑术造诣，杀这样两个废物，自然是轻而易举。
飞剑不能用了，可是剑法仍在脑海中。
孙大人摸尸，章鱼腿真是个穷鬼，败类中也是底层。倒是力巴身上有不少东西。孙大人找出来一个用坚韧鱼鳔做成的水囊，装满了水张开口，跟二弟说：“进来。”
二弟张开大嘴发出一阵唧唧抗议声，大哥也没办法：“将就一下吧，现在就这条件。否则你就只能自己留在这片大海中。”
二弟委委屈屈，絮絮叨叨的跟大哥说：我为了不抛弃你，可是做出了巨大的牺牲！它缩回了最初的状态，呲溜钻进去。大哥扎好袋口挂在腰上，手里把玩着那把骨刀就进了村子。
家家户户房门紧闭！后面藏着一双双惊恐的眼睛。
章鱼腿和力巴去抓奴隶，这事儿大家都知道。即便是有人觉得残忍，可一个废人而已，谁会为了他去得罪力巴？
但是现在，废人来了，手里还拿着力巴的鱼骨刀！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却知道恐惧。孙大人去了力巴家里，搜出来了力巴的全部积蓄：一共三十四枚金贝。这是一种铜钱大小，尾巴上生着一个圆孔，金光灿灿的贝壳，乃是这个世界的货币。
章鱼腿家里就不用去了，在穷鬼那里不会有什么收获。然后孙大人离开了村子，往最近的城市去了。
孙大人说自己是“从天而降的霸主”，也不是随便开玩笑，而是真打算去当这个霸主。莫名其妙的来到这个世界，想要回去就得弄清楚这里的奥秘，想要弄清楚奥秘，就得先成为霸主。
最近的城市是“鱼尾城”，孙大人步行速度极快——已经很久没有只凭借肉身力量赶路的孙大人，这一路疾行，出了一身汗，竟然感觉十分的畅快！
等孙大人站在鱼尾城，看着完全由石头砌成的低矮城墙，以及用粗壮的鱼刺制成的城门后，终于确定，这个世界没有植物、没有矿物！
铁器、马车这些工具，在这个世界中，根本不存在。
这个世界上也没有食草动物，孙大人在路上看到一些长得像山羊一样的野兽，用满口细密的牙齿，将一些松软的泥土，和风化的岩石吃进肚子。
而土著们所说的“收成”，则是开采一些类似“观音土”的东西。
鱼尾城中，身体经过两次改造的人多了起来。孙大人发现自己一进城就被盯上了。这当然是孙大人有意为之。腰上不断挂着鱼鳔水囊，还挂着一只钱袋。想要尽快成为“霸主”怎么办？当然是打出来！
孙大人偏不走大路，专门钻小巷子，机会留给你们了，就看你们中不中用了。
等孙大人从小巷子里出来，手里又多了几个钱袋。鱼尾城中的恶霸，果然比村霸有钱，每个人身上都带着几十枚金贝。孙大人换了个最大的钱袋，两百多枚金贝塞在里面——孙大人腰上挂着老大一坨，招摇过市。
到了晚上的时候，孙大人“积累”的财富，已经让整个城市的人眼红了。
孙大人专门找了一家客栈，金贝随意的丢在床上，堆得满满当当。但是城中那些真正的“大势力”没有贸然出手。一个“废人”能够抢到这么多钱，必然有所依仗。
城中的几个“大势力”联合起来，悄悄把客栈围了起来，现在已经不是钱的事情了。
这些势力的头领们在商议“作战计划”，而在他们外围，还有一个更大的“包围圈”，就是城墙。原本懒懒散散的城中军队，今夜全副武装登上城墙，城门楼上，城主带着手下的将领，等待着客栈一战的结果。
将领们有几分期待，询问城主：“大人，这人真有可能是从天而降的霸主吗？”城主坐在桌子前，桌子上摆满了美食，他却没有半点胃口，心中一样忐忑：“这一战的结果，会证明一切。”
后半夜的时候，那些“大势力”开始进攻，情报迅速传递到了城主面前：“他们主动了四位经过五次改造的战士。”
城主吐出一口浊气，应该是这些势力能拿出来的最强力量了。很快第二个消息送过来：“进攻失败，五改战士一个也没出来。”
“那人出来了！”
“各方势力溃散了。”
“各方势力的头领，一个也没跑掉！”
将领们激动起来：“大人……”城主却抬起手：“再等一等。”很快又有消息送来：“那人回去了，随后房间里的灯熄灭。”
城主招呼大家坐下来：“吃点东西，让那一位休息，我们不要打扰，等天亮了再去拜访。”
几天时间内，达族震动。有一个从犄角旮旯的“鱼尾城”来的废人，自称是我族从天而降的霸主，是上苍派来对抗客族霸主的人！
谁能服气？！
于是他一路打进了达族的“圣城”，所有的挑战者，无一例外都会败在他的脚下，而他仍旧是一副“废人”的姿态，没有经过任何改造，手里只有一把从小渔村带出来的鱼骨刀。
如果说这个人有什么特别之处，就是特别能吃！这一路上，每战胜一个对手，都会吃掉一头巨兽！一开始还是他自己去猎杀，后来就变成了别人进贡。
当孙大人站在这座规模庞大的圣城前，实际上整个达族已经认可了他霸主的身份！因为能够挑战他的人，都已经倒下了。
圣城用巨大的兽骨构建起十多丈的城墙，人来人往热闹非常。但是今天，大族长带队，清空了一座城门，专门用来迎接孙大人。
孙大人进城之后，便被大族长引领着，首先去了圣庙，祭告祖先。自从进入鱼尾城，孙大人就在期待这一刻。城市中能够获得的信息远远超过小渔村，其中一部分，便是关于两族的起源，竟然也十分类似：都是有一位经天纬地的先祖，带领着族人们在极度险恶的环境中，在这个世界扎下根来，繁衍生息。
而这些传说故事中，有一些十分诡异的描述，孙大人怎么看……这两位先祖都像是修士！他们使用的都是修行者的手段。
可是这个世界的规则，明明是禁绝了修行。更加匪夷所思的是，两位先祖的尸身，至今都安放在两族的圣庙中！
族人们都已经记不清，先祖亡故到现在究竟多少年了。“两三万年，总是有的。”
圣庙用一种罕见的石材建造，孙大人在大组长的带领下，一步步登上了长长的石阶，进入圣庙后，穿过了三座巨大的拱门，便有一尊端坐在石椅上的老人赫然出现在前方。
他好像还活着一样，身上不见一丝腐败，便是所穿的衣衫也鲜亮如新。孙大人心头巨震：这一身衣衫毫无疑问都是法器！而且是非常高阶的法器。
“可是本大人的法器，为何会自动隐去？”
孙大人大步上前，大族长惊恐：“不可亵渎先祖……”孙大人一挥手，大族长摔倒在一边。孙大人到了老者尸身前，他的体型比普通人高许多，神态不怒自威。孙大人伸出手，轻轻触摸尸身……
大族长惶恐跪倒，不断叩首，口中念念有词请先祖赎罪。
孙大人的指尖触碰到了尸身的刹那，脑海中轰然一声惊雷，身躯颤抖不止！孙大人瞪大了眼睛，竟然从这具古老的尸身上，感受到了天轨的力量！
“究竟是怎么回事？！”
尸身身上所穿的衣衫，亮起了一片古老的金光纹路，像是文字又像是阵法回路。孙大人的手指顺着这些纹路描绘，对于尸身之上天轨的力量，感受更加清晰了。
“不对劲！”孙大人立刻皱眉：“为何明明是天轨的力量，可是本大人的感觉却很陌生？”
孙大人不应该对天轨的力量感觉陌生，在八荒世界中，孙大人已经可以感应天轨，甚至借助天轨监视整个天下。
天轨的一切规则，孙大人或许还不能领悟，但一定会感觉很“熟悉”。
“这一部分天轨……和八荒世界中的天轨截然不同。就像是有人挖走了天轨的这一部分……”孙大人心头剧震，马上联想到了：天轨逆变！难道说正是因为挖走了这一块，所以天轨破损，断绝了通天之路，整个八荒世界的力量等级才会被压制？
“是了，”孙大人猜测：“传承者被唤醒，交给他的任务，便是调查、追回这一部分天轨。他急于完成上仙的任务，和我斗法到了一半，才虎头蛇尾匆匆而去。”

第六九七章 平衡
这个古怪的世界，怕是和当年天轨逆变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孙大人感觉自己距离“真相”只隔了一层纸，却偏偏不能捅破——因为自己现在没有修为！
即便是自己食用了大量巨兽，满腹巅峰剑术，可以纵横这个世界，打遍天下无敌手；但本质上自己现在就是一个“普通人”。
所以孙大人眼睁睁看着这位先祖身上，凝聚着一部分天轨“碎片”，却不能参悟、不能收取。
先祖尸身就这样安置在圣庙中，几万年的时间达族都没能收走天轨碎片，他们比孙大人更是不如，甚至根本不知道天轨是什么。
“客族那边的先祖，身上极可能也有一部分天轨碎片。那位传承者第一次见到先祖尸身，也必定和本官一样倍感无奈。”孙大人心中默默说了一句，然后不知不觉间，开始自言自语起来：“……这就好像，一位绝世美人在你面前宽衣解带，你可以予取予求，但你偏偏做不到。”
老族长跌倒在一边，孙大人这几句言语声音低沉，他听的模模糊糊，什么“绝世美人”、“宽衣解带”、“予取予求”！老族长惊恐的瞪大了眼睛，霸主阁下刚才还“深情”的抚摸先祖尸身……难道说他的癖好和一般人大不同？竟然是对亡故之物大感兴趣？并且不分雌雄？！！！
这天降之人，都是如此清奇吗？
“万万不可啊！”老族长差点喊出了，可他是我族唯一的霸主，对抗客族最后的希望。老族长压下了自己舍命劝阻的念头，低头跪下，又悄悄瞥了一眼先祖尸身，暗忖：先祖也不希望客族覆灭吧？
反正只是一具万年古尸，应该不会感受到什么痛苦和屈辱的。老族长垂下了眼帘，又犹豫着自己是不是应该回避——可若是霸主阁下就喜欢旁边人看着呢？
大孝的老族长正在心里纠结着，忽然听到霸主阁下吩咐了一句：“安排一下，我要和客族霸主对决。”然后孙大人背着手走出了圣庙。老族长一愣：完事了？
孙大人心中有个猜测，想要离开这个世界，关键便是太古尸身上的天轨碎片。可是自己无法拿到手，感觉就是被卡死在这里，弄不好要在这里蹉跎老死！
孙大人不相信传承者不想回去，即便大家之前乃是敌人，现在为了共同的目标，也可以联手想办法。
老族长走出圣庙，站在长长的石阶上，高举手臂向所有人宣布，我族霸主要主动出战，击败客族霸主。围在圣庙周围的族人们，顿时欢声雷动。
孙大人没有耽搁，立刻和老族长组建的精锐军队一起出发，赶往天地大沟。达族在这条战线上的状况非常不好，因为无法对抗霸主，他们只能用性命去填，而且还都是高阶战士的性命。
这段时间达族的伤亡是对方的五倍！两族的人口都不算多，这样消耗下去，达族根本坚持不了多久。不管孙大人能不能打败客族的霸主，达族上下已经把宣传狠狠地搞起来，实在是因为前线的战士们，太需要这样一个希望，否则谁也不知道他们还能坚持多久。
在万众期盼之中……孙大人行军缓慢。孙大人很不耐烦，在八荒世界早已经习惯了心念一动，便可以破虚万里。现在统帅着达族最精锐的部队，大家胯下都是驯化的巨兽，每天能够狂奔……一千五百里！对于达族的战士们来说，这已经及风一般的速度，孙大人却感觉好像蜗牛爬。
从圣庙到天地大沟，整整两万里！孙大人的耐性快要被消耗殆尽的时候，总算是看到了这一道填满了两族血肉灵魂的沟壑。
这里更像是一道大河干涸的河床，从大地上蜿蜒而过，两侧是高高的突破，上下落差十多丈，沟壑平均宽度十里，底部平坦，非常适合展开大军对战。
达族的大军十四万，全都是改造战士，驻守在沟壑己方一侧，用巨兽、巨鱼的骨骼鱼刺等等，构建了营房。面朝沟壑的一侧，尖锐的兽骨杂乱的伸出，形成了鹿角一样的防御设施——上面还挂着一些残破的客族人尸体。
随着孙大人的队伍出现在视野中，整个营地鼓噪起来，随即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惊动了对岸客族的大营，营门立刻打开，十只队伍开拔出来，下到了沟壑中，开始大声叫骂邀战。
“什么狗屁霸主，这天下只有我客族一位霸主。”
“达族的猪狗们找了一个替死鬼。”
“真正的霸主，会一把捏碎他的脑袋！”
客族大营中，有一头怪物正在享用一头狮子一样的巨兽。他的身躯几乎完全被替换成了各种巨兽器官，利爪轻松地撕开了猎物坚韧的外皮，先是如同饮酒一般，大喝了一番腥臭的兽血，然后按照猎物身上不同部位，很有顺序的吃了起来。最柔嫩的部分——兽脑——一定要留到最后再吃，这是他最喜欢的部位。
在他身边，守候着九位十改战士，他们看向霸主的眼神中，充满了敬畏。他们和外面的战士们，无比坚信霸主阁下最多只需要三个回合，就会把达族那个冒牌货撕碎。
霸主享用完毕，地上只剩下一些毛发，他站起身来，头上的兽角砰到了屋顶，这宽敞的营房，对于霸主庞大的身躯来说，实在闲的局促了。
“我的对手到了？”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天生的威慑力，好似兽王的咆哮。手下立刻躬身回答：“是的阁下，您随时可以解决他。”
“那就动手吧。”霸主同样对达族所谓的“霸主”充满了不屑，因为他知道自己的来历，非常清楚这个世界根本不可能有人可以和自己对抗。
传承者乃是古妖！进入这个世界后，所有修为都被压制，妖器妖术不能使用，但是妖族天生强悍的身躯，远远超过了所有人。
客族人以为自己经过了无数次的改造，其实传承者只进行了四次改造，其他部分都是原装的。即便是不经过任何改造，自己也可以横扫这个世界。
他庞大的身躯出现在天地大沟中的时候，客族阵营狂热大吼，达族那边红着眼睛大声咒骂。
达族的水货霸主，已经站在了沟壑正中央的位置上，传承者看到他的时候，脚步不由自主的顿了一下，心中泛起一股熟悉的感觉。
孙大人的双脚，踏上天地大沟的时候，心中有一种微弱的感觉：此地似乎和天轨也有关联！
却不像先祖尸身上，天轨碎片那样明显，所以孙大人弄不清楚，这种关联到底是什么。
孙大人也看到了传承者，和这个世界中的愚民不同，孙大人暗自一笑：“这是古妖传承者的本体？好丑。遍观妖族，还是我家小公主好看。”
传承者大步来到了孙大人面前，皱眉犹豫着似乎不知该如何开口。孙大人讥讽道：“看来你已经放弃了回去，自甘堕落，要在这个世界作威作福，一直醉生梦死到生命的终点？”
传承者浑身一震：“真的是你……”
两人隔空斗法的时候不曾照面，传承者对孙大人有一种熟悉的感觉，却不敢肯定是不是。
孙大人跺了一下脚，道：“此地的异常，你可曾察觉？”
传承者以为孙大人说的是天地大沟，低沉道：“自然是知道的，可是有什么用？你也见过先祖古尸了吧，他们身上凝聚着天轨碎片，我们尚且无法参悟，更别说这里仅仅残存着天轨那么一丝道韵。”
两族的战士们在他们身后，不断地欢呼怒吼，为自己的霸主助威，盼望着看到一场惊天动地的对决。可是两位霸主就那么站着，好像是在聊天？一些脾气暴躁的改造战士便忍耐不住了，开始怒喝甚至咒骂，你们在搞什么？我们是天敌，快些杀了他！
孙大人瞥了对面一眼，道：“换个地方聊聊吧。”
传承者苦笑：“怎么换？又能换到哪里？在这个世界中你我无法使用修真手段——你从圣庙过来区区几万里，不也是一步一步走过来的？我们想走，两族的战士一定会跟上来，咱们的速度也只是略快，根本甩不掉他们。”
孙大人眼中浮现出一丝古怪的笑意，忽然欺身上前，手中浮现出一柄鱼骨刀，传承者冷哼一声：“尔等人族果然狡诈，笑里藏刀！”
两人身形飞快交错而过，却是谁也没有占到便宜，传承者低喝道：“在这个世界中，本座的身躯天生占据优势，你不是对手！”
两人突然开战，两族大军立刻兴奋起来，嗷嗷嗷的呼喊着，举起手中的兵器不断挥舞。客族的战士们大声咒骂起来：“达族找了个废人当霸主？他们真是蠢到家了，阁下撕碎了他！”
“撕碎了他！”
很快所有的客族战士一起呼喊起来，声音整齐震动九霄。
而达族这边虽然也在助威，却显得信心不足，他们亲眼见过对方霸主的神威，而且两位霸主站在一起，体型相差实在太大了，孙大人显得太过“孱弱”。
孙大人手中忽然甩出了一道淡金色的长鞭，细细长长怎么看都显得软弱无力——传承者不能动用修真手段，自然也看不出这东西的异常，便把手一抓，已经计划好了，扯住了鞭子一拽，孙大人便会被拉近距离，自己凭借强大的肉身，一阵暴击孙大人必败无疑。
可是那条“长鞭”啪的一声抽在他的手上，传承者的整条手臂，咔嚓一声骨头碎尽！传承者一片错愕惊恐，那条长鞭却又顺势落下，好像活物一样，刷一声将他牢牢捆住，而传承者更是发现，自己竟然挣扎不得，似乎全身力量都被这条长鞭压制了！
咚！
传承者结结实实的摔在地上，客族方面十几万战士的怒吼声戛然而止！一个个眼珠子要瞪出来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达族这边也是低沉了一下，然后爆发出了惊天的呼啸声。
孙大人将传承者拎了起来，大步朝着己方阵营走去，达族战士们满面狂热，自动为他让开了一条道路。孙大人走进军营的时候，怒而瞪眼：“蠢货！你们还在等什么？”
达族猛然醒悟过来，将军们举起巨大的兽骨战刀：“冲杀！灭族！”于是达族的战士们，就好像决堤的河水，嗷嗷吼叫着向对面冲去。客族阵脚大乱，一场大混战展开。
孙大人进了营地，营地内空空如也，两族世仇让他们倾巢而出。孙大人找了一座牢房，将传承者丢进去，摊开两手：“这不就换了个地方？”
“没有两族战士在后面盯着，咱们可以聊一些秘密的话题。”
至于外面的大战，其中一方会不会被灭族，两人都不在意。
传承者满怀幽怨，可是那条长鞭还捆着他，孙大人没有放开的意思。他咬着牙，道：“我也想回去，可是怎么回去？”
孙大人道：“你来的更早，而且很快就成了客族的霸主，我不相信你没有半点发现。”传承者：“没有意义的。我是发现了一些情况，先祖古尸身上凝聚着天轨碎片，而这个世界，极有可能便是从这条天地大沟开始裂开的。这里是整个世界开辟的起点。”
“两具先祖古尸身上的天轨碎片，很可能是藏着这个世界最终极的奥秘，参悟了这个奥秘，我们就有可能回归八荒。”
“可是我们无法动用修真手段，拿什么去参悟？”
孙大人摸着下巴，传承者的判断和自己相同。孙大人又问道：“你来到这里，是为了什么？”
传承者立刻满脸顾忌，孙大人摇头：“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想为上界保密？这个世界隔绝一切，上界的那些仙尊们，对此地无能为力。”
传承者苦笑：“我初入此地就尝试过联络上尊，的确是毫无回应，我甚至无法将求救的信息发出去。”
孙大人抱着手臂等他继续说。
“上尊给我的任务是，在下界追查天轨逆变的真正原因。这个世界入口的大致位置，便是上尊告诉我的。”传承者一五一十的都说了。他沉睡数万年，好不容易醒来，自然是不甘心真的在这个低武世界中蹉跎余生。
孙大人想起了一个细节：为什么传承者主动进来，而自己是被那山洞强行拉进来？这个世界果真如达族人所说，有一个最高规则，一定要平衡两族力量，前面有传承者进入，就一定需要第二个外来者，和传承者达成平衡？又为什么会有这种独特的最高规则？

第六九八章 相合相悖
传承者：“我们被卡在了这里，你明白吗：我们需要修为来参悟天轨碎片，可是这个世界的规则，禁止修行！”
他的语气充满了愤懑，孙大人摆摆手打断他，忽然说出一个无比大胆的提议：“达族和客族自古就是仇敌，从两位先祖开始厮杀不休——如果我们把两位先祖的尸身凑在一起，会不会产生什么变化？两块天轨碎片彼此靠近，或许能让我们从其中发现一些新的线索。”
传承者错愕一下，但顺着孙大人的思路想下去：“很大胆，你我需要各自把先祖古尸偷出来……两族要疯了啊。”
然后传承者哈哈大笑起来：“很好，这个主意很疯狂，可是两族没有能力阻止我们。”
孙大人点点头：“把两具先祖古尸抢出来，就在天地大沟会合。你说天地大沟乃是这个世界开辟的起点，这是个特殊的地方，我们看一看会不会有异变出现。”
传承者用力一点头：“就这么办！”
孙大人手指一勾，长鞭嗖一声缩回来，传承者一跃而起：“一个月之后，还是这个时间，在此地会合！”
两人击掌为誓，各自离去。
天地大沟的混战终于接近尾声。达族虽然占尽了上风，可是他们在大战中其实并无霸主相助。客族被杀的溃败，丢了自己的大营，逃出去几十里后，重新站稳脚跟，等待后方支援的军队赶来，又反推了过去，把营地抢了回来——于是两族就像之前几万年一样，仍旧隔着天地大沟对峙！
客族的霸主被擒，可是达族发现自己的霸主打赢了，然后就不见了！两族居然回到了同一起跑线。
孙大人这个时候，正在苦哈哈的赶路。两人约定一个月的期限，要从天地大沟往圣庙跑一个来回……时间并不宽裕，真的好辛苦！
孙大人对这个低武世界厌恶到了极点：“本官一定要回去！”
……
达族的老族长并没有跟着霸主阁下前往天地大沟，借口是年老体衰，去了也没什么帮助，其实当然是因为他怕死，对于孙大人能否战胜客族的霸主……也并没有多少信心。
他在圣城中等候消息，也是忐忑不安，若是霸主败了，达族可能真的要王族灭种！他已经暗中收拾好了许多财宝，如果战败的消息传来，他就准备带着这些东西，躲进深山老林。
两族也有快速传递消息的手段，半个多月后大胜的消息传来，老族长长松了一口气，整个圣城都沉浸在一片喜悦之中，各种庆祝活动接连不断。高阶战士们之间，也是不断的举办庆功宴会。
老族长是这些宴会的贵客，他能出席主人会倍感荣幸，老族长心情放松之下，每次都喝的晕晕乎乎，倒也很迷醉于这样的生活。
他已经记不得大肆庆祝几天了，这一晚上他喝完了酒，坐着马车摇摇晃晃的回府，忽然马车被什么人强行拦下了，外面传来焦急的声音：“族长大人！”然后是族长的仆人呵斥和驱赶声，老族长推开车门：“怎么回事？”
来的人老族长很熟悉，是圣庙守卫战士的领队，他满头大汗：“霸、霸主阁下忽然回来了，他、他、他从圣庙中抢走了先祖尸身……”
老族长的酒一下子就吓醒了：“什么？！”老族长立刻就想到了霸主阁下那古怪的“癖好”，哆嗦着嘴唇自言自语道：“他终于还是下手了！”
领队焦急问道：“族长大人，怎么办啊？”
族长拍着马车怒吼道：“你还问我怎么办？快去追啊！无论如何先祖尸身不能遭受侮……损伤！”
战士领队脸上的汗水更多了，我当然知道要追，可是我不敢啊！那位霸主可是三两个回合，就把客族霸主生擒活捉了，弄死我不要太容易。
老族长很快看透对方的心思，恨声道：“传我的命令，圣城内所有的十改战士，立刻全部出动！”
老族长心中暗忖：十改战士们应该都比这个蠢货领队聪明，自然会明白，追是要追的，但是要不要追上，是可以把控的。
老族长仰天长叹：希望霸主阁下用完了之后……能还回来吧。子孙无能，老祖宗您忍一忍。
……
在这个世界中，通常来说“十改”就是极限了，素质再强这么折腾十次，九成九都挂掉了。超过十改就是霸主。但历史上那些霸主也分强弱，据说最强的曾经十三改。
两族公认的，如今客族的霸主，至少也是十三改。所以能够两个回合生擒客族霸主，孙大人在达族人心目中，已经是可以比肩当年先祖的存在了。
圣城内剩余的六位十改战士，追击起来自然不敢用心。甚至有人不满表示：“族长实在多虑，霸主阁下的实力直追先祖，他将先祖尸身搬走，想必是有特殊用途的，可能是因为时间紧迫，来不及跟族长商量才擅自行动，事情结束后，霸主阁下自然会送回来的。
天地大沟之战，霸主阁下亲自擒下客族的对手，难道还不能够证明他的忠诚？为何要处处提放、事事怀疑？”
十改战士们似乎为自己找到了怕死怯战的合理借口，于是追击变成了旅游。
可孙大人乃是实实在在背着一具沉重的尸体，狂奔两万里终于赶到了天地大沟，比预定的时间早了几天，于是找个地方躲藏起来。
传承者那边也没什么困难的，他突然出现把客族圣庙的守卫们吓了一跳，然后也不解释直接冲进去抢了先祖古尸就跑。随手弄死了几个脑子一热上来阻拦的蠢货，就没有人敢追击了。
不过传承者的速度比孙大人慢，所以来得晚了。
两人在约定的时间会合，一起出现在天地大沟中。避开了两族对决的那一段，这条沟壑绵延极长，是真的将整个世界一分为二。只不过适合大会战的区域只有那么一处，其他的地方地形崎岖，两族都只派了少量战士警戒。
两具古老的尸体汇聚在沟壑中，孙大人和传承者还没有开口说话，便看到两人身上燃起了虚幻的灵火，脚下的天地大沟也慢慢有了回应，有稀薄的光沙，从泥土中升起。
孙大人下意识的后撤一步，这个世界诡异，在山洞口外，就是这么莫名其妙的被卷过来的。
传承者紧紧盯着两具尸身，不放过一丝细微的变化，他将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两具古尸上……然而就在下一刻，两具古尸身上的灵火忽然一震，爆炸了！
一声惊天巨响，孙大人飞出去几百丈，距离两具古尸更近的传承者受到的伤害更大，爆炸释放出了刺眼的光芒，仿佛整个天地大沟又被拉宽了几分！
传承者好像一颗实心炮弹，轰穿了七八百丈之外的一座山峰，山峰洞穿的位置开始发生龟裂，恐怕用不了多久就会彻底崩塌。传承者落在山峰后面的谷地中，翻滚几下没能爬起来。
孙大人咳着血，看到位于爆炸最核心位置上的两具尸身，嗖的一声各自向相反方向，飞出去不知道多远！
孙大人艰难起身，越过了天地大沟——这个翻越的过程中，孙大人确认了一点：天地大沟的确被拓宽了！只是不知仅此一段，还是整体都有这样的变化。
孙大人喘着粗气，又吐了几口血，终于找到了传承者。传承者陷入了昏迷，可是现在孙大人身上的灵丹和法宝一样拿不出来，拍了拍传承者的脸，后者毫无反应，孙大人只好……狠狠两巴掌把他抽醒了，传承者还懵着呢，孙大人已经厉声喝道：“看清楚了吗？”
传承者努力回忆，然后一个激灵：“看出来了一些，但是……太快了，没来得及看仔细。”
孙大人朝他身后一指，不容拒绝道：“去把古尸找回来，咱们再来一次！”传承者有些恐惧，一次就差点送了命，还要再来一次？而且大家已经受了重伤，能不能撑住第二次？
可是他也明白，离开这个世界的机会，就藏在那爆炸中。他摇摇晃晃站起来：“好！”
孙大人也转身去寻找自己的古尸，踉踉跄跄，艰难的跋涉几十里，孙大人终于看到了达族老祖宗的尸体，非常滑稽的脑袋斜向下，扎进了一片泥沙中。
可是它身上没有半点伤痕，连衣衫也没有蹭破一点。
孙大人在尸体旁边，艰难的坐下来，盘膝打坐想要疗伤，却是一个苦笑，忘了这个世界不能修行啊。孙大人将二弟放了出来：“给大哥找点吃的。”
二弟昂起头，左右转动：这地方，一滴水也没有，你让我怎么给你找吃的？你这是难为我胖鳅啊！
可是它紧跟着就发现大哥气息不对，小泥鳅扑棱一声蹦的老高，嗷嗷嗷的吼叫起来：是谁干的？谁敢打我哥？！！！我neng死他！
二弟真急了，大哥心中温暖，身上的痛苦似乎减轻几分，微笑道：“一个意外，你帮我找点吃的，我就能恢复。”
小泥鳅轰隆一声显出真身，如同一条肥蛇一般扭动着，在山林之间穿行而去。不过一柱香的时间，它就回来了，须子上缠满了各种野兽，大的小的都有，这夯货把遇到的野兽全都抓了回来。
孙大人在这个世界可以依靠进食增强力量，果然也可以恢复伤势。吃了几头巨兽之后，孙大人已经恢复的七七八八，于是收了二弟准备回去。
二弟却不肯回到水囊中，它重新变回了小泥鳅的样子，蠕动到大哥手掌上，两只小眼睛中满是担忧。
孙大人笑了：“放心吧，这次我会注意的，不用你贴身保护我。”二弟这才回了水囊。
孙大人扛着先祖古尸回到了天地大沟，传承者却还没回来。孙大人不免担心：这家伙不会死在半路上吧？我有二弟帮忙猎取食物、恢复伤势，他可没有。
传承者的确很艰苦，一边走一边吐血，也就是古妖的身躯十分强悍，否则不等找到客族的先祖古尸，他就血尽人亡了。
即便如此，背着古诗回来的路上，传承者也是走一步歇两步，不知道花了多久，终于来到天地大沟旁边的时候，传承者心中一松，立刻就感觉到眼前一黑进行乱冒，人和古尸一起从上面栽进了沟里。
孙大人连忙喊了一声，过去阻止已经来不及了，只能默默说了一句：“不是我不帮你啊……”
轰！
两具古尸只要进入天地大沟，似乎就触动了某种“规则”，灵火和光沙升起，第二次可怕的爆炸发生了。
传承者嗖的一声飞出去，孙大人这次有了准备，情况好了很多，虽然因为要看清楚不能离的太远，还是被爆炸波及了，但咳着血问题不大。
孙大人根本不在意身上的伤势，心中不断回忆着爆炸中看到的一切。再来一次，的确是看清楚了！
引发爆炸的根源，恰恰是古尸身上的天轨碎片，所以在爆炸中这两部分天轨碎片的“内容”，在一定程度上“展示”了出来。
“两部分天轨碎片的规则，截然相反……嗯，这么说似乎不够准确，更像是一种相悖又相合、互为反面又彼此依存的感觉。”
“暗合太极两仪之道。”
“两族从先祖的时代开始，就是死敌，彼此不断厮杀，却又难以将对手彻底覆灭。而且彼此气运纠缠，你出个霸主，我也一定会有一位，你衰落了我也实力大减。其根源就是两位先祖身上的天轨碎片啊。”
“可是这两人身上为什么会有天轨碎片？他们在天轨逆变之前是什么身份？如果赤龙道主在此，会不会认识这两人？”
孙大人心中各种猜测和疑问不断涌出，总觉得古尸上这两部分天轨碎片，自己感觉十分陌生，因为从未接触过；但究竟是关系到哪一部分规则的碎片，似乎马上就要猜中了！
“到底是什么……”孙大人凝眉苦思，忽然千丈之外的传承者动了一下，孙大人猛然灵光一现：“是了！这两种规则，是飞升和降临！”
修士飞升、仙人降临！
“天轨逆变，断绝了八荒世界的通天之路，自那以后也再无仙人神迹降临世间。是因为这两部分规则缺失了，被这两人带到了这个世界中！”
“源复苏中，天轨自我修补，正是在补足这两部分规则。”
“难道这两人便是天轨逆变的罪魁祸首？所以他们和族人受到了天轨的惩罚，被封在了这个不能修行的世界中。”
“又或许是，这个世界没有天轨，修行本是天轨的一部分。”
传承者苏醒了，他尝试了几次都没能做起来，心头一片茫然，感觉记忆好像缺了一块：到底发生了什么？

第六九九章 好进难出
诸般猜测在孙大人心头翻滚，但很快孙大人就意识到了这其中最重要、最关键的部分，便是……本大人已经“看”到了飞升和降临的相关规则！
当然前提是本大人没有猜错，两尊古尸身上天轨碎片中，真的是这两道的规则。
虽然只窥到了一丝皮毛，可假以时日暗暗参悟，自己是否可以从其中找到漏洞，自由的通行仙凡两界？飞升与否对本大人而言，其实都不重要了，甚至……自己可以开通一个两界“走私”的通道，大赚特赚？
孙大人连连摇头：格局小了！
传承者咳嗽了几声，孙大人的注意力被吸引，你这么惨可真不怪我。传承者艰难问道：“可找到了离开这个世界的方法？”
孙大人点头：“已经发现了一些线索，但还需要再来几次，才能完善这个办法。否则的话，风险太大，你我可能彻底被虚空规则碾碎。”
传承者不停喘息，连续两次爆炸，他的血条降到了最低，若不是古妖强大的肉身素质早就撑不下去了。还要再来？他眼中流露出几分恐惧，孙大人一幅为他着想的姿态，说道：“道友已经快要支撑不住，本大人自然不会坑害你。你且来看，本大人设计了一个机关……”
传承者悄悄松了口气，但是对于孙大人是否真的为自己着想表示十分怀疑。
孙大人在地上画了一幅构造图，对于曾经掌握制器技能的传承者来说，这种凡俗的机关术简单到一目了然。
这是一个类似投石机的东西——孙大人在心里默默地给这东西起了个好听的名字：人体弹弓。
孙大人说道：“我们还要续多进行几次试验，可惜道友怕是一次也撑不下去了。而这个机关，可以将两具古尸隔空发射出去。
你我各自打造一具，约好了时间发射，确保两具古尸同时落入天地大沟即可！发射之后，你我各自寻找地方躲避，也可以避免道友再遭重创。”
传承者心里竟然涌出了那么一丝丝的感动！此人竟然真的为本尊着想！他是不是傻？也罢，待本尊出去，恢复了伤势，弄死他下酒的时候，给他个痛快作为回报便是。
传承者满脸诚恳：“阁下此计甚妙，我们立刻便分头打造。你我真乃是不打不相识，天轨复苏在即，八荒世界将迎来三万年来最大的机遇，不如我们暗中约定，守望相助，共图飞升？”
孙大人大喜状：“固所愿也不敢请耳！”也煞有介事道：“你我暗中勾连便可，表面上我是人你是妖，我是后辈天骄，你是上界使者，还是要做出敌对的姿态，以免各方势力怀疑。”
传承者连连点头：“正该如此。”于是两人商议了许多合作的“细节”，脸上俱露出了欢欣喜悦的神态，仿佛真的为找到了一个可靠、隐秘、强大的盟友而庆幸。
传承者靠着古妖的强大恢复能力，只用了半个多时辰，便可以行动了，于是两人分开各自去找回炸飞的古尸，然后开始打造投石机。
做好了之后，两人开始调整，又用了半个多时辰，终于可以同时将先祖古尸投射到天地大沟中！
轰——
第三次可怕的爆炸……
达族和客族本来在天地大沟附近大战，忽然整个世界中，爆发出了一股无比可怕的力量，如同一场整个世界的“地震”，哪怕是强大的十改战士，也被这股力量震动的跌倒在地。
等他们惊魂未定的爬起来，更是发现天地大沟竟然被拓宽了！
两族都无比慌乱，不知发生了什么，也不知应该如何应对。然而没过多久，这样可怕的爆发又来了一次！
然后是第三次、第四次……两族近百万大军，全都匍匐在地上瑟瑟发抖，同时不断地祈祷。也不知道该向谁祈祷——他们以前祈祷的对象，乃是先祖，现在先祖的尸身都被两位霸主给抢走了……
孙大人和传承者不停地发射两具古尸，每一次碰撞，孙大人都能够多看清几分，两具古尸身上天轨碎片的两道规则。
如果是别人，意识到这两大规则的重要之后，可能会生出恐惧敬畏之意，不敢再去窥探。可孙大人是什么人？反而更加兴奋，偷窥、并且一定要看个清清楚楚！
传承者也渐渐明白了什么，但他比孙大人少了前两次的窥探，自然是远不如孙大人。两人都确定了一点：这个世界好进难出！
倒霉的是两具先祖古尸，他们被两族供奉，几万年下来，身上的衣衫都不曾毁坏，可是这么不断地爆炸下来，第七次的时候，尸身已经破破烂烂，就连其中凝聚的天轨碎片，似乎也有崩坏的迹象。
孙大人和传承者又各自把先祖古尸拖回去，毫不犹豫的开始了第九次碰撞试验！
轰——
两具古尸终于崩碎了，它们的尸体中早已经没有了鲜血，不知转化为什么物质，七零八落的洒落下去，勉强能够分辨出某些器官组织。
孙大人感受到，古尸中的两块天轨碎片，“归位”到了这个世界中去，再也寻不到踪迹。也就是说，即便是先祖古尸已经破碎，可是这个世界的基本规则不会有任何改变，两族的后人们，仍旧要承受这种世世代代的惩罚！
这两位先祖，真的是做下了无比巨大的罪行，连累后代不得解脱！
传承者过来和孙大人会合：“你找到离开这个世界的办法了吗？”孙大人反问道：“道友呢，可有什么发现？”
传承者颔首：“确实有些想法了，虽然有些困难，但对于你我来说不难办到。”
“道友请说。”
“这个世界的基础规则，便是两族绵延不绝的仇杀。只要你我各自将达族、客族杀个精光，那么这个世界的基础规则就没有了存在的根基，这个世界必然崩溃，我们就可以回去了。”
孙大人想了想，道：“的确是这个道理，那我们立刻出手？”
“好！”传承者说道：“一定要斩尽杀绝，不能留下任何一个活口！完成之后，我们还在此地会合。”
“好。”两人抱拳，然后一起转身各自朝着部族而去——却几乎在同一时间偷袭杀向了对方！
砰！两人结结实实的对拼了一记，眼里都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神情。
“狡诈的人类！”
“阴险的妖族！”两人一起怒斥对方，却明白大家半斤八两，天下乌鸦一般黑！孙大人冷笑：“原来你已经暗中恢复了，古妖的肉身的确强大！”
传承者得意一笑，正要吹嘘两句，却发现有两道淡金色的长鞭凌空抽落下来！啪的一声将他结结实实的拍进了大地中！传承者猛然明白过来：“不对，这不是你的兵器，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两根淡金色的须子猛地一缠，上边勒住了传承着的脖子，下面勒住了他的双腿，并且一点点的收紧！传承者不能呼吸，两只眼睛凸出来，样子十分恐怖。如果是在八荒世界中，便是将他的脑袋斩落了，他也能复活。可是在这个世界中不行，他还需要呼吸！
传承者绝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因为窒息而死亡！
咔嚓——他的脖子被勒断了，他的眼睛中，生命的光芒迅速熄灭。孙大人还怕他不死，淡金色的须子一挥，将他大卸八块，跟两具先祖古尸下场差不多。
然后，孙大人抬头望向天空，苍穹之上，那一道巨大的裂缝中，忽然范涌出一股复杂庞大的力量，似乎是两块天轨碎片正在对整个世界进行“实力评估”，最后得出了结论：一方实力大跌，必须进行平衡！
可是哪怕另外一族重新诞生出一位霸主，也不是孙大人的对手。孙大人斩杀传承者，已经证明他可以轻松击杀普通的霸主。
于是在经过了一些列的规则“判定”之后，孙大人看到苍穹裂缝中，忽然涌出一股特殊的力量，孙大人便感觉到，整个世界变成了一只大手，一把将自己推了出去！
一切发生的十分迅猛，孙大人只来得及拨弄一下二弟的须子，将传承者的尸体穿成了一串儿，一同带离这个世界。
而这股力量庞大到，孙大人感觉到自己好像被一头上古凶兽迎面撞击，连连咳嗽吐出一片片鲜血。孙大人已经出现在了那一片汪洋之上，飞快的用手一捞，咳落的鲜血被收回来，然后收进了自己的小天地中。
到了孙大人这个层次，万万不可将自己身体的任何“部分”留外面，但凡有所遗漏，未来可能便是一大隐患。
孙大人回头看了一眼，那座突兀的山洞仍旧漂浮在海面上的虚空中，一切仿佛梦幻。不过孙大人并未感觉到其中涌出吸摄之力，孙大人皱了皱眉头，又尝试着想要接近山洞……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接近，那山洞自有封禁！
传承者能进去，想必是上界仙尊暗中传授了方法。
孙大人摇摇头，飘然返回大陆。路上他随手摸了一下传承者的尸体，果然那些宝物从不曾消失，只是在那个特殊的世界中，被屏蔽了而已。
传承者的身躯中，有一枚残破的仙文，而且正在不断消散。这应该是他和上界联络的“凭证”。孙大人扫了一眼，记住了大致模样便可，这仙文对自己来说没什么用处。
传承者体内还封有三件九阶妖器！只是并不适合孙大人使用，可以送给小公主。倒是那四口深井中的布置，孙大人毫不犹豫的取了——这是旁人的布置，和孙大人“毫无关联”，对于第八大境来说，这等“手段”最为适用。
除了这些珍宝之外，传承者身上还有一块淡金色的“皮肤”，这手段瞒不过孙大人，轻轻一抹这块皮肤脱落，化作了一本看上去颇为隆重的金纸书。
其上的内容以古老妖文写成，孙大人现在勉强认识。看了一遍后孙大人不禁摸着下巴：“这一身的宝物，反倒是这本金纸书，对本大人的帮助最大。”
这是妖族很古老的“血脉之谱”，这位传承者竟然是九巫妖廷古早年代之前，一位根红苗正的皇族！在天轨逆变之前，他是九巫妖廷最有资格继承皇位的妖。他陷入沉睡之后，皇位才落到了“旁支”头上，然后在十大金血、九大紫血之间不停轮转。
按照妖族的古老传统，谁拿到了这本“血脉之谱”，谁就是最为正统的皇位继承人！妖族看重血统，看重一些传承之物——越是野蛮的文明越会如此。也就是说，孙大人将这本血脉之谱交给小公主，她在九巫妖廷中的支持度，会立刻超过现在的妖皇！
“有了这宝物，加上本大人制定的政策，各种战后妖族的稳定问题，必然可以顺利解决。”孙大人仔细将这宝物收好。
……
九巫妖廷战局十分不利，前线节节败退，房报国的前锋部队，距离万妖域已经不到七千里了。
九巫妖廷上下掀起了一股“反思”的浪潮，以乌哼将军为首，一批少壮派的官员们，力求对妖庭内部进行“整改”，感觉到自己的王朝受到了威胁的妖皇，终于全力支持乌哼将军，可是腐朽堕落了几万年的王朝，早已经病入膏肓，又怎么能够在短时间内有大幅改变？
即便是妖皇，这个时候也感觉到了“力不从心”，圣旨出了万妖域，便有些难以执行！
乌哼将军不得不改变了策略，已经不求击败大吴，只要守住万妖域便可。僵持数年，人族大军必然无法维持，和谈的转机就会到来。
于是乌哼将军亲自请了圣旨，督办万妖域的防御。他第一件要务，便是将之前北山混元炮塔、大仪湖水龙印以及乌蟒岭十万丈天鞭等工程修缮、建成。
乌哼将军亲自坐镇，铁面无私，连杀了三十多个贪腐的贵胄，才算是震慑的宵小们不敢在这样的妖庭命脉大工程中不敢伸手，这些大型战争法器终于可以动用了。然后乌哼将军留下了自己的亲信，在万妖域中坐镇，自己马不停蹄赶往前线。
他前脚刚走，魅魃后脚就来了，孙大人恰好也从那个世界中出来，隔空将“包罗万象小天地”借给了魅魃，魅魃笑眯眯得将这些大型战争法器，连带它们周围的山山水水，一股脑的收了进去！
乌哼将军刚刚和柳值大战一场，他本就不是对手，拼着受伤才算是暂且阻挡了人族大军的兵锋，听到这个坏消息被气得大吐三口鲜血，却是再也无力赶回万妖域了，而且回去了又有什么用？那些耗费了九巫妖廷无数资源的大型战争法器，肯定已经被带出九巫妖廷了，再也追不回来！
乌哼将军心中升起沉重的无力感：难道我妖族，真的气数已尽？
孙大人接了魅魃，揉了揉她的脑袋表示嘉奖。对九巫妖廷的大战大势已成，妖族无力回天。孙大人接下来要处理的，是万神天宫。
不过在这之前，孙大人暗中窥探天轨，和自己感悟的“飞升”“降临”两道规则对照——在孙大人的意识中，天轨整体表现为一层笼罩在八荒世界之上的、迷离复杂的星辰光雾，其上有着几处明显稀薄的部分。其中有两大块最为稀薄——孙大人用了许久时光，确定稀薄中缺失的，正是这两道重要规则！
因为天轨已经自我修复了一部分，所以近期来上界的某些意志，可以传递到八荒世界。
就在孙大人准备结束这一次窥探的时候，忽然感觉自己和天轨之间的那种“感应”断开了！这些星辰光雾仿佛被一阵风吹散，再也找不到半点踪迹。
孙大人心里遗憾长叹，天轨又修补了一部分漏洞，本大人再难像以前那样，利用天轨“监视天下”了。可惜啊……
同一时间，整个八荒世界的高阶修士们，都生出了感应，他们无法详细的描述这种感应的内容，只是觉得自身的元力运转更加流畅，和天地元气的沟通、交换也更迅速了。
那些站在八荒世界巅峰的少数修士，比如柳值、梁玉指、乌哼这些，顿时明白了：“八荒世界，已经可以容纳第九大境的力量！”
孙大人判断：“接下来短时间内，会涌现出大量第八大境。那些沉睡的古老存在，也会陆续醒来！”
“也就是说，本大人接下来的时间内，就要面对第九大境的对手了！”
好在天轨仍旧有着很多的缺失，那些沉睡者即便是醒来，也只能发挥出初入九境的力量。
孙大人立刻联络了炎魈老前辈：“前辈可否看护大吴？”老前辈应该也能发挥出九阶的实力了。
炎魈老前辈问道：“你真的要尝试……”
孙大人道：“唯有如此，才可以牵制上界的注意力，为晚辈争取时间！”炎魈无奈道：“好吧，虽然我……家主上认为希望渺茫，不过老朽也是亲眼看到你做下了许多奇迹，放手去干吧，大吴交给老朽！”
孙大人许诺：“晚辈若是成功，新的万神天宫中，必然有赤龙前辈一个主神之位！”
孙大人先回去接了小公主——传承者留下的三件九阶妖器中，恰有一面是镜子的形状，小公主便爱不释手。孙大人带上小公主，遇到必须出手的时候，她就是那个“替身”。
随后两人一起去了桑岛，国师见到他微微一笑：“来得正好，随我去处理一点事情。”孙大人颔首，国师牵起他的手，踏步而出便跨越了千里，来到了一处海崖上。
小公主一路上不停地撇着两人牵着的手，脖子时不时地一伸一缩，好像痉挛一样，是她在压抑着自己一口把这两只手啄开的冲动。
国师则显得很自然，仿佛只是为了拉着孙大人带路，到了海崖上便又自然而然的松开了手。
黑色的礁石山崖下，巨大的海浪撞成了一片片粉碎的白色泡沫。有数十艘桑岛海船围绕在几十里之内警戒。陆地上也有三千桑岛武修严密守护。
孙大人站在这里便感应到，海崖下，有一股庞大的力量正在逐渐苏醒，这股力量搅动大海咆哮腾跃，海底的泥沙、岩石不断翻涌而上。
“桑岛也有古修沉睡。”
国师颔首：“此人是我桑岛沉睡者中最早复苏的。这几日我查遍了各种古老典籍，基本可以确定他是天轨逆变之前，皇族最为忠诚的一位藩臣。虽然桑岛的皇族已经更换了许多次，但他心中忠君的思想根深蒂固，醒来后怕是会立刻起兵征讨我。”
孙大人微笑：“国师不如先下手为强。”
“正是此意。”国师轻轻扬起眉毛：“他的沉睡之地乃是独立开辟的一处虚空，以特殊的手段和八荒世界锚定。但之前他沉睡的时候，我是无法找到准确位置的。现在他即将复苏，沉睡之地也暴露出来。
正要趁着他将醒未醒的时刻，令他陨落！”
国师说着，便出手了。这是小公主第一次看到国师全力出手，也是孙大人第一次见识了四象神兽之玄武的正常实力。
之前被小泥鳅压制那一次不能算数。
桑岛的舰队和武修大幅后撤，国师落下一座座小天地，她和玄武配合默契，将彼此的实力叠加，发挥出了翻倍的效果。
汪洋之中巨浪滔天，虚空被破开了一道道裂缝。尚未完全复苏的这位强大藩臣也有着第八大境的实力，若是只有国师奈何不得对方，但神兽玄武担当了主力，它已经具有了初入九阶的力量，显化出了法天象地的庞大真身，诸般神通升起，在国师的配合下，撞碎了沉睡之地的虚空屏障杀进去，怒吼声和咆哮声不断传出来，持续了十几个时辰，海面上的风浪才终于平息，玄武带着几道伤痕昂然凯旋，口中吊着藩臣的尸体，傲然的甩在了孙大人脚下。
我是比不上小泥鳅，但我也很厉害的！
孙大人报以认可的微笑，心中却多了几分沉重，天地大变啊，这藩臣只是个开端罢了，越来越多的九境会出现。他们之中有善有恶，但即便是善良阵营，对于自己这样的后辈，怕是也只会当成“麾下”对待，不大愿意把自己放在平等合作者的位置上。

第七〇〇章 陆上神祇
孙大人带着国师和小公主，堂而皇之的从大吴和妖族交战的前线走过，两族大军近百万，第七大境多达十余人，却没有一位注意到这三人。
乌哼将军如果知道这三人进入了九巫妖廷境内，恐怕会惊恐到立刻折返万妖域，带着妖皇逃向大海。孙大人的第一个目的地是尾煞宫，第二个可能是红夷蛮种大陆，这要看孙大人在尾煞宫中的收获。
神主残魂得自于尾煞宫，其中蕴含了太过庞大的异化、疯狂、堕落之意，出于安全考虑，孙大人不准备直接给“真水之主”使用，要想办法将之净化。
即便是如今已经是第八大境，面对尾煞宫这种格外诡异的地方，孙大人也不敢掉以轻心。
“我有个法门，你们两个谁愿意学？”孙大人站在尾煞宫外的草原上，微笑着询问国师和小公主，小公主兴致勃勃：“什么法门？能把所有的妖器，都变成亮闪闪的小镜子吗？”
孙大人意外的看了她一眼，说道：“学到了深处，还真有这个可能。”小公主顿时两眼放光：“真的吗？哥哥没有骗我？学到深处——需要多深？”
孙大人估算了一下：“大约是……能够飞升的程度。”小公主顿时垮了脸，对着手指：“也不知道人家能不能活到那个时候……”孙大人心中忽然咯噔一下，他的层次远超国师和小公主，今天的对话看似无意，但是从自己要传授法门，而小公主似乎“误打误撞”的问出第一句，似乎便在冥冥之中预示着什么。
这一切近乎“预言”，似乎和尾煞宫有关，尾煞宫乃是万神天宫的一部分，孙大人心中猜测：当年居于这一片神宫中的这位“神主”，其神权的一部分，和未来、预言之类有关？
孙大人深吸一口气：“一定可以的。”
小公主便欢喜道：“哥哥不会骗我的，那快些把这个法门传给我吧。”国师也很好奇：“究竟是什么法门？”
孙大人双唇微启，将一片文字送入了两女耳中。小公主还在仔细的揣摩，国师已经脸色微变：“这是……八境能力的削弱版本！你已经获得了第二种能力？”
孙大人微微一笑：“确实如此。”国师明白过来了：“之前毫无所觉，这也是‘大隐’的特性吗？获得晋升，也需要悄无声息。”
孙大人颔首，从那个世界出来之后，孙大人便获得了第二种“力量”。
孙大人暗中将达族和客族的两位先祖的相貌，以灵光演化出来，询问炎魈老前辈、其实是赤龙道主，是否认的他们，老前辈却是摇头。
弄不清楚那两位的身份，就无法彻底解开那个世界的秘密，而这个秘密关联着天轨逆变的真正原因。
孙大人在那个世界中所获得的“力量”是：工具。这似乎很讽刺……但细思其中的缘故，那个世界的两族，对自身进行改造，那些野兽的器官，对于他们来说，就是一种“工具”。
孙大人按照炎魈老前辈传授的经验，延伸这种力量，得出了一部法器、傀儡、机关相关的，十分浩瀚驳杂的法门。可以毫不谦虚地说，在天轨逆变之后的时代，孙大人给出的这个法门，在制器领域中，独占鳌头！
小公主若是真的用心参悟，到了第八大境，也可以追随着孙大人的脚步，获得“工具”的力量，那么到了飞升的层次，真有将一切妖器转化形态的能力，不过某些威力必然会被削弱。
国师问道：“你传给我们这法门，要我们做什么？”
“炼制替身，完美的替身。”孙大人解释道：“尾煞宫太过凶险，这法门交给你们，炼出三具我们的替身，嗯，你们两人的提升便够了，然后再探索尾煞宫，找出一些疑问的答案。”
两女当然都懂得制器，不过尾煞宫非同小可，她们当前手段炼造的傀儡之流难以胜任，而且一旦进入尾煞宫，便会被内外隔绝，无法透过傀儡的双眼看到其中的一切。
孙大人这法门却不同，她们学会了之后，自己为自己炼出替身，可以具有本体至少六成战力，而且和本体密切相关，替身在尾煞宫中所看到的一切，便如本体亲眼所见。
小公主怀着不可告人的目的，立刻兴奋说道：“好呀，我和国师比一比，看谁先炼制出来！”
国师瞥了她一眼，暗中冷哼：平平无奇的小丫头，也敢挑战本座？本座的规模，是你需要高山仰止的！
“好呀。”国师温婉一笑，张开手来，便是一座小天地，里面有着无数珍贵宝材——桑岛的宝库，便是国师的私库！
虽说桑岛国小民弱，可毕竟也有数万年的积累。小公主可是真的一穷二白，还是跟对了哥哥，才慢慢脱贫的。
小公主一下子垮了脸，眼睁睁看着国师从容挑选着各种宝材——有的宝材，明明十分珍贵，旁人能拿出来一种就很不错了，国师却有余地，在集中相似的宝材之间挑挑拣拣，斟酌衡量。
这个“旁人”自然就是小公主了。
国师很快选好了材料，小公主这边拼凑了半天还是不足，她看着国师庞大的材料库直流口水，却是拉不下脸去讨要，只能可怜兮兮的歪着头，用一双可怜兮兮的大眼睛，望着哥哥。
孙大人直摇头：“莫要做出这个可怜猫头鹰的姿势……”但孙大人还是抵受不住，挥手给了她一批宝材。小公主一声欢呼，扑上来抱住哥哥的脖子，吧唧在他的脸上亲了一口。
“哼。”国师怫然，孙大人不禁有些心虚。
小公主却仍旧是一幅“天真烂漫”的样子，从哥哥身上蹦下来，立刻开始炼制替身。
但是小公主的进度明显落后于国师，哪怕是炎雀一族本身拥有强大的真火神通。国师明显更有经验，在构思上远胜小公主。小公主虽然心里很不服气，但将自己的思路和国师比较了一下，不得不承认国师更加巧妙，于是暗戳戳的摆烂了，国师怎么做，她就跟在后学样。
约么两个时辰，国师身边的虚空中，已经票浮起一具和她本人如出一辙的替身，只不过替身双目紧闭一动不动，似乎还缺了点什么东西。
国师却停了下来，带着几分考校之意看着小公主：“这最后一步，看你能不能自己想出来。”
小公主照葫芦画瓢，还是慢了国师整整半个时辰，才将自己的替身鼓捣出来。但是她的替身和自己，在规模上有了明显的差别！
也到了最后一步，小公主也憋着一股劲，还考我？我一定要靠自己的脑子想出来！我绞尽脑汁……小公主努力了小半个时辰，最终一无所获！
国师轻笑，对孙大人说：“你觉得她到了飞升的层次，就可以凭借这法门，任意改变法器的形态……我觉得可能还是不够的。”
孙大人暗叹，国师老奸巨猾啊，狠狠地阴阳了一下小公主。可孙大人又能说什么，恨铁不成钢啊，只能怪小公主自己不争气。
国师对小公主说：“看好了。”国师两根葱葱玉指宛如利刃，削落了自己一缕青丝，以真火炼化了，融入替身之中。这具替身便立刻有了“灵魂”一般，双眼睁开来，甚至在天轨层面上，都能以假乱真！
小公主一拍脑门：“哎呀，这么简单，我怎么就想不到呢？”小公主伸出手来，在自己的腋窝下用力一拽，拔下一根羽毛来——疼的她眼角抽搐，然后也炼入了自己的替身中。
孙大人倍感无语：你就继续学样，割下一缕头发不好吗？自己拔毛自己疼，何苦呢？
两具替身都有本尊六成的实力，也比他们第一次探索尾煞宫的时候强大。两具替身在本体的操纵下走进了尾煞宫，孙大人指点两人一寸一寸的推进，和上一次截然不同，孙大人要求她们尽可能仔细的探索尾煞宫的每一寸土地。
两具替身经历了七八次险死还生的经历，终于抵达了一处坍塌了大半的偏殿之中，这里时空扭曲，半空中浮现着一朵朵诡异危险的光芒漩涡，时隐时现，在一处坍塌的墙壁下，有一排书架，里面还摆放着几本破破烂烂的古书。
孙大人看到这些古书眼睛一亮：“想办法看看书中的内容。”
这个任务两具替身完成得十分艰难，从她们立足之地到那书架，只有七八丈的距离，可是每前进一步，都可能落入错乱的时光漩涡中。小公主一筹莫展，进来之后他基本上就是个提线傀儡，孙大人和国师说什么做什么，想要自主行动一下，就险些被一道煞风削去一半身躯。
此时也一样，孙大人在一旁参谋，国师的替身临阵操作，想出各种破解方法，避开一次次的凶险，每前进一步都十分艰难。用了整整两天时间，她们终于来到了书架前，小公主刚松了一口气，伸出手去翻那些古书，却忽然周围的空间开始搅动旋转，一切变得虚妄起来，国师抢上前一步一把抓向一本古书，却只来得及从其上扯下来几页，随后坍塌的偏殿中的一切包括两具替身，一瞬间被某种可怕的力量送去了不知名的所在……
小公主和国师跟各自替身之间的联系，也瞬间被切断，国师歉意说：“可惜功亏一篑，我们再炼制两具替身。”
孙大人却神情肃穆，轻轻摇头：“不必了，本官要找的东西正是那些古册，却已经不知被那些时光漩涡轮转到什么地方去了，再进去没有意义。”
国师失望，孙大人却又说：“不过国师最后撕下来的那几张纸，上面记载的东西，却是看清楚了，已经足够了。”
国师回忆古册上的内容，若有所思。小公主却是叽叽喳喳的问：“那上面写的什么东西呀？”
……
仙界，上督楼中，胖仙人最近十分辛苦。前番他将“监听”来的内容上报了，上峰很是重视，据说后续有很多安排、处置。然后将他嘉奖了一番，又布下了沉重的任务：务必要仔细监听下界，不可有半点疏漏！否则仙律论处，绝不徇私枉顾！
胖仙人现在也不敢打瞌睡了，暗骂自己多事，自找麻烦。同时自怨自艾，都怪自己在上界是个孤家寡人啊，体制内没有靠山、不入派系就是难混。
他没精打采，只能吹着唇上两撇蝌蚪一样的小胡子，自己给自己解闷，还要这么解闷……七百年。他这一千年的轮值，还差整整七百年！
忽然有一只白鹤飘飘飞来，穿过了仙国中一团团缥缈仙云，落在了上督楼的窗户上，口吐人言道：“有上谕、有上谕。”
胖仙人不用仔细看也知道这是一只仙机，自从……神兽在仙国绝迹，仙人们便炼造了这些仙机，替代那些神兽仙禽做些洒扫传信的活儿。
仙机白鹤通传了上谕之后飞走了，胖仙人赶紧奉命去见一位仙尊。他先拔下了一根自己的胡子，留在原地化作分身，继续在上督楼执勤，自己飞快出现在一位仙尊面前。
到了之后却发现，此地的仙尊并不只有召唤自己的那一位，于是连忙叩拜，一一见礼，不敢有丝毫怠慢。
上尊也不与他废话：“你出身泥丸教？”
“正是。”
“泥丸教当年修的乃是神道，为何你却飞升为仙？”
胖仙人满腹凄苦，一五一十道来，大致是个挺励志的故事，神道天赋不足，在大教中被人欺负排挤，然后自己另辟蹊径，靠着神道传承修仙，对仙国一直充满向往，历经艰苦磨难终于成功之类。
一般人听了多半会满怀敬佩，至少也是有几分同情的。可是仙尊丝毫不为所动，冷冷道：“你对下界神道应该十分了解，有个差事你最合适。”
胖仙人不想接，但还是恭敬叩拜下去：“多谢仙尊栽培，小仙万死不辞。”
……
孙大人对于神道并不熟悉，从江神开始也一直是摸索前行。永恒神火那些伪神更不能做数。但是这次要处理的，是万神天宫，却不能不谨慎对待。
可惜赤龙道主准备转修，但对于真正的神明了解也不多。
但孙大人想起自己曾经遭遇的那几位古神，孙大人此时回想，总觉得那三位的实力和位格，都显得过低。
庞大的神明体系，除了居于万神天宫中的那些，应该还有许多山神、河神、地神之类的陆上神祇。天轨逆变之前，诸如赤龙道主这些强大的九境，都能想方设法布置沉睡之地，一直坚持到现在，这些更加强大的陆上神祇，没道理全部陨落。
孙大人猜测，祂们中的一部分，很可能也有方法躲避这一场大劫。八荒世界神明绝迹，并不是都死了，其中一部分只是“失踪”了。
孙大人去尾煞宫寻找的，便是这“失踪”的部分神祇的线索。而那本古册上记载的，恰恰是万神天宫治下，各方神祇的名号、领域。孙大人透过国师替身的双眼，一共看到了九位。
“希望这其中有几位躲藏起来，而不是全部陨落了。”
这九位中，陆上神祇有六位。万神天宫治下的诸多神明，陆上神祇占了大部分。想一想这也正常，凡俗间流传着十万八千草头神之类的传说，神道大倡的时代，一口古井恩泽方圆数十里，绵延十几代人，也能诞生一位神祇。
孙大人此时正带着国师和小公主，站在西南诸国更西方，一片浩瀚的沙漠之上，在天轨逆变之前，此地有一座“神山”，主峰插入云层，凡人不得见其全貌，便是强大的修士，也从未有人能够飞跃这座山峰，得见其全貌，因为这么做会冒犯此地的山神，进而降下灾殃。附近数百个部落，都是山神的信徒，每年冬末春初，他们举办盛大的祭祀，山神才会将雪水融化，灌溉他们的牧场。
可是现在，这里变成了一片寥无人烟的荒漠。
国师问道：“我们该如何寻找？”
陆上神祇们的“隐匿避灾”方法，无疑比那些九境大修更加隐秘。孙大人微微一笑早有计划，神主遗魂被取了出来，这东西一出现便又表现得蠢蠢欲动，尝试着想要“寄生”在周围合适的生灵身上，魔爪伸向了孙大人三位，被孙大人用老二的须子抽了一下，这才放弃了。
孙大人举着这邪物在浩瀚的沙漠中转了一圈，神主遗魂毫无反应。孙大人叹口气收起来：“去下一个地方。”
以神主遗魂的特性，若是感应到陆上神祇的隐匿沉睡之地，一定会不顾一切的扑上去寄生、污染。
第二处地方，是位于安泰国中的一条大河，这里和天轨逆变之前的变化“较小”，那个年代此地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沼泽，名为“天泪泽”，当中诞生一位神祇。
无边沼泽中出产极为丰富，不论是凡人还是修士，皆可进入其中捕猎。不过在离开的时候，需要布置祭坛，将自己所有的猎物摆在其上。泽神会选择自己喜欢的，收取其中一成作为税款。
诚实献祭，就可以带着剩余的收获安全离开。若是私藏珍贵的猎物，胆敢蒙骗神明，即便是离开了天泪泽，随后也必定会遭遇疾病、抢劫、偷盗等等灾祸。
孙大人仍旧举着神主遗魂，在大河上下游走，这次却麻烦了许多，此地如今已经是一片灭域，其中有许多强大的妖兽，六阶以下神主遗魂看不上，但是感应到六阶以上，它便会扑出去。
孙大人要确定这家伙不是发现了陆上神祇的线索，只是想要寄生妖兽，才能把它拽回来，然后处理掉惊慌失措胡乱攻击的妖兽。
在这条大河折腾了三天，结果还是一无所获，小公主明显已经焦躁不耐了。
第三处地方，是一头蛇神的领地。蛇神当年藏身荒山，修炼数千年却没能扛过天劫，它嘶吼魂魄不散，庇护数千里，饥饿者第二天清早会在门口发现一餐饭食，疾病者傍晚会在窗台上发现一丸灵丹，苦难者会有各种机缘巧合，最终得到解救。
七百年后，蛇魂成神，当年山中有善男信女筹款修建的蛇神庙，规模宏大。往来许愿、还原者络绎不绝。
现在，此地却已经变成了一片石林，又恰好在交通要道上，石林中地形复杂，有数十股大大小小的盗匪隐藏其中，劫掠过往客商。
孙大人来到此地，于高空之上恰好看到了一支打着万家旗号的商队，从石林中的大道穿过。一路上几股匪徒看到旗号便知难而退了。
孙大人取了神主遗魂出来，这东西便直奔着下面是林中的某处扑了下去！
孙大人眼睛一亮：这里没有妖兽，那些匪徒、商队护卫的位阶都不高，神主遗魂看不上眼。
呼——
神主遗魂被二弟的须子捆着，身躯拉得极长，落在了石林中一处荒芜的地方。
孙大人一眼看去，这里是石林的核心位置，地上散落着许多骸骨，距离此地最近的一处匪巢，也在四十里之外。显然即便是在这里盘踞的匪徒们，也很畏惧这里。那累累白骨，证明试图探索这里的各路人马都没有什么好下场。
孙大人还在这些骸骨中，发现了几件高阶法器。
神主遗魂扑了下去，一头扎进泥土中，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可是在大地下转了几圈却没有发现。它又冲了出来，再次扎进了一座高大的石柱中。
啪的一声石柱炸碎，神主遗魂显得非常愤怒焦躁，在空中变化出各种形状，膨胀的十分巨大，似乎是在怒吼：明明就在这里，怎么会找不到。
孙大人没有压制神主遗魂，在神主遗魂寻找的时候，孙大人也在暗中留意：大地深处并无丝毫异常，周围的石柱也没有发现，虚空似乎也没有夹层……
孙大人不急不慌，微微一笑探手抓向了虚空，随后魅魃被孙大人用“破虚”神通带了过来。
魅魃身后无数血丝张开来，刺进了周围的虚空中。

第七〇一章 青龙：不当人子！
魅魃的领域乃是“次虚空”，最能在茫茫虚空中寻找一些隐秘之处。不过小丫头来了之后，全力寻找数个时辰，身后的血丝越来越多、蔓延的越来越长，累的一张小脸儿红彤彤……她的正常脸色，是可怕的惨白。
还是没有找到。
孙大人暗暗皱眉，而神主遗魂从原本的心脏模样，已经变化成了一张张大口：人口、妖口、兽口、鸟口……各种怪口，一起朝着魅魃发出各种吵闹混乱的声音，咒骂指责魅魃不中用，到现在还没找到，让它久等了。
孙大人毫不犹豫的把这邪物又关了回去，然后轻轻揉了揉魅魃的头顶：“休息一下，不着急的。找不找得到无所谓。”
魅魃还在努力，绷着小脸，身后的血丝又多了几分。这丫头也犟，孙大人也就不多劝了。孙大人也发现了一个疑点：这一尊蛇神并非山神河神之类，按说祂应该在万神天宫才对，也就是说它其实不能算是“陆上神祇”。
孙大人判断那些陆上神祇因为不在万神天宫中，才有机会在八荒世界中作出布置，隐匿自身渡过漫长的寂灭时光。
如果神主遗魂的判断没有错，蛇神便是离开了万神天宫，回到自己的证道之地进行了布置。那么是否随着万神天宫滑入混乱虚空的神明，远比外界猜测的少？
但孙大人很快又发现了一个关联疑点：根据本大人之前收集的情报，万神天宫滑入混乱虚空的时间点，在天轨逆变之后。
如果陆上神祇预料到了天轨逆变大劫，进而提前布置，万神天宫为什么没有提前准备？
孙大人不由得把目光扫过整个石林，找出蛇神，或许就能找到某些答案。
魅魃仍旧很努力，可始终没有结果，让她很挫败失落，小丫头十分委屈的仰起小脸儿，结结巴巴的对老爷说：“分明、能感应到、有什么东西，可、可就是，找、找不到……”
她现在正常说话已经没有问题，情绪激动紧张的时候，又有些结巴。
孙大人心思一转，向国师说道：“还要请真水之主，相助一臂之力。”国师颔首：“义不容辞。”
孙大人也不知这样做会不会有用，但既然是神明的事情，那么添加一点“神力”进去，试一试也不会坏事。于是真水之主的神力从二弟脖子上的那一枚鳞片中释放出来，跨过了山海，从红夷蛮种大陆，转移到国师身上，再由国师握住魅魃凉冰冰的小手，传递了过去。
如此大费周折……其实只是因为大哥袒护二弟。这毕竟是事关真正神明的事情，孙大人现在又不想把二弟暴露在上界那些“目光”之下。经过国师或者说经过真水之主神庙的中转之后，若是被某些隐秘之中的存在，借着神力逆向追踪，孙大人随时可以斩断对方的线索。
魅魃得了神力相助，忽然感觉到，自己的认知中打开了一个新的层面，一个和凡俗世界彻底隔绝，却又有着牢不可破的玄妙关系的层面。片刻之后，魅魃恍然：这是所谓“信仰”的层面！某些神明的根本，便在于这一层面。
意识到了这个层面的存在，魅魃对于“次虚空”的认识，猛然拔升了一大截，之前觉得自己已经搜遍了这里的所有空间，现在就好像……发现了一条掩藏的很好的密道，走进去之后，又可以发现大片“新天地”。
魅魃的血丝再次大幅延伸，忽然触到了某些“东西”，她立刻遭受了可怕的反噬，身后的血丝立刻“成长”起来，变成了一条条的血蛇，长出了细密的鳞片。同时魅魃自己的脖子、手腕上也有蛇鳞冒了出来，眨了一下眼睛之后，就变成了蛇类的竖瞳！
孙大人脸色一变，国师立刻出手，身上神力爆发，低喝了一声：“放肆！”真水之主的力量汹涌澎湃，魅魃身上的鳞片褪去，双眼又变成了红彤彤的一片。
可是她身后那些血丝的“蛇化”并没有褪去，蛇神和真水之主的力量，以魅魃的身体为战场，拼杀争夺起来！魅魃的脸上，露出了清晰的痛苦之色，对于魅魃来说，伤害无疑十分巨大，否则以她的体质不会有任何神情出现。
国师全力以赴，很快发现：“这所谓的蛇神，状态不对劲！残存的神力稀薄，但潜藏着一种邪异的属性！”正是因为这种属性，国师才无法将对方的神力彻底从魅魃身体内驱赶出去。
魅魃的身躯颤抖起来，双眼中淌出了两到清晰的血泪！可是她紧紧咬着牙，不肯发出一声惨叫，她知道老爷现在的状态，也知道老爷最疼身边的人，怕自己喊出来老爷就忍不住了，老爷一出手必受天谴啊。
孙大人眉头飞快的挑起几下，一只手已经抬了起来。魅魃是个很招人疼的小丫头，身世经历无比凄惨，跟了自己后，一直乖巧懂事，真正的贴心小棉袄……一旁的小公主绷着个脸，喉咙里忽然发出一声嘹亮鸟鸣声，似鹰啼、似凤鸣、似雀叫、似鹏声！
魅魃身后那些蛇化的血丝，猛的一个哆嗦，那些鳞片肉眼可见的开始褪去，褪去部分的血丝，也开始缩细。
但是仍旧没有全部复原，暗中的存在似乎并不甘心，仍旧想要观望。
孙大人则是诧异看向了小公主——小公主虎着一张脸，很不愿意帮忙的样子。家里的这些女眷们，玉灵啊，丫丫啊，都是绊脚石的人。大丫鬟喜鹊小丫鬟魅魃，那也都是心里向着小姐的。小公主跟大小丫鬟接触并不多，却也能感觉到她们对自己并不友好。
“这两个怪物，死了才好！”小公主心里坚定地这么认为，可是哥哥已经抬起手了，只有我心疼哥哥，我可不是嘴上说说，我不能让哥哥遭受天谴啊。
炎雀一族体内，有着许多上古天禽的血脉，其中之一便是金翅大鹏，乃是龙蛇一族的天敌！小公主的力量相比于巅峰时期的蛇神自然是不值一提，可现在……蛇神状态不对，神力稀薄，小公主一声鸟鸣，便能吓得祂退避三舍。
但蛇类狡诈多疑，更是贪婪，虽然恐惧却也不肯就这样放弃。小公主叫了一声之后，还要再叫几声才能彻底惊退蛇神——这种鸣叫声，也不是随便就能发出的，需要动用深藏于血脉的力量，为了救心里不向着自己的小丫鬟，小公主极度不情愿。
可是她气鼓鼓的一抬头，看到哥哥满怀期待的看着自己，又是心软又是生气，心软是因为她真的心疼哥哥，生气是因为哥哥竟然这么在意一个丫鬟，你拿出点老爷的派头好不好？
但她还是又发出了第二声鸣叫，然后是第三声。
蛇神嗖的一声彻底缩回去，一位强大的神明，还有一只疑似金翅大鹏的后裔，蛇神怂了。
魅魃终于彻底恢复了，她擦去了脸颊上的血泪，对老爷露出了一个甜甜的微笑。小公主都快气炸了：忘恩负义的小贱人，分明是本公主救了你！
你笑什么笑，是不是有不可告人的企图，想要勾引老爷！
……
胖仙人回到了上督楼，手中掌握着一份名单，乃是各位“上尊”赐下的，都是天轨逆变之前，上界仙国在下界的“联络人”。他们当年都是九境，提前得到了某些谕示，在八荒世界中沉睡下来。
只是不知道这么多年过去了，这些人还活着几个。
这是胖仙人目前能够动用的全部人手，天轨已经恢复了大半，下界必然巨变。那些沉睡的古老存在相继苏醒，其中必然有“漏网”的神祇。
这“漏网”的说法，是几位上尊说的。胖仙人听到这个词的时候，内心是极为震惊的，却不敢有丝毫显露。
有漏网的自然就有在网中的，网中的那些神明是谁呢？胖仙人想到了万神天宫。那里面有三位他的同门。虽然他口中说自己当年在泥丸教如何委屈如何凄惨，但毕竟有同门之谊。若无泥丸教中收藏的那些修行典籍，他也不可能飞升成仙。
他在仙界地位很低，许多隐秘并不知晓，但是现在看来，仙神之争，比自己预想的可怕太多！
万神天宫滑入混乱虚空之劫，本就疑点重重，胖仙人如今有了答案。
他的任务是唤醒名单上的人，让他们在下界先下手为强，找到那些漏网之鱼，一一铲除！
胖仙人的确很熟悉神明，如何真正的杀死那些陆上神祇，他全都知道。内心深处他并不想这么做，可是他哪有选择的余地！
“唉……”他心中轻轻一叹，胡萝卜一样的手指，滑过了那份名单，选择了其中的几人，下达了“上谕”。
……
在孙大人所处的石林东南方向一千二百里，一座不起眼的小山中，有一座浅浅的水潭，几个老翁正在潭边垂钓，忽然潭中的鱼儿疯狂的跃出水面，甚至一直蹦跳上岸，似乎是在逃避什么。
老翁们目瞪口呆，紧接着水潭突兀的扩张成了一座数百亩的大湖——若是有修士目睹这一幕，定会明白，这是另外一层虚空中的大湖，忽然叠加在真实世界上。
可怜的垂钓者在空间力量的撕扯之下，瞬间灰飞烟灭。大湖中漩涡倒卷，一条水龙哗啦而起，直达百丈半空，在水龙头顶上，浮现出一做黑漆漆的门户，一道虚弱、干瘪的身影从其中走出来。
面对数万年的后世，她有着灵活的道德底线，目光看向了山外一座城池，山风轻拂而过，水气铺面湿润，此地的一切又突兀的消失！
下一刻，她出现在了城池上空，忽然朝着整个城池张开嘴来，顿时有一片纯粹的黑暗，自她的喉中诞生，如同可怕的洪水瞬间淹没整个城市。
当这黑暗褪去，城池中再也没有半点生机，百姓、牲畜、虫兽、植被等等，悄无声息的死去，乃至于这一片大地，在今后数百年的时间内必定寸草不生！
而她的身躯，却吹气球一样迅速地膨胀饱满，仿佛回到了二十岁，只不过这古老女子便是在二十岁的时候，生的也很不好看。方额阔脸大口，细眼小鼻，但她一直很自信，自信的来源却是她的修为，自从踏上修行之路，始终佼佼于同侪。
“上尊有差遣降下，此乃大事，本宫须得快速恢复实力，借你们这些蝼蚁之辈小命一用——此乃尔等的荣幸！”
她根据谕示，蹑空而行前往石林。同一时间，八荒世界各处大陆上，皆有类似人物苏醒，这些人是胖仙人筛选过的，他们沉睡的地点附近，都有“疑似”陆上神祇潜藏。
胖仙人端坐在上督楼中，很快便知晓了下界发生的一切，很快明了自己的安排都已经实现，心下稍感祂是，却忽然间一阵心血来潮，竟是惶恐不安起来，失声道：“怎的会有此巨大的因果……”
……
古丑女子还未抵达石林，便感应到了石林中诡异的变化。她暗自冷笑：“果然被上尊料中了，已经有漏网之鱼开始复苏……嗯？不大对头，好像还有后世人涉及其中？”
她挥手一擦，也不知道用了何种神通，整个人便从这个天地间抹去了。然后悄无声息的朝着石林潜伏接近，很快便看到石林中的那些匪徒狼奔豕突逃窜而出，在石林的核心位置上，汹涌神力一层层的涌动着，顺着一座用血丝构建的桥梁，灌进虚空中的某处所在。
古丑女子仔细辨认：“那是……由信仰凭空生出的隐秘虚位面，并非完整世界，也不是平行虚空，难怪这些漏网之鱼好像彻底消失了一般，这种地方当真难以寻找！”
“这些后世人好像在征讨这个隐秘虚位面？”
“他们庞大的神力从何而来？他们又是怎么找到这个隐秘虚位面的？！”古丑女子心头惊奇，她原本以为天轨逆变大劫之后，这世间修行没落，后世人的实力在自己面前不值一提，却没想到他们竟然发现了自己都找不到的隐秘虚位面！
她又谨慎地仔细去看那几人，却是放下心来：“最强的只是第八大境，在本宫面前，活不过三招。”这让她放心大胆的靠近观察，准备在合适的时候出手，收取胜利的果实。
魅魃架起了蛇神隐匿之处的通道，国师便将真水之主的神力输送进去，压制住蛇神所剩无几的力量后，三人才一起走了进去。
魅魃最后一个跟着进去，她进去之后，这座“桥梁”便不复存在了，古丑女子把身子一晃，化作了一缕无形的灵气，立刻飘然跟上，没有这座桥梁，她也找不到蛇神的具体位置。
神力汹涌澎湃，再加上虚空力量激荡，这样一缕灵气显得毫不起眼，还有自身的遮蔽神术，古丑女子非常肯定，自己不会暴露。
那血丝桥梁不断缩短，站在桥梁上的众人被自动输送前往隐秘虚位面。那个方向上，在虚空中凝聚出一个无比巨大恐怖的蛇首，张开了大口，两眼猩黄，让人感觉接近便是死期！
古丑女子已经可以感应到，那隐匿的陆上神祇正在飞快的复苏，只不过自身似乎出了点问题，从那个方向渗透过来一种浓郁的疯狂感觉。
“本有些棘手。”古丑女子露出怪笑：“上尊赐下的法门，因为蛇神的异变怕是无法有效实施诛杀，但本宫运气好，恰逢其会让这几个后世人做先锋。等他们拼的两败俱伤，本宫坐收渔翁之利！”
前面那四人已经进入了庞大的蛇口，那是隐秘虚位面的门户，过去了便是蛇神的天下。不过这四人也不是善于之辈，他们竟然可以动用不知来历的神力，因为这种神力，支撑着他们在隐秘虚位面中，和蛇神斗的旗鼓相当！
古丑女子看到巨大蛇口中，不断涌动出来的力量余波，不免也有些好奇，而且自己总要盯着他们的战斗，以免错失“坐收渔翁之利”的良机。
于是她飘然上前，只是在蛇口下朝里面张望。蛇口后的隐秘虚位面中，传来一阵阵轰鸣巨响，古丑女子格外满意：“都用点力，早些杀个两败俱伤……”
可是那种隆隆的巨响声，不知为何距离自己越来越近——古丑女子脸色一变，猛然显出真身来，双手在身前用力一拍，啪的一声有一团耀眼的雷电激发，电光照耀四方，虚幻之境片片破碎，古丑女子惊愕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已经站在了隐秘虚位面中！
她的面前，那一尊蛇神已经苏醒了大半，正气势汹汹，带着隆隆巨响和震动，向着自己飞快逼近！蛇神的神躯上，生长出无数诡异的“肉须”，其中很大一部分，竟然已经长出了邪异的独眼，当中迸射血光！
古丑女子猛然回头，那巨大的蛇口就在自己身后，她慌忙想要后退，却发现一只巨大的龟壳，牢牢地堵住了蛇口，她的攻击落在龟壳上，竟然不能伤其分毫！
古丑女子破口大骂：“奸诈后辈！”却怎么也想不明白：“本宫是何时落入了幻境之中？他们又是怎么看破了本宫的隐匿神术？”
可是后无退路，古丑女子只能咬牙应战正面的蛇神，好端端的一只黄雀，现在成了螳螂，眼前是一只变异蝉！
……
小玄武很郁闷，我堂堂四象神兽，现在成了一只……锅盖？
国师一脸歉意，站在一旁不住安抚。孙大人却对着小玄武一直瞪眼威胁：敢不听话？喊我弟出来打你呀！
孙大人在真实世界的时候，还真没有发现后面跟着个老妖婆。
但是踏上魅魃的血丝长桥，进入次虚空之后，孙大人忽然意识到自己之前翻了一个错误：在这里，自己不需要隐匿。面对异变蛇神，自己可以出手！
于是孙大人叠加了自己的小天地，以便进入蛇神的隐秘虚位面后，可以和整个虚位面抗衡。魅魃进来之后，孙大人其中一座小天地——葫芦老二便发现后面有个尾巴。
既然不需要大隐，孙大人也就可以动用自己幻术，甚至可以接来幻蜃身。
古丑女子复苏之后，便是吞噬了一整座城池的生机，也只恢复到了初入九境的水平，面对在此地可以发挥出九阶实力的幻蜃身，她毫无所觉的落入了幻境之中。
孙大人原本还在思索对蛇蛇的战术，现在有了这么个强力炮灰，战术都不重要了，哄骗着炮灰冲冲冲就是了。
那张蛇口的位置，比古丑女子看到的更近，所以她在不知不觉间走了进去。
孙大人立刻让国师用小玄武堵住退路！
听着里面打得震天响，小公主说了一句：“那老妖婆，生的好丑呀。”
老妖婆和蛇神杀得昏天黑地，胖仙人熟悉神道，自然是赐下了专门针对神明的各种法门，老妖婆一一施展开来，果然十分有效，每一次都能够将蛇神斩杀，然而蛇神体内的那种异变，不知来自何方却无比诡异，每次都能够将蛇神复活！
这样杀了三四次，老妖婆已经无计可施，并且自身损耗巨大，伤势无比沉重。
她盯着眼前又一次复活的蛇神，心中觉得无比憋屈！分明本宫想要坐收渔翁之利啊！她很想破罐破摔，既然杀不死蛇神，索性不活了，死也不让外面那群灰孙子捡便宜！
但她偏偏又感觉到，蛇神的气息，随着每一次的死亡会不断减弱，又给了她那么一丝希望……
她咬紧牙关，又一次冲杀上去，隐秘虚位面中灵光乍起、神术纵横，她手中那件本命九阶法器峨眉刺上，已经出现了好几道缺口。
孙大人竖起耳朵在外面听着，一直在等待一个结果。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里面终于悄无声息了。可孙大人还很谨慎：“会不会有一方假死，引我们进去来个偷袭？”
于是孙大人把玄武扒拉下来，一甩手把青龙神兽丢了进去！
青龙：？？？！！！

第七〇二章 你们配合我诈骗上尊
青龙气的真身和骸骨身之间不断变换，嘴里骂骂咧咧——然后愕然发现自己身躯的变幻，打破了正常规律：“此处……竟然不在天轨笼罩之下，难怪那蛇神可以潜藏躲避劫难。”
青龙确认隐秘虚位面中没有埋伏，蛇神和老妖婆真的同归于尽了，孙大人这才进来。这一处虚位面看似无边广阔，但实际上真正的空间只有数百里大小，再往外便是毫无屏障遮蔽的“虚无”，那里和混乱虚空还不同，是真正意义上的“无”，一旦落入其中，也会无依无凭，被同化成“无”。
蛇神和老妖婆纠缠在一起，已经变成了一团小山一般大小、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独特物质，也说不清是肉身还是神性体，亦或者异变体。
上面生出了很多怪异的器官，看不出究竟是什么用途。虽然已经死亡，却始终向外辐射着某种波动，国师只看了一眼，就变色道：“这东西若是放出去，恐怕比那些灭域本源还要可怕，不出三十年就能诞生一座拥有九阶妖兽的可怕灭域！”
孙大人一时间也没能力处理这东西：“留在此处吧。”孙大人摇了摇头：“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位隐匿的陆上神祇，却是这个结果。”
孙大人想要通过陆上神祇，打探净化神主遗魂的方法，并不奢望直接得到方法，但至少问出一些线索。
可是蛇神即便是不死，也无法给孙大人提供任何帮助。
“祂既然已经隐匿，为何又发生了异变？”
孙大人十分谨慎的开始检查这里的一切，最后才检查同归于尽的两者。孙大人甚至从蛇神留下的诸般线索中，分析出了如何开辟“隐秘虚位面”，却还是没有找到异变的来源。
“蛇神进入此地隐匿之前，应该是很‘健康’的，否则根本不可能完成这些布置。而此地和八荒世界是彻底隔绝的，孤独的悬挂在‘虚无’中，虚无不像混乱虚空，就是纯粹的‘无’，也不会有什么诡异的力量，存在于‘无’之中，进而污染蛇神。”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孙大人摸着下巴陷入了沉思，很快又发现了一个异常之处：“神主遗魂可以感应到隐匿的陆上神祇——可是此地分明和八荒世界彻底隔绝，它是通过什么方式、或者说什么渠道，感应到蛇神的？”
“这很奇怪，因为神主遗魂能感应到，却无法找到隐秘虚位面！”
孙大人用神主遗魂来寻找陆上神祇，实际上只是一种尝试，孙大人并不确定一定能够成功。此时结合隐秘虚位面、蛇神的状态，以及神主遗魂的一系列表现，细细思索这其中其实疑点重重。
比如：蛇神已经被污染，异变并且疯狂，那么神主遗魂还很急迫的想要“接近”蛇神，是为了什么？孙大人用神主遗魂寻找陆上神祇，是因为邪异的神主遗魂孜孜不倦的想要寄生在强大的“生灵”身上，以此判断，只要它发现了“健康”的神明，必然会毫不犹豫的扑上去。
可问题是蛇神已经不健康了，它和神主遗魂一样，已经被污染了……等一等！孙大人忽然意识到了其中一个细节：都被异化污染了，难道说它们是被同一源头污染，所以神主遗魂才能感应到蛇神？
孙大人立刻取出了神主遗魂，用老二的一根徐子拴着——神主遗魂立刻凶狠的朝着蛇神扑了过去。
孙大人十分谨慎，在神主遗魂和蛇神的遗蜕即将接触的瞬间，猛地一收，用须子把神主遗魂拽了回来。神主遗魂飞快吧自己的身体延长，可是孙大人回拉的速度更快，神主遗魂极限延伸，甚至高频颤抖，发出了诡异的声音，好像是在尖叫。
蛇神的遗蜕之中，有什么东西蠕动起来……随后一团团紫黑黏稠的物质，如同雨滴一般，一颗一颗的渗透出来，扑向了神主遗魂！
汩汩汩汩……这些“雨滴”一颗一颗的飞来，投进了神主遗魂的怀抱。仅仅几个呼吸的时间，蛇神的遗蜕上，那些诡异的器官就彻底消失了，原本生长在蛇神身上的肉须、独眼之类，也随之消退！
“果然如此！”孙大人暗道一声：“神主遗魂能够和同出一源的污染，无视任何隔绝产生感应。”
神主遗魂融合了这些蛇神体内的污染之后，忽然昂扬起来，变得气势汹汹……然后二弟厌烦的抖动了一下自己的须子。神主遗魂差点被抖得彻底溃散！于是乖巧的匍匐下来，任凭孙大人重新将它收起来。
孙大人看着蛇神，露出了一个古怪的笑容：本来想要精华神主遗魂，结果却是阴差阳错，用神主遗魂净化了蛇神！但自己还是得到了纯净的神格和神魂。
孙大人搓着手：“接下来，是收获的季节！”
一位已经陨落，并且耗尽了神力，无比虚弱的陆上神祇……孙大人轻而易举的剥离了神魂和神格。
然后孙大人用手指一点——神魂中，被逼出来一团淡灰色的细小元神！
老妖婆一声尖叫，她的元神现在只有巴掌高低，显得孱弱不堪，随时可能熄灭。她飞快用手拍打着身上的火焰，孙大人便是用这种真火将她逼出来的。
“快些收了、快些收了，你有什么要求，本宫都答应你！”
小公主撇嘴翻白眼：“这老妖婆真是没有自知之明。”孙大人并不急于收回真火，这老妖婆手段了得，已经同归于尽，还能以元神潜藏在神魂之中，又岂会真的像她表现的这般孱弱，一道真火就能炼化？
孙大人背着手，淡淡说道：“前辈，我们谈一谈吧。晚辈这里还有许多九阶真火，前辈若是觉得这一道还不够劲，晚辈可以一并奉上。”为了证明自己所言非虚，孙大人张开了左手，一排真火在掌心上空浮现。
老妖婆眼珠子乱转，手上拍打的速度慢下来，终于认命道：“谈吧，你想知道什么？”
“那也要看前辈是否愿意如实相告了。”孙大人问：“前辈刚刚苏醒？受命于上界？”老妖婆十分犹豫，孙大人道：“前辈放心，在这里不论我们说什么，都不会被上界听到。”
老妖婆还有些犹豫，孙大人便毫不留情，放出了一团灵种！老妖婆一声怪叫：“住手！本宫元神中有上界的秘法禁制，你这傀儡控制之法一进来，本宫的元神就会彻底湮灭，一切记忆消散，本宫形神俱灭，但你也什么都得不到！”
孙大人的动作停了下来，这正是他愿意和老妖婆谈一谈，而不是直接搜魂的原因。
老妖婆叹了口气，斟酌着怎样和这后世人说、说多少。孙大人一眼就看穿了她：“前辈还心存侥幸吗？”真火汹涌而上，围住了老妖婆的元神，从其中抽出一道道火丝，开始向元神刺入！
老妖婆露出惊恐的神情：“停下、快停下，我说，全都说！”她这一辈子，都是自己给别人用刑，现在被人上刑，她毫不犹豫的怂了，知道自己坚持不住……
老妖婆一咬牙，一五一十的说了，说了又能怎样？你一个下界之人，还能把上届的仙尊们怎么样？老妖婆一生都在遵照上界的指示做事，她本身并没有多少谋略，能够在古老年代之前，站在修行世界的巅峰，依靠的是借助上界的大旗，以势压人。
孙大人用朝天司的审问技巧，又问了她一些问题，这些问题之中隐藏着一些技巧，彼此对照基本可以确定老妖婆说的都是真的。
孙大人便暗中不屑：上界找的代言人，都是这种货色？
上一次的传承者，这一次的老妖婆，力量的确强大，可是其他方面真的乏善可陈。若没有上界的支持，孙大人很怀疑他们能不能活着晋升到第九大境。
“上界需要的是提线木偶，领了命令乖乖在下界做事。恐怕也不喜欢心思深沉、有太多自己想法的修士。”
孙大人随手把老妖婆的元神镇压在包罗万象小天地，和青龙神兽作伴去了。
国师不免有些担忧：“以此看来……上界要斩灭陆上神祇，我们继续寻找陆上神祇，会遭遇更多的上界代言人。”
这些人可能缺少谋略，可是他们的战斗力十分强大。
孙大人斟酌后，道：“无妨，那些隐匿起来的陆上神祇，多半和蛇神一样，藏在这种隐秘虚位面中。所以我们对老妖婆的模式，也可以复制来对付他们。”
在隐秘虚位面中，不用担心被上界监听，孙大人畅所欲言：“天轨逆变大劫之后，数万年了，上界在八荒中，竟然还有这么多的眼线！可想而知当年大地上，有多少上界代言人在行走！”
国师也到：“他们代表着上界不同的仙国，怕是那个时代许多的矛盾，并非是修士之间的问题，而是上界意志的体现。”
孙大人若有所指，再次开口：“接下来……要更加用心了！”
……
代言人们每隔一段时间，必须向胖仙人报告进度。他们都没有什么发现，胖仙人也并不意外——祂对自己的能耐心知肚明，虽然出身泥丸教，的确对神道更加了解……可是祂毕竟是仙人，成神之前的一切程序他很了解，成神之后所知就不多了。
这些隐匿起来的神明们，所使用的手段，胖仙人绞尽脑汁也想不明白。祂赐给下界代言人的那些屠神手段很有效，毕竟是仙国暗中研究了许多年的成果！可是知道怎么杀死神明有什么用，又找不到。
有一位代言者没有按照约定的时间进行报告，胖仙人知道她凶多吉少。这些事情胖仙人本来都不在意的，执行这个任务本来就不情不愿，祂对自己的同门其实并不像嘴上宣称的那样“仇深似海”。
最后一无所获可能会被仙尊惩处，但自己在仙界本就在最底层，顶多也就是多一些值守上督楼一千年，这一类的苦役。
可是接下来的变故却让祂有些措手不及：几万年来无人问津的自己，忽然门庭若市了！不断有仙友登门拜访，后来开始有人送礼，再后来一些手中掌握着些权力的低品仙官也来了，许诺了很多“好处”。
这些人唯一的要求是，请祂帮忙找一找，自家道统在下界是否还有传承。
天轨复苏，可以和下界联络了，但不是谁都能联络，没有仙尊们的命令，谁敢在这个敏感的时候勾连下界？
于是领了仙尊们命令的胖仙人——真乙仙就成了大家求助的对象。祂本名叫做“毛真乙”，并不是所有的仙人都有“真仙”“仙将”一类的封号，仙国底层俱是祂这种，敷衍的在本名、道号、法号后面加个“仙”字的仙人。
大家想要在下界寻找自身道统的传承，目的都很简单：如果还有自己的门人，提前联络、暗中扶持，等到天轨完全恢复，可以飞升之后，这些人自然可以抢先一步来到上界，自身的势力也能随之壮大。
这一点“小小”的诉求，却让真乙仙来到仙界数万年之后，第一次品尝到了“权力”的美妙感！
可是如果这个差事办砸了……毫无疑问会丢失手中的“权力”。真乙仙本来因为不愿针对神明，以及领受了这个任务之后，忽然间心血来潮预见到了其中可怕的“因果”，对整个任务持着放任自流的态度，但现在心态却有了变化……
纠结了一段时间之后，真乙仙又在上督楼中，接到了三位仙子的拜访。他终于下定决心：“不可如此随波逐流，不可辜负了仙尊们的期待！”
“在仙界浑浑噩噩数万年，是时候奋起了！这件差事，一定要办的漂亮！”
祂立刻又一次传下了上谕，告知那些代言人：下界必有一些胆大包天之辈，胆敢逆反上界的安排。尔等办事的时候，要多加小心，发现了这种人，一定从严惩处，不可姑息！
……
孙大人继续搜寻其他隐匿的陆上神祇，接连两处一无所获，最后一处是海岛，这里在天轨逆变之前，是一片广阔的古林，其中生活着数百个部落，他们共同信奉一位树神。
尚未接近海岛，孙大人几人便看到海岛上爆发出一阵阵的灵光，有剧烈的虚空波动传来，周围海面上，没有一艘渔船，显然这种状况已经持续一段时间了，那些渔民早就被吓跑了。
孙大人停了下来，现在反而不好办了。
上界的代言人先一步赶到，正在岛上寻找树神隐匿的地方，过去就是自投罗网。孙大人带着大家悄悄遁去，手中有蛇神的神魂，倒也不必强求定要把这一道神魂也弄到手。
孙大人这边要走，却忽然从那海岛上飞起来一道灵光，嗖的一声冲上九霄，如同烟花一般炸开，便有庞大的力量撒播下来，将方圆千里锁禁圈定！
一个暴躁的声音在岛上响起：“哪里来的小兔崽子，你们是什么人？”
国师出面回答：“晚辈是桑岛人，返回桑岛路过此地，绝无意冒犯前辈，还请前辈高抬贵手……”
“放屁！”那个暴躁的声音却不好欺骗：“尔等分明是从陆地而来，要回桑岛怎么也不会从此地经过！周围渔民几天前就被吓跑了，尔等是不是听说了此地的异象，以为有什么重宝即将出世？”
国师躬身道：“瞒不过前辈，我等真的无意冒犯，既然前辈已经坐镇于此，我等自然退避三舍。”
“哈哈哈！”那暴躁声音却是大笑起来：“想走？晚了！本座正需要一些人打下手，乖乖过来听从调遣，本座办完事自会放你们离开，若是伺候的好，本座心中痛快，说不定还会赐你们一份机缘！”
那锁住千里方圆的力量，忽然凝聚出了四道光芒锁链，自九霄垂落而下，缠住了四人一拽，他们便出现在了海岛上。
那暴躁声音的主人，满脸杂乱的络腮胡子，身躯魁梧高大，一双眼睛却是凶光四射，似乎是个粗豪性情。
他扫了一眼四人：“实力还算不错，在这个时代必然是一方豪雄，也难怪敢来谋图重宝。”
孙大人不动声色暗中观察，也是初入九境的实力，心中便踏实了下来。
络腮胡子的眼神在国师三女身上打转，撇嘴鄙夷了孙大人一句：“色中饿鬼。”孙大人错愕，你该不会以为……她们三个……的确风格各异。
络腮胡子苦口婆心的劝说孙大人：“你已经是第八大境，天轨逆变之下能有如此成就，资质必然不凡，本座是过来人，劝你一句：不要在女人身上浪费自己的时间和精力，专心修炼！这天下的女子哪里比得上修行晋升有趣！等你到了第九大境，看到飞升的希望，你就会明白，什么样的绝色，都不值一提！”
孙大人心说我不打算当一辈子单身狗啊，你这副尊容找不到女朋友很正常，本大人跟你是不同的！
“前辈所说，至理名言！”孙大人口是心非。
络腮胡子满意，点点头说：“本座在这里，是要找几个人。他们是上边的后人。”络腮胡子神秘兮兮的往天上指了指：“你们境界不低，源复苏的秘密你们必然也知道，上边的尊者要照顾自己的后人，可是这好几万年了，哪还能找到什么后人？”
“不过只要找到了，上尊必然会赐下大量的修行资源，这个好处，本座准备便宜你们！待会本座会和上尊沟通，本尊说什么，你们承认便是，其他的事情自然有本座来安排，拿到了好处，你们三成，本座七成。”
孙大人和国师相视一眼：他分明是来寻找陆上神祇的，撒这个谎，后面藏着什么诡计？
孙大人开口道：“上尊……怕是不好蒙蔽吧？”
络腮胡子大包大揽：“尔等不必操心，对于上尊的后人，本座十分了解。天大的好处摆在眼前，怎么也要搏一把。”他又凶恶盯着四人：“况且，尔等觉得，你们能拒绝本座？”
孙大人躬身抱拳：“全力配合前辈。”
“哈哈哈！”络腮胡子大笑：“懂事！”
距离下一次定期上报还有些时间，络腮胡子不停的施展各种虚空神通，将海岛上的空间搅动的乱七八糟，口中却说道：“本座施展的神通，不负责讲解，但你们可以随意观看，能领悟多少，就看你们自己造化了。”
孙大人看的“如痴如醉”，心中一阵嫌弃：“你这么粗糙的虚空神通，对于空间规则的理解十分粗浅，怎可能找到隐秘虚位面？”
孙大人对空间法则的参悟，可是直接对照着天轨印证过，境界上孙大人现在确实不如络腮胡子，但空间规则造诣上，络腮胡子差得远了。
络腮胡子确有几分炫耀之意，将诸般虚空神通一一施展开来。他不愿传授讲解，更深层次的原因是，这些神通乃是当年上界赐下的，他也只是照葫芦画瓢的修炼，本身领悟和理解不足，真个讲解起来，就怕这后世四人一连几个问题，自己哑口无言。
又过了几个时辰，络腮胡子忽然安静下来，在海岛上最高的一座山峰摆下了香案，毕恭毕敬的叩拜，体内一枚仙文燃起光芒，冥冥之中，有一股宏大的意志，自苍穹之上降临下来。
“恭迎上尊！”络腮胡子重重磕了一个头。
真乙仙的声音在虚空中响起：“找到了吗？”
“暂时没有，”络腮胡子急忙追了一句：“不过小人已经找到了上尊所说之人，便是他们四个。”
“哦？”
络腮胡子给孙大人使眼色：快承认！孙大人好似听话，立刻道：“便是我们。”
“哼哼！”真乙仙冷笑一声：“当真是胆大包天，竟然供认不讳！”络腮胡子立刻暗中落下力量，便是之前封禁千里的手段，要制住四人，免得他们再乱说话。
上尊发下了任务，要找陆上神祇，他找不到；又发下了戒言，要他注意胆敢逆反上界之徒，他要是还没有发现，上尊能饶了他？正好有几个倒霉鬼撞上门来，实力有足够，那就拿来顶缸，哄骗一下，他们可不就乖乖听从自己安排了？
然而让络腮胡子诧异的是，自己的禁制手段，对这四人失去了效果，四人竟然是一起喊叫起来：“供认不讳？”
“请上尊明示这是何意？”
“冤枉啊，我们是被迫的，是此人威逼我们冒充上尊后辈，骗取上尊宝物的。”
“我们不敢不从啊！”
络腮胡子当场傻了，他震惊的机械转头，看向四人：怎么制不住他们呢？还当面告我黑状？！
真乙仙勃然大怒：“怎么回事？”
虚空中一道雷霆落下，直中络腮胡子，他乱糟糟的胡子瞬间被雷电给拔直了，看上去无比滑稽……

第七〇三章 真乙仙幸福的开端
络腮胡子在雷霆的刺激下，瞬间明悟过来，自己是被眼前这几个后世人耍了！他们从一见面就伪装的软弱无能，听凭自己摆布，结果在最关键的时刻，突然反将了自己一军！
络腮胡子唯一想不明白的就是：他们怎么会想到这个阴损的计划？他们和本座素不相识，似乎是恰逢其会，却又像是早有预谋……
还没等络腮胡子这边想明白了，孙大人已经对着那香案，抱拳深深一拜，显得十分崇敬恭顺：“后世晚辈，求上尊收入门庭！”
孙大人侃侃而谈：“上尊既然降临人世间，必然是有些事情需要下面的人来办。晚辈觉得，我们比这些沉睡了数万年的老骨头强。他们各怀私心，对如今的世道也不了解。而且在上尊手下听命时间过长，早已养成了油滑懒惰的习惯。”
络腮胡子破口大骂：“一派胡言，上尊莫要受他挑拨，小人对上尊忠心耿耿，天日可鉴！”
真乙仙不悦问道：“忠心耿耿便是用一些无关的人，来冒充本尊要找的狂徒？”
络腮胡子顿时哑口无言，孙大人趁机又说道：“好叫上尊知道，晚辈在这一片大陆上赫赫有名，晚辈已经是大吴朝的第一权臣，在此世间荣华富贵应有尽有！便是皇帝的位子，晚辈想坐上去的话也不是难事。
但晚辈自幼一心求道，对人间帝王的权势毫无兴趣，若是蒙上尊青睐收入门下，必定尽心办事、为上尊排忧解难。以晚辈在人世间的权势，比这些老家伙们有用多了。
上尊随便找一个修士、甚至是普通人询问，便可以证明晚辈所言非虚。”
孙大人一一摆出了自己的优势，就连一旁的络腮胡子听了，竟然也觉得孙大人的确是个很合适的人选，除了境界上略低一些，各方面完胜自己！而且源复苏之下，第八大境完全够用，碾压后世其他修士。
络腮胡子心中悚然而惊，立刻跪倒在地，叩首不断：“小人知道错了，请上尊看在小人侍奉上界数万年的份上，再给小人一个机会！”
他倒也是当机立断，已经明白只怕是无法阻止孙大人投入上尊门下，立刻变退而求其次，只求再有一个机会。
真乙仙沉吟片刻，没有理会络腮胡子，而是对孙大人说道：“本尊挑选人手，第一个要看的，便是忠心。你虽然很合适，但要如何向本尊证明你的忠诚？”
孙大人再次抱拳，一派坦荡真诚：“上尊，有道是日久见人心，上尊不妨赐下任务，晚辈会用自己的能力，来证明自己的忠诚！”
真乙仙很满意，便想着先发几个普通的任务，考验一下此人是否可靠。而祂手边恰好有这么几个“差事”，便是真乙仙阁下，收了其他仙人的好处，应承下帮祂们在下界寻找后世门徒。
真乙仙从中挑选了几个，交给了孙大人：“先将这几件事情办了。”孙大人躬身领命：“晚辈领法旨，必不叫上尊失望。”
这第一批派下来的任务，都是几位美貌仙子的托付。其他人……他们看起来并不如那几位香气宜人的仙子们焦急，便让祂们等一等吧。
安排了孙大人的任务之后，真乙仙才看向了络腮胡子，怒气陡生，又是几道仙雷落下，轰的络腮胡子接连吐了几口精血，匍匐在地上瑟瑟发抖不住哀求。
真乙仙喝道：“你如今的一切，都是上界给你的！你竟敢偷奸耍滑，想要蒙骗本尊，当本尊没有手段惩治你吗？”
“小认错了，求上尊网开一面，小人必定痛改前非，肝脑涂地报效上尊！”
真乙仙问道：“给你的差事办得如何？”
络腮胡子支吾半天，只能坦诚：“尚未有什么发现……”
“废物！”
孙大人在一旁道：“上尊，晚辈完成了上尊的任务后，如何才能联系上尊？”真乙仙不想在“忠诚考验”完成之前，就赐给他仙文，心思一转便喝道：“申缭子，这段时间你就听命于孙长鸣！他有什么问题要和本尊沟通，你便是那个传声筒，该怎么做明白了吗？”
络腮胡子申缭子忙应道：“小人明白，一定对孙大人惟命是从！”
“哼！”真乙仙怒哼一声：“再不老实，本尊轰灭了你的元神！”
“是，小人不敢。只是之前的差事……”
真乙仙不耐烦：“且先放下，反正你这废物也没什么进展。”
“遵命。”申缭子再次叩拜，香案上线香熄灭，那庞大的意志悄然消失，上尊已经走了。申缭子擦了一把冷汗，站起身来一转头，便看到孙大人似笑非笑的盯着自己。
申缭子愤恨咬牙，孙大人对他摇了摇手指：“申缭子，本官很不喜欢你的态度。”申缭子勃然大怒，身上气息翻涌好似海潮，孙大人丝毫不惧，指着他道：“你可以出手杀了我们，只要你有把握，下一次上尊联络你，你可以说服上尊不用仙雷炸得你形神俱灭！”
申缭子很清楚这不是危言耸听，上尊已经对自己十分不满了，如果自己杀了眼前几人，不管用什么理由跟真乙仙解释，迎接自己的都只会是致命的仙雷！
甚至真乙仙连自己的解释都不会听，直接丢雷下来。
申缭子粗重的喘息几次，终于把怒气压了回去，冷淡说道：“好生完成上尊的差遣，否则你我都不得活。”
孙大人哈哈大笑，又指着他说道：“让你瞧瞧什么叫做权势！”
孙大人带着他回了氓江都司，一道命令下去，整个大吴都动了起来，为孙大人寻找那几个古老宗门的传承者。
孙大人忽然“投靠”真乙仙，并非临时起意，从老妖婆那里审问出了上界在八荒世界仍有许多代言人，以及此次他们诛灭陆上神祇的任务后，孙大人便要大家一起，多用些心，因为这是一个好机会！
中间完成一下真乙仙的“忠诚考验”，不会耗费孙大人多少时间，却能向真乙仙展示自身的价值，证明自己的“忠诚”。
果然只用了两天时间，各地的情报汇总而来，孙大人便带着申缭子进了铜棺峡灭域，由申缭子敬香，请来了上尊降临。
孙大人拜见了上尊之后，展开了一枚玉简向上尊报告：“您让晚辈寻找的四个古老宗门传承，其中有三个都已经彻底断绝，不过晚辈还是找到了他们宗门的山门遗迹，其中两个损毁实在严重，其中的传承典籍不留片纸；但还有一个，山门遗迹中还留有一枚道印珠，若是上尊有意，晚辈可以筹划重开此山门，晚辈可以保证至少有六名资质绝佳的孩童，参悟道印珠，至多三百年，此传承便可以再次发扬光大。”
“只有一个古老宗门，在世间还有传人，不过也只剩下了七人，处境十分艰难。晚辈已经命手下将他们保护起来，上尊想要怎么安排他们，一声吩咐下来，晚辈一定安排妥当。”
孙大人语速飞快，吐字清晰，将四个古老宗门的一切交代清楚，甚至其中湮灭的三大宗门，什时候彻底在八荒世界消失的，都调查的一清二楚。
真乙仙问向申缭子：“他说的是真是假？”
申缭子犹豫了一下，还是老老实实说道：“是真的。”真乙仙便训斥他：“你看看人家的办事效率，再看看你！”申缭子跪地请罪，真乙仙不耐烦道：“滚一边去。”
但也就这样了，没有用仙雷惩罚他。
申缭子暗中松了口气，知道上次的罪行，终于算是揭过了。
真乙仙对孙大人很满意：“除了这四个宗门之外，还有一些也要你去调查。不过既然你手下势力庞大，这些事情交给他们去办即可。本尊还有些别的任务交给你。”
“上尊尽管吩咐。”
真乙仙便说了陆上神祇的事情，孙大人拱手道：“晚辈领命。不过晚辈有些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真乙仙哼了声道：“少卖关子，快说！”
“遵命。晚辈想说的是，为上尊考虑，陆上神祇不可杀尽，至少不能很快的杀尽。”孙大人只说了这一句，便停了下来，其他的让真乙仙自己去想。
真乙仙心思转了几转，想明白了，不由得暗道难怪他在下界位极人臣，果然是有手段的。我好容易因为这差事，享受了几天众星捧月的感觉，若是早早地办完了差事，岂不是又要回到之前无人问津的状态？
况且迅速完成了这个任务，在几位仙尊看来，那就是这个任务本就不难，我的功劳也就变小了……
一旁的申缭子更是在心中连连咒骂：狡诈啊！阴险啊！本座之前完不成任务的时候，怎么就想不到这样的说词？其实都是一时间找不到陆上神祇，可是到了这孙长鸣的口中，变成了为上尊考量，在我这里就是办事不力，能力不足……
真乙仙对孙大人的“建议”不置可否，只是道：“你用心办事便是。”
“晚辈遵命。”
真乙仙本想给孙大人赐下一枚仙文，以便他联络自己，毕竟孙大人已经算是通过了初步的忠诚考验，可是祂胡萝卜粗细的手指，已经勾勒出了那一枚仙文，却临时变了主意，挥手打散，却吩咐申缭子：“日后你便跟着孙长鸣，他为主你为辅，明白吗？”
“小人遵命。”申缭子郁闷无比，真乙仙已经走了。
孙大人带着申缭子离开铜棺峡灭域，路上忽然轻笑一声，问申缭子：“你是不是觉得上尊还是不信任本官，虽然你名义上为副手，却掌握着直接和上尊沟通的手段，上尊这是用你来建是本官？”
申缭子这一路上的确是在想这个问题，却没想到孙大人好像一眼就能看穿自己的心思！他也不甘示弱，傲然道：“你明白便好，以后用心为上尊办事，不要有那么多的小心思，本尊自然也不会为难你。”
“哈哈哈！”孙大人忽然一声大笑：“蠢不可及！你恭敬的鞠个躬，本官便救你一命。”
申缭子大怒：“狂妄！”孙大人微笑摇头，却也不再多说，背着手飘然而行，再也不跟他多说一个字。
申缭子冷哼一声跟上去：“自以为是。”可是心里总觉得有些不踏实：难道自己猜错了上尊的心意？不会吧，上尊应该就是那个意思吧……
他不断地给自己以肯定，可是心里却越来越不踏实，百十里之后他犹豫着问道：“你觉得上尊不是那个意思？”孙大人根本不搭理他，仍旧背着手当先而行，速度飞快，眼看着再有七八百里就要出了灭域，在旁人面前申缭子更拉不下脸来询问，心中那种不安却是越发强烈了。
终于铜棺峡灭域的出口已经遥遥可见，申缭子脸上阴晴变化数次，忽然抢先飞到了孙大人面前：“等一下！”
孙大人速度不减，拐了个弯从他身边过去。申缭子气的七窍生烟，却毫无办法，他大吼一声：“请留步，受在下一拜！”
孙大人停下来转身，申缭子远远地一躬身。
孙大人哈哈一笑，才说道：“上尊并非天轨逆变之前，与你联络的那一位了吧？”
申缭子点头：“不是原来的那一位了。”
“所以这么显而易见的道理，你就是想不明白？”
申缭子额头上青筋猛跳，咬牙说道：“还请指点迷津。”
“上尊可以赐本官仙文，可是本官受了这仙文，不光上尊可以联络本官，其他的仙尊也可以联络本官——便同你一样，明白了吗？上尊有大志向，祂要培养自己的班底！”
申缭子顿时恍然：“原来如此……”
孙大人似笑非笑的盯着他：“现在你还觉得，是上尊不信任本官，需要你来监视本官吗？”
申缭子身躯一抖，额头上又渗出了冷汗：若是自己真的认为猜透了上尊的用意，这边想着拿捏孙长鸣，那边添油加醋搬弄是非……恐怕真的就离死不远了。
他不由得看了孙大人一眼，仍旧嘴硬：“这也只是你的猜测而已，你的猜测自然有利于你。”可心中却是信服的。
孙大人不跟他争辩，只是道：“上尊吩咐的两件事情，追查那些古老宗门，本官会交给手下去办；寻找陆上神祇却需要我们亲自出手，还得去一趟那座海岛。”
申缭子便不解问道：“你向上尊谏言：这些陆上神祇不可杀尽，至少不可快速杀尽，却又为何这么积极的去执行这个任务？”
“也罢，免费教你一次。”
申缭子恚怒，却又不敢跟他争吵，怕这家伙又让自己鞠个躬才肯解谜。
“是不是将陆上神祇杀尽，什么时候杀尽，是上尊决定的事情，我们要做的，就是忠实的执行上尊的喻令！”
……
真乙仙在上督楼中听到了这里，终于是满意点头。这个新收的下属真是个宝藏啊，能力强、懂上意、会办事。
比较一下申缭子真的是个废物，以前的仙尊怕是只看中了他“听话”这一点，但是上次他竟然想“杀良冒功”，连听话这个最基本的优点都没有了。
真乙仙推开一扇窗，向着外面云雾缥缈之处招了招手，便有一只仙机白鹤飞来，仙国中有许多这些仙机造物，仙人们可以随意驱使。祂让仙机白鹤去通知了那四位仙子，不多时仙子们都到了。
真乙仙便将孙大人查到的情况一一通报，宗门传承断绝的三位仙子黯然神伤，不过仙人寿元绵绵不尽，多少都有些太上忘情之态，她们所考虑的更多是下界无人对自己的不利之处，失望远远多过了失落。
唯一还有传承存在的，乃是一位平日里分外冷酷的仙子，对普通仙人——比如没有封号的真乙仙之流——向来是不假辞色。此次竟也主动邀请祂去自己的仙楼宴饮，以表达感谢之意。
真乙仙自然也明白，这感谢之后自然是要说下一步，请自己帮忙联络后人的事情。但仍旧让真乙仙颇为欢喜：来仙界多少年了，终于有机会和一位仙子近距离接触！
那三位仙子听说下界传承已绝，山门化作一片废墟，有两位当场便对真乙仙变得冷漠起来，淡然道了声谢便离去了。唯独一位性情温和的，还想着要摘一些自己仙园种植的仙桃送他，作为此次相助的谢礼。
等仙桃送过来的时候，真乙仙才对她坦言：可以帮助在下界重开山门，再续传承！仙子大喜过望，可惜没有以身相许。
但这件事情终究是流传了出去，另外两位仙子再来相求，真乙仙却是面也不见了。真乙仙现在有资格摆这个谱儿，因为其余请托之人纷纷登门，想要见祂得排队了。
仙人们都知道真乙仙“神通广大”，在下界可以包办一切！此次再来比起第一次，更是热情谦逊几分，甚至有几个都露出了谄媚的丑态！
真乙仙心中好生畅快，仙生四万年，从未如今日一般“大权在握”！祂细想了一下：这一切的根源，竟然是下界那个孙长鸣！于是对于孙长鸣的那个建议，自然更重视起来。
“他说的不错，不可太快杀光，否则卸去了这差事，我就变回了以前的样子。”真乙仙不免思量起来：“但是差事已经派下去……如何才能正大光明的拖延，不被仙尊们问罪呢？”
真乙仙想不出来，最后决定：“下次联络，跟孙长鸣商议一下。”
……
孙大人和申缭子又一次来到了那座海岛，这次仍旧国师三女。国师敏锐的发现，短短几天时间，强大的古老九境，已经对孙大人态度大为改变。虽然仍旧有些倨傲，但对于孙大人吩咐的事情，竟然是不发一言就老实执行！
国师暗自佩服：“道友手段厉害！”
海岛上却是乌烟瘴气的——申缭子前番在这里使尽了手段，没找到树神的隐匿之地，但是搞得元气澎湃灵光滔天，他们走了之后，附近的修士们鬼鬼祟祟的摸回来，都想着岛上是不是有什么好宝贝？
申缭子一道神术落下去，岛上几百个大小修士，好像惊鸟一般四散飞去。申缭子心中还有那么一丝丝的不服气，指着岛屿说道：“本座是真的一筹莫展，上尊把这差事又交给了你，就让本座见识一下你的手段吧。”
本座堂堂第九大境都找不到，你一个“大隐”又能做什么呢？
申缭子等着孙大人出丑，此时他心中已经不再奢望能够让两人之间态势逆转，夺回主导地位，但自从遇到这家伙，分明自己更古老、更强大，却总是被压了一头，要是看着姓孙的吃瘪一次，申缭子总能痛快几分。
可是孙大人登岛之后，当真施展起了各种空间神通，有模有样的搜查起来！这其中许多的空间神通，他竟然看不明白！只能大致的判断出来，比起自己从上界学来的那些，竟然毫不逊色！而且这姓孙的明显更加熟练，施展起来游刃有余！也就是说，他这家伙在虚空规则上的造诣，必然在自己之上。
申缭子不由得想到了自己曾在他们面前施展空间神通，还说送他们一场机缘，能看懂多少，全看他们的造化……就觉得好尴尬。旋即又是恼怒：恶贼藏得真深！
孙大人大张旗鼓的搞了好几天，跟申缭子一样毫无收获。这总算是让申缭子心中好受一些。不是我无能，的确太难了。好吧，即便是我无能，可结果上不能表现出来，那就不是！
申缭子难得的露出一丝笑意：“上尊应该不会责怪吾等。”
可是孙大人却微皱眉头，对他说道：“联络上尊，这几天下来本官有了些想法，要找到陆上神祇，我们需要上尊的帮助。”
申缭子怔了一下：“莫要逞强，若是上尊答应了你的要求，你却还没能找到那些神祇，罪责不轻啊。”
孙大人胸有成竹：“你只管联系便是，本官有七成把握。”
申缭子感觉又不好了，本座折腾了许久毫无成果，你来了就想到了办法，这就真显得本座无能了呀……

第七〇四章 两头吃
申缭子万万没有想到，他为孙长鸣连通了上尊之后，这家伙竟然不阴不阳的告了自己一状！
孙大人对上尊请罪：“晚辈这几天没有全力完成上尊的任务，虽然是因为心有顾虑，但错就是错了，请上尊责罚。”
孙大人如今可是真乙仙的心肝宝贝儿，本仙以后跟在上界的幸福生活，可全着落在你身上，本仙怎么舍得惩罚你？真乙仙稍微拿腔作势：“话里有话啊，跟本尊不必如此，有什么顾虑尽管说出来。”
孙大人便道：“晚辈只是区区大隐境，若是真的找到了那些隐匿的陆上神祇，恐怕是自身难保，而申缭子阁下……想来是会救援的，毕竟有上尊的命令摆在那里，不过到时候可能来不及、可能实力不济、可能老眼昏花等等，理由可以随便找，可晚辈死了之后，上尊难道还会因为一个死人真的降罪与他？”
申缭子吓得魂飞魄散，慌忙跪倒大呼冤枉：“小人绝不敢对上尊的命令阳奉阴违！这厮血口喷人……”
却有一股力量落下来，九境的申缭子立时发不出声音来。上尊嫌他聒噪。上尊现在有多喜爱小孙，就有多厌烦老申。
让申缭子闭嘴后，真乙仙思考了片刻，便有声音在周围的虚空中响起：“你所言……并非毫无可能，倒是本尊欠考虑了。”
孙大人顺势道：“并非晚辈贪婪，差事还没办就要赏赐，晚辈也想一直为上尊办差。”真乙仙道：“你不必担心，本尊一定保证你的安全。”说着便有某种联系在两界之间假设而起，有三点灵光从杳杳冥冥之中而来，到了孙大人面前，却是忽然飘散，分落入了国师、小公主和魅魃的手中。
“这些东西，可以保证你们遇到了陆上神祇，必然有自保之力。”真乙仙又严厉的命令申缭子：“诛杀目标，是你的任务，不得偷奸耍滑！”
申缭子又能说话了，冷汗淋淋道：“小人全力以赴！”
国师没想到这等好处居然落到了自己手中，乃是因为孙大人如今正是“大隐”，无法亲自出手，上尊只能加强他的护卫。
国师手中的灵光，化作了一只小巧的玉戈，通体翠绿，握在手中传来一丝丝冰凉寒冷之意，当中蕴含着强大的力量，如同一头凶暴的巨兽，却在天轨的压制下，不得蜷缩起身体，只能发挥出九阶法器的战力。
小公主脸上一片激动喜悦之色，她手中是一只仅镯，宛如车轮形态——上尊刚走，小公主刷的变脸，尽是嫌弃之意。
魅魃得了一只青铜马车，拿在手中只有一尺长短，车前有两只铜兽，车上有御者雕塑。她笑眯眯的十分喜欢。
这三件都是仙器！不过孙大人也看得出来，这种“仙器”乃是专门赐给下界的，比之上界那些真正的好东西，品质上差了许多。比如孙大人手中诸多的九阶法器，甚至是目前只有八阶的苍稷剑姬，若是能够跟随主人一起飞升，经历天劫洗礼之后，到了上界便可以轻松斩碎它们。
但是这三件仙器被赐落下界，则是另一番景象了，它们凭借品阶上的压制，可以轻松击碎九阶法器，斩灭下界一切存在！
对于上尊们来说，这等仙器当真是十分的“实惠”。
国师三人操纵这仙器，自然有些孩童耍大刀的窘迫，修为最强的国师大约能施展五次，小公主四次，魅魃只有两次。
这已经足够“保护”孙大人了。申缭子看着三件仙器，羡慕的眼珠子都绿了，他为上界卖命许多年，手中也没有一件！之前上界赐下的奖励，都只是功法典籍，修为灵丹之类。
他却不反思，上尊为什么会赐给他那些，还不是因为他修为不够，上尊为了办事方便，只能不断用这些奖励提升他的修为。终于将他揠苗助长一般的提升到了九境……天轨逆变了。
若不是天轨已经复苏到了可以容纳九境的程度，上界的上次通道还无法降下这些仙器。
孙大人谢恩恭送上尊离去后，申缭子恶狠狠瞪着他，怒道：“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孙大人哂笑摇头：“你我就不必辩论这些了。”然后孙大人话音一转，道：“倒是有些话，本官想和阁下开诚布公的谈一谈。”
申缭子不信：“谈什么？还想坑我？”
“非也。”孙大人道：“阁下第一次见面，就像拿我们的性命换取上尊的夸赞，到如今咱们的恩怨也算是扯平了。如今你我皆在上尊手下听命，若还是这般彼此提放，各怀鬼胎，差事办砸了你我都要受到上尊的惩处。”
申缭子听他有谈和之意，哼了一声问道：“你想要怎样？”
“如何找到那些陆上神祇，本官可以告诉你，并且配合你在上尊面前请功，承认办法是你想出来的。”
申缭子双眼猛睁，旋即又冷笑：“你会这么好心？先说说你的要求吧。”
孙大人颔首而笑：“本官让出了这么大的功劳，当然需要收取一些报酬，就看阁下能拿出什么来交换了。”
申缭子的内心陷入了纠结。他第一反应是这孙子又要坑我，可是他又真的很需要这份功劳。这段时间自己在上尊面前表现太差，急需一场大功劳挽回，否则不但一直被孙长鸣压制，日后若是遇到其他的代言人，没准孙长鸣说句话，上尊就把自己换掉了。
申缭子想了又想，还是决定冒险一试：“好，本座有些宝物，你且看一看。”申缭子打开了自己的一座小天地，从中取出来几件八阶、九阶的宝材，又拿了两件九阶法器，以供孙大人挑选，并且明言：“只能选两件！”
孙大人扫了一眼，便摆手道：“阁下没有诚意，罢了，就当本官没说过这些话，这场交易就此作罢。”
申缭子急了：“这些宝物你还不满意？！”
孙大人冷笑：“你我都不是普通修士，位阶高并不代表珍贵。这些破烂货，阁下还是拿去忽悠七境以下的小修士吧。”
申缭子老脸一红，不是被孙大人“戳穿”了用心，而是因为他真的觉得，位阶越高越好！所以他拿出九阶宝物，是真的很有诚意！
申缭子已经被孙大人搞得没有自信了，孙大人一句“位阶高并不代表珍贵”，让申缭子很惭愧，自己见识不足啊。
他绞尽脑汁，想一想自己还有那些宝物可以打动孙长鸣。忽然他灵机一动：“本座下血本了！这宝物给了你，孙长鸣你要好生配合本座，否则本座便是拼着被上尊责罚，也一定要同你分个你死我活！”
孙大人露出十分怀疑的神情：“本馆很怀疑，你究竟有没有真正的重宝。”
“睁大你的狗眼看看！”申缭子拿出了一件东西，孙大人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再三确认后，终于露出了凝重的神色：这是一套破损的仙枢机！
虽然破损了，却是货真价实的一套！
申缭子满脸得意：“如何？还敢不敢大放厥词，藐视大前辈？”孙大人岂会像个愣头青一样跟你做口舌之争？这宝物拿出来，孙大人得了巨大的实惠，当然不介意让申缭子爽一爽，立刻变承认：“是晚辈肤浅，小觑了前辈。这件宝物足够了，晚辈一定配合阁下，在上尊面前大大露脸！”
“哈哈哈！”申缭子纵声大笑，自从遇到了这小子，此时此刻乃是申缭子大前辈，最痛快的时候！
孙大人收了这套仙枢机，便同申缭子说了寻找隐匿的陆上神祇的办法：用曾经的神魂或者是神器之类，感应、吸引那些神祇，引蛇出洞！当然不会直说：本官用着法子已经弄死了一尊陆上神祇，而是说这是我推测出来的，至少有七成把握。
可是申缭子对这个方法没信心，狐疑的盯着孙大人：“你该不会是又要坑我？这办法只是你的推测，用大价钱卖给我，让我去跟上尊提出，最后失败了上尊还会责怪我——怎么算你都不亏啊！”
小公主差点笑出来：哥哥真厉害！一笔生意两头吃啊，从上尊那里讨要了仙器；这边又用大价钱，把这法子卖给了申缭子。
孙大人义正词严：“你若是不信，本官便自己去跟上上尊说。但是本官不退钱！至多……事情办成了，上尊给的赏赐，本官分你三成。”
申缭子气的七窍生烟，你祖上开黑店的嘛？他咬牙切齿道：“真当本座是软柿子？随你捏扁搓圆了？快将仙枢机交出来，否则本座现在就击杀尔等！”
孙大人不肯退钱，讨价还价：“罢了，分你四成。”
“交出来！”
孙大人万分不舍的把仙枢机取出来，又对他说道：“这可是你自己放弃的，莫要后悔。”
申缭子一把抢了过去，孙大人冷哼一声，道：“快些联络上尊。”
申缭子却有些犹豫了：“你这发法子的可行？”孙大人冷着脸不愿多说了：“与你无关。”申缭子纠结起来，磨磨蹭蹭的……看起来不像是骗我，这可是一桩大功劳！
贪念一起，申缭子便再难遏制，他狠狠一咬牙将仙枢机又丢给了孙长鸣：“若是蒙骗本座，后果你承受不起！”
孙大人把仙枢机退了回去：“不必，本官提出这个协议，本意是缓和你我之间的关系，以便日后顺利合作。这样的大功劳让给你你还推三阻四，也罢，本官自己取了，回头跟上尊禀明，你我八字不合，请上尊给本官还一个九境。”
申缭子硬塞给他：“此时若是办成了，本座在上尊面前露了脸，日后一切事情，你说了算，本座一定全力配合。”
“此话当真？”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又一次联络了上尊，真乙仙已经有些不耐烦了，刚联系过，你们怎么又来了？祂听了申缭子的主意，却是满腹疑惑：“你确定此法可行？”
申缭子当然不确信，可事到临头只能硬着头皮上了：“小人有七成把握。”真乙仙寒声道：“不论是神魂还是神器，都非同小可！本尊若是为你们找来了，可最后事情还没办成，你知道是什么后果吗？”
申缭子心肝一颤，当场就想把孙大人卖了。可是他也很快想明白，这个时候把孙大人卖了，上尊能信吗？
况且就算是上尊信了，如果孙大人坚持此法，上尊找来了神魂，最后事情办成了——孙长鸣那厮必然是不退钱的！还会进一步报复自己！
最好的结果，也就是上尊信了，找来神魂孙长鸣却把事情办砸了……自己会有什么好结果吗？上尊必然迁怒而厌恶自己，自此以后恐怕自己也就被上界放弃了。
“小人明白！”申缭子只能一条路走到黑了。真乙仙道：“好，你们且等着。”
真乙仙在仙国中地位太低，接触不到神魂神器之类，祂向仙尊禀告了，最后仙尊赐下了一团残破的神魂。
这神魂是从哪里来的？不能细想啊。
真乙仙将神魂送到了下界，申缭子便立刻着手。有孙大人在一旁“协助”，申缭子堂堂第九大境，不过几个时辰后，就真的找到了树神的隐秘虚位面！
孙大人当然不会去当这个炮灰，躲在后面一瞧：果然如自己预料的一般，树神也发生了异变！
神祇毕竟是神祇，哪怕是神力几乎已经耗尽，申缭子也是拼尽了全力，才跟对方维持了一个不胜不败的局面。
关键时刻申缭子大声求救，孙大人这才派了国师进去，那只玉戈轻轻一挥，终于是将树神斩杀了。
申缭子就很狗贼，立刻将国师赶了出去，独自霸占着隐匿虚位面搜查起来。
可是他不知道，异变之后的树神杀之不死，片刻后异变树神活过来偷袭他！申缭子受了伤又被树神逼的节节败退，只好第二次大声呼救，连连道歉忏悔……
孙大人怎么会放过这样的好机会？又从申缭子手中敲诈了一团九阶真火，这才命国师三人一起进入隐秘虚位面，第二次将树神斩杀。
这次大家有了经验，果然没多久树神再次复活。折腾了好几次，孙大人十分“勉强”的提出：“本官的一座小天地倒是有镇压之能，但这古怪的东西镇压进去，本官担心小天地都被污染了……”
申缭子哪里顾得上许多？连连恳求，最后许诺：“上尊这一次的赏赐，本座只拿三成，其余全部补偿给你！”
孙大人这才勉为其难的，将树神镇压在包罗万象小天地中。等到向上尊禀明一切，就可以找机会，用神主遗魂将其中异化的部分吸摄出来，收获一团纯净的神魂！
申缭子长松一口气：上尊的差事真不好干，还好这后世人过于贪婪，贪图好处不计后果。不过本座今后要离他远一些，万一真家伙忽然被污染，莫要连累了本座。

第七〇五章 七次
孙大人和申缭子又一次焚香联络了上尊，申缭子知道上尊怕是已经不耐烦了，所以飞快禀报此次行动大获成功！上尊大喜，然后申缭子才慢慢说出具体情况。
真乙仙狐疑着道了一句：“异变了？”又没了下文，孙大人一时间也分辨不出，上尊是很意外、还是早有预料。
片刻之后，上尊才道：“暂且镇压在你的小天地中，不过你也不必担忧，若真对你有什么影响，本尊定会赐下仙药，为你洗涤身躯、元神。本尊一向赏罚分明，绝不会让尽心办事的干将心寒。”
“待过上几日，本尊会赐下一件收容之宝，你们将那些神奇的遗蜕转移进去即可。”
“吾等遵命。”
孙大人安静地等候着下文，对于申缭子来说，上尊的这件差事已经了结，但对于孙大人来说，接下来才是真正的关键！孙大人从老妖婆那里审问出具体情况后，便非常“用心”的一步步营造出如今的局面，能否得偿所愿，全看接下来真乙仙是否如自己预料的那样安排。
申缭子双手将之前上尊赐下的残破神魂举起：“请上尊收回此物。”
他虽然不是那么聪明机敏，但上尊命他诛杀陆上神祇，这残破神魂留在手中十分的不妥，自然应当主动交还。真乙仙却没有马上收回，而是问道：“你们这方法，可以传授给别人吗？”
“这……”申缭子迟疑，真乙仙还以为他是不愿传授秘法，其实申缭子全靠孙大人成事，自己对这所谓的“秘法”一知半解，怎么传给别人呢？
孙大人当即抱拳禀告：“上尊，道兄的意思很明显，这秘法是他想出来的，旁人想学，要交束脩。”
“哈哈哈。”真乙仙大笑一声，旋即道：“倒也不必如此麻烦，这件事情的后续……索性都交给你们去办，残破神魂不必交还，本尊告诉你们几个地方，都可能藏有这些狡诈的陆上神祇，你们去走一趟查一查，这差事办完，本尊重重有赏！”
孙大人暗自狂喜：此事终于成了！
找到树神的真是这残破神魂吗？当然不是了。孙大人表面上举着残破神魂，暗中仍旧是用神主遗魂引导。
在寻找隐秘虚位面的过程中，残破神魂毫无用处。可孙大人“潜伏”到真乙仙麾下，真正目的便是弄到一件干净的、古老的、货真价实的神明之物。
最好是天轨逆变之前，就已经落入仙国的神明之物。
可以是神器，但最好是神魂。
孙大人现在手中掌握的三团神魂：神主遗魂、蛇神神魂、树神神魂，后两者虽然被净化过，但都已经熄灭。而且数万年来处在疯狂、邪异的状态中，神魂内的记忆荡然无存。
孙大人想要将万神天宫从混乱虚空中拉回来，除了需要这些纯净的神魂，感应万神天宫的位置，更需要弄清楚某些关于神明、关于万神天宫的机密。
真乙仙不论是赐下的神器还是神魂之类，必然都是天轨逆变之前，仙人和神明间明争暗斗的“战利品”。其中有极大的可能，隐藏着一些线索。
孙大人希望将这残破神魂长时间的留在自己手中，但是真乙仙刚才询问可否传给旁人的时候，孙大人立刻意识到这是真乙仙在试探！对于仙国来说，神明之事不可小觑，残破神魂留在下界是有风险的。
如果孙大人和申缭子拒绝将秘法传授给其他人，就说明两人很可能是想“独占”这一团神魂，真乙仙便会立刻收回神魂，日后可能也不再信任他们。
况且将秘法传给其他人，秘法需要神魂作为引导，更多的下界人会接触到神魂，风险自然更大；这就让孙大人越发肯定，真乙仙乃是试探。
真乙仙第一批发下来的地点，都在动图范围内，共计有六个。除了申缭子之外，还有三位代言人，原本每人负责两个。真乙仙把这件事情整个交给孙大人和申缭子，也是有几分无奈的，从任务下发到现在，整个八荒世界中，只有他们两人完成了任务。
其他人不但一筹莫展，甚至还有六个人彻底失去了联络——基本可以判定是陨落了。
孙大人在心里给自己立下了一个目标：还有六次机会，从残破神魂中，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上界不会放任一团神魂留在下界而不加任何防备。孙大人猜测这一团残破神魂中，必然藏有某些隐秘的监察、控制手段，自己胆敢随意和神魂沟通，一定会被上界察觉，下一次和上尊会面，怕是刚点燃香，就会有一道仙雷落在自己头上。
可以正大光明的“参悟”神魂的机会，便是搜寻陆上神祇的时候。
自己如果顺利结束了东土的搜寻工作，真乙仙确实有可能将其他大陆也交给自己，可孙大人不敢小觑天下英雄，万一这中间其他大陆的代言人也想出了寻找隐秘虚位面的方法呢？所以还是要力求在六次机会的范围内，达成自己的目的。
孙大人和申缭子赶到下一个地点的时候，已经在这里找了好几天、仍旧一无所获的代言人厉九姑已经等候多时了。
厉九姑和老妖婆不同，她当得上一声“美若天仙”的夸赞，而且喜好华服美饰，只是眉眼之间，有一股藏不住的刻薄之意。
她的差事被夺了，自然不会开心。而且上尊早有名言，让他们配合孙长鸣和申缭子——孙长鸣是谁厉九姑压根没听说过，但是申缭子她是知道的，大家都曾经是一个时代的修士。
所以一见面，厉九姑便毫不客气的冷笑讥讽：“这便是乌牢宗的捧足天敌吗，几万年沉睡之后，层次越来越低了，现在已经开始捧后世人的臭脚了？当真是大有长进！”
申缭子出身乌牢宗，早年在宗门中并不出众，三十岁之后忽然某一天，境界突飞猛进，战绩也彪炳起来。但是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渐渐地便有些风言风语流传，他是侍奉了上界一位颇有权势的仙长，只不过那仙长名声不大好，喜欢听人拍马屁，而申缭子的马屁极为肉麻，别说是修士了，就算是凡俗世界那些著名的佞臣都说不出口，于是他晋升第九大境之后，在代言人之中便有了“捧足天敌”的名号。
申缭子勃然大怒：“你这丑婆娘有何颜面来说本座？本座好歹是完成了上尊的任务，你呢，这许多时日毫无寸进，却不知羞耻，果然脸皮厚过窑姐儿！”
两人吵闹起来，恨不得当场动手做过一场。孙大人暗自偷笑，申缭子当年在代言人中怕也只垫底的存在，这一点孙大人心知肚明：别的代言人负责两个地点，只有申缭子只负责一个……
没想到厉九姑很快便将矛头转移到孙大人头上：“你这后世人，是如何油嘴滑舌哄骗了上尊……”孙大人绝不会惯着她的毛病，冷冷说道：“你这话的意思，是上尊昏聩不明，所以被我谎言哄骗？”
孙大人忽然一抬手，一枚玉符凭空而立，有着录摄光影声音之能。
厉九姑脸色大变，阴森无比的盯着孙大人，这后世人当真是牙尖嘴利，迅速抓住了自己的把柄。她咬牙切齿半晌，终于还是不敢造次：“绝无此意，是我失言了。”
孙大人又是一声冷哼：“蠢货！若是我们没能完成上尊的差事，上尊又怎会把整个东土交给我们？你便是心中不忿，此时也应该乖乖配合！恶言相向、乱发牢骚，只会显得你无能浅薄！”
厉九姑气的浑身发抖，却不敢胡乱开口反驳，这小混蛋还举着那玉符呢，万一自己不小心再说错了话，被他拿捏住了去上尊面前搬弄是非……
孙大人已经凌空踏步而来，到了厉九姑面前，一声喝斥：“让开些，不要耽误本官为上尊办事！”
厉九姑本来挺漂亮的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忍气吞声的退到了一边去。申缭子哈哈大笑，很狗腿的跟在了孙大人后面。
孙大人请出了残破神魂开始操作，厉九姑远远看着，眼神越发不善。申缭子悄悄告诉孙长鸣：“此女心胸狭窄，下手毒辣，你有上尊任务在身的时候，她或许心存顾忌不敢动手，可如果差事结束……”
孙大人心分三用，一则引导神主遗魂，一则沟通残破神魂，一则反挑唆申缭子，道：“她所怨恨的并不止我一人，你刚才被她那般羞辱，难道说内心毫无波澜？”
申缭子讪笑，不好言语。申缭子心说我当然怒不可遏，但这娘们不好对付啊。孙大人仿佛一眼看穿了他的内心，失望摇头道：“我等有上尊圣命在身，便如同不死金身加持，你尚且不敢对她有所图谋，今后怕是见了她就要绕道而行了。”
“胡说！”申缭子色厉内荏：“我能怕她？只是好男不跟女斗罢了。”
“不斗，还是不敢斗？”
申缭子咬了咬牙，瞥了远处的厉九姑一眼，低声问道：“你也莫要激将我，我只问你，她乃是堂堂九境，杀之不死后患无穷！你真有把握吗？”
孙大人笑了：“等的就是你这句话！且不说私人恩怨，只说上尊手下有这般多的代言人，你我要与他们竞争，何时才能出头？只要你听我安排，保证马到成功！”
孙大人又是说道：“你想想看，一位九境身上，有多少宝贝？杀了她你我一夜暴富！”
申缭子对于这个“一夜暴富”的说法还真不反对，他早年立下的功劳，上界仙长全都折成了灵丹给他提升境界，他是真的不富裕。
“好。”申缭子下定决心：“听你的。”
孙大人微微颔首：“其实呀，非常简单。”
……
厉九姑站在远处半空中，监视着孙长鸣和申缭子的一举一动，同时用一枚联络灵符，和另外一位代言人“七尺上人”沟通。
七尺上人也在东土，和厉九姑一样搜查数日一无所获。两人在天轨逆变之前就认识，而且“交情”匪浅。两人也都怀疑，申缭子这种货色能完成上尊的任务？这其中怕是有诈！
厉九姑让七尺上人尽快赶来，埋伏在暗处，若是自己发现了问题，两人一明一暗立刻出手，将这两个狗贼的拿下，再向上尊揭露他们真实的嘴脸！
可是忽然厉九姑看到他们似乎是真的找到了什么东西，随后竟然利用空间神通打开了一道门户。孙长鸣和申缭子命令厉九姑：“你在外面守着！”
两人进了门户之后，厉九姑飞到了门户前，探头朝里面张望缺什么也看不到。她又怎么会听从命令在外面乖乖守着？不进去怎么能抓住这两个狗贼的证据！
厉九姑一咬牙冲了进去，前方一片迷迷茫茫，丝毫感知不到半点神力——只凭这个，厉九姑便能断定，这两个狗贼，根本没有找到陆上神祇隐匿之处，这一切只是虚张声势。
“被本仙子抓到把柄了！”厉九姑猛的追上去，却忽然间好像撞破了一层什么东西，眼前从迷茫灰黑，骤然变成了一片恐怖之地，有一尊散发着神力、和强烈邪异之气的怪物朝自己扑了过来！
偏生周围看不到那两个狗贼的踪影！
厉九姑想要回头，却已不见了来路。那怪物没有给她继续寻找的时间，已经冲杀了上来，她不得不和怪物拼死相战……
厉九姑越打越艰苦，鏖战不知多久，那怪物不断复生，更好像有一种看不见的力量在帮助它……
孙大人和申缭子已经退了出去，切断了隐秘虚位面和八荒世界的联系，然后一幅惶惶不安的样子，点燃了线香联络上尊。
真乙仙还以为他俩是来邀功的，算算时间应该解决了一处地点。却不成想申缭子惶恐大呼：“上尊，厉九姑她疯了……”
孙大人放出了那一枚玉符，从两人见到厉九姑开始，这枚玉符便一直在记录这一切。等到两人进了隐秘虚位面，命厉九姑在外面等候，两人找到此地的陆上神祇正要诛杀——厉九姑忽然从背后杀了出来，先是不理会两人的大声呵斥，以雷霆手段逼退两人，随后又要“独霸”陆上神祇！
申缭子数次上前，都被厉九姑凶狠的逼退——这便是厉九姑隐约感觉到的，那一种看不见的力量。
玉符记录的内容半真半假，真的部分是厉九姑对两人出言不逊，假的部分是孙大人在隐秘虚位面中，以幻术迷惑厉九姑。
孙大人的幻术本来瞒不过真乙仙的眼睛，可是经过玉符转录之后，就什么破绽都看不出来，一切显得真真切切！
申缭子跪地道：“小人也不知她是怎的了，她的实力远在小人之上，一旁还有那陆上神祇，小人受伤之后不敢再呆，只能带着孙长鸣出来，现在厉九姑和陆上神祇还封在隐秘虚位面中，不知结果如何……”
想要再打开隐秘虚位面，就需要再动用一次破损神魂，孙大人把自己的机会，从六次变成了七次。
真乙仙并非毫无怀疑，厉九姑便是对差事被夺，心中有些不满，也不必如此不顾后果呀……

第七〇六章 远赴南荒
申缭子看着手中上尊赐下的仙器，感觉如在梦中，低声说道：“上尊竟然真的没有起疑，而且还慰劳我等，给了这些赏赐！”申缭子因为自身资质、悟性上的不足，之前为上仙办事，赏赐的仙丹、道法之类，手中仙器极少，沉睡数完年，有的仙器之前就损坏了，有的在沉睡的时光中华为腐朽，毕竟这些仙器并不“货真价实”。
现在重新掌握了在凡俗间可以纵横四海的宝物，心中难免激动。
可是孙大人毫不留情戳破了他的幻想：“上尊怎会不起疑？恰恰是因为上尊有所怀疑，才会赐下这两件仙器，以安抚你我。你想一想，即便是实情如你我所说，是厉九姑心怀怨怼，想要独占功劳，所以背后偷袭我们——可我们终究还没有诛杀此地的陆上神祇，这奖励从何而来？”
“啊？”申缭子吓得浑身发抖，孙大人却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安慰道：“放心吧，上尊虽然怀疑，可这两件仙器也表明了他的态度，他不在乎厉九姑，只要我们用心办事便好。搜寻陆上神祇唯一的方法掌握在你我手中，上尊此时还需要倚重我们，有什么好怕的？”
申缭子把整个事情在心里反复想了几次，才忽然明白了：“你早就猜到了会是这个结果？”孙大人耸了耸肩膀：“当然。”申缭子张了张嘴，最终说出一句：“这便是有恃无恐吧？”只不过语气之中多少有些敬佩。
申缭子到了此刻，算是彻底明白自己和真正的“天骄”之间的差距，他认命了：天轨逆变之前，自己便不如当年的天骄；天轨逆变之后，自己还是不如这些后世的天骄——天轨变不变，好像跟自己没什么关系。既然不如人，那便不争那口气了，老老实实的作为一个追随者吧。
两人“联手”重新打开了隐秘虚位面，此地的时光流速和外界似乎不同，厉九姑早已经死去多时，尸体也已经异变。不过厉九姑严重消耗了躲藏在这里的神祇，申缭子和国师三女配合，有仙器在手，没用多大代价便将之斩杀，然后孙大人照例将神祇遗蜕镇压在包罗万象小天地——顺带着把厉九姑的尸体也丢了进去。
一直藏在暗处的七尺上人，自始至终没有胆量出手，自申缭子和孙大人第二次打开隐秘虚位面之后，他便悄然而去。
申缭子和孙大人来到他的地盘，他也是极力配合。
申缭子倒是还记得这家伙是厉九姑的姘头，暗中提醒孙大人要小心，结果七尺上人夹紧了尾巴，生怕孙大人也给自己来一场意外身亡！
六处地点，最终只有三处藏有陆上神祇。孙大人将六次机会变成了七次，再加上第一次，一共八次沟通和参悟残破神魂的机会，东土的任务结束之后，孙大人立刻恭敬的上交神魂，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同时心下感叹：果然比本大人预料的，要困难得多。
可是真乙仙却没有收回残破神魂，反而是赐下了两件宝物赏赐：“这只湮灭葫芦，乃是收摄之宝，可以外放【九拿神风】助你擒住一切敌人，可以凝聚【不浮地泉】炼化葫芦中的一切。你可以将那些神祇遗蜕收进去，而且遇到无法应对的敌人，也可以放出来对敌。”
“这一只灵宝药匣中，有一颗【清净天丹】，即便是你已经遭受侵染，只要服用了便可以即可清除。除了这枚仙丹之外，药匣内还有另外三枚仙丹，可以助你提升境界，药效上略有不同，你自己看着服用便是。”
上界赐下的这些仙器仙丹，都不是完全体，不过都是仙火熬炼，带着位阶上的优势，在八荒世界有着格外出众的效果。
赏赐入手之后，孙大人略一检查便脸色一变，郑重拜谢：“多谢上尊赏赐！”真乙仙呵呵一笑，道：“除了湮灭葫芦和那一枚清净天丹，其余的都是本尊专门为你准备的。”
真乙仙在示恩，孙大人刚才发现，这些赐下的宝物，和通常赐给下界的仙器仙丹不同。比如申缭子之前吃的那些，的确是将他的境界不断拔升，但是他到了九境六劫，也不敢引动天劫飞升，反而还要苦苦哀求，为上仙去做一些格外危险的差事，以换取上仙再赐下重宝，庇护自己渡劫。
可是真乙仙给的这些仙丹货真价实，按说是不会有类似的隐患。
申缭子在一旁也看出来，果然是同人不同命啊。上尊再次开口道：“不过那一团神魂你先拿着，还有一件事情需要你去做。”
孙大人好像真的被那几枚仙丹收买了一样，恨不得肝脑涂地：“上尊尽管吩咐，晚辈万死不辞！”
“除了东土之外，其他几座大陆上毫无进展。”真乙仙无奈叹息，继续说道：“所以还得辛苦你们，而且……南荒和西岭的形势更加严峻。本尊在这两块大路上，唤醒了十几位代言人，可是他们先后都失去了联络。”
孙大人心中便道：这还用说，被那两位弄死了呀！本大人刚踏上修行之路，隔着不可飞度的汪洋，这两位的大名便如雷贯耳！现在看来果真名不虚传，这些代言人苏醒之后便有初入九境的实力，竟然一个也没能逃脱，两位前辈威武！
真乙仙：“南荒、西岭，你们选一个，先去查探一下情况，有什么发现随时跟本尊联系。若是敌人强大，本尊再帮你们想办法。”真乙仙怕他们不敢去，许出的条件十分优厚。
“吾等领命。”孙大人又提了个条件：“南荒西岭的代言人被杀，可见隐藏在暗处的敌人十分强大，晚辈希望能多几个人保护，可否请上尊将东土其他的代言人拨给我调遣？”
孙大人不希望自己去了别的大陆，结果代言人在自己的东土搞风搞雨。真乙仙沉吟了一下，便同意了：“可以，本尊立刻通知他们，前来与你会合。他们与申缭子一样，都归你指挥。”
“多谢上尊！”
真乙仙又赐下了一枚可以在八荒大陆上随意穿梭的仙符，才结束了这一次的联络。
孙大人对申缭子说了一声：“且等候片刻。”孙大人忠心耿耿的立刻将那些神祇的遗蜕，和厉九姑的尸身一起丢进了湮灭葫芦中。
这葫芦也是货真价实的仙器，并且是上界专门准备用来炼化神祇的，孙大人非常肯定其中藏着某些手段，自己若是私藏神祇遗蜕，送入葫芦的数目不对，上界仙尊必定有所察觉。
甚至孙大人一直没有用神主遗魂吸收遗蜕中的污染，担心自己取走了神魂，也会被上界察觉。好在孙大人现在已经对神道有了更深入的了解，不需要这许多神魂了。
随后，孙大人收起了湮灭葫芦，对申缭子道：“你可有办法联络其他的代言人？”申缭子有些尴尬的摇头，他被其他代言人轻视，没有他们的联络灵符：“大人不必担心，有上尊的命令，两个时辰之内，他们必定赶到。”
东土已经苏醒的代言人还有两位，除了七尺上人，另外一位名叫柯火道，之前也都见过。七尺上人接到上尊的命令暗暗叫苦，又不敢违背，磨磨蹭蹭马上到了时间，才出现在孙大人面前，柯火道早就到了。
孙大人隐约感觉到，七尺上人对自己似乎有些抵触，以为他跟申缭子当初一样，不愿意听命于八境的后世人，也没有多想。
“诸位，我们启程。”
这一次国师却不能跟着了，远涉重洋祸福难料非同小可，国师返回桑岛，并且身上带着孙大人的命令，若是大吴有事，她要出手相助。
孙大人身边只带着两个小丫头，小公主和魅魃。
魅魃乖乖巧巧，小公主叽叽喳喳：“要去南荒吗？太好了，我早就想去看看，听说南荒那位女教主身边跟着一只朱雀，不知道本公主和它的羽毛，哪个更漂亮？”
孙大人斜瞥，没有打击这丫头：你们炎雀一族体内，也有朱雀的血脉，人家其实算是你的老祖宗。
仙符激活，便有一团朦朦胧胧的光芒，裹住了几人嗖的一下直上清空，而后速度越来越快终于是消失在天际之中。
……
南荒五龙火山，广阔两万里！当中炽热无比，石缝中喷射真火，寸草不生。共有五条主脉，传说乃是太古年间，五条巨大的真火神龙陨落，尸身所化。更有数不清的支脉，当中隐藏着几十座灭域。
源复苏之后，山中又有一些古灭域开启，让这座火焰大山变得更加凶险。
第一座古灭域开启的时候，大周教有十五万护教神军乘坐飞车从天而降，将五龙火山团团围住，任何人不得进出。
三日后那位武瞾踏空而来，孤身进入古灭域，七日方回。之后她便回归总坛闭关，三个月后出关，境界又一次突飞猛进。
五龙火山中有着无数珍贵的修行资源，即便是人人都知道此地十分凶险，却仍旧有大量修士不断进入山中，只要能活着出来，至少能满足三十年苦修所需的各种资源。
正午时分，山中火气最旺，滚滚热浪让几头四阶火舌蜥蜴都懒洋洋的躲在一片巨石下，懒得出去捕食。
忽然天空之上出现了一团灵光，宛如流星一般飞快而来，轰的一声砸在大地上，巨石粉碎，地面上出现了一个大坑，那几只火舌蜥蜴也成了一片齑粉。
孙大人一行从灵光中走出来，环视了四周，孙大人问道：“上尊的差事，你们有什么想法？”申缭子的意见中规中矩：“先抓些本地人做向导，找到那些陆上神祇沉睡的地点。”
七尺上人闭口不言，柯火道却是说道：“既然来了，怎能不会一会那位武瞾大教主？要我说咱们就应该广开大门，布道南荒，也组建一门大教！手下有无数弟子驱策，为上尊办事也更方便。”
申缭子低声跟孙大人解释：“柯火道当年出身精火教，当年也是大教中人，这一套他很熟练。”
柯火道明显带着强烈的私心，想要组建自己的势力。在东土有孙大人，备受上尊重视，来了南荒他反而是龙入大海，孙长鸣总要回去的，南荒便是自己的天下，这里的代言人正好被武瞾杀光了，以后上尊在南荒的差事，全都是自己的。
申缭子对自己的主意没了信心，和柯火道这样“宏大”的计划相比，小家子气啊。谁不想前呼后拥？孙大人在东土的时候，一声令下整个大吴为之而动，想来也会选择柯火道的建议吧。
可孙大人忽然一笑，对柯火道说道：“我若是不同意你的计划，你定然以为我用上尊压你。罢了，我们分兵两路，你想怎么做放手施为便是，本大人觉得申缭子的建议更加稳妥。”申缭子心中大受感动！
柯火道也不想跟在孙长鸣身边，立刻同意：“如此甚好，且看你我谁能先完成上尊的任务。”柯火道相信，这一次的任务，其实不是寻找、诛杀那些陆上神祇了，而是调查代言人失踪的真相。
代言人全都死了，那些隐藏起来的陆上神祇，要么已经落入凶手囊中，要么已经跟凶手联合，绝不会继续留在隐秘虚位面，孙长鸣和申缭子所掌握的，寻找隐秘虚位面的方法，在这一次的任务中，已经没有了价值。
凶手极可能就是那位武瞾大教主，她麾下大周教统治南荒，没有足够强大的势力，怎么同她匹敌？
孙大人看向七尺上人：“你的选择？”
七尺上人立刻站到了柯火道身边，他只是不愿意跟着孙长鸣。柯火道哈哈大笑，朝孙大人一摆手：“就此别过吧。”就傲然的带着七尺上人走了。
申缭子不解问道：“大人跟上尊要来了他们两个，却为何又放他们自行其是？”
孙大人忽然一笑：“武瞾在南荒一手遮天，他们愿意去组建新教，正好为我们吸引武瞾的目光，我们躲在暗处悄悄行事便好。”
武瞾怒火之下，先烧死的也是这俩货。而且孙大人带他们出来，只是担心他们霍乱东土而已。

第七〇七章 势力
孙大人心中还有一个更“阴暗”的想法，更加不能宣之于口，不过孙大人觉得自己稍稍运作一下，成功的可能性便会大增：借武瞾大教主的刀，杀了这两位代言人！
孙大人在东土不好对他们出手，而且这两人实力强横，也不容易诛杀。可留着他们一定是两个祸害。但武瞾大教主有这个实力呀，她都把南荒的代言人干光了！这个时候，这两位跳出来，不但吵吵嚷嚷着要组建新教跟大周教对抗，还暗中调查陆上神祇——这其中任何一个，悄悄泄露给大教主……朱雀展翅！轰——，七尺上人和柯火道就被烧成两团焦炭。
申缭子跟在孙大人身边，还是显得忧心忡忡：“可是大人哪，上尊的任务怎么办，只凭你我二人，如何对抗那位武瞾？”
孙大人淡定道：“放心，本大人自有妙计。”
孙大人其实并无妙计，或者说孙大人压根没有准备去想什么“妙计”。来南荒孙大人并不准备真的去完成真乙仙的任务。有一点上孙大人和柯火道的判断不谋而合：这一次的任务，其实已经不是诛杀陆上神祇。南荒的这些陆上神祇，不论死活必然都已经落到武瞾手中。这个任务实际上已经变成了调查武瞾……孙大人绝不妄自菲薄，心中明白不论朱雀成长到什么地步，绝不是自家二弟的对手。可本大人自己和武瞾相比，怕是会逊色那么一小丢丢。
孙大人修行时间太短，武瞾又是南荒第一人，大周教势力遍布天下，大教主一言便能调动天下高手，在南荒调查武瞾实属不智。
况且这件事情，孙大人本神也毫无动力。已经弄明白了万神天宫的奥秘，那些陆上神祇对孙大人毫无价值，难道只为了真乙仙所谓的赏赐，就去冒险在大周教的地盘上和绝代天骄武瞾对决？
孙大人带着申缭子行走在五龙火山中，悄悄地把真乙仙赐下的仙丹，都喂给了二弟！二弟已经很久没有吃到能够得上“饱餐”级别的美食了，那些仙丹出现在真水小天地天空中的时候，二弟兴奋地全身鳞片张开，胖乎乎圆滚滚的身躯，抖动的哗哗作响，一再跟大哥许诺：一枚证道令！
孙大人问它：证道令是什么东西？
二弟的大脸上露出了迷茫的神色：咦，为什么我的意识中，会有这个名字？不管了，反正是好东西，能帮你领悟第三种力量。
孙大人将几枚仙丹高高升起，二弟在下面连连蹦跳就是够不着。大哥冷笑：这可是仙丹，一枚证道令就把我打发了？至少得四枚！
四枚证道令、四种力量，大哥我就可以准备晋升第九大境了。
小泥鳅露出一个被吓到了的表情，万分不舍的看了一眼那些仙丹，把身躯潜回了水面下：大哥你要价太高，谈不拢的，这笔买卖就算了吧。
大哥惊呆了，吾弟灵智大开！学聪明了，懂得以退为进了！大哥十分欣慰，然后表示：你既然不要了，那大哥我就自己吃了。以前那些法器呀、残骸呀之类，大哥不能消化，这仙丹可是好东西，大哥吃了立刻晋升。
那几颗仙丹便高高飞起，化作了一道道流星，嗖嗖嗖的远离真水小天地而去，即将消失在天际间的时候，二弟哗啦一声从水中昂起大脑袋，两根淡金色的须子颤抖挥舞着，好像在指责大哥，胖胖的大脸上满满都是气愤：有你这么当哥哥的吗？一枚证道令，再加一张丹方，不能再多了！
丹方？孙大人追问：仙丹的单方？
昂啊。小泥鳅傲然：当然是了。
孙大人其实也只是狮子大开口，一次证道四种力量，怎么可能！必然会导致道心不稳走火入魔。大哥将仙丹落了回来：当然是大哥疼你，吃了吧。
小泥鳅张口一吞，整个真水小天地的天空，都被它纳入大口中，仙丹咕噜噜滚进了肚子。然后满足的打了一个饱嗝，真水小天地中，便多了一团金色的浮云，永不散去。
还有湮灭葫芦和那只药匣，都是好仙器。不过暂时不能给它。里面必然藏有上界的某些监视、控制仙法，但这些手段想必是奈何不得自家二弟的。
真乙仙这诛灭陆上神祇的差事不结束，应当不会提前收回湮灭葫芦。本大人一直拖延着，若是能拖到万神天宫回归，就可以不再顾忌什么，直接把湮灭葫芦喂给老二！那里面可是有好几位神明遗蜕，更是一件了不得的仙器，老二不帮自己晋升到第九大境，这个弟弟就可以丢掉了！
“嘿嘿嘿……”想到此处，孙大人不由得笑出了声。申缭子问道：“大人何故发笑？”孙大人摆摆手：“无事。想到接下来咱们在南荒的差事一片坦途，不免有些开心。”
“一片坦途……”申缭子嘀咕一句，就很没信心。五龙火山中潜藏着许多种强大的真火。原本此地最凶险的灭域中，也只能燃起七阶真火，源复苏到如今，已经是九阶频现。孙大人不用出手，小公主自告奋勇去抓向导——被孙大人制止了。
小公主出手没个轻重，就别去造孽了。魅魃用血丝缠住了几个人，审问之后知道了这山中几处九阶真火所在。孙大人请申缭子出手，收取了几道九阶真火送入了真火小天地。
申缭子被孙大人使唤，而且不给工钱，申缭子居然理所应当的接受了！
等孙大人在五龙火山中捞够了好处，申缭子以为他要出山去执行上尊的任务，孙大人却在山里寻了一处地方住下来，对申缭子说道：“为本大人护法。”
二弟已经消化完了那些仙丹，送出了一枚证道令，和一张珍贵的仙丹丹方。孙大人并不担心申缭子会趁机偷袭自己，毕竟包罗万象小天地中，还藏着青龙神兽。
孙大人使用证道令的时候，申缭子暗中偷瞧，只见一团宏大神秘的金光，将孙大人整个包裹住。这光芒中似乎隐藏着天地间至高至上的神秘奥妙，隐隐约约同天轨相合，与时空规则同步！
申缭子意识到，若是自己能够参悟其中的道韵，便可以摆脱曾经“最水”代言人的名头，凭借自身的实力飞升仙界！
申缭子激动不已，从偷看变成了直视，双眼死死盯着那金光一瞬不瞬。
魅魃身后的血丝飘飘荡荡，从虚空中捕捉了一些空间震荡，同那金光进入了一个频率，然后缓缓闭上了血红的双眸，宛若熟睡在母胎中的胎儿。
小公主觉得这金光可真是漂亮，便等着瞧，看着看着不自觉的露出了本体，每一根翎毛都随风而动，燃起一片金色的光火，慢慢地竟然和那金光连成了一片！
申缭子看的两眼生疼，流下了泪水，可是金光当中所蕴含的大道至理却仍旧一无所获。这种感觉实在是太糟糕了，你明明看到一个巨大的宝藏就在那里，可是偏偏拿不到。申缭子闭上眼睛休息片刻，重新睁开眼来第二次努力！我，申缭子不服气、不放弃！我要逆天改命，绝不接受上苍的安排！
又过了几个时辰，申缭子疲惫不堪，强行参悟对于元神的消耗太大，哪怕他已经是第九大境，坚持好几个时辰也撑不住了。
他摸出来几枚珍藏的仙丹……这是天轨逆变之前，上仙赐下的。可是这种“不正宗”的仙丹，已经变成了一片碎渣！申缭子一声长叹，知道自己终究是和这一次的机缘擦肩而过了。
他的元神已经飘摇不定，没有仙丹补充，绝难继续参悟。
申缭子在一旁坐下来，悲戚自怜，一转头就看到魅魃凭空漂浮起来，身外凝结了一层泛着灵韵的淡红色光气。无数血丝伸进了虚空中，轻轻荡漾如同水波，和孙大人那金光遥相呼应彼此同频。
她小小的身子，在光气中倒转蜷缩，已晋入了一种先天之态！
申缭子张大了嘴，惊讶的无以复加：这小丫头夜有所感悟？可本座堂堂九境一无所获，她一个小小七境，为何就直接进入了先天悟道的状态？！
申缭子在心中大骂了一番上天不公，再一转头，又看到小公主现出原形，真的好大一只，羽毛漂亮，光火笼罩，和孙大人的金光隔空相连……
她居然也在悟道！申缭子更不平衡了：上苍待我何其薄也！但是倒霉的申缭子郁闷半晌之后，老老实实的原地打坐，心中倔强的想着：“悟道又怎么样，你们这群人，还不是得本座给你们护法，哼！”
数日之后，魅魃和小公主各自演化一座小天地，结束了此次悟道。孙大人晚了半日，才掌握了自己的第三种力量：势力。
这种力量来自于孙大人的身份，在大吴权倾天下，势力滔天。
如果孙大人可以毫无顾忌的施展这种力量，那么之前柯火道所谋划的，在南荒组建一个可以和大周教抗衡的新教，对于孙大人来说轻而易举。
若是和孙大人的第一种力量“心灵”相配合，更是可以轻而易举就把大周教排挤出南荒！
“力量”虽然不能轻易动用，但孙大人也有经验，从其中延伸演化出次一级的能力，逊色于“势力”很多，但反噬轻微可以承受。
孙大人出关之后，很是嘉勉了申缭子一番：为三人护法，劳苦功高啊。申缭子这几天来，一直在自我宽慰，自己今后怕是要一直跟在孙大人身边，这样悟道的机会不止一次，我还就不信了，我申缭子一次不行、难道此次不行？绝不可能！
这时候就算是上尊要把他调走，他也是不情愿的。
获得“势力”力量之后，最直接的一个收获便是：魅魃之前抓来的那几个南荒向导，忽然改变了心意，自愿追随孙大人，并且忠心一日胜过一日。
孙大人问起南荒的掌故来，他们自然知无不言：“这段时间大周教忽然增加了几位护教将神……没错，是叫将神而非神将。地位仅在大教主之下，凌驾于其他一切教众之上。我等实力微末，不曾亲眼目睹护教将神出手，不过大家传言，那几位存在法力无边，自从他们出现之后，教中征讨不臣，便再也不必大教主出手。
大周教在神荒原上，和野族的征战，也是节节胜利，只要护教将神出手，必然就是一场大胜。
不过有些奇怪的是，最初对外宣布是有两位护教将神，但没多久就变成了三位。
……大教主这些年已经很少出手了，是不是因为迈入‘大隐’境？我等也说不清楚，但似乎并没有一段所有教众一起遗忘大教主的历史。
……大教主肯定是天敌境了，她已经渡过了两次天劫……就在总坛的圣火台上，每一次都有数十万教众亲眼目睹。”
孙大人也不禁赞叹，武瞾和秦王不愧是绝代天骄！武瞾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竟然可以跳过了大隐境！亦或者是规避了大隐境的反噬，当真天纵奇才。现在看来，便是没有四象神兽的青睐，他们也一样能够站在八荒世界的巅峰之上，区别只是时间早晚而已。
但突兀出现的“护教将神”非常可疑，孙大人仔细询问了这些护教将神出现的时间节点：在真乙仙唤醒代言人之前。孙大人猜测是大教主利用陆上神祇制造出来的强者，大周教本来就是教派，远比孙大人更了解神道！孙大人能够在代言人苏醒之前，就意识到陆上神祇的存在，武瞾早就知晓并提前下手，也不无可能。
而且武瞾应该是带走了那些陆上神祇之后，还在隐秘虚位面留下了埋伏，才能将南荒代言人一网打尽。
孙大人一边询问着这些事情，一边带着大家走出了五龙火山。环绕五龙火山，有许多繁华的小镇和小城，修士们进出五龙火山，都要在这些地方停留，孙大人他们遇到的第一个小镇名叫“槐井镇”，镇子口大槐树下面有一口古井，此地乃是整个镇子情报集散地！孙大人一行刚走来，便有几个镇民迎上来，手中拿着一叠纸，硬塞给他们：“几位，精火教了解一下，入教就送先天道典，不收教税，修炼六个月，一刀秒杀第四大境！”

第七〇八章 本座手下有卧龙
那几个传教的镇民都看到了孙大人，却都十分自然的略过了他，将手里的纸张递给其他人。孙大人的目光从那些纸上扫过，内容便在心中流淌：
五元聚火术。
服焰法……
心念淬魂刀。
每一种秘法，都直接印刷了前三层，任何人拿到手，甚至多偷看两眼就可以直接修行。这些教徒对这些“秘法”也是毫无防范之心，不管眼前这些人是否愿意入教，就那么直接的展示给他们看。
孙大人只是略微推演，便发现这些秘法上手简单，完全没有资质门槛。比如那《五元聚火术》，便只是将人的天资简单的分为五行，不论哪一种都可以选择相应的入门方法。更出人意料的是，这法门甚至不需要参悟，按部就班的修炼就可以获得提升。
孙大人抬眼望去：此时的槐井镇中，除了镇子口这些传教的信徒之外，竟然见不到几个在外面闲逛的，将视线升高，以灵觉感应，便可以进一步发现，镇子中几乎所有人，都在静室中修行《五元聚火术》！其中最强的，已经是第五大境！
孙大人估算了一下，从柯火道和七尺上人离开，到现在不到十天！不论什么样的秘法，也不可能让人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修到第五大境，也就是说这《五元聚火术》可以顺畅的融合原本的功法。
那些穿教的信徒发了功法，又跟他们反复的讲述了三遍精火教的一应好处，就各自坐了回去。也不像一般的村镇一样，坐在镇子口戳是非、传八卦，而是就地盘腿打坐，开始修行那《五元聚火术》！
大家面面相觑，申缭子大生感叹：“柯火道和七尺上人……果真是有些本事啊。”孙大人没说什么，带着大家绕着五龙火山外围转了千里左右，探查了是一座城池，一百多个村镇，这里的人已经全部转化为精火教信徒，都在修行《五元聚火术》。
这几天的时间里，之前那几个向导对孙大人的忠心越来越牢固，其中一位名叫邵康的，跪拜在孙大人脚下，请命道：“小人愿意转修《五元聚火术》，打入精火教内，为大人刺探虚实。”
其他四人也立刻跪倒，表达了同样的意愿。
孙大人却说道：“且再等候几日。”
孙大人却在山脚下的一块四四方方的巨石上坐了下来，然后一坐三天！申缭子大喜过望：大人又有感悟？本座便可以趁机观摩，参悟大道。
可是这一次孙大人身上没有任何道韵、神光波动，就那么一动不动的枯坐着。申缭子不死心，寸步不离的守着孙大人：万一自己离开了，大人恰恰在这个时间内释放道韵，岂不是错失了一次感悟的机会？
小公主和魅魃看到这一幕，都觉得申缭子这人能处，认识才几天啊，就对孙大人忠心耿耿，寸步不离的护法。小公主却没什么耐性，等了小半日，就毛躁的四处乱窜，然后自己飞进五龙火山，去猎杀那些妖兽吃了。
小公主要在哥哥面前，伪装自己“乖巧”“柔弱”“美丽”的假象，所以这样血腥刺激的捕猎，绝不能让哥哥看见。现在哥哥枯坐闭关，正给了小公主彻底释放自身野性的机会，五龙火山里的那些妖兽就倒了霉。
申缭子等啊等，直等了三天，孙大人身上还是毫无变化。这天忽然孙大人动了，抬起手来在身下的巨石上，画下了一条条纵横交错的直线，巨石变得好像一张棋盘。在这一过程中，申缭子感觉到孙大人身上，似乎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不是道韵，似乎也并不蕴含什么规则……可是申缭子偏偏对这些动作心有感悟，一时间难以准确把握，但可以牢牢的烙印在脑海中，每日回想感悟。
申缭子兴奋，没白等，这三天值得了。
孙大人盯着那巨石棋盘，忽然露出了一个笑容，对邵康一招手：“你过来。”邵康立刻上前，孙大人在他的头顶上抚摸了一下。
邵康立刻便感觉自己和以前不同了，但具体有什么不一样……他自己的审视自身，却又什么都找不出来！但是邵康就是知道，我变了。
孙大人对邵康说道：“本大人有一道秘法，赐你参悟，你这便去吧。”有一道暖流融入了邵康的脑海中，里面乃是孙大人所说的秘法，以及孙大人对他的指令。
孙大人让他融入精火教，尽全力帮助精火教壮大，尽快引起大周教的重视，务必要让大周教剿灭失败，引他们派出一位护教将神。
只要护教将神出现，孙大人就能判断他们是否由陆上神祇转化而来。如果真是如此……孙大人会立刻禀报上尊。这么大的事儿，我们可没能力处理。想让我们解决这个麻烦，上尊是不是再赐下几件真正的仙器相助？
孙大人自己不能出手，小公主和魅魃实力不足——倒是可以让申缭子去总坛或是神荒原叫战，想必一位第九大境，也能引出护教将神，但那样的话，申缭子多半就要陨落了。这家伙最近很乖巧，孙大人使唤的顺手了，就不派他去送死了。
而孙大人枯坐着三天时间，乃是因为随着获得了“势力”的力量，和之前的第二种力量“工具”不断产生感应，孙大人有了许多关于次级延伸力量的想法，用了三天时间，将这些次级眼神力量整合成了一套正适合大隐境使用的法门：棋盘。
以天下围棋盘，每一枚棋子都是孙大人势力中的一员，也是孙大人手中的工具。这样一来，大隐也并不直接出手，可以规避掉最大的风险。棋子对于天下大势的参与程度可深可浅，全看棋手的技巧。
太深了同样会遭受反噬，一定要掌握好力道。
邵康便是孙大人的第一枚棋子，孙大人用他来影响精火教和大周教之间的较量。然后孙大人隐身暗处，静观其变。
邵康本身乃是第四大境，转修了《五元聚火术》之后，竟然是只用了一日一夜，就把自己一身修为全部转变为《五元聚火术》的修为。
作为棋子，邵康的一切变化，孙大人了如指掌。邵康转修《五元聚火术》的第二天，孙大人便明白了五龙火山周围的这些信徒，为何一个个无比勤奋刻苦，抛弃了一切消遣，一有时间便用来修炼，因为这法门修行起来，十分的舒爽，只要修行了一次就会上瘾。甚至偷看一眼法门，留在记忆中，都会一直心里痒痒，想要找个机会尝试一下。
孙大人暗暗吃惊：“柯火道竟然掌握着这种可怕的功法！不对劲……这功法一定什么缺陷，否则精火教早就一统天下了。”
可是用来传教的《五元聚火术》只有前面三层，至少这三层看不出有什么问题。
除了《五元聚火术》之外，那纸上还印着另外两种秘法，服焰法和心念淬魂刀。其中《服焰法》乃是采食一切和火焰有关的事物，以增强自身的修为。这法门修炼到了极致，只要有一丝热量，就可以采食。
而《心念淬魂刀》是用来温养法器的手段。精火教的信徒们，不管你贫穷还是富贵，都可以拥有自己的强大法器。比如你家里只有一把豁了口的破菜刀，也没关系，用《心念淬魂刀》，不断激发心中的怒火，用来淬炼这把菜刀，持之以恒就能得到一件威力强大的法器！
怒火越强烈，淬炼的效果越好。
想一想你别人欺辱的经历，回忆一下你所遭遇的那些不公……心头怒火熊熊燃起，就足够了。
这两种秘法，同样只有前三层，同样是只看前三层，只会感叹“强大”，而找不到其中有什么隐患。
精火教在五龙火山附近，短短时日内已经发展出了数十万信徒，但还是以低阶修士和普通人为主。那些真正的强者，都猜测精火教的秘法一定藏着巨大的隐患，而不敢转修。在这种大环境下，第四大境的邵康一入教，就受到了极大的重视。
而邵康年纪轻轻，资质不俗，二十多天就靠着《五元聚火术》突破到了第五大境，成为本地分坛第一强者！本地分坛立刻讲这件事情，作为一个大功劳上报，受到了总坛的嘉奖。总坛还特意告知本地分坛：让邵康想办法积攒功勋，只要功劳足够，第五大境六餐，总坛可以赐下六道真火，也可以派遣强者，保护邵康进入五龙火山，寻找适合的真火。
精火教有一套十分严谨的功勋体系，应该柯火道照搬的，孙大人很快就弄清楚，教徒们第五大境之后想要提升必定十分困难，需要足够的功勋，才会被赐下《五元聚火术》后续的部分。想要完成每一次“餐霞”，很可能都需要教中的高手协助，而这些帮助都需要功勋来兑换。
精火教秘法的隐患，应该就藏在后续的功法中。
但孙大人早有准备！邵康作为棋子，在孙大人的安排下，献上了一部秘法，邵康自己给起了个名字：凡器烹。
这秘法的起源，乃是孙大人的“工具”力量。简单来说，就是用各种普通的材料，自行组合之后，就可以配合《心念淬魂刀》，用来提升自己的“本命法器”。
每个人的体质、天资各有不同，所选取的各种普通材料也不同，淬炼出来的本命法器仍旧具有独特性，但比起单纯的《心念淬魂刀》法器，威力更胜三分！
这法子乃是孙大人受到了憨妹的启发想出来的，即便是普通的食材，只要组合得好，丢进大锅里煮一煮，也能成为美味。
另外这法子还就真的要配合《心念淬魂刀》使用，否则……唯一的用处可能是，让修炼者变成一位出色的铁匠？
结果这方法一出，本地分坛上下都被惊呆了，惊世大功啊！上报、立刻上报！我们也能附骥尾，跟着喝点汤。
然后总坛震动！柯火道都被震住了，摸着后脑勺有些不敢相信：“本座何德何能，手下竟然隐藏着这样的绝世天才！”
“速速将他引来总坛，本座要亲自为他论功！”
《五元聚火术》、《服焰法》和《心念淬魂刀》这精火教三板斧，到底是什么货色柯火道心知肚明，可以说五境以下无敌！精火教当年凭借着三板斧一度曾经风光到成为八荒第一大教，可是后面就拉胯了。五境以上无比艰难。《五元聚火术》和《服焰法》到了第五大境之后，很容易玩火自焚！
《心念淬魂刀》也有极限，过四阶法器的门槛，再想往上提升难比登天。你一件普通的器物，真的想跟人家正经炼器出来的宝物抗衡？开玩笑嘛，真做到了，那些高傲的器师还不得一头碰死？
而且《心念淬魂刀》到后期，引动心中怒火，几乎毫无例外都会形成自身的心魔，真的依靠这法门炼制本命法器，有一个算一个，最后全都走火入魔。
但这《凡器烹》法门，却可以将《心念淬魂刀》的极限，提升到五阶法器。如果有几十万四境教徒，手持五阶法器……这也是一股可以横扫天下，建立大教的力量啊。
柯火道亲自接见了邵康，很是一番嘉勉，然后赐下了六道真火，和《五元聚火术》后续的法门，帮助邵康成功晋升第六大境！
邵康投桃报李，又拿出了几种“军阵”献上。军阵这一领域，天轨逆变之后强过之前，无他，就因为后世人不断钻研突破。后世修士个体实力大降，想要获得更强大的力量，军阵是为数不多的选择。
柯火道又发现，好家伙，手下的卧龙献上的军阵，比我精火教原本的强上好几层！柯火道本来因为教中高手不足，所以十分收敛，暂时不敢去主动招惹大周教。现在觉得也不是不可以碰一碰。
我几十万教众如果修行到了四阶，组成几个强大的军阵，正可以弥补高手不足的缺陷。
赏赐！这样的天纵奇才必须要赏赐！本座要让教众们都看到，本座赏罚分明，只要对本教有贡献的，本座十分慷慨！
孙大人静静地看着柯火道在五龙火山外，最重要的一座大城“镇山城”外，集合了教众目前全部的四境，共计八千人，组成了一座庞大的军阵，一击诛杀了一位大周教的第六大境，满意的笑了。
“邵康没有让本官失望；柯火道也没有让本官失望！”
柯火道岂止没有让孙大人失望，柯火道做到的，让孙大人无比“惊喜”！他以攻破镇山城的军功，赐下了《五元聚火术》的后续法门，八千四境一口气死了六千多……但也有两千多成功晋升。
而精火教基数庞大，柯火道在镇山城中整军三个月，其他信徒又有一千多晋升五境，柯火道凑足了四千五境信徒，再次组成军阵，一路征伐，在南荒重镇“古阳关”外诛杀大周教一位第七大境。
这个时候，大周教能出动的，只有护教将神了。七境已经制不住精火教，八境大隐，不是每个人都能像大教主那样可以规避八境的弊端随意出手，而大周教除了大教主，还没有别的九境。
柯火道攻下古阳关的半个月后，大周教的反击来了。
孙大人在古阳关外十几里的一座小山坡上，亲眼看到天空中飘来一片金云，笼罩住整个古阳关，然后哗哗啦啦的洒下来一片谷物暴雨！
这些谷物落在人身上，不管你是什么境界，立刻在身体内扎根，迅速生长起来。精火教的信徒惨叫着，全身精血都被这些生长出来的谷物吸干！
不到半个时辰，古阳关就成了一座死城！所有的信徒都成了干尸，城中一片金黄色的稻穗随风摆荡，层层麦浪！
孙大人心中凛然：“申缭子，是否有些眼熟？”
申缭子镇惊无比：“这、这是……上尊所说的南荒诸多陆上神祇之一，五谷神！”

第七〇九章 我就不是女人
南荒——听这个名字便可知在天轨逆变之前的年代，这块大陆在八荒世界整体方位中偏南。那个时候，五块主大陆的确是按照天下五方排布的，瀛壶、岱峤、蓬桑则被称为海外三荒。天轨逆变之后，不但海外三荒隐匿，原本这种方位排布也被打破了。
孙大人怀疑，如今的五座大陆，极可能是处在一种空间层面上的“平行”状态。因为孙大人去过的几座大陆，几乎都是南热北寒、西高东低的状态——如出一辙。
南荒目前来看也是如此，但南荒在天轨逆变之前，位于天南方位，气候潮热多雨，物产丰饶但也多蛇虫、瘴气、诡术！即便是有关神明的传说，也大多有些惊悚。
比如这五谷神：那一张种子暴雨神通，虽然施展起来金云当空、光芒万丈，气息堂堂正正，可是扎根活物，以血肉为养分，怎么看都有些恐怖邪异。
五谷神在当年的传说中，本是一位勤劳质朴的少女，耕种着家中几亩水田，奉养着一双年迈的父母。她有着当年南荒女子最鲜明的特点：肌肤淡黑，身体健康有力，容貌不算美艳却透着可爱。
她像大多数南荒女子一样勤劳能干，没有什么过多的奢望，只祈求自己每一季辛苦的劳作，都能够收获合理的回报。她不停地辛勤耕耘，大地上能够生长出来的各种谷物，她都能伺候的得心应手，渐渐地她的收成在整个寨子里成了最多的那一位，名声渐渐传开，求亲者络绎不绝，大家都想迎娶这一位勤劳能干的好女孩。
她相中了一位勤劳朴实的小伙子，可是当地一座大寨子的少寨主看上了她，少寨主好吃懒做、横行乡里，女孩厌恶他。少寨主赶走了女孩所有的追求者，将她的心上人杀死，尸体抛在她每天挑水浇田的那个水塘里，她看到了。
少寨主每天带着寨兵围在她家周围，逼迫她嫁给自己。女孩并不理会，每天仍旧是下地耕田，仍旧坚信只要自己勤劳耕种，就会收获足以生活的粮食。
少寨主看到女孩对那些谷物比对自己好多了，生出了强烈的嫉妒，他带着手下彻底毁掉了女孩的庄稼，进一步威胁女孩：如果不嫁给自己，她种什么自己就毁什么，而且还会杀掉她的父母。
女孩将那些被毁掉庄稼，还没有饱满的谷穗摘下来，放进了自己的子宫中。谷物茁壮生长出来，弹射出无数种子，将少寨主和他的手下全部杀死。少女也成了五谷神，祂的神明形象，便是一位南荒少女，腹部生出五谷庄稼。
柯火道辛辛苦苦凑起来的修军，就这样覆灭了，他急火攻心失去了理智，亲自杀出来和那金云战斗。他是第九大境，可是五谷神更加强大，处处压制着他，而他曾经最大的依仗——上界赐下的那些仙器，也和申缭子手中那些一样，数万年后腐朽了，这次苏醒后，他还没有完成上尊的差事，自然也没有新的仙器赐下，在五谷神手下大败，逃回了总坛，和七尺上人联手才算是稳住了局势，暂时将五谷神逼退。
然而大周教已经开始重视精火教，用不了多久便会有第二位护教将神赶来。柯火道和七尺上人商议了一下，两人找了个机会，悄然而去，丢下了几十万教众，一口气逃到了海上，消失的无影无踪！
但是精火教的“三板斧”此后一直在南荒大地上流传，流毒几乎无穷无尽，不停给大周教造制造各种麻烦，这是后话了。
孙大人的棋子邵康也在古阳关一战中丧命，不过孙大人对此早有安排。邵康身死的那一刻，他魂魄变回归孙大人手中，孙大人将之送入包罗万象小天地中，好生保存起来，等返回东土，会询问邵康的意见，他愿意转世重修，孙大人会为他安排好一切，如果愿意成为阴司差吏，孙大人也会在小阴间中，给他安排一个职位。
申缭子在五谷神出现的时候，便目瞪口呆，等到柯火道怒而出战，被打得抱头鼠窜，申缭子更是连连惊呼：“这五谷神并不比当年神道大倡之时，巅峰境界弱多少……”
孙大人却始终皱着眉头：“这气息……的的确确是神明。”孙大人藏在暗处悄悄的感知，五谷神和柯火道的斗法，给了孙大人更多的机会。
“是了，大周教比本大人更了解神道。大教主应该是利用了教众的信仰之力，才能将五谷神和本教强者相结合，重新塑造出这样的护教将神。”
“可是所有的神明，应该都被某种力量，以类似诅咒的方式侵染了，南荒神明也不会例外，武瞾大教主又是用了什么方法，清除掉这些污染呢？”
孙大人心中忽然冒出一个想法：“或许应该和这位大教主会晤一面，我们在神道方面，应该有很多话题可以讨论。”
“不过此事需要谨慎，不知道大周教方面，对其他大陆的强者，是什么态度。”孙大人摸着下巴思索，其实就是武瞾大教主的态度，若是她一心成为天下第一人，对于西岭秦王和东土孙长鸣这样的人物，一定是首先认定乃是竞争者，双方关系敌对。
孙大人一行，一直暗中跟随五谷神，来到了精火教总坛外，孙大人想要从五谷神身上揣摩出大周教对自己的态度，故而行动上显得有些迟缓，小公主耐着性子跟着，渐渐有些忍不住了。
恰好这一天，柯火道和七尺上人逃了，五谷神勃然大怒，再次凝聚了数百亩的金云，要降下种子暴雨，将整个精火教一网打尽。
申缭子心中有些不忍，犹豫着要不要出手阻拦，救下这些不明真相，完全是被柯火道哄骗裹挟的可怜教徒。
这一犹豫，气机稍有泄露，就被五谷神差距了。于是金云里响起了一声神明的怒喝：“宵小之辈！”有一团金云轰然分裂出来，直奔众人奔袭而至。
哗啦啦啦……
无数金色的谷物洒落下来，小公主瞪着眼睛一跃而起，孙大人一把没抓住，小公主已经冲上了半空，砰的一声显露出真身，伸着脖子开始啄食那些谷物！
申缭子大惊：“不可——”
孙大人却忽的笑出声：“果真是一物降一物，小鸡吃米，天经地义。”申缭子满眼迷惑：什么意思？
小公主也把自己的神通展开来，此神通可以名叫：百分百啄米不遗漏。那漫天的种子暴雨洒落下来，不知几千几万，可是小公主的脖子灵巧敏捷迅速到了可怕的地步，天空中一片残影，种子暴雨一颗不剩全都进了她的肚子。
而这些种子上所附加的神通，对小公主居然无效，小公主抻长了脖子，满足的打了个饱嗝。
那金云中，骤然响起了一声怒喝：“害鸟，毁我庄稼！”
金云好似田亩，当中忽然升起来一只稻草人！在孙大人、魅魃和申缭子的眼中看来，这只稻草人很高大，装扮的怪模怪样，的确有些古怪，勉强能称得上有那么一点点的恐怖。
可是小公主却好像看见了这世界上最恐怖的东西一样，哇的一声大叫，全身漂亮的翎毛炸起来，竟然是被吓得全身僵直，笔直的从天空中掉了下来！
眼看着就要摔在地上，这才猛地回过神来，哆哆嗦嗦的飞起来，贴着地面带起了一道巨大的灰龙，一头扎进了哥哥的胳膊下，瑟瑟发抖求庇护。
忽然小公主听到了哥哥的笑声！小公主恼怒的抬起头，孙大人急忙憋住，本大人不会轻易发笑，可实在是忍不住啊。
小公主用手捂住了自己的脸，丢人啊……不但在哥哥面前显露了真身，而且还被他看到了自己吓得全身炸毛的丑样子。
哥哥嘲笑我！小公主悄悄伸出手，掐住了哥哥腋下的软肉，旋转、旋转、不停地旋转！
孙大人的五官挤在了一起，申缭子在一边看着，不敢多问。
金云中，那怒喝声再次传来：“将那害鸟交出来！决不能让它祸害天下的庄稼，这样的害鸟，扒了内脏拔了毛，用火一烤十分美味！”
那巨大的稻草人又逼了过来，小公主吓得全身哆嗦，手也送了，算是解救了孙大人。
孙长鸣将小公主护在了身后，对那金云一拱手：“冕下息怒。”孙大人用眼神示意申缭子，申缭子很狗腿的上前，释放自己九境的气息，有撩起衣襟，亮出别在腰上的一件仙器。
这是孙大人之前跟申缭子专门交代过的——申缭子曾问过：为何要把珍贵的仙器别在腰带上？不应该是收在小天地中吗？
孙大人当时笑而不语，没办法跟他解释，这完全是自己的恶趣味。
彰显肌肉的行为起了效果，巨大的稻草人停下来，全部的金云滚滚而来，原本分开的两块合成了一片，从其中露出一张面孔，和南荒历史上，那位五谷神的神像有几分相似。
“你养的鸟？”
孙大人摇头道：“这是舍妹。”
“不对，安敢哄骗本神！”五谷神愤怒：“你是人，它是鸟，怎可能是兄妹！”可是小公主已经幸福的麻了，“哥哥”喊了几万声了，这可是哥哥第一次在外人面前承认自己是他妹妹！里程碑的时刻啊，绊脚石，你输定了！
过于兴奋地小公主忘记了恐惧，从哥哥身后伸出头来，狐假虎威恶狠狠地对金云吼叫道：“干妹妹！不行咩？”
孙大人再次拱手：“我等带着善意而来，求见大教主阁下，还请冕下通秉一声。”
五谷神气咻咻：“饲养害鸟，便是天下庄稼的公敌！教主不会见你。”孙大人把手抬起，神主遗魂出现，凶恶的张牙舞爪，想要扑向金云，却被孙大人压制住。
“冕下还是通传一声，见与不见，大教主自会决断。”
五谷神看到神主遗魂，露出了恐惧之色，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孙大人道：“或许是和大教主一样，心系这凡俗世界的人。”
申缭子心头一颤，两只耳朵灵巧的闭合：我听不见、我什么也听不见。
五谷神思索了一下：“好，本神会为你通传。”
金云收回了稻草人，轰轰隆隆的去了，却还是留下一句话：“奉劝阁下一句：害鸟不可留。”小公主在哥哥身后对祂吐舌头做鬼脸，那股得意劲儿，浑身上下藏不住。
孙大人暂且住下来，心中思忖着：若是大教主当真带有恶意，自己有真乙仙赐下的仙符，可以随时离开南荒。若是仙符被限制，还有二弟兜底，按说不会有什么危险。
孙大人吩咐大家：“这几天不要乱跑，都老老实实待在我身边。”
没想到仅仅一个时辰之后，有一位女子从荒野中信步走来。她的身材很高，比孙大人还要高出半个头，穿着一身大红色的宫装，容貌明艳大气，带着一种俾睨天下的气势，虽然并未释放任何气息，看上去便如同皇宫中的一位凡俗女帝，可是只要她出现了，便不会有任何人忽略她，她会自动成为全部的焦点。
孙大人一怔，上前拜见：“东土孙长鸣，见过大教主阁下。”
武瞾颔首，周围便凭空出现了一座恢宏的宫殿，所有设施一应俱全，武瞾站在正殿前的大门外，孙大人面前是一道长长的雕龙石阶，孙大人想要拜见，便需要一步步的走上这台阶。
武瞾开口了，声音偏中性，透着一种自信的王者气息：“此乃邦交之道。”
孙大人不免吐槽：你就这么走来了，本以为是个不拘小节的存在，原来这么注重形式主义吗……
孙大人想了想，还是撩起衣襟，整肃仪容，一步一步走上了石阶。那石阶上雕刻的神龙，好似活了一般，一双眼睛紧紧盯着孙大人。
孙大人走到了武瞾面前，躬身一拜。
武瞾再次颔首：“东土第一天骄，本座听说过你。”孙大人客套：“是孙某的荣幸。”
“倒也不是虚言，本座有所耳闻，的确是你的荣幸。”
孙大人：“……”
武瞾再次开口：“你身旁，是上界的走狗；你身上，有上界的气息——你让护教将神传话，说你心系凡俗世界，莫非是在诓骗本座？”
随着这一声诘问，庞大的气息仿佛裹挟着整个天地，轰然一声压在了孙大人身上。孙大人原本以为，武瞾是一个加强版的国师，现在发现自己错了，国师身上还有着桑岛女子的温婉，这位大教主，全身上下都透着一种“我就不是女人，我不男不女，天下间第一无二，天下间说一不二”的霸道。

第七一〇章 我都用小本本记下了
孙大人没有见过西岭秦王之前，不能断言武瞾大教主便是八荒第一修士。但至少可以肯定，她的确非常强大，境界上胜过了自己，乃是货真价实的九境，而且只要天轨尚未完全复原，她便不需畏惧上界，在这期间上界能够动用的手段，都无法威胁到她。
那些代言人，绝不是她的对手。
可是孙大人并没有被她的气势压制，哪怕是她是武瞾、哪怕她高出一个大境界，孙大人也并非泛泛之辈！
孙大人侃侃而谈道：“冕下对本大人使出这种手段，就显得贻笑大方了。”上位者平常时刻都会显得平易近人，可一旦有事，便会立刻如神龙一般展现自己的强势。比如想要收服什么人，为自己做事，便会如此先声夺人，以凌厉的威势让对方心神失守方寸大乱，然后便可以随意拿捏。
可孙大人也是上位者，这手段孙大人也经常用的。
武瞾却仍旧强势：“你是东土之人，借助上界的力量入侵我南荒，还想让本教主对你有什么好态度？”
孙大人摇头道：“一件事情重要的是结果，而不是过程。我来此地，是为了和教主商讨八荒的未来，天轨逆变之后，修真界人才凋零，源复苏完成，整个修真界，怕是难逃上界的掌控。”
孙大人这么说甚至算是乐观了。孙大人和武瞾其实心里都明白，到了那个时刻，恐怕就不是“掌控”而是“奴役”。他们是站在整个世界最顶端的存在，他们的眼界远超一般人，只从上下两界重开沟通开始，上界所做的几件事情，就能将上界的态度揣摩个八九不离十。
武瞾也不再啰嗦：“你有什么想法？”
“将万神天宫从胡乱虚空中拉回来，仙、神并立，为上界找一个对手，祂们要面对众神的竞争，要应对反界的入侵，才会善待下界，因为他们需要下界源源不断的输送人才，而下界若是混乱逆反，祂们也没有余力镇压。”
若是其他人听到这个“异想天开”的计划，会想都不想就开口嘲笑讥讽。可武瞾不会，她的能力决定了这个几乎对于她来说，其实并不是“异想天开”，而且她本身也是敢想敢为的性情。
可是武瞾思考了片刻后，还是摇了摇头：“难度太大，几乎不可能。”
孙大人没有和她强辩，而是换了个话题问道：“上界在南皇的代言人，是教主斩杀的？”
武瞾十分随意的回道：“一些僵而不死的老朽之物而已，一共九个，一个不剩全被本教主杀了。”
一旁的申缭子，还闭着耳朵，全当没听到什么“僵而不死的老朽之物”。
孙大人又问：“那些陆上神祇也是教主收服？祂们身上的污染，教主是如何拔除的？”
武瞾竟是毫不隐瞒，一抬手便有一团金光朝孙大人飘来，却有神通限制，只有孙大人能观看。里面详细地描述了处置方法，武瞾很自信，方法便是告诉你，你也没能力施展。
而且此番商谈，实质上便是南荒和东土的谈判，如果只是双方手下的代表来谈判，必然会有一些勾心斗角、讨价还价；但是武瞾和孙长鸣这样的大佬出面，在他们的眼中，双方的底线是什么、根本的利益诉求是什么，都是一目了然的事情。
他们之间的交谈可能会将就一些语言上的技巧，但已经不需要互相试探、来回拉扯了。再用那些手段，反而会降低了自己的位格。
相应的，他们也不会提出过分的条件，因为彼此都知道，对方乃是心情坚毅如铁之辈，提出那样的条件，就是破坏这场谈判。
净化陆上神祇污染的方法，对于所有的修士来说，都是非常重要的秘密，没有相应的回报，绝不会告诉其他人。但是在南荒东土两座大陆的利益面前，就显得微不足道了，武瞾可以作为一个“小礼物”送给孙大人，以显示自己合作的诚意。
而孙大人也立刻投桃报李，用类似的神通，将自己如何清除这种污染的方法，以及自己猜测这种污染的来源，一并告知了大教主。
武瞾看过之后，对孙大人的判断点头表示认可：“大概率便是如此。”孙大人又道：“投桃报李，这是本官对于万神天宫和神明规则的一些解读。”
这一部分知识，除了孙大人这段时间对于残破神魂的参悟所得外，还有一些来自于江神——现在应该叫做“真水之主”了，以及星辰之火等邪神。
武瞾看过之后，点头道：“倒是小觑你了。”武瞾再次回报以自己和大周教所知的，有关神明和万神天宫的一切。
然后两人有很长时间不言不语各自思考，小公主几人看的莫名其妙：怎么忽然不说话了？这样岂不是很尴尬？
武瞾和孙大人都在消化刚刚得到的知识，并且推衍、审核凭借这些知识，能否在混乱虚空中定位万神天宫，进而将其拉回来。
孙大人还是自己之前的思路，对神明的奥秘了解的更多之后，整个计划也变得更加完备。对于这一过程中，可能出现的意外，也有了充分的预料，估算凭借自身和武瞾的实力，能否解决这些意外。
约么过了三个时辰，武瞾大教主首先摇头：“还是不行，即便是我们能够锚定万神天宫，却没有手段将它拉回来。那里毕竟是混乱虚空！”
孙大人说道：“不如本官和教主对一下你我各自的计划？”
武瞾皱眉：“何必做这无用功？本教主这就将你身边上界的走狗杀了，南荒东土联手，大力培养有前途的修士，壮大实力，真到了那一天，觉不甘心永世为奴，与上界战一场便是！”
一位第九大境的代言人，在她口中如土鸡瓦狗一般说杀就杀了。偏生申缭子很确信她能够做到这一点，再也不敢装作听不到，哆哆嗦嗦的说道：“在下……身在曹营心在汉的。”
孙大人微微一笑：“不如本官先给教主看看我的计划。”
武瞾看了一下，很吃惊，因为孙大人的计划竟然比她的更胜一筹。孙大人谋划这件事情已经很久了，当然要比大教主考虑的更周全。可是武瞾绝不愿意承认这一点，明艳大气的脸上，仍旧是一片冷傲，点评道：“确有几分可取之处。”
“可是你这法子，仍旧只是锚定万神天宫，如何将它从混乱虚空中拉出来，并无解决办法。”
孙大人便笑了：“请教主相信，本官有办法解决这个问题。只不过……天机不可泄露，到了那一刻教主自会明白。”
武瞾皱了下眉头，如此大事一句话便让本教主相信？可这东土人不像是个浅薄之辈，没有把握不会这般夸下海口。而且计划失败，他同样会遭到上界疯狂惩罚。
犹豫了片刻，武瞾终于道：“好，本教主不问。现在有两件事情：其一，你要助我将剩余的十二位陆上神祇转化为护教将神；其二……”武瞾冰冷如刀的眼神射向了申缭子。
一股铺天盖地的威势碾压下来，申缭子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大呼：“教主，自己人啊！”
孙大人爽朗大笑：“教主无需多虑，此事本官自有安排。”
武瞾表示怀疑：“若是走漏了消息，被上界知晓了我们的计划，你明白会有什么后果？”
孙大人再次大笑：“能有什么后果？上界仙尊们的命比我们贵多了，祂们难道还敢进入混乱虚空，彻底毁掉万神天宫？至于说祂们要对你我降下惩罚，何惧之有？”
武瞾颔首：“仙命贵。”她的豪气也被孙大人激发出来：“你说的对，何惧之有，哈哈哈！”
孙大人把申缭子拉起来：“如此便说定了，先去总坛帮教主转化护教将神。”
这个转化过程复杂而困难，便是武瞾亲自出手，这么长时间也只转化了三位。孙大人虽然不能亲自出手，但是他对于神明规则的了解，水平和武瞾相当。孙大人在一旁指点，申缭子负责动手，配合着武瞾将转化的速度大大加快。
孙大人不是平白帮忙，一来锚定万神天宫，需要庞大的力量，这些护教将神都是帮手，而且他们还可以起到感应万神天宫位置的作用。二来大教主准备了丰厚的谢礼。
这中间真乙仙主动联络了申缭子，申缭子又一次瑟瑟发抖，看向孙大人：“怎么回答？”
孙大人微微一笑：“勿慌，一切有我。”
和上尊的联系建立起来，真乙仙果然询问南荒任务的进展，孙大人先是告了一状：柯火道自以为是，七尺上人助纣为虐，两人不遵从上尊的号令，拒不配合晚辈，结果导致大周教有所察觉，然后这两个惹了事儿的家伙一溜烟跑了，丢下烂摊子让晚辈收拾。
申缭子暗暗赞叹：果然还得是你啊！
真乙仙果然大怒，当场砸了几道仙雷下去，劈得躲在海外的两位代言人全身焦黑龟裂，咕咕的往外吐血。
然后真乙仙要命他们回来向孙大人负荆请罪，继续在孙大人手下听命；孙大人毫不犹豫的拒绝了，我可是在大周教总坛呢，这两位跟申缭子不同，他们一来全露馅了。
孙大人表示既然已经离心离德，强令他们回来弊大于利，自己也不能如臂使指，有申缭子这样的大忠臣辅佐，已经足够了。
真乙仙也就没有勉强。这一批代言人已经凋零，南荒东土加起来就剩仨了，那两头跟在孙长鸣身边，要是再出幺蛾子，自己还能怎么惩处？只能杀了啊。
还是给这一批代言人，留点种子吧。
然后孙大人才汇报了南荒任务的进度，一开口就把申缭子吓了一跳，孙大人说：“上尊，晚辈已经查明，南荒所有的代言人，都已经陨落，凶手便是大周教教主武瞾！此獠不知畏惧，不敬上界，狗胆包天，罪该万死！”
“南荒的陆上神祇，都已经被此獠提前收走，而且还借助一些邪恶的秘法，将陆上神祇转化为他大周教的护教将神，能够使用神明伟力。上尊，此獠实力膨胀野心勃勃，日久必成大患，不可不除啊！”
申缭子听得胆战心惊，孙大人着就把盟友武瞾给卖了？可是转念一想，不对啊，天轨尚未彻底复原，上界只能降下一些威力不足的仙雷，根本不能奈何武瞾。而等到将来天轨彻底修复，武瞾所做的这一切，还能瞒得住吗？
所以其实孙大人说不说……并没有什么区别？既然如此孙大人为什么不能拿这些情报，来跟上界邀功！
申缭子又一次暗暗感叹：果然还得是你啊！
真乙仙一听，气得暴跳如雷，大骂道：“贱人安敢如此！”
隐身在不远的处的大教主武瞾，一身大气的红裙，宽广的衣袖中，藏有一处独立的虚空。一只可爱的小红鸟，可以和主人心意相通。它展开了一个小本子，从自己的翅膀上拔下一根羽毛，变做了羽毛笔，翻着白眼记录道：真乙仙骂我是贱人。
这个仇短期内报不了，等本教主飞升仙界，再找他算账！
这一条往上，还有好几条记录：
孙长鸣竟然称呼我为“此獠”。
孙长鸣骂我“狗胆包天”。
孙长鸣说我“罪该万死”。
等等。
虽然他是为了迷惑上界，可是骂了就是骂了，最多揍他的时候，下手轻一点。
都记下来之后，小红鸟把自己的翎毛又插了回去。
真乙仙：“你说的很对，此獠必须马上诛除，以儆效尤！此事……”孙大人露出无比为难的表情：“晚辈愿意为仙尊解忧，只是力有不逮啊。那武瞾天纵奇才，有四象神兽朱雀辅佐，实力远在晚辈之上，晚辈根本不是对手啊。要不……上尊也赐晚辈一头神兽？”
正好趁机打探一下神兽的情况。
武瞾的衣袖中，小红鸟再次翻白眼，打开了另外一个小本本，再次记录道：孙长鸣由衷称赞我“天纵奇才”。
两个本子分别记录，得罪我的我一定报复回来，取悦我的我一定有所赏赐。但是！功过不能相抵。
这两个小本本，乃是武瞾大教主最大的秘密，永远、永远不能被第二个人、第二只鸟看到。
真乙仙为难起来：“这个……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第七一一章 令葫芦怀念的岁月
孙大人继续愤愤不平说道：“上尊，四象神兽也是上界尊者吧？为何会选择辅佐武瞾这样的反贼？晚辈和申缭子才是上尊的忠臣。”
真乙仙暗叹一声，道：“四象神兽其实也是仙界叛臣，祂们逃出仙界的时候，上下两界还被破碎的天轨隔绝，祂们强行下界就是堕落凡尘，今后仙界再也不会有四象神兽的位置。”
虽然是叛臣，但也是货真价实的神兽首领，真乙仙估计了一下，即便是自己下去了……也只有被锤的份儿。胖仙男对自己的定位认知，还是很清晰的。于是心中对孙大人便有了些愧疚，本尊都无法解决的对手，交给代言人？这不是为难人家嘛。
而且对于下面的这些神兽，哪怕是天轨彻底恢复了，诸位仙尊也会很棘手，因为祂们当年在仙界中，可是货真价实的比肩各位仙国仙尊！手下有众多仙兽。天轨彻底恢复，普通的仙人下界，实力同样会受到压制，不是祂们的对手。
仙尊们就不用想了，祂们绝不会轻易下界。也就是说，孙大人上报了问题，可是真乙仙很可能拿不出解决的办法。所以真乙仙带着一种补偿的心理，向孙大人多透露了一些机密：“别说四象神兽了，仙界再也不会有任何一头仙兽。仙尊们……已经准备开启一片【机关仙国】，所有仙兽做的事情，以后全部交给仙机完成，相比于那些有自己思想的仙兽，仙机们只会乖乖的听话。”
真乙仙不是不想说出当年仙兽叛乱的真相，而是他也不知道。他在仙界地位太低，而那一场叛乱，主要集中在上界高层，不曾征召他们这些普通现任参战。
叛乱之后，仙尊们又联手颁布禁令，任何仙不得擅自讨论此事，真乙仙本就很宅，自然是一无所知。
孙大人却是另外一种想法：仙机只会乖乖听话？你们怕是太小看仙机了，机器人叛乱听说过没有？哦，他们肯定是没听说过。但都是一个道理……等一等！孙大人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仙枢机算不算是一种仙机？仙枢机和焚丘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真乙仙准备尽快结束这次联络，主要是怕孙大人提出什么自己无法做到的要求：“本尊会向上禀报你们的处境，相信仙尊们会尽快给出答复，你们耐心等待，这段时间呢，就暂时不要和那武瞾起冲突了。”
祂用公事公办的语气说完，就立刻切断了两界联系，然后急急忙忙去找仙尊们。这事情太大，锅自然要丢给仙尊们。
孙大人和申缭子继续帮助武瞾大教主改造护教将神，武瞾对他们的态度和往常绝无二致，丝毫看不出来，大教主已经在小本本上记了那么多。
……
胖乎乎的真乙仙跪在地上，把南荒的“危机”如实禀报之后，几位仙尊却并无任何为难之感，仍旧是高高在上、缥缈自若：“那几头孽畜有重伤在身，没有这么快复原，说起来，这倒是一个诛除叛逆，永绝后患的机会。”
几位仙尊说到了这里，却停下了，似乎是进行了一些隐秘的交流，随后又有一位仙尊开口：“那几个代言人，可靠否？”真乙仙立刻叩首：“都是天轨逆变之前，就已经为上界服务五百年以上的赤诚之子！”
至于孙大人……当然是因为真乙仙的私心，隐瞒了存在，几位仙尊不知道还有这么一个人存在，否则祂们必然会做出截然相反的决定。
“既然如此，就将【本初仙枢机】赐下吧，交给他们另外一个任务，走遍八荒，也要斩杀四象神兽，完成这个任务后，让他们立刻将【本初仙枢机】归还，上界另有珍贵赏赐。”
“遵命。”
真乙仙却不知道所谓的【本初仙枢机】到底是什么，直到一位仙尊摘下了自己的随身玉佩交给他：“你带着本尊的凭证，去【玄字六号】幽杳之境，祂们会将【本初仙枢机】交给你。”
真乙仙叩拜，双手高高举起，接过了玉佩，心中才是一片惊涛骇浪：仙尊随身玉佩，乃是祂们这个级别的存在，最重要的信物！这个【本初仙枢机】到底是什么宝物，竟然需要这样重要的信物才能拿出来？
而幽杳之境，便是上界一些新开辟的区域，【玄字六号】这个编号真乙仙倒是知道，正是不久前，他才对孙长鸣说过的，准备开辟为【机关仙国】的地方。真乙仙到了地方，交上玉佩，领出了【本初仙枢机】，回去的路上就弄明白这是什么东西：“如我所料不差，下界之人穿上了这一套战甲，可以斩杀下界仙人！”
“难怪几位仙尊十分重视，斩杀了四象神兽后，立刻就要收回来。”
“不过这宝物有些古怪啊，似乎是在下界反而更能发挥出威力，对于仙人来说，并不会比一般的仙甲强大太多。”
这一套【本初仙枢机】，对于仙人来说是个威胁，但威胁其实并不大，真乙仙估计，有两位仙人下界，联手就可以制服。
所以这宝物当然是赐给本尊的人，至于柯火道、七尺上人那些废物，根本不在考虑之列！
……
孙大人听到【本初仙枢机】这个名字的时候，心脏狠狠的跳了一下。仙枢机只在中州短暂出现过，这宝物应该是天轨逆变之前，才出现在仙界，知道的仙人也不多。按照真乙仙描述，这宝物的威力足以斩杀重伤未愈的四象神兽，那么中州的那些仙枢机，应该是在中州有利益诉求的某些仙尊，私自复制的简配版本。
真乙仙絮絮叨叨的对孙大人说着，为了给他求来这件宝物，自己在仙尊们面前说了多少好话。孙大人当即拜倒：“请上尊放心，晚辈一定对上尊忠心耿耿、肝脑涂地！”真乙仙要的就是这句话，笑眯眯的将【本初仙枢机】送了下来：“本尊自然是信的过你。你解决了四象神兽后，本尊一定会尽力为你争取更高规格的赏赐。”
“多谢上尊。”
真乙仙又问道：“南荒的事情，何时能解决？”孙大人道：“晚辈不敢夸海口，主要是晚辈需要适应这件仙器，这宝物非同小可，晚辈在熟练操控之前，不敢轻易出击。若是不慎丢失了仙器，晚辈万死难赎其罪。”
真乙仙一听，好有道理，而且也有些害怕起来，若是丢了【本初仙枢机】，被武瞾抢了去，她穿着【本初仙枢机】，手臂上架着神兽朱雀……真乙仙不敢想了，仙尊们能活刮了自己。
“谨慎一些是对的。”真乙仙忙说道：“你务必好生熟悉这宝物，能不能斩杀四象神兽乃是次要的，首先要保证【本初仙枢机】的安全！”
“晚辈遵命，宝在人在、宝失人亡！”
真乙仙满意，一直说到最后，孙大人也没给出一个明确的时间。等上尊走了，申缭子羡慕的对孙大人伸出了大拇指。
孙大人抚摸着【本初仙枢机】，暗戳戳的想着：以后再也不用怕大教主了——无论如何自己如果被一个女子打了……都是很丢脸的，哪怕这个女子自己都没把自己当女人。
孙大人由衷道：“上尊真乃恩公啊！”
孙大人暗自熟悉着【本初仙枢机】，忽然自身的那一套震动不已，孙大人将两者放在一起，原本的那一套就自动化作了一层金液，裹着灵光，融入了【本初仙枢机】！
然后孙大人心念一动，这一套战甲便如同有生命的液体一样，自动布满了全身。孙大人差异发现，自己和外界的一切都被切断了！甚至是天轨对自己的限制也消失了。孙大人只要穿戴上【本初仙枢机】，大隐境也可以随意出手！
不过这种出手，仅限于亲身斗法，若是施展力量，仍旧会被天轨“记录在案”，只要脱下本初仙枢机，天轨的惩罚仍旧会随之到来。
同时，孙大人也渐渐感受到，这套战甲的强大，不借助二弟和其他超常规手段，比如青龙之类，自己现在也可以轻松击败申缭子这种级别的对手。
只是不知能否和动用朱雀的武瞾大教主一战？孙大人其实跃跃欲试，又觉得这么做没什么意义，才按捺住了躁动的心！
几个月之后，孙大人帮助武瞾将全部的陆上神祇转化为护教将神，武瞾为孙大人送上了谢礼。
谢礼一共有三件：
第一个是两滴朱雀神血！小公主和喜鹊各分一滴。大教主原本只给一滴，孙大人软磨硬泡，要来了两滴。
这段时间住在大周教总坛，孙大人也多次见到了神兽朱雀，平常里就是一只可爱小红鸟的形态，性格亲人活泼，还会跟孙大人互相开玩笑。可是自从孙大人要了两滴血后，祂见了孙大人就横眉竖眼，没什么好脸色。
第二个是一具古尸。乃是所有天轨逆变之前，沉睡的强者中少有的第八大境。武瞾发掘那些沉睡者墓葬所得，被她炼成了一具“替身”，可以代替主人承受大隐境的一次天轨惩罚。也就是说，有了这具古尸，孙大人可以肆无忌惮的使用一次“力量”。
第三个，是一套古老的棺椁，来自于一位陆上神祇，货真价实的神器，正好给魅魃替换了原本的黄金古棺。
孙大人和武瞾约定好：“接下来便是在八荒大陆埋下至少三十二枚【信标】，用来作为拉回万神天宫的支点。教主请压制自己的权力欲望，莫要趁这个机会，在各个大陆上大肆扩张大周教……”
武瞾不悦：“岂敢如此小看本教主？”
孙大人抱拳：“既然如此本官就放心了，东土和红夷蛮种大陆交给本官。”武瞾也道：“本教主可以负责四座大陆，难办的有两点，西岭那边秦王是否愿意和我们一样反抗上界？以及另外两座大陆是沉没了，还是仍旧隐藏在茫茫大海中？”
孙大人想了想：“本官有上界的传送仙符，联络秦王的事情交给本官。至于另外两座大陆，咱们慢慢寻找，若是找不到……就将剩余的信标安置在海岛上。”
武瞾悄悄松了口气，表面不动声色：“便如此安排。”
她不是不敢去见秦王，而是很清楚自己的性情。八荒天下盛传两人之名十多年了，两人又都是得了四象神兽的辅佐，才能一飞冲天，武瞾知道自己只要和秦王会面，一定会忍不住先战一场！
想必……那秦王也是如此吧。
孙大人带着申缭子悄然离开南荒，却没有马上去西岭，而是将申缭子他们，先安顿在氓江都司，自己悄然回村。
孙大人又站在了焚丘前，焚丘仍旧一片死寂，孙大人至今还是想不明白，这到底是一处什么地方？
那些强大的妖兽，又是怎么穿破了虚空，飞蛾扑火一般的进入其中？
孙大人此次回来，是想让焚丘“看看”本初仙枢机，正要拿出这件仙器的时候，忽然葫芦老大的声音在孙大人脑海中响起，带着几分激动的颤抖：“老爷、小的……想起来了……”
孙大人疑惑：“想起什么了？”
“小的想起来，我们便是从此地出来的。”葫芦老大道：“老爷请将弟妹们都放出来，或许它们也能记起些什么。”
孙大人心中大震：当初自己便是在焚丘不远处的山上发现的这些葫芦……
孙大人抬起手来，小天地一层一层的叠落下来，葫芦们叽叽喳喳，和大哥讨论起来。它们生为葫芦之前的记忆，都是一片模糊。但此时你一言我一语，竟然拼凑出了一些内容。
“我记得在天上飞啊飞，然后落在了那山坡上，莫名其妙的就变成了葫芦。”
“本来想要投效的是那位大人，大人是老爷的弟弟，我们自然也就赖上老爷了，没想到老爷不嫌弃我们，还每天辛勤浇灌，那段日子，当真是让人怀念呀……”
“我记起来了一些，我本来全身有棱有角，不知怎么的进入了一个可怕的地方，硬是把我身上多余的棱角融化了，才变成现在的样子……”

第七一二章 焚丘的来历
老爷的脑海中，葫芦们叽叽喳喳的闹成了一片，老爷没有制止它们，而是利用小天地的规则，在一旁仔细地观察，葫芦们的变化。
孙大人发现：它们之前记忆不是被抹去了，而像是……受到了某种力量的影响，类似于封印。随着它们自身不断壮大，这种封印才会逐渐解开。甚至孙大人猜测，当它们随着自己变得更强大之后，它们自己就会从自身当中，找出这个封印，然后破除它们。
现在葫芦们显然还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它们说着说着，忽然葫芦老四和老五彼此间气氛有些不对劲了，各自从小天地中显出真形来，咣咣咣的对撞了一通。
“我在记忆深处，深深的厌恶这家伙！”两只葫芦异口同声说道：“怎么会跟他成了兄弟？”
其它的葫芦也显化出来，各自摇晃着叫喊：“我也有印象、我也有印象，它们是死对头。”
可是现在变成了兄弟，虽然有些相看两厌，却又割舍不掉。老四和老五气的哇哇大叫，然后各自一扭身，消失在小天地中。
孙大人不由的想到：焚丘能够消融仇恨？！让水火不容的两个家伙，真的变得亲如兄弟，这是一种什么层次的力量，太惊人了。
孙大人再次看向了焚丘，内心更加的好奇了：“你……到底是什么来历？”
葫芦们吵闹了一通，然后各自沉寂下去，冥思苦想回忆往事——现阶段的力量，相关记忆解封到此为止。孙大人捕捉到了一些碎片信息，似乎是对焚丘多了几分了解，却又更加迷惑了。
层层小天地敛起，孙大人站在焚丘前，取出了本初仙枢机。焚丘内毫无动静。孙大人疑惑：本大人判断错了？
这附近的山林中死寂无风，不闻一声鸟鸣兽吼。仿佛天地间彻底的静止了。孙大人意识到不对，陡然间斗转星移，整个世界好像翻转一面，以孙大人的空间规则造诣，竟然也是来不及反应，就被挪移到了另外一处空间中。
四周只有冰冷！冰冷到孙长鸣有些怀疑：此地真的和焚丘有关吗？焚丘一直是一种散发着燥热，故而寸草不生的状态。时不时地还会喷射火焰和光芒，无论如何不应该和这种冰冷的状态联系在一起。
孙大人环视这一处空间，四周都是暗白色灰烬，好像火山灰一样。和上一次焚丘所“展示”的无数规则线条不同，这里一切都十分的“具体”，和真实世界几乎没有差别。只是看不出来这里究竟有多么广阔。孙大人忽然在脚下的灰烬中，看到了一样东西，只有一根手指的大小，他拨开灰尘，发现是一个用石头雕刻成的山峦笔架。
“也太小了些。”孙大人嘀咕着，把这东西捡起来——却是手指一滑，那“笔架”在灰烬中纹丝不动！孙大人诧异了，这次认真重视，用力拿起……失败！以孙大人现在的实力，认真起来便是一座山岳，也能一只手举起来。
孙大人端详片刻，惊异道：“这是一道被炼化的山脉！虽然只有手指大小，却凝缩了整个山脉的全部重量！”
“不对，这不是普通的山脉，这是一座仙山。”孙大人很快感应到，这“笔架”之中，竟然还残留着那么一丝丝的仙气。
仙界的一块石头，若是堕入凡间，也是九阶之上的材料。这并非是说仙界一块普通的石头，从材质的本身来说胜过凡间的一切宝材，只是因为仙界的存在层面碾压了下界。如果硬要打个比方……就比如孙大人上一世充满了科技与狠活的某些美食，和纯天然无公害的食物相比，在味道上，美食往往处于秒杀对手的地位。
可是一座被凝练后的仙山，怎么会出现在凡俗世界中？在下界又怎么会有力量可以炼化仙山？
孙大人对袖珍仙山垂涎三尺，搓着手扎好马步，双手做出了一个健身中“硬拉”的动作，吐气开声“嘿——”，硬生生把小手指大小的袖珍仙山从灰烬中捞了起来……离地大约二尺，就再也抬不起来。
这个距离孙大人以为足够了，只要把这东西转进本大人的小天地中，以后借用其中残存的仙气滋养小天地，便是到了第九大境，也能用小天地困住对手！
然而现实狠狠给了孙大人当头一棒：在这一片空间中，小天地无法打开！
储物锦囊！本官的储物锦囊呢？
也打不开……
也就是说，孙大人想要把这件珍贵的宝物带出去，只能像普通人一样分为三步：第一步，打开衣兜；第二步，把这个东西拿起来；第三步，放进兜里。前后两部都没问题，中间这一步……孙大人已经坚持不住了，袖珍仙山咚一下又掉回去。孙大人用力过猛，在满地的灰烬中踉跄几步。
就觉得自己又踢到了灰烬中的几样东西，孙大人眼睛一亮用手去摸，很快就找到了第一件东西，孙大人捏在手里，薄薄的一片，很坚硬但并不沉重，孙大人猛地抓出来，愣住了：“这是一片……树叶？”
满地的灰烬中，有一片碧绿的树叶。好像还蕴藏着勃勃生机，孙大人捏着这片叶子，心中便有一种感觉：找一快土地，将树叶插下去，哪怕是最贫瘠的土地，它也能迅速地成长为一棵参天大树。
并且是真正意义上的“参天”，能一直捅破云层的那种。
“这是叶片直接灌注到本大人意识中的信息，这树叶来历极不寻常，恐怕在仙界，也是非同小可的仙木！”
孙大人眼珠子一转：这东西葡萄儿子和鸩蕨都能用，至于给不给普通儿子，就得看九界天懂不懂事了，嘿嘿嘿！
孙大人打开衣兜，把树叶放进去，自己也挠头：“本大人为什么要发出那种猥琐的笑声？”
孙大人也不去管此地是否有主人，主人是否同意自己拿走这些东西，反正是看到了就是我的。要是说的有逼格一点就是：我来、我见、我征服。要是说的古雅一点就是：额滴、额滴、都似额滴！
孙大人又在灰烬中，摆出了一个摸鱼的姿势，不多时果然又找到了第二件东西，双手猛地捧出来，喊了一声“上货！”
这次摸到的是……孙大人也纳闷了：“这是棉花还是云朵，还是一团浓雾？”飘在掌心中一团，分明存在却几乎感觉不到重量。当中却有条条金丝，只不过显得暗淡，失去了某种神韵。
孙大人也不管了，把这东西先收起来，继续摸鱼。又一连捞了三件，都是炼化半成品的仙界材料，和那袖珍仙山一样，孙大人便觉得，钓鱼哪有包塘摸鱼快乐。
他又一次摸到了一块硬硬的东西，拿出来一看，是一片少了一半的竹简。上面用刀笔书写的古老文字，孙大人扫了一眼便立刻闭上了眼睛，将半截竹简揣进了兜里。
只是一眼，孙大人就感觉到自己的境界在浮动！并非是根基不稳，而是隐隐约约又有突破的迹象！可这里绝不是闭关修炼的好地方，孙大人将这份机缘留待出去之后。
孙大人一时间都忘了，在自己身外漂浮的本初仙枢机，以及自己为什么被转移到了这里，实在是这灰烬中，尽是上界至宝，孙大人忘乎所以。
摸着摸着，孙大人的双手又抓到了什么东西，他面露喜色猛然捞起来：“是什么宝贝！”
“啊——”看清了那东西后，孙大人却吓得一哆嗦，抖手甩了出去。孙大人在灰烬中摸到的时候，感觉只有鸡蛋大小，捞出来之后，这东西却足有木盆那么大，惨白惨白的一层薄膜，好像鱼鳔一般，圆滚滚的，里面裹着一具婴童的干尸！
孙大人只是被惊了一下，倒不是真的害怕，毕竟他是一位拥有小阴间的男子，见识过太多比这更加恐怖的阴物。
“这地方，怎么会有这种邪异之物？”孙大人疑惑。这东西被丢出去之后，就那么漂浮在半空中，和本初仙枢机一样。孙大人靠近了观察，却又发现这东西只是看起来邪恶，却没有一丝邪异阴暗的气息。那婴童也并不是干尸，只是十分的干瘦，到了一种皮包骨的极致，看上去就如同干尸一般。
就在孙大人不明所以的时候，一直毫无动静的本初仙枢机，忽然散发出层层仙气，呈现出一种蝴蝶状光雾的形态，并且主动朝婴童靠近。
光雾抚上了婴童身外的那一层薄膜，立刻就被吸收进去，本初仙枢机忽然咔咔咔的自己活动起来，竟然对那婴童表现出了一种眷恋的姿态。
孙大人越发肯定了，仙枢机和焚丘关系匪浅。
本初仙枢机中不断放出仙气，似乎是在滋养婴童，孙大人估计这些仙气足以将一名普通修士，拔升到第九大境！可是婴童却毫无变化，还是那样极致的皮包骨。
孙大人一直密切关注婴童，忽然这小东西的眼睛好像动了一下。
“活了？”孙大人疑惑上前，暗自谨慎。来到婴童身边，又看到婴童的一根小小手指动了一下，非常轻微的抬起来，点在了薄膜上。孙大人想了想，把自己的手指对上去。
轰——
孙大人感觉自己受到了某种极为强大的力量撞击，瞬间被送入了一片缥缈浩荡、天高云阔的仙国之中。
这里凭空矗立着一座座仙楼、宝塔，规模宏大曝光萦绕，每一座都如山岳一般巨大，多大数百层，金色的祥云在楼间盘绕，仙禽神鸟飞舞鸣唱，不知疲倦的仙机在楼塔之中进进出出，顺着彩虹一般的栈桥运输宝物。
高大的仙木纵贯天地，上不见树冠下不见根须，根植于虚空之中。
不谢之花盛放在一个个楼船一般巨大的花盆中，沿着固定的轨迹，围绕着整个仙国运行，一切看起来是那么的美好。
这里，满足了凡俗界修士们，对于仙界的一切美好幻想！孙大人也是满怀赞叹和憧憬。
轰——
那种可怕的力量冲击又一次出现，孙大人骤然又被推进了另外一个时空，仍旧是那一片仙国，仍旧是那些景物，可是这次一些细节的变化，却让这里染上了一层肃杀之意。
那仙木上凝结出雷果，不停地闪烁可怕的雷光。那些繁花花瓣一开一合，好似一张张大口。那些仙禽神鸟在要害部位披挂了仙甲，鸟嘴和爪子上都加装了利刃仙器。那些仙机也都被改造成了可以直接用于作战的兵器。
原本袅袅的仙音中，混进了隆隆的战鼓声。
在远处，有一尊巨大的仙人投影，笼罩了整个仙国，手中张开一张皇榜，正在用宏大威严的声音，宣读一部严苛的天条。
孙大人不解：这是战争要来临了？反界在此时开始入侵？没等孙大人进一步观察：轰——
强大的冲击再次来临，仍旧是这一座仙国，原本的仙楼、宝塔都不见了，缥缈高远的气质也消失了，整个神国中，只剩下了一座庞大无比的洪炉，好似一座巨大的火山。
时光在这一刻突然被加速，孙大人目睹了仙人们砍伐了一株株仙木，劈成了木柴投入洪炉之中，洪炉非常神异，炼造出了各种仙器，每一件都品质绝佳。到也并非全都是征伐之宝，也有许多神妙用途的仙器，洪炉中火焰日夜不停，整个仙国烟云蒸腾赤霞满天。
这样不知过了多少年，忽然有一天，这座仙国中气氛不对了。洪炉炼造出了一套仙甲，孙大人一眼便认出来：本初仙枢机。
可是有几股恐怖的怒意从遥远处传来，笼罩了整个仙国。
随即几位强大的仙尊赶来，无数仙兵开拔而来。祂们将洪炉团团围住，里里外外检查了三遍，最终仙尊们落下了九道枷锁，缠绕在洪炉之上。
仙尊们离去之前，对留守在此地的仙将们留下了严厉的训诫：“那一套战甲，不只能够给仙人使用，凡人穿上它，可以诛仙！”
“天道熔炉为何会炼造出这样的宝物？！”
“它代表着天道，天道便是仙道，天道绝不能容许凡人弑仙！”
“尔等务必严密监察，绝不能让天道熔炉诞生器灵，有了它自己的意识！它只能掌握在我们的手中！”

第七一三章 妖庭陷落
轰——
强大的冲击将孙大人飞快推离，孙大人眼前一花，回到了焚丘的神秘空间中。孙大人明白了，这干瘪的婴童，便是天道洪炉诞生的器灵。在天道洪炉连造出本初仙枢机的时候，它就已经诞生了器灵，并且有着极高的智慧。
它知道整个仙界都不会准许自己这样强大的仙器，拥有自主意识，所以器灵隐藏起来，然后应该是经过了很长时间的谋划布局，才能带着本体找机会逃出来。它到了下界，四处躲藏，随后天轨逆变发生，上下两界隔绝，它终于不用再躲了。
可是天轨逆变对它也有影响，它的力量被压制，并且不断消耗，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它对于本初仙枢机有特殊的感情，它之前炼造的仙器只能算是“产品”，而在本初仙枢机中，第一次倾注了心血，可以称为“作品”，如同它的孩子一般。所以孙大人拿出本初仙枢机，它就立刻露面相会。
本初仙枢机在轻轻颤抖，很像是一位已经长大的孩子，想要回报自己年迈的双亲。可惜本初仙枢机虽然强大，但比起天道洪炉，还是差的太多。它不断释放仙气，对于婴童来说不过是杯水车薪。
婴童的手指再次轻动一下，将本初仙枢机推开了。孙大人在一边安静的看着，它们之间有专门的沟通方式。本初仙枢机依依不舍，可是婴童已经坚持不了多久了。
孙大人忽然又看到了斗转星移，自己和本初仙枢机，已经回到了焚丘外，自己还站在原地，不曾挪动一步。
本初仙枢机主动飞来，哗啦一声穿在了孙大人身上。孙大人脑海中，涌入了一片意识，这是器灵通过本初仙枢机转告自己的：
天轨就要彻底修复，我就快藏不住了！
祂们解决了神明的问题之后，第二个要寻找的就是我。祂们从未曾忘记我，那些代言人很快就会蜂拥而至。
我的本体是上界有史以来，所炼造的最强大的炉鼎，我可以连造出祂们想要的一切东西，祂们绝不会放弃我。
我需要你的帮助——如果你能够做到我的要求，我可以告诉你，有关二弟和三妹的秘密！
你刚才拿走的那些东西，就当是定金吧。
孙大人身躯一震：焚丘知道二弟和三妹的来历？孙大人下意识的认为，这是真的。本来孙大人就猜测，自己三人的不同寻常，和焚丘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孙大人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我会帮你，我需要做什么？
本初仙枢机中，又涌来一道意念流：
八荒世界中的古宙之尘。
仙界的天河船木。
万神天宫中的群星璨芒。
这些东西孙大人一个也没有听说过，但是想要收集齐全，毫无疑问无比艰难，可孙大人却毫不犹豫：好，我一定想办法弄到手，希望到时候，你也不要食言！
孙大人还有些事情要问：我捡到的那些东西，都是什么？
本初仙枢机先纠正他：是你拿走的，不是捡的，那些宝物是有主的！孙大人撇撇嘴，反正现在都归我了。
器灵显然猜到了孙大人会问这些，已经提前告知本初仙枢机：那一片树叶，乃是曾经的通天乙木的全身精粹。所有送入天道洪炉的神木，都会留下这样一片树叶。除了通天乙木之外，还有大荒建木、北极寒元树、万华天树、六合天青木等等更高级别的神木留下的树叶，可惜你只找到了通天乙木。
孙大人整个人都不好了：你为什么要多余告诉我这些！这东西分明是仙界至宝之一，让你这么一说，我现在竟然有些嫌弃它！
本初仙枢机幽幽不语，显然是得逞了，让你偷我娘的宝贝！
它又告诉孙大人：那烧剩下的竹简，来自于一位仙将，祂在所属仙国中曾经权倾一时，府上收藏有无数重宝，可惜最后被诛杀，人送上斩仙台、家产被抄没。对外宣称的罪名是“不敬仙尊”。但我娘猜测，就是祂自己傻，功高震主了。
祂喜欢收集古书，府上有几幢仙楼，专门用来收集这些古老典籍，竹简便是其中之一，这些东西因为数量太多，绝大部分没什么价值，也就没有仔细检查就都送过来当燃料了。
竹简能剩下半截，我娘也很意外，应该是某一位古老存在的传承之法。
其余的各种凝练材料，也都有来历，孙大人又问了那一团棉花，本初仙枢机回答道：那东西来历怪异，乃是仙界的一团祥云忽然生出了灵智，却不知道是因为天生异禀还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法，一直在仙界潜藏着没有被发现，自己悄悄的修炼了几万年，最终暴露的时候，竟然十二位仙将出手还拿不下它，三位仙尊布下了铺天覆地的大阵，才将它擒住，然后送到我娘这里炼化了。
这东西乃是绝顶的仙材，我娘给了你，真真是浪费，可以炼造一件两界无双的飞行法宝。
孙大人眼睛亮了，这宝贝本大人炼成了，你说应该是叫“七彩祥云”好呢，还是“筋斗云”好？
本初仙枢机说完了这些，哗啦一声从孙大人身上退下来，重新凝聚成一套，静静地漂浮在半空中。孙大人收起了这宝物，心中思忖着接下来的行动。
焚丘的危机在天轨复原之后，其实并非万分急迫。而且它要的这些东西，目前毫无头绪，还是应该先完成和大教主武瞾的约定，在八荒世界中布下信标。
将万神天宫拉回来之后，才有机会拿到焚丘要的“群星璨芒”。
……
大吴朝的军队已经兵临万妖域，战兵五十万，后勤辅兵、民夫超过八十万。还有源源不断的精锐从后方汇聚而来，柳值和吕广孝雄心勃勃，务必要一战打灭妖族气运，彻底将妖庭从东土的版图上抹去。
所以柳值围而不攻，坐等着妖族各地勤王的军队赶来，围点打援消灭妖族的有生力量。
双方的顶级强者，每天都会在万妖域上空大战斗法，妖族只剩下勉强支撑的能力，万妖域随时都有可能被攻破。
乌哼将军已经亲自出战数场，身上有七八处伤势，根本来不及恢复。妖族现在全面处于下风，顶级强修数量远不如大吴，大吴的七境每一战之后可以得到充分的轮休，彻底康复才会冲上战场。
此消彼长，乌哼将军忧心忡忡，不知道万妖域还能坚持多久。
围城一个月，九巫妖廷各地赶来的军队踪迹四十二支，每一支数量两万到十万不等，全部阵亡在城外。
每次有援军赶来，万妖域内的妖军都想来个里应外合，可是柳值早有准备，城内的杀出来就中了埋伏，不但不能接应城外的援军，反而把自己也搭进去，几次之后就没有妖军敢出城了。
一个月之后，再也没有援兵赶来。城内妖族从上到下惶恐不安，内部局势动荡，所有妖都知道，人族的大军就要发起总攻了。
城外大营中，柳值同样神情严峻，不论万妖域被妖族的贵族么腐蚀成了什么样子，这都是妖族的王都，曾经的东土第一雄城。想要攻下万妖域，必然要付出可怕的代价，不知道有多少大吴好儿郎要埋骨此地。
柳值只能倾尽自己的全部精力，将整个作战计划做得更加完备，并且决定总攻开始的那一刻，自己第一个出阵，挑战妖族强修！
确定发起总攻的时间终于到了，天不亮城内外的气氛就无比凝重，辅兵们提前将一应物资准备好，运送到前线。太阳升起的时候，人组方面首先有十位七境升空，正要扑向万妖域，却忽然整个战场，城内城外，百万战兵的目光都被远处地平线上一道身影莫名的吸引过去。
那个人穿着一身独特的战甲，一步一步走来，却在转眼之间就来到了城下。
柳值大人猛然想起他是谁：“孙长鸣！”旋即脸色一变：“不好，他为了减少伤亡，要以第八大境出手干预战争！”
梁玉指急忙要去阻止：“这一战下来，因果太大，他必然要被天轨降下天劫惩罚！”
可是孙大人已经凌空而起，手中握着一柄剑：苍稷古剑，连着剑鞘没有拔出来。
妖族方面，此时此刻再也不会隐藏什么实力，一位又一位七境升空，能够动用的七境还有六位！
乌哼将军便在其中，看到那身影的时候，他也记起了孙大人。满腔怨恨，又自责自己无能！
孙大人把剑指向他们，一剑斩向了其中一位。
这是一头虎妖，年事已高活了整整三千岁！他是妖庭的老牌强者，源复苏之前便是六境，源复苏开始突破七境，之前一直韬光养晦，现在却不得不全力一战。
“嗷呜——”他在万妖域上空显出了庞大的本体，头尾长达九百丈，小天地层层叠叠的落下来，足有六座，若无此战他必然可以晋升第八大境！
可是他庞大的妖力，层层叠叠的小天地，在孙大人面前却好像纸糊的一样。本初仙枢机，叠加苍稷古剑、二弟剑鞘的威力，一剑落下小天地分崩离析，一颗巨大的虎头从高空砸落下来，轰然落在万妖域的最上层，将妖皇的几座宫殿砸得粉碎！
躲在深宫中的妖皇，如惊弓之鸟一般吓得大声尖叫。
除了他的声音，整个万妖域外一片死寂。七境，剑不出鞘，抬手斩之！这样的实力，让其他的妖族强修，很难生出与之一搏的勇气。
乌哼将军感觉连自己的意志都要被摧毁了，更何况是其他妖？他忽然瞪起双眼，大吼道：“我不相信他真的轻描淡写，此时的他，还能发出几剑？！”
“便是还能发出，天轨又能容他到几时？”
其他妖族强修瞬间重拾信心：言之有理。我等并非土鸡瓦狗，他强势斩杀一位七阶，绝不可能像表现出来的那样容易，定然也是付出了某些代价，才能够凝聚这样一剑。
而最关键的是，他乃是第八大境，这样直接出手，必然招来天劫！只要我们坚持到天劫落下，这一战便赢了。
刚才没想到，只是被孙大人这一剑震慑了心神。
于是妖族的顶尖强者们耍起了自己八百多个心眼子，开始“游斗”！却不曾想孙大人脚下忽然飘荡升起一朵祥云，嗖的一声快到不可思议，出现在一位七阶妖圣身边，一剑！
妖圣的脑袋轰然砸在万妖域的最上层。这一次死的是一头羊妖，巨大的脑袋上，生这两根长达百丈的黑角，噗的一声戳在皇宫中，将上层刺穿，下层的妖族民众看到了，惊得一片混乱。
羊妖的脑袋倒置，一双充血的眸子瞪得溜圆，死不瞑目。皇宫深处的妖皇，恰好从宫殿中看到了这双眼睛，顿时吓得两眼一翻，险些昏了过去。
七阶妖圣们大呼不妙，将自己最得意的飞遁之术施展出来，这里面有两头鹏鸟类的妖物，飞遁乃是天赋神通，自认无论如何都能逃掉，只要双翼张开便在数百里之外，却不成想脑袋留在了万妖域之上，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无头尸体，被神通的惯性带出去好几百里……
而且是两位妖圣皆是如此，那祥云竟然快到了让两位擅长飞遁的妖圣，根本没有反应的机会！
乌哼将军仰天咆哮：“苍天啊！你睁开眼睛看看，这是大隐境悍然出手，你怎么还不降下劫雷！”
孙大人不理会他，转身一剑，收割了第五位妖圣的脑袋，现在就只剩下乌哼一个人了。
孙大人没有出手杀他，而是第六剑，将万妖域的护城大阵彻底击溃，就收剑，和乌哼遥遥相对：“本官陪你等着，叫你看一看，天劫到底会不会来！”
乌哼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在了天劫上，不停地喃喃自语：“会来的，一定回来的。”
“古往今来，第八大境甘冒大不韪出手，一定会受到天轨的惩罚，绝没有例外。”
可是头顶上，朝阳越升越高，一片万里晴空。人族大军潮水一般的涌入了几乎是不设防的万妖域，乌哼将军眼睁睁看着九巫妖廷的王都陷落，等到中午，妖皇打开皇宫正门，高举玉玺跪地投降！
乌哼将军还是没有等来天劫。
“你……为什么不杀了我？”乌哼将军两眼无神失魂落魄，孙大人淡淡道：“本大人留你还有用。”
很快乌哼将军就会变成孙大人的一枚“棋子”，东土的信标，会有至少两枚落在九巫妖廷境内，这里的位置最合适。

第七一四章 信标道基
孙大人在赶来九巫妖廷的路上，将那一团棉花炼成了“筋斗云”，飞遁速度无双。一路上不停地翻跟头，云彩乖巧的在他脚下接住。虽然这并不是真正的筋斗云，不需要“猴子翻身”启动技能，但孙大人还是玩得很开心！
并且孙大人非常庆幸自己直接从焚丘赶往九巫妖廷，乃是独自上路，不曾带上小公主她们。
孙大人去焚丘的时候，已经将两滴朱雀神血分别给了小公主和喜鹊，神祇棺椁给了魅魃。她们在氓江都司闭关修炼呢。
孙大人攻陷万妖域，在九巫妖廷境内暂住。以他现在的位格，这场大战出手搞定一切之后，其他的事情都不值得孙大人烦扰。柳值虽然心里有些别扭，却还是要尊重八境，派了人在城外一处山清水秀之地，为孙大人建造了竹楼，孙大人便在竹楼里住下了，每日用手摩挲着那枚烧了一半的竹简。
孙大人不无炫耀之意的，派出了筋斗云去氓江都司，将小公主他们接过来。喜鹊一定要跟来，她理直气壮，我也算个个妖怪吧？一般人见了我都是吓得脸色苍白，这么喊叫来着。所以老爷在妖族领地，我过去伺候没问题吧？
然后“筋斗云”落下来，憨妹眼睛都冒光了，顿时觉得这一定是一团大大的棉花糖，手脚并用爬上去，张开口——筋斗云吓得瑟瑟发抖，还是大哥千里传音一声喝斥，制止了孙长嫣。
但憨妹又觉得坐在云彩上飞行很有趣，决定去看一下大哥，她要去的话，孟丫丫和玉灵也都跟去，魅魃当然站在小姐这边，于是筋斗云上就变成了小公主孤零零软弱可欺，倔强面对“霸凌”！
小公主看来看去，自己能拉拢的似乎只有……喜鹊？这丑八怪简直给我们天禽一族丢人！小公主心底里是看不上的，可是为了不至于孤身迎战，小公主准备折节下交，结果喜鹊还不愿意搭理她！
申缭子觉得孙大人内宅太乱，一群莺莺燕燕的有什么意思？只有兄弟，才能助你走上修行的巅峰！女人只会拖慢你的速度。
申缭子还不知道，还二老爷和春娘子那一折戏，否则……怕是三观都要崩塌了。
小公主和喜鹊得了朱雀神血，助益非常之大，小公主觉醒了两种本命神通，喜鹊就更了不得了，一滴朱雀神血洗去了她满身驳杂，将血脉凝练，喜鹊终于有了冲击至高境界的根基！
筋斗云速度极快，孙大人估算着最多也就是一个时辰，小公主他们就该到了。偏生这天梁玉指给孙大人安派的一应侍奉人员到位了。
军中都是粗人，可以用半天时间就给孙大人建造起一座竹楼。可是伺候人……还得是妖皇宫中那些娇媚的宫人。梁玉指姐姐很“体谅”长鸣老弟，亲自抓办这件事情，以最快速度给孙大人挑选了十二位清白、美丽、温柔的宫廷侍女。
梁大人最近跟探玛茜之间的竞争，遇到了一些小挫折，却又不能跟别人说，只能自己暗暗咒骂西南的蛮女就是放得开。于是梁姐姐想找长鸣老弟帮忙……
可是这十二名妖族少女送过来，正好遇上筋斗云落下，喜鹊一看这场面，气的吱喳大叫，女妖精敢跟我抢老爷！她翅膀一挥，一道赤焰龙卷风平地而起，将那些妖族少女吹出去数百里，有的挂在树梢上，有的倒栽大河里，有的砸在泥潭里……
可怜这些妖族少女，只不过是容貌和身材比较出众，修为属实平平无奇，那里比得上喜鹊如今七阶上位的凶残？而且喜鹊还操纵真火，将这些女妖身上的毛发烧了个精光，让她们看上去无比滑稽。
这夯货仗着老爷的宠爱，是越发无法无天了肆无忌惮了，居然还因此记恨上了梁玉指，在梁大人头上盘旋着，发出咕咕咕的抱怨声，瞪着双眼凶光四射，鸟喙上的两只气孔中，是不是的冒出一团灵芝形状的真火。
孙大人吓了一跳，一把揪住她的尾巴拽下来，当真梁姐姐的面，狠狠抽了几巴掌，夯货这才老实了，不敢跟老爷的故交发脾气。
梁玉指看了一眼孙大人身边的这些人，哪一个境界当年不是远在自己之下？如今再看看，竟然一个个都赶超了自己。梁姐姐瞬间就感觉自己“芳华已逝”，苦笑着摆摆手：“不碍事，这鸟儿也是真性情，不过姐姐我也没有恶意，只是担心没人伺候，你过得清苦罢了。”
孙大人请梁姐姐坐下来，吩咐妹妹：“去做饭，梁姐姐不是一般的关系，今日留客。”梁玉指心中一暖，憨妹哦了一声，在客人面前要给大哥面子哒。但是暗中打定主意，今天的粥，少放肉、多放菜，再加三瓢水。
申缭子自然而然的在一旁坐下来相陪，他现在已经认命了，只盼着孙大人能多糊弄上界一段时间。他又能怎么样？向上尊“检举揭发”孙大人和武瞾吗？上尊现在拿着两人根本没办法。但这两人一定可以先弄死自己……
要怪只能怪上尊本事不济啊！
但他这做派，便是孙大人门客的样子，让梁玉指多看了一眼，然后眼睛就有些挪不开了！孙大人一个哆嗦，该不会出什么事吧？我不能对不起柳值大人啊，呸！是梁姐姐你不能对不起柳值大人啊！
孙大人伸出手在梁玉指眼前晃了晃，梁玉指回过神来，拘谨道：“这位……乃是第九大境？晚辈眼拙，适才没能察觉，失礼了。”
孙大人松了口气，原来不是想要出墙，只是震惊于申缭子这个水货的境界。孙大人早就习惯了申缭子的存在，下意识的忽略了一位九境，对其他修士的震撼程度。
申缭子终于得到了九境“应得的尊重”，跟在孙大人身边不断累积的郁郁之气一吐而空，就觉得这个后辈小女孩很不错！
……
开饭的时候，柳值急急忙忙跑来了，还带着探玛茜。梁姐姐的脸色很难看，孙大人就知道，柳大人有后宅不宁了。柳大人直言我是来蹭饭的，孙大人找他却有别的事情。
两人商议了以小公主继承妖皇之位，进行过渡的政策，这段时间大约是五十年。孙大人又重点告知了柳大人，在妖族领地内，建造两道信标的事情。
“信标”并非只是两件法宝，还需要有庞大的基础工程配套，以修士的手段炼造庞大的“地基”。柳值本来正有些发愁：“如此甚好！妖族俘虏中有许多桀骜不驯之辈，本座原本计划送去红夷蛮种大陆，在战场上消耗掉，以免他们惹是生非。
不过路途遥远，押送过程中他们必定惹是生非。如今就地让他们修建大工程，我们派遣修军看管，也能达到相同的目的。”
一家三口蹭了孙大人一顿饭，柳值大人两只手各自死死拽住一个回去了。孙大人连连赞叹：“这也就是柳大人，乃是强大七境，否则一般人还真拉不住。”
孙大人在九巫妖廷境内，仔细勘察了一番，选择了两处地点作为信标地基，然后将构建的方法发给柳值，柳值立刻命令押送妖族俘虏开工不提。
孙大人接下来要去东土其他地方寻找另外两枚信标的位置，然后再去红夷蛮种大陆。原本孙大人是让小公主——如今的妖族女皇——留在九巫妖廷境内安抚民众，小公主不答应。
她对妖族仇恨极深，愿意当这个劳什子“女皇”，完全是因为哥哥的要求，让她长期留在妖族中，小公主决不答应。哥哥自然是心疼她的，也就不勉强，带着她离开了。反正小公主的存在，更多的是象征意义，泯灭妖族的反抗意志罢了。
孙大人在大吴境内找到了一处地点，最后一处在南尼国境内。这两处地方的修造，耗费巨大，毕竟没有免费的俘虏可用。孙大人自掏腰包——如今孙大人可以说富可敌国。安排好了东土的事情，孙大人转去红夷蛮种大陆。
筋斗云还有一个好处便是，它可以跨越大陆飞行。王洋之间的阻隔，对于筋斗云来说不成问题。这样孙大人就不需要动用挪移仙符。那仙符毕竟是真乙仙赐下的，孙大人在南荒和东土之间穿行，动用仙符还说得过去，若是去红夷蛮种被真乙仙发现了，有可能引发他的怀疑。
虽然可以走重虚天路，可孙大人还是决定用筋斗云。没别的原因：你刚买了跑车，不多开一开，难道还要去坐高铁？
这次孙大人路过桑岛，把国师也带上了。没别的原因：你买了跑车，难道不想带妹子去兜风？
筋斗云的确给力，只用了大半天的时间，就飞到了红夷蛮种大陆。如今真水之主的信仰，当真如同洪水一般，在整个大陆上泛滥！星辰之火就不必说了，时空征服之王和永恒神主也是伪神，位格上和真水之主差得远，“真水之主”挑起了几次神迹之争，那两位一败涂地……
而世俗间的战争，却要比神明之争更加困难，席兰国本应该在两个月前，被大吴远征军彻底征服，远征军已经拿下了哈姆莱顿城，可是在席兰国中，却“苏醒”了几位代言人！其中一个出身和柯火道类似，来自于大教“莲心教”，修炼的乃是所谓“心灵的力量”，也有着和精火教三板斧类似的功法，修行速度极快，而且比精火教的副作用小很多。
席兰国因为战争，产生了大量流民，这些人渴望能够在乱世中保护自己的家人，而莲心教恰恰能给与他们这种力量，于是迅速壮大，短短两个月时间，教徒已经达到了数百万！
孙大人处心积虑，打破了席兰国一教统天下的传统，让所有人都习惯了可以改换信仰，反倒在此时方便了莲心教。
除了莲心教之外，另外几位代言人，在罗德国和落日国中，也都组建了强大的势力，他们各有手段。一位擅长炼丹，红夷蛮种大陆上，这些年累积了无数的灵药，邪神的信徒不会使用这些灵药，全都便宜了这位代言人。
采药炼丹，丹药服下去迅速就能获得强大的力量！于是很快聚拢了大批的追随者。
还有一位直接在一座大城内布下了大阵，将城内七十四万人，在月圆之夜转化为僵尸！然后带着自己的僵尸大军攻城略地，队伍是越打实力越强。没等孙大人以席兰国为根据地，攻略另外两国，整个红夷蛮种大陆，已经彻底乱了起来。
孙大人先跟侯千辰将军会面，告知他接下来的主要任务：信标根基。然后别事情，孙大人会帮他解决。
罗德国和落日国的代言人，孙大人咱不去管，让他们继续祸乱，但是席兰国内的莲心教必须解决，一个稳定的席兰国，才能集中全力，尽快建造信标地基。
孙大人询问申缭子：“这个代言人你了解吗？”申缭子连连冷笑：“本座可太了解了。出身莲心教，只有张弥陀！”
孙大人看他咬牙切齿的样子，好奇：“你们之间有恩怨？”
申缭子不想说：“要除掉张弥陀，先要从上尊处下手。他们可以随时联络上尊，你我出手，他去上尊那里告一状，咱们可就暴露了。”
孙大人想了想：“这也好办。上尊交给他们的任务，必然还是搜捕陆上神祇，咱们就从任务入手。”
……
张弥陀的莲心教总坛，设立在一座大山中。席兰国称这座山为“乌鲁斯山”，但是在天轨逆变之前，这里叫做“镇庙岳”，乃是一位山神的道场。
张弥陀发展莲心教，乃是他苏醒后的第二件事情，第一件事当然是寻找山神藏身之处，可是折腾了许久毫无头绪，只能先立下教派，人手多了好办事。
他就住在山中，也不怕有人来“围剿”，他堂堂第九大境，自认在这片大陆上无敌手。张弥陀还曾悄悄潜入哈姆莱顿城，暗中窥探“真水之主”，发现自己无法“解决”这位新诞生的神明，便当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回去了——也没有并报上尊，现在大地上，已经有了新神。
万一上尊命自己抓捕新神，这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

第七一五章 张弥陀
孙大人并不知道张弥陀去过哈姆莱顿城，但是孙大人的计划恰好跟真水之神有些关系。
申缭子十分好奇，不停地追问，孙大人不但不告诉他，反而执着的问他：“你和张弥陀之间，到底有什么恩怨，如实的说出来本大人才能决定，这个计划是否可行。”申缭子还是不愿意说，孙大人不断诱惑：“若是合适，本大人可以帮你出了这口恶气！”
申缭子还是沉默不语，孙大人就变了脸色：“你是知道我们谋划的，每一座大陆上的信标，必须尽快落下。否则天轨彻底恢复，上界就可以随意插手下界，而万神天宫还在混乱虚空，没有足够的力量牵制上界，我们死路一条！”
申缭子幽幽的看着他，我这还不都是被你强行拖下了水？你还要用这事来胁迫我，你、你当个人吧！
但申缭子果然还是就范了，支支吾吾的说了出来。过程着实有些狗血，当年他们还都不是第九大境，上尊布下了一个横跨八荒的任务，完成了这个任务的所有代言人，都可以进入一座深藏在特殊虚空中书院，在其中修行、历练，可以一具突破第九大境。
这是上界培养代言人的一个福利。申缭子和张弥陀都在那一批人之中，申缭子满怀期待，希望从书院出来后，自己就能成为九境——至少有一次，是通过自己努力晋升，不要总是靠吃药。
那一次总计有十五位代言人参加，男多女少，申缭子对其中一位女修暗中倾心，女修对他似乎也颇有好感，原本一切进展十分顺利，申缭子打算晋升九境、离开书院之后，就向女修吐露心声，双方结成道侣，互相扶持，一起飞升仙界。
可是在最后几天，大家都已经准备好了冲击九境，忽然传出来一个消息：书院中有一部至高典籍，乃是阴阳交修的秘法，而且书院内环境特殊，只要找到道侣合修这秘法，九成九可以晋升九境！
于是原本醉心修炼的代言人们，疯狂争抢道侣。男多女少，那几位女修立刻抢手起来。申缭子原本以为自己提早下手，十拿九稳满心欢喜……后面的发展可想而知。最后时刻申缭子的女修被张弥陀撬走。他备受打击，晋升九境失败。
张弥陀和女修成功以第九大境的身份，走出了书院。在那一片特殊虚空外，张弥陀尖酸刻薄的讥讽挖苦申缭子，申缭子没忍住跟他打起来，然后被按在地上狠狠地摩擦了一顿！要不是有上尊看着，没准申缭子就陨落了。
后来申缭子回了东土，几年后还是靠着吃药晋升第九大境，一直计划去报仇，却因为各种原因耽搁了，最后天轨逆变大劫来临……
申缭子说完低着头，不好意思跟孙大人眼神对视。毕竟堂堂第九大境，这段过往实在有些丢人。孙大人其实没有戳穿他，什么“各种原因耽搁”，多半是申缭子自己没信心，毕竟靠着嗑药晋升的家伙，怕是心知肚明打不过张弥陀。
孙大人摸着下巴：“嗯嗯嗯，这样的深仇大恨，足够了。你这样……”
……
申缭子由重虚天路悄然返回东土——你说孙大人为什么不借他筋斗云回去？你刚买的跑车，自己还没过瘾呢，你舍得借给不靠谱的朋友开？
回到了东土之后，申缭子催动了挪移仙符，从东土来到了红夷蛮种大陆。然后一番询问之后，找到了乌鲁斯山，然后张开了第九大境的威势，对山中的莲心教总坛大吼道：“张弥陀，万年前的恩怨该了结一下了，出来受死！”
张弥陀正在总坛中，挖空心思想着怎么寻找那些陆上神祇。上尊连连催问，脾气已经越来越暴躁，自己不知道还能敷衍过去几次。外面第九大境的气息升起，他立刻就察觉到了，然后那一声怒骂，张弥陀听着也有些耳熟，一时间却想不起来到底是谁。张弥陀仇人极多，却从不觉得惊惶，老子到现在不是活得好好的？敢上门寻仇的，都已经回归天地间。
张弥陀也懒得去想到底是谁，这里是自己的总坛，这样被人打上门来，若是不能将之斩杀，自己大教主的面子往哪里搁？所以不管外面是谁，他都死定了。
张弥陀身外张开了无数道触须一般的五行能量光河，托举着他从山中煌煌升起，如同一尊神明临世。他居高临下，山中几十万信徒一起跪拜，口呼万岁，声势惊天动地。
张弥陀把眼一扫，认出了申缭子，不由得哈哈大笑：“你这绿毛乌龟倒是命长，果然能忍常人所不能，就可以躲过死劫一直活下去，哈哈哈！”
申缭子轰然杀了上去，九境威能笼罩千里，和张弥陀战在了一处：“你我的恩怨，是该清算一下了。”张弥陀把双眼一瞪，无数光芒长河倒卷：“找死！”
轰——
两人的碰撞蔓延在各自的小天地中，顿时大地翻卷，山河倒置，若是在真实世界中，两位九境一个碰撞，千里之内便是一片焦土。
莲心教几十万信徒高举双臂不断叩拜，连连高呼，为大教主助威。张弥陀举重若轻，面对申缭子的猛攻，总能轻易化解，口中还不断的嘲讽道：“几万年过去了，申缭子你还只有这些手段吗，难怪清海仙子看不上你……”
申缭子连连怒吼，似乎已经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可是他狂暴的进攻在张弥陀面前，每一次都被克制，张弥陀仰天一声长啸，无穷灵光好似火山喷涌，从身体内绽放出来，他高声道：“无趣，结束这一切吧。”
“本座此生有无数仇人，可他们只能将仇恨藏在心里，只要他们昏了头，来找本座报仇，最后都是埋骨他乡的下场！”
“你申缭子，本来也应该跟他们一样，乖乖的躲着本座！你本来就是个绿毛乌龟，忍气吞声就是了，竟然想要寻仇，合该被本座所杀！”
张弥陀并非夸口，他一反击，神术惊天，申缭子立刻抵挡不住了，坚持了片刻后落荒而逃。张弥陀大笑：“想跑？做梦！”
张弥陀本来以为，自己追上去就能弄死这个废物，却没想到申缭子竟然还藏着一件仙器！所有代言人曾经的仙器，都是一样的货色，漫长的沉睡中彻底腐朽。他们没有立下功勋，自然没有被赏赐新的仙器，于是申缭子竟靠着这件仙器，一次次的抵挡住张弥陀的进攻，一路逃遁数千里。
张弥陀咬着牙紧追不舍，狗东西竟敢到本座总坛挑衅，本座若不将你的人头带回去，挂在总坛大门外，以后还怎么压制百万信徒？
张弥陀走了之后，山中几十万信徒还在不停地叩拜高呼，声音更加洪亮。毕竟大教主阁下，可是在他们面前，轻松击败一位第九大境，追亡逐北。
孙大人出现在山外，背着双手信步走进了总坛。一路上，几十万信徒，不论境界高低，都对他视而不见，哪怕是孙大人踩到了他们的衣角也毫无所觉。
孙大人一直到了张弥陀的房中，却并没有很粗浅的留下什么“证物”，而是抬手凭空勾勒出一座阵法，激活后和圣女国师大人联络起来，彼此闲聊了几句，国师还有些不放心，问他：“这便足够了？”
“足够了。”孙大人微笑。然后一挥手将阵法打散，没有留下任何痕迹。然后孙大人又原路走了出去。
到了山外，孙大人就收到了申缭子的告急：“好了没有？我快坚持不住了。”孙大人暗暗摇头，难怪你被抢了女朋友，有一件仙器，你还搞不过张弥陀。孙大人回道：“好了，你可以跑了。”
申缭子长松一口气，升起仙器给后面紧追不舍的张弥陀来了一记狠的，挡住他片刻，然后立刻催动了挪移仙符，嗖一声逃回东土，天空留下了申缭子一句在张弥陀看来色厉内荏的话：“张弥陀，咱们的事儿没完，你给我等着！”
张弥陀冷哼一声：“废物！本座再等八百年，你也不是本座的对手！”
“等本座完成了上尊的差事，也跟上尊求一枚仙符，追杀你到天涯海角！”
张弥陀施施然返回总坛。
申缭子回到东土，手中的挪移仙符中，果然涌动起一股宏大的力量，申缭子慌忙跪地相迎：“上尊！”
真乙仙的意志借助挪移仙符降临，兴师问罪怒斥：“申缭子，你跑到蓬桑去做什么？南荒的事情解决了吗？本尊赐你们挪移仙符，不是让你们满世界溜达玩耍的！”
申缭子一脸惶恐的样子，连连叩首：“小人知错了！小人只是一时怒火攻心，做下了糊涂事！”
真乙仙勃然大怒：“到底怎么回事，如实招来！”申缭子将自己和张弥陀的恩怨一五一十的说了，然后道：“当年张弥陀便欺压小人，小人知道他也苏醒了，一时间气不过跟孙大人借了挪移仙符，和一件仙器，本以为能够打败张弥陀一雪前耻，没想到还不是他的对手。”
真乙仙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拿着仙器还不是人家的对手，还想去报仇呢？你是去送死的吧？这孩子，简直让人心疼的不忍责罚他。
申缭子忽然又叩首道：“上尊，虽然小人犯了错，但小人此次却有意外收获。”
“什么收获？”真乙仙漫不经心，你这废物还能有什么收获？
“张弥陀有二心！”申缭子似乎是抓住机会就告黑状：“小人去了蓬桑才知道，那一片大陆上，已经诞生了一位新的神明！可是张弥陀跟祂相安无事……”
“你说什么！？”真乙仙震怒，申缭子额头抵地，继续说道：“晚辈绝无虚言，这也是晚辈无意中撞见的，上尊派人去席兰国一查便知！”
真乙仙心中飞快盘算：这件事情如果是真的，对于上界、对于自己都是非常严重的事情。以往的代言人，不论上界有什么吩咐，都会尽心尽力超额完成，而现在有人敢欺上瞒下了！这代表着上界对代言人的威慑力下降！
而这件事情，恰恰发生在自己当权期间，如果被仙尊们知晓，自然就是自己能力不足的表现！
真乙仙刚刚品尝了“权力”的滋味，甚至开始学着培植私人势力，如果是因为这件事情，被仙尊们放弃……真乙仙咬牙切齿：“查！一定要把这件事情查清楚！”
……
张弥陀回了总坛，受用了一番几十万信徒的歌功颂德，却忽然心生感应，立刻回到了房间中，点燃香烛恭敬拜倒：“恭迎上尊降临！”
真乙仙的意志落下来，不等张弥陀说什么，便喝道：“老实候着！”张弥陀垂首：“遵命。”他并不觉得奇怪，因为搜捕陆上神祇的差事，一直毫无进展，上尊最近降临对他的态度本就严厉。
过了片刻，忽然有几道身影从山外四面八方的飞来，张弥陀人就老实跪着，而这些人都是代言人，第九大境，遮掩了行迹那些信徒们毫无察觉。
张弥陀看着他们走进来，都是蓬桑大陆的代言人，天轨逆变之前大家就见过。但是最后一个走进来的，却是申缭子！张弥陀脸色一变，正待责问上尊已经一声怒喝：“查清楚了吗？”
申缭子站在最后，眼中闪烁着“小人得志”的光芒，暗暗看着张弥陀。最前面的代言人抱拳躬身，道：“禀上尊，已经查清楚了，席兰国中的那位真水之主，和星辰之火、时空征服之王、永恒神主不同，乃是货真价实本土诞生的真正神明！”
其余几个人代言人不知道真水之主的存在吗？当然不是了，真水之主和另外两位邪神，已经发动了几次神迹之战了，他们怎么可能不知道真水之主乃是货真价实的神明？可真水之主的道统毕竟是在席兰国，他这一番话说出来，实则是在暗自辩解：我们大意了，以为真水之主和邪神是一类货色。
毕竟真水之主在席兰国，跟我们没多大关系。
张弥陀大叫冤枉：“小人当真不知啊……”真乙仙深恨他狡诈，绝不再信任他，喝令道：“查！看看这废物是否和真水之主有勾结！”
“遵命。”几位代言人立刻出手，他们可能不是自己时代的顶级天骄，却也是第九大境了，各自有许多强大的查验手段，很快就把张弥陀的住处翻了个底朝天——张弥陀内心很沉稳，这次逃不过一番责骂，但自己和真水之主间，真的没什么勾连，罪不至死。
却不料有一位代言人忽然“咦”了一声：“有联络阵法的痕迹，十分隐秘，若是旁人还就真被骗过去了。”
张弥陀心里咯噔一下，真乙仙已经大喝道：“可否复原？”代言人道：“小人马上试一试。”
用了整整两个时辰，他才将阵法勉强恢复，张弥陀都傻了，猛然看向申缭子：“你陷害我……”申缭子大叫：“放屁！是不是你向上尊隐瞒了真水之主的存在？我们还冤枉你了？”
那阵法已经被激活，一股潮水一般的神力翻滚而来，一个柔和的声音说道：“道兄，还不到你我约定的联络时间……”代言人惊得手一抖，阵法破灭了！
其他的代言人一起将张弥陀团团围住，他们都很意外，没想到张弥陀竟然胆大包天，真的和真水之主有勾结！
真乙仙却没有愤怒了，冰冷道：“诛之！”
申缭子狐假虎威，在几位代言人屁股后面摇旗呐喊，看着他们将反抗的张弥陀制服，准备斩杀。申缭子忽然跳了出来：“上尊，此獠着实可恨，不过一杀了之并不妥当。他在外面还有百万教众，这股力量平白放弃十分可惜，不如将他交给小人，小人有一门秘术，可以将他炼成傀儡……”
张弥陀目眦欲裂：“卑鄙小人……”申缭子阴恻恻的一笑，这秘术也是孙大人传授的，你恨也该恨他，不过……孙大人教给我的这报仇的法子，好爽！

第七一六章 惨遭毒手
申缭子提出了将张弥陀炼为傀儡的要求，一旁的其他几位代言人脸色一变，随后一起看向上尊。
真乙仙也在沉吟，若是让孙长鸣掌握了傀儡张弥陀，他的实力必定大增，彻底超越其他的代言人。这对于自己来说……恰恰是目前所需要的！张弥陀胆敢和下界新神勾结，恰恰说明了本尊威慑力不足，他们对本尊缺少敬畏之心！本尊在下界，需要一个强有力的打手，重新教一教他们什么叫做“规矩”！
至于说孙长鸣实力膨胀之后，会不会形成尾大不掉的局面，真乙仙毫不担心，天轨复苏即将完成，到时候上界对于八荒的掌控力大大增加，孙长鸣不敢造次！而自己需要孙长鸣帮自己顶过天轨完全恢复之前、最后的这段时间。
于是真乙仙传下了令谕：“可！”
另外几位代言人顿时面色铁青：上尊这么做是什么意思？一点不给代言人留体面了！大家虽然是为上界办事，可毕竟也是第九大境，放任第九大境被炼成傀儡？！这让其他的代言人，心里怎么想？
可是上尊就在当面，又是刚刚严酷惩治了心怀不轨的张弥陀——这个时候大家便是心中不满，也无人敢犯言直谏。
孙大人早已经将一团“灵种”交给申缭子。这灵种已经是第三次改进了，乃是“生生不息”小天地中孕育的成果。申缭子将灵种送入张弥陀的身体中，张弥陀的力量被压制，只能被动接受被灵种寄生，化为傀儡。
但第九大境又岂会甘心这样成为傀儡？张弥陀自然也暗藏了某些隐秘手段。比如他莲心教中，有许多有关“心灵”的秘法，实际上便是元神秘法。他在自己的五脏之中，各自开辟了一个特殊的独立虚空，宛如一个个坠结在内脏中的空间葡萄。其中潜藏这一枚元神道种、两颗血肉元胎、两团真法气海，此法名为《大破灭菩提法》，专门用来应对身躯被污染、寄生、毁灭的危机局面。
只要没有上尊和其他代言人的压制，张弥陀便可以凭借这《大破灭菩提秘法》迅速重新生出一个“自身”！
到时候第一件事情，便是杀了申缭子！
灵种在张弥陀的身躯内扎下根来，却和别的傀儡术不同，灵种根须展开，深深根植于他的元神当中，将他的一切记忆读取。
《大破灭菩提法》中有一个要点，便是会在启动这秘法的同时，自动抹除元神中，和这秘法有关的一切记忆。按说一般不会被发现，可是孙大人只是心中一动就发现张弥陀的记忆中，有几处不正常的缺失。
然后以孙大人的空间规则造诣，很快就把五脏中的独立虚空找了出来。随后灵种的根须探进来，张弥陀的元神道种在虚空中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尖叫，彻底被灵种吸收了，成为壮大灵种的养分。
申缭子并不知道这些“细节”，只是看到张弥陀的眼神，从怨怼桀骜，渐渐变成了小狗一般的顺从，那叫一个舒爽。
“哈哈哈！”申缭子大笑，指着张弥陀道：“跪下！”张弥陀扑通一声就跪下去。申缭子再次大笑：“你也有今天！”其他的代言人眼神闪烁，暗藏起心中的不满。
真乙仙却是喝道：“张弥陀的势力交给你，他在蓬桑的差事也转移给你！除了寻找陆上神祇，你还要负责灭杀真水之主！”
申缭子立刻跪倒叩首：“小人遵命，请上尊放心！”申缭子已经摆烂了，任伍的事情有孙大人，我只要负责爽就行了。待会等上尊走了，让张弥陀摆出个什么姿势呢？
真乙仙又严厉叮嘱了其他代言人几句，这才收了神通回上界去了。其他的代言人看也不看申缭子一言，各自冷哼而去。
“张弥陀”出面暗中做了叮嘱，莲心教和真水之主的信徒之间，便不再冲突，席兰国境内，两处信标地基立刻开工建造。这里也有许多红夷蛮种的战俘，和妖族类似，统统赶去做劳工，死活不论，但一定要把工程保质保量完成。
申缭子什么也不管，每天躲在莲心教总坛里，把张弥陀摆出各种羞耻的姿势，玩得不亦乐乎！
孙长鸣发现他过于沉迷了，将他叫了出来：“红夷蛮种大陆上的代言人，一个也不能留！”申缭子吓了一跳，但很快想明白了：真水之主和莲心教现在可是货真价实的勾结在一起，“狼狈为奸”的欺瞒上尊。这情况不可能瞒住太久，蓬桑大陆的这些代言人也不是傻子，万一他们找到了证据，也学着自己去上尊那里告一状，吃不了兜着走哇。
申缭子已经懒得动脑子了：“你说怎么办。”
孙大人摸着下巴：“学习南荒的先进经验，把这些代言人全都弄死。”申缭子下意识道：“南荒是因为有武瞾大教主，可咱们没那个实力啊……诶，等一等，你的意思是……”孙大人笑道：“对啊，咱们虽然没有大教主，可咱们有真水之主。”
申缭子满脸迷惑，他知道孙大人年纪最大的姘头，是真水之主的圣女，却不知道真水之主的真实身份。
国师：有被冒犯到。
孙大人也不多解释：“你配合就好。”
……
红夷蛮种大陆——蓬桑——还有五位代言人，这片大陆上的代言人，本来并不比其他大陆少，但三荒隐匿经历了更加强烈的浩劫，许多在此地沉睡的强者提前陨落了。
申缭子将张弥陀化为傀儡之后，这些代言人各自离去，却又在随后一起聚集在落日国的一座小城中。
“申缭子此人，不可留！”
他们尚且还不知道申缭子背后有个孙大人，所有的怒火都集中在申缭子身上。五人中实力最强的是姑射尸尊和“丹后”苑子初。
苑子初言说道：“我与张弥陀相熟，故而知道申缭子和张弥陀之间的旧怨。”她说了出来，接着道：“申缭子此人心胸狭窄、睚眦必报！日后怕是容不下我等。他惯会谄媚逢迎，上尊被他蒙蔽，为他撑腰，只怕日后我等，也逃不过张弥陀的下场！”
大家其实都是怕自己有什么错处被申缭子揪住，想要联合起来先下手为强，把申缭子弄死。但说出口来的话，那都是大义当先，正气凛然。
于是这个联盟便迅速成立，各自出谋划策。他们忌惮的其实是申缭子在上尊面前耍弄口舌、颠倒是非；对于申缭子本人的能力……手持仙器还被张弥陀追着打，这种货色也就只能以高境界碾压低境界，谈什么能力？
大家商定好了之后，便各自散去暗暗准备。
……
姑射尸尊手下的僵尸大军已经达到了百万之数，下一步的计划是“精兵简政”，他能够如臂使指的指挥的僵尸大军极限数量是二十万。
如今手下这百万大军中，滥竽充数的普通僵尸太多了，真正作战的时候，只能当做第一波冲锋的炮灰使用。但如果让它们互相吞噬，将数量压缩到二十万，那么每一具僵尸都能够达到三阶以上！
到那个时候，这就是一股可以横扫大陆的强大军力。
不过这段时间姑射尸尊首先建造了一座庞大的“尸瓮”，将几百头僵尸丢进去，让它们互相吞噬，最终诞生了一头拥有灵智的七阶僵尸。
到了这个水平，僵尸的外表看上去已经和常人无疑，出了全身冰凉，眼底有些血丝之外，寻常人根本分辨不出它是人是鬼。
姑射尸尊将这具僵尸派了出去，潜伏进席兰国秘密收集情报。姑射尸尊并非未卜先知，觉得申缭子有问题，而是未雨绸缪，万一申缭子这小人，抓住本尊的小把柄，也要把本尊炼成傀儡呢？
“丹后”苑子初开了一炉新丹，以往一炉丹都是数百上千枚，这一炉却只有一枚，她在自己手下中，挑选了一位资质最好的，喂下灵丹后，经历了巨大的痛苦，终于熬过去成为七境。同样将此人派去席兰国卧底。她的用意和姑射尸尊相同。
他们都在积极的防备着申缭子，随后便是继续扩张自己的势力。至于上尊的任务……随缘吧，我们是真的努力了，奈何就是找不到呀。而且到现在那些陆上神祇也没有复苏的迹象，没准蓬桑这地方，所有的陆上神祇，都在天轨逆变、三荒隐匿的大劫中陨落了呢。
可是这一天，姑射尸尊手下的一头僵尸，正在奥德斯山中捕食——姑射尸尊和他手下的僵尸大军，就像是一群蝗虫，所过之处吃个精光。他现在的驻地，周围的活人早就被吃光了，僵尸们只能进山捕猎野兽。
结果这头小僵尸看到了一片古老的原始森林的老树上，闪烁着一颗明亮的符文！姑射尸尊现在掌控整个大军的手段，是层层分权，他直接掌握着三万头高阶僵尸，都是五阶以上。然后这些高阶僵尸每一个分别掌握着几个、几十个低阶僵尸。
小僵尸看到的情况，上报给自己的上级，上级汇报给姑射尸尊。姑射尸尊每天从三万头高阶僵尸那里接受到的信息十分庞杂，所以直到第二天，姑射尸尊才注意到这个情况。
他顿时从自己的尸骨王座上站了起来，大步冲向了奥德斯山。三万高阶僵尸同时得到了命令，潮水一般的跟在姑射尸尊身后。
姑射尸尊很快找到了那一片古林，参天古树每一株都有两人合抱，可是姑射尸尊将灵识放开仔细探查，又用尸水在眼上抹了一下，窥探此地虚空，最终一无所获。
僵尸不会欺骗自己，姑射尸尊仔细思索，那小僵尸看到那些符文的时间……姑射尸尊估算了一下，还有一个时辰，等一等吧。
三万高阶僵尸将这片古林团团围住，姑射尸尊在树林外的一块大石上盘膝坐下来。小僵尸所看到的符文，乃是姑射尸尊要寻找的那一位“山鬼巫神”的七大“巫文”之一。据说这位山鬼巫神便是通过赐下不同的巫文，给与信徒力量。
而孙大人已经得到了多位陆上神祇的记忆，对这些细节当然是了如指掌。
姑射尸尊等了一个时辰，立刻睁开双眼，三万高阶僵尸也随之挺直了身躯。那些古木上果然闪亮了一枚又一枚的符文——但是姑射尸尊却是一皱眉头：“不大对劲啊……”
还没等他有进一步的反应，这些符文突然一变，勾连成了一片，激将这一片空间从真实世界中切割出去！
这手段，和陆上神祇的“隐秘虚位面”有着五六成的类似。
姑射尸尊大吃一惊，咆哮怒吼：“好大狗胆，算计你家尸爷！”他惊疑不定，眼中凶光四射，警惕打量周围。
却见一股滚滚如同天河的神力，自虚空最深处接引而来，姑射尸尊完全看不出这神力从何而来，却辨认出了神力的主人：真水之主！
只见一位温婉大气的女子，身穿粉色樱花长裙，身边跟着幻蜃身和百战身，青龙神兽拒绝出战，因为已经有小玄武了。
神力长河灌注之下，两头巨兽迅速攀升到了巅峰的实力……它们曾经是货真价实的神兽！
而国师也有了比肩九境的战力，更别说还有小玄武暗中相助！
这一片特殊的虚空，乃是孙大人参悟了隐秘虚位面后开辟的，可以最大程度的发挥出“真水之主”神力威能。
姑射尸尊第一反应就是：跑！上尊交代的差事，是捕杀陆上神祇，结果陆上神祇没找到，陆上的新神来杀我了！
可是姑射尸尊施展了各种手段，也无法从这一片虚空中脱离。两头神兽咆哮而来，小玄武不时地暗中指点。国师能够操纵的神力最多！
从江神开始，到如今的真水之主，信徒已经过亿！这么多年，累积了可怕的神力，这还是第一次彻底的发挥出来，姑射尸尊如何抵挡？
他倒也强横，硬生生撑了四个时辰，才被庞大的神力镇压，封住了全身一切力量。直到这个时候，申缭子才和孙大人一起现身，申缭子笑眯眯的：“也炼成傀儡？”
姑射尸尊心中大震，追悔不已：申缭子藏得好深！我等的谋算一定是被他知晓了，才会联合真水之主先下手为强，我等都被这老狐狸给骗了！
孙大人却是摇头：“傀儡不宜太多，此人罪恶滔天，杀了便是。”孙大人将屠龙神器递给申缭子，申缭子便上前在姑射尸尊脖子上一划，身躯和元神一同被杀灭。
……
几天之后，“丹后”苑子初也“失踪”了，申缭子直到这个时候，才战战兢兢点燃香烛，请来了上尊跪地禀告：“上尊，大事不好，真水之主不知为何开始反杀代言人，已经有两位同僚惨遭毒手！”

第七一七章 秦王
申缭子哭哭啼啼、凄凄惨惨，话里话外透着一种意思：以前我们给上界办事的时候，那可是扛着金字招牌！整个下界横着走，谁敢不从？现在倒好，下界这些反骨仔，一个比一个强大，根本不买上界的面子，动不动就来一场反杀！
上界对此不能说束手无策，多少是有些应对不力吧？
如果再没有雷霆手段，惩罚一下这些下界修士，上界在普通修士心目中的威严，就要彻底崩溃了。
这一套话术当然是孙大人教给他的，如此一来他们办事不力的责任就被甩掉了，变成了“上界这个靠山不给力”，所以我们在下界处处被对抗！
天轨逆变之前，我们代言人可不是这么办事的，那个时候我们多威风！
真乙仙就很尴尬了，祂本身是不自信的，最担心的就是自己接手后，代言人的业绩不如以往。顺着申缭子的思路想一想：好像真不能怪他们，他们一个水货，一个第八大境，本尊让他们去解决武瞾，现在又要对抗陆上新神，的确是强人所难了。
真乙仙只好温言安抚了一番，又赐下了两件仙器。这两件仙器，都是准们给下界准备那一类货色，只能说聊胜于无吧。对付普通的八境、九境不成问题，面对武瞾和真水之主基本没什么效果。
对于真水之主，真乙仙也没什么好办法，命他们“尽力而为”，然后真乙仙便去拜见仙尊，陆上新神的事情不可隐瞒，而且已经超出了自己的能力极限，只能丢给仙尊们解决了。
几位仙尊一样就看穿了“真水之主”的来历：“必定是源复苏开始，才出现的信仰神明。”
“天轨逆变的状态下，下界不可能诞生新神。此神是个新丁，想来不难对付。”仙尊们暗中勾通，交谈以仙术避开真乙仙：“源复苏的速度太快，超出了我们的预料。”
“我们干预下界的准备，慢了一步。”
“这新神，不可纵容。”
“这般说来，大家和本尊的意见相同？真的要动用那东西？”
“一旦释放，因果巨大。”
“难道放任新神发展？现在的下界，可是一片信仰的空白，若是不加约束，等到两界可以顺畅沟通，我们要面对的，可能是一位神王级别的对手！”
几位仙尊想到曾经的万神天宫中，那几位神王……全都沉默了。那几位神王每一位都让他们无比头疼。片刻之后，几位仙尊一起说道：“就这么定了。”
一位仙尊又一次摘下了自己的随身玉佩，隔空交给真乙仙：“你拿着本尊的信物，去豸林仙国，祂们会给你合适的东西。”真乙仙心中一跳，又是仙尊的至高信物，这次不知道又要将什么重宝，洒向下界。
真乙仙拿着玉佩，到了豸林仙国后，此地的仙官无比凝重。仙尊的决定他们不敢置喙，但真乙仙发现他们的手在颤抖，眼底分明透出几分恐惧。
真乙仙心里嘀咕：“到底是什么东西？”
仙官将一枚用三层枯叶包裹、特殊金绳捆扎、拳头大小的一个包裹交给真乙仙，郑重叮嘱道：“此乃是一窝噬灵钩虫，可以寄生在元神或者是神魂之中，被寄生者几乎不会察觉，而且绝无办法祛除！若是使用，一定要谨慎再谨慎！这东西若是泛滥起来，绝对是整个修行界的大浩劫！”
真乙仙万万没想到会是这东西，手一抖差点没接住。好在那仙官已经预判到他的反应，递过来后没有马上松开手，等真乙仙做好准备，才塞给了他。然后又取了一只锦囊给他：“这里面是阿陀烟叶，噬灵钩虫很厌恶这东西的气味，接近阿陀烟叶的时候，它们会非常躁动，戴在身上只要噬灵钩虫暗中接近就能提前察觉，这是唯一预防噬灵钩虫的手段！”
真乙仙立刻拿出来一片，佩戴在身上。
噬灵钩虫的诞生是一个禁忌，便是在仙界中也无人敢谈论。仙界曾经有一位“玄创仙尊”，擅长培养各种特殊生灵，祂的仙国之中，生活着各种外界绝不存在的珍禽异兽。可是历史上的某一天，整个仙国忽然遭遇浩劫，短短几天内，一切生灵死个精光，就连玄创仙尊自己，也不可思议的陨落了！
到了仙尊的级别，执掌一方仙国，乃是上界顶尖大人物，便是斗法失败也几乎不能被彻底杀死。仙界到现在，历史上的那些仙尊，都只是悄然“消失”，玄创仙尊是唯一一位“陨落”的。
在祂陨落之后，噬灵钩虫便出现了，当年在整个仙界引发了巨大的恐慌。这种诡异的寄生虫几乎无法防备，便是将它们隔绝在独立的空间中，它们也能爬出来，而且一切行动悄无声息，不带起一丝灵波。修行界一切侦查手段对它们无效。
它们不但可以寄生在神魂中，而且可以寄生在元神、仙魂之中，被寄生者毫无察觉，直到最后被吸食的魂魄枯涸……
真乙仙也不敢去想，这噬灵钩虫真正的来历……祂更加担心的是，这几片枯叶，几根金绳，真的能困住这些噬灵钩虫吗？
仙官说的没错，将这东西洒向下界，万一泛滥起来，以下界修士的手段怎么可能防范得住？仙人都做不到啊！只怕几十年之后，整个八荒世界都会成为噬灵钩虫的世界，别说修士，凡人怕是也不剩一个！
真乙仙内心十分矛盾，手中握着这个小包裹，一路上总觉得，自己将要开启一场世界毁灭的大劫！这是多大的因果？！仙尊们到底是怎么想的？可是自己能违抗仙尊们的命令吗？便是自己不愿意去做，仙尊们很轻易就可以换一个听话的人去做这件事情。
“唉——”真乙仙长叹一声，总觉得自己还没有真正享受到权力的好处，怎么就要承受权力所带来的沉重呢？
真乙仙悄悄观察手中的包裹，终于弄明白了：这包裹中，乃是一方雷池！里面有汪洋大海一般的雷水，不断爆发出可怕的雷霆之力。靠着这些雷霆之力，将几十只噬灵钩虫麻痹。可是这样强大的雷霆之力，困住了噬灵钩虫不知道多少年，却仍旧无法杀死它们！
真乙仙纠结了很久，最终发现自己无力反抗、无力阻止，认命的联络了下界的代言人。
孙大人拿到了噬魂钩虫的时候，也吓了一跳：这种东西就是个bug啊，根本就不应该出现在世界上！
然后孙大人又庆幸：还好这东西落在了我手里，否则真水之主还真可能因此陨落！就是不知道会不会连累到二弟。想一想孙大人后背就是一层冷汗。
“这些上仙，当真酷厉！难道祂们就不怕玩火自焚吗！”虽然心中念头百转，愤懑不已，孙大人却仍旧领了任务，向真乙仙保证：“上尊放心，晚辈一定办妥此事，为上尊除掉真水之主！”
结束了这一次的联络之后，就连已经摆烂的申缭子脸色都变了：“这种东西祂们也敢送到下界来？他们想干什么！下界这亿万生灵的生死，对祂们来说当真不值一提吗？”
这亿万生灵中，也有他申缭子一个。
孙大人都不知道要怎么安置这一只小小的包裹，对申缭子道：“现在你看清了这些上尊的真面目了吧？”
孙大人也想不明白，仙人也曾经是修士，祂们怎么会变成这种冷漠无情，极致的利益为先的状态？祂们对于下界生灵，真的没有半点怜悯之情？
真乙仙赐下的那锦囊中，阿陀烟叶只有二十余片，孙大人不可能给每个人分一片……但是孙大人忽然灵机一动，打开了生生不息小天地，葡萄儿子和鸩蕨等，在这里茁壮生长。
孙大人又拿出来那一枚通天乙木叶片，放在了葡萄儿子身上。葡萄儿子顿时抖动了一下，主动和那叶片融合起来，原本就无比庞大的身躯，立刻生发的更加广大，枝条向外飞快蔓延，主藤已经粗壮的宛如万年古树！
孙大人等候了几个时辰，葡萄儿子这一次本源晋升才终于完成。此时的葡萄儿子，高达千丈，无数藤蔓朝四周铺开，叶片繁茂，占据了数百里的范围，远远看去，就像是一座巨大的绿色山峰！
九界天感应到了儿子气息大涨，而且带上了强烈的仙灵之气！老母亲开心坏了，一直在暗中联络孙大人，带着明显的讨好之意。孙大人却没功夫搭理她，而是取出了一枚阿陀烟叶，放在了葡萄儿子身上。
阿陀烟叶已经干枯失去了活力，这种仙植极难培育，便是在仙界中也十分罕见。葡萄儿子感应到了“干爹”的意思，主动用身躯容纳了这片烟叶。
可是葡萄儿子用自身培育阿陀烟叶的过程却并不顺利，反复尝试了几次之后，可怜兮兮的向干爹表示：有些困难啊……
孙大人又取出了三枚阿陀烟叶，这一次样本数量大增，葡萄儿子施展起来便迅捷了很多，于是它的一根枝条上，开始冒出一颗颗新芽，慢慢生长，速度越来越快，最终变成了一片繁茂的阿陀烟叶！
孙大人长松了一口气，吩咐了葡萄儿子一声，便将噬魂钩虫的小包裹放在了这跟藤蔓上。
藤蔓一卷，用一层层的阿陀烟叶裹住了包裹。
孙大人对申缭子说道：“处理好了，暂时应该是安全的。”申缭子翘起大拇指：“果然不愧是你！”
孙大人心中的危机感却是越发强烈，一定要以最快的速度，把万神天宫拉回来，不能让上界的眼睛老是盯着八荒世界！
好在是诛杀了姑射尸尊和苑子初后，剩余的信标地基也可以开工了。孙大人带着申缭子，飞快赶往西岭。国师留在红夷蛮种大陆主持大局。孙大人把两头神兽分身都给她留下，如果有代言人捣乱，杀无赦！
……
孙大人驾着筋斗云，飞了大半天时间，跨过茫茫汪洋，出现在了西岭上空。
西岭多山地少平原，百姓们在此地生活万万年，在低矮的山坡上，开垦出了一层层的梯田，此时正是农忙季节，孙大人从高空看去，只见大地上一层层一圈圈，绿油油的麦田，中间还夹杂着一些其他作物，好一片生机勃勃充满希望的大地！
孙大人心中反而沉甸甸的：仙界有噬灵钩虫，还会不会有其他的邪异怪物？如果仙界再丢下什么东西来，这生机勃勃的大地，就会变成一片死寂。
西岭原本众国林立，秦国在其中不算强大，但秦王得了白虎神兽的辅佐之后，秦国蒸蒸日上，只用了七年时间，就一口气扫平诸国。
然后秦王雄心勃勃，打造大船，欲要扬帆出海，征服八荒！却发现……根本出不了海。那个时候源复苏尚未开启，大船入海有去无回。
据说当时秦王右手执戈、左右牵虎，站在大海之畔，面对怒涛云雾望洋兴叹。自此之后大军卸甲归田、百姓休养生息，举国欢腾，安居乐业，如今西岭国富民强，富裕繁荣！
当年志在四海的秦王……据说此时已经有子一百五十二，在他和白虎神兽的悉心教导下，每一个都是修行的好苗子。
秦王扫平诸国后，各国后宫佳丽全部充入秦宫。人数一度达到了三万之众！不能打仗了，秦王满身精力无处发泄，于是后宫佳丽俱欢颜！总之随着国家和百姓越来越富裕，西岭在“孤岛效应”下没了外部压力，民间风气越来越开放，便有一些小道消息开始在民间流传：陛下在宫里，开创了许多新花样！
各种不得志的文人，开始以此为蓝本编写话本，假借被被灭掉的各国皇室的名义，其实谁都知道写的乃是陛下。
对于这些“诋毁”，雄才大略的秦王根本不屑理会，禁都不禁，这就是气度！甚至他还会专门派人出去采买，彼此对照，引发灵感！
孙大人这次来西岭之前，申缭子忽然提了个建议：“大人您是大吴的第一权臣，去秦国为何不能以使臣的身份出线？”
孙大人觉得这个主意很不错，自己弄了一套出使的文书，到了西岭递上去，很快就受到了秦王的接见。可让孙大人出乎意料的是，秦王见到他目光幽幽的问：“朕知道你已经见过武瞾大教主了，依你之见，大教主是否名副其实，是否配得上朕？朕的皇后之位一直空悬，便是觉得这西岭女子无英豪，只有那位传说中的大教主，才配得上这皇后之位！”
孙大人暗道教主阁下您猜错了，您以为和秦王一碰面，便会引发一场天崩地裂的大战……诶？难道是本大人肤浅了？的确可能是一场大战！

第七一八章 白虎
孙大人很敬佩武瞾大教主，即便如此孙大人也不能违心的就说秦王配不上大教主。这两位的的确确从任何一个方面去衡量，都是天造地设的一双。
唯一的问题可能是秦王陛下一统西岭之后，雄心壮志有些跑偏。比如说此刻，在孙大人肯定的回答了秦王陛下的问题：这个世界上，的确只有武瞾大教主，配得上秦王皇后之位，也只有秦王配得上武瞾大教主的……该叫什么呢？在武瞾大教主那里，可能是……生育工具？
回答了这个问题之后，秦王很兴奋，一声令下便有宫廷御宴铺开，秦王热情款待东土远道而来的朋友。秦王陛下举着酒杯，跟孙大人把酒欢谈的时候，说出了一番自己的理论：“曾经，朕的剑已经没有办法继续开疆拓土，但是朕的后代可以继承朕的志向。所以朕要生多多的子孙，总有一个能够成才……所以这些年，朕辛勤耕耘，你猜怎么着？源复苏了！被无尽凶险阻塞的汪洋，马上就要畅通了！朕的剑可以继续向外了！”
秦王抖动了身躯，就像是一只沉睡了几十年的狮王，陡然间苏醒过来，并且迅速地进入了自己的最佳状态，随时可以和任何一位强敌生死搏杀。
孙大人的确有些哭笑不得，但也不得不劝说秦王：“陛下的剑，已经不应该指向八荒了。”
秦王似乎不解：“那还能指向哪里？”孙大人引入话题：“陛下的白虎神兽，想必早有答案。”秦王哼了一声：“白虎是朕的坐骑！朕听说有些人得了神兽，便供奉起来，甚至还想让自己子子孙孙，永世侍奉神兽，在朕看来，这是绝不可取的！在这一段关系中，我人族自然要成为主导！神兽可以是坐骑、可以是宠物，但最多只能是伙伴，绝不可能成为主人！”
这一点上，秦王甚至比武瞾还要霸道。
孙大人便又不动声色的问道：“那么陛下的坐骑早有答案，陛下赞同吗？”秦王仍旧抓着酒杯，里面还有大半杯美酒，秦王似乎有些醉眼迷离，盯着孙大人：“东土的朋友似乎知道很多秘密，你知道白虎的来历？”
孙大人坦然：“自然之道。陛下何必如此作态试探？您身后是整个西岭，本官身后也是东土，不如开诚布公，尽早达成协议。”
秦王坐了回去，放下酒杯的刹那，便有一股宏大的力量，带着强烈的肃杀之气，将整个宫殿凝聚！殿中正在歌舞的伶人，柱后正在吹奏的乐师，仿佛被施了定身术，一动也不动，脸上的表情也没有丝毫的变化。
孙大人扫视一眼，便赞叹：“陛下好强大的神通，竟然凝固了此处时空！”等到秦王撤去法术，一起便会复原，这些伶人、乐师甚至都不会意识到有那么一段时光，从自己的生命中被“偷”去了。
此乃白虎杀伐之道的一种法门。
秦王说道：“禀上你们的计划，朕来审阅。”孙大人皱了皱眉头，道：“陛下定要如此吗？”秦王虎目如烈阳，透出强大的霸道自信：“朕，一向如此！天下大事，朕一言而决！”
孙大人道：“陛下应该明白，若是本官说出了计划，陛下不肯加入的话，本官和大教主必须要确保陛下不会泄密！”秦王纵声大笑，声音如同阵阵惊雷：“东土小子狂妄！你用武瞾来压朕？可笑！”
他忽然逼视孙长鸣，滚滚气势碾压而来，远超寻常九境！孙大人和好几位九境的上界代言人交过手，他们的气势和秦王陛下一比，当真是一个皓月当空，一个米粒之珠！孙大人毫不怀疑，把申缭子放出去，不出三个回合，申缭子就会被秦王镇杀，形神俱灭那种。
孙大人由衷赞叹：“白虎神兽，果然杀伐第一！”
可能是秦王本性如此，也可能是白虎神兽无形中影响到了秦王，他的性情格外的自负，霸气外露说一不二！征服整个西岭、剿灭各国的大战之中，秦王无数次以这种霸道、酷烈的手段，斩杀敌将、覆灭大军！他身上的那一股舍我其谁的杀伐之气，已经培养的无比宏大精纯！
这次虽然是孙大人找上了他，可他也要掌握主控权。
秦王再次开口道：“朕再给你一次机会，若不开口，此后你在无任何开口说话的机会！”
孙大人却是笑了：“当真？”孙大人没有理会秦王，转脸朝殿外喊道：“长嫣，你进来一下。”秦王失声而笑：“这座‘长阳殿’已经被朕的神通锁住时空，你便是第九大境，声音也传不出去，外面的人更不可能进来……”
可是在殿外，跟小公主、申缭子他们坐在一起，由秦国其他重臣相陪的孙长嫣，“哎”的答应了一声，起身来蹦蹦跳跳就闯进了大殿里！
外面的所有人，包括申缭子和小公主在内，都是一脸的莫名其妙：“小姐答应什么呢，有谁喊她了？”
秦国重臣们神情大变，有几位七境的强大武将，更是直接升起了自己的本命法器，大喝阻拦：“我朝法律严苛，未得大王召唤，绝不许任何人上殿！”
“丫头止步！”
这几位七境武将，都是跟随秦王征讨天下的百战强秀，一些弱小的国家，不需要秦王亲自出手，都是他们带兵剿灭的。
其中一人的法宝，乃是一片营寨，落下来之后，便是十万修军猛攻也无法打破，他最先出手，要以这座“哀牢寨”困住孙长嫣，这是最不伤和气的做法。
却没想到这营寨落下来，那胖乎乎的丫头，一蹦一跳膝盖磕在了上面，哀牢寨瞬间破开一个巨大的缺口，胖丫头轻轻松松的就过去了！
“噗！”武将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第二位武将便眼神凌厉，不再留手，将自己的一方军印砸落下来！这大印乃是凝聚了百万雄师的兵魂武魄，由数十位制器大师联手打造而成。正适合大将使用，施展开来威力倍增。
武将要用强大的压力困住这丫头，直接将她镇压的趴在殿前的台阶上！
大印轰然落下，引动的天空中一道道雷电落下，到了孙长嫣头上，孙长嫣根本没看见，大印便被崩缺了一个角！
“噗！”第二位武将也吐血了。
第三位七境大将厉喝一声：“尔等包藏祸心，乃是专程刺杀大王的！”他不再做任何留手，双臂猛然张开，身后浮现出六只巨大的弩匣，心念一动便有无数狼牙弩箭从其中飞快射出。
孙长嫣吓了一跳：“你干什么，我哥叫我，你们拦着我做什么？还拿出这么危险的武器……西岭人一点都不好客……”
憨妹觉得刚才的宴席一点都不好吃，远不如自己住的旅店，所以西岭人肯定是把好吃的都藏起来不给自己，就是不好客！
憨妹看到那些飞来的弩箭，吓坏了，赶紧加速跑到哥哥身边，哥哥会保护我的。于是她一加速……那些弩箭竟然追不上！
这位七境武将倒是没吐血，但是张大了嘴：这是什么情况？！
憨妹跑进了大殿中，那些弩箭忽然在大殿前消失了！申缭子他们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可是秦国的重臣们都明白，这是陛下的白虎杀道之一，截断时空！
此乃无解神通，那小丫头就这么闯进去了？我们曾目睹陛下施展过很多次这神通，从未有人能破解，更不可能这么轻易就破解……
小公主也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整个人呈现出一种“斗鸡”的状态，紧紧盯着大殿，这是她感受到强大威胁后，应激而生出的状态。也就是说小公主已经发现大殿中，有着恐怖的危险。
绊脚石……这么强吗？不妙啊……
秦王错愕的看着那个活蹦乱跳就闯进来的胖丫——朕的白虎杀道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他的双眼中，又有一圈圈彩虹一般的毫光发散，动用了某种探查秘术，却发现自己竟然真的看不穿这个小丫头！
孙大人微微一笑，心里那叫一个爽啊。我真的不知道我妹到底能做到什么程度，只是喊进来吓唬一下秦王，现在看来效果似乎极好？
要怪只能怪秦王自己，是你蛮横霸道，非要逼我出底牌。我弟跟我妹只能放出来一个，我选择放憨妹。
你根本不知道，憨妹冲撞有多么恐怖！
秦王眼中的光芒收敛，那恐怖的气势也开始消散。他的手重新握住了酒杯，默默地喝了一口后，终于说道：“很不错，你通过了朕的考验，果然有资格和朕商谈大事！”
孙大人也一幅不计前嫌的姿态：“我们绝不赞成上界奴役下界，不知陛下是什么态度？”
秦王问道：“可是你们有几成把握？朕虽然也不愿意卑躬屈膝，可是朕跟你们不一样，朕身后还有整个大秦，还有皇族数万人，子孙数百！一旦事败，你们可以慷慨赴义，朕却会连累太多人。”
孙大人摇头：“我不是来说服陛下的，以陛下的性情，没有人能够让陛下改变心意。陛下请认真问一问内心，然后再说出您的决定。”
秦王默默不言，喝光了一坛酒，才再次开口：“要朕支持你们也可以，但你得先帮朕做一件事情，你办到了，朕陪你们掀天一战！”
“做不到，就当你没来过，朕也不会将你们的事情，泄露给任何人！”
孙大人问道：“陛下请讲。”
憨妹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有些后怕，刚才那些弩箭，好可怕，差点就射到我屁股了。她小心翼翼躲在了哥哥身后，长松了一口气，心里踏实下来，只是肚子饿的咕咕叫，好可怜。
……
秦王带着兄妹俩，挥手拉开一道虚空门户走进去。
这是一片小天地，山峦起伏、古木参天，这里的一切都只为了一位存在而布置：白虎神兽。
秦王在外面跟人吹“白虎是朕的坐骑”，但到了这里是绝对不能这么说的。孙大人从此地的各项周到安排来看，秦王显然也把白虎伺候的很舒坦。
孙大人仿佛看到了一本书：帝王的自我修养。
白虎栖息的那一片山谷中，专门布置成了干爽的沙坑——那些沙子，都是价值连城的六阶宝材“岁尘沙”。
白虎庞大的身躯懒洋洋的躺着，秦王上前亲昵的抚摸着白虎的头顶和脸颊，白虎被撸得很舒服，用脑袋蹭了蹭他。
秦王对白虎说：“我带两个人来看看你，那你能嗅到他们身上神兽的气味对吧，让他们帮你看看伤势。”
白虎还有些抗拒，秦王又温言劝说几句，像哄小孩子一样——众所周知，大猫小猫，都是傲娇猫——白虎终于答应了。
秦王带着孙大人和孙长嫣来到了白虎腹部，拨开虎毛看到肚皮上有一条细细的伤口，并不大的伤口，却一直贯穿白虎的整个腹部，下到后腿，上到白虎的脖子下。
按说这种“细微”的伤口，白虎早应该自我痊愈了。秦王解释：“这伤势，从我遇到小白就有了，这些年我想了很多办法，也只能帮它稳住伤势，没有办法痊愈。”
秦王的声音忽然慷慨起来：“只要你们能帮我治好小白，我愿意押上自己的一切，豁出这条命、整个皇族、整个秦国，陪你们逆反天庭！”
白虎巨大的脑袋扭向了另外一侧，不愿意让秦王看到自己感动得眼泪！孙大人直呼内行！你分明是因为白虎满血状态才有信心逆反天庭，却说成为了治好白虎，愿意付出一切！我要是女孩子……啊不，我要是白虎，这之后我也愿意让你骑。
孙大人上前查看，毫无疑问这一道伤势，乃是它从上界坠落的时候留下的，里面残存着仙气，如同跗骨之蛆，在下界几乎不可能被祛除。
可是孙大人还真有办法，因为孙大人有本初仙枢机！但是一旁的憨妹伸出小脑袋，皱着可爱的鼻子：“这块虎皮破了，缝起来不就好了？”
白虎嗷呜一声，转过头来，十分不友善的盯着憨妹，你这么小一只，不够本座一口吃的，怎么有这么大的胆子，说出这样的话来！
然而憨妹还有更大胆的话，她吸溜了一下口水，小声跟哥哥说：“哥，听说虎爪和熊掌一样好吃呢……”
“嗷——”

第七一九章 瀛壶
上下两界皆言说，白虎主杀伐，酷烈凶霸；但是秦王死死抱住白虎的……一只耳朵，悄悄说了这小胖丫头的“神异”。白虎便冷静了下来，疑惑地打量着憨妹。如果连本尊白虎杀道中最强悍的凝固时空都能轻易破除，那么本尊也不是不能冷静。
孙大人觉得不好意思，教训妹妹：“不许胡说！快跟这位白虎尊者道歉，你把虎掌和熊掌并列，是对白虎尊者的不尊重——毫无疑问是虎爪更好吃，因为老虎更厉害！”
白虎和秦王原本还有些宽慰，听着听着就觉得你这东土来的小子不当人啊！憨妹很听哥哥的话，这一点上甩二弟几条街。她乖巧的跟白虎道歉：“我不是故意贬低你的……”孙大人一把按住了憨妹伸向白虎爪子的手，才想起来自己刚才忘了说重点：“不能吃！你想吃虎爪，外面山里多的是虎形妖兽。”
“哦。”憨妹答应了一声，没精打采起来，她只想尝尝这一只，外面那些那些普通货色，早不知吃了多少了，提不起兴趣。
孙大人不敢再说下去，白虎和秦王明显已经到了忍耐的极限。
“本官来为白虎尊者疗伤！”孙大人说着，抬起手来便有本初仙枢机穿戴在身上。秦王第一时间看出这一套铠甲的不凡之处：“这、这……仙器？”白虎则是觉得，有些眼熟，可是记忆中空缺了一大块，当真是想不起来。不过隐约感觉到，这宝物好像真的能治好自己。于是白虎低低呜咽了一声，翻了个身，收起四只爪子，把大大的肚皮露给了孙大人。
孙大人探出双手来，速度异常缓慢的沿着伤口一直向下，轻轻揉捏。这一动手，孙大人才注意到，伤口中的力量本质上非常强大，其来源绝不是一般的仙人。白虎神兽坠落下界之后，也受到了天轨的压制，但是伤口中残存的力量，仍旧顽强的维持着“仙”的水准。
可能是因为这只是一股力量，而不是生灵？孙大人也说不清楚。
“据青龙所说，四象神兽在仙界乃是神兽统领，本身地位极高。出手对付它们的，怕也是仙尊级别，难怪这伤势绵延到现在，始终无法康复。”
孙大人借助本初娴熟的力量，好像磨盘磨豆子一样，一点一点的将这种力量消磨掉。秦王很清楚白虎伤口中力量的来源，所以孙大人“夸下海口”能治，秦王是半信半疑的。他一瞬不瞬的盯着孙大人的双手——那双手用了整整一个时辰，才挪动了一寸的距离。
这一寸的伤口很快皮肉自动收合，再也看不到一点痕迹！秦王狂喜，又怕自己喊叫出来打扰了大夫，急忙用双手捂住了自己的。他再去看白虎，它翻着肚皮，两只大眼睛眯成了两条细细的缝儿，毛茸茸的腮帮圆鼓鼓的，显然十分舒爽。
白虎当然舒服了，这伤势折磨了它这许多年，终于有一部分痛苦，彻底的从它身体上离去了。
孙大人拼尽了全力，但仙尊留下的力量的确难以清除，一天十二个时辰，只能祛除十二寸。孙大人累了，休息一个时辰然后继续。白虎身躯数百丈，这道伤口不比白虎的身躯短几分……
好在孙大人熟练度提升，速度越来越快。这样也用了整整三个月，才算是让白虎彻底康复！治疗的这段时间，秦国上下，被憨妹和小公主折腾的够呛……一个好吃一个闹腾。首先遭殃的就是秦王御花园中各种珍禽异兽，被憨妹嚯嚯光了。然后扩张到国都附近的一切皇家园林。
小公主的破坏力也是毫不逊色，她暗中联络秦国的贵妇小姐们——这些人的相公、父亲、兄长被憨妹祸害的不轻，对憨妹颇有怨气，小公主以此组建了“搬山盟”，秘密结社反抗憨妹！
憨妹在小公主心目中的威胁程度，已经从“绊脚石”上升到了“压在头顶的大山”的程度。双方在国都附近“斗法”，朝堂上下又得了秦王的密旨，要照顾好她们，至少在白虎彻底康复之前，不能开罪这两位。于是群臣苦不堪言。
这群人之中，修为最高的申缭子，反倒是最没存在感的一个！
终于治好了白虎，孙大人和秦王才开始正式的合作谈判。孙大人将计划和盘托出，同样的，如何将万神天宫拉回来，这是孙大人的终极秘密，也是孙大人主控整个计划的保障，是不会提前告诉秦王的。
秦王听了之后，忍不住道：“你们，当真敢想敢为！”秦王忽然大笑：“哈哈哈，这才有趣！这些年流连床笫之间，朕都已经快要忘记，一心无畏、满身是胆，敢掀开这青天看一看，是何等的快意了！”
孙大人又问了一个问题：“西岭的那些代言人在何处？本官来到此地，从未听陛下提起过他们。”
秦王神秘一笑，道：“随朕来。”这次秦王没有打开小天地，而是出了皇宫，乘坐一辆看似低调朴素的马车，出了都城之后，马车便腾空而起，飞行两个时辰，落进了一片茫茫巨岭之中。
大秦有一支精锐修军驻扎此地，戒备森严，大阵层层叠叠，更有数千枚警戒灵符在周围自动飞舞运行，真真是一只苍蝇也飞不进来。
然后在一片凿空的山腹中，孙大人看到了十四个躺在玉棺中的古老修士。他们的头顶上，都盘踞着一条水蛭一样的怪虫！怪虫身上生长着六根触须，顶端闪烁灵光。
孙大人愕然：“陛下全部控制了？”这十四位显然就是西岭全部的代言人。秦王颔首自傲道：“整个西岭都在朕牢牢的掌控之下！不光是他们，另外所有沉睡的古老修士，都被朕提前挖了出来，各有处置。这些人因为有些用处，所以用脑吸蛭控制了起来。”
孙大人失笑摇头：“陛下不厚道，你早有反抗之心，平白骗我帮你医治白虎。”秦王也不否认。秦王控制了这些代言人，上界下达的命令，他们连连称是，诅咒发誓一定拼尽全力完成任务，然后因为各种原因进展不利，云云。
说起来还是孙大人无意中帮了秦王一把，因为并不只是西岭一地毫无进展，除了东土，其他地方都没什么进展！西岭就显得不那么特殊，真乙仙没有疑心，否则秦王可能已经混不过去了。
秦王一声令下，此时正在富强巅峰的大秦立刻行动起来，四座信标道基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建造起来……孙大人估算了一下，虽然晚了几个月，但西岭应该会和东土同时完工。孙大人暗自松了口气，拜别了秦王踏上归途——秦王拉住孙大人的手，依依惜别，口中说的话全都是：“你给朕介绍一下，朕对武瞾大教主乃是真心实意的仰慕。你跟她比较熟，先在她面前为朕多美言几句，此事若是成了，也是四海八荒一段佳话！而且朕绝不会亏待你的，朕的那些女儿，你看上哪个朕都可以许配给你，一个不够可以两个……”
孙大人落荒而逃。
回到东土的孙大人，暗中视察了四座信标道基的工程进度，稍稍安心了一些，然后又去红夷蛮种大陆看了一下。在红夷蛮种大陆的时候，孙大人收到了武瞾大教主的传讯：“北疆和中州的信标道基，已经开始修建。隐匿三荒中的瀛壶和岱峤也有了线索，你我各自负责一处。”
中州进展顺利，乃是孙大人传了信息过去，映剑仙子暗中配合——孙大人不居功，这件事情没有跟大教主说过。北疆则全靠了大教主的个人能力。
如今算来，瀛壶和岱峤两人各自负责一个，那么八荒大陆相当于两人对半分。孙大人很感兴趣：“教主是如何找到那两座大陆的？”
武瞾的手段非常霸道直接：她本来就干掉了南荒所有的代言人，自然也拘禁了这些代言人的元神。于是搜魂代言人的记忆，这其中有几位当年和瀛壶、岱峤的代言人往来密切，大教主猜测这两座大陆的代言人应该也被唤醒了，于是假借名义联络，派出了护教将神在茫茫大海中搜索，终于找到了这两处大陆。
大教主对孙大人说：“这两座大陆上的情况，如今都有些诡异，你境界低要小心一些。”孙大人觉得自己被鄙视了，不大开心。不过隐匿的三荒必然有一些非同寻常的变化。孙大人心头始终有个疑惑：为什么隐匿的是这三荒？而不是其他的大陆？八荒中恰恰是隐匿的三荒在天轨逆变之前，命名就和其他五座大陆不同。
而蓬桑后来变成了红夷蛮种大陆，这些红夷蛮种又是从哪里来的？当年的百族之中，可没有这样一支。
武瞾大教主和孙大人分工，武瞾负责岱峤，孙大人负责瀛壶，武瞾将瀛壶的位置告知了孙大人，孙大人马不停蹄的赶了过去。
当然是开我的新跑车了！
虽然此时源复苏程度已经极深，天轨即将彻底复原，不过瀛壶和岱峤所在的区域，仍旧是被茫茫云海隔绝。这云海并非普通意义上的云层，迷迷茫茫之中，藏着可怕的五行煞风，又有着诡异莫名的“虚空落差”，云海中还生存着不可名状的“怪异”，很难用“生灵”来定义它们，它们更像是介于灭域本源和邪神之间的一种可怕存在，有些甚至不需要接触，就可以造成毁灭！
天轨逆变大劫的恶果，在这茫茫云海中得到了最全面、最充分的体现！
申缭子自命第九大境，结果差点被一道巨蛇形态的庚金煞风卷走，在这煞风面前，他竟然毫无反抗之力！
小公主也因为多看了一团雨伞形状的云彩一眼，忽然自身也变成了雨伞的形状——关键是她还是现出了原形后，变成了雨伞的形状。雨伞鸟？
憨妹指着她嘻嘻哈哈的笑个不停。
孙大人一直觉得有什么东西暗中跟着自己，变得疑心大起，异常暴躁！唯一不受影响的，只有憨妹了，每天吃了睡睡了吃。孙大人也不知道，她是怎么从那些云海中，忽然伸手一抓，就能逮住一些“猎物”！
这些猎物更加诡异，有的像是十几种虫子拼凑在一起，有的是眼珠上生长出手脚，有的是两颗互相盘旋飞舞的黑色海星……
而憨妹用大锅煮了，大家吃了之后，受到云海的影响便会减弱、消退。小公主变成了雨伞鸟之后，便是孙大人说尽了好话，从憨妹那里讨来了一碗汤，给小公主喝下去才恢复过来。
自那以后，小公主蔫了，一直到抵达瀛壶，都哆哆嗦嗦的蹲在角落里。
那迷雾云海好像一片幕布一样，在众人面前拉开了，露出了隐藏在后面一眼望不到边际的广阔大陆。
史书上记载，瀛壶之上，群山倒悬，江河如网，盛产古藤灵花、珍禽异兽，土生之民筑巢而居，敏捷如猿猴。
而此时的瀛壶，满眼荒凉，一片末日后的景象。那些曾经悬空在高空的山峰，已经跌落在大地上摔得四分五裂，又经历数万年风霜雪雨，变得斑驳枯黄，河流绝迹、大地不见生机。一眼望去，数千里范围内，只有零星几处绿洲点缀。
孙大人的筋斗云刚一接近这片大陆，众人便同时皱起眉头：“此地笼罩的力量，和灭域本源有些类似，无声无形向外辐射，却又不大相同……”
这种力量影响不到孙大人他们，筋斗云靠近一座绿洲，只有七八里大小，外面由低矮的土砖墙环绕，里面的居民身上灰扑扑的，眼中没有神采。更让人意外的是，他们的身上，都带着丑陋的畸变！
有的人脖子上长满了蜥蜴一样的鳞片，有的人眼睛被巨大的肉瘤挤占，有的人关节位置上骨刺穿透了皮肤，有的人腋下多出两只婴儿一样的手臂……每个人都奇形怪状，那些生了六根手指的，倒算是其中最正常的。
孙大人一眼看尽整个绿洲，便知晓这里一共住了七百九十五个人。还有十二个马上就要死了。孙大人忧心忡忡：修造信标道基，需要数量庞大的工匠，但从目前所见来说，瀛壶此时最大的难点，不在于如何收服、整合这些绿洲势力，而是很可能把整个大陆所有人都集中起来，也凑不齐所需的人数！
孙大人暗中一叹，实在不行只能建造新的重虚天路，从别的大陆运送工匠。便在此时，绿洲外干涸的大地上，忽然隆起了一道道的痕迹，飞快向着绿轴汇聚！整个绿洲躁动起来，喊叫着某种语言。
那些轨迹飞速逼近绿洲后，想要下潜绕过土砖墙。可是绿洲中忽然有一个两腿的皮肤厚重粗糙、好似大象一般的人站了出来，原地一蹦双脚猛地跺在大地上。
嗡——
一层震波以他为圆心扩散，和那些痕迹撞在一起，砰砰砰……闷响声不绝于耳，无数暗红色的影子被崩飞出去。
绿洲内，居民们杀了出来，出人意料的是，他们每个人的能力，竟然都源于身体的畸变！

第七二〇章 畸变赤光
那些被震波弹飞出去的暗红色影子，落在地上飞快窜动，快的肉眼几乎看不清轨迹，乃是一只只半人大小的怪兽，拖着蝎子一样的尾巴，整个“头部”又像是蜘蛛，全身就好像被扒掉了外皮一样，血肉都露在外面，才呈现出暗红色。
它们的数量极为庞大，既然潜行偷袭已经被发现，索性便全部冲出了地面，几万只这种怪物从四面八方扑向了小镇。小镇中的居民，因为畸变的部位不同，能力也是五花八门。
脖子上长着一圈蜥蜴鳞片的人，跳上了墙头深吸一口气，脖子立刻粗大了好几倍，然后张口一喷，便有一道火柱射出十几丈，将凌空扑来的几十头怪物烧成了焦炭。
眼睛被肉瘤挤占的那人，猛一发力肉瘤表面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毛细血管，好像某种神秘的花纹，无形中的某种波动散开，影响到了一个十丈范围内所有的怪物，这些怪物立刻疯狂的自相残杀起来。
生着骨刺的那人，化身为强大的近战斗士，每一只骨刺都是致命的武器，身形竟然比那些怪物还要快上三分，顷刻间在怪物从中杀出了一道血路。
腋下生出两只婴儿手臂的，奋力举起短小的手臂，空中投映出两只巨大手臂虚影，形状好似妖魔，猛地拍下去，几十只怪物顿时成了肉泥。
就连那只生了六指的人，也用第六根手指朝前一戳，便有一股锋锐的力量接连刺穿了几头怪物。整个小镇里，除了还为长大的孩子，所有人都是战士，老弱病残也都登上了墙头。
可是怪物的数量实在太多，潮水一般一波接一波的涌来，死伤了几万头之后，终于冲进了镇子里，接下来就是残酷的混战，镇子里的居民不断死去，惨叫声和怪物的嘶吼声此起彼伏。
申缭子看着下面，问孙大人：“帮忙？”孙大人想了想，轻轻一点头。申缭子看了看周围，很郁闷的发现，自己谁也使唤不动，那几位在孙大人心目中的地位，都远远超过了自己。堂堂第九大境，竟然成了这个小团队中的打手。
申缭子凌空降临下去，在这片大陆上一切神术都可以使用。第九大境把手抬起来，翻掌向下一按。
轰！
每一头怪物都被一股恰到好处的力量碾成了肉泥。申缭子终于有机会展现自己的强大了，这一手对力量的控制，妙到毫巅，杀死每一只怪物没有多用一份力量，而且即便是正和怪物纠缠在一起的那些人，也没有受到半点误伤。
可惜这样高明的手段，却没有捧哏的。
孙大人等人很了解第九大境能做到什么程度——申缭子的这一手，在第九大境中，只能算是基本操作。
镇子里的那些居民……则是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他们的力量层级太低了，完全无法将“血刺蛇”的覆灭，和某个人抬了一下手掌这样简单的动作联系在一起。
申缭子媚眼做给了瞎子看。
镇子外还有一些零星血刺蛇，因为距离太远逃得一命，吓得吱吱怪叫，一头扎进大地，逃得不见踪影。
申缭子以拯救者的身份来到了一群镇民面前：“这里谁做主？”那些镇民却务必警惕的看着他，甚至各自展现出了自身的能力：“这里不欢迎你们！”
申缭子莫名其妙，本座刚才救了你们全部人的性命！可是那些镇民又上前一步，表现出了非常强烈的戒心：“我们可以送你们一些饮水，请你们马上离开！”
“我们有自保的能力，即便是你们非常强大，我们宁可战死，也不会臣服！”
孙大人眉头微皱，这些镇民排外的程度超乎想象。申缭子脸色一沉：“本座是来帮助你们的，不识好歹……”
“我们不需要！”镇民毫不犹豫回答，申缭子勃然大怒：“敬酒不吃吃罚酒！”孙大人却喊住他：“算了，走吧。”
都是一些在破灭的大陆上畸变的苦命人，跟他们计较什么呢？
申缭子愤愤不平转身腾空飞起，和孙大人会合一处，瞬间不见了踪影。那些镇民们明显松了口气。回到了筋斗云上的申缭子恼火道：“好像咱们要抢他们什么东西似的！”
孙大人一挥手，筋斗云隐匿行藏，又折返了回来：“他们恐怕真的以为咱们会抢他们什么东西。”
刚才的战斗中，孙大人已经注意到，全镇人都参加了战斗，但有一个女人例外。她住在镇子中央最大的那一座石屋中，身材胖大，镇子里的孩子们在战斗的时候，也都被集中到了这里。
孙大人扬了下眉毛，说道：“看着吧。”申缭子也很好奇，这些镇民要保护的就是这女人？这高高胖胖的女人有什么值得保护的，长得也不好看。
镇民们飞快行动，将受伤的人抬了过来，除了那些彻底死透的，哪怕是只剩下一口气，眼看着就要不行了的人，也被送到了石屋外面。
然后各家各户将自己的孩子领走。石屋中只剩下了那个女人。她在面前摆开了几只陶碗，然后解开了自己的衣襟。
申缭子发现她的畸变位置在胸口。
女人挤出了自己的汝汁，挤满第一碗的时候，她已经露出了疲惫之色，但她看了一眼外面众多的伤者，强撑着挤满了三碗，然后昏倒在地。
外面的镇民轻手轻脚的走进来，有人小心翼翼的将女人抬上床，另外一些人端着碗，给外面的那些伤者每人喂了一口，他们的伤势肉眼可见的好转了。
那些只剩下一口气的多喂了一些，竟然也从死亡的边缘拉了回来！
申缭子目瞪口呆，随后明白过来：“他们是担心咱们要抢这个女人？”这样一个能够救命的女人，在这片危险的大路上，的确十分珍贵。
孙大人道：“恐怕他们之前受到过其他镇子的袭击，想要抢走她。”孙大人一摆手：“走吧，再找找别的镇子。”
别的镇子并不像第一个那样充满戒心，但是对外来者同样不友好，各种的坑蒙拐骗。甚至有一次，孙大人他们全体进入了一个规模较大的镇子，镇子上的恶霸看到了毫无畸变的小公主等女，竟然想要杀了孙大人和申缭子，霸占她们！
申缭子怒火冲天，将恶霸一伙斩尽杀绝的时候，憨妹幽幽的说了一句：“把娇气公主给他们也挺好，何必杀人呢。”
申缭子和孙大人一脸愕然，小公主气的毛都炸起来，但是想到大家终归还要穿过那一片云海回去，小公主忍了。
走访了几个镇子之后，孙大人大致弄明白了此时瀛壶的概况。此地的居民几乎每个人身上都带着畸变的器官，那些“完美”的人数量十分稀少，但因为没有能力，反而成了那些“强大者”的玩物。
当年天轨逆变的时候，瀛壶大陆遭遇了可怕的灾难，具体发生了什么，因为此地的文明已经被彻底毁灭，没有留下任何记录而无从得知。但毫无疑问，现在这些人，乃是当年大劫幸存者的后代。
申缭子很疑惑：“既然有人幸存，就应该有传承留下来，为什么这里不见一个修士？”孙大人没有说话，制服了几个凶恶的镇民后，将灵气输入他们的体内验证了一番，然后对申缭子说道：“畸变的器官影响了他们的经脉，他们无法修炼了。而没有发生畸变的人数量极少，久而久之修行的传承就断绝了。”
申缭子恍然，又问孙大人：“咱们要将这些人集中起来修建信标道基？”孙大人望了一眼茫茫无边的枯黄大地：“这些人一盘散沙，而且私心极重，整合本地人，还不如从东土送人过来，速度反而更快。”
“那咱们下一步怎么做，构建重虚天路？”
孙大人又摇了摇头：“我想先弄清楚，瀛壶大陆上，为什么充满了这种让人畸变的力量。”
这种力量无影无形，却无处不在，而且影响力其实十分强大！孙大人一行因为大家修为都很高，还可以抵挡这种影响。但第五大境的孟丫丫和玉灵，每天也需要打坐修行至少两个时辰，祛除这种影响力。
构建重虚天路对于现在的孙大人来说不算困难，但运送过来的那些工匠们，大都是低阶修士，怕是抵受不住这种影响，到时候信标道基还没建好，工匠们已经畸变了。
申缭子点点头：“恐怕是这一片大陆的世界本源出了问题。”筋斗云的速度极快，孙大人有能力搜索整片大陆。这大陆上怪物极多，飞行中，他们受到了好几种飞行怪物的袭击，自然都无法对孙大人造成什么威胁。
中途遇到了一群翼龙一样的怪鸟袭击一个镇子，孙大人也随手救了。几天时间搜索之后，他们一路往东北方向而去，所有人都感觉到越向那个方向飞行，那种畸变的力量越强。
孙大人提前落下了云头，将孟丫丫和玉灵放下来：“你们留在这里，再往前怕你们抵受不住。”两女舍不得跟小姐分开，但也不想成为累赘，委委屈屈的答应了，心里已经下定了决心：以后要更加勤奋的修炼！
孙大人继续往东北飞去，路上却发现大地上的镇子越来越多，而且每一座镇子里的居民数量也大大增加。又飞行了数千里之后，这里畸变力量的浓度已经是他们遇到第一个镇子的五倍以上！
而在这里，他们在大地上看到了第一座城市！
城内有三万居民，他们的畸变更加严重，有些人的畸变覆盖了身体一半以上的位置。他们的能力也更加强大，有些人已经拥有了两种以上的能力。
这里的怪物同样更强，在这一地区的顶级战力，大致相当于修士第三大境。申缭子最近暗暗观察，偷师孙大人，也把自己往“细心观察、合理推断、缜密研究”的方向改进。比如这几天他就时不时地从云头上下来，捕捉一些畸变位置不同的人，研究他们在这片大陆上，究竟是怎么利用畸变器官，发出异能的。
“捕捉”这个词，是申缭子的原话。在他心目中，自身仍旧是高高在上的，这些畸变后不人不鬼的家伙，对于他来说就像是猎物一样。
申缭子把自己的“研究成果”在孙大人面前显摆出来：“这个大路上，一切异能的根源，都是空气中无处不在的那种特殊能力。这种能量导致了畸变，而即便恰恰也能沟通这种力量。本质上来看，这种异能和灵兽、妖族的本命神通一样，都是可以凭借本能，直接跨过施法的过程。
而且这里的人动用畸变器官的时候，身体的压力骤然增大，从心脏中泵出的血液增加好几倍，这一点和本命神通也类似，都不是毫无代价就可以发出的。”
“这个大陆的这种异能，副作用更大，根据我这一路上做的数据统计，异能使用次数越多寿命越短。”
他说完之后，两眼瞪大满怀期待，等着孙大人的夸赞，就像是学堂里背诵了一篇诗词的学子，等着先生的夸奖。
孙大人等了一会，发现没了下文才明白过来：“这就没了？”
申缭子费解：“我已经的除了研究结论，还需要有什么？”孙大人忍住了要说的话，点点头：“这么短的时间内，能做到这一步，不愧是第九大境。”这夸赞就很不走心，还偏偏提到了“第九大境”。申缭子拉住孙大人的衣袖：“大人有什么指教，不妨直说。”
孙大人看看他：“直说？”
“直说，否则我怎能进步？”
“你这个结论太笼统了。实际上来说，这个结论我们只依靠观察就能够得出这个结果，你的研究没什么开创性，只能算是验证了这个猜测。”孙大人顿了一下，接着道：“你需要做的更细致，比如不同的畸变位置，为什么对应不同的异能？而弥漫在空气中的那种力量，为什么又能分化出如此之多的不同异能？这一点和天地元气其实很相似。我们的研究，最终目的乃是为了辅助我们研究这片大陆的本源之力，但你的结论和这个根本目的……看不出太大的关系。”
申缭子张了张嘴，被孙大人说的哑口无言。还以为本座进步很大，原来只是刚刚上路而已。他又有些不服气：“那么大人有什么成果？”
孙大人指着前方：“首先，按照这一路上畸变能量的浓度变化，可以推断出某种规律，本大人已经计算出，再有一万三千里左右，我们就能找到畸变能量的发源地。”
“其次，我路上深凿大地，发现地下的土壤样本中，即便能量的浓度和地表相同。这证明畸变能量的确是从同一个地方发出，向全大陆扩散。”
“由此也就可以推断，这个发源地，很可能就是这片大陆的本源之力。”
“然后这些畸变器官，其实都能够从历史上某些妖族、灵兽身上找到相似的器官。所以畸变本源大概率是本就存在八荒世界，而非外来的力量，这一点和红夷蛮种大陆那些外来的邪神不同。”
申缭子听得有些发晕，只觉得孙大人好利害，比我研究深入得多，而且结论明显更有意义。可怜的申缭子阁下被打击的不轻，随后的路程老老实实，筋斗云飞行一万多里之后，他们在天空上看到前方的大地，布满了蛛网一般的裂痕，裂痕深刻，仿佛一直延伸到入大陆的最底部。在这些裂痕的中央，有一团巨大却朦胧的暗红色光芒，好像喘息一般一闪一灭，而且还发出真实的“呼哧、呼哧”怪响声。
这声音钻入耳中，申缭子感觉到自己耳根发痒，忍不住挠了挠，骇然发现自己耳朵后面竟然长出了鱼鳃！

第七二一章 阴阳交叠
“啊——”申缭子发出一声尖叫，慌张起来：“我也畸变了……”他转头就看见孙大人的头顶上，竟然生长出了一圈荆棘一般的骨刺，乍一看好似带上了一顶王冠！
小公主全身的羽毛变化成了一片细长如同发丝的触手，唯一毫无变化的只有孙长嫣。孙长嫣很好奇地打量着他们，但是没有一点惊慌。
孙大人抬起手来，那手掌竟然已经变成了龙爪一般的模样——孙大人按住了申缭子的肩膀：“莫慌。”
孙大人暗暗运转元力，对抗之下很快将畸变的力量逼出了体外，变回了正常的样子。小公主也是一样。申缭子暗叫一声惭愧，运转自身的功法，耳朵后面的鱼鳃飞快退去。他的真实修为最高，对于畸变力量的抵抗力最强，实际上畸变最小，却慌张了。
孙大人知道申缭子这种靠着上界的恩典提升起来的九境，几乎都没有经历过什么生死劫难，心性修为较差，遇到这样的事情难免慌乱。
申缭子镇静下来，孙大人就不用操心他，好歹也是九境。孙大人的注意力，全放在了那发出喘息声的赤光上。
从高空看去，那一团核心赤光，足有千丈大小，被埋在那些裂痕中，不知道地面下究竟隐藏了多少。
“把玉灵和孟丫丫提前留下是对的，她们两个到了这里，刚才那一刹那的畸变，就可能无法逆转。”
孙大人想了想，披挂了本初仙枢机，凌空飘落下去。
随着不断接近那赤光，本初仙枢机发出了剧烈的警报。忽然从其中一道裂痕中，猛地扬起来一片巨大的黑影，孙大人早有防备，手臂一动苍稷古剑斩出——这一剑却出人意料的落了个空，巨大明亮的剑影，穿过了那一片黑影，黑影噗的一声炸散成了一片烟雾。
孙大人心中危机感骤然升起，下面的裂痕中，呼呼呼的扬起来无数黑影，全都是如烟似雾，却又好像幽灵一样有着自我意识，飞快的朝着孙大人扑了过来。
申缭子一声大喝冲了下来，几团黑影和他纠缠在一起，申缭子连续打出七八道神术，那些黑烟却是散了又聚，将申缭子围在当中，而且这些黑影的属性格外独特，一种神术施展过了之后，第二次就对它们无效了！
申缭子一时大意，落入了包围之中，发现竟然冲不出去！裂痕中冒出来更多的黑影，加入了对申缭子的围剿中。
黑影越来越多，围绕着申缭子渐渐浓密到遮蔽一切，很快便看不到申缭子的身影了。
孙大人也陷入了同样的境地中，第一剑斩开了黑影之后，苍稷古剑便没了效果！第二剑落下黑影不闪不避，八阶古剑刺在了黑影上，便立刻有一股黑色的痕迹侵染到了古剑上，孙大人心中，苍稷剑姬发出了痛苦的呻吟声，孙大人立刻将古剑收起，塑身而立不再轻易出手。
黑影嗖嗖嗖的从裂痕中扬起，很快孙大人身边就变得黑烟腾腾，并且飞快逼近。孙大人没有理会这些黑影，眼睛紧紧盯着下面的那些裂痕。
黑影并非本体，而是一种“异能”。本体藏在这些裂痕中。裂痕中的赤光，乃是畸变力量的本源，很可能也是整个大陆的本源力量，藏在这里的畸变体，实力恐怕比肩九境！
孙大人的身躯飞快下坠，一瞬间穿过了那些黑影，黑影来不及侵染本初仙枢机，孙大人已经扎进了裂痕中。
本初仙枢机发出激烈的鸣响声，提醒孙大人危险。这一套仙甲的表面已经蒙上了一层黑色，那些黑影从孙大人身后飞快追来，锲而不舍的想要侵染本初仙枢机。
孙大人观察了一下，黑影对于仙器的侵染速度的确慢了很多，于是一抬手将真乙仙赐下的一件仙器抓在了手中，在裂痕中向下废了数千丈，中间多次撞碎了凸出来的岩石，本初仙枢机上摩擦出了大片的火星，孙大人灵觉全开，忽然捕捉到一道岩石缝隙中，有一根蛛丝一样的东西悄无声息却飞快的缩进去。
孙大人一声大喝，手中的仙器打了出去。
这是一柄木匠凿子一般的仙器，轰然一声凿开了大片的岩石，将一根蛛丝切断，剩余的蛛丝却飞快的继续回缩。
孙大人再次大喝，抬手张开五指，一股庞大的吸摄之力，凌空将蛛丝拿住，蛛丝用力拉扯，孙大人被带的一个踉跄！
但是孙大人此时穿戴着本初仙枢机，一旦崔动起来凡人亦可弑仙！很快孙大人稳住了身形，反到将蛛丝拉出来了一截。
此时此刻孙大人毫无保留，葫芦老二的千门眼小天地加身，借助了千门眼的能力，孙大人一眼望去，看穿了大地下的一切，只见一颗足有百丈的大脑，上面布满了丘壑，生长着密密麻麻的畸变血管，从这些血管中又延伸出无数蛛丝，在大地之下织成了一张大网，笼罩着方圆百里的范围！
那大脑好像心脏一样跳动，而且跳动的频率，和赤光喘息的频率相同。
每一次跳动，蛛丝跟着颤抖，便能放出一道黑影。黑影在裂痕下累积着，数量庞大到让人头皮发麻。
“必须速战速决！”
孙大人抬手召回仙器，手掌一个旋转，仙器也跟着旋转开凿，轰然破开了一层层的岩石。无数黑影从裂痕下升起，挡在了仙器前面，凿子连破了六道黑影之后，表面已经染上了一层漆黑！
孙大人飞速将仙器收回，同时放出了第二件仙器。这一次一直突破到了大脑附近，大脑操纵着那些蛛丝当做触角，将庞大的身躯抬起来——按说它这个模样，必然行动迟缓，可是它却弹射蛛丝，勾连远处的山岩，猛地一拽，便嗖的一声弹飞过去！速度竟然不慢。
孙大人紧追而来，第二件仙器也被侵染，孙大人手中已经换了屠龙神器！短剑狠狠刺落，本初仙枢机催动，庞大的力量灌注到了大脑中。
噗——
大脑竟然似水囊般一戳就破，大量粘稠物质四下喷溅，落在了周围的岩石上，嗤的一声冒出白烟，腐蚀出可怕的伤痕。
孙大人身外浮现出一片元力罩，宛如青色的半透明蛋壳。孙大人以元力催动本初仙枢机，施展的这一道防御神术，威力足以抵挡第九大境全力一击——以九境守门人申缭子玩命一击为标准。
可是这一神术在大脑泄露出的粘稠物质腐蚀之下，竟然是顷刻间就被融化了！
孙大人大为意外又瞬间明悟：这东西专门针对修士、不只是修士，而是一切超凡力量！它对于普通岩石的侵蚀，效果就显得很普通。
本初仙枢机表面飞快的点亮了层层嵌套的仙阵，刻线多维而复杂，充满了神秘的力量感。
轰！
仙阵向外爆发恐怖的冲击力，将那些粘稠物质喷飞出去。
破碎的岩石，大脑只留下了一个巨大的破损白色软膜，盖住了一盘裂隙。那些蛛丝扭动挣扎，显得十分痛苦，就好似被斩断的毒蛇。
外面的申缭子也找到了对付那些黑影的方法，这些诡异莫名的东西，你用九阶法器砍它，和用普通菜刀砍它，是一样的效果！申缭子发现了这一点之后，立刻就不慌了。首先本座从入门开始，一路到第九大境，虽然说水分很大可也学了不知道多少种神术！
如今最低级别的一阶神术都管用，本座从头演练一遍。
而且这一路上，也不知道有多少低阶法器被遗忘在储物锦囊中，全都拿出来用一用……
申缭子感觉自己能跟这些黑影扛上三四天！结果正为自己找到了应对方法而沾沾自喜呢，噗的一下那些黑影全部炸碎，消散的无影无踪！申缭子叹了口气，真正解决问题，还得看孙大人啊，自己有什么好得意地呢？
本初仙枢机背部撑开一个无比精密复杂的仙阵、仙机复合结构。仙阵层层叠叠互相嵌套，仙机打开三百六十个细小的喷射口，能够让本初仙枢机的穿戴着，在空中做出无数复杂却敏捷的动作。
孙大人背后力量催动，飞快的向着那巨大的赤光飞去。掠过了一道道悬崖一般的裂痕，前方的裂痕中，传来巨大的风声——那其实不是风，而是赤光的喘息从裂隙中穿过！
到了孙大人面前，就变成了可怕的飓风。其中夹杂着强烈的畸变力量，到了这里，哪怕有本初仙枢机保护，孙大人也感觉到自己体内的某些部分，有些不受控制！此时的瀛壶，可以看做是一座无比巨大的“灭域”，而孙大人眼前，就是整个大陆灭域的本源。
畸变也可以看做是一种“强大生命力”的体现，所以赤光周围其实“生机勃勃”。除了那颗大脑之外，别的区域还有各种畸变怪物，它们有自己的领地互不侵犯，可是大脑死了，其他的怪物也立刻生出感应，它们都在朝这边涌来，孙大人如果速度稍慢一些，被拦在半路，要面对的就是多个大脑级别的怪物，处境会更加危险。
短短一瞬间，孙大人已经冲到了裂痕的最核心位置，汹涌的畸变能量冲击，孙大人感觉自己的眼珠中，都要生出手脚来，全身麻痒难耐。无数由血液畸变而来暗红色螃蟹，全身长满了惨白色的绒毛，从周围的裂痕中飞快钻出。第一只来抢占地盘的怪物出现了！
孙大人张开手来，发现自己的手和葫芦已经融合在一起！滚滚真火从葫芦中倾倒出来，在孙大人周围形成了九层火海，阻拦住那些怪物，孙大人却没时间去处理自己和葫芦之间的畸恋……啊不，畸变、是畸变！
眼前那庞大的赤光，伴随着巨大的喘息声，让孙大人感觉自己无比渺小。仿佛任何一次喘息，呼出来的力量都能够将自己吹飞出去几万里。
孙大人所面对的，是整个大陆的本源之力、是所有畸变者的根源！
所谓“四海八荒”的说法并非随口一提，其中每一个都可以算作是一个相对独立的“世界”，所以他们各自都有“本源”。这是整个修真界众所周知的事情，但几乎从没有修士，会想着去寻找自己所在大陆、大洋的本源！便是这些“本源”没有被污染，所散发出的能量波动也是非常可怕的。
灭域寄托于大陆，一座大陆有无数灭域，灭域本源已经十分可怕，更何况大陆、大洋的本源？甚至有人猜测，修士所汲取的天地元气，并非来自天外，而是来自于各自大陆本源力量的挥发。
普通的修士站在孙大人目前的位置上，身躯一定彻底失控，每一个细胞都会膨胀成为一头强大的怪物，他的意识会直接被吸进本源中，成为整个大陆的一部分。
而孙大人相比与普通修士来说的优势在于，孙大人对天轨十分了解。孙大人曾经可以利用天轨监察天下，从规则层面上，孙大人是整个八荒世界，最了解世界本源力量的人，这一点甚至超过了武瞾大教主和秦王陛下。
饶是如此孙大人也有些压抑不住自身的变化了，这不仅仅是畸变的力量，还有自身受到本源力量影响的“自我生长”。不过在这短短的时间内，孙大人已经看出了很多问题：“畸变的力量来自于……阴冥！”
所谓畸变能量，实际上是某种来自阴冥的影响，和本源力量外层互相融合产生的结果。
孙大人暂时还只能分辨出这种影响来自于阴冥，至于究竟来自于阴冥的哪个地方，孙大人以绝强的意志力，压制着自身的变化，强行动用了“千门眼”小天地的能力继续探寻。
因为小阴间的存在，孙大人对阴冥力量十分熟悉，没用多久就确定了：“这是十八层地狱的某一处……亦或是某几处？”
阴冥的力量影响在于，这些地狱中囚禁了各族生灵，或者说囚禁了各族生灵的“罪恶”。受此影响，大陆上的生灵所表现出来的畸变，具备从洪荒时期开始，各族的局部特征，从畸变中获得的异能，也类似于各族的“本命神通”。
“天轨逆变之时，阴冥也受到影响，三荒隐匿过程中，和阴冥某些位置重叠……”孙大人有了推断，然后看穿了“表层”力量之后，继续深入探究本源的内核，孙大人更加震惊：“蓬壶的本源，为何同天轨有些不相合？”

第七二二章 收束畸变之力
“不相合”的感觉十分微妙。就好像是……孙大人仔细端详着瀛壶本源之力的内核，这种根本的发源之力，和整个八荒世界严密的结合在一起，彼此已经无法分割。甚至连这个大世界，都被称为“四海八荒”。
终于孙大人找到了一个并不算恰当的比喻，就好像是嫁接的植物，茁壮生长了千百年，嫁接过来的枝条，已经完全和本体融合在一起，即便是剥去了外皮也看不出嫁接的痕迹，只有经过基因检测，才能发现两者其实根本不是一种生物。
孙大人更加疑惑：“瀛壶乃是外界大陆，被某种力量塞进了这个大世界？还是说此处大世界自有庞大的吸引力，将瀛壶自虚空某处摄来，融入了自身？”
“是否也正是因为这个缘故，所以天轨逆变大劫中，东西南北中五荒尚在，而瀛壶隐匿，以此推断，另外的岱峤和蓬桑是否和瀛壶一样，也是外来的大陆？”
孙大人又经过了一番细致的查探，找到了自己此行想要的答案，然后在自身真正坚持不住的临界点下，轰然后退远离了那有节奏呼吸的赤光。
孙大人迅速湮灭自身异变，然后随手一抓带上了申缭子，筋斗云俯冲而下，接住了两人迅速离开这一片可怕的裂痕。
申缭子本来想大笑两声，叫一句“痛快”，毕竟自己能够面对异变本源后全身而退，足以跟无数代言人吹嘘一辈子。但看到孙大人凝眉沉思，硬生生的自己忍住了，并且还自我心理建设：不要打扰大人，大人的思考很有价值。
孙大人在回忆，自己还能够用天轨的漏洞监视天下的时候，整个世界在自己的“印象”中是个什么样子。
诚然，那个时候自己的主要注意力在东土，最多也就是兼顾一下红夷蛮种大陆和中州，但是整体上能够感应整个八荒四海。
那个时候隐匿的三荒中，除了红夷蛮种大陆之外，另外两片大陆十分模糊，现在想来可能是被污染的本源之力影响。
但孙大人真正想要验证的是，整个大世界究竟是什么样子？因为上一世先入为主的观念，孙大人一直认为这些所谓的“大世界”就是一颗颗星球，不过应该比自己上一世的蓝球更加巨大。
难道说三荒本来是漂浮在星海中的巨大陨石，被星球的引力捕捉到，所以融合进来？
可是这个猜测很快被孙大人否定了，之前忽略了一个问题：如果是星球的状态，以八荒世界的表面积来看，这颗星球体积大的可怕，相应的引力也应该大很多倍，可是孙大人自身的感受，此地的引力和蓝球类似。
所以孙大人回忆了一下，印象中各个大陆、各个大洋从天轨反映到自己的意识中，是铺开一片的。孙大人当初并没有觉得有什么问题，认为这只是一种“表现形式”。
此时再回头去看：“难道这个世界……是平坦的？”引力正常，而且孙大人也注意到一个细节：自己站在山峰上，往往可以轻松的望到周围千里范围。
孙大人还需要另外的印证，于是询问申缭子：“你可曾想过飞出八荒世界去看一看？”申缭子一愣，大人沉思片刻后怎么忽然问出这么一个奇怪的问题？
他斟酌一下，搜刮着自己那些古老记忆，回答道：“天轨逆变之前，很古老的年代中，曾经有大能想要摘星揽月，故而以大神通升天，一直向上飞到了万万丈——具体多高不得而知了——他们遭遇了可怕的无影罡障，只是触碰便瞬间身躯和元神一起崩溃，不管他们到底有多强大，面对那一层无影罡障也瞬间崩溃。”
“后来也有几位胆大包天的狂士，偏不信邪想要尝试，都是有去无回。”
“后来修行界便有传说，那一层无影罡障乃是上下两界的藩篱，不论是想要上去的，还是想要下来，都会被其隔绝，只有通过一些特殊的方式才能突破，下界的大家都知道乃是飞升，上界的就不得而知了。”
他解释了半天，孙大人却只是又问了一句：“你想不想试试看？如今天轨尚未复原，那无影罡障可能尚未修复，可能是最后的机会了。”
孙大人说的似乎有些道理，飞升乃是一种“规则”，和天轨相关联。相应的无影罡障应该也是和天轨关联。
可是申缭子不想啊，有什么好看的？弄不好要丢了老命啊。孙大人却固执的说：“你想的，咱们一起。”
孙大人让筋斗云轻轻一抖，把小公主她们先放下去，然后操控着筋斗云高高飞起：“本大人陪着你。”
孙大人也有些“心虚”，身边跟着一位第九大境，万一有什么劫难，也有个可以帮衬的。某些问题，还真的就是需要更高境界才能解决。
申缭子幽幽的看着孙大人，我真的不想啊！可是申缭子没办法拒绝。好在是他慢慢发现，孙大人比自己还怕死！到了几万丈的高空后，已经出现了各种可怕的煞气、罡风，并且温度飞快降低，出现了可怕的极寒。
孙大人越发小心起来，上升的速度开始变慢，并且远远的放出灵觉，一旦觉察到什么问题，可以第一时间逃离。
越来越高，地面上的一切都已经看不清楚了，那些庞大的山脉，此时看来就像是一只只小虫子。申缭子缩着脖子，努力让自己比孙大人矮了至少一个头，真的触碰到了“无影罡障”，孙大人就是那个高个子。
孙大人一直看着下面，这个高度已经足够了，虽然还不能将整个八荒世界尽收眼底，却也看到了这个世界绝不是一个球体。大陆、海洋都处在一个平面上！
只是从这个角度，根本看不清楚这个世界的“厚度”，更看不清楚在这个“平面”的世界背面，又是什么状态。
申缭子堂堂第九大境，在这里已经被冻成了一个冰疙瘩，孙大人穿上了本初仙枢机，还能活动自如。申缭子感觉到自己的元神都被冻僵了，思维渐渐变得迟缓，知道自己已经支撑不住了。
他努力想要伸出手，拉住孙大人表示不能再继续了，可是身外的冰壳太过坚硬厚重，他已经动弹不得。申缭子绝望了，难道我堂堂第九大境，竟要如此滑稽可笑的陨落？好在脚下的筋斗云停了下来，然后开始回落。
到了十万丈的高度上，申缭子终于彻底恢复了，打了个嗝，吐出了一团冰蓝色的火焰，幽怨的看了孙大人一眼：“你这到底是为什么啊？”
孙大人没有回答。
八荒世界并非一颗星球，那么瀛壶大陆也就不大可能是这个世界自己吸摄揭去而来，只剩下了一个可能，是被某种庞大的外力炼入八荒世界的！
孙大人心中暗自忖道：“这个世界隐藏的秘密，比我预料的更多！”这样一个不合常理的世界，又是怎么出现的？如何能够安安稳稳的存在于星海之中？
这些秘密孙大人都藏在了自己心中，回到了大地上，接上小公主、玉灵两拨人，孙大人便道了一声：“工具！”
申缭子大吃一惊：“你要动用【力量】？！必遭天谴啊……”
随着孙大人这句话，有无数最为纯粹的“物质”从瀛壶大陆各处自动汇聚而来，组合成了各种宝材，这些宝材又自动修正形态，哗哗啦啦的降落下来，在大地上构建了一座【虚空天路】！
同时，在被污染的瀛壶本源之力外围，那些可怕的裂痕周围，一座座特殊的装置也是凭空而起，模样有些像是高塔，顶端却又张开了一张张巨大的“扇叶”。这些装置数量十分庞大，里三层外三层将本源之力牢牢围住，将本源之力向外辐射的那种畸变之力拦截下来。
就好像大坝合拢，拦截江水一样，一开始还有一些畸变之力泄露出去，却是越来越少，最终彻底杜绝。这一片大陆上的畸变之力，只剩下来原本的“存量”不再新增。
重虚天路大门打开，第一批三万人从东土运送过来，他们出现在瀛壶大地上的时候，【工具】的力量还在起作用，有一枚枚灵符从天而降，落入每一个人的手中。
这些灵符可以保护他们，不受大陆上存量畸变之力的影响。而畸变之力持续消耗，必将最终消耗殆尽，第二批东土修士赶来的时候，应该就不需要这些灵符了。
紧跟着天空中落下来第二批灵符，数量更多，足有数百万之数。却是和第一批的灵符不同，这一批灵符可以和本源之力外围的那些高塔隔空相连，从其中借来畸变之力。
孙大人以最快的速度完成了这一切，然后立刻丢出了那一具替身古尸。这是大教主武瞾“赠送”的，可以为本体抵受一次天劫。
九天之上，一道道可怕的紫黑色雷电闪烁，代表着整个天地的“愤怒”！如同山岳一般的雷云堆积出来，一层层的向下压迫，目标却是那一具替身古尸。
孙大人还怕出什么意外，自己躲在了本初仙枢机中。
那紫黑色的雷云高达数万丈，远远看去就如同是将整个瀛壶的大山，全都搬到了天空上，然后要一股脑的砸下来！所有目睹这一幕的人，都毫不怀疑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抵挡这种“天劫”！
第八大境如果藏不住，便只有这一个下场。
轰！轰！轰……
几十丈粗的雷霆劈落下来，只用了三道，替身古尸便灰飞烟灭……雷云、或者说“天地之怒”似乎还不解恨，又落下了几道雷霆，替身古尸所在之地，变成了一片可怕的破碎之地，引发下了一连串巨大的地震，数千里的大地格局都被改变，雷云才终于上升回归了九霄，然后慢慢散去。
不论是孙大人、申缭子，还是刚刚来到这片大陆的三万修军，全都噤若寒蝉，老老实实的趴在地上，一丝声音也不敢发出。
蒙混过关之后，孙大人也是暗呼一声侥幸。【能力】的确很好用，心念一动之间，各种浩大的工具顷刻间铸就，但是这反噬也确实太可怕了。
孙大人下了命令：“两万人开始修造信标道基，分出一万人，抓捕本地土著。他们应该已经发现了，自身的各种异能正在衰弱。对于他们来说这是不可接受的。只要他们愿意乖乖听话，修建信标道基，便可以发给他们一枚灵符，通过灵符他们可以继续获得畸变之力，维持住自己的异能。对于其中的有功之人，可以进一步开放灵符的权限，他们可以像修行一样获得进步，异能越来越强大。”
孙大人没说的是，他们自身要有足够的能力承受住更加强大的畸变之力。
孙大人仔细探索蓬壶的本源之力，便是要为彻底堵住畸变之力做准备。那一番探索让孙大人对本源之力和畸变之力了如指掌，才能顺利利用【工具】的能力做出这样庞大的布置。
至于说本地这些土著会不会集结起一批强大的“异能者”，去捣毁那些扇叶高塔，孙大人一点也不担心，土著异能者能力有天花板，他们如果真的去了，就会“惊喜”的发现，那些高塔中隐藏着无比强大的机关，轻而易举就能杀光他们……
孙大人在蓬壶大地上，定下了四处信标道基的地点，便带着众人返回了东土。孙大人前脚走，国师后脚就来了。
国师是带着孙大人的命令来的，要在这片大陆上，立下【真水之主】的信仰。未来万神天宫回归之后，神道必定大昌，提前抢占信仰未来【真水之主】在万神天宫中才能拥有最高的神位。
而孙大人走一步看三步，那些畸变之力灵符中，不但设置了逐步开启的权限，而且这些权限可以和信仰挂钩，便是为了方便国师布道。
国师有了之前的经验，此时在瀛壶大陆上轻车熟路的寻找了一批“心向吾神”的土著，一番恩威并用，这些人便死心塌地的皈依了【真水之主】，国师为他们开启权限，他们异能大增，成为国师在瀛壶大陆信仰拓荒时代，最锋利的剑！
孙大人回归东土之后，也收到了大教主的传讯：安排妥当。四海八荒之上，都已经开始建造信标道基。
现在要做的，就是耐心等待，一切建造好之后，便可以启动最终计划，将万神天宫从混乱虚空中拉回来。
大教主也能沉得住气，到了此时，也真就不问，孙大人具体用什么手段或者是工具，将那座神宫拉回来。
而孙大人还有一个难题需要解决，真乙仙又来催问：“本初仙枢机在你手中已经几个月了，你到底何时动手？”

第七二三章 真正的死敌
几位仙尊已经催促了数次，真乙仙内心焦虑，这才来逼迫孙大人和申缭子。又一次战战兢兢地应付过去之后，申缭子抹了一把额头，全都是汗水！
“大人，拖不下去了。”申缭子有些哀求的看着孙大人，本初仙枢机是你拿得，大教主的礼物也是你收的，我是真的什么好处也没捞到，可上尊每次催促你，都要把我捎带上，哪一天上尊忍耐不得，必定是两道仙雷一同落下，你一道我一道……我的命真苦。
孙大人沉吟着：“的确要拿出点成果了……在信标道基修建好之前，千万不能出任何差池。咱们搞点事情出来，转移上界的注意力，掩护我们的所作所为。”
申缭子眼睛一亮：“跟大教主商量一下，咱们演绎出大战的戏？”
孙大人瞥了他一眼，这眼神让申缭子感觉受到了冒犯：“你什么意思，为什么这眼神像是在看傻子？”
孙大人道：“做一场戏也要有个结果，你觉得应该是什么结果？”申缭子张口要说话，又卡住了，这样一场大战的结果当然不可能“和平收场”，一男一女大战三百回合，然后鸣金收兵，彼此都很满意，约定了下次再战。
上尊不是傻子，不说一方陨落，至少也应该一方重伤遁走。而重伤遁走的那一方，肯定要“挨打”的，要真的受些伤，只是不会那么严重罢了，如此才会显得逼真瞒过上界。但是以大教主和孙大人性格……申缭子非常肯定，自己去跟大教主说你佯败诈伤，大教主会让他真的受伤。
而他跟孙大人说你来佯败诈伤，孙大人同样会让他直接重伤！
申缭子缩头耷脑，不满嘀咕着：“我两万年前造了什么孽，遇上了你们这一对儿……”他又昂起头来问：“那你说还能有什么成果？”
孙大人神秘一笑。
……
真乙仙坐在楼中、沉着脸，胖乎乎的两团脸颊耷拉，超过了下巴。虽然看起来很滑稽，但真乙仙是真的起了疑心，因而十分愤怒。
他抬起手来尝试了一下，便发现天轨进一步修复了，自己现在能够发出的仙雷，落入下界可以直接灭杀申缭子这个级别的强者。
真乙仙冷哼了一声，自言自语：“下界这些蝼蚁，总喜欢自作聪明！这两个狗东西已经不值得信任。天轨逆变之前的那些代言人能力太差，而且各怀私心，还是要培养自己人！”
真乙仙心念一动，把目光投向了下界，心中默念着自己的要求，便有仙术将适合的人物筛选出来。
这其中有一男一女最为合适，真乙仙还没来得及仔细看，便发现这一男一女忽然心有所觉，猛地昂起头来，怒视上界。
然后真乙仙的耳边，首先响起了一声虎啸，紧接着是一生鸟啼，宏大悠远，带着某种来自亘古洪荒的力量，竟然是轻而易举的就震碎了真乙仙的仙术，那一男一女也从真乙仙的视野中消失了！
真乙仙毫发无伤却勃然大怒：下界蝼蚁安敢逆反天庭！虽然这仙术因为渗透到下界，已经被大幅削弱，可是能够一举震碎也足以说明这两人的不凡。这样心怀反意的下界蝼蚁绝不可留。
真乙仙再次运起仙术看去，却已经找不到那一男一女了。真乙仙更加恼怒：“竟然还有法术，可以遮蔽上界目光？”
“是了，是白虎和朱雀，是那两人！”真乙仙咬牙切齿，更不可留了。真乙仙心中也不免升起一个疑问：“神兽们当年究竟犯了什么事儿，惹得仙尊们一怒将祂们全部贬下界？”真乙仙轻轻摇头，这等秘密还是不要主动去探查，以免触及了仙尊们的逆鳞。
真乙仙将目光在剩余的人选上不断筛选，将八境以上的人选去掉。这些人多半和孙长鸣、秦王、武瞾类似，都是这个时代的顶级天骄，性情骄傲固执，又没有见识过上界真正的仙威，缺乏敬畏之心，弄不好就是下一个孙长鸣。
还是自己培养起来的人手，用起来更顺滑。
于是真乙仙选择了三十六人，都是第七大境，只要施展仙家手段入梦考验一番，他们和孙长鸣三人并无关联，就可以降下恩赏，先将他们提升到第八大境甚至是第九大境，命他们监视、甚至是钳制孙长鸣。
于是这一夜，八荒世界中几十个人，都做了一个“遇仙”的梦。真乙仙对这一次行动的结果十分满意，从这些人选中，竟然找到了一些对孙长鸣、秦王和武瞾心怀怨怼的天才。
真乙仙：“这三人在下界权势滔天，自然是打压同辈，以免有人超过了自己，自然有许多天才心怀不忿，本尊只挑选了三十六人，其中便有多位怨恨他们，可见他们在下界倒行逆施，到了何等猖狂地步！”
“这些人，正好为我所用。”
“秦王和武瞾有四象神兽辅佐，西岭和南荒的那两人便是有本尊相助……怕是也无法胜过他们。但是东土的这一个少年郎，却是大有可为！”于是满怀期待的真乙仙，对东土那位少年郎赐下的赏赐丰厚几分，确保他可以一直顺利晋升到第九大境。
这位“少年郎”循着昨夜梦中“遇仙”的提示，在一处偏僻的荒山中，起出了一座仙家宝藏，其中有一部玄典、七枚仙丹、三件仙器。东西到手的刹那，他的耳边响起了一道高远悠然的声音：“好生做事，莫要辜负了本尊的期望！”
少年郎叩拜，然后收好了这些仙家宝物，回到了自己的住处，脸上才露出一丝古怪的神情：“昨夜直接给我不就好了，非要故弄玄虚，折腾这么一出。”
那一片荒山，他曾经去过无数次，绝不可能早就藏有什么仙家宝藏。
他看着手中的这些仙宝，直流口水。上尊给的太多了，能够一路修炼到第九大境啊，等到天轨彻底修复，自己也可以想一想飞升的事儿啊！上界的仙尊们，都这么大方吗？
他忽然意识到：“不对啊，如果要施恩、要让我死心塌地的办事，不应该一次给这么多，应该是先给一些甜头，让我有了期待，然后用功劳来换取赏赐才是。”
“是这位上尊不懂得御下之道……不大可能。”他仔细回忆昨夜遇仙大梦，神色越发古怪起来，在梦中自己的内心的情绪，被彻底激发出来，似乎是说了许多大人的坏话？
而上尊随后反复跟自己确认这一点，最终勾引得自己最终对大人破口大骂。
“这位上尊要针对大人？”少年郎疑惑起来，我的确是对大人有些“怨念”，可是上尊你不知道下界有句话叫“论迹不论心”吗，你在路边走着，看见一位十分漂亮的小娘子，你会下意识的有许多暴虐淫邪的念头，难不成你还真的要把这些阴暗的念头当场实施？
我又不是绝世魔头，我是大吴正儿八经的高官好不好。
非常巧合的，这位少年郎，名叫马其志。不久之前刚刚趁着源复苏的东风，晋升到了六境六勋，勉勉强强能达到真乙仙的要求。
却因为心中对孙大人的“怨念”，而备受上尊重视！可是上尊没想到，马其志只是自己在心里别扭，绝不是真的想要对孙大人做些什么。
当年的事情已经过去很久了，而且不论是马其志还是他父亲，都已经是死心塌地的跟着孙大人办事，毕竟孙大人处事公正，而且对以往的事情既往不咎。马其志这些年在孙大人手下也是有功必赏，不但职务连连高升，修行上孙大人对他也多有提点，否则他现在还是第五大境呢。
心中那一点不痛快，倒也并不是真的有什么反心，仍旧是年少时候的不服气罢了。
你让他去监视孙大人，就算是真的将他提升到第九大境，他也不敢啊。马其志还算有良心，不能恩将仇报——他要真是这样的品性，孙大人也不可能一直带在身边，早就想办法弄死永绝后患了。
看人这一点上，孙大人眼光很准。
而且上尊让马其志做的事情，可不是单纯看境界高低，马其志很清楚自己就算是第九大境，也不是孙大人的对手。孙大人上次带回来那个新的“跟班”，可不就是第九大境，大家都亲眼看到了。
马其志惴惴不安：“不行，这些东西绝不能用，马上跟大人坦白。”可是他催动了联络灵符，大人那边却没有回应。
……
真乙仙布局下界之后，颇有些洋洋自得，自认为走了一步妙棋。却忽然心有所感，乃是柯火道和七尺上人分享叩拜。
“何事？”真乙仙对这两个废物没什么好脾气，到现在这两个家伙还在南荒外海游荡，不敢返回南荒怕被撞在武瞾手中丢了性命。
柯火道哀求道：“上尊救命！那孙长鸣强令我等随他一起出征南荒，要杀那武瞾大教主！武瞾是什么人？有神兽朱雀辅佐，应劫而生之人，货真价实的天之骄子，我们去了不就是送……”
真乙仙大怒：“闭嘴！孙长鸣好歹还记着本尊的吩咐，你们呢？这段时间来你们躲在海上，不敢踏上南荒一步，要你们何用？速速跟随孙长鸣执行任务，否则本尊亲手灭杀了你们！”
真乙仙骂完就切断了这次联络，心中哼了一声，自己上次严厉斥责后，孙长鸣应该是害怕了，立刻就有了行动。接下来就等着他这一战的结果。孙长鸣身边有三位代言人，加上本初仙枢机，这一战赢面极大。
真乙仙正想着，忽然感应到下界又有代言人燃香拜见，祂看了一眼是申缭子，不免好奇：这么快就结束了？还是又来讨要什么好处？
“结果如何？”真乙仙开门见山想要知道那一战的结果，却感受到下界燃香之处有些不同，不免惊疑一声：“嗯？这是什么力量的残留？”
申缭子跪在地上，声音颤抖似乎是受到极为巨大的惊吓：“上尊……柯火道和七尺上人，一个照面就没了……”
真乙仙顺着燃香，清晰地看到了附近的一切，孙长鸣和申缭子全都是战战发抖面如土色，在两人身边不远处，大地……不，应该是整个虚空缺少了一大片区域，足有数千丈的范围，就好像有什么可怕的力量，突兀的将这一片虚空，从整个大世界中挖了出去。
大地上留下一个巨大深坑，虚空中有可怕的紫黑色雷电不停闪烁，虚空正在自我修复。
附近残存的余波，唤醒了真乙仙救援的可怕记忆，祂焦急问道：“究竟是怎么回事？！快快如实说来！”
申缭子仍旧是惊魂未定的样子，断断续续的说道：“我们会合一处，一路商议着和武瞾一战的计划，半路上看到大地上有一团古怪的黑影在蠕动，所过之处……非常怪异，小人说不出那种感觉。”
“我们不欲多事，只想尽快完成上尊的嘱托。可柯火道一定要下来看看，认定了特异之处必有重宝，却没想到他和七尺上人刚一接近，那黑影忽然破开虚空而去，他们两个还要追赶，结果、结果……”
柯火道结结巴巴说：“我们都没有看清楚，只感觉好像那一方天地，忽然间就消失了，彻彻底底的消失了，没有留下任何东西，柯火道和七尺上人也不见了，那黑影也不见了，我们都没看清楚，那黑影究竟是怎么遁走的……”
“上尊……”申缭子想要询问，真乙仙已经咬牙喝了一声：“闭嘴！原地等着，不准跟任何人联络，也不准将这件事情，告诉任何人！”不等申缭子再说什么，真乙仙就切断了这一次的联络。
真乙仙匆忙赶到仙尊宫殿外，神情无比紧张，对守门的仙将说道：“请禀告仙尊，十万火急！”
很快仙尊接见了真乙仙，真乙仙叩头飞快说道：“尊上，大事不好，反界的力量出现在八荒世界！”
仙尊虎躯一震：“当真？！”
……
孙大人从九巫妖廷的皇室宝库中弄到的几件重宝，其中之一乃是一块天外神石。这宝物最大的价值乃是神石封印反界力量的方法，但这一次，孙大人将其中封印的那一团反界力量释放出来一丝，轻而易举就让两位代言人灰飞烟灭！
反界才是仙尊们真正的死敌。

第七二四章 听天殿
马其志联络孙大人的时候，好巧不巧正是孙大人释放出那一丝反界力量的时刻。这种力量出现的那一刹那，孙大人彻底明白了上界的仙尊们，为何无比忌惮反界。孙大人释放出来的，真的只是一丝丝，之后恐怖的景象，让孙大人无比庆幸，自己听了青龙的话之后，对反界的力量满怀忌惮，不敢多放。
那是一种……很难去准确形容的观感，你不能说它是毁天灭地，因为真没有那么恐怖的威力，但是真的克制真实世界的一切！约么有一个五千丈直径的圆球，其中的一切都被这一丝反界的力量直接中和，成为虚无！
孙大人身边的一切都受到了影响，这其中就有联络灵符，所以孙大人其实根本没收到马其志的联讯。
如果将天外神石中的那一团反界力量全部释放出来，孙大人估计了一下，应该能灭掉整个桑岛！
紫黑色的虚空雷电还在周围不停闪烁，逐渐的由粗变细、由密变疏，足足用了半个时辰，才终于归于平静。
孙大人和申缭子一直在原地等候着，始终不见上尊再次召唤。申缭子是真被吓到了：这特么的是什么东西？！孙长鸣你一个下界凡人，手里怎么会掌握着这种力量？！我要是上尊，知道了真相我也第一个灭杀你。
申缭子好不容易平复了内心的惊悚，咬着牙低声询问孙大人：“那到底是什么东西！你之前一直不肯告诉我这次行动的内容，原来藏着这么可怕的力量，幸亏你还算有良心，提前把我拽走了……”
孙大人想了想，将天外神石和反界的力量如实相告了。申缭子第一次听说“反界”的存在，满脸的不可思议：“你这个后世人，怎么比我这个上界代言人知道的秘密还多。”孙大人正要说话，忽然，插在两人面前那三株香自动续燃，两人立刻收摄心神闭口不言，等待真乙仙的意念降临后，一起躬身迎接：“上尊！”
真乙仙无比凝重道：“此事非同小可，已经超出了本尊的职权范围，故而仙尊们调遣了得力人手，与你们会同调查此事！”
“他们每人手中都有一枚挪移仙符，很快就会赶到。你们以手持纯阳道符之人为首，务必一切听他号令，小心行事！”
真乙仙知道反界之事非同小可，却也没想到八荒世界此时出现反界的力量，竟然引发如此严重的后果——被惊动的不仅仅是那几位仙尊，还有一位几万年不问世事的帝尊！
仙界当中，仙尊地位尊崇，一身实力横压诸界，可是仙界这无数年来，有记录的仙尊更迭足有半百之数，但是那几位帝尊却永远高高在上，从不曾跌落。帝尊之于仙尊、便如仙尊之于他真乙仙。
真乙仙因为是第一个上报反界之力的当事人，故而被仙尊们带去面见了帝尊，祂跪在仙尊宫殿那长长的台阶下，不敢抬头偷看一眼，和帝尊中间相隔不知多少个【飘萍仙域】，帝尊也不会对祂一个小角色出手——即便如此，真乙仙仍旧发现，自己的一切心念，在帝尊面前被彻底看穿。包括祂想要利用孙长鸣，在下界培植私人势力的私心，当然也包括孙长鸣现在很可能尾大不掉的情况。
但是帝尊不在乎这些，下边人没有私心、不搞内斗，上边人才会真的担心。
帝尊关心的只是反界。而后帝尊只是冷哼了一声，真乙仙感觉到自己身边这几位、平日里高高在上的仙尊们，都哆嗦了一下。
接下来的事情，不需要帝尊吩咐，仙尊们回来之后，便立刻不再藏私，调动了各自在下界的一切力量，务必要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
仙尊们都出手了，真乙仙回下两个小小代言人，自然没资格成为领头人物。真乙仙直到此时，才算是平复下了激荡的内心，注意到了下界这两个自己人的“惶恐”之态，安抚几句：“你们不必担心，此事万万不会牵扯到你们，事情太大了，你们还没资格成为替罪羊。”
两人自然是“长松了一口气”，然后感谢上尊庇佑。申缭子心中暗道：我们的确不是替罪羊啊，我们是真凶……
真乙仙又道：“手持纯阳道符的人，乃是一位仙尊在人世间的后裔，自然是更得仙尊们的信任。另外还有两位仙将在下界的传承后人，作为他的辅佐。你们好生听从调遣，切莫跟他们有什么冲突，否则本尊也保不住你们。”
今日这一番谈话，彻彻底底将真乙仙在上界的底细泄露干净。别说仙尊了，连仙将都不如。可是又不能不说，万一这两人真的跟仙尊后人闹起来，自己也要吃挂落。
“上尊放心，我们懂事的。”
孙大人心中疑惑：仙尊在人世间的后人？能够成为仙尊，寿元少数三四万年了，他们在人世间的后代……莫不是某个古老的修行世家？
真乙仙刚刚切断上下两界的联系，便有一道接着一道的金光自虚空中落下，都是用了挪移仙符赶来此地的上界棋子。有天轨逆变之前的那些代言人，也有当代的天骄。孙大人暗中观察了前面几人，也是暗暗点头，果然是上界仙尊们夹袋中的人物，整体素质远超一般的代言人。
正看着呢，忽然有一道金光落下，孙大人立刻装作不认识，竟然是馒头哥！馒头哥也好像是第一次见到孙大人，同其他人一样，都用几分审视、几分倨傲的目光，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唰——
最后一道金光从天而降，当中显出一道身影。她还没有从挪移仙符的金光中走出来，便高高举起手中的一枚灵符，其上充斥着至刚至阳的力量，本身便是一件九阶至宝！虽然不是仙器，在这一片天地下，却能发挥出不逊色于仙器的威力。
纯阳道符乃是那位仙尊当年飞升之后，暗中送下来的一件至宝，同家族血脉绑定，只有祂的后人才能使用。
那女子举着纯阳道符一步跨出，周围五六人一起抱拳致敬：“见过阁下！”
女子修为颇高，看不出真实年纪，不过一双吊梢眼，眼角向后斜飞入鬓，一看就不好打交道。她以一种“王者君临”的姿态扫视过在场的所有人：每一位在她充满了侵略压迫的眼神下，都恭敬的低下头。包括孙大人和申缭子——这俩当然是装的，作为真凶我们一定会配合组织的调查，努力确保组织调查出假象。
女子开口说道：“本座梅荆花，我这人不好相处，一向公事公办铁面无私！诸位若是受不得约束，提前告知各自的上尊退出，否则犯在我手里，再来求情便来不及了，本座处罚废物，一向心狠手辣！”
等了片刻，没有人要求退出，梅荆花微微颔首：“很好，诸位看起来都是条好汉，只希望将来你们受处罚的时候，能忍住不要哭出来。”
众人面面相觑，这位果然是不好相处啊，嘴巴太臭了。你是来办事的，还是来憋着恶意等着处罚同伴的？
梅荆花用手里的纯阳道符当做令牌，指向孙长鸣：“你们两个是经历者，说一说具体情况。”
申缭子正要开口，梅荆花已经不耐烦打断他：“我不要听废物的废话，让那俊朗小子来说。”
孙大人心里咯噔一下，这臭嘴婆娘不好糊弄，竟然一个照面就看出来申缭子只是个傀儡。申缭子一脸不满的嘀咕：“嘴巴不招人喜欢，眼神也不好用，本座比他帅多了。”
孙长鸣做出几分拘谨的样子，将所谓的“经过”又说了一遍。梅荆花听完道：“两位仙将的传承者，我等商议一下。”馒头哥和另外一人上前，三人以阵法隔绝内外，单独商量起来。
梅荆花并不知道，他们说的一切，孙大人通过馒头哥，一字不落的听了个清楚。梅荆花的确有些能力，调查的思路清晰，一看就很有经验。最后他们决定将追查的重点，放在那一团“阴影”为何会出现在此地，这附近必定有什么东西，是反界的存在感兴趣的。
第一步搜索附近五百里，如果找不到就扩大到三千里。如果还是找不到……那就证明反界存在可能只是路过，这是一次偶然事件，他们的调查将会一无所获，大家都不愿意看到这样的结果，意味着大家辛苦一场却毫无功劳。
以那个大坑为中心向外，按照东西南北分成了四块，大家也分成四组，每组负责一片区域。孙大人以为自己和申缭子定然是一组，结果梅荆花却说：“同伴之间必须分开，组员之间要互相监视、督促！”
孙大人撇撇嘴，暗中使了个眼色，馒头哥很顺利的用“抽签”的方法，和孙大人分到了一组。结果梅荆花一把抢过馒头哥的签，强势说道：“我跟他一组。”孙大人暗感不妙：这女人看出什么来了？
孙大人把自己的所作所为仔细地回忆了一遍：本大人哪里露出了破绽？
孙大人和馒头哥一组本来的搜索方向是西方五百里，可是梅荆花很强势的跟另外一组换了：“我们去南边。”她又对所有人说：“拿好自己的联络灵符，就算是没有任何发现，各组也要每两个时辰向本座汇报一次！”
“尊令！”
各组出发行动，梅荆花不出所料的吩咐孙大人：“你在前面。”孙大人暗自蹙眉，走上前去，随后便感受到，身后的女人一双眼睛一直在盯着自己！
“当真暴露了？”孙大人心中念头飞转：不知这女人身上，是否有上界的特殊仙器，杀她灭口会不会被上界所察觉？可若是她一直咬着本大人不放，也只能冒险一试了。本大人成了“叛徒”，仙尊们派人追杀叛徒，同样可以达到转移上界的注意力的目的！
孙大人心怀警惕，又开始谋划，用哪种手段，可以对抗纯阳道符，一击灭杀这女人。若是一击不中，自己就必然暴露。
“嗤——”孙大人身后忽然传来梅荆花一声轻笑：“你这么紧张做什么？”孙大人缓缓转身，脸上做出疑惑的样子。
梅荆花手里拍打着纯阳道符，神态分外放松，甚至有几分轻佻：“其实我们都知道，这次调查不会有任何收获。这是一次纯粹的偶然事件，能查出什么？”
孙大人问道：“何意？”
“上尊们心中怕是也知道这一点，但事关反界又不能不重视，就索性趁着这个机会，将下界的各方力量整合起来，我已经从先祖处得到了谕示，此次任务结束之后，我们这些人便会组成一个【听天殿】，专门负责处理下界各种问题，权柄在那些代言人之上，我会直接听命于先祖，到时候我便是这八荒世界中，上界势力的真正首领！”
孙大人了然：“阁下希望我们支持你？”
这【听天殿】刚成立，作为盟主的梅荆花需要一些忠心并且能力足够的手下，否则新官上任的三把火怎么烧起来？这盟主的位子也坐不稳。
可是梅荆花却是一撇嘴，摇头说：“那些事情不需要本座操心，先祖早就安排好了。本座告诉你这些，只是让你明白，未来本座在八荒世界会权势滔天，而且天轨复苏之后，这人世间谁能飞升谁不能，全都是本座一句话的事情！”
“本座知道你的真实身份，你在东土也是顶尖的权臣，可是天轨复苏之后，这些凡俗世界的权力，又算得了什么？”
孙大人是真迷惑了：“阁下到底是什么意思？”
梅荆花走过来，明目张胆的伸出手……捏了一下孙大人的辟谷！孙大人万万没料到她会有这个动作，两眼圆瞪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手感不错。”梅荆花称赞，然后才说道：“源复苏之前为了突破第六大境，本座选了双修之法。我家的功法有些不同寻常，需要不断的更换双修对象，用对方不同的元力刺激我的潜力，才能不断突破瓶颈。”
“虽然只是为了修炼，可是这双修对象，本座也想选个顺眼的，这些人中，只有你让本座兴致勃勃！”
“你放心，你我不需要什么形式，你助我突破，本座给你你想要的，各取所需。当然了，如果你表现得好，这种关系我们可以长久地保持下去，不过你万万不可对本座产生感情，将来纠缠本座——若是那样，莫怪本座翻脸无情！”
孙大人一脸惊愕，我一直以为自己暴露了……刚才你一直在后面盯着我，全在看我的屁股是吧？
我以为你想要的是一员得力干将，没想到你想要的是一个面首！嗯？两者可能是一个意思？
梅荆花误会了孙大人，以为他只是一时间无法接受，便笑道：“你不用急着回答本座，本座给你时间考虑。”她从孙大人身边走过，荡笑着对孙大人挤了一下眼睛：“等你试过了就明白，本座让人欲仙欲死。”然后把腰肢摇摆的好像一条蛇精。
孙大人恶心坏了……却又警惕地意识到，反界之力恐怕并不能真正转移上界的注意力。梅荆花说了，上尊们也知道这一次是偶然事件，调查不会有什么结果。上界所表现出来的重视，恐怕更多的是要顺势成立这个【听天殿】。
孙大人暗自一个冷笑，暗中在自己的小天地中翻找了一番，找了个机会悄然联络了大教主。此时五百里的范围内，有多位九境的代言人，一般的强者一旦靠近就会被发现，只有武瞾大教主可以不被发现办成孙大人的安排。
武瞾大教主不想搭理孙大人：什么档次，也敢支使本教主？孙大人晓以利害：这是为了掩护信标道基，大教主才勉强答应了。
五百里搜索结束了，果然一无所获。梅荆花淡淡吩咐：“范围扩大到三千里。”却忽然有个家伙跳了出来：“我请求跟阁下一组。”
此人是两位仙将传承人之一，名叫林璜，他主动请命后，十分不友善的瞪了孙大人一眼。孙大人这才注意到，这林璜和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有些不同的，竟然是刻意打扮了一番，自以为英俊漂亮，可是在孙大人眼中看来，一幅油头粉面的感觉。孙大人当时心里就发出了一声“雾草”，这是打算以色事人啊！
自己看不上的差事，竟然真有人上赶着苦求？
孙大人十分大度不计较林璜的敌意，巴不得赶紧跟他换组，可是梅荆花的臭嘴巴一动：“不必，本座看着你到胃口。”
林璜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不敢去跟梅荆花叫板，又狠狠地瞪了孙大人一眼。孙大人很无辜：我真不想挡你的道啊，你愿意走什么道请自便！
各组再次分开搜寻三千里范围，梅荆花赤裸裸的说道：“你放心，有我护着你，林璜不敢把你怎么样。不过你要是不答应，本座可就没必要护着你了。”
三千里范围极大，不是一天两天能搜索完的。前两日梅荆花还保持着耐心，到了第三天……许是色欲熏心，梅荆花开始动手动脚，孙大人好几次差点忍不住了，同时心中大骂馒头哥，你个废物，怎么还没发现我的布置？
这几天晚上，孙大人都把自己保护得很好，没有给梅荆花夜袭的机会。孙大人的怒气值爆满，真的快要憋不住弄死这婆娘的时候，馒头哥终于联络了梅荆花：“阁下，我们找到了！”
梅荆花大为意外：“真有东西？”
梅荆花立刻下令所有人向馒头哥聚拢，馒头哥一组已经挖开了一座山峰，山下镇压着一幅巨大的神兽骨架！
这是青龙带下来的那些神兽之一，已经彻底陨落，骨骼原本被孙大人丢在包罗万象小天地中，这次交给武瞾大教主，提前布置在此地，安排馒头哥发现。
梅荆花显然是知道一些上界内幕的，看到神兽骸骨，脸色变了：“反界和神兽们勾搭上了？！”

第七二五章 各有算计
“反界和神兽混在一起，能做什么？”梅荆花百思不得其解，不光她不明白，上界的那些仙尊们也想不明白，自然便更加警惕——觉得这其中必然是有可怕的阴谋！这正是孙大人希望他们进入的一个思维误区。
梅荆花立刻点燃了三炷香，和申缭子的不同，她的香烟中，带着一丝若隐若现的金线。她主动联络了先祖，暗自沟通一番后，沉着脸吩咐：“先将这些神兽骸骨收起来。”梅荆花环视众人，林璜急忙挺起胸膛却被梅荆花无视，梅荆花指着孙长鸣：“你来负责此事。”
林璜又凶狠瞪了孙大人一眼，孙大人有一种“微妙”的感觉：这些骸骨其实格外珍贵，但为了掩护信标道基，自己拿出来转移上界目光。现在目的达到了，这些珍贵的神兽骸骨，竟然又“还”给了本官？
孙大人立刻动手，将一块块骸骨从埋藏的泥土中升起，暂时装在了一个储物锦囊中。众人又在梅荆花的指挥下，向下继续挖掘寻找线索，自然是一无所获。
梅荆花再次下令：“继续搜寻，这三千里的范围，务必要严密筛过一遍！”原本大家都有些敷衍，现在却必须重视起来。这就又耽搁了七八天的时间。
孙大人的计划进展得很顺利，可是孙大人自身却麻烦缠身。梅荆花觉得你拿了我的宝物——神兽骸骨——就等于默认接受包养！那些神兽骸骨可不是一般的宝材，都是超过了九阶的异宝，本座这一笔度夜资称得上是诚意十足吧？
随后孙大人再躲着她，梅荆花的脸色就越来越难看。出来执行这鬼任务，梅荆花已经禁欲好几天了呢。她对孙长鸣的耐性一点点的被消磨。孙大人也在琢磨，怎么能不“归还”神兽骸骨，又摆脱梅荆花的纠缠。
此外还有个小问题就是林璜总是在找孙大人的麻烦。
林璜目前也是第八大境，不过根基远不如孙大人扎实。上下两界重启沟通后，他被上界的仙将用仙丹拔擢上来的。林璜并不知道孙大人的底细，他手中有一件仙将赐下的强大仙器，自认为同为第八大境，只能用法器战斗的情况下，自己的仙器定然可以完胜这世间一切八阶、九阶法器。
这件仙器究竟有多强大呢？乃是一件货真价实的仙器，并非糊弄下界修士的那种特供版本。不过仙将之所以舍得赐给林璜，是因为这仙器炼造的时候出了一点问题，威力没有达到预期，仙将自然看不上了，废物利用丢给了林璜，林璜还感恩戴德。
林璜非常肯定，哪怕是孙长鸣手中也有“仙器”，也不是自己手中这一柄“地涌鞭”的对手！
这一天傍晚，梅荆花决定刁难一下不识抬举的孙长鸣，指着他吩咐：“去猎杀一头八阶妖兽，本座想吃了。”申缭子急忙站出来：“我去吧。”梅荆花怒喝一声：“坐下！谁让你多事？”
孙长鸣对申缭子悄悄摆手，站起来朝外走去。
梅荆花让孙长鸣去猎杀八阶——八境对八阶，孙长鸣并不占优势，在场有多位九境，却偏偏选中了孙长鸣，已经足以说明梅荆花的态度了。申缭子主动请命，又被梅荆花喝骂拒绝，梅荆花就是要让孙长鸣吃些苦头。
可是梅荆花并不知道孙大人的真实实力，而申缭子站起来那一下，乃是两人之间越发默契，演戏给梅荆花看呢，申缭子其实一点也不担心孙大人。
孙大人走了之后，林璜眼珠子一转，主动说道：“我也出去转转，孙长鸣要是拿不下八阶，我会出手。”
梅荆花厌烦他，不过想要逼孙长鸣将就范，那就再增加一些难度，于是点头答应：“去吧。”
林璜悄然跟在孙大人后面，看着孙大人进了一座灭域，立刻跟了进去。孙大人似乎真的是在灭域中寻找八阶妖兽。随着源复苏的深入，灭域中的妖兽们也受到了影响，以前整个大陆所有的灭域加在一起，都未必能找到一头八阶，现在只要大一些的灭域，都有八阶坐镇。甚至还有九阶妖兽出现。
林璜冷笑一声，忽然一个闪身出现在孙大人身前，右手手腕上缠着“地涌鞭”，左手紧握，抓着一件什么东西。
孙大人露出一个嘲讽笑容：“你是来除掉本大人这个竞争对手？”
林璜很坦然的点头，抬起右手：“货真价实的仙器！你为上界办事的时间不长，可能并不知道上界赐下的宝物，比起真正的仙宝不堪一击。”
然后他又举起自己的左手：“这是一件特殊的物品，可以和隐藏在异虚空中的某一位反界存在短暂沟通。如果你不识抬举，我就会启用这件物品，你会和柯火道、七尺上人一样尸骨无存、形神俱灭！”
孙大人倍感意外，林璜手中怎么会有这种东西？于是孙大人装出了凝重的姿态，问道：“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林璜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梅荆花看上了你，你还端什么架子？”
孙大人被他说的不会了：“你……你不是想做她的面首吗？本大人宁死不从，你才有机会啊……”
林璜破口大骂：“放屁！那婆娘长得跟蛇精似的，不知道被多少男人睡过，老子手指一勾，就有无数鲜嫩女修愿意自己爬上床，老子得多想不开，才会真心想要当她的面首？”
孙大人隐约明白了：“乃是仙将的吩咐？”
林璜哈哈一笑：“果然是个聪明人。”林璜索性坐下来，又对孙大人示意：“你也坐。都是聪明人咱们说起话来就省事了。”
“梅荆花那老婆娘以为自己有个仙尊的祖先，这听天殿就一定是她做主了？凭什么？我家仙将背后，也是有仙尊撑腰的。”
“诸位仙尊在那位帝尊的压制下，不得不将下界的力量整合起来组成听天殿，但这个听天殿究竟谁说了算，就看大家的本事了。”
“我本来受命以面授的身份潜伏在梅荆花身边，可梅荆花偏偏瞎了眼看上你，反倒让老子解脱了。而且如果是我，只怕梅荆花还有几分戒心，反倒不好刺探机密，换成是你就没问题了。”
“接下来，我是这样安排的：你我冲突起来，演一出苦肉计，我把你打伤追杀你，你跑回去寻求梅荆花的庇护，然后顺理成章屈服侍奉她。之后你我暗中联系，这听天殿，早晚是我们的！”
说完之后，他又嘿嘿狞笑：“不要拒绝，你没有第二个选择。你若是不同意，老子立刻动用左手里的这件东西，你不但死了，还会因为多次牵扯到反界的力量，受到商界的怀疑，你的靠山申缭子、你在东土的家人朋友，都会受到牵连！”
孙大人皱眉问道：“你做手里的东西，是从何处得来？”
“你问这么多干什么？”林璜神色不善起来。孙大人也没有继续逼问，反而是自言自语似的说道：“让本官来猜一猜，你背后的仙将怕是也不知道你手中握着这件东西，呵呵呵，你对那位仙将也并非忠心耿耿啊。”
林璜眼中射出凶光：“有些秘密，知道的太多容易死人！”
孙大人不理会他的威胁，继续说道：“至于说这件东西是怎么来的，本官猜测你或者你们宗门中的某个人，之前是【大罗界门】的历险者。【大罗界门】是反界力量对八荒世界的渗透，你们在历险者必然是最顶尖的存在，所以才能拿到这件东西。”
林璜再次变色，咬牙切齿道：“你真是个不识时务的蠢货，逼着老子弄死你！”
孙大人轻轻摇头：“你的计划其实很好，老实说对本大人很有吸引力。”孙大人倒是没有撒谎，这样的计划可以近乎完美的潜伏在听天殿中，而且跟林璜合作的话，会有许多探听上界机密的机会。
“可是呀……”孙大人说道：“有两个小问题，第一呢是本大人不喜欢挨打，你说什么苦肉计，本大人不喜欢。”
这就像是申缭子之前设想，让武瞾大教主和孙大人演一场大战的戏，可重伤而逃的是谁？大教主和孙大人都不愿意。现在孙大人同样高傲，你林璜跟武瞾大教主比起来差得远了，我都不愿意被武瞾大教主打，又怎么会犯贱愿意被你打？
“第二呢……你看不上梅荆花本官也看不上啊。没道理本官的品味比你还低。”
林璜勃然大怒：“你可真是活得不耐烦了！”他右手一抖，地涌鞭轰然而出，整个灭域中，庞大的能量涌动，形成了一道可怕的能量风暴——林璜觉得自己这一鞭落下去，不管孙长鸣放出什么法器、仙器，都会一鞭抽碎。
可是这一鞭却被孙大人一把抓住，轻轻松松！周围那涌动的能量风暴，瞬间就在另外一股更加庞大的威压之下流散消失！
孙大人身穿本初仙枢机，手里抓着地涌鞭，然后发力一拽，啪的一声地涌鞭断了！
林璜的两只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圆，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明明我的仙器才是货真价实的？
可是林璜没时间多想，现在必须杀了眼前这人！他狠狠一咬牙，被逼动用了左手的那件东西！
“去死吧！”林璜丢出那件东西，然后转身飞遁逃离。
那是一只漆黑的铃铛，孙大人才的没有错，这东西当初在【大罗界门】中，乃是最高规格的赏赐之一，对这件东西的描述是：可以引来毁灭一切的“神力”。等林璜和上界联络之后，慢慢推测出，这东西其实就是能够沟通某一位反界的存在，那一位会送来一丝反界之力！
反界的那些存在，想要将自身的力量渗透到八荒世界，炼制了许多类似的宝物，却都无法在八荒世界中存在，穿过世界的虚空壁垒时，就直接灰飞烟灭了，最后成功的寥寥无几，这铃铛便是其中之一。
铃铛飞出来，“当”的只响了一下，变彻底破碎了，用一种修士们无法理解的方式，十分短暂的打开了一条极度狭窄的通道，有一丝反界之力渗透过来。
林璜将自身的遁术催到了极限，绝对可以瞬息百里，因为他知道反界之力一旦进入这个世界会造成多么可怕的破坏，走得慢了自己也要被波及。
可是他瞬息百里之后，却发现身后静悄悄的一片，并没有发生任何事情！他忍不住回头去看，灭域中一切如常，林璜无比迷惑：怎么回事？难道是因为【大罗界门】破灭，这宝物失灵了？无法联络到那位反界的存在？
那一条通道打开之后，反界之力渗透过来，可是孙大人放出了天外神石！这宝物能够封存反界之力。
那一丝反界之力还没有真正的进入八荒世界，就在通道中被天外神石吸收了！所以当然什么也没发生。
林璜还在思考的时候，孙大人已经踏云而来，孙大人是越来越喜欢筋斗云了，你看着东西逼格多高，本大人踏云而来岂不是比林璜这样全靠两条腿遁行要潇洒的多？
哼哼，难怪连梅荆花都看不上你。
“林璜啊，”孙大人开口：“你各方面都被本官克制，你不死谁死？”
于是林璜就死了。
孙大人摸了一把尸体：这小子真穷，身上没什么东西孙大人能看的上眼。一共只有两件八阶法器，而且属性算不上出色。孙大人收起来，将来随便赏赐给什么人。
除此之外就只有一枚特殊的令牌。这令牌乃是仙器，不过并非战斗属性，孙大人研究了一下，发现乃是进入某个特殊世界的凭证。
可是孙大人尝试想要使用令牌，却毫无回应，仿佛是自己和那个“特殊世界”之间，还有着什么阻隔。
孙大人又研究了一下，弄明白了：“是进入某个飘萍仙域的令符。从下界无法直接进入飘萍仙域……那位仙将赐给林璜这东西做什么？”
孙大人收起了令牌后，嫌弃的将林璜的尸体丢到了一边，又放出一道九阶真火烧成了灰烬。
孙大人在灭域中猎杀了一头八阶妖兽，收进了包罗万象小天地后，施施然回到了驻地，将妖兽丢给梅荆花。
梅荆花一皱眉头，问道：“林璜呢？”
孙大人一幅云淡风轻的样子：“他偷袭本大人，本大人自然杀了他。”梅荆花神色一变：“你？能杀了林璜？”
孙大人冷冷一笑，本初仙枢机出现在身上：“杀他如屠一狗！”
梅荆花脸色变得更加难看，好强大的仙器，先祖怎么没有告诉我，这小子被赐予了这样级别的仙器？
说起这个啊，她的先祖也有委屈。你盯着仙尊后人的名头、手持纯阳道符还能无法压制一群下界之人？不可能吧？孙长鸣手里有什么仙器，跟你又有什么关系？他的后台只是区区真乙仙，他敢不听你命令？
本初仙枢机的事情，当然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万万没想到后代太会玩，这就闹腾的孙长鸣要造反啊……
孙大人拥有本初仙枢机，上界的仙尊们都知道，他能杀了林璜，大家当然都认为是这件战甲的功劳。
整个事情看起来，孙大人毫无破绽。而且掰扯到了上界……死了林璜的仙尊，和梅荆花的先祖都说不出话来，没脸见人啊。
真乙仙背后的仙尊冷哼一声，讥讽道：“两位果真是收拢了一批下界俊彦啊！”

第七二六章 申缭子显圣
孙大人找机会问了一下馒头哥，当初【大罗界门】中，类似那铃铛的奖品还有什么？馒头哥努力回忆：“我当时境界太低，有许多的高阶任务没资格接触……不过后来我和一些历险者闲聊，倒是听说过两种奖品，和你说的这个铃铛类似，一个是【除秽爆竹】，还有一种名叫【冥泉花】，都是一次性物品，所有历险者都说，拿到这些奖品，就等于多了一条命。”
他也没见过这两种“奖品”，只能跟孙大人复述了一下，从别人那里听来的、这两种物品的大致模样，孙大人记在心里，以后如果遇到这样的东西……一定不能错过机会，定要将其中的反界之力收取了。
馒头哥如今又成了孤家寡人，他在阳世、溺毙鬼妃在阴间，真真是一明一暗互相配合，没几天就把老道士师徒给弄死光了。而且手脚十分干净，上界仙将找不到一丝破绽。
馒头哥好奇问长鸣：“我跟溺毙鬼妃熟悉了之后，她为什么定要喊我‘叔叔’？”孙大人闻听此言面无表情，这女鬼越来越敢想了啊！为什么喊你“叔叔”，当然是因为她自认乃是本大人的家眷了……
但为何总觉得不吉利呢？
孙大人不愿意回答这个问题，反问馒头哥：“下一步你有什么计划？”馒头哥道：“我正想问你，如今道观里只剩下我一个人，如何应对仙将？这方面你更擅长，指点我一下。”
孙大人道：“将这一门传承发扬光大！跟仙将讨要更多的资源，然后大开山门、广收门徒，你搞得越大，仙将越开心，越不会怀疑你。我给你列个计划：半年门徒过百，两年翻十倍，五年成为东土超一流宗门！
当然了，高阶修士可能会显得不足，但是没关系，只要门徒数量足够多就行。到时候一呼百应，东土到处都是你的弟子，让仙将看一看这就是你的成绩！
至于他给你的那些差事，你看着做一做，无法完成的就找借口能拖就拖，实在不行就联系我，我来帮你解决。”
馒头哥有些心虚：“大开山门……将来我不就成了老祖……我、我能行吗？”
孙大人一瞪眼：“你背后站着一位仙将，你怕什么？”馒头哥哭笑不得，想了想：“好，就按你说的办。”
孙大人又指点了他一些细节，两人悄然分开各自回去。所谓的“听天殿”还没有解散，林璜事件后，梅荆花大约是被先祖训斥了，故而低调了许多，但还是主持着将三千里范围搜了个底朝天。
除了那一具神兽骸骨再无收获。
这么一番折腾，耽搁了足足一个多月。孙大人暗中接受各方的消息，各地的信标道基都已基本完成，只剩下瀛壶，再有两个月也可以完成。
但是到了这个时候，孙大人却没有再制造什么“线索”，这一次的“反界”之事最好到此为止，再有异常出现反而显得可疑。而且孙大人判断，既然组成了“听天殿”，那便是要做事情的，不可能凭空弄出一个组织就放在那里。
梅荆花又向上界汇报了一次，上尊们果然是没指望他们真的查到什么线索——或者说，他们需要做的，本来就只是实地勘察，然后如实上报，由上尊们通过他们收集的蛛丝马迹，去推断、猜测反界的动机。
而他们还发现了神兽骸骨，乃是额外的功劳。这个功劳可以抵消梅荆花瞎胡搞害死林璜的罪责。
别问什么“这功劳是馒头哥的”，为什么用来抵消梅荆花的罪责？问就是人家有靠山。
果然，这件事情暂时告一段落，梅荆花又站出来一抬手“纯阳道符”升起，在众人头顶上，播撒下一层泛着青蓝色的炽热光膜，将所有人和外界隔绝开。
梅荆花正色道：“奉【三绝仙尊】之命，传达听天殿的第一个任务！”众人立刻肃然垂首，认真听命。
“下界有一群人，不敬上天、不服仙律、内心阴暗、脑生反骨！仙尊命我们立刻出手，剿灭叛乱，斩草除根！”
“吾等领命！”众人一起抱拳应和。孙大人也在其中面色如常，甚至连心跳都没有任何变化，但是脑海中念头一个翻转：上界察觉了什么？本大人可能就是下界最大的反贼头子。
梅荆花满意颔首，她早已经得了先祖的授意，若是有人胆敢提出异议，当场就用纯阳道符将之灭杀，绝不能手下留情。
馒头哥作为梅荆花现在唯一的助手，代替大家问道：“这些反贼究竟是什么人？”
梅荆花冷笑道：“那些叛逆，不侍奉上仙，竟然想着重立神道，实在该杀！”孙大人心脏多跳了一下，暗中检查了一下真水小天地，发现二弟正好睡醒了，正在水里打滚，放心不少。
馒头哥立刻附和道：“果真该杀！那些虚无缥缈的神道，只会收割信徒的念力，祂们赏赐的能力都是无根之木无源之水，一旦忤逆祂们，说收回就能收回，可能上一刻你还是比肩九境的大能，下一刻就被打回原形，变成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废物！
这样的神明有什么好信仰的？我们应该引导世间生灵走上正道，跟随上仙们认真修行，获取自身真正的力量！
这些走上歧途的乱臣贼子，就应该被彻底剿灭！”
梅荆花十分满意的对馒头哥点了下头，此人乃是仙将传人，和林璜那个心怀叵测的家伙不同，值得培养，日后必定是本座的左膀右臂！
以本座自身的强大能力，再加上这样忠心不二的臂助，此次一定可以旗开得胜，立下大功树立威信，日后统领听天盟，再也不会有人说三道四。等到天轨彻底恢复，本座便是仙界之下第一人，很可能是天轨逆变之后第一个飞升的修士，后世传颂的一代传奇！
可惜的是生的丑了些，不然彼此合作的领域，可以再扩大一些。
“说得对，如今这些神道分子只是刚刚冒头的野草，我等此次行动，务必要斩草除根，不可让其春风吹又生。”梅荆花一挥手，方向恰好是孙大人这边：“出发！请诸位将挪移仙符的传送位置，设定在北疆十王山。”
孙大人差点就要披挂本初仙枢机、放出老二出手了，梅荆花忽然提到“北疆”，孙大人眉头微皱：不是我们？
梅荆花没有注意到孙大人神情的细微变化，自己带头已经催动了挪移仙符，化作了一道金光冲天而起，瞬息间便消失在茫茫苍穹的悠悠白云之间。
唰唰唰——
一道道金光飞去，馒头哥和申缭子和孙大人交换了一个眼神，一起捏住了挪移仙符，也跟着去往北疆。
……
北疆这一片大陆是武瞾大教主负责的，孙大人并不了解，于是在北疆落地之后，孙大人第一时间联络了大教主。
十王山乃是北疆一座著名的大山，山脉呈一个“十”字走向，蔓延四千里，当中有大大小小一百四十个灭域。听天殿七八个人传送过来，散落在整个山中，孙大人身边没有旁人，所以抓紧了时间和武瞾沟通。
大教主听了孙大人所说，便将自己所掌握的情况告诉他：“北疆这地方当年便是神道的大本营，万神天宫中有六成神明的道场都在北疆，天轨逆变之后，万神天宫也滑入混乱虚空，诸神无法回应信徒，可是北疆的大地上，还是残留了许多‘神器’。”
“这两万年来，这些神器一定程度上取代了神明的作用，可以收集信仰之力，并且存储起来。只不过因为天轨的压制，这些神器储存的信仰之力有限——却足以保证神道的传承在北疆延续下去。”
“源复苏之后，这些神器的能力也在逐步提升。而且本教主前次在北疆布置信标道基的时候发现，两万年信仰之力的不断温养，这些神器中有一部分，已经具备了诞生自身意识的条件。”
“本教主猜测，其中一些很可能已经觉醒，你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
孙大人：“明白，它们极可能直接取代原本的神明！”
“不错！”武瞾说道：“本教主还尝试在这些神器中，寻找可以和万神天宫生出感应的。可惜的是，有可能生出感应的，一定都是强大的神器，它们在天轨逆变的时候，遭受的创伤也是最沉重的。”
“留下的这些，其实都是较弱的神器，无法生出感应。若不是天轨逆变，给了它们足足两万年念力温养的机会，它们永远也不可能诞生自我意识。”
孙大人最初和赤龙道主商议将万神天宫拉回来的时候，赤龙道主透过炎魈之口，就告诉过孙大人，想要定位万神天宫的方法，便是用神魂或者是强大的神器和混乱虚空中的万神天宫产生感应。
不过东土早已经没有了神器，却没想到隔着茫茫汪洋，北疆竟然保留了许多神器。只不过这些神器，达不到孙大人的要求。可是孙大人摸了摸下巴，暗自忖道：却也不是毫无用处，某些神器利用得好，自己的计划会更加稳妥。
武瞾则是继续说道：“如今这些神道信仰随着源复苏飞快壮大，其中某些强大的神官，已经可以借助神器，施展出九阶的神术。你说的那个听天殿，目标应该就是这些人。”
孙大人对于此次的行动心中有数了，谢过武瞾大教主后，他赶去和其他人会合。
梅荆花正是雄心勃勃的时刻，她站在一块方方正正、好似棋盘的巨石上，踌躇满志的看着自己手下听天殿众人，等到人齐了，用手中的纯阳道符一指东北方向，说道：“这十王山中，便有一股实力强悍的逆贼！他们信奉的伪神名为‘辰织罗’，擅长的乃是天地大阵，所谓的天地大阵……”
……
梅荆花所指的方向上，崇山峻岭之间，有一条波涛翻滚的大河，宛如巨蟒一般从一座孤耸的山峰下环绕而过。
山峰整个被开凿成了一座巨大的石殿。下方的一座座巨大石室布置的井然有序，石壁上镶金嵌玉，装饰精美用度奢华。
但是最高处的一座狭窄石室，乃是天然而成，石壁上刻画着一些深奥神秘的线条，组成了一座凡人看不懂的神阵。
此地乃是“天成教”的圣地，据说当年“辰织罗”便是在此地成神。而天轨逆变之后几万年来，这圣地中，便只供奉着一只古旧的木碗。
根据天成教的典籍记载，本教全盛时期整个石殿中堆满了各种神器。但是天轨逆变之后，绝大部分神器直接破碎风化，只留下了寥寥几件。这木碗乃是辰织罗还是凡人的时候曾经使用过的。
这么多年来，信徒们的信仰之力，便是汇聚在这木碗中。
当代教主安不声常年在石室中苦修，守护陪伴木碗神器。就在听天殿众人启动了挪移仙符，赶来十王山的同时，木碗中忽然升起层层叠叠的神光，当中有一片复杂的神阵，传递着某种讯息。
安不声全身一震，俯身朝神器一拜：“奴婢领命！”
安不声立刻到了下一层，请出了另外一件神器，乃是一柄铁鞭，乃是如今天成教中，除了木碗之外最强大的神器，然后带着教中四位护法，直奔某个方向搜索而去。
……
梅荆花向众人讲述了何为“天地大阵”，便是利用天时地利布置神阵，可以借助天地之威迎敌，发挥出远超自身实力的战力。
“此乃吾等北疆平叛的第一战，务必要打出我们听天殿的威风，本座才好在上尊面前为诸位请功。”
“根据本座得到的情报，这天成教在十王山中，可以借助地脉布置神阵，接引信徒念力，能力翻十倍，战力直逼九境。”
她扫视众人：“诸位谁有信心先立头功？”
有人问道：“阁下，这天成教如今有多少信徒？”
梅荆花道：“约么六十万。”
这下子没人说话了，六十万信徒的信仰之力汇聚过来，再加上神阵的十倍增幅……恐怕就不是“直逼九境”这么简单了啊，很可能是强大九境的战力。
众人称量一下自己，我的确很出色，但天轨尚未彻底恢复，我等最多只是初入九境的实力……于是有人小声道：“不如我等一拥而上……”
还没等他说完，众人忽然感应到天地之间元气波动变化，他们周围从大地到天空，浮现出一丝丝的神纹，宛若一张立体的大网将他们笼罩其中。他们就好像是蜘蛛网里的一群虫子。
“被发现了！？”
“怎会如此？难道天成教信仰的神伪神，有我们所不知道的神威？”
众人难免慌乱，再抬头便看到，遥远天际之上，有五道身影正在飞快袭来，为首一人手中握着一柄铁鞭，其上有澎湃的信仰之力，好似火焰一般熊熊燃烧，和困住他们的“天地大阵”彼此呼应，波动剧烈。隔着数万丈，也能感受到其强大！
“难以抵挡！”听天盟众人很快便有了评估。
梅荆花的脸色也有些难堪，心中大骂：这些废物，这第一阵，便要本座亲自出手吗！可她也暗暗估算，自己便是动用了纯阳道符，怕是也只能抵挡住对方的神威，想要赢……似乎只有“并肩子上”这一条路了。
平叛的第一战，就得打群架，这差事办的……有些丢人现眼啊。
便在此时，忽然有个人站了出来，冷哼一声道：“哼，慌什么？”只见此人踏空而起，周围的“天地大阵”对他竟然无法形成阻碍，他似乎能够看穿这大阵的玄妙，轻而易举便脱离而出，在晴空之上迎击那五人，竟然是一抬手便是一件仙器，轰的一声巨响，和那手持铁鞭神器之人硬拼了一记，苍穹摇动，有层层光焰爆发，色彩强烈的云霞炸开，余波久久不平！
梅荆花看到：天成教那手持铁鞭神器的神官，连退七百丈才稳住了身形，身上的神袍碎成了破布条，发髻也被震散，整个人狼狈不堪。
而己方出战之人凌空负手，稳稳当当云淡风轻，完胜！
梅荆花大喜过望，抚掌大赞道：“申缭子道友威武！”没想到啊，一个水准极差的代言人，竟然给了自己这样的惊喜！他在天轨逆变之前乃是代言人的垫底九境，到了自己手下，却取得了极大的进步，可以硬撼强大九境战力并且获胜。
果然本座才是那个天命所归之人，手下有馒头哥和申缭子左膀右臂、卧龙凤雏辅佐，何愁大业不成？
申缭子跟在孙大人身边，蹭了几次机缘感悟，彻底夯实了原本虚浮的根基，如今再让他和柯火道、七尺上人之辈较量，必定可以战而胜之。
申缭子本来不想出头，却看到孙大人给自己使眼色，这才挺身而出，发现原来人前显圣的滋味，竟然是如此美妙！

第七二七章 化形
申缭子摆了个临风而立、衣袂飘飘的姿势，自命古往今来，四海八荒风流无双。只可惜这种潇洒没能维持多久功夫，被他击退的安不声脚下浮现出两个木盆大小的圆形神阵，和周围的天地大阵链接沟通，反向推动，阻止了安不生的后退，随后天地大阵的力量输出骤然增加，竟然给人一种“天地同力”的玄妙浩大之感，安不声脚下的圆形神阵猛然增大了推动力，安不声的身躯嘭的一声巨响，炸出了一团巨大的灰黑色音障，重重的和申缭子又拼了一记。
这一次，安不声准备充分，天地大阵和信仰念力充分结合，申缭子被打了个猝不及防，显出了几分狼狈，他的身躯中，蔓延出了九十九条光芒灵脉，无限延伸渗透进了身外的虚空，勉强维持住自己的身形，又可以一定程度上阻隔天地大阵的威力。
他手中两件仙器，都是来自于真乙仙的赏赐，一柄无柄全刃飞剑，正是刚才人前显圣一击打退安不声的那一件。另外一件是一枚特殊的古钱币，浑圆沉重，在他的手心上方飞快转动，射出一团金光将申缭子护在其中。
安不声却是得势不饶人，身后冥冥之中，有庞大的信仰念力，从木碗中输送而来，天地大阵十倍增幅，即便是被申缭子干扰，至少也有八倍。
安不声扬起铁鞭，一鞭快过一鞭，一鞭重过一鞭，庞大的信仰念力和古钱仙器的金光碰撞，炸出来了满天火星，强烈的余波震荡虚空，大地颤抖不止，山峰隐隐移位！远远看去，当真是地动山摇，天地变色！
到了这个级数的战斗，安不声和申缭子虽然还在使用“武器”，但是速度已经快的超过一切生灵的反应，大家只能看到范围数百丈的一个“战团”，仿佛被加持了各种“特效”，格外的炫目精彩。
申缭子的古钱仙器旋转速度逐渐变慢，这是防御仙器被安不声压制的表现。而申缭子的仙剑，也试图寻找机会反击，却被天地大阵牵制。而且信仰念力非常可怕，逐渐的渗透、粘滞了整个虚空，申缭子深陷其中，就好像掉进了粘稠的浆糊里，每一个动作都要被拉扯牵制。
孙大人暗中摇头，申缭子比起初见之时已经有了极大的进步。可是申缭子早年修行靠着上仙走的捷径、偷的懒欠的债，终究都会报还，比如现在。
起码是在这种生死大战的经验上欠缺太多。如果是换了孙大人上去，至少有四种方法可以挣脱天地大阵的束缚。但是生死大战紧张危险，形势瞬息万变，申缭子便把握不住其中稍纵即逝的机会。
这还是之前几次感悟之后，申缭子大有长进的结果，否则现在已经输了。
古钱仙器的金光已经被压缩到只能勉强护住申缭子，而安不声却是越战越勇，他的身形随着信仰念力的不断注入，逐渐增长变大，已经达到三丈的身高，手中的铁鞭神器更是化作了一道长达十丈的火焰巨棒，围着申缭子一阵抽打。
咔嚓——
申缭子放出的九十九道光芒灵脉终于承受不住，有两条开始断裂，申缭子身形摇晃了一下，听天殿众人却按兵不动，没有一个人出手相助。梅荆花暗骂了一声，一把握住纯阳道符准备亲自助阵了。
听天殿众人此时此刻没人喜欢申缭子：就你能行？我们都不敢出战，你却跳出来一剑把安不声击退。现在如何，你也不过如此嘛。
关键时刻，孙大人忽然一扬手，有一道金色的流光，当中有无数的仙文流淌翻转，呼的一声飞到了申缭子身上。随着一阵密集迅速的铠甲声响起，本初仙枢机覆盖在了申缭子身上！
申缭子的气势轰的一声炸响冲天，九十九道光芒灵脉上，也跟着浮现出了密集的仙文，已经断裂的两道迅速修复！那些仙文光芒闪烁，转瞬之间就阻隔了天地大阵，和整个大世界的联系！
申缭子仰天发出一声长啸，仙剑如同闪电一般射出，轰的一声将铁鞭神器斩成了两截！
“噗、噗、噗！”安不声连吐了三口黑血，脸色一变苍白，身形飞快漏气变回了原来的大小，踉跄后退和自己的四大护法会合一处，掉头逃窜回了总坛。
“追——”申缭子穿着本初仙枢机，心中生出了一种自己“特别能行”的错觉，大吼着一路追杀。
对于孙大人愿意把本初仙枢机杰给自己的行为，心中万分感激，果然关键时候，还得靠自己人啊。
可是他并不知道的是，本初仙枢机正在跟孙大人闹情绪。我不愿意伺候这废物，我这是给你面子，只此一次下不为例，事情办完了，你快点把我收回去。
申缭子大发神威，一路追亡逐北，杀到了那大河孤峰的总坛外，结果侍奉上升起一只巨大的木碗，往下一倒：可怕的信仰念力落下，石峰上更是升起了一道更加完备严谨的天地大阵。
申缭子轻敌冒进，当头挨了这一记！登时被打的古钱仙器险些破碎，轰的一声砸落在了河水中。
申缭子头昏脑涨，掉进河里咕嘟咕嘟的喝了好几口喝水，清醒过来之后，赶紧检查了一下自身，这才松了口气：好在有仙甲保护，自己收了这样可怕的一击竟然毫发无伤。
他重整旗鼓，如同潜龙出渊一般轰然一声从大河中冲出来，就要朝着石峰再次杀去，要报一箭之仇——可是刚出了水，身上的本初仙枢机却哗啦啦的一声响，彻底弃他而去，回到了孙大人的手中。并且暗中跟孙大人不停地抱怨：这货就是个废物啊，有我帮忙，他居然还被打的落水，刚才那一下，有无数种方法可以应对，你看人的眼光太差劲了，收的小弟资质太差！
孙大人不断安抚，总算是让本初仙枢机怒火稍减。申缭子在半空中尬住了，没有本初仙枢机，他知道自己打不过啊，可是自己气势汹汹的冲出来，一幅兴师问罪的样子，现在有些羞刀难入鞘啊……
好在梅荆花还没有放弃手下这一员“猛将”，手持纯阳道符上前，为自己的左膀右臂解围：“且退！我们从长计议。”
“遵命。”申缭子借坡下驴，听天殿兵围天成教总坛！
梅荆花踌躇满志，这第一仗虽然不算完美，总也是达到了先声夺人的效果，将安不声打成了重伤，斩断了一件重要神器。
如今围住了对方的总坛，虽然那木碗神器有些棘手，但毫无疑问第二战只要准备充分，大家一起杀上去，天成教是绝对抵挡不住的。
梅荆花和手下听天殿众人商议“战术”，没有人注意到，第一战中，被申缭子斩断的那半截铁鞭神器消失了。
安不声拿着半只铁鞭神器逃回了总坛，也是心痛无比，而且有些莫名其妙，竟然失去了对另外半截的感应。
那半截铁鞭神器，此时正躺在孙大人的包罗万象小天地中——战斗之中，被斩断的这半截远远地飞出去，斜落在一片乱石之中。听天殿的所有人，跟在申缭子身后飞快的杀向了天成教总坛，一根藤蔓从地下伸出来，卷住了半截铁鞭缩回了虚空中。
孙大人有许多手段，可以暗中收走这半截神器。但是在动手的时候，在“生生不息”小天地中的葡萄儿子忽然请命，孙大人颇为讶异，却没有打击孩子的积极性，就将这事情交给它了，反正并不是什么难事。
但是接下来的变化，却让孙大人始料未及。故而梅荆花召集所有人商讨所谓的战术的时候，孙大人没有发言，表面上认真在听，心思却全在生生不息小天地中。因为在这片小天地中，葡萄儿子开始化形了！
作为非婚生子，可怜的葡萄儿子大多数都是没良心的孙大人，拿捏老母亲的筹码。所以孙大人对葡萄儿子完全是放养。不过孙大人家大业大，即便是这样的放养，葡萄儿子所能获得的珍贵资源，也让无数“寒门”子弟羡慕得眼睛发绿。
前一阵子孙大人还在葡萄儿子身上嫁接了通天乙木的精粹——尽管是为了封印噬灵钩虫——对于葡萄儿子的好处也是极大的。
而灵植一系后期的发展，基本就分为两大方向：一个是维持原本形态，可以将“身躯”延伸的无比庞大，比如传说中有很多神木真正做到了“顶天立地”，也有一些自身成长为一方天地，拥有着不可想象的威能。但也就无法避免灵植本身的局限，比如难以移动，比如天生受克于五行，大多数都会怕火，等等。
另外一个便是像妖族一样化形，牺牲了一部分先天威能，却也拥有了更加广泛的可能性。这两条道路孰优孰劣不能简单评判，还要看灵植自身的选择。
而葡萄儿子火候已到，暗中和老母亲沟通了许多次——在这个过程中，没良心的老父亲孙大人，并未尽到义务，主要是老母亲和葡萄儿子都有些怕他，有什么事情不敢跟他商量。
可是这种“畏惧”，却也让葡萄儿子有些“崇拜”老父亲，最终选择化形。只有化形了，它才能离开生生不息小天地，跟随在“父亲”身边，向父亲证明自己，获得父亲的认可。
孙大人此时看起来平静，心情却是波澜起伏。本大人这就真的有“儿子”了？？？本大人在这个世界还是童子身啊。说起这个来，有没有哪位仙子，愿意终结这个倒霉的童子身？
生生不息小天地中，葡萄儿子的化形已经进行了一大半，叶片、藤蔓、根须等等不断收缩，凝聚成了一个巨大的绿色球茧。小天地的力量源源不断的供给，可是孙大人还是觉得不够。或许是老父亲终于“良心发现”，孙大人将真水小天地接引过来，真水之力也注入到葡萄儿子身体中。
真水小天地中的二弟昂的一声扬起脑袋来，看着那只球茧，有些迷茫：大哥，什么情况？
孙大人笑了一下，跟二弟介绍：这是你大侄子！今天第一次见面，你这个当叔叔的，是不是应该表示表示？
此时此刻，远在北原的九界天激动地全身发抖。她贵为九阶，却也看不到真水小天地中的小泥鳅，这是因为她和小泥鳅之间巨大位阶差距所导致限制。
如果站在当面，她自然能看见。可是跟着这么远，又有孙大人的小天地阻隔，她只能感受到某种充满了神圣的气息。老母亲是识货的，知道那没良心的终于算是认下了儿子，正在给它引荐一位至高无上的存在！
老母亲落泪啊。
小泥鳅都懵了：大哥你都有儿子了？我记得我昨天只是小小的睡了一觉，就发生了这么多事情吗？大哥你有没有确认过，真的是你的种吗，你别当了好人啊……
大哥气结，从小天地之外伸进一只手来，嘣的弹了老二脑门一下：少啰嗦，快些给见面礼。
嗖——
老二从真水汪洋中窜了出来，矫若游龙围着球茧转了一圈。葡萄儿子吓傻了，化形都停了下来：这……这是什么存在，太可怕了！
它这种灵植天生灵觉敏锐，虽然看不出小泥鳅的来历，却能感觉到那种位阶上高高在上的可怕压力。
当初葫芦们也是因为这种感应，死皮赖脸要留在大人身边。
小泥鳅是不愿给的。它严重怀疑大哥是为了骗好处，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领来一个种，就让自己给见面礼。可是大哥又郑重其事，小泥鳅平日里没心没肺，这会儿忽然意识到：我成了长辈了？
这感觉还真是奇妙，所以不给见面礼的话，就有些说不出口了。
但是胖泥鳅总归还是有些阴暗的心思，我可不能像大哥那样容易上当受骗，我们老孙家真正的继承人，一定得是我亲眼看着种下的，这种不知来历的，不能给真东西。
小泥鳅本来想给一枚鳞片——怕疼，算了。想了半天，嘬了一口口水，噗的一声吐在了球茧上。
轰……
两座小天地隆隆作响，葡萄儿子化形最关键的部分一跃而过，球茧吸收了口水之后，绿色和蓝色的灵光爆炸一般的绽放出来，当中隐约可见一道人形。
孙大人的意念之中，忽然映照出一道匍匐跪倒的身影，颇有成熟风韵，声音软糯粘人：“臣妾跪谢老爷。”是九界天。她感应到了老爷为儿子引荐的那位至高无上的存在，赐给了儿子无上的福缘，这都是老爷的恩赐啊。
孙大人摆了摆手，九界天不敢打扰退下了。
真水小天地脱离，二弟缩回了真水汪洋中，生生不息小天地中，有个全身赤裸，全身肌肉线条分明的年轻人，好像终结者一样单膝蹲在地上，两只手按在身侧，声音清朗，激动中带着一丝丝的畏惧和不安：“父亲大人！”

第七二八章 界英从龙
孩子的身高和孙大人自己差不多，孙大人看着青涩的他，外表是十五六岁的样子，身体内涌动着澎湃的元力，一出世便有第七大境的实力，这还是化形之后实力大打折扣的结果。
这孩子灵植状态的时候，在生生不息小天地中，实力已经比肩九阶！只不过灵植有许多致命的弱点，所以往往战斗力很高，但不能评价为真正的九阶。
化形之后弥补了这些弱点，相应的实力算是回归正常水准。此时的葡萄儿子身上隐隐散发出一种高远神圣的气息，孙大人发现，这气息来自于二弟！孙大人跟老二相处得太久了，所以对二弟的一切习以为常，这种气息在老二身上也有，可是孙大人从未特别注意过。
也可能是因为二弟身上这种气息太过浓郁，大哥反而没有感应。葡萄儿子身上的气息稀薄了千百倍，反倒是凸显了出来。
此外，在孩子的左胳膊上，有一枚树叶形状的“胎记”，里面封禁着噬灵钩虫。葡萄儿子看到父亲大人的目光落在胎记上，鼓起勇气解释一句：“那些噬灵钩虫，在二叔的灵浆之下，已经可以控制了。”
“嗯？！”孙大人惊讶，想了想似乎也不意外，我家老二能办得到。但这嗯的一声，把葡萄儿子吓到了，以为自己胡乱开口，让父亲大人不满意，赶忙低下了头闭起嘴巴。
孙大人看他这模样，心中升起了一丝愧疚，想了下之后孙大人取出了一套自己的衣衫，递给他：“先穿着。”葡萄儿子接过去，脸上露出茫然之色，孙大人一拍额头轻笑道：“你不会穿衣服，来，抬起手，爹帮你穿。”
孙大人上一世没当过父亲，但是也看过很多初为人父的视频，那些男人不管是不是五大三粗，给孩子换尿不湿、穿小衣服的时候，都是小心翼翼，就好像手里捧着的是史上最精致的艺术品，生怕一不留神就碰碎了似的。
孙大人发现葡萄儿子虽然已经是个大孩子了，其实也是一样，孙大人说“抬胳膊”他就抬胳膊，说“伸腿”他就伸腿，好容易穿戴好了，孙大人看了看竟然生出了“不错，英俊仅次于本大人”的荒唐念头。
葡萄儿子满脸都是小孩子一般欣喜，两只手在衣服上摸来摸去，眼睛中闪烁着光芒。
孙大人笑着揉了揉他的头，用温和的声音问道：“你母亲……给你起名字了吗？”葡萄儿子摇摇头：“她让我一切听从父亲大人的安排。”
孙大人想了想，道：“就叫孙陶吧。”
葡萄儿子自幼被老母亲保护的很好，几乎没有和外界接触，对于名字的好坏毫无分辨能力，但是他很崇敬老父亲，只要是父亲给的东西，不管是一套旧衣服，还是一个普通的名字，他都很高兴的接受了。
“嗯嗯嗯！”葡萄儿子飞快而用力的点头：“我以后就叫孙陶了。”
老父亲的本体正在外面的大世界中，“聆听”着梅荆花的教导。对于北疆的事务，孙大人心中原本就有一个计划，只是没有一个合适的人选。此时忽然看着儿子，摸着下巴沉吟片刻，问道：“想不想帮爹做事？”
孙陶眼睛一亮，更用力的点头：“想！”
孙大人欣慰，对他说：“好孩子，你做好准备，为父自有安排。”孙大人探手凌空一抓，破虚神通取来了一只盆景。
红夷蛮种大陆上，已经不需要“死亡盆栽”坐镇了，孙大人将界英收了回来交给儿子。儿子本是灵植化形，跟界英相处更融洽，甚至可以彼此补充、增幅。
儿子需要去做的事情并不容易，化形之后显得有些实力不足，正好用界英弥补上这个短板。这是孙大人安排给儿子的保镖，暗中自然是一番交代提点——界英激动又不安，这是将继承人托付给我？好沉重的责任，好深重的信任！
界英忽然意识到了一件事情：以老爷的身份地位，未来必定不只有一位子嗣，到时候每一位“公子”身边怕是都会聚集一批能臣良将，大家各显神通，明争暗斗，争夺那个位子。这位少主乃是老爷的大公子，将来身边辅佐之人，肯定不会只有自己一个。不过自己作为最早跟随大公子的潜邸勋旧，身份地位一定不会低！
况且自己实力强大，手段阴险，和大公子同为灵植出身，天生亲切。自己又跟喜鹊姐弟是亲密战友，跟小魅魃的关系也不错，老爷身边大小丫鬟我都有门路，有我辅佐，大公子继位希望大增！未来我的地位也一定会水涨船高……
孙大人跟界英交代提点的话还没说完，界英已经在心中脑补出了一场九龙夺嫡的大戏！
……
梅荆花一番慷慨激昂的指点江山挥斥方遒，定下了此番大战的战略方针，两个字：围攻！
可是具体的计划，却完全没有。听天殿的其他人也是一般，都没有军旅经历，不管多高的修为，经历过的群战，也就是大规模的修士斗法。他们觉得这个“战略”完全没有问题，大家并肩子上就是了。
孙大人暗中扶额摇头，只好暗中传讯给馒头哥，说了一些具体的战术。正好此时，梅荆花已经开始分配任务，之前大显神威的申缭子，自然还是正面强攻的主力。然后梅荆花看向自己左膀右臂的另外一位，询问道：“先生想负责哪一个方向？”
这是梅荆花给的福利，你是智囊，可以挑选一个相对轻松的方向。可是馒头哥却站出来，不得不摆出一副“智计无双、谋算天下”的姿态来：“阁下，且听我一言。”
梅荆花也做出了礼贤下士虚心求教的姿态：“先生请说。”于是馒头哥便说了“围三阙一”之类的战术，梅荆花等人听的眼睛一亮。梅荆花暗暗点头，不愧是本座看好的人才！然后馒头哥又说了一些具体的事务，比如这总坛的天地大阵虽然十分完备严密，但是整个中枢便是这一条大河，只要在上游截断大河，便可以让整个大阵运转速度减慢两成。比如以强大的修士手段，抽取地脉之力也能让天地大阵的速度再减慢一分。这一招叫做“步步紧逼”云云。
他说完之后，梅荆花原本十分笼统而不靠谱的“围攻”战略，就有了一项项具体分出先后的实施步骤。梅荆花立刻便觉得，本座制定的大战略的确没有问题！至于馒头哥的功劳当然也是有的，但身为智囊，本就应该为主公出谋划策、完善计划，这是他的分内事，大方向上还得自己来把握，本座的功劳当然是最大的——等到此战获胜之后，她向上界的报告，当然也会如此说。
馒头哥主动要求前去截断大河，他和另外一位九境代言人提前离去。其余的人留在石峰附近，继续封锁天成教总坛，同时做好准备，当大河被截断，他们就各自施展手段，疯狂吸收附近五千里范围的地脉之力。
而围三阙一计划中，要放出的那条生路，馒头哥当然也想好了，便是大河上游的这个方向。馒头哥向梅荆花献计：逼迫他们向大河上游逃窜，到时候阁下带兵追杀，我们两人在前方拦截，前后夹击，克竟全功！
梅荆花豪爽大笑，当即采用了馒头哥的“妙计”。
整个计划有条不紊的执行，馒头哥没有合适截断大河的法宝，孙大人将斩神台暗中借给他。如果整个计划能够顺利执行，此一战之后天成教怕是真的就“气数已尽”了。
战斗打响，大河之水飞快减少，直至彻底断流，申缭子凌空升起，头顶上仙剑高悬，一手古钱仙器，一手托起一只大钟仙器，底气十足的朝着天成教总坛大喝一声：“迷途不知返，吾等今日便要代天罚罪！”
这大钟仙器本是真乙仙赐给孙大人，该说不说，真乙仙就是偏心虽然都是“赏赐版”仙器，孙大人的也比申缭子的好。申缭子在总攻前来跟孙大人借用本初仙枢机，可是本初仙枢机死活不愿意，孙大人也不能勉强，于是挑选了这件大钟借给他。
可怜的申缭子心中始终对本初仙枢机的好念念不忘，在孙大人面前说了本初仙枢机无数好话，浑然不知自己已经被嫌弃了，像极了那种巧合下跟女神单独吃了顿饭，就一生念念不忘，却再无回响的舔狗。
这大钟仙器的功用，乃是“音波增幅”，本身并不能发出攻击，可是申缭子这一声“代天罚罪”喊出之后，音波便被无限制的增强，天成教总坛上的各种防御手段，在音波轰炸之下，哗哗啦啦的全部破碎，整个石峰都被剥掉了厚厚的一层，大片的碎石，和那些抵挡不住音波轰击的低境界信徒、神官，也是七窍流血当场毙命！
安不声手持木碗神器杀了出来，怒喝道：“欺人太甚！但凡我教信徒，必将殊死血战，以护吾神！”
梅荆花小聪明极多，看到安不声已经持着木碗神器，向申缭子杀去，立刻便抓住机会，丢出了手中的纯阳道符，狠狠地砸在了石峰上。
轰……
石峰剧震，即便是有天地大阵和庞大信仰念力的保护，石峰上也出现了无数裂痕，险些被一击打断。
“杀杀杀——”梅荆花兴奋大吼，听天殿众人一拥而上，杂乱无章。总算是还记得，要围三阙一，留下了向大河上游逃跑的缺口。孙大人看的暗中直摇头。
孙大人披挂上本初仙枢机，自然是暗中划水。这一战没有悬念，天成教便是有百万信徒，也抵挡不住这样多的九境猛攻。安不声和申缭子倒是杀得有来有回，可是其他的教众抵挡不住，不过半个时辰，便彻底溃败，安不声见事不可为，也只能是暗中一咬牙，收了神器往大河上游逃遁而去。
安不声也并不在乎这些教众的死活，只要木碗神器还在自己手中，自己随时可以重立天成教！
“追！”梅荆花大吼一声，也不管那些普通教众了，带着听天殿众人追杀安不声。
安不声也颇有手段，后面的听天殿众人一时间竟然没追上。安不声借助木碗神器中的庞大信仰念力，化作了一道神念流星，倏忽间就逃窜到了大河上游，正以为自己已经逃出生天，却看到前方走出来两人，其中一位一招手，截断了大河的那一柄可怕巨刃飞回，被他扛在肩膀上，他笑着对安不声说道：“此路不通！”
安不生的心沉到了谷底：完了……
却不料一旁的山谷中，走出来一个年轻人，手里举起一只……花盆！那盆栽只是一晃，变化做了无比巨大，将两人缠绕进去。
年轻人淡淡吩咐：“随我来。”安不声绝处逢生，不敢拒绝立刻跟着年轻人走了。

第七二九章 抓内鬼
和馒头哥一组，前去截断大河的九境，乃是梅荆花统一大陆的代言人范一墨，在如今的听天殿中，梅荆花最信任的三人，便是范一墨、馒头哥和申缭子。馒头哥知道孙大人想做什么，所以挑选的“队友”的时候，专门选了范一墨。
梅荆花带着大部队赶到的时候，本以为会看到两人拦住安不声三人大战的局面，却没想到大河上游一片平静，只有重新恢复了流淌的河水涛涛如雷。
可是大地上一片狼藉，有几座山峰甚至被挤得离开了原本的位置好几百丈！这里分明是经历了一场大战啊。
梅荆花看到馒头哥和范一墨和浑身衣衫破破烂烂的坐在一根倒地的千年古木上，馒头哥面色阴沉，而范一墨则是显得有些恍惚，似乎是……受到了什么惊吓？周围却不见安不声。
梅荆花眉头暗皱，这些上个时代的代言人，心性修为确实差，堂堂九境怎么一副被吓得失了魂的样子？馒头哥看到他们主动迎上来，到了梅荆花身前低声道：“出了意外，有神秘而十分强大的存在，就走了安不声，阁下，此事怕是有些麻烦了……”
梅荆花沉着脸，过去一把拉起范一墨，想要用一声大喝让他回魂：“废物！”范一墨倒是真的回魂了，可是眼中却是更加汹涌的畏惧，连连摇头说道：“不是废物而是魔物！世间罕见的魔物！就算是在我们那个时代，这样的魔物也十分罕见，便是上尊下凡，怕是也……”
“够了！”梅荆花不能再让他说下去动摇军心，大声喝止他，转而询问馒头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可是范一墨是真的吓坏了，语速飞快的说道：“我们根本不是对手，就算是我们身上所有的仙器凑起来，也无法杀死那魔物！梅荆花你必须马上向上尊禀报，请上尊至少派下一位仙将，否则我们全都会死在那魔物手中……”
众人当然不信，一起对范一墨破口大骂，范一墨脸色通红，跳脚大叫道：“你们不行？你们不信？好啊，这就让你们看看，我到底经历了什么！”他的左眼中射出一道金色光轮，在虚空中一转，将刚才那一战的经过播放了出来。
众人没想到他还有这样的神通，仔细去看整个都发的过程，神色渐渐的从质疑讥讽，变成了凝重和畏惧！
整个斗法过程，范一墨和馒头哥表现的其实十分出色。尤其是馒头哥，虽然境界差了一些，但是借助“斩神台”，和另外几件仙器，所发挥出来的战斗力，完全可以媲美不动用【能力】的八境。而范一墨的表现也配得上自身的境界。按说两人联手，一般的九境也不是对手，可是他们的对手实在太可怕了，一出现便以无穷无尽宛如魔掌的枝叶，将整个天地笼罩起来。
而且手段十分酷厉可怕，不管两人施展什么手段，在它的面前都是无用功。每一次他们的反击，都会引来对方残酷的惩罚！
没错，就是惩罚——看到了后来所有人心中都有这种感觉：那魔物愤怒的点，竟然是这两个小东西不但不投降，还敢反抗！只要他们反抗就会遭受惩罚！而这种惩罚并不是多么沉重的伤势，而是痛苦！
比如其中有一次，范一墨身上被枝条抽中，他的元神中立刻浮现出儿时最可怕的噩梦，落入了一片幻觉中，反反复复将这种噩梦重复了七遍！还有一次，他的全身被某种毛茸茸的种子覆盖，范一墨立刻发现自己异变成了一种全身腐烂粘稠的怪物，就连元神都生长出了无数触须和羽毛，自己看自己一眼，都觉得无比恶心。
而最可怕的一次，是那魔物放出了无数比牛毛还细的尖刺，钻进了范一墨的身体中，彻底封住了他的全部修为，将他变成了一个普通人，然后用无数酷刑折磨他，这其中竟然还有“骑木驴”的刑罚！
孙大人也在看着，暗中直咧嘴：界英这夯货跟海盗们接触的太多了，学会了无数折磨人的手段。
梅荆花都沉默了，实在不好再苛责范一墨什么，他的经历太惨了。
梅荆花却有些不解之处：“这魔物分明可以轻松的灭杀你们，为什么却留下了你们的性命？”范一墨无比感激地望向了馒头哥：“是他救了我。”不用范一墨继续说，大家已经从后续的画面中看到了，馒头哥大喊“不要反抗了，我们抵抗的越激烈，它越愤怒！”
然后众人看到，馒头哥和范一墨跪在地上，一副顺从臣服的模样，那魔物将枝条抽打下来，两人身上立刻出现了一条条的鲜血鞭痕。但是两人默默的承受着“惩罚”，低着头似乎是在忏悔。于是那魔物十分满意，小皮鞭抽打了几百次之后，竟然抽身而去，真的饶了他们的小命！
两人跪地认错，当真是无比屈辱。可是看过了前面的画面之后，就算是梅荆花也说不出什么来，实在是太惨了，继续抵抗下去，只会遭受更加可怕的折磨。他们扪心自问，换做是自己怕是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众人一起沉默了良久，对范一墨两人无限同情。梅荆花开口道：“好在那魔物秉性如此，你们才能幸免于难，此乃幸事。两位放心，你们用心为上界办事，才遭此磨难，本座一定会如实并报上尊，上尊们一向赏罚分明，此事一定会补偿你们的。”
只有孙大人和馒头哥明白，没有杀范一墨，完全是为了留下他证明馒头哥的清白。否则馒头哥活着范一墨死了，就解释不清了。
梅荆花忍不住又问道：“这魔物为什么要救走安不声？”
……
安不声跟在那年轻人的身后，缩在衣袖中的手，紧紧握着木碗神器。他盯着年轻人的后背，双眼中时不时地闪过一丝狠厉之色，可是最终也没敢出手。
他感觉前面的年轻人实力似乎并不是很高，可是他随手放出的东西，就能困住两员大敌，本身岂会简单？他故意示弱安知不是在试探自己？
尤其是前面这个年轻人，摆出一幅对自己毫无防备的样子，更让安不声心里没底。安不声想下手，自然是因为以他的阅历看得出来这位不速之客救了自己，但是目的并不单纯，日后自己怕是要受制于人。
至于说什么救命之恩、恩将仇报之类，对于安不声这样的人来说，根本不会造成半点心理负担。
他忌惮不敢出手，却不知道前面的年轻人摆出这种姿态，完全是因为没有经验……
孙陶带着安不声来到了一座山外的小镇，一路上孙陶以自身的本命神通遮蔽了所有痕迹，他现在的境界虽然不算高，但是各种本命神通十分强大，更别说还有老母亲暗中支援一些宝物。
这个时候正是中午，镇子里饭香飘散，孙陶刚刚化为人身，保留着灵芝的一些本能，又有人族的欲望。所以闻到香味就觉得口水直流，很想要第一次尝一尝这人间烟火。但想到要向父亲证明自己的能力，于是强忍住了没有走进饭店，而是选了一家茶馆。
要了雅间和茶水，等茶博士倒好了茶，他和安不声一起喝了一口。
安不声很拘谨，暗中一直在观察他，发现他皱了一下眉头，还以为他嫌弃这茶不好，便在心中判断：是个养尊处优之人，这茶虽然是镇子上最好的，却入不得他的口。
孙陶其实是在暗中奇怪：这种同类的叶子泡出来的水，如此的苦涩，怎么父亲大人他们会喜欢喝呢？
安不声率先开口，姿态做足了深深一拜：“多谢阁下出手相救，只是不知阁下有什么能用到在下的地方？”
孙陶便坦言道：“整合北疆所有的大教，一起对抗上界！”
安不声吓了一跳，天轨复苏，上界正在逐渐向下渗透影响力，北疆这些大神官们也是知道的，可是他们最多也只敢想一想保住自己的教派，这位年纪轻轻一开口就要对抗上界！
谁给他的勇气？
联想到之前的判断，安不声猜测：背后有大能啊！这一看就是家族里派出来的的代言人。
可是你们神仙打架，别把我们牵扯进去啊，我们不想陪葬。安不声低着头，眼珠子滴溜乱转，飞快想着怎么才能摆脱此人……
偏偏在这个时候，雅间内的虚空泛起了一丝震荡，范围控制的十分狭小，站在雅间门外便不会有任何感受。安不声看到那“盆景”从虚空中飘荡而出，落在了孙陶面前的桌子上。
孙陶和界英的确合得来，抬起手来轻轻抚摸着，界英也十分受用，摇晃着身子发出风过松林的沙沙声。
界英经验无比丰富，一扫旁边的安不声那贼眉鼠眼的样子，就知道这家伙动了歪心思，于是把头一甩，哗的一声无数叶片好像墨绿色的巨浪，将安不声淹没了。
孙陶意外：“怎么了？”界英对他摇摇头，示意他不用多管：少主且安坐，让属下来帮你处理这些琐事。
安不声被裹在了一颗墨绿色的大球中，其中自成一方小天地，不久之前范一墨所经历的那些酷刑，安不声也经历了一遍。而且界英深恨这种忘恩负义的小人，对安不声所施展的“大恐怖”更是超级加倍！
等到界英把安不声丢出来的时候，孙陶看到安不声整个人都变了形状，两眼茫然无神，披头散发，整个人毫无形象的瘫坐在地上。孙陶很奇怪：“你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这声音把安不声吓得一个哆嗦，如同被虐待过后的小猫小狗，应激反应的往后一缩。
界英办事一向“稳字当先”，这个稳呢就很深奥了，比如说它要帮少主整治安不声，不能仅仅让安不声害怕自己，更得让安不声敬畏少主，如此一来即便是自己有事不在少主身边，安不声也不敢出什么幺蛾子。所以界英刚才用各种酷刑折磨安不声的时候，出手的形象都是孙陶。
果然把安不声对孙陶已经产生心理阴影了……
“你要做什么，我都依你。”安不声颤颤巍巍的说道。孙陶点了点头，觉得父亲大人给的这差事，也不难办啊，你看着第一位大神官，很容易就答应了。
北疆各大教派虽然是彼此竞争关系，实际上主持教派的大神官们，暗中都有默契。安不声领着孙陶，孙陶捧着界英，一路走过去，“友好”的联络着各大教派。
……
孙大人对于北疆教派的计划，是一环扣一环的。将万神天宫拉回来之后，并不能依靠一座空空荡荡的宫殿去对抗仙界。神宫之所以是神宫，乃是因为里面的神明。而被将数量庞大的教徒，就是最优质的信徒。
这些教派中的众多神器，孙大人另有用处，联络这些教派的最终目的，是用真正的神明，取代这些神器入驻万神天宫。只不过这些神明，必须由孙大人来指派。
整个计划的详细步骤，老父亲没有跟孙陶具体说明，孙陶只知道要联络所有的教派，将大神官们聚在一起开个大会，大会上说什么，父亲大人到时候才会告诉自己。
一门心思为老父亲办事的孙陶，兢兢业业的在北疆奔波着，梅荆花带这听天殿的人，已经袭击了三个教派。
可是成果让人无法满意，这些教派的大神官都被杀了，可每一次都没办法“除恶务尽”，总有一些关键人物带着重要神器逃走。
小小的一个听天殿，现在一共不到十个人，就有三个内鬼，外加一个废人，能办成什么事儿？
梅荆花起了疑心，但是对上界的报告全都是报喜不报忧，自己今天又剿灭了一个神教的总坛，打散了数百万信徒的信仰云云。
上界倒也是不吝赏赐，整个听天殿实力似乎是在不断膨胀，梅荆花为了收买人心，特意分给了馒头哥和申缭子各自一件强大仙器。
这天晚上，梅荆花特意将馒头哥和申缭子请到了自己的房间——说实话收到这个邀约的时候，两位男修是惴惴不安的。孙大人也怀疑：“这女人是不是憋的时间太长了，有些饥不择食？”
申缭子和馒头哥脸色难看，相视一眼脑补出三人在一起的画面，两位男修心中坚定拒绝：其实真逼得没办法，跟梅荆花也不是不行，但是绝不能是和这家伙同时！
梅荆花将两人请进了房间，十分的礼贤下士，亲自斟上了美酒：“两位尝一尝，这是上尊赐下的仙酿。”两人忧心忡忡喝在嘴里根本不知道什么滋味，一起说道：“好酒！”
梅荆花笑了，自己也饮了一杯，这才神色一正，道：“本座怀疑，我们中出了一个叛徒！”
“两位乃是本座心腹，一文一武左膀右臂，这抓内鬼的事情，本座思来想去，只能交给你们！”
馒头哥心中默默道：我们三人中的那个叛徒，有没有可能其实是你？

第七三〇章 连环套
梅荆花起了疑心，这件事情就必须有一个“结果”。孙大人也没有奢望能够一直隐瞒下去，没人是傻子，听天殿众人或许有各自的弱点，可毕竟也是修行界的佼佼者。围剿出现漏网之鱼，一次两次还有可能，每次都走脱关键人物、丢失重要神器，谁都会怀疑的。
孙大人这几天混在众人当中摸鱼，其实一直在寻找替罪羊。这些人都是上尊们真正信任的人，想要让他们背锅不那么容易。
馒头哥和申缭子似乎很认真的在暗中调查内鬼，忠诚而勤奋的在执行梅荆花阁下的任务，实际上是在等待孙大人的安排：您说把谁咬成内鬼？
与此同时听天殿的主要任务正常开展，在北疆清剿神道任重道远。这一次他们的目标是一个拥有三百万信徒的大教“三王道”，这个教派信仰的神明有三大化身，每一个化身可以单独信仰，也可以信仰“三王合一”的主神。这也导致“三王道”目前拥有四件顶级神器，整体实力十分强大。
听天殿虽然并不畏惧，自信仍可以杀破他们的总坛，断绝他们的道统，但还是要在战前制定一个周密的计划。
梅荆花的“军师”馒头哥正在侃侃而谈。
为了让狗头军师更得梅荆花的信任，孙大人结合了上一世的军事沙盘、职场PPT以及3D全息模型等等结束，用修真手段弄出来了一种华而不实、除了好看、唬人之外，几乎没有什么别的用处的“幻象推演”神术！
比如此时，馒头哥用这门神术展示出了三王道的总坛，用虚幻人影模拟着自己制定的战术。听天殿众人“实景沉浸”，非常直观的理解了整个战术，确保此战绝不会出错。
这一套东西果然很有噱头，起码梅荆花十分喜欢，觉得自己的眼光不错，选择的这位智囊很有能力！
“都挺明白了吗？”梅荆花最后站出来询问众人。这种傻瓜式的讲解，普通人也能听明白，更别说这些高阶修士。大家一起点头，梅荆花正要宣布“按照计划行事”，却忽然有个人站了出来：“阁下，且听我一言。”
梅荆花看向他，是九境代言人雷得胜。这段时间以来梅荆花已经把整个听天殿所有人的底细摸清楚。这个雷得胜在天轨逆变之前，便是某一位仙尊势力在下界的第一人。天轨逆变上下断绝，他也陷入了沉睡。
漫长的两万多年过去，源复苏之后雷得胜醒来，重新和上界建立了联系，结果上界原本负责和他们联络的那位仙将，因为犯了错被仙尊贬去了一个危险的飘萍仙域。如今负责下界事务的是另外一位仙将。一朝天子一朝臣，雷得胜原本应该“失宠”，不过他的能力不错，慢慢的竟然重新获得了这位仙将的信任！
而他背后的那位“元灵仙尊”，和梅荆花的先祖三绝仙尊有些过节，梅荆花其实一直暗中防备着这个雷得胜，总觉得这家伙藏这什么东西，之前的几次战斗中未出全力。
“你想说什么？”
雷得胜却看向了孙长鸣，道：“这位道友的那一套仙甲，乃是我等手中的最强仙器。”众人默默点头，本初仙枢机的威力大家都见识过，内心都有几分妒忌。
“可是这位道友只是第八大境，并不能发挥出这件至宝的威力。依我之见，不如将这套仙甲拿出来，以后每一次的战斗，根据战术的安排，交给负责主攻的道友使用。”
雷得胜又补充了一句：“当然也不能让孙道友吃亏，我们大家也把自己的仙器贡献出来，每一次战斗之前，交给梅荆花阁下统一安排，根据各人负责的任务，结合仙器的功用，合理分配使用，如此才能发挥出最大的实力。”
“我们并非是要谋算那一套仙甲，那是上尊们赐下的宝物，谁敢抢夺？所以孙道友千万不要误会，我真的是一心为公！”
孙大人想啐他一脸，一心为公？信你个鬼啊。任谁都能看出来，这一套本初仙枢机乃是货真价实的顶级仙器。而雷得胜的提议还隐藏着一个更阴险的诡计：孙大人只是第八大境，以后的每一场战斗，几乎都不可能让孙大人主攻，也就是说只要把本初仙枢机交出去，这宝物今后基本上就和孙大人无缘了。
可是雷得胜的提议却让听天殿的其他人眼睛一亮，所有人都眼馋本初仙枢机，却找不到理由抢夺罢了。现在可以充公，大家都能用，似乎很不错啊。至于自己献出去的仙器……能换来本初仙枢机，傻子才不换！
雷得胜早就算到了这一点，他就是要拉着所有人一起，逼迫孙大人把至宝让出来。大家的靠山都差不多，你的境界这么低，还不乖乖把至宝献出来，真是不懂事！
而且孙大人之前拒绝了梅荆花，梅荆花也不会保护他。
果然梅荆花看向了孙大人，道：“本座觉得这个办法很不错，你也不吃亏，还可以使用到更多的仙器，增长你的见识，对你提升境界也有很大的帮助。”
馒头哥暗中有些着急，雷得胜今天忽然发难，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他正要出面调停，却忽然发现身边的申缭子悄悄拉住了自己。他不解的悄悄看了申缭子一眼，却发现申缭子一幅等着看好戏的样子。
馒头哥迷惑不解，但克制住自己没有轻举妄动。
孙大人扫了雷得胜和梅荆花一眼，然后轻轻一笑，平静回答：“好啊，我同意。”两人露出了胜利的笑容，识时务者为俊杰，这小子只是一个第八大境，支持他的只是真乙仙，他哪里敢拒绝？
孙大人交出了本初仙枢机，本初仙枢机很生气，孙大人好说歹说，又跟它讲了自己的计划，并且一再保证：“这是美人计……啊，不对，是美器计。你尽管放心，只让你去陪一个人，帮我做一件事情，然后就能把你接回来。”
“你也别担心，我知道你这都是为了帮我，我也不是那种没良心的人，今后绝不会因为这件事情嫌弃你。”本初仙枢机这才勉强答应了。
随后，孙大人就好像真的无力反抗、所以只能接受了这个安排，从大家“贡献”出来的仙器中随便挑选了一件，一起参与了攻陷“三王道”总坛之战。
因为孙大人很识趣，所以这一次的战斗，梅荆花给他安排了一些安全轻松的差事。战斗进展的很顺利，雷得胜作为逼迫孙大人献出本初仙枢机的首倡者，在这场战斗中担任主攻，率先使用本初仙枢机。
可是战斗后，大家发现又出了问题：总坛中最重要的四件神器，全部丢失了！以前几次还能看出来，是什么人带着神器逃走了，这一次更夸张，这么重要的神器，在战斗中莫名其妙的就不见了！
梅荆花气的脸色发黑，手中紧紧握着纯阳道符，一双细长的眼睛在所有人身上扫来扫去，充满了怀疑，所有人都能够感受到她体内压抑着随时可能爆发的可怕怒火。周围气压低沉。
这个时候馒头哥就很狗腿的上前，附在她耳边轻轻说了一番话。梅荆花的面色更阴沉了，吩咐道：“战斗结束，将大家各自借用的仙器都交还归公。”雷得胜恋恋不舍的脱下了本初仙枢机，真是好用呀。他还不知道，本初仙枢机除了在孙大人身上是卖了全力，跟其他人都是逢场作戏，包括之前的申缭子也不例外。随便动两下，这些没见识的初哥们就哦哦哦的高潮了，连呼好厉害好厉害！
孙大人也把借来的仙器还回去。
梅荆花控制住这些仙器，才猛地将纯阳道符打出去，这宝物轰的一声变化做一道长达千丈巨大紫金色令牌，宛若一座天桥落下，横亘在雷得胜的头顶上，雷霆、火焰、宝光、灵晕层层叠叠气象万千，竟然是对雷得胜做出了镇压的姿势！
雷得胜大吃一惊：“你干什么？！”
梅荆花喝道：“将你的【负山神猿】道兵放出来，本座要检查一下！”雷得胜有四百八十只负山神猿道兵，分散开来可以各自为战，合在一起可以组成一座军阵，为雷得胜提供助力。每一只负山神猿都是五阶妖兽，散开来清剿神道总坛的那些杂兵，效果十分显著，所以来到北疆之后，每一次战斗雷得胜都会动用这些负山神猿。
雷得胜被她审问的语气弄得火冒三丈：“排斥异己？你梅荆花未免太心急了一些吧？”梅荆花沉着脸，手掌稍稍向下一按，那巨大的纯阳道符便跟着落下了几丈，对于雷得胜的压力大增：“老老实实交出来，否则就是做贼心虚！”
“我心虚什么？你这女人怕不是疯了？”
“来到北疆之后，我们听天殿的每一次行动，都会有漏网之鱼，为什么？本座早就怀疑咱们中出了内鬼！所以本座暗中巧妙布置，这次的三王道之战，终于把你这个内鬼给抓出来了！”
雷得胜觉得无比荒谬：“我是内鬼？我为什么要当内鬼？我的一切都是上尊给的，我背叛上尊有什么好处？”
梅荆花却根本不听他的辩解，再次喝道：“本座数三声，你若是不肯放出负山神猿道兵，纯阳道符落下，纯阳宝焰灼烧，形神俱灭！”
雷得胜顶着头顶上庞大的纯阳道符，梅荆花已经开口：“一！”雷得胜跳脚：“好好好，你要检查，给你好好查！”他一挥衣袖，四百八十只负山神猿道兵出现，梅荆花根本不信人其他人，大喝道：“其他人站到一边去！”然后一指馒头哥和申缭子：“你们两个去检查！要让所有人都看到，不是本座排斥异己，而是他雷得胜起了二心！”
馒头哥和申缭子大声领命开始检查。四百八十只负山神猿，检查起来颇费了些功夫，花了五六个时辰，才检查到三百多只。雷得胜自信十足，他是自己不是内鬼啊。而且想要栽赃陷害也不是那么容易的，首先自己背后站着一位仙尊，想要把自己定罪为“内鬼”，总要一个合理的说辞吧？不能随便丢个东西在自己身上，就诬陷自己是叛徒，那是在侮辱上尊们的智慧。
其次自己乃是第九大境，负山神猿是自己的道兵，一直在自己的掌握中，它们有没有问题，自己太清楚了。而想要在一位第九大境身上做手脚，恐怕如今的八荒世界，还没有人能做到。
雷得胜耐心等待，等到检查结束，自己没有任何污点，到时候一定要把状告到上界去，让元灵仙尊为自己做主！事情闹得越大越好，元灵仙尊还可以趁这个机会，向三绝仙尊发难！说不定自己还能从元灵仙尊那里捞一笔功劳！
雷得胜忽然觉得，这简直是梅荆花这个蠢婆娘，送上门来的好处啊！他正在心中畅想呢，却忽然听到申缭子一声怒喝，随即庞大的元力爆发，手中握出一道金色的光壳，将自己的一只负山神猿牢牢锁在其中。
那只负山神猿的魂魄深处，忽然爆发出一股特殊的力量，所有人都感应到那种力量并不属于负山神猿和雷得胜！
而且大家也都看得出来，这种力量十分巧妙的潜藏在魂魄深处，掩饰的几乎毫无破绽。并非申缭子暗中动手脚，临时塞进去的。
梅荆花毫不犹豫，手掌用力往下一按：轰隆——
纯阳道符猛地下压，雷得胜大吼一声施展了各种手段抵挡住，却明白自己抵挡不了多久，他满头大汗，怒吼道：“我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我不是内鬼……”
“证据确凿，不是你还能是谁？”梅荆花根本不给他自证清白的机会，打定了主意先拿下再说！
馒头哥来到了申缭子身边，说道：“先不要灭杀了，看看他暗中勾结的到底是谁！”
申缭子这才停了下来，施展神术控制住那一头负山神猿，利用这妖兽道兵和那股力量联系……
同一时间，远在万里之外的某一处，孙陶正在和十几位大神官开会。这些人是孙陶这段时间联络的各大教派的掌舵人。人一旦多起来，心思也就多了。安不声虽然被收服了，可是这些大神官中，却有不少不甘心沦为附庸，总在想办法多为自己争取一些权利。
“神霄九雷道”的雷师罗巢便是最为“活跃”的一个。神霄九雷道乃是北疆最大的三个神教之一，教众千万。他愿意加入这个联盟，从一开始就计划着“鸠占鹊巢”，借助孙陶把这个联盟组起来，然后自己在窃取最后的成果，成为这个联盟的话事人。
所以这段时间，罗巢不停的在质疑孙陶的能力，处处跟他为难。孙陶的确不是罗巢这种老狐狸的对手，几次都被他用言语逼住，若不是有界英相助，孙陶在这个刚具雏形的联盟中，就已经威信扫地了。
今天，他又在众人面前大声质疑孙陶的动机，孙陶辩说不过，节节败退，罗巢慷慨陈词正说得起劲，忽然自己身上冒出来一团好像蒲公英一样的光芒，罗巢大吃一惊：什么人在本教主身上做了手脚？！
这些教主们斗法能力强大，因为他们可以借用神器的威力。可是自身的修为并不算高，一般都是六境、七境，界英想要在他身上做手脚可太容易了。
这一团光芒飞快膨胀，不等众人反应过来，便在虚空中建立了一道联系，是某一种联络手段！
虚空两侧彼此可见，听天殿众人看到了罗巢，罗巢身边的人也看到了听天殿众人。偏偏这个时候，界英摇摆了一下，自有神通悄然落下，遮蔽了自己和少主。
“是哪些剿灭神道的上界走狗！”大神官们无比愤怒！
同样的听天殿这边，梅荆花怒斥：“雷得胜你还有什么可说的？！那人本座认识，乃是三道神教之一神霄九雷道的雷师罗巢！”
咔嚓——
连接断开，两边都炸了锅，大声呼喊着要诛除叛徒！
雷得胜满脸茫然：真有人能在九境大修的道兵身上动手脚？！这、这不合理啊，本座为何全无感应？
申缭子也是第九大境，攻破三王道总坛的时候，四百八十只负山神猿满山追杀三王道信徒，顺便捞取好处。申缭子便是那个时候，将孙大人的道种藏在那只负山神猿魂魄深处，并且做好了掩饰。
申缭子动手的时候，雷得胜还穿着本初仙枢机！以本初仙枢机的实力，遮蔽雷得胜的某些感应轻而易举，雷德胜本身毫无察觉——这便是孙大人让本初仙枢机做的事情。
梅荆花毫不犹豫的镇压了雷得胜，并且立刻将这一情况报告了上界。而仙尊们得知了雷得胜勾结的乃是神霄九雷道的时候，脸色同样无比难看。
神霄九雷道的根脚祂们很清楚，乃是当年万神天宫的一位神主！雷得胜投靠了一位可能死而不僵的神主，一切都合理了！
元灵仙尊甚至不敢插手，保下自己的人。于是上界的命令下来：处斩！
梅荆花大喜过望，却没想到紧跟着上界下达了第二个命令：“梅荆花，交出纯阳道符！听天殿由申缭子主持！”
“申缭子，调查梅荆花和雷得胜强行将本初仙枢机充公的行为，究竟是梅荆花失察，还是另有原因！”
梅荆花呆住了，忽然想起来自己的先祖曾说过，本初仙枢机非同小可，赐予下界乃是情非得已！而自己却支持雷得胜这个叛徒，使用了一次本初仙枢机！

第七三一章 自斩仙根
听天殿众人除了梅荆花之外，都不知道本初仙枢机真正的来历，他们都很诧异：明明是梅荆花找出了内鬼，立下了功劳，怎么就因为一件仙器要将她下狱？有些欲加之罪啊……
梅荆花脸色苍白不敢反抗，看到负责调查的人乃是申缭子，才算是松了口气，这是本座的亲信，左膀右臂。他来接替本座的位子、调查本座，一定会照顾本座的。
梅荆花此时的心态，和雷得胜刚才类似：我是问心无愧的，我知道自己不是在谋图本初仙枢机，更不可能是故意将本初仙枢机泄露给雷得胜这个叛徒！
就算是有人想陷害我，起码也要合理吧，否则就是在侮辱先祖的智慧！
申缭子来主持调查工作呀，那没事了，本座必定沉冤得雪！梅荆花心里踏实了，双手将纯阳道符高高举起，申缭子反应迟钝了一下，这才连忙接了过来。在这个过程中，申缭子非常隐晦的递给梅荆花一个眼神。
梅荆花以为他是在暗示自己：放心，一切有我。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申缭子和馒头哥这两位参与者，也是措手不及，可是两人看像孙大人，却是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三人暗中传音沟通，馒头哥问：“你早就料到了，梅荆花也要倒台？”
申缭子便道：“到了这个时候，你竟然还用疑问的语气？”
孙大人冷哼一声：“雷得胜倡议、梅荆花支持，想要谋算本官的本初仙枢机，此乃取死之道！”孙大人的确是算准了，只要雷得胜被打成叛徒，支持他图谋本初仙枢机的梅荆花必定难逃此劫。别人或许会认为梅荆花的先祖能保下她，可是孙大人笃定：这次之后梅荆花必定会被那位先祖放弃。
这丑婆娘居然馋本大人的身子，找死！
申缭子问道：“大人，要不要我在调查的过程中，炮制一些这女人的罪证？”孙大人立刻制止他，对他的能力充满了不信任：“不必，到这一步梅荆花已经废了。你切莫要节外生枝，弄巧成拙。”
“哦。”申缭子老老实实的答应。馒头哥就觉得很玄奇，明明一个是九境一个是八境，九境却对八境心悦诚服、惟命是从。
上界的指示，处斩雷得胜。却没有说斩了雷得胜后，他的尸身如何处理——申缭子觉得这事情本座可以做主，于是交给馒头哥连成了一具僵尸傀儡！生前九阶的僵尸傀儡，就十分玄妙了，因为炼成之后境界跌落了，变成了八阶，却又保留了一些生前第八大境的一些【能力】所衍生的次级神通！
这些次级神通很有用处，比不上孙大人，也胜过了许多只能隐藏起来的八境。而且馒头哥不用担心会被天轨反噬，反噬的后果都落在了僵尸傀儡身上。
可惜这种九境炼尸的好事情万年不遇。
处斩、炼尸之后，申缭子便在孙大人的指使下，伪造了一份报告，言说是从雷得胜的记忆中搜找出来的。详细的描述了雷得胜苏醒之后，得知天轨逆变之前对自己恩重如山的上尊被贬，因而心怀怨恨，来到北疆之后，某一次机缘巧合同“神霄九雷道”的那一位神主勾结在一起，神主许诺他：只要自己涅槃、重登神位，便赐他属神之位，位阶等同于仙尊！于是他毫不犹豫的头靠过去，暗中不断破坏听天殿的行动，云云。
至于本初仙枢机，则是他贪念作祟，和梅荆花也没有勾结，梅荆花配合他，同样是因为贪婪。
梅荆花得知申缭子调查的结论后，心中升起了希望，以为证明了自己清白，很快自己就可以拿回纯阳道符，再次执掌听天殿了。
梅荆花眼巴巴地盼着，申缭子向上界报告之后，约么半个时辰，上界的喻令下达：“梅荆花已经不适合留在听天殿了，抹去一切相关记忆，以【三叠仙梏】锁住一切修为，送回家族闭门思过，着其家族严加看管！”
梅荆花傻眼了，冲起来对着上苍声嘶力竭的叫喊道：“先祖、先祖再给我一次机会，我是您的直系血脉呀，我对您忠心耿耿……”
可是上苍回应她的，是落下一道仙灵之光，当中有一道桎梏，咔嚓一声将她锁住！而后其中飞出来三道刀叶一般的雪亮白光，唰唰唰的扫过梅荆花的全身，她茫然的卡顿住，和听天殿有关的一切记忆被抹去，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相比于源复苏之后小人得势的梅荆花，孙大人毫无疑问更加了解上位者的心理。三绝先祖飞升几万年了，什么血脉之情早就不存在了。血脉后人对祂有用就扶持一下。梅荆花已经证明自己能力平平，三绝仙尊当然毫不犹豫的放弃。
上谕结束之后，三绝仙尊单独叮嘱申缭子：“将纯阳道符和梅荆花一起送回去，另选一人执掌此宝！”
“尊令。”申缭子显得很恭敬，三绝仙尊道：“此事本尊欠你一个人情。也不必你亲自劳顿，梅家人很快会赶来，你将梅荆花和纯阳道符交给他们即可。”
三绝仙尊交代完，便结束了这次的联络。但是在上界，几位仙尊并未散去。元灵仙尊颇为遗憾：“本初仙枢机没能钓出天道洪炉？”
本初仙枢机能够赋予凡人弑仙的能力！这样敏感的宝物仙尊们岂会只因为一个下界天骄，就轻易放了出去？
放出本初仙枢机，有多个目的。利用本初仙枢机，斩杀武瞾，执行屠灭陆上神祇的计划，只是目的之一。
第二个隐藏的目的，便是要用这宝物，钓出一直藏在下界的天道洪炉。这次雷得胜的事情，仙尊们十分激动，还以为背后藏着的是天道洪炉！
仙尊们不是不想在本初仙枢机上做些手脚，可是这宝物乃是天道洪炉最得意的作品，祂们的手段落在上面，用不了多久就失效了。便是帝尊亲自出手，也最多只能保持几个月的时间。仙尊们这几万年来，想进了各种办法，想要磨灭本初仙枢机的器灵，将它变成一套“听话”的杀戮武器，然后批量生产，却都失败了。
三绝仙尊也是遗憾一叹，说道：“也并非全无收获，至少证明那些狡诈的神明，的确在下界布置了后手！”
神霄九雷道对应的乃是万神天宫中的“正雷神主”，当年位阶比肩帝尊！祂的确有能力诱惑雷得胜叛变。
“天轨又恢复了一些，我们可以向下界渗透的力量更强了，或许可以派个人亲自下界，弄清楚下面真实的情况。那些凡人，终究是不可信的。”
诸位仙尊把目光投向了一直坐在那里，不怎么说话的斗姆仙尊。她便是真乙仙的主上，最擅长的乃是培养天骄。
斗姆仙尊探出手来，一根纤细玉指在虚空中轻轻弹动了几下，试探天轨的状态，片刻后道：“还是无法承受一位完整的仙人力量。不过如果自斩一道仙根，倒是勉强可以下去。”
诸位仙尊便道：“此事便摆脱阁下了。”斗姆仙尊点了点头，心中思索着人选，诸位仙尊散去，斗姆仙尊皱着眉头思索了许久，还是舍不得自己的嫡系，随后心念一动便有一道谕示发出，真乙仙立刻赶来拜见。
斗姆仙尊道：“有个差事派给你，或许有些痛苦，不过你回来之后，本尊必会补偿你。”斗姆仙尊说了自斩仙根之后，真乙仙瞠目结舌：“仙、仙尊……这、这、这自斩一道仙根，损伤根本，小仙日后再难有半点进步啊。”
修士飞升成仙之后，在仙国中修行的第一层，便是栽培自己的仙根。而这一步便让许多刚刚飞升的下界天骄生出巨大的反差感。他们在飞升之前，都是各自世界最优秀的人才，修行路上一向舍我其谁。可是到了仙界之后，他们需要和历史上无数相同级别的天骄互相比较。
在进入仙国、选择仙根的一刹那，便能知道自己在历史上所有的天骄中，排在一个什么位置。
仙根九品，一品最高九品最低。大部分的新晋仙人只够资格培养九品仙根。而想要从仙人晋升为仙将则需要培养至少三道仙根之后，由这些仙根中生发、凝聚出属于自身的一缕道韵。
凝聚出九缕道韵，才有可能抽出其中一丝演变属于自身的“道鼎”，更进一步成为仙尊。而这个层次的仙尊只是有名无实，需要更进一步将道鼎扩张成为一片仙国，才能真正成为仙界一方诸侯！
真乙仙在仙界没什么靠山，辛辛苦苦到现在，也只培育了一道半仙根，斩断一根就只剩下了半根！而且仙根斩断了便彻底丢失，日后不管如何苦修，也无法重新培育这一道仙根。
如真乙仙这种级别的仙人，可供选择的仙根本就很少，真乙仙刚刚飞升的时候就明白，自己最多只能培育五道九品仙根——这个“最多”的意思是，这五种未必都能培育成功，所以对于真乙仙来说，培育三道仙根晋升仙将的道路，其实十分狭窄，几乎没有什么选择的余地，稍有不慎就永远只能做一个小仙人。
而现在斗姆仙尊让自己斩断一道仙根……这等于就是让真乙仙彻底放弃了晋升仙将的机会。
真乙仙不敢反抗仙尊，却又不得不说：“可否寻找一位新晋仙人，尚未凝聚仙根的……”斗姆仙尊瞥了他一眼，便让真乙仙全身冰冷，宛如堕入万古寒渊。
“你不愿意？”
真乙仙当然不愿意。八荒世界虽然因为天轨逆变几万年没有人飞升，可是其他的“下界”这几万年来并未受到影响，想要找到一位飞升“不久”，尚未凝聚一道完整仙根的仙人并不困难，凭什么让我牺牲？
可是他不敢说，忍着内心的愤怒，低下头匍匐拜倒：“愿为仙尊尽忠！”斗姆仙尊却是轻轻一笑，说道：“不必如此惺惺作态。本尊手下的仙人，自八荒世界飞升而来的，一共三十四位，你是境界最低的。”
“而八荒世界有些特殊，只能是我们这些来自八荒世界的人才能回去，其他下界的飞升仙人，根本没办法进入那里。”
“所以本尊也是被逼无奈，只能选你了。”
“你去了之后有几件差事，只要全部办妥，本尊立刻将你拉回来，而且从今以后你在本尊手下，一应供给比照仙将的水准。若是能够重新培育三道仙根晋升仙将自然最好，若是不行……本尊也会分你一座飘萍仙域，你可以在里面养老。”
真乙仙还是第一次听说，八荒世界只有“自己人”才能回去，一时间心中有所怀疑，仙尊是不是哄骗自己？可是仙尊已经把条件开的这么高，祂哪还有拒绝的余地？
“多谢仙尊栽培！”
斗姆仙尊从衣袖中放出一柄只有手指大小的柳叶形小刀：“此乃本尊早年间使用的仙器【一羽刀】，借给你斩断仙根，带去下界防身使用。有此宝相随，便是在下界遇上了那几头叛变的四象神兽，你也有了自保之力。”
真乙仙接过去，手指微微有些颤抖，深深地呼吸数次之后，终于是一闭眼、一咬牙，挥刀一落，斩断了自己的仙根！
“鞥！”真乙仙一声闷哼，满身剧痛颤抖冷汗琳琳，好久好久才算是舒缓下来，随后拜别斗姆仙尊：“小仙这就下去了。”
……
北疆之上，界英毫不客气的将逃遁而去的罗巢缠成了一颗粽子。罗巢随身携带的一件神器，自然也就落在了界英手中。
这一次事件之后，孙陶重新树立起威信，那些教派的大神官们暂时蛰伏，有些摸不清孙陶的跟脚，至少要有能力对付界英之后，才会再次兴起反叛的念头。
界英沾沾自喜：我果然是少主的肱股之臣！只可恨这些大神官，一个个鼠目寸光，难道看不出来少主此时潜龙在渊，正是追随效忠的好时机！等到少主身边俊彦英才汇聚，你们还想加进来就没那么容易了。
孙大人一石三鸟之计成功，解决了雷得胜和梅荆花，顺便也帮儿子肃清了身边的反贼。可是接下来的局面反倒愈发艰难了。
听天殿的“内鬼”被揪出来，那么接下来清剿神道的任务就该顺风顺水了吧？如果还不能“除恶务尽”，走了漏网之鱼……怎么跟上界交代？孙大人几个眼看着就要藏不住了。
但孙大人不慌，因为最后两座信标道基马上就要完工了！
申缭子的“领导”下，听天殿的一切必须井然有序。他首先开了个会，让大家畅所欲言，下一步行动的目标是哪个教派。
这一场讨论呢，本来只需要小半天就能结束，可是孙大人跟馒头哥吵了起来。馒头哥要去攻打神霄九雷道，而孙大人一定坚持去找另外一个小规模的教派，都有自己的道理，于是谁也无法说服对方，而申缭子忽然当起了“老好人”，两头劝说就是不拍板下决定。
这么一场“大讨论”足足耗费了三天时间！申缭子最后的决定却是：兵分两路，先各自探查一下这两个教派的虚实，等弄清楚之后，回来再开个会决定打谁！
听天殿众人暗中直皱眉头，这位新领导，似乎有些优柔寡断啊。可这样愿意听从属下意见的上司可遇不可求，大家也不能反对什么，如果反对了，万一将来自己提什么意见他不接受了呢？
这么一晃，又是好几天过去了……孙大人已经收到了消息：四海八荒，所有的信标道基都已经建成了！
武瞾大教主和秦王联络孙大人：“万事俱备，就看你是否真的有手段，将万神天宫拉回来了！”孙大人微微一笑：“还有一件小事情，需要两位帮个忙。”
……
真乙仙落入下界之后，先是在八荒个大陆走了一遭，暗中探访发现大致情况和申缭子、孙长鸣对自己说的一致。虽然说剿灭陆上神祇的任务完成的不够好，可直到目前这些陆上神祇也没有任何一个，能够在八荒世界立下道统，对上界构成威胁。
于是真乙仙便往北疆去了。
“各大陆上虽然还有多位代言人，可是他们并非本仙嫡系。而且如今这些人的忠心和能力都有问题，听天殿才是上界真正的忠犬。孙长鸣和申缭子在听天殿抓出内鬼，证明本仙之前怀疑他们，是误会了。他们是本仙的嫡系，如今又统领听天殿，本仙在上界辛辛苦苦垫底几万年，到了下界享受享受怎么了？”
“去了北疆，本仙便是听天殿太上皇！整个八荒世界，谁的身份能有本仙尊贵？”
“嘿嘿嘿，这么一看……本仙倒是不如一直留在下界了，好过回去给那些仙尊们当牛做马呀……”
真乙仙定位了北疆，身形一晃传送过去。
……
听天殿兵分两路，探查两大教派的虚实，各自回来之后重新会合。两路人马将自己查到的消息说出来，请申缭子裁定究竟先攻打哪一个。可是申缭子久久不语，大家正莫名奇妙的，忽然感应到这一方天地之间，有一股可怕的肃杀之气升腾而起，转眼间便封锁了整个虚空！
申缭子忽然诡异的朝众人一笑：“给诸位介绍两个新朋友：教主、陛下，请出来吧！”
武瞾大教主带着朱雀，秦王陛下带着白虎，忽然出现在东西两侧！听天殿众人大吃一惊，孙大人等的就是这个时机，悄然出手偷袭！
屠龙之刃、斩神台、本初仙枢机、贝锥等等宝物突然出手，趁着他们震惊失神的刹那，各自寻找一人刺了下去。
秦王和武瞾神通施展开来，一场伏杀！
……
真乙仙身形一晃，闪现在附近。恰好看到了这场可怕伏杀的最后一幕：秦王陛下一剑斩落了最后一位代言人的脑袋。那一颗头颅两眼圆瞪，充满了惊恐，咕噜噜的恰好滚到了真乙仙的脚下！
真乙仙整个人都懵了：什么情况？！本仙为什么要来此地……
他紧紧握着【一羽刀】，仙尊曾说过，有这件仙器在，便是遇到了一头四象神兽也能自保，可是同时遇到两头的话……能不能搞得过？

第七三二章 归位
凶案现场忽然闯进了一位不速之客！
用白虎的凶煞之气封锁整个虚空的秦王陛下，虎目中射出白光，扫向了真乙仙。这个时候还能闯进来，已经说明了来者不善！秦王陛下当仁不让走向了真乙仙。陛下有担当，朕负责封锁战场，有人闯进来自然是朕的责任，朕负责解决。
尤其是在武瞾大教主面前，自然更要表现出这样的男子气概。
真乙仙自斩一道仙根，现在只剩下了半根。下界后又被天轨压制几分，如今的实力约么就是强大九境。因为手持【一羽刀】可以压制八荒世界中一切“普通”九境。
武瞾大教主和秦王陛下，显然是不普通的。
秦王陛下身边的白虎神兽，已经嗅到了真乙仙身上的“仙味儿”，前爪用力按着地面，喉咙中发出低低的吼声，它和秦王心意相连，秦王陛下马上知道了这个对手的真实身份！他的态度立刻变得郑重起来，纵声大笑豪气纵横：“好极了，竟然有机会在八荒世界，领教一下上界仙人的手段！朕已经迫不及待！”他朝真乙仙抱拳：“请赐教！”
紧跟着秦王每踏出一步，身形便会巨大一分，在他身边的白虎神兽，和秦王的身形相比原本十分庞大，可是几步之后秦王已经法天象地，白虎的身形和他相比起来，反倒成了正常体态！
轰、轰、轰……
秦王陛下每一步落下，地面上都留下了一个格外深格外大的脚印。同时他的身躯仿佛在挤压着整个空间，有一道道的暗红色虚空雷电，围绕着身躯在虚空缝隙中不断闪烁炸碎。秦王到了真乙仙前方数十丈便将右手向外抓去，左手探向了背后。
有两件强大的武器凭空出现：身外乃是一柄青铜铸就、篆刻了各种古老文字的天子之戈！身后则是一具漆黑沉重的弓弩。
陛下单手执长戈，大喝一声腾空而起，白虎连连咆哮，一跃而起成为坐骑，驮住了秦王发起了神兽冲锋。秦王手中长戈朝前一压，一股可怕的锋矢之意逼向了真乙仙。
同时，秦王手中的弓弩也锁定了真乙仙！
真乙仙心中破口大骂，这都是什么事儿！人家下来都是作威作福，下界有无数代言人巴结伺候，怎么本仙下来了也想享个福就遇到这种变态？不但拥有诛杀仙人的实力，最关键的是，这些家伙真的是没有半点敬畏啊，上来就要干我！
在秦王法天象地的时候，真乙仙隐隐感觉这下界的小子不大好对付啊。
在秦王取出两件凝聚了西岭秦国国运法器的时候，真乙仙隐隐感觉这下界强者似乎有和本仙一较长短的底气。
在秦王发起神兽冲锋的时候，真乙仙便膝盖发软：大王饶命啊！
“孙长鸣救我——”真乙仙嗖的一声往孙长鸣身边冲了过去，孙长鸣和申缭子本来十分凝重，杀人越货的时候忽然被人撞破，再加上秦王看出竟然是一位下界的仙人，两人都有些惴惴。却忽然听到这个声音，一下子就认出来了：这不是上尊吗？
孙长鸣心念一动，大叫一声“陛下且慢”拦住了秦王。真乙仙嗖一声冲到了孙大人身后，秦王两眼微眯：“怎么回事？孙长鸣你勾结上界？！”
孙长鸣没理会秦王，这家伙想要在武瞾大教主面前表现，一个劲儿的拿腔作势，就像是一头……求偶期的白虎——你也是搭理他他越来劲。这世上一切雄性生物皆是如此，并不会因为秦王陛下英明神武，就有多少改观。顶多也就是低等生物展示自己漂亮的羽毛和力量，高等的……炫耀自己的才华、品格。
孙长鸣看着真乙仙，皱眉：“你被赶下来了？”
孙大人早就看出来真乙仙在上界地位低下，不管真乙仙隐藏的多么完美，都逃不过孙大人的眼睛。而这个时代降临下界绝不是什么好差事。真乙仙苦笑，带着几分求情的姿态，问道：“咱们之间总还有几分香火情吧？我也给你争取了许多珍贵的仙器。”
孙大人点点头，有本初仙枢机在，孙大人承他的情。
“只可惜形势如此，陛下要杀你，本大人也爱莫能助啊。”
真乙仙心中暗骂自己瞎了眼，想要培养嫡系，怎么选来选去，选中了最大的一个二五仔。他说道：“你们一拥而上，有两头四象神兽，本仙的确不是对手。”
孙大人便默默地打开自己的包罗万象小天地，青龙神兽恰好是真身状态，便昂然一声咆哮！
然后孙大人又暗中联络了国师，小玄武被国师送过来，桀骜不驯的昂着头扬着尾，眼睛斜瞥真乙仙。
真乙仙后面的话说不下去了。他本来还有些小情绪，话里话外透露的意思是，本仙打不过那两位拥有四象神兽的天骄，可不是打不过你这个二五仔。结果二五仔直接放出两头四象神兽。
真乙仙心里大骂，小小【一羽刀】，可笑可笑！让我拿着一只小刀，单挑四大神兽？
对于孙大人拥有两头神兽，秦王和武瞾毫不意外，甚至早有猜测——却不知道这个猜测距离真相相去万里。
“好吧，”真乙仙叹了口气，缩着脖子认怂了：“本仙有眼不识泰山，还想着要收服你。不过你们能灭杀本仙，却再也藏不住了。本仙身份特殊，随时可以和上界联系，只要本仙心念一动，上界的仙尊便会知晓这一切。”
“这次来的是本仙这个废物，下次来的恐怕就是一位仙将了。到时候你们如何抵挡？”
孙大人微微一笑，收起了两头神兽：“你开个价吧。”
真乙仙心里是这么算的：这次自斩仙根下界，可真是下了血本的。安安稳稳的回去，还可以收获斗姆仙尊许诺的各种好处。要是死在了这里，那可就真的亏光了！
至于说下界这些反骨仔想要做什么，和我真乙仙有什么关系？他们要反的也是那些帝尊、仙尊。且不说他们成功的可能性几乎没有，便是成功了，难道还能影响到我了？我在仙界地位这么低，还能差到哪儿去？
所以啊，现在保命是第一位的。
只要我回了仙界，下边这些事情就跟我没关系了。
真乙仙道：“仙尊让我来有几件事情，一个是勘察下界、具体掌握下界的真实情况。这一点本仙已经完成了，本仙可以回去向仙尊禀报：下界一切如常。”
“第二个呢，是埋下十二枚仙种。所谓仙种是一种控制手段——当然这种控制手段，对于被选中的人有着极大的好处，他们会表现得如同超级天骄，在修行道路上平步青云，等到几百年后，他们都是修行界执牛耳者。”
“第三个呢是要寻找一个地方，据说其中埋藏着一具骸骨，究竟是谁的，仙尊没有告诉我，必然是非同小可，我也可以回禀仙尊没有找到。”
“本仙这样做，够配合了吧？”
孙大人心里想着真乙仙这三个任务，问道：“第三个任务，是什么地方？”
“本仙不知道，仙尊只是告诉本仙，那地方阴阳交汇、日月星沉没。本仙本来也觉得没机会找得到。”
孙大人皱眉，又看向秦王和大教主，两位也都是摇头，没有听说过这种地方。孙大人暂时将这件事情放在一边。
“我们可以放你回去……”孙大人刚已开口，秦王和大教主就要反对，孙大人却抬起手先拦住这两位：“且听我说完。”
“不过要等一段时间，嗯……最多三天，你就可以回去了。”
真乙仙眼睛乱转，三天？这个二五仔肯定要做什么大事，就在这三天内。要不要提前禀报仙尊？可是这小子有恃无恐啊，而且本仙这样做了，那可就真的是“舍生取义”了。仙界给了我什么好处，让我如此做呢？
真乙仙点头：“好。”
孙大人便打开了包罗万象小天地：“请阁下暂居其中。”真乙仙不悦道：“你要囚禁本仙？”孙大人连忙摇头：“当然不是，您进去就知道了。”
真乙仙又是皱眉，觉得这小子在坑自己。可是一旁的秦王和大教主上前一步，虎视眈眈。真乙仙撇撇嘴只好进去了。
进入了包罗万象小天地之后，真乙仙便立刻发现这小天地非比寻常，自己体内潜藏极深的仙灵之气，到了这里便一丝丝的挥发出去，不受控制！尽管挥发的数量很少，便是在这里待上几百年，也不会对自己的实力造成真正的损失，可是对于这小天地来说，真正重要的不是数量而是属性。
有了仙灵之气，这座小天地的存在位阶缓慢提升，究竟能够发展到哪一步……真乙仙也不敢去想，莫不成将来会成为一座仙国？！
真乙仙心中陡然一惊：这小子究竟是什么来头？他这小天地竟然可以利用本仙的仙灵之气，不断地复制增长？一般修士的小天地，融入了仙灵之气后，只会立刻崩溃！
葫芦老大隐藏在小天地之中，对于这些仙灵之气没有丝毫的不适，反而觉得很熟悉，似乎无数年之前，自己也曾拥有这样的力量，所以现在利用起来轻车熟路。
真乙仙暗中又是一声感慨：这二五仔真真是……雁过拔毛，不放过任何一个占便宜的机会呀。
……
安顿好了真乙仙，秦王和大教主站在孙大人身边：“现在可以开始了？”孙大人知道他们说的，是将万神天宫拉回来的大计。
“还有件事情需要处理，同样需要两位鼎力相助！”
真乙仙说的没错，孙大人的性格，没占到便宜就是亏了。两位绝代天骄既然来到了北疆，当然要让他们打个工！
儿子那边，神道联盟已具雏形，接下来几天，有这两位威震八荒的存在相助，这个联盟飞快扩大，将北疆八成的神道教派囊括进来！愿意的、不愿意的，只要这两位一现身，都只能乖乖就范。
而加入联盟可不是口头上说一说那么简单，所有的大神官，带着最重要的神器前来会盟。这些神器被集中在了一个地方。
这个地点，孙大人选在了十王山。
到了此时，孙大人才说道：“不能再拖了。”真乙仙已经好几天没有向上界报告，再拖下去仙尊必定察觉。
这一天，神道联盟所有的大神官都接到了通知，带着神器来到了当初【辰织罗】总坛遗址。他们互相打听：今天到底有什么事情？可是每个人都不知道。
孙大人和秦王、大教主一起出现，孙大人对大教主颔首说道：“开始吧。”
两人各自取出相应的神魂、神器，总坛遗址附近的大神官们一片哗然！这两位取出来的东西，散发出极为强大的神性！隐隐间竟然能够和他们手中神器分庭抗礼，甚至要更加的纯粹一些。
“你们……”大神官们分外不安：“要做什么？”
孙大人没有回答，三人相视一眼，一起点了点头，紧跟着分设在四海八荒一座座信标道基启动！
在场的大神官们，耳中忽然听到一阵阵的巨大轰鸣，这种声音乃是透过了天轨的某种规则，直接传递到他们的意识中。身边分明是一片平静，可是每一个人都感应到，整个大世界都要颤抖摇晃！
“啊？！”大神官们惊慌失措，他们手中捧着的神器，全都颤抖起来，即恐惧又兴奋！
“究竟怎么回事……”
孙大人和武瞾大教主全力催动，孙大人披挂上了本初仙枢机，和武瞾大教主同样是神色凝重，努力的去感应冥冥之中，是否有那么一丝回应。
……
上界，一座座仙国之中，仙尊们忽然睁开眼来，灵光迸射，炫疾如火，元灵仙尊怒斥一声：“下界发生了什么！”
下界的震荡强烈，很快不光是仙尊们，仙将、仙人们也都感应到了，他们惊疑不定，在这个天轨即将彻底复原的时刻，下界突生变故绝不是什么好事情。
每一位仙尊都将目光落向了下界，分开了层层阻隔看去，随即一起恚怒：“下界在召唤万神天宫！”
“逆贼！”
“该当株连九族、形神俱灭！”
那几位高高在上，不问琐事的帝尊也被惊动了。祂们更加镇定，有一位帝尊的声音传遍整个上界：“稍安勿躁。”
“万神天宫滑入混乱虚空数万年，早已经破败不堪，而且必定产生了许多畸变，便是给出了回应又能如何？”
“他们没有能力从万神天宫中，获得任何支持。”
帝尊紧接着也说：“下界有逆反之心，当降下灾难以示惩罚！”简短的一句话，便意味着接下来，整个八荒世界将要迎来一场灭世级别的可怕灾祸，当真是视人命如草芥。
所有的仙尊一起开口：“吾等领命，必定降下灾祸！”
……
可怕的混乱虚空中，飘荡着一座庞大破烂的宫殿，每一座宫殿都是一个世界，却因为混乱虚空长时间的侵袭，而变得诡异、扭曲、混乱，每一个世界当中，都充斥着疯狂的异变。
这座万神天宫已经在混乱虚空中，漂浮流浪数万年，又似乎是刚刚滑进来，在混乱虚空中，无论是空间还是时间，都没有意义。
忽然，宫殿中有什么力量轻轻地颤动了一下，但是很快又被纯粹的混乱所冲灭。
……
北疆十王山中，孙大人和武瞾大教主齐齐振奋：“感应到了！”
武瞾大教主喝道：“孙长鸣，你的手段还不施展出来？！”孙大人心念一动，真水小天地重新化作了一只葫芦，葫芦中伸出两根淡金色的须子，柔柔软软飘飘荡荡，伸向了虚空之中。离开葫芦嘴儿大约千丈，便彻底消失在虚空中不知去向。
……
上界中，仙尊们冷哼一声：“这些下界的反贼，倒还真有些手段，竟然真让他们唤醒了万神天宫中的一点神光。”
“可那又如何？能做到这一点，已经是他们的极限了。万神天宫不可能自己飞回来。他们身在下界，如何请万神天宫归位？”
“反叛之心不可饶恕！”
……
冥冥不知处，忽然有两根淡金色的须子浮现出来，似乎是在寻找什么，发现自己走错了路，便又隐没了，下一次出现竟然是在上界之中！
噗！噗！
两根淡金色的须子刺穿了两座仙楼，钻进了两座飘萍仙域中！仙尊们大惊：“什么东西？！”
祂们竟然也看不透这两根淡金色须子的跟脚！三绝仙尊怒哼一声，手掌一翻便有一柄金色的剪刀凭空出现在仙国之上，剪刀上不断闪现着神妙的仙文，数量庞大到让人看一眼，便觉得意识中融入了太多的讯息，思维因此停滞！
那剪刀落下咔嚓一剪，可是两根淡金色的须子完好无损！三绝仙尊大吃一惊：本尊的本命仙宝竟然剪不断它？！
淡金色的须子发现自己又走错路了，摇晃了一下似乎是在发泄情绪，然后倏的一下消失了。
又有一位仙尊探出手来，笼罩了无数个虚空，抓向了那须子，却一把扑了个空！仙尊愕然：这不合理！
……
两根淡金色的须子出现在了混乱虚空中，小泥鳅在真水小天地中不断跟大哥抱怨，这次太辛苦了，完事儿后一定要好好犒劳我，不然大哥就是个没良心的！
淡金色的须子不断延伸，混乱虚空中各种可怕的力量侵袭而来，小泥鳅烦不胜烦，暴躁咆哮一声，淡金色的须子忽然震动，将那些力量全部排斥开，混乱虚空中竟然因此围绕须子出现了一片狭长的真空地带！
终于，两根须子找到了万神天宫，缠绕了上去。
万神天宫中，各种可怕的异变力量轰然而起，好像被捅了窝的毒蜂一般，一涌而起侵蚀两根须子，却毫无效果。
“吾弟，加把劲啊！”孙大人急忙给二弟加油，临时加码许诺：“办成了这件事情，你想吃什么，大哥拼了性命都给你找来！”
小泥鳅眼睛一亮，庞大的身躯弯成了一张弓，猛地一发力——万神天宫轰隆隆的被扯动起来，混乱虚空诞生了可怕的粘滞之力，小泥鳅火了，嗷嗷的大吼了几声，再次一用力，万神天宫啵的一声，从混乱虚空中脱离了！
轰——
上界震颤，万神天宫重新回归！几位帝尊猛然现身，一起失声：“怎会如此……”

第七三三章 真水神主
孙大人三位推断拉回万神天宫，可以牵扯上界的主要精力，让高高在上的祂们无暇顾及下界。
这个推断很正确，甚至超乎寻常的“正确”！上界诸多仙国，这数万年来早已经习惯了独霸上界。这种习惯并不仅仅是说自身意识的一家独大，而是整个上界的各种“规则”，已经完全排斥了神明和万神天宫的存在。
而上界本应该仙、神并存，现在一起回归正常，所造成的上界动荡存在于虚空层面，并不以仙人们的意志而转移。也就是说，不论仙人们愿意不愿意，祂们都需要着手应对万神天宫归位，所带来的各种上界规则层面的巨大变化！
这是一场巨大并且持久的变故，仙人们上至帝尊、下至普通仙人，尽管对下界的那些小跳虫们无比愤怒、想要降下灭世之灾，却真的没心思没空闲去搭理他们了。
万神天宫归位给整个上界带来的第一件“礼物”，便是神明的诸般力量，和混乱虚空的疯狂、异变纠葛在一起，向整个上界辐射的可怕的畸变力量！
这种畸变不仅仅可以作用于身躯，而且可以作用于元魂！仙人不但有肉身，而且还有仙魂，对于仙人来说，这种畸变是双重影响，危害远远超过了神明。
……
八荒世界，北疆，十王山。孙大人在万神天宫归位的那一瞬间，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此举几乎是不成功便成仁！不能将万神天宫拉回来，作为正面对抗上界的主力，那么整个下界将会彻底暴露在诸位仙尊面前。
他们这些“反骨仔”更是会成为仙尊们打击报复的第一目标，必死无疑。
但孙大人还愿意赌这一把，是因为赌赢了下界才能得到解脱，不去搏这一把，不过是一场慢性死亡，下界必定会沦为上界的奴仆。
孙大人的底气，便是二弟和三妹。二弟漂浮在真水汪洋上，圆滚滚的身子仿佛没有意识，死鱼一般翻起了白色的肚皮。
好累呀，这次真的是超出了我的极限，代价实在太巨大了……二弟在大哥脑海中喋喋不休地说着，目的不过是想要从大哥那里哄骗更多的好处。
至于是不是真的超越了自身的极限——当然不是了。这一次小泥鳅感觉“很累”，完全是因为以往每一次，它只是稍稍发力，别说这个层级了，整个八荒世界都没有对手。所以这一次，大约用了本身一半的力量，就感觉乃是前所未有的辛苦！
大哥此时手头事情很多，没空跟它拉扯，飞快的丢下了一句许诺：“放心，大哥我言出必践，你等着吧。”然后孙大人便将目光落向了那些大神官。
整个北疆八成神道的大神官，都捧着各自最珍贵的神器，会盟于十王山。他们全都张大了嘴巴，呆滞的昂首仰望，尽管他们根本看不到上界发生了什么，却能够凭借手中的神器生出感应！
我们的神明，似乎回归了？但似乎又不是那么简单……
武瞾大教主目睹了孙大人的“至宝”，一只葫芦放出两道淡金色的须子，便能干涉上界，甚至将万神天宫从混乱虚空中拉回来！
这是何等强大的宝物！
布置在四海八荒中的那些信标道基，在那一刻实则全都纠缠在孙大人的葫芦上，作为锚定帮助万神天宫归位。大教主自从得到了朱雀之后，还从未真正的“震惊”过，便是天轨自我修复，在大教主看来，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但是孙大人此番施为，真的震惊到她了。不论大教主多么的自信，也不觉得自己能够做到相同的事情。甚至将来自己飞升仙界、成为仙尊、帝尊，也很难办到这一点。
她暗中和朱雀沟通：“那葫芦……究竟是什么宝物？”
朱雀比她还要凝重，甚至带着几分畏惧：“我已经恢复了一些上界的记忆，却想不出来，这到底是什么东西！”然后朱雀非常郑重的叮嘱大教主：“你莫要再招惹他了，此子当真深不可测！”
另外一侧的秦王也在和白虎沟通，得到的答案和大教主相似。秦王非常的不快，于是暗中传音大教主：“教主认识孙长鸣更早，应该比朕更了解他，教主知道那葫芦的来历吗？”
秦王自命英雄风流，对大教主贼心不死，之前数次暗中传音想要跟大教主搭讪，大教主从来没有打理过他。本教主就是这么冷傲！
这是第一次，大教主回应了他：“本教主不知。无论如何现在孙长鸣是我们阵营的成员，此乃万幸。”
露出一个话头，秦王和大教主之间便达成了默契，如果真的出了什么问题，双方都明白需要抱团取暖，联手才能勉强和孙长鸣抗衡……
那可真的是非常的勉强。
只是那两个须子放出来，两人的神兽便难以应付，更别说孙长鸣之前还显露了青龙、玄武两大神兽！
大教主仍旧冷傲，一副高不可攀的样子。其实内心慌得一批，她比秦王还担心——她和孙大人的接触其实也不算多，不敢说自己有多么了解孙大人。刚认识的时候，大教主可是整天想着揍那小子一顿！
万一这小子是个心胸狭窄，睚眦必报的主儿呢？
大教主笼在衣袖中的玉手，亲自打开了那个小本子，把之前记下来的，孙大人的各种黑账，全都划掉了，然后亲自记载下来：本教主和孙大人乃是共抗上界的亲密战友！大周教和大吴朝乃是世代友好的兄弟之邦！南荒和动图的友谊可以追溯到远古时期，历久弥新，牢不可破……
孙大人并不知道八荒世界最著名的两位天骄，如此的“柔肠百转”，他的注意力都在那些大神官身上。当初定下的北疆计划，除了需要被将庞大教众提供的信仰念力之外，还有一个原因是这些大神官手中的这些神器。
孙大人心念一动，神主遗魂飞出！那些大神官手中的神器，不受控制的一起飞上天空，随后围绕着神主遗魂飞快地旋转起来。
“啊——”大神官们惊慌失措，神器乃是他们的根本，他们飞上天空想要将神器抢回来。可是他们尚未接近，便被一股庞大的不可思议的力量排斥弹飞了出去。
所有的神器在高速的旋转中，逐渐向神主遗魂接近，慢慢的在这种越来越快的旋转中粉碎，和神主遗魂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特殊的聚合体，其状态难以准确描述。
秦王和大教主疑惑的看着孙大人，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孙大人也不解释，小心翼翼的控制着，然后暗中吩咐了二弟一声。二弟已经不想干活了刚才施展了足足一半的力量呢，今天的“辛苦值”已经爆表了，接下来应该休息。可是大哥发话了，而且大哥看起来好严肃，小泥鳅心底终究还是尊重大哥的，只能再辛苦一下了。
实际情况是，就算它不听话干活，大哥也可以附身，亲自来完成。
于是真水葫芦中，又伸出一根淡金色的须子，轻轻地缠住了那些神器碎片和神主遗魂的混合体，高高升起向上送去，数千丈之后消失在虚空之中……上界的诸位仙尊面色无比凝重，正在几位帝尊的主持下商议如何处理眼前的危局。却忽然感应到了什么，大家一起低头，看到那根淡金色的须子又来了！
“放肆！”一位帝尊大怒，当上界什么地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吗？！
这位帝尊抬手在虚空中一抓，便有几道星辰的光芒凝聚而来，在他掌心形成了一枚无比明亮、无比炽热的一枚光针。那些星辰随之熄灭，沦落为星辰中的亡者。帝尊一挥手光针射向了那根须子。
噗——
无穷星光炸散，整个上界无穷广阔的空间中，每一座仙国都被这些星光照耀的一片雪亮，便是那些仙尊们也有那么一瞬间，只感觉到眼前白茫茫一片，什么也看不见了。
可是当光芒散去，他们却看到那根须子轻轻扭动摇摆，似乎被刚才的帝尊一击搞得很不舒服。但也仅此而已了。须子仍旧不紧不慢的延伸着，将那一团东西，送进了万神天宫中。
出手的帝尊脸面有些挂不住。可是继续出手又没有十成的把握，可能会更丢脸，这就尬住了啊……
那一团东西送进了万神天宫，须子便嗖的一声缩下去不见了。而万神天宫中，那些顽固的疯狂、混乱、异变的力量，忽然一起朝那一团东西用了过去。
神主遗魂和众多神器随便结合体，好像一团吸水的棉花，疯狂吸收着这些力量，对万神天宫起到了净化的作用！
孙大人本来觉得整个计划中有一个不大不小的漏洞，便是万神天宫在混乱虚空中时间太长，必然被其中邪异的力量影响，而自己身在下界无法处理。这种邪异状态下的万神天宫，无法全力对抗上界。
恰恰发现北疆有数量庞大的神器！孙大人便立刻想出了办法。有神主遗魂做核心，众多的神器中存储了庞大的信仰念力，而这些信仰念力送入万神天宫便是神力，万神天宫中来自混乱虚空的力量，自然会本能地想要污染神主遗魂和神器碎片。
万神天宫毕竟只是物品，在物品和神魂、神力之间选择，混乱的力量自然会选择后者。这相当于孙大人用神主遗魂和神器碎片制作了一个过滤器，将万神天宫中邪异的力量过滤干净。
剩下的事情，就可以交给万神天宫了。孙大人相信万神天宫绝非一座简单的宫殿，或者说孙大人相信那些曾经的神明们，不可能没有留下任何后手。
果然这一团混合物在万神天宫中，被某种力量影响，渐渐的蠕动到了万神天宫中，某个特殊的位置。只有上界的仙尊们才知道，那个位置曾经是万神天宫中，用来关押神孽、神厄的地方……
北疆之上，大神官们失魂落魄，低着头悲戚无比，眼中藏着对孙大人和孙陶的仇恨！孙大人冷哼一声：“鼠目寸光之辈！”
大神官们被喝骂一句，心头更加愤怒，却忽然一起震动，不由得讶然昂头看向了高空。随着万神天宫中那些邪异的力量被过滤，大神官们发现自己和曾经的神明之间，重新建立了某种微妙的联系。
和天轨逆变之前那种牢固的信仰关联不同，没有那么强烈，但是自己和教徒的信仰，冥冥之中又有了指向！
万神天宫中，一个个神职虚位以待！
有些大神官心思灵活，马上就明白了这是大好机会。可是想要真正的占据这些神职却又不是那么简单，他们心念一动就想明白了：需要牢牢抱住孙大人这条大腿！
但是这条大腿有点太粗了，自己的小胳膊可能抱不住，但是孙陶可以啊，抱住我们盟主的大腿是可行的！于是大神官们立刻改变了态度：从今天开始，谁敢冒犯盟主，便是我教的生死大敌，不共戴天！
孙陶忽然发现，自己身边嗖的一声聚拢过来好几十个大神官，小伙子还有些懵：怎么回事？这个世界变化太快啊。
孙大人暗中冷哼，这些家伙倒是狡猾，不过好处岂能平白让你们拿去？整个计划中，最大的收益，当然归本大人。
孙大人暗中探手，万万里之外，国师在红夷蛮种大陆上抬起头来。
小泥鳅以为自己的辛苦的一天已经结束了，毕竟已经开工两次了，正在真水汪洋中打滚，畅想着接下来要跟大哥提什么条件，大哥的底线在什么位置……忽然看到大哥伸手进来，摸向了自己的脖子！
小泥鳅一脸的莫名其妙，大哥现在这么体贴？知道我很辛苦，还提供兄弟按摩服务？不过我不需要啦……忽然大哥的手抓住了它脖子下面的那一枚鳞片！小泥鳅的两只小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大哥不要啊——
大哥已经把那一枚鳞片拔了下来。
小泥鳅嗷的一嗓子喊完了之后，自己扭了扭脖子，诶，怎么一点都不疼呢？
大哥没好气的教育它：这就像是拔牙，这颗乳牙已经坏掉了，留着才疼，拔掉反而不疼，打个折都是为你好！
小泥鳅：为我好？？？
孙大人轻轻抬起手，这一枚真正汇聚了东土江神、红夷蛮种真水之主信仰的本体，飘荡升空，在所有人的目光中，散做了满天的光霞！
万神天宫之中，最为恢弘的宫殿之一，曾经神主级别存在的道场，忽然明亮起来。帝尊们顿生感应，彼此对视默然无言。
稍过了片刻，仙尊们也感应到了：“有一位强大的神主登基！”
“好反贼、处心积虑！万神天宫刚刚归位，就有了一位神主！他们怕是早就做好了准备！”
“必须阻止他们！”
可是仙尊们看向几位帝尊，后者却无动于衷：“大势已成，来不及了……”
而万神天宫中，新晋的【真水神主】只有一个虚幻的形象，神躯由无数光霞凝聚而成，似真亦幻玄妙无穷，万神天宫也因此真正苏醒，各处宫殿前，那一盏盏长明灯，都跟着亮了起来。

第七三四章 神水护城河
之前曾经出手的那位帝尊封号“玄晟”，在几位帝尊之中最是不甘，于是在无穷高、无穷远之处，凝出一双宛若大日的双目，死死盯着万神天宫，开口问道：“诸位，便这样什么也不做吗？”
万神天宫对于整个上界的规则挤压，已经出现了种种后果。仙国摇摇晃晃，被某种不可抗拒的力量，排挤到了空间位置上的“一侧”。而万神天宫，仅仅是一座宫殿，却占据了整个上界的“另外一侧”。
神宫、仙国，本就是分庭抗礼的规则设定！
即便是刚刚回归的万神天宫还有许多自身的问题，却仍旧显露出这种规则上的可能性。那些仙国属于一位位仙尊，祂们暗中合力，却发现无力对抗，并且有种“蚍蜉撼大树”的认知，这让仙尊们非常不快，祂们习惯于成为那一颗大树，现在却处在“蚍蜉”的位置上。
这其中，斗姆仙尊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不由失声道：“这不对劲！万神天宫在混乱虚空中沦落数万年，众神早已经陨落！刚刚回归上界，只凭一位初登大宝的神主，如何能做到这种程度？”
仙尊们心中一动，各自施展神通想要窥探万神天宫，可是那座庞大恢弘的宫殿中，升起了一种厌恶的情绪，便将祂们的神通全都弹了回去！
仙尊们骇然：这位新晋的神主，竟然如此强大！？祂们又看向那几位帝尊，帝尊们沉没，便是玄晟帝尊也不开口了。仙尊们看不穿万神天宫，帝尊们可以。玄晟帝尊几位已经察觉到，万神天宫中，那些已经“清净”的区域中，已经涌起了一股股的“神韵”，并且在各自凝聚！
几位帝尊的脸色都不好看，那些神韵意味着什么，祂们心里很清楚。
“诸神果然藏有后手。”几位帝尊暗暗冷笑：“仅仅凭借几个下界人的谋划，就能将万神天宫从混乱虚空中拉回来？可笑，必然是祂们的后手起了作用。”
万神天宫滑入混乱虚空，几位帝尊都参与了。从那一刻起，祂们就在提放诸神的“后手”。彼此明争暗斗了几十万年的老对手，忽然就彻底败了？祂们总觉得不会那么简单。
现在万神天宫回来了，祂们预先布置的各种手段也都可以用上了。
那些神韵，凝聚成了一团一团，每一团都代表着曾经的一位神明。也对应着某一处世界中，潜藏的一种信仰。
随着这些神韵越来越强大，陡然之间和隐藏的信仰重新建立了联系。但是让帝尊们意外的是，这些信仰中的大多数，并不是来自于八荒世界。
除了八荒世界，上界还有诸多下界。这些世界中，有许多看似和神道毫无关联的势力，却在这一刻忽然通过某些刁钻的规则转换，变成了神教！
更让帝尊们意外的是，许多个飘萍仙域中，竟然不知何时，隐藏着这些神明的信仰。
庞大的信仰念力涌来，很快就重塑了一位位神明的神躯！尽管此时的祂们还很弱小，可是一整套神道体系，由上而下建立起来，便是帝尊也无法轻易将之打破。诸神便有了不断成长、恢复鼎盛实力的可能。
帝尊们并不慌张，这一切都在祂们的预料之中。并且这些年来，祂们早已经暗中以各种理由，将隐藏在仙国中的神明奸细拔除。真乙仙自己都不知道，祂可疑的身份，暗中受到了多少次的秘密调查。
甚至源复苏之后，斗姆仙尊启用祂，其实也是因为并没有完全打消对祂的怀疑——启用祂本就有几分“引蛇出洞”的用意。只不过真乙仙真不是奸细罢了。
相反的这个时候，真正吃惊地是那些神明。
因为某些不可为人所知的原因，当年天轨逆变，祂们发现自己落入了帝尊们的谋算，已经几乎无法阻止万神天宫滑入混乱虚空，于是便趁机自斩道统，陷入了沉睡了。
祂们也的确留下了后手，而且后手分成了几道暗线，便是在众神成灰、神识沉寂的漫长岁月中，其中一些布置出了意外，总有一道可以发挥作用。
可是祂们苏醒过来之后，却愕然发现这并不是祂们预设的苏醒时间节点！众神设定的苏醒时间，是在天轨完全修复之后某一个必将会发生的大事件时刻。
可是现在提前了！
这并不是什么好事情。首先隐藏起来的那些神道传承，这个时候有许多还没有真正的发展到巅峰，能够提供的信仰念力短缺了一大部分。其次几位强大的神主，所布置的后手更加复杂，祂们都要用这一次的“大劫”完成一次晋升，实力更进一步，彻底压过几位帝尊。
也只有如此，在众神刚刚复苏的初期，才能够庇护整个万神天宫，不至于被仙人们趁虚而入。
万神天宫提前回归，诸神醒来，神主们没有一个归位！这彻底打乱了祂们的布局。所以这些神明们的神识苏醒之后，看清了万神天宫中的情况后，第一反应是惶恐：出了什么意外，怎么会有如此巨大的变故？
几位神主当年联手窥探未来，分明已经排除了一切的“意外变数”啊！
然后祂们又发现，万神天宫的【万古狱】中，关押着一团东西，仔细分辨一下差点吓得跳起来：这团东西的核心，乃是一位神主的神魂！
这一位便是窥探未来、布置下后手，准备带领众神王者归来的几位神主之一。祂的神魂一定藏得非常稳妥，怎么会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随后，祂们又发现曾经属于这位神主的主殿中，有了新的主人。众神愤怒：这就是意外变数！祂破坏了我们所有神的后手布置！众神第一反应便是群起而攻之，吾等对几位神主冕下忠贞不二！
便是在此时，诸位仙尊用神通窥探万神天宫。众神立刻惴惴不安，刚刚回归的祂们实力弱小，宛如初生的婴孩，拿什么去对抗这些仙尊？而就在祂们满怀惶恐的时候，那位【真水神主】忽然露出了一股厌恶的情绪。仅仅是这一道情绪，便护住了整个万神天宫，将众位仙尊的神通全都弹了回去！
众神眼睛一亮：这等神威，便是那几位神主鼎盛时期也不曾如此奢遮！
众神在弱小的时候需要庇护，既然这位真水神主愿意庇护我们……众神安分下来，老老实实的在各自的神宫中潜修，不断吸收信仰念力，吾等愿意追随真水神主，接受祂的领导。
万神天宫已经回归，吾等也有了庇护——当年几位神主的谋划，也算是成功了，对吧？
至于那几位神主还能不能回归，回归之后祂们和真水神主之间的关系该如何处理，无所谓了，吾等对“神主”忠贞不二，真水神主也是神主嘛，不能因为人家是新来的，就排挤人家，苛待新人是不对的，吾等贵为神明，绝不能做这种错事！
有几位神明因为好奇，暗中使了神通窥探一下真水神主，却发现神秘深邃，即便是以神明的眼光来看，也让祂们感觉到无比的敬畏。祂们彻底老实了，因为以前的几位神主，绝不会让祂们有这种感觉。
这一位的来历，比曾经的几位神主更可怕！
……
小泥鳅现在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它能看到万神天宫中的一切，并且可以透过万神天宫，看到整个上界。至于说下界一切信仰【真水神主】的信徒们更是不在话下。
可是这种感觉却好像跟自己隔着一层什么东西。尽管它可以轻易穿过这一层“阻隔”，却总是觉得不大自在。
而孙大人也发现，自己可以附身二弟，也就可以通过二弟，掌控属于【真水神主】的一切！
以前还是江神的时候，孙大人却做不到这一点。孙大人思考了一下明白了：因为以前的江神信仰并不完整，或者说是在那个时代，神道是残破的，还没有恢复成一个完整的体系。
孙大人可以借用一位神主的力量！
神主比肩帝尊，便是面对仙尊也能只手镇压。但孙大人这个时候关注的点却不在这些强大的神通、神力上，而是意识到：真水之主可以看清并且掌握所有信徒的一切。而国师现在也是真水之主的信徒，并且是八荒世界中最重要的一个信徒……
孙大人摸着自己的下巴：“嗯、嗯、嗯……”
玄晟帝尊出现在了万神天宫之外。祂的仙躯无比高大，身旁伴随着强大而深远的道韵，身后是一片独立的虚空，当中凝结着多大三颗“道果”。他穿戴着宛如古代帝王的衮服冠冕，手持凝聚着数道权柄的道器。祂闯入了属于万神天宫的领域，意味着挑战上界仙、神并立的规则，引发了上界空间的扭曲，各种可怕的异象不断爆发。
仙国振奋！
众仙觉得今日受到了重大挫折，多么期望帝尊冕下能够强势的扭转局面，一举击破万神天宫，重新将其打入混乱虚空。
玄晟帝尊也正有此意。祂一步步地朝着万神天宫逼近，每一步都能引发更加剧烈的震荡，恐怖的力量碾向了万神天宫。
小泥鳅很不高兴。来找事儿啊，我今天已经开工两次了，从未如此勤勉过，你还让我开工第三次？
孙大人却忽然附身而来。大哥如今已经很少附身了，兄弟俩已经不是绝户村的时候，需要联手挣扎求生。
但是小泥鳅一点也不抗拒，大哥想接手可真是太好了，正好我不想动弹。
孙大人透过小泥鳅的双眼“看”到上界的一切，然后心念一动从下界迎来了无比庞大的信仰念力。
从东土到红夷蛮种大陆，每一位信徒冥冥之中都受到了“吾神”的召唤。不论他们此时正在做什么，全都停了下来，跪在地上不断的叩拜祈祷，口中喃喃称颂着吾神之名。
于是万神天宫中，涌起了无穷的神水，浪花朵朵，水声轰鸣，玄晟帝尊发现自己被某种力量阻挡，再难前进半步！
玄晟帝尊的神情变得严肃，祂的话语只有帝尊们可以听闻：“初登神主之位，便能与本尊对抗？”
玄晟帝尊的出手绝不是一个单纯的行为。的确如普通仙人所想的那般，有趁着万神天宫立足不稳将之击破的打算，但更深层次的用意有两个：一是试探一下【真水神主】的实力，二是进一步逼出万神天宫的其他后手。
玄晟帝尊身后浮起一枚道果，动用了道果的力量，证明帝尊冕下要拿出真正的实力了。
众仙人的眼中根本看不到帝尊冕下是如何出手的，祂们仅仅能够感知到，在外面的虚空中，无穷远之处，有可怕的力量爆发了。这种层面的力量对决，已经不是简单的“沛然大力对撞”这样简单了，对决涉及了无数层面规则的进攻和防御，乃是一种极致的战斗技巧、力量位阶、不朽意志的全方位较量。甚至于在这一次“简单”的对决之中，已经有几个世界生灭了。
玄晟帝尊没能前进一步，却也没有被击退半步。祂更加凝重，收回了自己的道果。现在并不是和万神天宫生死决战的好时机。天轨复苏，反界随时可能找到机会侵袭过来。
万神天宫外，庞大的神水从一片汪洋大海，慢慢汇聚收缩变成了一道“护城河”，缠绕在万神天宫外。虽然是以“河”的姿态出现，却从无数层面全方位的保护万神天宫，想要从其他任何刁钻的角度进攻万神天宫，都会一头撞在这条护城河上。
八荒世界，北疆之上，十王山中，孙大人闷哼一声七窍之中同时渗下来一道血痕！武瞾和秦王大吃一惊，左右上前，不需要大张旗鼓已经以特殊的神通遮掩了孙大人忽然受伤的情况，出了就站在孙大人身边的申缭子和馒头哥，远处的大神官们没有一个人看到。
孙大人暗中苦笑，这两位果然都是玩权政的高手，第一反应不是救治自己，而是消弭这件事情的负面影响。
“怎么回事？”秦王开口问道。馒头哥和申缭子上前扶住孙大人，神情中带着焦急关心。
孙大人脑子中如同有无数惊雷，又好像有一大群马蜂；身体内每一寸灵脉、每一枚灵穴都灌满了类似于雷霆的力量，不停地闪烁着电火光芒。孙大人虚弱地摆了一下手，一时间没办法开口说话。
他盘膝坐下来，静心打坐，平息体内的混乱。
刚才那一次对决，关键时刻二弟忽然重新接管了一切，否则孙大人遭受的创伤绝不止于此。
二弟承受了绝大部分力量，但最为微小的一丝余波，荡漾波及到了孙大人身上，孙大人也无法承受，毕竟双方的境界差的实在太大了。
二弟屁事没有，只是在真水汪洋中连连打滚嗷嗷乱吼，一天干了三次活，以前村子里的驴都没有这么辛苦！
孙大人很想跟它辩论一下，以前咱们绝户村里根本没有驴，如果有驴不是已经被吃了，就是被邪气影响变成妖兽了。
但是孙大人现在是在没力气跟老二抬杠。
这一次虽然受了极重的伤，而且很可能是孙大人修行以来最严重的一次，但是这个级别的一次对决，孙大人半参与，所获的好处无法用言语描述，孙大人非常肯定，这一次所获得的感悟，足以让自己不会再有任何瓶颈的，一只晋升到飞升的层次！
以后要做的，就是累积力量。
孙大人这一次疗伤时间漫长。那些大神官们在孙陶的组织下，各自寻找到了自身信仰所对应的神明！这对于整个神道来说都是惊天大事，他们飞速赶回各自的总坛，开始大张旗鼓的传教，扩张信徒的数量。
整个北疆热闹非凡，信仰炽烈！并且这种氛围飞快的蔓延到了其他的几片大陆。这个时候最安定的反而是南荒，大周教一家独大。大周教信仰的乃是【火魁星尊】，这位神明同样已经几万年没有回应信徒们的祈祷了，不过大周教之中，还有几十种当年【火魁星尊】赐下的真火修炼法门，大周教才能一直传承至今。
武瞾大教主和朱雀神兽属性相合，才能彼此成就，配合起来亲密无间。
武瞾大教主还在为孙大人“护法”，南荒之上，一座座分坛、分舵之中，原本只是摆设的“星火坛”全都燃起了神火！星火坛乃是供奉【火魁星尊】的祭坛，神火重燃意味着【火魁星尊】重归神位！
武瞾大教主对大周教掌控极为牢固，隔空指挥便能处理好一切事务。
一直等了九十天，孙大人终于睁开双眼。武瞾和秦王也松了口气，开解他说道：“办成了这么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当然会被因果反噬，此乃正常，只要没有伤及根本便好。”
他们以为是拉回万神天宫的因果反噬，孙大人整理了一下衣衫，忽然轻飘飘的说道：“不过是跟某位帝尊，在上界隔空碰了一记而已。本大人现在的境界还是太低，直面帝尊难免吃了点亏。”
大教主和秦王顿时说不出话来。跟一位帝尊隔空碰了一下，还只是吃了点亏——有被装到啊！
两人自认乃是绝世天才，可是此时去了上界怕是也只能依靠两头神兽的力量，勉强在一般的仙人面前维持一个不胜不败的局面，遇到仙尊就必败无疑，更别说更在仙尊之上的帝尊了。
申缭子全身哆嗦，满脸潮红眼睛发紫！作为曾经的代言人，他很清楚上界的力量构架，他激动不已死死抓着孙大人的胳膊，连连询问：“真的是帝尊？不是仙尊？你不会是搞错了吧，快跟我详细说说，我要知道每一个细节！”
神态之间那种崇敬又分外嫉妒的模样，怎么都压抑不住……
秦王强势插入：“这些事情以后再说，现在我们需要马上商议一下，接下来我们这一界，应该怎么做！”
秦王言之有理，但更私人的原因是，实在不想再被这家伙装一把。
孙大人微微一笑：“至少在天轨彻底恢复之前，上界已经无力顾及我们。我们要做的其实也很简单，一是自身要尽快提升，争取在天轨彻底恢复的那一刻飞升！”
“二是为八荒世界，选拔更多的人才，用心培养，我们需要后继有人，飞升仙界的修士越多，我们越能和仙尊、帝尊们对抗，保护这一界的生灵。”

第七三五章 真龙之主
时至今日馒头哥的身份已经不需要隐瞒，孙大人将孙陶介绍给他。馒头哥颇为肉痛的拿出了一件赏赐版仙器作为见面礼：“阿鸣啊，你少生点，哥哥我家底薄，顶不住啊……”
孙大人还要鄙夷他：“你就拿这种货色哄骗你的亲大侄吗？”
馒头哥也知道赏赐版仙器看上去威力巨大，实际上不是什么好宝贝，而且遇到了上界的仙人可能还会被坑。可是馒头哥无奈，自己能拿得出手的宝物，不是大罗界门赏赐的，就是上界赏赐的。
孙陶接过了仙器倒是很懂礼貌，诚恳的谢过了馒头叔。孙大人和馒头哥的交情当然不会真的在意一件礼物，只是让孙陶来认识一下人，以后遇到了不要发生误会。
孙大人挥了下手，孙陶便向父亲告辞退下。他这段时间倒是真的很忙，北疆各神道教派蓬勃发展，信仰投射到万神天宫中，那些复苏的神明凭此飞速壮大，对于信徒们的赏赐、神恩也越来越多，北疆上强大的“神眷者”越来越多，也就越来越难管理。
馒头哥等孙陶离开了，才带着几分忧虑对孙大人说道：“接下来的局面……这孩子能撑得住吗？”
孙陶经验不足，可是馒头哥已经历练了这么多年，假装智囊都能骗过梅荆花了，各方面的能力大幅提升，自然看得出来，北疆的“混乱”才刚刚开始。万神天宫中那些复苏的神明，和仙界诸位帝尊、仙尊一样，的确是一致对外的，但彼此之间必定也有龃龉。
孙大人摇头：“界英一直在他身边，暗中还有九界天出谋划策。孩子总要成长，我们不能总是将他们护在羽翼下。而且如今的大形势你也明白，他们必须尽快成长起来，否则将来面对上界降下的劫难，他们撑不过去啊。”
馒头哥心疼大侄子：“我总觉得呀，你把孩子逼得太紧……你等着看吧，北疆的这些大神官、神眷者一定会欺负这孩子年轻，给他搞出各种事情来。”
之前罗巢已经搞过一次了，被孙大人巧妙镇压了。那一次杀鸡儆猴效果很好。但可以预料到，神道大倡之后，不论是神眷者还是他们背后的神明，都不甘心屈从于北疆神道联盟，一定会搞些事情出来……
孙大人微微一笑，对馒头哥说道：“我是历练孩子，又不是折磨孩子。我已经暗中交代界英了，真有人做的过分了，马上通知我！孩子又不是没爹，我也没有不准他告家长。”
馒头哥听明白了他的意思哈哈大笑起来。
孙大人接下来还有两件事情，将申缭子也喊了过来，然后打开包罗万象小天地，请真乙仙出来。
真乙仙在小天地里被揪了一波羊毛，损失了一些仙灵之气，给包罗万象小天地拔升了本源，心头压着几分怨气。虽然说自己这次下界被孙长鸣给拿捏了，但你这样对待一位真仙就很过分！真乙仙已经想好了，等孙长鸣把自己请出去，定要斥责他一番，真以为本仙没有勇气跟你鱼死网破？
所以出来的时候真乙仙沉着一张胖脸，粗粗短短的双臂背在身后——可是酝酿了很久的腹稿还没说出来，真乙仙忽然就感应到了什么，神情大变飞快抬头仰望苍穹！
孙大人淡然地站在一边，真乙仙必然能够感应到万神天宫归来了。
“究竟……发、发生了什么？”真乙仙的声音微微颤抖。本仙被关在小天地中，究竟过去了多久？！
孙大人便十分朴实的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向上尊大人讲述一遍。这中间孙大人一反常态并没有“突显”自己的作用。可是真乙仙又不傻，他看着孙大人的眼神不断变化，这样的大事孙大人没必要吹牛骗自己，自己随便去一打听就能知道真相。
真乙仙那一番训斥的话就说不出口了。甚至真乙仙觉得自己从修行开始吧，一直到现在当仙人都好几万年了，也从来没有这段时间“福缘深厚”！我只是在下界随便挑了个人，想要培植自己的私人势力，怎么就挑中了这么一位大能啊！你也太能搞事情了……
孙大人讲完之后，稍作停顿给真乙仙一点点时间消化，并且进行反思。然后孙大人才问道：“上尊想明白了？”
申缭子一脸茫然，你让人家想什么？
真乙仙跟申缭子一样，什么也没想明白。
孙大人忍不住摇头，把手一翻有两枚联络灵符飘荡升起，悬浮在几人面前的半空中。大教主和秦王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万神天宫滑入混乱虚空之前，众神显然是留有后手的。北疆的神道便是其中之一，此外还有其他下界隐藏的各种势力。”
“众神既然留有后手，在仙国中又岂能不暗藏奸细？”
“可是万神天宫回归，仙国中却没有一人接应，说明什么？说明几位帝尊同样猜到了众神死而不僵，这几万年来已经暗中把这些奸细全部拔除了。”
“上尊的出身，天生就是被怀疑的对象。”
真乙仙和申缭子恍然大悟。正如孙大人的判断，权谋、政争方面，他们远不如秦王和大教主。这两位在万神天宫回归的那个瞬间，便想明白了这些前因后果。
孙大人继续点拨真乙仙：“上尊不妨回忆一下，自己这些年来的经历。”
带着目的去回忆就容易多了，真乙仙想到了许多细节，忍不住一声长叹。他不必说什么，孙大人已经确定这几万年来，真乙仙必定是被暗中审查了很多次。
“上尊还是得回去……”
真乙仙吓了一跳：“如今这局面我回去岂不是送死？！”孙大人摇头，大教主和秦王更是直接切断了通话，太愚笨，懒得跟他多说了。
“非也。”孙大人说道：“仙、神两方都恨不得彻底弄死对方，让对方永世不得翻身，自己独霸上界。可是祂们都明白这并非一朝一夕能够做到的事情。万神天宫既然已经回归，按照上界的规则，想要再把祂们赶走绝非易事，除非再来一次天轨逆变那样的机会。”
“祂们仍旧会对抗，却也需要一个互相传递消息，进行沟通的渠道……上尊明白了吗？”
真乙仙苦涩：“我的身份，天生就是双方沟通的渠道。”
孙大人点头：“别忘了上界还有反界这个大敌。天轨彻底修复之后，反界必定也会像之前一样，对上界展开侵袭。”
真乙仙点了点头，瞥了孙大人一眼：“你让我回去，对你有什么好处？”
孙大人笑而不语：“到时候上尊就会知道的。”真乙仙不满：“就不能直接点，先告诉我？”孙大人便直接的告诉他：“不能。有些事情上尊知道了，反而会坏事。”
申缭子在一边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这几乎就是直接跟真乙仙说，你太笨了，还是别知道太多的好。
真乙仙气的七窍生烟，用力一挥衣袖：“好吧，你信不过本仙，到时候坏了事，可别怪本仙不配合，哼！”
他化作了一道七彩霞光，螺旋升天回归上界而去。
他临走之前忽然想起来一个细节，留下一句话提醒孙大人：“斗姆仙尊对我说过，八荒世界只有从此间飞升的仙人才能降临，不知是否因为此间世界特殊，和其他下界不同……”
孙大人唯一皱眉，将这个细节记在了心中。
送走了真乙仙，孙大人也带人返回东土。万神天宫回归，对于天轨的修复起到了促进的作用，此时的八荒世界，已经可容纳巅峰九境的力量，所欠缺的只剩下最后一点：飞升！
孙大人急着赶回来，是因为炎魈老前辈已经催促了几次了。
而这一次前来和孙大人会面的，却不是炎魈老前辈，而是赤龙道主本尊！源复苏已经到了最后一步，赤龙道主不必压抑自身的力量，以全盛状态出现。他身材高大，须发皆白，面容却红润宛如婴儿。颌下雪白的胡须中间，夹着一道宛如火焰一般的赤须。
他穿着古代修士的道袍，行动举止间带着一种大气磅礴的姿态。
他看向孙大人的眼神，带着几分沧桑感慨：“想不到啊，你竟然真的做到了。”孙大人当初“异想天开”，通过炎魈向赤龙道主表示，想要将万神天宫从混乱虚空中拉回来，赤龙道主极不看好，内心认定这是后世小辈轻狂。只不过因为双方乃是盟友，赤龙道主不得不为他出谋划策。
结果人家真的办成了！
万神天宫涉及到了上界的大争斗，一个下界的八境，竟然真的能够出手干涉，而且说到做到，便是那些帝尊也无法阻止他。
赤龙道主曾经也是自己所在时代的顶尖天骄，此时却不免想到：属于我们的时代过去了，如今真的是这些后浪的天下了。
孙大人便微笑谦虚了一句：“有几分侥幸，帝尊们的眼界太高，从不曾关注晚辈，否则晚辈必定失败。”
赤龙道主摇摇头：“老夫对帝尊们也有些了解，祂们一向自命谋算无漏，这次却是失策了，这是你的能力。”
孙大人不再纠缠这个话题，问道：“前辈有志于神道，让晚辈回来，可是要商议此事？”
赤龙道主颔首：“万神天宫中，还有那些神职空缺？适合老夫的？”
“此事晚辈早已经为前辈谋划过了。”这到不是孙大人卖人情，而是万神天宫回归之后，孙大人就真的考虑过了。孙大人一向有恩必报，赤龙道主对自己帮助极大，孙大人心里也一直惦记着老前辈的事情。
“前辈的道号是赤龙道主，擅长雷、火神术，但晚辈不知前辈这【赤龙】之名，是否真的和真龙一族有关？”
赤龙道主呵呵一笑，把两只手在胸口前抱球缠绕，掌心相对之间，浮现出一丝赤红真火，火光闪动凝聚成了一道龙形。
“此乃真龙之魂。当年便是因为得了这一道龙魂，老夫才能一飞冲天，同天下英杰争雄。”
孙大人感应了一下，这一道龙魂中已经没有了意识，甚至和赤龙道主自身的元神融合，这是一种特殊的元神修炼方法。可以说现在的龙魂便是赤龙道主的元神。
孙大人颔首微笑：“既然如此，有一个神职十分适合前辈，只看前辈是否愿意。”
龙神。
龙神和其他的神明有所不同，介乎于神明和神兽之间，可以保持肉身。除了龙神之外外，孙大人还罗列了几个和火焰、雷霆有关的神位。这些神位都是如今万神天宫中空缺的，赤龙道主若是有意，孙大人可以立刻帮他就职，不必跟其他苏醒的神明进行争夺。
赤龙道主考虑了之后，欣然道：“便是龙神吧，最适合老夫。”
孙大人微微一笑：“那便请前辈做好准备。”孙大人暗中沟通了二弟，再次附身。
……
上界中，帝尊、仙尊们还在商议如何应对眼前的局面，万神天宫中却又升起了一道强大的气息，在上空凝聚成了一道真龙之形，发出一声传遍上界各处的龙吟之声，然后沉落回万神天宫中，居于一座庞大宫殿中，那宫殿的形制和神主殿相当。
随即宫殿中雷火之光大放，龙神归位！
同一时间，下方各个世界，包括八荒世界在内，江河湖海、深涧、沼泽、水井、岩浆海等等各处，拥有强大血脉的某些生灵，忽然开启了一道特殊的灵智，它们知道自己多了一条晋升的路径，可以纯化血脉，慢慢化龙。
它们懵懵懂懂的施展一些能力，展现在自己所居住的“水域”附近，被那些凡人看见，便有凡人为它们建造了神庙，烧香叩拜。
可是这些生灵也很困惑，因为在它们刚刚开启的这一道灵智的认知中，缺少了最重要的一环，它们很苦恼，不知道未来究竟如何。
万神天宫中，赤龙道主——现在应该尊称为龙神之主了，环视自己的神宫，露出了一个满意的微笑。但是紧跟着，祂感受到了“对面”帝尊们渗透过来的强大敌意，神情又变得凝重起来。
炎魈老前辈站在孙大人身边，这道分身留在下界，乃是赤龙道主留下的后手。
孙大人通过炎魈老前辈，和真龙之主冕下沟通：“冕下现在要做的，是在各界重设龙门，否则这些各地龙神没办法真正化龙。”
那些生灵的困惑便在此处，它们感应不到“龙门”的位置。不管它们将体内的古老血脉凝聚的多么浓郁，不跃龙门始终无法完成最后一步化为真龙。
……
孙大人自此以后安心修炼，大教主和秦王的境界领先于自己，想要成为天轨复原之后，第一位飞升者，孙大人必须尽快追赶上来。
孙大人只用了三天时间，便获得了第四种力量：培育。
这种力量和生生不息小天地有所关联，也是孙大人有意选择的，因为孙大人接下来还有一个重要的使命，便是为八荒世界培养更多的天骄。
孙大人估算，自己再有半年时间，便能获得最后两种力量，晋升第九大境。
孙大人获得了【培育】的力量之后，身边的众人进步如飞！孟河北、水灵华、万钱来、沐青墨、马其志、云念影等等，都在不久之后连连突破，很快晋升第七大境。小公主、国师、柳值、梁玉指等更是已经八境。
然后柳值大人撂了挑子，把朝天司总指挥使的位置交给了孙大人，借口是自己“大隐”了，不能继续担任这么重要的职务。孙大人就很迷：我也还在大隐境啊！
吕广孝老大人一把年纪了，又少了柳值这个帮手，继续当老黄牛，兢兢业业的主持大吴全部的政务。皇帝呢？皇帝玩的可开心了。
好在是大吴的变法已经成功，吕老大人不用那么累了。
梁玉指姐姐悄悄告诉孙大人：柳值就是听说了孙大人“还只是”八境四力，就觉得自己还有机会反超，故而丢下了所有政务，一门心思修炼，想要抢在孙大人前面晋升第九大境。
当然也是因为大吴一切已经走上正轨，妖族已灭，红夷蛮种也被征服了，柳值一生抱负基本实现。
孙大人苦笑不得，你柳值浓眉大眼的，怎么还是个小心眼呢？
孙大人决定成全柳值，于是加快了修行的速度，原本半年的时间，被孙大人压缩到了两个月：每月新获得一种力量，两个月之后，孙大人八境六力了，眼看着就要冲破第九大境，柳值大人气的咬牙切齿。
这中间有个搞笑的小插曲，探玛茜晚一步晋升第八大境，所以那段时间，探玛茜阁下总是忘了自己其实是有老公的……
孙大人执掌整个朝天司之后，便开始在东土、红夷蛮种大陆、中州等地，开始选拔仙苗，整个计划进展十分迅猛。
孟丫丫、玉灵成为这个计划中的领军人物。两个女孩子引来了无数年轻俊彦的仰慕，孟河北整天黑着脸守在自己妹妹身边。
但孟河北只跟水灵华和沐青墨说了实话：“别的小崽子我都不担心，我真正防的是咱们大人哪……”
他十分信任的水灵华，转身就把他卖给了大人。
孙大人狂怒：本官哪一点让你疑神疑鬼觉得本官喜欢幼年的呢？！于是孙大人罕见的要“指点”手下的修为，逮住机会把孟河北揍了一顿，打的鼻青脸肿，孟丫丫给自己哥哥擦药，吧嗒吧嗒的掉眼泪，憨妹气鼓鼓的回家，把哥哥数落一顿，孙大人就无能狂怒了。
……
北疆各大神道教争夺信徒，万神天宫中的那些神明们，绝不吝惜展露神迹、赐下神恩，几个月的时间，北疆之上的神眷者数量，暴增到三百之数！
这其中原本并只能算是二流神教的“雄风教”，却异军突起，超越了其他一流大教，一跃成为北疆第一神道。
他们信仰的“流风之主”，神权便是“风”，在天轨逆变之前，流风之主乃是仅次于几位神主的强大神明。
万神天宫回归，流风之主仍旧是除了真水之主外最强大的。祂一直雄心勃勃，从祂的神名就能看出来。
祂大力支持自己的信徒，雄风教已经有了四十一位神眷者！大神官袁庄这段时间，不断在梦中聆听“吾神”的训示，暗暗布置了一个大计划，吾神想要在万神天宫中登上神主之位，就要从我们下界信徒开始发动！

第七三六章 爹给儿子撑腰
袁庄对吾神忠贞不二可是袁庄觉得，自己是一个讲究技巧的人，吾神可以让我毫无保留的献上自己的忠诚，但是不能献上自己的老命啊。所以怎么样帮助吾神登上神主之位，袁庄和吾神有那么一点小小的分歧。
袁庄不打算亲自莽上去，毕竟罗巢的前车之鉴就发生在不久之前。孙陶那小子不算什么，他身边的那个妖物之前不可战胜，但是现在有了众多的神眷者，似乎也不必担心。可是谁知道那小子没有藏着更可怕的手段，所以袁庄选了一位“盟友”。
盟友这种东西，不就是关键时候用来牺牲的吗？
原装选择的盟友是平天教。他们信仰的神明是“平天大帝”，在北疆原本是一流大教，信徒数百万，可上一次大会盟之后，有许多神教和自己的神明重新建立了联系，平天大帝却始终没有回应，平天教上下一片慌乱。
和其他神教对比之后，信徒便大幅流失，如今平天教的大神官毛锦程十分惶恐，一边想方设法“唤醒”平天大帝，一边另寻出路。袁庄找上门来和毛锦程一拍即合。
“神道大会盟如今看来，乃是一件通天彻地的大事件。”袁庄将自己从“流风之主”那里得来的“启示”告知毛锦程：“万神天宫回归，众位神明苏醒，只不过有一些存在，永远不会醒来了。而有一些存在，已经苏醒但是自身的信仰在下界已经断绝。”
“盟主手中，已经改掌握着许多这种神明。只要请盟主把这些神明交出来，你们平天教就可以从其中选择一个合适的转变信仰，维持住大教不灭。”
毛锦程知道袁庄把这个重要的秘密告诉自己，未必出于好意，可是平天教真的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刻，他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于是毛锦程立刻联络了另外四个同样失去了神明的大教，一起赶往【神道盟】的总坛十王山。
孙陶命人将十王山中“辰织罗”的总坛遗址修缮了一下，作为神道盟的总坛，自己常年住在此处。毛锦程和另外五位大神官抵达之后，求见孙陶开门见山的提出了要求。
孙陶摇头：“万神天宫中，暂时没有这样的神明。”
孙陶说的是实话。众神当年都有后手。而能够在万神天宫回归之后苏醒的那些，在下界必然有信仰延续。下界的信仰乃是祂们苏醒、重新凝聚神识的锚定。失去了这种锚定的神明，根本无法重聚神识。
但是孙陶并不了解这些内情，他的拒绝在毛锦程看来便是故意刁难自己。毛锦程耐着性子，说道：“只要盟主愿意帮助我们，我们的传承得以延续，今后必定唯盟主马首是瞻。”
“并非不肯帮忙，是真的没有。”孙陶说：“不如这样，万神天宫中有一位新登临的龙神，你们可以改信祂老人家。”
毛锦程没有答应，告辞出来之后，和另外四位大神官商议了一下，都不肯相信孙陶。我们人族如何去信仰龙神？而且他不肯将多余的神明交给我们，偏偏给我们推荐龙神，这里面一定有陷阱。
孙陶身旁的界英摇摆着身躯，在意识中提醒孙陶，这些人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经过这段时间的锻炼，孙陶也成熟了许多，沉思了一下：“我是问心无愧，而且已经给他们指了一条明路。他们不肯相信的话，必定还要再生事端。”
孙陶又说道：“神道盟必须掌握属于自己的力量，我想从各教中，抽调神眷者组成【执道司】，守护总坛。”
界英再次摇摆起来，这件事情不容易，那些神教都很自私，他们只想从神道盟获得好处，却不愿意接受神道盟的管辖。他们也绝不会去反思，如果没有神道盟，他们根本不可能和神明重新建立联系。
孙陶叹了口气：“虽然困难但总要去做的。”
孙陶行下公文，让每一个教派，选派一位神眷者，加入神道盟新组建的【执道司】。可是公文发出去，各个教派却始终没有回应。
孙陶便知道想要组建【执道司】，只靠自己必定不能成功，需要自上而下的支持，而这个“上”自然是万神天宫。只有万神天宫中的那些神明降下神谕，那些大神官才会配合自己。
孙陶却有些不安，要办成这件事情，给去求父亲大人，可他又怕父亲觉得，自己做不成事，什么都要依靠家里。这么一犹豫，几天过去了。
这天神道盟的总坛外，忽然出现了大批信徒，很多人衣衫褴褛面有菜色，都是自己带着干粮，从不知道多远的距离，凭着一股意志徒步赶来。
“怎么回事？”孙陶吃了一惊，手下人立刻去打探，很快就来回报：“盟主，是平天教他们的信徒，五个大教把信徒都集中起来，说是要‘请愿’，请盟主将他们的神明放出来。”
孙陶皱眉：“毛锦程想干什么？”
毛锦程五个大神官回去商量了一下，决定逼宫。他们发出了消息，我们的神被囚禁在万神天宫，所以其他的教派能够感应到神恩，而我们不行。释放神明的权利掌握在盟主手中，请所有忠实的信徒，赶往十王山请愿。
毛锦程五人都在大会盟的时候，失去了教中最重要的神器，这五个教派也没有神眷者，可是他们加在一起还有上千万的信徒！十王山附近短短几天时间内就聚集了几十万人，毛锦程他们只是将他们召集过来，没有任何后勤准备。
这些人只是随身带着干粮，吃完了就只能挨饿，渴了就直接从河中取水，附近山上的树木很快被砍伐一空，没有柴火烧水取暖，他们喝生水拉肚子，晚上饥寒交迫，很快就会有人大批大批的死去。
而且每天还有更多的信徒，从更远处赶来。如果不能妥善处理，这些人恐怕最后都要死在十王山中！这是多大的因果？
而对这些普通的信徒，又不能使用暴力手段，用了也没用，这些人本来就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来的。暴力手段绝不可能将他们驱散，而且一旦用了，在这近千万的信徒心目中，神道盟就彻底成了反面形象。
孙陶怒极，这是用近千万条性命来逼迫自己！他大吼一声：“界英，给我找到毛锦程！”
毛锦程五人并没有躲藏起来，界英很快就找到了，然后用隐秘的手段将他们带上了总坛。可是毛锦程面对孙陶，摆出了一副滚刀肉的姿态：“盟主，我们的诉求很简单，只要您告知我们那些没有信徒的神明，我们自己选择。”
“您杀了我们也没用，反而会让信徒们更加激愤，真的杀了我们，形势就真的不可收拾。”
“现在这局面，我们也控制不住了。你让我们下令让这些信徒回去，我们也做不到。我们就算是说了，可是信徒们没有达到目的，没有见到自己的神，他们也不会走的。”
孙陶咬牙切齿，却对这五人毫无办法，他知道毛锦程说的乃是实情。局面发展到这一步，早已经脱离了毛锦程的掌控。
孙陶一筹莫展了，年轻的孩子内心深深愧疚！父亲大人交给自己办的事情，自己搞砸了，这一次他一定非常失望吧？可是我真的很努力了，为什么我就是做不好？我和父亲之间的差距，实在太大了……
界英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什么办法了。它本来也就没有什么脑汁的。
孙陶整个人颓丧失落，这次的失败，对他的打击太过巨大。
忽然，孙陶的耳中响起了一个温婉的声音：“去跟你父亲说吧，你毕竟是他的孩子。”是老母亲看不下去了，开解孩子。九界天其实也做好了准备，如果孙大人则怪儿子，那就只能自己护着孩子，想尽一切办法补偿孙大人了。
虽然九界天也不知道，如今的孙大人，还有什么地方需要自己。
孙陶捏着联络灵符，还是不敢联系孙大人。但想了又想，再不告诉父亲大人，局面更加败坏，到时候给父亲惹得麻烦更大。他一咬牙往联络灵符中注入了元力。
孙大人正在闭关苦修，轻轻一点联络灵符，肃穆问道：“何事？”这严肃的声音，让孙陶更加不安：“父亲，我……我辜负了您的期待。”
孙大人听到儿子的声音竟然有些哽咽，不由得一阵心疼，慌了温和的声音安抚道：“出了什么事情，慢慢跟爹说，没什么大不了的。”
孙陶一阵感动，用力把委屈的泪水憋回去，把神道盟的事情说了，最后道：“总坛外已经聚集了一百多万的普通信徒，他们用这些凡人的性命逼迫我，我、我太没用了，您只交给我这一件事情，我还做不好……”
孙大人的脸色一沉，但是对儿子却更加温和：“不，你已经做的很好了。我并不失望，相反，我因为你而骄傲。”
孙陶一怔，有些不敢相信：“真、真的吗？可是我明明搞砸了。”
“你没有搞砸。”孙大人说道：“你孤身前往北疆，身边只跟着一个界英，就能够支起神道盟这么大的摊子，你做的已经很不错了，比我在你这个年纪做的都好。”
孙陶眼圈红了，好容易才忍住没哭出来：“可是现在我应该怎么办？”
“你不用管了。”孙大人豪气勃发：“你是我的儿子，不是那些没有跟脚的小角色。你有父亲可以依靠。”然后孙大人又说道：“孩子，你要记住，父亲交给你做的事情，是锻炼你培养你，并不是要求你不管什么事情都自己处理好。你要分辨事情的难度，小事情你可以自己解决，但有些大场面，超出了你应该承受的范围，你就马上回家跟你老爹告状！”
“你是有大靠山的人，我是你爹，你依靠我天经地义！”
孙陶还没哭，暗中的九界天哭了。
……
孙大人结束了和儿子的通话，脸色立刻阴沉下来：区区几个大神官，也敢欺负我儿子？！老子打破你们的狗头！
但是孙大人的经验让他意识到这件事情不是那么简单。平天大帝已经陨落，毛锦程根本无法和万神天宫沟通，他怎么会对万神天宫中的情况如此“了解”？而且笃定万神天宫中有失去了信仰传承的神明？是什么人给他提供了这些消息，在背后挑唆？
“哼！”孙大人一声冷哼，身形便在原地消失，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十王山神道盟总坛中。
“父亲大人！”孙陶惊喜，孙大人对他笑了一下，问道：“毛锦程人呢？”
毛锦程还在总坛，孙大人便不由分说抬手一抓，用破虚神通将他们五人直接拎到了自己面前。看到面色难看的孙大人，毛锦程有些慌，急迫说道：“杀了我也没用，外面及百万信徒，你怎么解决……”
孙大人狞笑一下：“蠢货！在你的层次上无法解决的难题，对于上位者来说，其实轻而易举！”
孙大人再次探出手来凌空落下，毛锦程满脸惊恐，却被啪的一声拍成了一片齑粉，和他相同下场的还有另外四位大神官。然后孙大人把手一抓，五道灵魂落入掌心，一番搜魂孙大人就明白了前因后果。
“原来是雄风教！”孙大人却没有马上进行下一步行动，这一次的事件说明了一个问题：万神天宫中问题很大！
孙陶要组建【执道司】，那些神教却没有一个支持。他们的态度折射的，是背后神明的态度！
“哼！”孙大人又是冷哼，道了一声：“幻蜃身何在？”
神兽被孙大人凌空摄来，一片漫漫无边的幻境张开。十王山周围的那数百万信徒，便都看到了一片神迹：自己的神明降临了，然后降下了神谕，吾等臣属于真水神主。
对真水神主祈祷，便是对吾等祈祷。
吾等所掌握的一切神权，皆从真水神主手中获得。
对真水神主虔诚，便是对吾等虔诚。
如果是修士信徒，或许还能有几人看破幻象，可是这些人都只是普通信徒，自然坚信不疑，觉得此次请愿已经达到了目的，便准备各自散去了。日后，他们都会慢慢的改信真水神主。
对于毛锦程来说，用数百万信徒的性命要挟盟主乃是一个死局，不满足自己的要求，盟主一定无法解决这个难题。可是对于孙大人来说，这件事情很简单。
随后，孙大人着手解决万神天宫中的隐患。
他附身二弟，万神天宫中，陡然升起一股庞大的神威，外面的神水护城河中，掀起了一道道的巨浪，轰隆隆的发出巨响，整个万神天宫都颤抖起来。
真水神主由光霞凝聚的神躯，笼罩了整个万神天宫，宏大的声音喝道：“传喻尔等教派，沿途接应那些信徒，免费提供食宿。若是这些信徒在归途中死伤一个，在谁的地盘山，本神一定让你们明白，什么叫做神罚！”
万神天宫中，那些弱小的神明瑟瑟发抖，明白自己那些小心思被神主大人察觉了，于是乖乖遵照命令行事，不敢再搞什么小动作。
安排好了这些信徒，真水神主的目光忽然笼罩住流风之主，这位万神天宫中，目前实力仅次于真水神主和龙神之主的强大神明，顿时便被锁住动弹不得。
孙大人暗中和二弟说了一声：用一用你的须子。
小泥鳅根本不管，尽管用。
一道金色光须宛如打神之鞭，忽然出现在万神天宫的上空，啪的一声抽下，结结实实的打在了流风之主身上，啪啪啪……一连九下，把流风之主打的神躯溃散，流风之主大声惨叫：“饶命——”
雄风教总坛，忽然平地起了狂风，大风之中张开了一片虚幻光影，流风之主受刑的画面，被孙大人传到了这里，袁庄目瞪口呆，然后双膝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第七三七章 二老爷和春娘子
袁庄鸡贼怕死，所以怂恿了毛锦程他们先冲上去。可是袁庄对“流风之主”的虔诚是毋庸置疑的。这就像是孙大人上一世的那些传教士，他们喜欢小男孩，但他们知道自己是个好教士，因为他们的信仰是真的。他们的一切都来自于信仰，当然虔诚了。
所以当流风之主受刑的画面，通过流风之主神迹的方式显露在他的面前，他是真的奔溃了，全身一软就跪了下来。
“一切罪责皆归于我身，饶过吾神吧！”袁庄泣不成声。
对于神明的信仰，最初大都是建立在对神明力量的敬畏之上。但是到了原装这个级别，就不是单纯的力量崇拜了，所以他看到自己的神明受刑，并不是简单的认为“这个神不行，我不信样祂了”，而是一种深深地愧疚，即便是袁庄的性格，也愿意以自身替换吾神。
九道鞭刑落下，金色光须停了下来。袁庄心中升起了一线希望，痛哭流涕重重叩首，砰的一声前额迸射出一片血肉，只是一下就把头磕破了：“请开恩！吾等诚心悔过，再也不敢了……”
流风之主已经奄奄一息，即便是一位强大的神明，可是那鞭刑之中携带的力量，似乎是专门克制祂们。
万神天宫中，流风之主虚弱开口：“此事的结果，绝非下神本意。”在流风之主看来，自己挨了这一顿刑法，真不算是“量刑过重”。祂明白神主冕下为何大怒，绝不仅是因为自己有意成为神主——神主可以有很多位，多一位神主，对抗仙人便多了一份力量。
在祂看来，神主冕下暴怒的真正原因，是这件事情最后牵扯到了数百万信徒的生命！众神高高在上，但神道的根基恰恰在下界。信徒才是神明们最珍贵的东西。这样轻慢的用几百万信徒的生死去下注，任何一位神明都无法容忍，换做流风之主自己也要勃然大怒。
但用信徒生命做赌注，毕竟不是自己指使的，是下界那些愚蠢的大神官自作主张；所以流风之主觉得这样的重罚应该也就足够了，神主冕下不会再有进一步的惩罚。祂开口求饶，也给足了神主面子，冕下应该会到此为止了。
可是孙大人心念一动，却将一柄刀送上了万神天宫——斩神台！
这件神器不知如何流落下界，却真的有着斩神之能。淡金色的须子卷住了斩神台，高高扬起！流风之主和整个万神天宫中所有苏醒的神明，一起露出了惊恐的神情。
“求冕下开恩啊！”神明们一起跪下来，为流风之主求情：“流风之主的确犯了忌讳，但罪不至死呀。”
龙神之主冕下沉着脸，整个万神天宫中，祂和孙大人接触最多，也只有祂能大致明白孙大人的心意。于是龙神之主也跟着显出身形来，大喝一声：“该杀！”
嚓——
斩神台落了下来，干净利落的将流风之主斩首！神魂、神格等被吸进了斩神台，原本属于流风之主的神位空了出来，祂的神宫中，明亮的光芒渐渐熄灭！
下界，袁庄一声惨叫，双眼流出了血泪，软瘫在地。总坛中其他的神职，也觉得心脏被一只利爪狠狠捏了一把，一瞬间仿佛身受重伤，来自于神明的力量开始崩塌，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便会普通人。
于是整个总坛中哭声一片。
而那“直播”流风之主受刑的神迹光幕之中，浑身由光霞组成的神主冕下，朝着袁庄探出一根手指。咔嚓——一道雷霆从光幕中迸射出来，准确的落在了袁庄身上。袁庄身上涌出了一片强烈雷火光芒，瞬间被烧成了灰烬。偏生那一身神袍丝毫无损，空荡荡的飘落下来！
上下两界震动，雄风教的信仰却没有断绝，神主冕下亲自兼任了流风之主的神职，除了那些亲眼目睹了神罚的神职人员之外，所有的信徒仍旧可以祈祷，可以得到回应，神眷者仍旧不断受到赐福。
只不过雄风教换了一批高阶神职而已。
孙大人没有收回“斩神台”，它高悬在众神天宫的正门后，威慑着所有的神明。斩神台能够一击斩杀流风之主，更到的功劳属于小泥鳅。但是斩杀了流风之主后，这件神器便名副其实了，其威力也大大增强。
万神天宫中的变故，帝尊、仙尊们自然也看见了。普通仙人自是暗暗摇头：“万神天宫正是用人之际，神主却因为一些小事，便斩杀大将，实属不智。”
可是帝尊仙尊们，神情却十分凝重，一位帝尊缓缓开口：“这位神主，不好对付。”
从孙大人的本心而言，出身朝天司更加注重“法制”。所以也的确如流风之主所猜测那样，毛锦程五人罪大恶极必死无疑。但用信徒的生命逼迫孙陶，这主意是他们自己想出来的，并非袁庄和流风之主指使；便是孙大人因为他们欺负自己儿子而暴怒，也只是惩处更严厉一些，不至于因此将他们一并处死。
简单说就是依法办事的话，袁庄和流风之主虽然可恨，却罪不至死。
可是这件事情还要从另外一个角度去看。孙大人上一世有个著名的典故“二桃杀三士”，可谓妇孺皆知。诸葛亮很欣赏这个谋略，但他推崇的并非两只桃子就逼死了三位勇士，而是格外赞同在国家危难之时，可以牺牲掉某些个人的利益。那三位勇士的罪名或许是的“莫须有”的，但是他们已经影响到了国家的稳定和团结，便可以杀之。
流风之主在万神天宫面对强敌的时候，不想着团结一心，反而暗戳戳的要借此机会为自己谋利益，若不严惩，这个口子一开，其他的神明必然模仿，万神天宫先要内乱起来，还怎么跟仙界对抗？
流风之主罪不至死，但这个时间节点上，祂必须死！
孙大人的这种果决，让帝尊们感觉到棘手，这个对手不好对付。
流风之主死后，万神天宫中，诸位神明噤若寒蝉，心中的畏惧远远大过了怨恨，纷纷传下了神谕，孙陶的【执道司】很快便凑足了二十四位强大的神眷者。
而这些特殊的神眷者，有着双重信仰，除了本身的神明之外，他们还会向真水神主祈祷，额外获得一道赐福，比其他的神眷者更加强大！
有【执道司】支持，孙陶在神道盟中的一切工作，得以顺利开展。
……
万神天宫中发生的事情知道的人很少——袁庄死后，同样目睹了一切的雄风教神职跌落为普通人，他们说的话自然被当成了“疯言疯语”根本没人相信。
大教主和秦王得知后，纷纷颔首赞同，觉得孙大人处理得当。依着秦王的性子，还觉得孙大人做得不够彻底：“应该给每一位神明降下桎梏，牢牢控制祂们！万神天宫本就实力较弱，必须要把所有的力量凝聚在一起，作为一个庞大的战争机器，全力开动起来，才有机会彻底打败仙界！”
孙大人苦笑摇头，这果然很秦王。他在西岭早期便是靠着制定各种严酷的法度，将秦国全部的战争潜力激发出来，才能横扫大陆，迅速实现了一统。
武瞾大教主暗中和孙大人沟通：“过些时日，须得请道友过来为我护法。”
“护法？”孙大人疑惑，大教主说道：“本教主已经生出了感应，第六劫即将降临！如今天轨马上就要彻底恢复，此次渡劫，竟让我生出几分不确定的不安……”
大教主之前渡劫，从未有过这种感觉。那个时候天轨缺失较多，即便是落下天劫，大教主也信心十足，甚至前五次渡劫，外界都毫不知晓，大教主已经闯过去了。
孙大人随口问道：“要不要也通知秦王一声，我们两人一起……”大教主毫不犹豫打断他：“不必！”大教主又不悦的解释了一句：“那家伙有事没事就打开联络灵符，可是本教主公务繁忙，哪有闲工夫陪他聊天？”
孙大人便有些无语，陛下泡妞的功力不行啊，大教主这种人心怀大志向，岂能像对待凡俗女子一般，有事没事的在人家面前晃悠？这样只会让大教主看轻你，并且心生厌烦。
“好，”孙大人应下来：“教主什么时候需要，告知本大人，我立刻赶来。”大教主也说道：“道友渡劫的时候，我也为你护法。”
和大教主敲定了这件事情，孙大人专心修炼了几天，遇到了一件“烦心事”。
二老爷和春娘子。
二老爷这道分神一直在曾经的南尼国领地内主持各种事务，可是春娘子一直没有个名分。主要是孙大人太尴尬了，分出这一道分神的时候，是万万没想到会搞成这个局面……
二老爷和春娘子的境界越来越高，尤其是孙大人得到了“培育”的力量之后，两人也双双晋升第八大境。
对于二老爷孙大人已经有了安排：真水神主！
万神天宫中的真水神主目前只是个空壳子，自己和二弟可以随时使用这个“马甲”，可如果仙界突然发起进攻，没有一道真实意识常驻万神天宫，反应稍慢那么一线，可能就是战败的灾难后果。
但是二老爷走了，春娘子怎么办？
虽然春娘子整天骂二老爷是个“没良心的”，但不能真的没良心啊。孙大人几番斟酌，这一天将意识落在了二老爷身上，同春娘子分说道：“有件大事，我也不能给你做主，还是要听听你自己的意思。”
春娘子慵懒随意问着：“有话快说，有屁就放。”如今两人之间的相处就是这么随意。
二老爷便道：“你先答应我，我说了你不能动手、不能哭、不能一去不返……”春娘子翻身坐起来，认真盯着他：“你有了别的女人？”她上手就来挠人：“你个死没良心的，我跟着你图什么啊，你还敢……”
二老爷连连招架：“绝不是这种事情，你相信我！你整天快把我拴在裤腰带上了，我哪有机会去跟别的女人厮混？”
春娘子气哼哼的：“男人就得看紧点，尤其是你这种老男人！”
二老爷想说自己的真实年纪还不到三十岁，但现在不是纠缠这些的事情，他硬着头皮把自己的“真实身份”说了，春娘子的眼睛越睁越大，然后自己爬起来在屋子里嗖嗖嗖的快步如飞，转了十七八圈，脸上忽然浮起一丝喜色：“你是说……整个东土第一金龟婿，被无数女修馋身子的孙大人，被我睡了？”
二老爷：“……”
你这副捡了大便宜的情绪，怎么让本老爷很不爽呢？
二老爷摆摆手：“罢了，随便你怎么想吧，现在的情况是这样……”二老爷说了自己要融合成为真水神主，然后道：“我给你想了一个出路，万神天宫中还有一位【风暴天妃】的神位。不过这位神明在下界的信仰断绝，所以万神天宫回归的时候，祂没能重新凝聚神魂。你可以就职【风暴天妃】，以后我们便可以在万神天宫中真正的双宿双飞了。”
“不过这需要你转修神道，就不能飞升了。而且这个时候去万神天宫，需要直面仙界的攻击，祸福难料。”
“而且你身上没有多少功德，想要就职【风暴天妃】，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我先上去了，你可能还需要在下界累积功德，咱们得分开一段时间……”
春娘子立刻揪住他的胡子，审问道：“万神天宫中现在有多少女神，生的漂亮性感的又有几个？”
“哎呀呀……”二老爷打开她的手，拯救自己的美髯：“你能不能关心重点？如果选择这条路，对你是一件大事情。”
春娘子不管，只是追问：“你老实交代，不要想着蒙混过关！”
二老爷无奈了：“一共有六位，模样都没有你勾人，行了吧？”
“真的？”
“真的，除了你别的女人女神都不入我的眼。”
“哼，就会说好听的哄人家。”春娘子一幅老娘不信的样子，心里却是美滋滋的，然后才认真考虑起二老爷的建议。

第七三八章 三劫齐至
春娘子用两手拢了拢两侧的头发，终于认真的考虑起二老爷的建议。她的眼神透露出思绪，渐渐变得郑重，询问道：“成神、融合，你还是你、我还是我吗？”
二老爷明白她的意思，难得温柔的抚摸着她春水一般的秀发：“放心吧，我们永远是我们。曾经的那位【风暴天妃】早已经彻底陨落，半丝神魂都不曾留下，留下的只有这个名号所代表的神职。”
春娘子抿了抿嘴，遗憾说道：“可是我想……如果成神的话，用我们自己的名字，把我们故事传遍整个世界，那才是属于我们的传说。”她想要的故事中，男主角就是那个古怪的“二老爷”的名号，不需要是真水神主甚至不需要是孙长鸣。
二老爷忽然懂了，自己坦白身份之后，春娘子大约是预感到了，分神毕竟和本体密不可分。春娘子知道自己“独占”的日子总有尽头那一天，她未来在孙大人身边最多也只是个“侍妾”的身份。
她渴望留下一段，独属于两人的记忆。而一旦顶替了【风暴天妃】的神位，日后世间传说的名字也是【风暴天妃】和【真水神主】的爱情故事……
“如今自然是大事当先，我们不得不用这两个神名，才能更便利的融合和继承神位。但是我可以向你保证，将来一定会扭转凡俗世界的传说，把属于我们的故事，还给你！”
春娘子扬了扬眉毛，假模假样的切了一声：“我也就是随便提一嘴，你不用太在意。你就算是不兑现承诺，我一个小女子也不能把你怎么样不是？”
二老爷立刻在自己心中留下烙印：万万不可忘记此事，格外重要！
春娘子接着问道：“说吧，我应该怎么做？”
孙大人用真水神主的目光看了一下春娘子，倒是很意外，春娘子身上的功德值竟然不低！在真水神主的眼中，凡人身上的功德，会在头顶上空凝聚成一种类似石碑的光霞。这种光霞的颜色分为白、红、紫三种颜色，白色光霞凝聚到了十丈，便会转化为一丈红色光霞，红色光霞到了十丈，便会转化为一丈紫色。紫色光霞到了十丈，仅靠功德就能成就神位！
而且这种成神的路子，根基端正牢固，可以自己选择神职、道场，日后庇护一方，信徒虔诚。
以【风暴天妃】的位阶，孙大人估算春娘子至少需要七丈红色光霞，并且在真水神主的帮助下，才能成功顶替神职。
而现在孙大人看到春娘子头顶上，竟然有五丈高的白色光霞！孙大人回忆一下，二老爷和春娘子倒是的确做了许多好事。而他们在大吴和南尼国的战争中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如果不是南尼国的死伤，折损了一部分功德，春娘子应该有一丈红色光霞。
二老爷便对春娘子说道：“天轨即将彻底复原，四海八荒重新联通，汪洋之上多有海难，你从其中拯救的人越多，累积的功德越高。
但是切记：不可自己发动灾难然后再去拯救……”春娘子给他一个白眼：“你以为我傻吗？”
二老爷终究是不放心自己的傻娘们，亲自陪着她去了南尼海边，停留了三个月，期间协助春娘子从五场风暴之中，拯救了四十一艘大船，确保春娘子的确不会出纰漏，这才恋恋不舍的分别。
春娘子也是第八大境，不能明目张胆的出手，每一次都利用自己的延伸能力做出影响实在不便，于是孙大人便传授了她机关之术。春娘子学会了之后……却没什么天赋，她的女红做得十分漂亮，最擅长绣的便是“鸳鸯戏水”“喜鹊枝头闹”，必然是有一双巧手的。
可是她炼造出来的机关傀儡就是歪歪扭扭，显得很不协调。虽然也有相应的威能，但总让人一看就担心：这玩意随时可能崩炸。
春娘子不觉得这是自己的问题，她暗中抱怨：“这种木工活儿，本来就不是姑娘家做的……”
二老爷离去第二个月，春娘子在一次风暴中救起了一艘破破烂烂的大船，出手的时候她没怎么注意，救起来之后才发现，这是一艘战船！虽然很古旧，而且在风暴中桅杆折断、船舷多出破碎，但的确能打败海上大部分的普通商船。
很快春娘子就弄明白了，这是一艘海盗船。而且是附近海域威名赫赫的海盗王，船主竟然也是个女人，人称“郑大娘”，乃是一位第五大境的修士。
她麾下四百海盗，除了这艘船之外还有另外十多条船。这股海盗在附近海域横行七八年了，每一个人双手都沾满了血腥！
春娘子抑郁了，救谁不好救了一群刽子手？就他们身上背着的这些人命，自己之前几个月的功德，怕是都要赔在这一把上。
可是那个郑大娘经历了这一次生死，竟然幡然悔悟了，跪在春娘子面前，要改邪归正。春娘子身边正缺一个跟班，试探了几次她的心意，发现她是真的放下屠刀了，便收下了她，然后把机关之术传给了她。
万万没想到，孙大人的机关之术找到了真正合适的传人。在这方面郑大娘的天赋极高，孙大人偶尔往这边扫一眼，便发现郑大娘的水准，竟然已经超过了工部的那些大师们！
有了郑大娘的帮助，春娘子累积功德的速度大大增加，孙大人也终于彻底放心了。就在这个时候，大教主传讯来：“道友，我的劫难将至。”孙大人答应为大教主护法，便立刻动身破空赶到了南荒。
孙大人在大周教总坛的后山，见到了大教主。孙大人吓了一跳：武瞾身外一共有九道火环，每一道都燃烧着汹汹的九阶真火！火环中的一切都化成了纯粹的气态！在凡俗世界中，没有任何阵法可以压制、掩盖大教主满溢出来的这种力量——全靠朱雀神兽显出身形，张开双翼盖在她头顶的上空。
孙大人猜测，若是没有朱雀神兽，大教主怕是会直接来一场……核爆？！
大教主的面孔从层层褪去的火焰中露出来，眉毛和秀发也变成了火焰的形状，对孙大人露出一个苦笑：“这次麻烦了……”
武瞾本以为还有几个月的时间，所以留在了总坛温养，却没想到自身的力量突然不受控制，劫难提前了！她甚至来不及转移走，朱雀也只能暂时镇压。如果大教主在此地渡劫，大周教总坛势必化作一片焦土。便是能够将人员撤出去，大周教几万年的基业也要毁于一旦。
孙大人也柑橘很棘手，沉吟之后道：“只能将大周教总坛暂时搬入我的小天地，教主渡劫之后，再寻找一处地方重设总坛。”
大周教中也有强大的护法、将神，但是他们都没有能力将总坛移入小天地——总坛不是普通建筑，涉及到许多独立的虚空府库、还有深扎在空间规则当中的防御阵法。孙大人朝总坛望了一眼，询问朱雀神兽：“前辈还能坚持多久？”
朱雀口吐人言：“一个时辰。”
这时间不够，孙大人一抬手打开虚空，国师带着小玄武走了出来。国师的实力帮不上大忙，但小玄武可以。
“为我多争取一个时辰。”孙大人交代国师，国师给足孙大人面子，被男人突然拽过来，给另外一个女人帮忙，也是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孙大人毫不犹豫的张开了包罗万象小天地——这座小天地关押过真乙仙之后，位阶已经比其他葫芦高出半格，用来收容大周教总坛事半功倍。
整个过程的确很不容易，孙大人小心翼翼，好几次还是险些引发了虚空崩塌的连锁反应。最终孙大人能够涉险完成，还要感谢上一次和帝尊的那一次对决，让他提前看到了许多上界的规则奥秘！
两个时辰马上就要到了，朱雀和玄武眼看着就要支撑不住，孙大人把手一收，原本占地百里的大周教总坛，连带着此处的大地、山峦、河流，一起凭空消失！原本的位置上，变成了一种空荡虚无。
大教主便盘膝坐在这一团巨大的虚无正中央。
孙大人喝道：“教主开始吧！我为你护法。”
朱雀和玄武飞退，小玄武趴在国师的玉手掌心，累的直吐舌头，国师心疼得用手轻轻抚摸龟甲，有些幽怨的暗中看了孙大人一眼。朱雀更加疲惫，却关心主人，躲到了孙大人肩头，还伸着脖子朝大教主那边看。
九道火环在这一瞬间彻底爆发，九霄之上陡然裂开了一道缺口，当中似乎可以看到一片青紫色的雷霆汪洋！无穷无尽的雷水在其中波涛翻滚巨浪阵阵。
轰隆隆……
巨大的声音从虚空的最深处传来，虽然还没有劫难落下，这声音却已经震慑魂魄！大教主身上庞大的力量不断涌出，一道道巨大的赤红色火焰化作了神龙，每一枚龙鳞都泛着金红色的灵光，声势上竟然是和九霄至上的雷劫之海分庭抗礼！
仿佛她的力量真的可以和天地之威抗衡，不愧是“天敌”之名。
孙大人的脸色却变得难看，双目幽深，瞳孔中有金光形成的漩涡不断旋转，看的却不是那雷海，而是虚空中的莫名处。
轰隆隆……
又有巨大的轰鸣声发出，这一次声音仿佛进了几分！孙大人可以确定了，大声提醒大教主：“此次并非单纯的雷劫！”
“先来的乃是音劫！”
随着孙大人的声音落下，那种轰鸣声急促地爆发出来，给人的感觉越来越近，好似在虚空的另一面，又看不见的精锐大军，正在飞快的奔跑接近，脚步声巨大，震颤的世间一切生灵心惊胆战。
轰隆隆！国师脸色苍白，手里捧着小玄武后退三百里、停留了片刻之后，还是觉得无法坚持，一口气退到了千里之外。
国师喘了口气，检查了一下自己的元神，竟然已经出现了一丝裂痕！还好自己见机快，再多留片刻怕是元神的创伤便不可逆转。
而首当其冲的大教主，身上的火焰被音波炸得四处迸飞，到了第九次的轰鸣声，大教主的元神直接从身躯内被震了出来！
“危险！”孙大人也十分难受，恶心欲吐，脑中浑浑噩噩，两眼之中的金色漩涡已经彻底溃散。但孙大人还是在关键时刻，用力抬起手，哗啦一声，本初仙枢机包裹住了大教主的元神。
几乎是在同时，在九霄之上，那雷海旁边忽然又裂开了一片细细长长的缝隙，远远看去密密麻麻好像一大片鱼鳞。从这些细小的裂缝之中，陡然刮出一片煞风。
呼——
煞风一层层一道道的吹向大教主的元神！
本初仙枢机挡了下来，大教主自从得到了朱雀神兽之后，历经了无数劫难，但这是第一次，后背竖起一层寒毛，当真是险之又险啊，多亏了孙大人施以援手，否则那些煞风一吹，自己元神暴露在外，必定立刻烟消云散！
孙大人也是暗呼侥幸，若没有本初仙枢机……除非二弟出手，否则这次绝无可能救下大教主。
“这一次，竟然是雷、音、风三劫齐至，大教主足以自傲了！”
武瞾努力想要让元神回归身躯，可是那音劫不断响起，元神还在体外。而最初出现的雷海中一片惊涛骇浪，紧跟着九道巨大的雷霆，一同砸落下来！
轰！
九雷穿过万丈高空几乎是没有消耗时间，直接就砸落在了大教主身上。
孙大人感觉到肩头一轻，朱雀神兽已经去到了武瞾身上，和她一起硬抗雷劫！雷光崩炸，青白色的光芒照耀的人睁不开双眼。
等到雷劫的光芒散去，孙大人再去看大教主，却看到了令人吃惊的一幕：武瞾的身躯上一片漆黑，气息微弱，却并没有遭受致命的创伤。
而神兽朱雀张开双翼趴在她的背后，承受了九道雷霆绝大部分力量，它看上去毫发无伤，可是身上永远燃烧的赤红色火焰，正在一点点的熄灭！
武瞾浑身颤抖，将朱雀从身上扶了下来，眼中没有泪水只剩鲜血！孙大人也明白了，大教主抗不过这一次雷劫，朱雀神兽以自身代替大教主，帮她渡过这一劫。朱雀怕是撑不住了……
“啊——”大教主状若疯狂，仰天一声凄厉大叫，那音劫轰鸣声逐渐远去，风劫的鱼鳞状裂痕收拢，雷海中的波浪也逐渐平息。
大教主的元神从本初仙枢机中脱出，回归了身躯中。她已经是九境六劫，却即将失去自己最重要的伙伴！
朱雀的身躯逐渐缩小，慢慢变成了武瞾第一次捡到它，那小红鸟的状态。武瞾将它抱在怀里，低着头没有哭声，两眼中血泪一滴滴的落在虚空中，随后飘散去……
孙大人站在远处，默默地看着。看着朱雀忽然想到了老二，孙大人上前，开口说道：“我有个办法，不知道能不能救它，你愿不愿意试一试？”
武瞾猛地昂起头来，血红的双眼中爆发出了强烈的火光：“愿！”

第七三九章 鸡笼
朱雀身上的火焰彻底熄灭，就意味着它真的陨落了。武瞾双手捧着自己陪伴一路走上巅峰、最忠实的伙伴，全身力量翻涌，凝聚成了一道道的火丝，输入朱雀身上。她虽然已经是九境六劫，可是自身的真火和朱雀的神火相比还有不小的差距，这样的输送，武瞾需要先凝练自身的真火，而且损耗相当巨大！
就算以武瞾的实力，也不可能坚持太久。
如果是小公主那个没心没肺的家伙在这里，一定会建议大教主，放开手试一试，没准朱雀能够像凤凰一样，自己从灰烬中涅槃回归呢？并且小公主还会觉得自己很聪明！
大教主绝不肯放手。她的经历其实和孙长鸣类似，自有便是孤儿。那个时候南荒正闹大饥荒，大周教一位执事出去公干，回来的时候带着几十个孩童，有的七八岁，有的还在襁褓之中。
执事是一位心软的女子，这些孩子的父母都在大饥荒中饿死了，她于心不忍看到了就都带回来。可是也只能是养在教中，武瞾就是那些襁褓中婴儿一员，她的名字都是自己后来改的。
那位好心的女执事，还没等武瞾长大懂事，就死在了一次斗法中。她去世之后大周教就更没人关心这些孩子的死活了。
朱雀神兽坠落下界受了重伤，和武瞾真的是相依为命了很长时间。而且朱雀在武瞾成长的道路上，给了她极大的帮助，不是一头战宠，而十一位导师。
孙大人虽然没有说，但是万神天宫中的二老爷——真水神主，在大教主天劫来临的时候，悄悄睁开了眼睛，看到了上界某些微不可查的变化。
仙尊、帝尊们的主要精力，用来谋算万神天宫、用来防备反界，可是随意的拨弄一下某些“规则”，便让天劫陡然增强数倍，惩罚了大教主。
这是上界对武瞾参与拉回万神天宫计划的报复！毫无疑问轮到秦王和自己渡劫的时候，也一定会是这种待遇。
孙大人带着大教主回到了东土，大教主不断燃烧自身的真火，渡劫之后本就重伤却没有闭关修养，此时整个人形容枯槁，皮肤干皱、秀发扭曲发黄，秦王陛下如果看到现在的大教主，一定不会有什么特殊的想法。
武瞾动了一下嘴唇，声音好像透过了几块烧红的木炭飘出来：“道友所信任的那位丹师住在哪里？”
孙大人没有说自己的办法到底是什么，大教主自然就猜测是孙大人认识一位强大的丹师。可是孙大人却摇头：“并不是什么丹师。”大教主追问：“那么道友的办法到底是什么？”孙大人道：“我需要大教主无条件的信任我，就不要多问了，马上就到了。”
大教主凝视着他，眼眶深陷，原本充满了灵动的双瞳，变得一片枯黄，最终还是轻轻点头，因为她自己是根本没有办法，只能把最后一丝希望寄托在孙大人身上。
国师一直跟着！
从南荒开始，孙大人没说让她走她就不走！孙大人就算是说了，她也不走！开什么玩笑，大教主这个级别的竞争对手，现在正是心灵极度虚弱的时候，如果孙大人真的救了她的雀，必然会在她的心灵中留下深刻的烙印——这世上便是秦王那样的绝世英豪，也不入大教主的法眼，但是孙大人却可以凭借此事让大教主另眼相看。
大教主真有什么想法，一旦主动起来，国师……也不自信啊。
而孙大人把大教主带回东土，国师便大致猜到救治朱雀的手段是什么了。国师暗叹一声，这样的话大教主必然会接触到那个人了，自己不想走玉灵的路子，现在也不得不这么做了，否则可就落后太多了！
孙大人把大教主带回了京师——柳值大人撂挑子不干之后，孙大人接掌了整个朝天司，就不能一直呆在氓江都司了，于是一家搬到京师，仍旧住在那座小院里。
低调的小院子，从门口经过的人绝对想象不到，此地的主人掌握着整个大吴，最重大的权力。
孙大人直奔后院，喊叫着：“长嫣，你跑哪儿去了？”后院仍旧是一片荒芜茂密，各种野草、灌木、野花、老藤，长的是越发茂密了。
刚搬来的时候，孟丫丫强烈建议，把后院铲平了，她愿意亲自去找万钱来，要钱来购买珍贵的花木山石，把后院好好装饰一下。玉灵举双手赞成。两个小丫头真的被后院随时可能窜出来一条大蛇给吓坏了。
但是小姐不答应！这么好的后院，你们怎么就不知道珍惜呢？随时可能蹿出来一些新鲜而高档的食材，可遇不可求啊！小姐干脆在后院自己搭了个窝棚住下来：谁也不准动我的后院！
孟丫丫发现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她提出铲平后院的建议，反倒让小姐在这里住下来。虽然孟丫丫和玉灵现在已经是第六大境了，年轻一代最杰出的天骄，可两人谨守自己的身份，我们就是小姐的丫头，小姐在哪里我们就在哪里，于是两小只战战兢兢的跟着小姐搬到了后院住……
前天小姐掏了一窝鸟蛋，成鸟长得有点像猫头鹰，又有点像蝙蝠，模样十分吓人，围着小姐的窝棚吱吱的怪叫着飞了好久。
昨天小姐说是找到了一个田鼠洞，从里面捉出来一只白色的胖东西，到底是不是田鼠……天才知道！小姐美滋滋的把那东西煮了——两小只虽然有点害怕，但是吃饭的时候倒是觉得很美味。
今天老爷回来了，孙大人一进后院，就看见憨妹举着屁股，脑袋钻在一团茂密的长草中，听到哥哥喊自己，应了一声“我在这里”，等她出来，脸上全是灰尘头上挂着一些苍耳一类的东西，手中牢牢地攥着两只黑亮亮的大蜈蚣！
“啊——”两小只捂着嘴尖叫，憨妹嫌弃的看了她们两个一眼：“怕什么，可好吃了。你们两个先按着，窝里还有几只，我一并抓了。哥你先等我一下……”她把两只蜈蚣递到两小只面前，两只蜈蚣猛地张开嘴，足有鸡蛋大小，里面一圈圈一层层的暗红色钩齿，又从喉咙里咝的一声吐出来两道铁线虫一样的鞭须——两小只吓得差点昏过去。
孙大人一把抓了两只蜈蚣过来：“别闹了，哥找你有正事，过来看看。”
孙长嫣有些遗憾，惊动了那些蜈蚣，明天没准就跑了。
武瞾大教主看着孙大人领过来的邋遢胖丫头，满眼都是不信任……孙大人也知道自家妹妹是什么卖相，自然不会怪罪大教主。事实上这几年来孙大人对于“妹夫”这种东西，已经不抱希望了。
孙大人将奄奄一息的朱雀接过来，憨妹看了看，一开口就让大教主差点跳起来：“打个出去打猎了？诶，这只鸟不错哦，煮了一定很好吃。不过跟那两只蜈蚣好像不合，得分开煮……”
孙大人赶紧用身躯挡住大教主，呵斥妹妹：“别胡说，我是让你看看有没有的救。”
“救它？哦哦哦我明白了，大哥你想养肥一点再吃……”朱雀用尽了全部力气眼睛睁开一丝，想要努力扇动翅膀逃跑啊。
孙大人跟这死丫头说不清楚，只是问：“有没有办法？”憨妹挠了挠头，无意中从乱糟糟的头发里找出来一枚蓝莓一样的浆果，丢到了嘴里吃了。
“可以啊，那就先救活养着。”憨妹说：“大哥要不要我先编个鸡笼，救活了养在笼子里，免得它跑了。”
孙大人心累：“你快点救！别的事情不要多管！”
大哥摆出“一家之主”的威严，憨妹还是给面子的，哦的答应了一声，支起大锅开始生火，然后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找出来各种古怪的食材——就连两小只都不知道，小姐到底什么时候藏起来的这些东西？
最夸张的一次，憨妹像只小狗一样，用鼻子沿着后院的某一段围墙，不断地闻着，嘴里嘀嘀咕咕：“埋在哪里了？怎么记不清了呢……”
然后她从一处墙根下，刨开一个坑，从里面翻出来半块不知道什么时候吃剩下的馒头，直接丢进了大锅里！
大教主仍旧十分憔悴，眼中的神采却是越来越强烈！在普通人看来，憨妹着是荒唐不靠谱，但是大教主却认为，此乃异人异象！反倒对这邋遢小胖妞能否救活朱雀，多了几分信心。
憨妹凑齐了所有的食材，就用了两个多时辰，然后一边烧火一边用大勺子不停地搅拌，一直到深夜，累的憨妹直打哈欠。
孙大人内心疼，询问大教主：“有什么好吃的？我妹饿了。”大教主想了想，从一只储物锦囊中取出来一只玉匣，打开来里面摆放着九枚灵果。憨妹眼睛一亮，毫不客气的拿过来就吃，整个人立刻精神起来。
到了后半夜，憨妹丢下勺子伸了个懒腰：“煮好了，给它灌下去。”
大锅里熬煮的只剩下了大约一碗的量，粘稠漆黑，散发着一种怪异的味道。这次不用别人动手，朱雀自己挣扎起来，强撑着燃起一丝神火，爬到了大锅旁边探头去喝，结果一头栽了进去。
孙大人看到憨妹眼睛一亮，赶紧双手按住她——大哥再慢一点，憨妹可能就把握住了这次机会，直接把这鸟儿给煮了……
大教主死死守在大锅旁边，已经看出来了，孙大人这妹妹是传说中的“毒医”啊，能救人也能杀人！
孙大人拉着妹妹回去睡了，憨妹还缠着大哥要一起睡，当年在绝户村中，她年纪还小晚上总觉得冷，都是大哥抱着她睡觉。现在是两小只每晚陪着她睡，两小只就很纠结：老爷今晚要是陪小姐睡，我们要不要一起呢？
忽然一声洪亮传来：“大人，属下回来了！”孟河北远在三千里之外，负责大吴朝和北原三十六部的事务，其实是去私会情人。但他在京师布下了眼线，一听说大人回来了，急忙丢下乌图雅赶了回来，他十分庆幸：还好我回来了，你听听大人想干什么？！
孙大人神色难看，上次揍得还是轻了。
大哥终究是没有满足憨妹的要求——虽然说大哥已经对妹夫这种东西不抱希望了，可是长嫣真的已经长大了，今年都十五岁了。
大教主一定要守着朱雀，孙大人就带着其他人去休息了。玉灵很贴心的给国师安排了房间，就在老爷隔壁。
第二天早上，大教主带着朱雀就等候在孙大人门外。孙大人起来一开门，大教主和朱雀一起毕恭毕敬的行了一礼：“多谢道友！”
孙大人看了一眼朱雀，果然已经复原了，于是微笑道：“不必客气。嗯，大教主还撑得住吗？不如赶快返回南荒，没有你主持大局，南荒不稳啊。”
南荒稳不稳不重要，你带着朱雀留下来，我怕拦不住我妹，她总想尝一尝神兽肉是不是跟牛肉一样塞牙。
大教主秒懂，立刻便道：“没问题，我这就返回南荒。日后道友有什么事情，只需要传一句话，武瞾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憨妹睡到了日上三竿才起来，一起床就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一柄柴刀，把两小只拽起来：“走哇，去砍些柳条，今天编鸡笼。”
……
武瞾和朱雀回到了南荒，朱雀犹自后怕，对大教主说：“这对兄妹太古怪了……”武瞾凝重问道：“他们……尤其是那个胖妹的来历，你看得出来吗？”
朱雀摇头，又说道：“这次又在生死之间走一遭，却也不是毫无收获，我苏醒了一些记忆。”
武瞾眼睛一亮：“哪一部分？”
“上界有关的部分。”朱雀说道：“我已经想起来，神兽暴乱的真实原因，以及上界究竟是哪几位帝尊出手，剿灭了我神兽一族！”
朱雀颇为感慨：“我族本应居于万神天宫，却选择同仙人合作，没想到落得这般下场！”
武瞾问：“是否和天轨逆变有关？”
“有！”朱雀给出了肯定的回答，又道：“可是我的记忆全部恢复了，却想不出来那女孩的大锅，还有孙大人拉回万神天宫的那两道金色长绳，到底是什么宝物！”
武瞾一愣：“难道不是仙器坠落凡间？”
“仙界历史上没有这般强大的宝物！坠落凡间的仙器必然受到天轨压制，在下界不可能发挥出这种威力。只有一种可能……”
武瞾问：“什么可能？”
“有几位古老的帝尊，神秘的消失了。上界传说祂们追寻更高层次的世界去了……”

第七四〇章 叛徒
武瞾心生向往，眼中流露憧憬：“更高层次……”从古至今修士的至高理想便是飞升仙界，可是成仙之后呢，又有什么追求？一般的修士根本没心思去想这些问题，但大教主、秦王这个层次，心中满是骄傲，自然不认为“成仙”甚至是成为帝尊，便是自己的终点。
朱雀反而摇头：“你呀，别想这些。那几位帝尊都是最古老的存在，都是曾经统领仙界的存在。还有几位神主，也是一样的结果。只有到了那个层次才可能有那样的追求。”
“上界统御之下，号称大千世界三千，实则凡俗世界多如满天繁星。每一个飞升的人都是自己世界的佼佼者，他们到了上界也不过是芸芸众仙中的一员而已。”
“想要达到帝尊、神主的层次，实在太难了。”
“而且……”朱雀说到这里顿了一下，不自觉的压低了声音：“仙界之上到底是什么，只有猜测没有实证。那些消失的帝尊、神主不曾再出现，虽然传说祂们已经找到了去往更高层次的道路，可是焉知是不是全部失败彻底陨落了？”
武瞾扬了下眉毛，仍旧觉得旁人办不到的事情，本教主未必办不到。朱雀看出她的心思，只能苦笑摇头。
问完了关于“仙界之上”的事情，武瞾才关心起正事：“你既然已经恢复了记忆，那说一说天轨逆变、神兽之战，到底是怎么发生的，两者之间具体的关联是什么？”
朱雀用爪子轻轻梳理着自己的羽毛，武瞾也抬起手梳理自己的头发——神同步、好默契。
“我怀疑……天轨逆变是上界某些存在操纵的！”朱雀语出惊人，武瞾大教主的手顿住了：“谁敢这么干，这是多大的因果……”但很快她又否定了自己：“也不对，八荒世界对身处于此界的人来说浩瀚广袤生灵无数，可是对于上界来说，也不过是无数下界之一，这样的因果祂们担得起。”
朱雀反而摇头：“八荒世界是特殊的一个。”
“为何特殊？”大教主反而不以为然，任何一个下界的生灵，都会觉得自己的世界是特殊的吧？大教主却觉得这不过是一种自命不凡的可笑心理而已。
“因为八荒世界乃是上界的起源之地，简单来说就是，无尽岁月之前，第一位上界存在由八荒世界中诞生……诶？等一等，让我再想想，怎么感觉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大对劲，记忆有些模糊，想不起来了。”
武瞾大教主意外：“八荒世界真的是特殊的那一个？”
“所以在天轨完好无损的情况下，上界的仙人、神人，可以任意降临去任何一个下界，但只有从八荒世界登临上去的存在，才能降临此间世界，其他下界上去的不行。”
武瞾恍然了，又想起一个问题：“八荒世界的天轨逆变，会影响到其他的下界吗？”“虽然不会有大影响，但因为八荒世界乃是上界的起源之地，终究还是会有一些不显著的影响，这两万年里，各个下界飞升的人、成神的人，必然显著减少。”
大教主皱起了眉头：“这般说了影响应该很巨大了，上界的存在们为什么要这么做？看起来天轨逆变对祂们只有损害没有益处。”
朱雀只能摇头：“我也不清楚。天轨逆变之后上界其实也是哀鸿一片，普通仙人、神人之中，有一个统一的舆论，便是要团结一致共克时艰。帝尊、神主们也在这样倡导，可是慢慢的我们就发现不对劲了，帝尊们进行了一些列的改变，暗中都在限制我们神兽一族，族人们十分愤怒，我们四个商议了一下，还是决定忍一忍。”
“再后来，毫无征兆的万神天宫忽然滑入了混乱虚空，那真是一场可怕的劫难！而这么大的事情，我们竟然毫无察觉！我们四个反思了一下，发现帝尊们之前的各种政策改革，竟然已经不知不觉间限制的我们……像是被困在了一个无形的蚕茧中。我们好像能看到外面的一切，知晓外面的一切，却只能看到听到祂们想让我们知道的信息！”
“我们四个去和帝尊们谈判，便是在那个时候遭遇了伏击……”
当记忆涉及到那一战的时候，朱雀忽然感觉到一阵剧烈的头痛。它痛苦的用爪子挠着自己的头，武瞾也轻轻为它按摩。过了好一会儿朱雀才缓过来：“记忆还是有些缺失，不过我想起来最关键的一点：我们四个之中有一个叛徒！”
“如果不是叛徒出手偷袭，我们不会输得这么彻底……”
武瞾身上腾起杀气：“叛徒是谁？”朱雀的头又剧痛起来：“想不起来了……”武瞾皱眉问道：“可是四大神兽都陨落凡间，如果有叛徒出卖了大家，它应该留在上界享受荣华富贵啊。”
“哼！”朱雀冷哼：“不过是那个叛徒愚蠢，被帝尊们骗了！帝尊既然要剿灭神兽一族，又怎么会留下它？自然是用过之后一并处理了。”
武瞾想了想，说道：“这般看来，这一切都是仙人们暗中谋划的：天轨逆变、放逐万神天宫、剿灭神兽一族。祂们要对付万神天宫，对神兽一族并不信任，所以提前困住你们，以免你们通风报信，神兽和神明终究是有几分香火之情的。你们当初为什么选择追随仙人，而不是进入万神天宫？”
朱雀回忆了一下，才回答出来：“最早的一位前辈，乃是作为一位大能的坐骑一同登临上界。那个时候上界仙神不分家。后来神明们建立万神天宫，仙人们分割一座座仙国。那位大能去追寻更高层次的世界了，我们的那位前辈便接掌了祂的仙国。有它庇护后来登临的神兽，就全都进入了这座仙国。”
“也就形成了这样的传统，神兽一直在仙国中。而神兽一族的血脉在下界，往往是和修士一起配合，彼此感情深厚，飞升之后也不忍心分开，才形成了这样的局面。”
武瞾明白了，这样看来其实帝尊们要对万神天宫动手的时候，提前防备神兽一族，完全可以理解。神兽一族在仙族之中有些“超然”，有自己的仙国，后续飞升的仙人带来的神兽，在主人离去之后，和仙族之间的联系也就断绝了。
它们在关键时刻，完全有可能导向属性上更亲近的神族。
最后，大教主说道：“你判断孙大人的妹妹，还有他的那两道金色长索都是来自于高于仙界的世界？”
朱雀犹豫了一下，说道：“孙大人和他妹妹乃是亲兄妹。”
“孙大人也是……”武瞾不再说了，感觉自己已经接近了真相，又费解：“可是他们怎么会沦落到下界呢？难道也是被天轨逆变牵连？一个下界的天轨，有这么大的影响力？”
这个问题朱雀无法回答，但武瞾仍旧暗暗兴奋。以下界的力量对抗上界，哪怕是武瞾、秦王这样的人物压力也是十分巨大的。现在知道孙大人一家的跟脚在更高层次的世界，立刻便有了底气。
武瞾回到南荒后，来不及闭关修养，便又和孙大人进行了通话，将朱雀回忆起来的一些关键部分告知了孙大人。当然，隐瞒了关于孙大人一家的猜测。
孙大人和青龙告诉自己的那部分进行了对照，可以肯定一点：四象神兽中的确有一个叛徒！在关键时刻背刺，导致位阶比肩帝尊的四象神兽脆败。
孙大人同样疑惑：“是谁？”
“四象神兽同时坠落下界，而且在下界都努力想要逆反上界。朱雀和白虎选择了一位天骄辅佐，青龙情况特殊，却仍旧不择手段，要为神兽一族延续血脉、积蓄力量。”
“这样看来最可疑的反而是……玄武！”
孙大人心头一震，如果真的是玄武，就太可怕了。细想一下四象神兽一起坠落，独独玄武不显山不露水。也选择国师辅佐，可是国师虽然惊才绝艳，和武瞾、秦王比起来确实逊色了不少。
小玄武并没有像青龙那样遭受重创，为何它不能帮助国师达到大教主和秦王的层次？
孙大人的第一反应是将此事立刻告知国师——理智阻止了孙大人这么做。
孙大人仔细回忆起自己和国师相识之后的点点滴滴。以孙大人的位格，这样细致回忆，两人之间的每一个细节，甚至是最普通不过的一个眼神，也完美还原，从孙大人脑海中闪过。
孙大人判断：“国师应该是没有被玄武暗中控制，但是不排除玄武有特殊手段，在国师身体内种下隐秘手段的可能性。”
“如果叛徒真的是玄武，它实际上实在背叛了神兽一族之后，紧跟着就被帝尊们背叛。它对于上界的仇恨，应该还要胜过其他三位。”
“可是一个曾经的叛徒，还值得信任吗？”
孙大人摸着下巴：“以后重要的机密不能再让国师参与了，不是防国师而是防玄武。”孙大人在大事面前很理智，可是自身难免情绪低落，竟然生出了几分疲惫之感。一直避免自己去想、却又难以抑制的不停的去想：如果最后确认叛徒真的是玄武，自己和国师之间……如何相处？
……
半日之后，孙大人仰天长吁一口气，终究不能选择“逃避”。
如果玄武真的有问题，绝不是日后不让国师参与机密就能解决的。国师是真水神主的圣女，在真水神主的信仰中，占据了极为重要的地位！
而真水神主的根源在二弟！这才是孙大人逼迫自己，必须去主动处理这件事情的真正原因。
可是要如何解决这件事情？万一……万一搞错了呢，玄武不是叛徒？
孙大人枯坐四个时辰，前前后后想了很多个办法，最后终于选择了其中一个认为最稳妥的。
七日之后，孙大人传讯给秦王、武瞾、国师等人，请他们来东土护法，自己要晋升第九大境！
第九大境“天敌”，和前面八个大境界不同，比如到了第六大境有六次加勋的机会，正常的顺序是先突破到第六大境，然后夯实基础再寻求一勋。但是第九大境晋升的同时就会经历第一次天劫。
也就是说只要突破就是“九境一劫”。
这是一件大事，大教主六劫受了孙大人的大恩惠，立刻快马加鞭赶来。大教主最不愿意就是欠人情。
秦王最近又纳了几个妃子——这老色批假公济私，在西岭培养的修真新秀，大部分都是漂亮的女修。秦王给与了她们很多关怀，一来二去便有不少后起之秀对他倾心仰慕，秦王来者不拒……
所以身在温柔乡的秦王，本来磨磨蹭蹭想要拖到最后一刻再出发，但听说大教主率先赶到，便立刻坐不住了，嗖一声从西岭跨越万水千山，瞬间来到了孙大人面前、武瞾大教主身边。
武瞾大教主不动声色的往旁边横移几尺，和他拉开了距离。
国师、柳值等人也相继赶到。
孙大人在下界的修行已经不存在瓶颈，想要突破只需要努力修行，然后……努力地督促一下二弟！这几天孙大人把家底整理了一下，弄了一堆宝物给二弟吃了。
二弟其实很嫌弃。现在除了真正的仙器，下界以及很少有什么东西能勾起它的胃口。孙大人给的这些宝物，有好几件“赏赐版”仙器，小泥鳅觉得这些东西，勉强糊口而已，绝对称不上美味。
但是大哥这次十分严肃的跟它说这件事情，二弟只能勉为其难帮忙了。
孙大人把这次渡劫晋升的地点选在了大海之上——没有选择铜棺峡，担心自己的天劫威力太大，灭域承受不住，会引发一场凡间浩劫。
春娘子提前得到了消息，暗中驱散了大海上所有的船只，这也会让春娘子收获大量功德。
晴空万里海波徐徐。孙大人凌空盘坐在海面上千丈高处，细心调整着自己的神态，心无旁骛。
秦王坐在大教主身边，道：“听说教主上次引来了三劫，你猜孙大人这次会有几劫出现？”
大教主神色肃穆，目视前方就好像跟本没听见秦王说话，不搭理他。
秦王锲而不舍：“我们提前预判，也能早做准备，尽力帮到孙大人。”
大教主觉得有点道理，这才回应道：“这乃是孙大人的一劫，按说只会有一种天劫出现。不过我们三人有所不同，上界记恨，会暗中出手，本教主判断，必然是要比照本教主上次的待遇，也会有三劫出现。”
秦王皱眉：“若是如此，怕是孙大人难以应对。你我分工，各自为孙大人挡下一劫。”大教主颔首：“可。”
给孙大人留下一劫，他应该可以应对。而且两人的实力，挡下一劫不难，再多了自己也吃力。
一阵海风吹拂而来，孙大人忽然抬起头来，发出了一声爽朗大笑，自己道了一声：“精彩！”
武瞾和秦王一起变色，其他人却还没有感应。
巨大的轰鸣声从虚空深处滚滚而来，一如大教主上次渡劫的“音劫”。天空之上，巨大的雷云不断堆积，当中打开了虚空裂缝，雷海掀起巨浪，第二劫：雷劫！
紧跟着孙大人身周的虚空，裂开了鱼鳞一般细纹，煞风开始吹拂，第三劫：风劫。
这却还没有结束！
他们身下的大海，忽然变得一片赤红，有某种规则之上的力量，逆转海面将海水化为了大火，熊熊燃烧升起，第四劫：火劫！
随即在场的每个人都感觉到，一股强烈的仇恨、烦躁之意在心中升起，再看孙大人，须发皆张怒目圆瞪，第五劫：心劫！
整个天地化作了牢笼，有莫名的力量仿佛凝结成锁链，层层叠叠的套向了孙大人，第六劫：牢劫！
冥冥中，又有一种震动传来，看似不起眼，却直接针对大道之途，要将孙大人的大道之路震碎、覆灭！第七劫：道劫！
七劫齐至！
秦王愤怒大吼：“飞升之劫也不过如此，过分了！”

第七四一章 九境
说起来七劫有先后，实则同时出现。而首先逞威的乃是“牢劫”。
此劫极为罕见，乃是上下两界之间，一切封镇手段的具现。一旦出现就会彻底锁死修士，让他再也无法做出任何应对，一身修为和法宝毫无用处。这种情况下，只能依靠请来护法和助拳的朋友，可是面对天劫任何人都不轻松，怎会为你拼死抵抗？
所以一旦出现牢劫，对于渡劫的修士来说就是最大的坏消息，几乎是必死的局面。通常情况下，一百位修士渡劫，也未必会出现一次牢劫。
而孙大人第一次渡劫，不但七劫齐至而且其中还藏着一道“牢劫”——秦王陛下咬牙切齿：“要说上界没有搞鬼，真是鬼都不信！”
一旁有人侧目，可是秦王陛下并没有意识到自己这句话有什么问题。秦王陛下暗中在打退堂鼓，朕和大教主说好了每人负责一道天劫，好吧，我们两个拼一下，每人两道不能再多了，再多了我们也顶不住呀。
还剩下三道天劫，除掉牢劫还有两道……孙长鸣这厮必死无疑啊。牢劫之下，他的各种宝物同样无法使用。至于说孙大人请来的其他护法之人，都被秦王自动忽略了。
秦王陛下很现实，眼看着没希望，“孙大人”就变成了“这厮”。
天地间一切的囚困、锁镇之意汇聚而来，肉眼可见的化作了各种的枷锁、牢笼、镇碑、大山，加诸于孙大人身上。孙大人果然动弹不得，随后各界接连而至！
孙大人心中冷笑：上界那些存在果然深恨自己，此次操弄天劫不遗余力啊。别的不说，牢劫绝对需要付出昂贵的代价才能发动。
越是如此越符合自己的计划！
孙大人纹丝不动，好像真的被“牢劫”困住。最凶险的乃是这“牢劫”，最难应对的却是“心劫”！不仅孙大人受到了影响，性情变得暴躁易怒，附近所有赶来护法帮忙的人，也都变得脾气“古怪”了起来……心性中的某些弱点被悄悄放大。
秦王想壮着胆子去拉武瞾大教主的手，拽着她一起离开，不要在此地做无谓的努力——然后趁机紧紧握住，这辈子再也不松开！秦王正在暗中不断地给自己鼓劲打气，却看到国师和大教主几乎是同一时间朝前跨出一步，大教主发出一声雌虎般的咆哮，而国师凝眉慎重，将小玄武放了出来。
大教主可以凭借自身实力帮助孙大人硬抗天劫，国师目前却只能依靠神兽玄武。
“卷起来了！”梁玉指大人在一旁看着，暗暗兴奋。孙长鸣是自己的娘家人，正是靠着孙老弟的支持，梁玉指才能逼得探玛茜节节败退。但是小老弟年纪也不小了，这些年来忙于事业，忽视了终身大事，梁姐姐一直为他担忧，现在忽然有两个女子为他出手，梁玉指真欣慰老弟高兴。
可是梁玉指瞬间就想到：这两个女子的状态，跟自己和探玛茜何其相似！顿时就对这两个女子没了好观感。我老弟一定是好的，是这两个女子不知羞耻！
大教主为孙大人挡住了声势最为惊人的雷劫，朱雀神兽也飞舞而起，将双翼张开来，遮天蔽日，盖住了下方大海中熊熊升起的火劫。
国师请托了小玄武，小玄武将自身变化做了山岳一般巨大，以闪烁着金光纹路的龟甲，为孙大人档住了“风劫”。这风劫“无孔不入”，也只有玄武这种防御能力才可以抵挡。
还剩下音劫、心劫、道劫！
大教主猛然回头，狠狠瞪了秦王一眼：“陛下堂堂人皇，要临阵脱逃吗？！”秦王一瞪眼：这女人觉得朕会怂？！放肆！
妄测圣意乃是死罪！猜中了更是死罪！
女人，为了救你一命，朕只能违心而为了。
秦王凌风而起，心劫他管不了，在道劫和音劫之间选择，以秦王的霸气自然是毫不犹豫的选择了……音劫！
道劫那么可怕，弄不好大道崩塌，朕只是个帮忙的，没必要赌身家吧？
白虎咆哮，身躯扩张数千丈长短，却灵活的好像一只白猫，和秦王一起很轻松的挡下了音劫，同样对“道劫”不闻不问！
孙大人感觉到“心劫”正在自己的身躯内积聚力量，一旦发动起来恐怕非常可怕。孙大人被“牢劫”所困，全身力量、法宝都被压制，似乎是没办法做出什么应对。而且牢劫真正可怕的地方是，连修士的元神也被锁镇，思维念头凝固不能发散，无法思索对策。
但孙大人并不受影响——孙大人感应到天劫将至，并且是一大波天劫正在赶来，大笑喊出了一声“精彩”，就把自己的意识转移到二弟身上。大哥和二弟都没有想到，兄弟间“附身”的技能，还可以这般使用。
外界都认为“心劫”最难应对，可是对于孙大人来说……这一劫根本不存在。
可是道劫滚滚而来，于冥冥之中产生影响！每一位修士，其实踏上修行之路的那一刻，对于自己的“大道”就都有了模糊的预知。第一大境“灵身”凝聚应物便是大道最初的根基。后续的“燃照”“道塔”“藏器”其实都是在这种根基上继续延伸发展。只不过在这一阶段，如果发现原本的大道和自身并不相符，还有更改的机会。
在第五大境之后，大道之路已经明确，修士甚至可以看的清楚，自己能够在这条大道上，最终走到哪一步。
故而每一位修士的“大道”在自己心中都会有一个较为形象的“表述”，或者称为“具现”。比如梁玉指姐姐，内心深处认知，自己的大道，乃是一只刻满了各种神秘符咒的擎天之手。
国师的大道乃是一座漂浮在云海之上的浮空仙岛。
大教主的是一条铺向了九霄之上的火羽云桥。
道劫影响之下，在场每一个人的大道，都在各自身外以虚影的状态显现出来。孙大人的大道……却让所有人颇感意外。
柳值满眼迷惑：“这是什么大道？云中神龙？”大家都不确定，因为孙大人身外浮现的虚影是：一片茫茫，似云似雾，当中有一条庞大的身躯翻滚，身子上黑下白，鳞片清晰可见。
柳大人不能砸挂自己一手提拔起来的忠心下属——至少在外人面前不能砸挂。所以给了一个“云中神龙”的命名。
可是大家都觉得好像不是神龙啊，甚至不是“云”。
白茫茫的好像一片水雾，还没有凝聚成云彩。云和雾之间，作为大道具现的话，那当然还是云的位格更高。
而隐藏其中的那东西，上黑下白，虽然身躯庞大却显得……肥硕！而且鳞片上不见神龙的金光，反倒更像是一条大胖蛇？
更何况说它是“翻滚”都高看了，这家伙根本就是在打滚！
大家面面相觑，总觉得以孙大人所表现出来的天分，大道化影不应该如此不堪啊……这样的大道，在“道劫”之下，怕不是一个照面就要被震得崩塌溃散？
只有孙大人自己心里明白：这不就是我家老二吗。这道劫还真有几分玄奇，虽然没有照出我家二弟的完整形象，却是真的找到了本大人的大道所在。
道劫滚滚而来，秦王第一个撤退大叫：“撤——”
众人都感觉到，随着道劫真正的降临，他们都受到了牵连，自身的大道摇晃不稳，于是不得已，大家各自抽身而退，暂时脱离了天劫的范围。
轰——
道劫真正落下，众人之中，国师和梁玉指不由得闭上了眼睛不忍去看！可是闭上了眼睛的两女，却听到秦王“诶”了一声，似乎十分意外，她们赶忙睁开眼睛，看到道劫已经化作了一片旋转的金色风暴，围着孙大人的大道化影拼命旋转，按说不论是什么样的大道，在这种围剿之下也已经分崩离析，甚至直接粉碎了。
可是孙大人的大道化影竟然丝毫不受影响！
那看起来毫无逼格的化影，就那么浮现着，道劫所化的金色风暴漩涡拼命转动，想要向内挤压却根本办不到。
柳值也忍不住说道：“便是真的‘云中神龙’大道，也承受不住这样的道劫啊！”柳大人震惊之下，一不小心还是暴露了内心，他其实压根也不觉得孙大人的大道真的是什么“云中神龙”。
道劫滋滋转动，风暴漩涡中迸射出无数火星，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持续了足有半柱香的时间，终于耗尽了全部的力量，金色的风暴漩涡烟消云散，孙大人的大道化影甚至没有被削弱半点。
秦王眼珠子一转，大吼一声：“道友朕来助你！”秦王跨上白虎，这神兽和主人心意相通，便是一声虎啸纵跃而出，合力继续挡住了音劫。秦王大发神威连连咆哮，甚至还要再帮孙大人把其它的天劫也挡一挡！
孙长鸣这厮跨过了“孙大人”的阶段，直接提升到更加亲密的“道友”！前面秦王表现得不够积极主动，所以现在一定要多加表现！
武瞾大教主和朱雀神兽，神同步的一起翻了个白眼，然后上去继续帮助孙大人抵挡天劫。
国师抿嘴一笑，小玄武也再次上前。
柳值大人和梁玉指姐姐负责喝彩助威！
在外人的眼中，现在困住孙大人的，只剩下“心劫”了。可是在牢劫之下，孙大人无法做出任何应对，似乎只能凭借自身硬抗了，仍旧是“凶险无比”。
孙大人心中却不免焦急：叛徒还不出手？
孙大人选择在这个时候应劫，突破第九大境，便是故意给出一个机会。上界深恨自己，而且必然十分忌惮自己。在这个时刻只要有机会，祂们一定会不遗余力的斩杀自己，否则让自己晋升九境危害会更大。
四象神兽中的那个叛徒，如果再次和上界勾结起来，也一定会在自己渡劫的时候出手。
至于说那个叛徒上次被上界坑了，这次会不会还跟上界合作——孙大人非常确定，对于这种叛徒来说，只要上界给出的条件优厚，它不会介意以前的“背叛”。而且神兽的位格在那里摆着，也一定能够找到方法，杜绝上界再次背刺。
孙大人暗忖：“还得再逼它一下。”
帮助孙大人抵挡天劫的秦王和大教主，距离孙大人最近，忽然听到一阵阵细微的“咔嚓”声，他们眼神一扫，愕然发现“牢劫”竟然有些松动了！
有两道淡金色的须子，正在努力地从虚空中挣扎出来，但似乎在和牢劫的对抗中十分吃力，目前仅仅能够露出短短的两节，就好像是虚空自己长出了两根胡须。
随后国师几人也看到了，梁玉指姐姐大喜：“孙大人快要突破牢劫了！”
咔咔咔的声音越来越清晰，锁住了整个天地的牢劫已经有些支撑不住，浮现出一道道的裂痕。两根淡金色的须子在孙大人的操控下，进展速度缓慢，孙大人内心焦急：“还不动手？”
孙大人又等了足有一盏茶的时间，实在拖不下去了，这两根须子嘣的一声弹射出来，彻底将牢劫给戳破了……
“哦——”众人齐声欢呼，孙大人暗中的戒备提升到了极限——然后什么也没发生！孙大人皱眉，这并不是一个好消息。
其余的天劫，在大教主、秦王和国师的协助下，已经渐渐式微，用不了多久便能扛过去。那就只剩下“心劫”了。难道那叛徒真的要把希望寄托在唯一的心劫上？
孙大人最担心的玄武神兽，在帮助自己抵挡风劫上不遗余力，丝毫没有露出任何可疑之处。
孙大人操纵着两根须子凌空一转，雷劫便被抽打的消散了。
大家都知道孙大人有这样两件至宝，拥有可以将万神天宫从混乱虚空中拉回来的大威能，击溃一道末期天劫自然不在话下。
紧跟着，须子漫天飞舞，音劫、风劫等等一道道的被打散，最终只剩下了还困住孙大人心神的心劫！
这个时候孙大人还真有些了为难了：怎么应对心劫？二弟的力量似乎并不合适……孙大人决定再给叛徒一次机会，双眼忽然变得赤红，两根淡金色的须子在天空中四处乱打，似乎已经到了心神错乱的边缘！
“如此大好机会，你还不出手吗？”孙大人心中暗暗忖道。
“快退！”秦王再次抢第一个跑，这两件至宝，他觉得自己挨一下也要丢掉大半条命。心劫凶险，他也曾经历过，旁人无法相助，法宝也不起作用——孙大人便是扛过了其它六劫倒在这一劫上，秦王也并不意外。
众人抽身而退，远远关切望着孙大人。
孙大人似乎在努力和心劫对抗，然后慢慢的竟然扳回了一些局面，眼中的赤红光芒变淡了一些，两根淡金色的须子也不在那样狂暴。
“太好了！”大家一起欢欣，若是叛徒真的藏在其中，再不动手可就真的没机会了。
孙大人维持这这种状态……仍旧没有钓上来自己想要的鱼！孙大人暗中摇头，心情非常糟糕。他不再拖延了，脑海中回忆起憨妹，一个小胖妞的形象被大哥“观想”出来。
远在京师的孙长嫣从后院一个田鼠洞里拔出头来，似乎感应到了什么，茫然的四处看看：“大哥回来了？”
在憨妹的形象被观想出来的瞬间，心劫彻底破碎，各种负面情绪退散而去。
孙大人度过了自己的“一劫”，扛过七种天劫，晋升第九大境！
众人欢笑而上祝贺，孙大人连连拱手含笑应对，心头却十分沉重：此次渡劫，唯一没有露面的，是收在包罗万象小天地中的青龙！
它才是神兽中的叛徒？

第七四二章 长春仙域
孙大人犹记得青龙当初对自己讲述上界神兽之战，对于叛徒的深恶痛绝。那种刻骨铭心的仇恨情绪，不似作假，孙大人当时是信任的。而且青龙在下界，想尽办法、甚至不择手段增强实力，想要有朝一日逆反上界，杀回去惩治叛徒！
可三大神兽都没有对自己下手……排除法只剩下青龙了。
孙大人忽有几分不安：上界是否有手段联络被困在小天地中的青龙？本质上来说，小天地乃是强大修士开辟的一片独立虚空。只不过在修士们飞升仙界之前，这些小天地虽然被修士完全掌控，却仍旧是附着于真实世界中的。
就像是海水中的一个气泡。
虽然修真界一直认为这种自演小天地，不可能被其他人找到、渗透，但如果是上界的仙尊、帝尊出手呢？除非独立于真实世界之外，否则很难绝对保证万无一失！
孙大人决定暂时停止对青龙神兽的使用。然后孙大人又发出一个疑问：“为什么四象神兽便是恢复了记忆，也还是想不起来真正的叛徒是谁？这是巧合，还是暗藏什么秘密？”
大吴朝，从东土到红夷蛮种大陆，再到北疆，举行了盛大的庆祝活动，祝贺孙大人晋升第九大境！
不管孙大人本人有没有这个庆祝的意愿，下边人都兴奋地张罗了起来。这其中当然大部分都是拍马屁的，但是真正起到关键作用的……是大吴天子，曾经的五皇子。
哪怕是吕广孝老大人力谏：此举劳民伤财，而且孙大人未必真的喜欢。也无法制皇帝陛下，因为陛下实在是太高兴了，朕可真英明，当年一眼便相中了孙大人，果然令我大吴中兴，开疆拓土国力蒸蒸日上！
朕每日玩乐……啊不，朕这是垂拱而治！日后在史书上的评价，朕也必然是一代英主。
而具体负责操办的，是万钱来、孟河北、水灵华、沐青墨等人。他们是真心骄傲高兴，每个人都觉得与有荣焉！
甚至在他们心中，觉得便是南荒武瞾、西岭秦王，也比不上自己大人。那两位是靠着神兽崛起，自家大人身边可没有神兽追随，大人全是凭着自己的本事晋升第九大境的！
下界一片欢腾，京师的小院内，孙大人闭关，参悟那一块天外神石；而上界静谧。
孙大人的天劫过后，帝尊们便陷入了沉默。此次出手的一共有三位帝尊，分别是玄晟帝尊、北极帝尊和大成帝尊。并非是一位帝尊出手办不到，而是三位帝尊联手可以将某些“反噬”分摊到忽略不计。
可是七种天劫、其中还有牢劫、心劫、道劫，却仍旧不能灭杀下界那个小东西，帝尊们立刻意识到，不能再将他看做是“小东西”了。这已经不是“大福缘”能解释的了。其中必然有什么玄奥，是大家暂时还没有看破的。
所以帝尊们、仙尊们不急于出手了，要先查清楚此人的真正来历！
反正人家已经晋升九境了，急也没用。
而整个上界，也都知道了下界那个小子，竟然真的扛过了七重天劫，不敢再仙尊们面前讨论，私下里却是一片哗然，这种天资几乎是必然会飞升上来的，到时候……仙界要有大事啊。
平湖仙将是斗姆仙尊的手下，斗姆仙尊座下有五大仙王、三十六仙将，平湖仙将在普通仙人眼中乃是高不可攀的大人物，在斗姆仙尊座下却显得可有可无。
仙尊们也喜欢“凑数”，比如麾下原本有三十一位仙将，往往就会觉得不“完整”，于是降下一些恩赐，将看得顺眼的仙人擢拔为仙将，凑齐三十六之数。
但是仙尊们信任的，还是人家的心腹仙王、仙将。如平湖仙将这样的，平日里不得召唤甚至无法见到仙尊，只能领受一些苦差事，比如巡守仙尊麾下的各个飘萍仙域。而平湖仙将在几万年前就是如今的修为，天轨逆变、天轨复苏，平湖仙将的修为不曾有几分提升。
平日里完成了苦差事，便是和几个同样不得志的仙将们聚在一起饮酒作乐。便是喝了仙酒，也要保证不得胡言乱语，随便发牢骚一旦传入仙尊耳中，也是会引来可怕灾祸的。
平湖仙将今日刚从一座条件艰苦的飘萍仙域回来，事实上几天前他就想回来了，但值守的时间还没结束，他不敢擅自行动，已经几万年了，他都没有出过任何差错，如今这样敏感的时期，更不能露出半点破绽。
然后，平湖仙将和往常一样，交接差事后和几位同僚相约畅饮了一场，然后摇摇晃晃的架起仙云，回到了自己的仙府，在侍女的服侍下上榻睡觉，几个时辰之后，祂忽然睁开眼来，以仙术探查四周，确认一切并无异常之后，重新闭上眼睛，内视自身，在仙魂最深处、层层叠叠的封印之下，有一枚特殊的神文散发雷光！
他难忍激动，几万年了，终于要开始了吗？
“冕下！”
平湖仙将一声轻呼，那枚神文几万年没有动静，在几天前突然闪烁光芒！这是“正雷神主”在召唤自己。平湖仙将心中，有太多疑问想要问个清楚。这一次万神天宫归位，却不见“正雷神主”，为何又召唤了自己？
谁也不知道当年诸神留下了多少后手，平湖仙将也不知道。这些“神种”撒向了上界各处，但是祂们彼此之间绝无联系，一颗被挖出来绝不会连累到其他人。
二老爷成为真水神主之后，的确比之前增加了更多的主观能动性。二老爷走遍了整个万神天宫，除了一些特殊的地方还不能进去，他找出了万神天宫中隐藏的各种宝物、机密。
这其中便有已经彻底陨落的“正雷神主”的某些布置。
平湖仙将的呼唤声在二老爷耳边响起，二老爷微微一笑，帝尊们拨弄规则，给孙大人降下了七重天劫，孙大人又怎么会平白受了而不报复？
“这许多年，辛苦了。”二老爷安抚了一句，透过了那一枚神文，传到了平湖仙将耳中。
平湖仙将却是戒备疑惑：“阁下是哪一位？吾主何在？”
二老爷如实回答：“已经陨落了。”
平湖仙将久久不语，二老爷没有催促。终于平湖仙将整理了心情，冷淡道：“那阁下还联系我做什么？除了吾主，我不会接受其他人的命令。”
二老爷淡淡道：“陨落也可以复活。本神接掌了真雷神主全部神权，没有本神的准许，真雷神主永远也不可能涅槃。”
平湖仙将冷哼：“如此强大的神权，阁下愿意让出来？”
二老爷不屑：“在尔等眼中强大罢了。”
平湖仙将有沉默了一会儿，才道：“需要我做什么？”
“带一件东西，进入长春仙域。”
平湖仙将问道：“我需要为阁下做几件事情，才能换取阁下让出神权，复活吾主？”二老爷道：“没有具体的数字，想要复活真雷神主，首先要彻底击败众仙！”
平湖仙将长叹一声：“东西送过来吧。”
几天之后，平湖仙将巡视到了“长春仙域”，将一颗种子不经意的遗落在这个世界中。
上界掌控着数量庞大的“飘萍仙域”，这些世界供应给整个仙界海量的修行资源。世界等级方面，有的和下界相等，但大部分都是高于下界，但又低于上界。
这些飘萍仙域中，也有一些特殊的，它们并不负责产出修行资源，相反仙尊、帝尊们会向其中投入大量的资源，甚至会将自己修行的本源仙气注入其中。
这种飘萍仙域对于仙尊、帝尊来说至关重要，乃是祂们“种植”自身道果的地方。
仙人的修行从“仙根”开始，道韵、道鼎、仙国。立下仙国便成就了仙尊之位，成为仙界一方诸侯。但是想要进一步成为帝尊，必须要凝聚属于自己得道果。
前番玄晟仙尊出手，身后浮现出三颗道果，便是祂实力的体现。
这一类的飘萍仙域被称为“元界”，事关仙尊帝尊的大道根本。长春仙域便是斗姆仙尊的一座元界。
斗姆仙尊为外界所知的元界，一共有六座。祂全力栽培六座元界，已经超过了十万年。但是并非每一座元界中，都会凝聚出一枚道果，仙尊们为了降低难度，往往是同时培育多个元界，在最后关头将多个元界重叠，生出一枚道果。
斗姆仙尊的道果培育已经到了最后一步。长春仙域中生机勃勃，世界的层级已经无限接近上界！各种生灵茁壮成长，除了仙植、仙兽之外，此地还有四种智慧生灵，他们都是斗姆仙尊创造的，蓝本来自于众多的下界生灵。
而四种智慧生灵在长春仙域中历史“漫长”，经历了无数的朝代，数次的全界大战，到此时已经极为发达，他们甚至炼造出了强大的飞行法器，可以飞出自己认知中的“世界”，看到了外面的星海！
却不知道这一切都不过是斗姆仙尊的安排罢了。
平湖仙将巡视结束便离开了这里，而祂“遗落”的那一枚种子，则开始茁壮成长。在这个世界中，有着斗姆仙尊专门注入的大量仙气，土壤中也蕴含了极为丰富的养料，这颗种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的成长到了三千丈的高度！
整个世界都被震惊了，无数此界大能赶来观摩、研究。也有许多人图谋这一株神异的仙植，可是他们一个接一个的失败，甚至整个世界都不明白，他们为什么会失败。
于是世界中的大能越聚越多，都想要研究明白，这株仙植到底是什么来历。
按照惯例，平湖仙将巡视之后，七天之后才会有其他的仙将再次莅临此界。到了第五天的时候，这一株仙植生长到了万丈，却忽然不长高了，而是迅速地朝整个世界扑去！
第七天，当斗姆仙尊麾下另外一位仙将巡视长春仙域，进入之后再也没有出来。
长春仙域乃是斗姆仙尊的元界，和祂自身息息相关，如果真的发生了什么意外，斗姆仙尊会第一时间知道，可是在这七天内，祂一无所觉。
那位仙将久久不归，才引起了上界的警觉，而因为失踪的地点是长春仙域，所以此时被迅速的禀报斗姆仙尊。
仙尊神色一变，瞬息之间便亲自赶到了长春仙域。
然后，祂怒斥一声：“狗胆包天！”却是片刻不敢停留，飞快地脱离了此界。不仅如此，祂还当机立断从头上拔下了一只发钗，咬牙用力在某处一划！
斗姆仙尊和长春仙域之间的联系被彻底切断。以仙尊之威，也当场喷出了一口金血！斗姆仙尊来不及疗伤，飞快的分化出另外五个仙念，各自落入了另外五个元界，仔细检查了一番，总算是松了口气，还好只是一个长春仙域出了问题。
可是长春仙域乃是祂六个元界之中发展最好的，斗姆仙尊投入的心血最多，原本也是计划以此界为主演化道果，这次的变故，让祂白白损失了数万年的时光，这还不算斩断联系对自身造成的损伤！
“彻查到底！”斗姆仙尊暴怒：“本尊要让此事的罪魁祸首血流成河！”
那一株仙植来自于葡萄儿子孙陶，确切地说乃是葡萄儿子容纳了噬灵钩虫，孙大人晋升第九大境之后，能够施展的能力更强更多，帮助儿子凝结出来的一颗种子。
落入长春仙域后，看似快速生长，但实际上并没有触碰到此界的根本，所吸收的力量，全都来自于此界正常的消耗。
比如此界的各类修士，每日修行、斗法需要消耗的力量。比如此界修真水准极高，修建了许多类似于发电站之类的设施，已经被仙植以根须控制，吸收其中的力量。
所以在斗姆仙尊的感知中，长春仙域中“一切如常”。
但是斗姆仙尊一来便看到，那仙植已经覆盖了整个世界，而孙大人便立刻控制着噬灵钩虫的力量，瞬间完成了对整个长春仙域的侵蚀！
斗姆仙尊也不愿意沾染上噬灵钩虫这种东西，当机立断的切开自己和元界的联系。
可是长春仙域和斗姆仙尊之间的联系被切断，它仍旧是一座飘萍仙域，并且力量层级接近仙界，孙大人透过这座飘萍仙域，可以直接将力量渗透到上界。万神天宫被仙人们盯死了，长春仙域是另外一条出路。

第七四三章 仙心难测
曾经的长春仙域中，苍穹变成了翠绿色——这是仙植叶片的颜色；大地变成了深褐色——这是仙植根茎的颜色。
整个世界哗然！
此时的长春仙域距离斗姆仙尊选中此地，创造智慧生灵开始，已经过去了十万余年！四族智慧生灵总数量约有四百亿，各种飞禽走兽更是数不胜数。在斗姆仙尊的设计下，这个世界历史完整，各方面的发展十分完备，甚至灵修们都已经经历了数次可以称之为“灭世大劫”的全界大战。
他们炼造的超巨型飞行法器，已经可以飞出此界畅游星海。可是这一株仙植出现，瞬间侵占了个整个世界，并且让他们束手无策，彻底颠覆了他们对于自己世界的“认知”！
一个世界建立起来最本源的，不外乎两种：空间和能量。和这两者是遵照不同的“规则”构架起来，这些规则的不同才决定了每一个世界各具特色。
斗姆仙尊大力栽培长春仙域，甚至将自身辛苦修炼的仙气注入其中，便是在努力的改变长春仙域的基础规则，才能使这个飘萍仙域不断提升，逐渐接近上界的等级。
孙大人使用藏有噬灵钩虫的仙植，来侵蚀这个飘萍仙域，并没有去动任何一个生灵，而是直接侵入了整个世界的基础规则构架。
所以这个世界几百亿的生灵一片慌乱之后却发现：除了天空和大地的颜色发生了变化，其他的并没有什么不同呀。
这样一场改天换地的巨大变化，真正身死道消的……只有最初那些想要将仙植砍伐，据为己有的本界大能！算起来，也是一桩极大的功德。
若是这个飘萍仙域最终结出斗姆仙尊的道果……这个世界所有的生灵，都会成为道果的一部分。只不过在斗姆仙尊的眼中，这些生灵并不是死去了，而是本尊赐给了他们“永生”。他们的意识会凝聚在一起，进入道果之中，永远成为道果的一部分。
道果不灭、这些生灵的意志永存！
这很像是孙大人上一世，人们对于未来的一种猜想：所有人放弃肉身，意识上传网络“永生”。
只不过这些生灵是否愿意做出这种选择，斗姆仙尊并不关心。
孙大人晋升第九大境之后，以自身能力帮助孙陶结出了这枚“种子”，侵蚀了一座仙尊的元界之后，孙陶因此受到了巨大的反哺！
孙陶此时正在北疆十王山，身边陪伴着【执道司】的六位执事，他们都是各大教派选拔过来的神眷者，一身肩负两道神恩，自然无比强大，几乎每一人都有着比肩第七大境的战力。
虽然他们因为神明的谕示，对于孙陶这个盟主忠心耿耿，但孙陶化形后自身的实力，原本也是只有七境上下的样子。在北疆孙陶一直不曾现出原形，大家也并不知道他真正的实力。
孙陶正在跟这些执事们发布一个任务，却忽然停住不说话，抬头望向苍穹。神眷者们对这种“上界恩赐”格外敏感，因为他们的力量就是这么来的。所以几乎是同时也一同抬起头，虽然肉眼不可见，但他们都感应到了，有一种特特的力量灌注，从冥冥之中的至高处落下来，不断地注入孙陶身体内。
六位执事中，有一位最强大的神色一变，连忙对桌子上的“盆栽”界英喊道：“界英长老快快出手相助！这一次的神恩太过庞大，盟主可能无法承受！”
神明的赏赐也需要考虑神眷者自身的素质，通常神明会选择本身对于力量承受能力更强的信徒。亦或是提前进行一个身体素质的提升，然后再将神力灌注进去。
在执事们的眼中，盟主虽然已经很强大了，但是这次神恩灌注太过庞大，并且没有提升身体素质的部分，盟主可能撑不住。
可是界英懒洋洋的，把身躯摇摆起来，就好像一株向阳花。它不打算出手，并且将自己鄙夷的情绪释放出去。六位执事愕然：界英长老对盟主这么有信心？
界英暗自哼哼：你们这群没见识的家伙，真以为少主只是有个好爹？
那庞大的反哺降临下来的时候，孙陶就已经知晓到底发生了什么，也就踏踏实实的接受了这股庞大到可怕的力量——父亲大人帮自己凝聚出那枚种子的时候，已经跟我说过了，可能会出现这样的情形，果然父亲大人永远不会错。
长春仙域几乎比肩上界了，这股力量把孙陶一口气提升到了第八大境、第九大境……
六位执事无比忐忑，甚至想要逃的远一些，只不过被界英长老压着不敢动弹。他们无比担忧，总觉得下一刻盟主阁下的身躯，便会承载不住如此强大的力量而炸开！
可是孙陶的本体无比强悍，而且十分庞大，承受这样的力量不在话下。
约么一个时辰，反哺终于结束了，而孙陶所获得的好处，绝不只是力量的提升。后续对于长春仙域基础规则的感悟，对于他来说才是更珍贵的部分。
随后，孙陶抖了抖身躯，对六位执事说道：“好了，咱们接着说。”
六位执事呆若木鸡：阁下的反应这么平淡吗？短短一个时辰，突然变成了九境大能！您即便是不欣喜若狂，好歹也露出一个笑容吧？
孙陶皱眉问道：“怎么了？”
“没、没事……”执事们喉结一动艰难的咽了口吐沫。孙陶暗自摇头，这些神眷者好没见识，九阶而已，我早就是了呀。
……
孙大人心念一动，便出现在了长春仙域的天空之上。这个世界有许多强者，他们的实力，按照下界的标准已经超过了第九大境，虽然没有经历过天劫飞升，可是因为斗姆仙尊不断注入仙气，他们日常修行中吐纳的本就是仙气和元气的混合物，所以本身处于一种半凡半仙的状态。
这些大能如果进入八荒世界，很可能会变成碾压一切的存在，甚至可能比下凡的仙人还要强大。
可是这些人都无法发现孙大人。
孙大人掌握了整个世界，对于长春仙域的控制强度，孙大人还要超过了斗姆仙尊！孙大人在虚空至高处向下俯瞰，只一眼整个世界的情况便了然于心。然后再看几眼，更深层次的某些隐患，就浮现在孙大人的脑海中。
“嗯……”孙大人沉吟一声，自己占据了这个世界，斗姆仙尊切断了一切联系，产生了一个恶果，便是这个世界的仙气断绝，没有了来源。
斗姆仙尊注入的仙气持续消耗——灵修们吐纳消耗一部分，整个世界无法存留仙气，向外不断散逸。孙大人估算了一下速度，大约三十年后，这个世界内的仙气就会消耗殆尽，那个时候长春仙域也会彻底跌落成为一个和下界同阶的世界。
如果是别的下界修士，对此局面自然毫无办法，因为根本没有仙气来源。可是孙大人不是一般的修士，孙大人有办法，而且有不止一种办法。
第一个办法是将上界从万神天宫中打开一个通道，将上界的力量输送到长春仙域。
虽然不是纯粹的仙气，但毕竟是上界的力量，等级上完全足够。这样做的坏处是，这个世界的灵修们本来已经习惯了吐纳修行中，吸收的是纯粹的仙气，上界的力量并不是纯粹的仙气，一部分灵修可能无法适应，整个世界会经历一场“灵修大劫”，怕是有很多会跌落境界。
第二个办法是将包罗万象小天地和长春仙域融合。包罗万象小天地因为真乙仙而发生了本质变化，可以诞生仙气。虽然目前来说产生的仙气十分稀少，但只要有了源头，慢慢发展壮大不成问题。
而且和长春仙域融合之后，世界等级提升，产生的仙气可能会数量大增。
这个办法的坏处是，可能会对孙大人造成隐患。
孙大人在两个方法之间权衡，借用万神天宫的办法，看似没有什么隐患，可是万神天宫中那些遗留的神明，孙大人并不能彻底掌握，祂们各怀心思，若是发现了长春仙域，不知会搞出什么事情。
而包罗万象小天地中，住着青龙神兽。如果它是思想神兽中的叛徒，自己这座小天地已经不安全了。和长春仙域融合之后……长春仙域本来就是斗姆仙尊的元界，没准仙尊阁下还在此界留有什么隐秘的布置。融合之后的世界，对于仙尊们来说，可能会更容易渗透！
而自己在这个世界布置了噬灵钩虫，祂们若是真的从此界渗透、暗算自己，孙大人求之不得！
这个方案可以将长春仙域变成一个陷阱，只不过孙大人现在并不能确定，仙尊们是否能看到这个陷阱。
孙大人暗自点头：“融合了。”
如果一切只是自己杞人忧天，仙人们其实没有那么强悍，这个世界便是自己赏赐给葫芦老大的。
可怜的葫芦老大并不知道老爷竟然有这么多的心思，听到老爷说要再将一座无限接近仙界位阶的世界交给自己，激动得语无伦次，连连的感恩，然后在老爷的安排下，顺利地开始和长春仙域融合。
这个过程十分缓慢——若是急促了，必将导致长春仙域内天地大变，那些生灵死伤无数。
但是青龙神兽第一时间就感应到了，它此时是骸骨身的状态，猛然惊醒：“上界的气息！”空洞的眼眶内，轰然燃起两团仇恨的火焰，四处扫视了一番，又失望道：“只是一座飘萍仙域呀。”
“咦……，不对劲，这是斗姆仙尊的那座元界！哈哈哈！”青龙快意大笑起来，也不知道孙长鸣能不能听见，反正就是吼叫起来：“小子干得漂亮！”
“真让本尊刮目相看！”
“斗姆仙尊那老娘们在这个世界中苦心经营十万年，没想到竟然被你夺了过来。”
“你需要本尊帮忙吗？你继续抢夺祂们的元界，本尊可以豁出性命助你！”
孙大人却毫无回应。
……
仙尊一怒，流血漂橹。
斗姆仙尊座下所有的仙王、仙将、仙人全都行动起来，开始调查长春仙域的问题。平湖仙将等人都被关了起来，甚至其他仙尊座下，有可能相关的仙人，也都进了仙牢。真乙仙这个倒霉鬼也被牵连。
斗姆仙尊给出了一个较大的时间跨度：从上界赏赐下噬灵钩虫的时间节点开始，一切相关人员，全都抓起来。
仙尊们也颇为无语，当初一念之差，将噬灵钩虫这种分外危险的东西赐下去，本意是坑害下界，结果却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各个仙国中兴起大狱，斗姆仙尊则回归自己的仙国深处静养疗伤。几位关系亲近的仙尊过来探望，送来了各种珍贵的疗伤仙丹。
斗姆仙尊的老上级大成帝尊也专门询问了一下。
上界的上位者们，似乎是一片团结友爱的大好氛围。当这些探视者们离去之后，斗姆仙尊身上那种虚弱的气息突然消失不见！
祂跌坐在自己的仙榻上，双目中涌起两团深深的漩涡，神态变得虚幻莫测：“此劫本尊必须要经历。应在孙长鸣身上，对本尊来说乃是最好的结果。几位帝尊、仙尊因此对本尊有所亏欠。”
“从仙尊到帝尊，没有一位愿意看到本尊凝结道果！”
“本尊早就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六座元界，精英十万年，也不敢轻易尝试凝聚道果。此事看似乃是巧合，但是事关噬灵钩虫……很难说背后没有某位帝尊的谋划布置！”
“上界五位帝尊，都不愿意看到第六位帝尊出现啊……”
“孙长鸣抢走了本尊的长春仙域，必然会通过这座仙域向上界渗透，正好据此设下陷阱，让下界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们知道，本尊的便宜不是那么好占的！”
……
孙大人请来了大教主和秦王，将长春仙域的情况和两位分享。
两位下界最强天骄久久不语，跟孙大人结识之后，他们强大的自信受到了一次次的打击。这次更甚！
你把万神天宫拉回来，给整个仙界竖起了一个强大的敌人，这还能说是借力打力。
结果你又直接从一位仙尊手中，把人家最根本的“元界”抢过来了——你有点过分凶狠了呀！
虽然心里酸溜溜，但是两位还是要由衷的说一句：我好喜欢！
最初的震惊之后，两位迅速思考起这件事情的本身。这两位的整治属性都是点满了的，很快就发现了问题：“仙人内部并非铁板一块，有更强大的存在，不希望看到斗姆仙尊凝结道果！”
“否则道友不可能这么轻易便夺走了一位仙尊的元界。”
孙大人轻轻颔首：“此事之后，我回忆往事，便觉得从本初仙枢机开始，便有些异常！”

第七四四章 反神主联盟
以往出了什么事情，孙大人只能自己扛，抗不下了就甩给二弟。
现在有了大教主和秦王两位队友，有什么事情可以三人商议。这两位不论是实力还是智谋都冠绝八荒，三人沟通起来没有障碍，很多东西一开口就能彼此明白更深层次的含义。
“仙人内部并不团结。这种状态可能是从天轨逆变之后，放逐了神族，仙族一家独霸上界后开始的。这几乎是一个必然的结果。”
“有没有可能是神主们的后手布置？”
孙大人思考，翻找二老爷的记忆，然后摇头：“不可知。”正雷神主留在万神天宫中的那些记载，并没有提到相关的事情。
“可如果只是为了阻止斗姆仙尊凝结道果，似乎也不够合理。按照孙大人的描述，本初仙枢机和噬魂钩虫都非同小可，赐入下界可能会遗祸无穷，帝尊们为何不插手阻止，而是放任的态度？”
“而仙尊们又是出于什么样的根本目的，主动做出了这样的决定？”
孙大人开玩笑，道：“这两件宝物，都和大教主有关。”武瞾哼了一声：“本教主需要说受宠若惊吗？”
在那个时候看起来，赐下这样的宝物，专门对付大教主合情合理，毕竟那个时候仙尊们被蒙蔽，完全没有看出来孙大人一身反骨啊！
可是大教主上一次渡劫，没有孙大人相助，便和朱雀一起陨落了，上界有更稳妥的手段对付大教主。
“这般看来上界某些存在，于隐秘中落下的这些布置，并非我等现在能够看明白的。”秦王皱眉摇头：“朕不喜欢这种感觉，朕自从踏上修行之路，一直都是掌控一切。”
武瞾大教主也道：“我们对于上界的了解太少了，什么分析揣测都无从谈起。吾等对于上界的全部了解，还是来自于四象神兽，而它们离开上界已经几万年了。”
“所以，”孙大人说道：“我想上去看一看，收集第一手的资料。”
武瞾和秦王同时看向孙大人：“你所说的上去看一看，必然不是飞升吧？你想透过长春仙域偷渡上去？”
孙大人笑道：“两位道友果然了解我！有没有兴趣跟我一起？”孙大人同样了解两位道友，又说道：“我们各自行动，最后比较一下，哪一位上界之行的收获最大。”
两位道友眼底都跳动着一丝跃跃欲试的神采。
虽然孙大人说的很“平和”，但是其中“比试”的意味非常清楚！而大教主和秦王初识孙大人的时候，对于孙大人的评价，自然是远低于自身的。那个时候孙大人在他们的眼中，便是一个来寻求合作的一流天骄——和自己这样的顶级天骄没有可比性。
他们对于孙大人的定位是：智囊。
你可以出谋划策，甚至努力去促成某些计划；但是最终最初决定的，一定是秦王和大教主。
可是随着万神天宫回归计划的进行，渐渐的两位发现：不对劲啊，怎么感觉这小子渐渐踩到我们头上了！这次孙大人夺取了长春仙域后，这种感觉更加明显了。
这两位大天骄嘴上不说，可心中岂能服气？
这样一个正面比拼的机会摆在眼前，他们当然忍不住的。
“哈哈哈，朕早有此意！”秦王十分坦白直接。
大教主也颔首道：“可。”
孙大人微笑：“既然如此大家先各自准备，本官设法打通长春仙域通往上界的道路。一切就绪之后，本官会通知两位道友。”
孙大人又提醒了一句：“两位道友还请注意，上界仙人有许多都是下界飞升的，每一位在下界的时候，都是顶级天骄，并不弱于我等。所以去了上界之后，还请倍加小心，同时做好心理准备，我等在仙界可能会变得泯然众人矣。”
秦王和大教主都没听进去。
他们非常自信：没错，飞升的全都是顶级天骄，可是我们在顶级天骄中，也一定是最顶级的！
孙大人也没有多劝，两位这般自信也不能说错，他们的确有这个资格。实情究竟如何，只能去了仙界才会得知。可能是他们被残酷的现实抽醒，也可能是两位的确冠绝仙界，继续成为仙界天骄。
大教主和秦王回去准备不提，孙大人以长春仙域开始向相邻的一些仙域渗透。如果只凭孙大人的力量，这事情当然毫无希望，孙大人综合了真水神主的力量和学识，仔细分析了长春仙域的虚空结构，随后真水神主将目光落在了万神天宫中的一位神明身上。
建造之神不论是在当年还是现在，在万神天宫中都很不起眼，在下界也没有多少信徒，万神天宫滑入混乱虚空的时候，祂一脸茫然，根本不知道可怕的劫难为什么忽然就来了！
什么后手布置，祂自然是没有的。
那些强大的神明，多多少少有些预感，只是大势已成无力阻止罢了。和这些强大神明关系好的，也提前得到了暗示，跟着一起做了些准备。只有建造之神，自始至终茫然无知，没神搭理祂。
如果说万神天宫是一个班级，那么建造之神就是每个班上都有的那个小透明。没人喜欢祂也没人厌恶祂，祂在或不在，大家都看不到。
但的这几万年来，各个下界中，木匠、瓦匠之类的人，还是会在祭拜老祖师的时候，顺带着提一提某些相关神明的名字，其中就有建造之神。
于是莫名其妙的，建造之神的信仰在下界竟然一直延续下来！于是万神天宫归位之后，祂竟然也因此重新凝聚神魂，涅槃归来！
建造之神有些迷茫：我死了、我又活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祂想要去找其他的神明问问情况，可是左看看又看看，都不熟，贸然开口有些冒犯，如果祂们不理我，会很尴尬的，算了吧。
建造之神平平淡淡的在万神天宫中待着，也没想法要在下界扩张自己的信仰，显露神迹招揽神眷者之类，太麻烦，免了吧。
忽然这一天，建造之神像平常一样慵懒的躺在属于自己的小神殿里——是的，建造之神有自己的神殿，这地方是祂成就神位的时候，万神天宫按照惯例分给祂的，当时只是一片空地，建造之神使用自己的神能，一点点的建造成了一座外表看上去毫不起眼的小神殿。内里却无比精妙，各种结构、设施远超那些恢弘的主神殿。而且居住舒适程度冠绝万神天宫。
建成之后，祂想要邀请客人来观摩一下，可是找来找去，觉得并没有把握，邀请了人家就回来。万一被拒绝了，会很尴尬的，算了吧。
祂正像平常一样慵懒的躺着，无聊的数着星星，偶尔有个灵感，就想一想自己这小神殿，还有什么可以改进的地方。
突然神主大人的声音在祂耳边响起：“来一趟。”建造之神惊得一个翻身，从躺着的软榻上摔了下来。
好在祂的小神殿的确建造得十分玄妙高明，坚硬的地面瞬间化为柔软的细沙，摔上去还挺舒服。
祂茫然地爬起来：我是不是幻听了？神明幻听比较少见，概率很小。但是相比于神主大人突然召唤自己的概率……好像还是幻听的概率更大一些。
二老爷喊了一声，等了一会儿发现那个不起眼的小神明居然无视自己的召唤！傻乎乎的站在那里发呆，变恼火了：“发什么呆？快些过来！”
“啊？！”建造之神一哆嗦，还在比较“神明两次幻听”和“神主召唤我”哪个发生的概率大一些，神主的声音再次传来：“滚过来！”
建造之神终于确认，哦，不是我幻听了，是神主大人真的召见我。祂连忙过去，进了真水神主的大殿，站在台阶下畏畏缩缩，像极了被班头儿霸凌的小透明。
二老爷没有废话，将长春仙域展示出来，吩咐道：“建造一条通往其它仙域的虚空走廊。”
建造之神就“哦”了一声答应着。不说难易、不问时限、不计得失、不氯成败。其实就是神宫小透明，好不容易被班头儿看重一次，不敢多哔哔，无论如何也要做成了。
之前孙大人审视了一番万神天宫的概况，险些都忽略了这个小透明。不过孙大人很快就发现，这家伙是个宝藏男孩啊！说起来建造之神的神权范围，因为过于实用而显得“廉价”“低贱”，可是孙大人却意识到，这一部分神权，可以延伸到虚空构建、规则构架的领域，因为这一部分其实也属于“建造”。
只是不知道这个小透明究竟参悟到了哪一层。
这次将祂弄过来，一方面确实需要祂的帮助，另一方面也是想要验证一下，祂是否达到了“虚空构建”的层次。
建造之神只是这么“轻描淡写”的就答应了，着实把孙大人惊了一下，暗忖难不成这一位并不是什么“小透明”，而是深藏不漏的神宫隐士？
二老爷对建造之神的态度便温和了许多：“此事关系到我族大业，有什么需求你尽管开口。另外，你预估这条虚空走廊建好……需要多久？”
建造之声又“嗯”了一声，仍旧是绷着一张脸，让孙大人更有些忌惮，想入非非：若是祂的神权已经延伸到了“规则构架”的层次，这位“大隐士”极有可能就是当年神主们布置的后手呀！
可是紧接着，建造之神一开口就露馅了。班级小透明面对班头儿实在是太紧张了，贵为神明，声音竟然开始结巴颤抖：“不、不、不算很难，给、给我、我、我三个月的时间……”
……
万神天宫中，除了真水神主和龙神之主外，都是涅槃复活的神明，总数为六十七，不及万神天宫鼎盛时期神明数量的三成。
除此之外，还有诸多的属神、神人等。
流风之主被斩之后，诸位神明的那些小心思，便暗暗隐藏起来。但是这些“心思”没有消失，相反真水神主的强大，让祂们不得不联合起来，暗中利用某种特殊的神能沟通，平日里却不敢随意聚会。
祂们不得不如此，否则不管有什么谋划，也不是真水神主和龙神之主的对手——斩神台上神血还未干涸呢。
这其中，为首的乃是四位和流风之主实力相当、仅次于神主的高位神明：山峦之巅、财富主宰、万兽之祖和凛冬之神。
祂们以掌管编制、刺绣神权的神明“织造神手”，用特殊神能编织的一张无形之网暗中进行沟通。这张大网中，一切信息通过无形的丝线传递，绝不会发生信息外泄，如果泄密那肯定是内部除了叛徒。
万兽之祖觉得很莫名其妙：“第一个单独召见的是建造之神？那个废物能有什么用？”
万神天宫回归之初，诸神复苏，孙大人曾经披着真水之主的马甲，集体召见了大家一次。二老爷正式成为真水之主后，也集体召见了一次。但是第一次单独召见，有着特殊的意义，却没想到机会给了建造之神这样的天宫小透明，脾气相对暴躁的万兽之祖很是不满。
财富主宰道：“千金买马骨？因为知道无法拉拢我们，所以想要让那些低位神明主动向祂靠拢？”
山峦之巅写出了一连串的“哈哈哈”，然后说道：“那些低位神明有什么用处？祂们成长起来需要数以万计的岁月，想要对抗仙族，只有我们能出战！”
凛冬之神想了个计谋：“约束一下那些小神明，让祂们认清形势，别以为那一位真的平易近人，这是让祂们卖命呢！”
“另外挑几个可靠的，主动投靠过去，有什么动静提前通知我们。”
“等那一位的谋划失败，就会明白想要对抗仙族，还得靠我们，我们就可以和祂谈判了。”
几位大神想了想，都觉得计划可行。
……
建造之神回了自己的小神殿，冥思苦想之后发现，哎呀……这东西不好弄呀。但是祂平常没有别的事情，唯一的消遣就是“钻研”，遇到这样的难题，反而很兴奋，废寝忘食的琢磨了半个月，终于有了一个大概的想法，祂主动去找真水之主……然后社恐发作，在真水之主的神殿外面，徘徊了好几圈没敢敲门！
孙大人有些莫名其妙：你转来转去的，圈领地内？要不要抬起后腿儿撒个尿啊！
建造之神眼前一花，已经被孙大人直接拉进了神殿中：“何事？”
建造之神说话断断续续，总算是说明白了，祂需要实地勘察一下，才能最终确定自己的方案是否可行。于是孙大人就一挥手将祂送到了长春仙域。
财富主宰几位感应到建造之神突然消失了，不在万神天宫中，一时间都很惊讶：真水神主派祂出去了？这样的货色，跟神说话都脸红，能办成什么事儿？
“这是个好机会！”财富之主大喜：“我们挑选的那几个，让祂们提前准备好，建造之神搞砸了，祂们就立刻毛遂自荐，一定会得到重用。”
于是几个低位神明惴惴不安、又带着几分期待的等候着。
这一等就是两个月，建造之神忽然回来了。随后整个万神天宫中，忽然礼乐齐鸣，空中有各色神光、鲜花、焰火洒落。
真水神主宏大的声音，让所有神明都听见：“建造之神立下大功，擢升为中位神明！”
庞大的信仰念力赏赐下来，建造之神便成了中位神明！小小的神殿也随之扩大，变得颇有几分气象！
真水神主现在最富裕的，就是信仰念了，自己都用不完。
众神错愕：这、这……
几个小神明忐忑中，暗问四位大神：“我们……还要出面毛遂自荐吗？”

第七四五章 本大人也有师门了
财富主宰四位一时间难以决断，不知道建造之神究竟立下了什么样的大功劳，竟让神主冕下直接赐恩，将其拔擢成为中位神明！祂们始终怀疑这是冕下的计策，建造之神这种货色，能做出什么攻击？为的就是让小神明们主动投效冕下。
几个小神明还在等待四位大神的决定，可是万神天宫中其他的低位神明，已经等不及了，立刻便有许多光明正大的行至真水神主殿前，叩拜高呼，愿意为冕下效力。
祂们都有一个想法：连建造之神这种废物都可以成为中位神明，我为什么不行？
便是有神猜测这是神主的计谋，也觉得此乃阳谋，而我们愿意中计！所有神都明白：真水神主现在最不缺的便是信仰念力。而祂们最缺的恰恰是这种东西。既然如此为何大家不能一拍即合？
难道还能指望曾经那几位神主，能够从寂灭之中归来？
孙大人启用建造之神，本也有这方面的谋算。前番以雷霆手段直接斩杀了流风之主，暂时镇压了诸神的小心思。但一味的高压并不可取，第二步便是以利诱之，分化瓦解，打击一部分、收服一部分，最终为我所用。
这个人选未必一定是建造之神，只不过长春仙域的事情，正好用到了祂。如果是别的事情，可能就选择别的低位神明了。而建造之神虽然不受重视，但本身实力过硬，把握住了这次机会。
二老爷在神殿中接受了诸位神明的效忠，孙大人在长春仙域中，检查着这一条虚空走廊。
万神天宫中，四位大神很快就发现自己没机会了。那些投效的低位神明，已经把真水神主身边的位置占完了。
祂们之前选中的那几个小神明，便是立刻扑上去抱大腿，也没有地方了。几个小神明不敢抱怨，心中却不免有些意见：如果不是因为我们听从了四位的命令，现在神主冕下身边，也有我们一席之地吧？未来大概率可以晋位中位神明。
而现在，指望四位大神？祂们自己的信仰念力尚且不足，哪里能顾得上我们……
长春仙域中，孙大人面对虚空走廊满意颔首。建造之神的神权不但已经延伸到了虚空构建的范围，而且研究得非常透彻，果然是一个宝藏男孩。
这条虚空走廊架设的十分牢固，而且做了极为高明的隐蔽防护。走廊并不直接和相邻的仙域关联，而是做出了一个类似“虚空拱桥”的结构，跨过了附近的仙域，和较远处的一座“三环仙域”隐秘相连。
在三环仙域内，出口设立在一片风暴汪洋之中，等闲不会被发现。
三环仙域的存在等级略低于长春仙域，却也有着仙气输入。而且这是一座特殊的仙域，不属于某一位仙尊，而是整个仙族共用的。
这样的飘萍仙域还有几座，乃是仙裔的历练场所。所谓仙裔便是仙人们的后代。上界的仙人们飞升之前有的已有道侣有的没有，有道侣的想方设法把自己的道侣带上来，没有的也可能会就地结合。
真乙仙这种老光棍……乃是个例。
祂们诞下的后人，出生便身负仙资，按部就班的修炼不需要历劫，早晚也能成为仙人。而且这个时间肯定比下界修士短得多。
为了给这些仙裔增加阅历和经验，便设立了这些特殊的飘萍仙域。仙裔们在其中力量，可以保证绝对的安全。
这是整个仙族的“福利”，所以仙尊们为了聚拢手下人心，也会大方的向其中拨派资源、注入仙气。
这种地方，仙将们巡视的频率极高，甚至连仙王也会偶尔进入其中。开发的十分完备，那些地方可以去、那些地方一定要避开，仙裔们出发之前，家中长辈都已经提前告知。
听起来似乎在这里建设虚空走廊并不明智，容易暴露；但建造之神选择出口位置所在的那一片风暴汪洋，恰恰是所有仙人都会告知自己的后代不要涉足的凶险地方。
仙族对这些仙域的认知，已经形成了一种固定思维，便是仙将、仙王们进来巡视，也不会去那些地方。反倒是十分安全。
只不过这里的风暴暗藏凶机，孙大人三位想要从其中走出去也不容易。
孙大人检查过了虚空走廊之后，便返回下界，将情况告知了大教主和秦王，又激将一句：“那一片风暴汪洋，在三环仙域中，被称为【落仙潮】，便是真仙稍有不慎也会陨落。两位如果不愿意冒险，本大人能够理解。”
秦王鄙视他：“手段太拙劣。况且你不会是打算真身进入吧？”
秦王从白虎神兽那里讨要了一门《等身欺天秘法》，拆下了一根自己的肋骨，塑造了一句“等身”。
这法门有多种用途，秦王原本使用在“大隐境”的。施展【能力】之后，天劫会被这具“等身”引走，无损本尊。
但他在西岭很早就无敌了，第八大境压根没机会出手，这具等身一直留到了现在。
而“等身”还有另外一个妙用就是，等身所修炼的一切、所经历的一切，都可以完全收回本尊。并且收回之后，重新化为原本身躯的一部分，不会造成自我认知的分裂。
修行界关于“身外化身”的法门有很多，孙大人之前也使用过。甚至某些门派有“身化万亿”的说法。但除非到了帝尊那个级别，否则身化万亿这一类的法门，会有一个极大的弊端，便是身外化身的数量过多后，每一个化身单独的经历，往往会形成独立的人格。收回本体后，本尊如果不能占据绝对优势，无法消化这些自我衍生出来的意志，可能会形成自我认知分裂，变成可怕的心魔。
当然，分身数量不多，这些就不成问题。
而大教主也从朱雀神兽那里，讨来了一根火羽，和自身的秀发、精血混合，塑造了一尊特殊的替身。朱雀神兽这秘法，名叫《千鸟道身诀》。实际上是取了巧，这具“千鸟道身”最终会被朱雀神兽吸收，一切收获通过朱雀转手，渡给大教主。
孙大人当然也不会亲身进入三环仙域，他以灵种为根基，注入了自己的一丝意识，然后……好说歹说从二弟身上拔了一枚鳞片！塑造了一具分身。
二弟当初脖子下面一枚鳞片成神，弄得它无比厌烦都因为怕疼不敢拔掉，结果这次被坑货大哥直接拔了一枚，二弟为了谴责大哥、表现自己的可怜、骗取补偿……硬生生的挤出了两滴眼泪！
然后这两滴眼泪就被大哥接走，融入了分身中。
小泥鳅：！！！
这导致大哥这段时间，对二弟一直有些心虚。二弟整天气鼓鼓的，看到大哥进来真水小天地，就拧过身去，把宽厚的大背亮给他。
结果秦王和大教主把自己的分身一亮，大哥就找到了借口：“说起来好像你做出了多大的牺牲，我这具分身好像本质最佳。可是呢，人家两位都能轻松把分身收回本尊，大哥我却不行，还要担心万一分身太强，自我人质分裂的问题——这都是因为你无能，没办法给我相应的功法，你呀你，连两只四象神兽都不如！”
小泥鳅被大哥一顿训，都懵了！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有种再说一遍？
三具分身先进入长春仙域，然后通过虚空走廊来到了三环仙域。到了这里，大家拱手别过，各自选了一个方向离开。
三人约好：每隔三个月，互相通一次消息，彼此说一下收获。
……
几天之后，三环仙域中龙象古国的一片海滩上，一具上半身赤裸的“尸体”被海浪冲上了岸。
有几个赶海的老百姓，远远看到尸体后，吓得一声尖叫转身就跑，时间不长领来了几个膀大腰圆、满脸络腮胡子的捕快。
当孙大人被几个粗壮的捕快抬起来的时候，只能暗中叹息一声，幽幽睁开眼来。
要是再不活过来，几个捕快没准就要把他抱在怀里摇晃了。
孙大人很郁闷，不应该是一位海边玩耍的美貌女子发现了自己，自己在她怀中醒来，然后表示自己遭遇海难失忆，后续发展出各种浪漫又装逼的情节吗？
络腮胡子大汉的怀抱，这是什么鬼畜剧本？
而醒来之后的剧本也不对啊，孙大人被捕快们带回了县衙，暂时看押起来。不是关押，却限制了他的行动。不管孙大人怎么解释：“我不是坏人，我只是遭遇了海难，可能撞到了脑袋，暂时想不起自己的来历了……”
可是捕快们很严肃地告诉孙大人：“我们龙象古国，是个法治国家。没有路引寸步难行。你老老实实待着，等县尊大人发出公文，找出你的身份，如果没有问题，我们自然会放你走。”
孙大人喊住捕头大人：“我隐隐约约记得，自己乃是乘船来拜师的，这附近可有什么大的宗门？”
孙大人原本的计划是拜入大宗门，逐渐崭露头角，然后一步步接近一些仙裔，进而刺探仙界的情报。
甚至于……直接从三环仙域成仙，进入某座仙国。
飘萍仙域不同于下界，生灵中有修行强者，只要被仙人看重，就可以直接提拔到上界。在八荒世界天轨逆变之前，这样成仙的数量极少。因为这一类的人没有经历过天劫，上界会认为实力不足，前途有限。除非是有大能力大贡献，才会降下这样的恩赐。
那个时候仙族不但要防备反界，还和神族明争暗斗，谁都不愿意身边多一个猪队友。
但是天轨逆变之后，仙族一家独大，对于这种恩赏的限制就放宽了。比如三环仙域这一类的仙域，经常会有仙裔回归上界之后，走关系活动一下，便将此界的情人、好友甚至是狗腿子带上去。
捕头想了想，回道：“你说的可能是七百里外天化山上的青牛道宫，他们是我龙象古国四大道门之一，每隔十年才会开山门收徒一次，这次开山门在半个月之后。不过……”
捕头上下打量了一下孙大人，眼中露出几分不屑之色：“想要拜入青牛道宫的人多如牛毛，便是本县每次都会有数百年轻修子赶去，但是百多年了，一个也没选中。他们对于天资的要求极高，而且铁面无私，想要入门不容易的。”
你这等货色，就不要妄想天开啦。
就它了！孙大人选定了青牛道宫，以自己这具分身的天子，老二打底，通过考核拜入山门还不是轻而易举？
这县衙的看押也困不住孙大人，可是孙大人也弄明白了，龙象古国的确法度森严，去青牛道宫拜师，也要路引和身份凭证。于是只能耐心的先住下来再想办法。
捕头说县尊大人会发文求证孙大人的身份，可是这一等就是十多天，没有一点动静。孙大人也不是干等着，十多天便把龙象古国所谓的“法度”摸了个一清二楚。
于是这一夜悄然潜行出了县衙，在城里寻了一家为富不仁的，借来了三百龙象金钱。第二天便不留痕迹的赠送给捕头大人十枚。
龙象古国的法度有着明确的标准，捕头大人这个级别的标准，便是十枚龙象金钱！
好在络腮胡子膀大腰圆的捕头大人，是个讲信誉的，收了钱就办事。居中牵线给孙大人介绍了县衙里的户房文吏——户房文吏的法度标准是十二枚龙象金钱，孙大人给了钱，户房文吏只用了半天时间，便为他办理好了一整套的身份证明！
孙大人便落户在了这“海崖县”城东的一户人家，这户人家刚刚死绝，文吏把笔一挥，孙大人变成了姓张名大毛的家族唯一幸存者。
也继承了张家在城东的一处破旧茅草屋。
然后，孙大人置办了几身衣裳，带着同样是文吏开具的路引，急匆匆的上路，赶往七百里之外的天化山。
县里前去拜师的人们早就出发了，几百人组成了几个大队伍，每支队伍百多人，雇佣了马车，七百里的路途要走十几天呢。
孙大人不敢显露修为，便买了马匹纵马驰骋而去。

第七四六章 师门是大反派
天化山青牛道宫在方圆九千里之内都是大大的有名。孙大人骑马驰过这片大地，沿途正常的打尖住店，不经意之间已经从身边接触的各色人等口中，了解到了这个世界的具体情况。
这些人或是普通凡俗、或是有修为在身，不论他们是天生热情，还是心怀戒备，和孙大人接触下来之后，总会莫名其妙的“畅所欲言”，稍加引导便会将孙大人想要知道的东西竹筒倒豆子一般地全说出来。
孙大人也是暗暗称奇，这种“历练仙域”的社会构架，的确是很畸形。按说一修真个世界，宗门、大教的势力庞大，必然会挤压其他势力的生存空间，王朝的控制力一定衰减。反之亦然。
可是在三环仙域中，王朝、宗门、大教，乃至于江湖帮派、镖局等等势力都很强大。而且民间流传着无数“奇迹”传说，有各种绝世天骄，在这个世界中立下了各种功绩，创下了许许多多的“记录”。
而这些绝世天骄们，出身更是千奇百怪，从任何一个势力中崛起，都有可能。
孙大人就明白了：这是为了上界那些身份尊贵的仙裔准备的。所以各方势力一定要周全。比如某位仙裔就是有古怪的癖好，想要成为一名光荣的山贼——你三环仙域中没有大势力的山贼，不能让公子满意，这怎么能行呢？
龙象古国本身的皇室、封臣都很强大，都有属于自己家族的强大传承。而青牛道宫乃是古国中四大道门之一，同样实力超群底蕴深厚。不过根据孙大人这一路听闻……这四大道门，在那些绝代天骄们的传说故事中，往往扮演的是反派角色！简单来说就是被上界那些尊贵仙裔们打倒践踏的。
孙大人敏锐的意识到：“不妙啊……还要拜入青牛道宫吗？”
对于普通的仙裔来说，历练就是真的历练。对于那些尊贵的仙裔来说，历练……不就是玩儿吗？四大道门的感觉，分明就是一场昂贵的游戏中，失败一方的扮演者。
而这种角色定位的四大道门，却在龙象古国中有无数人想要拜师，显然是被某些看不见的力量操控了——对手要足够强大，公子们才能玩的尽兴！
孙大人犹豫不决中，已经骑马来到了天化山下。这是一条林间小路，天化山广阔数千里，周围这种不知名的入山路径数不胜数。忽然孙大人耳朵一动，听到了左侧密林深处，几个极低的声音在交谈。
孙大人这具分身底子的确很好，不需要动用任何神通，几乎就有着“千里眼、顺风耳”的能力。
“大哥，大哥，又来一个……”
“小的们，把绊马索都准备好！派个人去通知唐大厨，今天的肥羊又多一只，让他多多准备，明天卖羊肉大包子！”
“大哥放心！”
绊马索嗖的一声拉起，孙大人的马唏律律一声翻倒，人也摔了下来，显得十分狼狈。树林里嗷嗷嗷的冲出来一群山贼，为首之人身高九尺，孔武有力，将右侧的半边身子裸露出来，手中拎着一把分量重了三倍的巨大鬼头刀。
他一身悍匪做派，跳将出来把刀一指孙大人：“呔！小的们，速速将这要投奔天化山的狗贼给我拿下！”
孙大人把眼一扫，已经看出来这匪首的不同。只不过心里嘀咕：不晓得这位在仙裔中究竟是什么级别……
孙大人这身份，自然没兴趣从基层做起，一步步爬上去，再刺探上界情报。太慢了等不起。
一群小喽啰领命杀来，孙大人从地上一跃而起，仿佛被羞辱了，满脸张红大怒喝道：“满口喷粪！谁要去投奔天化山？小爷我和天化山的狗贼们不共戴天，这是要杀伤山去，血洗青牛道宫！”
小喽啰们“诶”了一声，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了，一个个回头去看大哥。那带头大哥也很意外，扛着巨大的鬼头刀上前来，冷笑道：“你这个时节上山，不是趁着青牛道宫开山门拜师，还能是什么？血洗青牛道宫，癞蛤蟆打哈欠，好大的口气！”
“不能血洗青牛道宫，也要用小爷我的一腔热血，溅满它的山门！”孙大人一脸的慷慨激昂，旋即说出了自己一家的悲惨遭遇：青牛道宫表面上道貌岸然，实际上满肚子男盗女娼！便是因为自家水井中出了一块宝玉，被青牛道宫一名修士惦记，便用歹毒的修真手段害死了自己一家老小。自己去衙门告状，衙门却被青牛道宫施压，反到将自己下了大牢，自己散尽家财才得以脱身，自知青牛道宫势大，自己怕是永远也不能报仇，于是便想要趁着开山门的机会混进青牛道宫，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带头大哥听完之后，连连点头赞许：“真乃义士也！”
带头大哥名叫太史孤，自命早已看穿这世界的一切丑恶！那些古国、世家、宗门、大教，乃是大贼！要想让天下人得幸福，必须统统打倒！真英雄隐于草莽大泽之间，故而选择成为一名劫道的贼寇，立下大志向：先从青牛道宫开始，清除世间之贼！
这第一步，就是封锁天化山，让他们每一次开山门，都收不到好弟子，如此这般年常日久，青牛道宫自然衰落。
而这个宏伟的计划开端，先得从这条林间小道开始。如今他手下兄弟有限，只能封住这一条路……
孙大人听完他的志向，立刻抚掌称赞引为知己！心中则在吐槽：这废物着实“谋略”有限……
孙大人积极为他出谋划策，三两句话下来，便让太史孤激动地虎目含泪，相见恨晚！觉得眼前之人，便是天命注定来辅佐自己的卧龙凤雏！当即拉着孙大人烧香磕头结成八拜之交！
得了这么一位好兄弟，太史孤也不劫道……也不封锁道路了，一群人变闹哄哄的回了“山寨”庆贺。
所谓山寨，实在破烂的有些不忍直视。太史孤不免惭愧，孙大人当即说了些“潜龙在渊”“君子豹变”之类的话，太史孤就觉得十分中听，又一次的相见恨晚。
这中间有个小插曲，便是山寨里走出一个手持剔骨尖刀的黑胖子，一脸的凶相却是扭扭捏捏，太史孤让他将劫来的人杀了，做成人肉包子，明日去市集贩卖，得了钱贴补家用……可是他不敢。
一群匪徒们面面相觑，孙大人这才知道，包括太史孤在内，今天乃是第一次做这买卖。太史孤也仅仅是从某处听说了，“江湖好汉”们都是这般做派，不如此的话显得不够恶，鲜有人慕名投奔！
但真让他亲手杀人，剁了肉馅做包子……他也觉恶心心。
所有人竟然都看向孙大人！孙大人一阵无语，进去看了一下：太史孤这个匪界新嫩，竟然第一次出手，就劫回来七个人！孙大人都是老八了。
而且孙大人一眼看过去，山寨里被绑成了粽子的这七个人，居然每一位都天资绝佳，便是在大宗门如青牛道宫这种地方，也会被当成嫡传仙苗培养的水准！
孙大人暗叹一声：要说冥冥之中没有安排，鬼都不信啊。这条小破路，正常情况下一天之内能不能有八个人路过都不好说，更别说八个全都是天骄。
孙大人出来之后，便给太史孤献上了一计：最坚固的堡垒，往往都是从内部攻破的。这些人都是天才，用来做包子太浪费了，不如收服他们，令他们上山拜师，学了青牛道宫的秘传功法，然后广为传播天下，令每一人都能修真，到时候便是星火燎原的大势，不用我等动手，天下的“大贼”自然会被消灭。
太史孤听得两眼发亮连呼“妙计”，孙大人便请他出马，去收服那七人。太史孤进去之后，果然是“王霸之气”一震，七人纳头便拜。
要说冥冥之中没有安排，鬼都不信！
一切在孙大人的计划下顺利开展，那七人进了天化山，果然成了这一次开山门最耀眼的七颗明珠。太史孤则继续“隐于草莽”，不几日的工夫，在孙大人的谋划下“名声大噪”，许多英雄豪杰前来投奔。
太史孤对孙大人更为信重，终于某一天喝多了酒，神神秘秘的告诉了孙大人他的真实身份。
孙大人早就猜到了呀，你都用“孤”当名字了，还不够明显吗？他是仙王嫡子。而且他的父亲乃是一众仙王中，十分特殊的一个，百胜仙王。
祂是所有仙王中最年轻的一位——别的仙王在这个时候，至少已经传到了孙子辈，祂刚诞下第一位后裔。
而且百胜仙王乃是八荒世界飞升，天轨逆变之前的最后一位飞升者。
百胜仙王隶属于元冲仙尊，虽然最年轻却已经是一众仙王中修为最高者。这种情况一般都会受到压制，可是元冲仙尊却从一开始就很支持百胜仙王，似乎很希望祂能够晋升为下一位仙尊！
太史孤对孙大人许诺：“某家回归上界之后，一定会想方设法将先生带上去。先生在此界助我，可高枕无忧。以我父的权势，先生必成仙人！”
孙大人显得激动不已，并且主动保证，会为太史孤保守秘密。孙大人没有急于打探上界的秘密，因为他很清楚，太史孤的“志向”不可能一帆风顺。
三环仙域中，可不止他太史孤一位仙裔。
果然，接下来太史孤便遭遇了一次次的挫败，暗中有许多势力给他使绊子。太史孤气得暴跳如雷，命孙大人立刻调查，究竟是谁在跟自己作对。
孙大人很快查到了，是龙象古国中，长公主驸马尚七龙。
接下来不需要孙大人多问，太史孤便咬牙切齿的说出了尚七龙的真实身份，为了让孙大人能够真的听明白，他还说了双方在上界的恩怨：“尚七龙的祖父，是三绝仙尊座下的少臣仙王，在我父亲横空出世之前，祂是上界风头最盛的仙王。”
“而且元冲仙尊和元灵仙尊乃是亲兄弟，元灵仙尊和三绝仙尊一直有着仇怨。”
“其实根本上来说，还是上面的问题。三绝仙尊的老上司是玄晟帝尊，而元冲仙尊元灵仙尊一直追随北极帝尊。玄晟帝尊和北极帝尊据说在很古早的年代之前，曾经为了争夺道果暗中斗过一场。”
孙大人暗中颔首，上界的派系算是大致弄清楚了。也不出意料，到了仙尊、帝尊那个级别，他们的矛盾绝不是个人的喜恶，而是大道之争。
孙大人忽然大胆问道：“这个尚七龙，在少臣仙尊面前是否受重视？”太史孤狐疑盯着他：“你有什么想法？”孙大人冷笑道：“我是在想，如果咱们弄死了这一位，会不会引发不可承受的后果？”
“弄死他？！”太史孤一声惊呼，之前真没想过这事，可是孙大人这句话，就好像打开了潘多拉魔盒，太史孤心中忽然就涌起了这股冲动。这段时间来，尚七龙不断地在暗中使手段，搞他的心态，太史孤对此人恨之入骨。
但是太史孤并非孙大人这种凭借自身能力拼杀出来的人物，所以他任性却又有些优柔寡断。他沉吟了一番：“你且等一等，我得询问一下父亲。”
孙大人又确认了一点：仙裔果然是可以随时联系上界的。而孙大人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是不管太史孤询问的结果如何，先下手除掉尚七龙，有一定的可能，直接引发仙族内斗，少臣仙王和百胜仙王各自所属的势力争斗起来。
二是等待太史孤询问的结果，以此推断出百胜仙王的性情，以及祂所属势力对于少臣仙王方面的真实态度，然后再做决定。
孙大人考虑之后，决定选择后者。一个孙子未必真的会让少臣仙王暴怒，在这种时候和百胜仙王直接冲突。不如等待下一个更稳妥的机会。
然而半日之后，太史孤兴冲冲的来找孙大人，说道：“我父亲说了：弄死他！”孙大人一愣，是这个尚七龙在少臣仙王面前太没有排面，还是说三绝仙尊一派已经做好了准备和对方开战？竟然如此的毫不犹豫？
但孙大人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万神天宫回归，仙族有了强大的外部压力，不应该在此时内战呀。
太史孤已经急不可耐，要出心中恶气，又对孙大人说道：“但是我父亲也提醒我了，要杀尚七龙并不简单……”
孙大人当然知道这一点，仙裔们下来历练，家中长辈一定做好了万全安排。但是孙大人又岂是一般人？别人做不到的事情，孙大人可以做到！
但孙大人此时却做出了一副为太史孤和百胜仙王考虑的姿态，实则第一次主动打探上界情况：“大哥，真的杀了尚七龙，会不会对您的父亲造成什么不利的影响，不会被仙尊大人怪罪吧……”
太史孤没有多想，脱口说道：“不会的，我父亲说了，三绝仙尊正到了一个关键时刻，祂一定会约束部下，不敢在这个时候开启战端！”
孙大人心中一动：关键时刻？
孙大人面带微笑：“好，此事交给我了。”
六天之后，尚七龙被围杀在龙象古国皇都城外四十里的长涂河畔！太史孤听闻消息，纵声长笑，拍着孙大人的肩膀，由衷说道：“好兄弟！我一定带你共富贵！”

第七四七章 辨兽之角（上）
此次围杀行动，孙大人亲自带队，却并不担任主力。太史孤身边已经聚集了大量英雄豪杰，孙大人提前收集了尚七龙的一切资料，全面调查、仔细分析，将尚七龙的一切保命手段推算了个八九不离十！
行动中孙大人的每一项安排，都很有针对性，尚七龙每一次看似要逃出生天，都会被孙大人提前准备好的应对措施压回去。太史孤手下这些英雄豪杰有许多心中其实对孙大人并不服气，但是此战之后，孙大人在太史孤麾下第一人的地位彻底坐实了。
而且最后斩杀尚七龙，是孙大人出手。
孙大人并不是要抢功劳，而是将自身作为兜底的最后一道保险。孙大人一应安排没有问题，可是尚七龙最后一道保命手段施展开来，孙大人安排的三位修士没有挡住！这一关键环节出了纰漏，却不是孙大人的问题，而是那三人夸大了他们三人合击军阵的威力。
孙大人这才出手，尚七龙已经是强弩之末，自然不是孙大人的对手。
可实际上，旁人不知道那三人吹了牛皮，孙大人早已经心知肚明，故意将他们安排在了最后一关，等他们拦不住自己才好出手，进而暗中摄走了尚七龙的仙魂！
从太史孤那里一点点的套取上界情报，速度太慢了，这样一道仙魂摆在眼前，大好机会岂能错过？
而对外宣称，则是尚七龙的仙魂已经被彻底打散，消失于天地之间。
太史孤“论功行赏”，许诺要带孙大人共富贵，孙大人自然是“千恩万谢”，随后便和太史孤一起谋划起真正的“大事”，要打倒这天下间的“大贼”们。
比如那青牛道宫，秘传三大典之一的《真玄古卷》便被传播了出去，很快整个龙象古国各地都有抄本流传，有资质没资质的人，都可以尝试修炼一下。
再比如尚七龙死后，皇族一整套的传承之法，也开始流传天下。除了最为核心的部分，需要皇族血脉才能修行，其他的部分也都成了大路货色。
一时间太史孤在龙象古国中声望大增，人们都称颂他是反抗暴政的大英雄。太史孤异常兴奋，准备再接再厉，将自己的荣光撒播到其他的古国去——这事情当然要跟自己手下第一智囊“张大毛”商议。
孙大人也就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用心给太史孤出谋划策，进军其它古国。
有些事情就是崽卖爷田不心疼，而百胜仙王对自己的第一个孩子，可能也有些溺爱，他在三环仙域这些行为，百胜仙王必然需要做出相应的补偿。
比如青牛道宫丢了一部《玄真古卷》，一定会“机缘巧合”得到另外一部更加玄妙的秘典。龙象古国的皇室也是如此。并非说百胜仙王忌惮这些仙域中的势力，而是因为这是上界众仙默认的规矩。
如果每家的仙裔下去都会闹一番，却不做出弥补，三环仙域早就崩溃了。这座历练仙域是大家共用的，你家的孩子折腾坏了却不修补，其他人怎么会满意？
而上界虽然有很多强大的仙诀，随便拿出一部都胜过了《玄真古卷》，可那是上界功法，并不适合下界修行。《玄真古卷》在下界已经是顶尖，想要找到一部胜过它的，对于百胜仙王来说，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而孙大人其实故意忽略了一点：来自于少臣仙王的报复。
太史孤听了父亲的话，就觉得尚七龙杀了也就杀了，不会有什么严重后果。可是孙大人比他的经验阅历丰富无数倍，却是知道这世间万事，并不会简单地按照某些人的意志去运行的。
百胜仙王的判断应该不会有错，三绝仙尊会压制少臣仙王，不要在这个时候横生枝节。可是少臣仙王就一定会听吗？少臣仙王未必能忍下这口气。
便是表面上不敢反抗，暗中搞些事情，对于一位强大的仙王并不困难。
孙大人不提醒太史孤，一来自然是希望上界乱起来才好，二来……尚七龙一道仙魂能获得情报有限，最好再来一道。
尚七龙的仙魂，被孙大人镇压在长春仙域的某处，只是仙魂的确和下届的魂魄不同，颇为坚韧强横，孙大人下界的搜魂手段无用。万神天宫中却偏生少了几位神职和灵魂相关的神明——那几位神明竟然全都陨落了，真水神主和龙神之主也缺少针对灵魂的手段。
孙大人一度对尚七龙的仙魂束手无策，这让尚七龙气焰大涨，破口大骂，威胁孙大人：赶紧把我放了，等我祖父找到此地，你必然遭受无穷的酷刑折磨，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可是孙大人很快就想到了办法：噬灵钩虫。
孙大人把儿子喊来，尚七龙刚刚叫嚣威胁了一番，紧跟着就惊恐惨叫连连求饶，却还是被噬灵钩虫吞噬了，然后孙陶从衣袖中生出一枚淡蓝色的叶片，交给了父亲：里面容纳了仙魂全部的记忆，孙大人触摸叶片就可以随时查看。
孙大人凭借尚七龙的记忆，对上界有了一个较为全面的基本认知。仅仅是这些资料，孙大人相信自己已经大大领先大教主和秦王。
但毫无疑问，对于仙族内部的势力划分，三绝仙尊和元灵、元冲两位仙尊之间的对立，以及双方的实力对比，尚七龙的记忆就很片面。因为按照尚七龙的性情，一定是只会选择性的相信，对自己有利的信息。对于孙大人来说，这就是一种误导。
所以孙大人还需要太史孤的仙魂，两相对比才能得到一个客观的认知。
而不论是尚七龙还是太史孤，在孙大人看来实际上都无法接触到真正的高层机密。他们的确出身尊贵，可是他们的长辈都是真正的强者，不会在他们尚未成长起来之前，就告诉他们这些机密。
孙大人没有提醒太史孤小心少臣仙王的报复，自己却是格外小心——你挨雷劈的时候，别连累到我。
甚至孙大人有意的减少了和太史孤共处的事件。
而孙大人的理由，非常的“大义凛然”。这还得从围杀尚七龙时，那三个吹牛的修士说起。
其实孙大人早就发现，这些修士在太史孤面前的时候，大都会故意夸大自身的天分和实力。孙大人也发现了，他们并不是不诚实，而是为了在太史孤面前留下一个深刻的印象。
三环仙域这十几万年下来，某些秘密大家已经心照不宣。比如这个世界没有“飞升”的规则，却能够产生仙人。
那些大势力的高层，对于仙裔的事情心知肚明。慢慢的也就暗中传播开，只不过除了那些大势力，这些出身较低的实力修士们，并不能非常准确的找到仙裔。
而尚七龙和太史孤这种明显冒头的人物，就是他们最好的选择。可是仙裔们的心态高高在上，想要让他们注意到自己，留下深刻印象，进而将来带自己去上界成仙，自然要用一些非常手段。
孙大人其实有些同情这些人，曾经无意中听到过一些人的交谈，他们每一次为太史孤办事，都拼尽全力，很多时候都要冒着身死道消的风险，可是并不知道自己便是死了，太史孤都未必记得住他们的姓名。
更有许多年轻貌美的女修，想方设法的接近太史孤——孙大人作为太史孤身边的第一近臣，已经有七八次，受到这些女修的妥请，她们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只求孙大人为她们制造一个“机会”。
孙大人暗中召集了一批太史孤的追随者，这些人实力出众天分过人。孙大人几乎是明说了：我知晓大家的目的，我已经得到了太史孤的许诺，故而同情大家，接下来我会为大家创造机会，让你们尽可能多的出现在太史孤面前。只求将来去了仙界，大家仍旧能够同甘共苦、守望相助。大家一起上去的，总比旁人可信。
众人感激涕零，诅咒发誓只要能去上界，一定唯大人马首是瞻！
……
上界，一片浩渺仙国之中，端坐于虚空楼阁中的少臣仙王，某只耳朵微微一动，便郑重其事的跪下来聆听训话。
只有说话的三绝仙尊，和听话的少臣仙王能听得到。三绝仙尊说的便是尚七龙的事情，命祂暂时隐忍，不可轻举妄动。
少臣仙王面色如常，叩首领命。而后，三绝仙尊的意志离去，少臣仙王继续修行。似乎尚七龙真的只不过是祂众多后裔中普通的一员。
只有少臣仙王自己知道，尚七龙是为了给自己出气，才会在三环仙域中，处处和太史孤作对。也只有少臣仙王自己知道，尚七龙的父亲尚离昧，是自己当年在下界的道侣，为自己生下的唯一孩子。少臣仙王飞升之后，想要将道侣和儿子接上来，但那个时候祂只是一个普通仙人，没有那个能力，便每日全力修行、逢迎媚上、使劲手段，心中暗暗念叨：等着我啊，我一定回去把你们接来。
他只用了两百年，就当上了仙将，回到故土，道侣已经逝去，遗憾再难弥补。
祂将儿子尚离昧带回了上界，而不知为何尚离昧到现在只有尚七龙这一个仙裔。少臣仙王后来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结果许多道侣，后裔总数量已过百数，但祂最喜欢的，一定是尚七龙。
祂从未在任何人面前表现出过这一点，因为祂知道自己的敌人很多，最宠爱的哪一个，一定会受到对手的针对。
却没想到，还是遭此劫难！
少臣仙王闭着眼，一身平静，内心深处却是怒焰滔滔：这种关键的时刻，我们不敢动手，难道祂元冲仙尊、百胜仙王就敢动手？这种特殊的时刻，大家都投鼠忌器。
说什么让我暂时隐忍，过后会为我主持公道？可是这个时候不动手，将来大势已定，就更不会有机会了！
两天之后，少臣仙王最信任的一位仙将，恰好巡视到了三环仙域！锦荣仙将当然不能以本面目执行这个任务，祂降临在龙象古国中，身躯一转化作了一位普通的中年人，走进了太史孤所在的城池。
这城中，什么太守、刺史都已经被太史孤架空，他才是整个城市的主宰，掌控着方圆千里之内的土地。
各大势力——不论是宗门还是皇族，都很有默契得将自己的力量从这个区域内撤出来。
锦荣仙将在太史孤的大宅附近寻了一家茶馆，坐着喝茶同时以仙术暗中窥探大宅。
孙大人也住在这大宅中，今日有四个杰出修士陪着太史孤出去打猎游玩了，孙大人正在宅院里躲清静。那四人对孙大人感恩戴德，觉得这段时间，和太史孤的关系突飞猛进。
忽然孙大人心中生出感应，顿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快步向外走去。整个大宅内，有数百修士，每一位在龙象古国中，都能叫得上名号。可没有一个人觉察到被窥探，也没有一个人觉察到孙大人出去了。
孙大人这具分身有着许多玄妙，忽然生出这般感应，竟是自然而然的就知道，这是附近有强大的仙人，再用高明仙术进行侦查。
孙大人循着那种感觉找了过去。
锦荣仙将猛然看到有个人直直朝自己走来，心中顿生警觉：有埋伏？是百胜仙王安排的人？他的掌心已经凝聚出一道无声仙雷，身后虚空中，在这个世界的生灵看不到的层面上，映照出一片特殊仙阵，正待丢出仙雷，而后启动仙阵带自己从这个飘萍仙域脱走……那人却是对他抱拳一礼，面带微笑地说：“不知是少臣仙王座下的哪一位上师？”
锦荣仙将皱眉，便又将仙气凝于双目打量眼前之人，这一看竟是颇为诧异，此人分明就是个凡俗，却又让自己堂堂仙将看不清深浅！
锦荣仙将手中的无声仙雷凝而不发，问道：“尔是何人？”
“太史孤座下第一谋臣，张大毛。”
锦荣仙将眼神猛然变的凌厉，那人却又飞快说道：“上师若是想杀太史孤，为尚七龙报仇，在下可为内应！”
“嗯？”锦荣仙将诧异。
只听那张大毛说道：“此事说来话长，太史孤的确许了在下，他日回归上界会将在下带走。可是前方围杀尚七龙，明明是他下手斩灭尚七龙的仙魂，却把功劳送给了在下。
呵呵，这哪里是什么功劳，分明是想让在下当这个替罪羊！少臣仙王若是降罪，他抵挡不住的时候，便会将在下推出来送死。到时候百胜仙王斡旋一番，他太史孤不会有什么事情，在下必死无疑！”
锦荣仙将诧异：此事还有这般隐情？
不过这么大的事情祂无法做出，立刻便通过仙魂秘术，报给少臣仙王知晓。少臣仙王沉吟片刻，吩咐：“吾赐你辨兽之角，测他所言真伪！”

第七四八章 辨兽之角（下）
仙王级别的强者话音落下，便有言出法随的效果，一条隐秘的虚空通道打开，一截宛若黑色山羊角的神物送到了锦荣仙将手中。
此宝，的确是一件“神物”而不是仙器。辨兽乃是上古神兽，传说中能够断案，听完双方的辩词之后，会用头顶的独角触碰不占理的一方。
仙界初立，辨兽便飞升了。在随后漫长的岁月中，它不知去向——便如同那些曾经最强大的帝尊们一样。但是有一只角留在了仙界。时至今日，仙族已经炼造出多种可以辨别谎言的仙器，这其中最准确的，是当年“天道洪炉”炼出的一套十二件“毋妄言”仙器。
不过随着天道洪炉逃遁，“毋妄言”仙器也无人可以继续炼制，数万年来丢失、损坏了七件，只剩下了五件。但是和“辨兽之角”相比，“毋妄言”还是略逊一筹。
仙尊、帝尊们不需要这一类的宝物，祂们有大神通，一眼就可以看穿谎言。祂们看不穿的谎言，辨兽之角也无用。这一类的宝物都掌握在仙王、仙将手中。
锦荣仙将一手“无声仙雷”，一手“辨兽之角”，身后旁人看不到的仙阵，已经改变了规则，从传送类变成了封镇类，将自己和眼前这位“张大毛”从此间世界独立出去。
锦荣仙将把辨兽之角抵在孙大人胸口，说道：“将你刚才的话，原原本本再说一遍。”锦荣仙将十分慎重，只要辨兽之角证明眼前之人在撒谎，便立刻催动无声仙雷轰杀了他，然后搜索魂魄，找到太史孤的行踪追杀之！
尽管眼前这人看起来十分奇特，自己也看不透他的深浅，可是锦荣仙将对于自己的无声仙雷，有着十足的信心，一雷之下下位生灵必死无疑。
孙大人并不认得辨兽之角，但心中隐隐感到了某种凶险！锦荣仙将另外一只手紧握，里面藏着的强大力量，孙大人早有察觉。孙大人难免迟疑，就是这么短暂的犹豫，让锦荣仙将眼中涌起了凶煞之光：胆敢欺骗本仙将！
可是孙大人紧跟着就开口了，讲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锦荣仙将紧紧盯着辨兽之角——如果是谎言，辨兽之角上会涌起一片厌恶的暗黄色光芒。
可是他等了好一会儿，辨兽之角毫无动静。
锦荣仙将皱眉，暗自嘀咕：“竟然真的是太史孤搞的鬼？百胜仙王后继有人呀，第一个孩子便有如此智谋。”
相比之下，自家主上少臣仙王子嗣众多，却都和尚七龙一样，仗着有大靠山而冲动鲁莽。
孙大人胸口的辨兽之角收了回去，就在刚才孙大人犹豫不决的时候，辨兽之角上传来了一股淡淡的暖流。这种暖流孙大人太熟悉了，和二弟反哺给自己的，无比类似！
孙大人毫不犹豫的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果然什么都没有发生。这件似乎可以分辨真伪的宝物，并没有戳穿自己的谎言！
“这根角的主人，和老二有关系？”孙大人心中其实更加震惊，远超锦荣仙将。顺着这根角追查下去，能否查出二弟的真实身份？
大哥又在心中数落老二：人家四象神兽都慢慢找回记忆了，你怎么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
锦荣仙将收起辨兽之角后，故意在湮灭掌心无声仙雷的时候，泄露了一些，让孙大人看到——本将有能力随时杀灭你！锦荣仙将觉得，有必要对这个心机颇深的下位生灵保持足够的威慑。
孙大人很配合的露出了一个后怕、忌惮的神情。
锦荣仙将问道：“你准备怎么配合我们，伏杀太史孤？”
孙大人却眼神闪烁，充满了诱惑的问道：“还要多问上尊一句，您是满足于完成少臣仙王的任务，还是有着更大的雄心，利用这件事情，让少臣仙王对您刮目相看？”
锦荣仙将勃然大怒，双目如暴虎，喷出两股金色的烈焰，呵斥道：“竟然还想教唆本将，你这是找死！本将说什么你就做什么，不得横生枝节，否则仙雷之下叫尔形神俱灭！”
孙大人这次却不配合演戏了，并无半点畏惧之色，一幅口是心非的样子，答了一声“遵命”，恨不得把“原来只是个胸无大志的守成之徒”写在脸上。
锦荣仙将也不受他激将，冷冷等着孙大人说出计划。
孙大人便道：“事情很简单，我会为你创造机会……”孙大人现在很受太史孤信任，把这位仙裔引出来，给锦荣仙将创造机会的确很简单。
这样安排的话，对于锦荣仙将来说，最大的好处便是能够提前做好一切准备。自己可以安全脱身，并且不留下任何把柄，太史孤之死会成为一桩“悬案”，百胜仙王也找不到证据指责少臣仙王，避免两大派系因为这件事情引发冲突。
锦荣仙将听完之后，对孙大人吩咐：“就照此办理，时间定在……三日之后。”锦荣仙将这边还需要进行一些安排。
孙大人答应了一声，转身就走了。这种轻慢的态度让锦荣仙将额头的青筋跳了跳。在自己表达了只想按部就班的完成任务的意愿后，这个张大毛对自己的态度，前后判若两人，前恭后倨啊，可恨！
锦荣仙将明白张大毛这种变化的原因，像他这样自命智谋过人的家伙，一定奉行什么狗屁的“良禽择木而栖”，而他被提拔到上界之后，大概率是会归入自己麾下的。自己没有野心，他便觉得自己这个“主上”上限太低，追随起来没什么意思，也就不演戏了！
“低贱的下位生灵，一身的反骨！”锦荣仙将暗中大骂，十成十的肯定这小子到了上界之后，只要找到机会一定会毫不犹豫的背叛自己改换门庭！
锦荣仙将很气，拿着辨兽之角，一时间犹豫着要不要将一切，就这样上报少臣仙王。虽然他嘴上说绝不会被张大毛“教唆”，但他又怎么会甘心？
他很受少臣仙王信任，乃是心腹之一。但少臣仙王信任他更多的是因为他忠心耿耿。而他也很清楚“信任”和“信重”之间的区别。少臣仙王手下还有几位备受“信重”的心腹，真正艰难的任务，都会交给他们去办，而非自己。
自己抱着少臣仙王的大腿，或许会步步高升，但有什好机缘，少臣仙王第一个想到的不会是他。要等那几位受信重的分完了，才会轮到他这个只是受信任的。
不甘心啊……锦荣仙将飞升之前，也是一方世界的顶尖天才，那个时候万众敬仰，自己在整个修行界说一不二，何等的威风！
可是到了上界之后，他很快认清了现实，上界最不缺的就是天才。或者应该说是，下界的天才在上界只是平均水准。
锦荣仙将最终接受了这样的现实，抱大腿拍马屁，才混到了现在的身份地位。
可是曾经当过老大的人，有几个能够真的甘于平凡？有个机会摆在眼前，他又被孙大人的行为给刺激了……锦荣仙将的野心，不知不觉中被勾起了一点点。
三天之后，锦荣仙将安排好了一切。于是主动联系了孙大人，孙大人出来与他相见，一幅不愿意浪费口舌的样子：“可以发动了？只要你能够保证少臣仙王像我许诺，一定会让我活着去到仙界，我就全力配合。”
锦荣仙将沉默了片刻，鬼使神差的问出一句：“你上次说，还可以立下更大的功劳？”
孙大人顿时来了精神：“你终于想通了？”
锦荣仙将淡淡说：“先说说你的计划。”
孙大人立刻侃侃而谈：“其实我早就猜到少臣仙王不会善罢甘休，但我并没有提醒太史孤。但如果我此次回去后，力劝太史孤不可轻忽大意，怂恿他向上界求援，百胜仙王为了这唯一的儿子，必然会派下心腹大将！”
锦荣仙将眼神一动：“然后我们将百胜仙王的心腹大将和太史孤一并铲除！”的确功劳比只杀了太史孤更大，等于是既断了百胜仙将的根，又斩了祂的左膀右臂！
可是孙大人却飞快摇头：“非也，如此做了可就犯了大错！”锦荣仙将面子有些挂不住，讥讽问道：“哦？那你又有什么高见？”
孙大人语出惊人：“请少臣仙王再送个孙子来给太史孤杀。”
锦荣仙将差点脱口骂人，但是心思一转，细细想过后又觉得这可能是一步妙棋！如果能完成这个计划，在外人看来会是什么情况：少臣仙王忍气吞声，为了大局已经听从三绝仙尊的劝诫，不去找太史孤的麻烦，对于一位仙王来说，已经难能可贵了。
可是你又杀了我一个下界历练的孙子，欺人太甚了吧？对于一位仙王来说，这还怎么忍？
而到了这一步，已经不是少臣仙王颜面扫地了，是三绝仙尊和背后的玄晟帝尊的尊严遭到了挑衅！少臣仙王不用出手，三绝仙尊和玄晟帝尊必须出来主持公道，什么“大局”都不必讲了。这要是还能忍，不为手下出头，根本就没有大局了。
锦荣仙将斟酌之后，对孙大人说道：“还有些问题需要解决。怎么样太史孤再杀一个孙子？而仙王的怒火要如何发泄出来？仙王想要的是太史孤去死。”
孙大人早就设计好了：“我会想办法劝说太史孤出手杀人，至于怎么给少臣仙王出这口恶气……此计一旦成了，百胜仙王派下来的得力干将必死无疑，这会沉重打击百胜仙王的威信，谁都明白这员干将是替他儿子背锅了。”
“而太史孤，以后有的是机会弄死他。少臣仙王只需要稍稍忍耐，便能沉重打击祂的宿敌百胜仙王，我想仙王会做出明智的选择。”
百胜仙王的得力干将，知道的秘密一定比太史孤多，这道仙魂孙大人已经当成了自己的囊中之物！
锦荣仙将想了想，不得不承认眼前此人的这个计划更加周密稳妥。
如果按照少臣仙王的计划，自己暗中杀了太史孤，便是处理干净一切痕迹，任何人找不到证据指责是少臣仙王干的……三绝仙尊需要证据吗？
除了能让少臣仙王出口气，没有任何好处，可能还会让少臣仙王自此以后失去三绝仙尊的信任。
而现在这个计划，斩断了百胜仙王的左膀右臂，打击祂的威信，少臣仙王也能稍稍吐出一些恶气，其他好处十分庞大，至于太史孤，只要百胜仙王失势，以后有的是机会弄死他。
锦荣仙将一言不发的走了，决定将这个计策禀报少臣仙王。
少臣仙王见到锦荣仙将的时候，十分愤怒，因为他并没有带回来太史孤的死讯。锦荣仙将跪在下面，飞快的将“自己”的计划说了，少臣仙王却是一言不发，整座仙楼内气氛极为压抑，低沉的让锦荣仙将冷汗琳琳！
少臣仙王不敢明目张胆的杀了太史孤，却一定能光明正大的处死自己。时间忽然变得极为缓慢，锦荣仙将不免后悔，怎么就被忽悠的想要捞一把更大的功劳？本将以前是个很稳妥的人呀……
“此计……甚妙！”少臣仙王缓缓开口，仙楼内沉重的压力瞬间消失。锦荣仙将长松了一口气，感觉自己的形神俱灭的边缘走了一遭。
少臣仙王满意的看了手下一眼：“这些年的历练下来，你的能力长足增长，没有让本尊失望，很好。”
锦荣仙将顿时又感觉，前面的一切担惊受怕，都值了！那个张大毛，真有些本事啊，今后可以当做心腹培植，自己有什么疑难不决的事情，都可以先问一问他的意见。
整个计划中，不论是锦荣仙将还是少臣仙王，都没有半点在意，那个要被送到三环仙域，给太史孤杀死的“孙子”。除了尚七龙身份特殊之外，对于其他的后裔，少臣仙王真的毫不在意。
如果一个孙子能够兑子百胜仙王一员干将，少臣仙王做梦都能笑出声！
……
孙大人让锦荣仙将提前通知自己，少臣仙王的孙子，会降临在什么地方，他好早做安排。
而这个安排……着落在秦王和大教主身上。
大家约定了三个月联络一次，这才两个来月，孙大人便主动联络了两位，询问之后得知秦王去了金霞云国而大教主去了万乘古国。秦王陛下拜入了“金山宗”，大教主加入了“天狼师”。
少臣仙王的孙子尚吞日降临在金霞云国——少臣仙王戏也很足，当着几位后裔的面，召见了尚吞日，告诫他去了三环仙域，不得选择龙象古国，凡事三思而后行，不得恣意妄为。
将来事发，旁人都会明白少臣仙王这番告诫，其实就是不准尚吞日去找太史孤报仇。总不能让堂堂仙王把话挑明吧？
孙大人便和秦王不停沟通。
秦王只用了两个多月的时间，就从金山宗脱颖而出，从普通弟子飞快的成为了宗主的嫡传弟子！
果然秦王和大教主这个级别的天骄，不论是在那个世界中，都会脱颖而出。
尚吞日还以为自己真的是按照惯例来仙域历练，有秦王这样超强大宗宗主的嫡传弟子主动投效，他倒履相迎。
于是太史孤身边有孙大人，尚吞日身边有秦王，两人不断的出谋划策，太史孤渐渐认定，尚吞日的一切行为，都是为了积蓄实力、布置阴谋，要杀自己为尚七龙报仇！
“少臣仙王老谋深算啊，”太史孤对孙大人说：“我杀了尚七龙，祂被三绝仙尊压制不能出手，便让后裔下来，小辈的事情让小辈解决，就连三绝仙尊也挑不出错出来。哼哼，真当我是傻子，祂一定为尚吞日准备了杀我的手段！”
“不行，我们要先下手为强！”

第七四九章 背刺
太史孤一顿缜密分析，手下人纷纷点头，但太史孤的眼睛还是看向自己的“第一智囊”——张大毛这个名字未免太不智囊，于是在七天前，他给自己改名“张诩”！
他对身边道友的解释是，“毛”和“羽”相类，以示自己不忘本。其实孙大人最初想改成“张奉孝”，后来觉得不大吉利。而改名的真正灵感来源……是孙大人偶然发现，太史孤不知道什么时候，跟龙象古国的长公主搞在了一起……
这位可是尚七龙的遗孀啊！
龙象古国原本押宝的是少臣仙王，结果尚七龙被搞死了，少臣仙王那边居然没有半点反应，皇室立刻紧急转舵，向百胜仙王示好。也不知怎么地，长公主就和太史孤互相唱和起来。
此时首席智囊“张诩”先生，摇着一柄鹅毛扇，对满怀期待的太史孤，给出了肯定的回复：“主公所言甚是！”不过孙大人对于主公心里的把握还是很准确的，太史孤说“我们”要先下手为强，但实际上出手的一定是“你们”，别把我扯进去。
如果事情败露，我还有闪转腾挪的余地。
如果谋划成功，我也会出面照顾尚吞日的妻女，毕竟大家都是上界来的，有那么几分香火情，祸不及家人嘛。
孙大人仍旧摇着鹅毛扇，扫了一眼太史孤身后的一片空处，那里肉眼不可见、但太史孤的心腹都知道，站着一位强大的“上尊”。正是孙大人前几日反复提醒太史孤小心少臣仙王暗中报复，随后百胜仙王派来的手下得力干将“太康仙将”。
按照仙界的层次划分，只修出仙根的都是普通仙人，凝聚出道韵才是仙将，演变出道鼎则为仙王，开辟出仙国才是仙尊，凝结出道果才是帝尊。
但是仙族的境界和职务名称是重叠的，有很多拥有仙将、仙王实力的仙人，本身却没有相应的职权——因为不受仙尊器重。
太康仙将已经凝聚出九缕道韵，乃是仙将修为的巅峰，在百胜仙王麾下颇受信重。
“尚吞日有备而来，吾等凡俗出手只怕难以成功，还得请大能出手。”孙大人口中的大能，自然就是太康仙将。祂受命保护太史孤，别的事情绝不插手，甚至不愿意在这群仙域凡俗面前显露身形。
太史孤沉吟不语，没有马上回答孙大人。孙大人也不催逼，而是忽然说起来：做下这件事情之后，应该怎么遮掩，让整个行动看上去就像是一场凡俗间的争斗厮杀——今日的议事便到此结束。但孙大人知道，太史孤动心了，说服太康仙将的事情，就交给他了。
孙大人给出的遮掩方法十分有效，能够打消太康仙将的顾虑。只剩下太史孤和太康仙将之后，太史孤没费多少口舌，边说服了太康仙将出手。
这样机密的要事，太史孤还是只信任孙大人，秘密召见了他，吩咐他去安排。
于是太康仙将跨国而战，轻松击杀了尚吞日。这反而让太康仙将心中大为不安，因为尚吞日死之前并没有拿出什么强大的上界手段，也就是说他们很可能猜错了，尚吞日并不是少臣仙王派下来报仇的。
太史孤也有些慌，急忙召见孙大人商议对策，孙大人安慰道：“吾主莫慌，咱们做得天衣无缝，他们抓不到证据！”
太康仙将也参与进来：“仔细再复盘一遍，一定要把所有线索斩断！只要没有确切的证据，主上便能据理力争，我们还有一线生机！”
太康仙将说的也没错，三绝仙尊和少臣仙王不需要证据，便能认定就是他们下的手。但是没有证据百胜仙王也可以跟祂们扯皮。最终的结果还要看双方的力量对比。三绝仙尊毕竟到了关键时刻，没有证据不能彻底站在有利位置，百胜仙王方面付出一定的代价，还是有可能平息此事。
事情的发展也的确如此，少臣仙王跪在三绝仙尊门前哭诉，三绝仙尊也是勃然大怒，不管祂是不是真的感觉到被冒犯，这个时候在不为手下出头，人心就真的散了。
三绝仙尊问罪元冲仙尊，扯皮开始了。百胜仙王提前得到了太康仙将预警，做好了充足准备，一连几天都应对得当，没有被三绝仙尊方面抓到痛脚，甚至还别出心裁的给出了误导：此事，更可能是某些别有用心之人，暗杀了尚吞日，以挑唆我们两家之间内斗，用心极其险恶！
本王也不是傻瓜，又怎么会在这个敏感时期，命人杀了尚吞日？
本王猜测，很可能是万神天宫所为！
这个推断还真的很有说服力，连三绝仙尊也觉得大有可能。少臣仙王便整日郁郁，似乎也接受了这个推论。
但是异变突起，三绝仙尊和元冲仙尊一同派出的调查组，在三环仙域中遇到了一位名叫“秦召”的人，乃是尚吞日的心腹，尚吞日被杀后，他也随之失踪。现在忽然跳出来，献上了一份“时光留影”，恰恰是太康仙将诛杀尚吞日的影像！
这一份“时光留影”是真实还是伪造，几位仙尊一眼就能分辨出来，这下子炸了锅，少臣仙王又跪在三绝仙尊们外恸哭，玄晟帝尊亲自出面询问此事，北极帝尊愤怒传音，元灵仙尊、元冲仙尊焦头烂额。
太康仙将第一时间就跑了……
太史孤吓得瑟瑟发抖，只能又找来自己的第一谋臣问计，孙大人当即献上“毒计”：只能借太康仙将大好头颅一用！
太史孤不想死，去跟百胜仙王哭求，百胜仙王几番犹豫，终究还是选择了自己儿子。在经历了一番有仙界特色的政治妥协后，有心算无心的少臣仙王得到了自己期望的结果。
几位强大的仙将降临三环仙域——这些不是百胜仙王的人，祂实在没脸面派人下来追杀太康仙将，只能请元冲仙尊出手。
仙将们来了，自然要求太史孤配合行动。太史孤也没脸领着他们去追杀太康仙将，有于是“张诩”先生为主公分忧，主动请缨，来当这个带路党！
对于孙大人来说，真正有难度的操作，现在才刚刚开始！他搞了一大堆事儿，为了就是拿到太康仙将的仙魂。怎么样在几位强大仙将的眼皮子底下偷走这一道仙魂，又不被发现不被怀疑，才是整个计划真正的难点。
以孙大人和秦王的道行，忽悠太史孤和尚吞日，那就是陪小孩玩过家家。秦王尤甚。
但是孙大人的计划很快就遭遇了当头一棒，陪着这四位强大仙将从太史孤掌控的城池出来，甚至还没有离开太史孤所掌控的千里治理范围，为首的“宁成仙将”便对孙大人一声喝斥：“注意你自己的身份！尔乃区区凡俗，有何资格与吾等并驾齐驱？”
孙大人出城的时候，的确是跟几位仙将齐头并进。这也是孙大人习惯使然，即便是他有意掩饰自身拿低做小，可毕竟是下界的一方大能，和太史孤相处的时候，对方又玩礼贤下士那一套，孙大人一下子还真没注意这个细节。
孙大人心头不爽，表面上自然是陪笑脸，解释道：“在下要为几位上尊领路……”“狡辩！”宁成仙将似乎是看孙大人处处不顺眼：“速速退下！吾等自有办法，不需要你自作聪明！”
孙大人暗中撇嘴，后退一步跟在四位仙将身后。可是宁成仙将还是不依不饶：“为人臣子侍奉主公，当忠耿正直，不可一味的谄媚逢迎！审之慎之！”宁成仙将说完，冷哼一声拧身而去。
孙大人早就觉察不对劲了，到此才算彻底明白：宁成仙将所代表的元冲仙尊，是认为自己怂恿了太史孤。只怕百胜仙王也是这个想法：我家孩儿那么好，怎么会犯错呢？一定是你们这些身边人教唆的！
宁成仙将敲打孙大人，而且是一出城就敲打——宁成仙将必然十分清楚，在太史孤的千里视力范围内，自己的一言一行逃不过太史孤的眼线，这些话实际上也是对太史孤说的，要他远小人、近君子。元冲仙尊在替百胜仙王，管教祂的孩子。搞了这么大的事情，归根结底就是太史孤的错。
孙大人一脸的激愤，内心却是觉得十分滑稽。元冲仙尊和百胜仙王这般认知，乃是先入为主的成见，只怕连祂们自己都没想到，竟然十分接近真相！
因为被宁成仙将厌恶，孙大人接下来的行动十分不便。想要献计、宁成仙将根本不听。哪怕是宁成仙将四位，在三环仙域转悠了七八天却一无所获，而孙大人举起双手高呼：“晚辈有办法找到人。”宁成仙将也不理会，直接无视！
孙大人没想到自己的整个计划，进展的本来十分顺利，却在最关键的时候，因为上界仙将的傲慢，而遇到了最大的阻碍。
可孙大人性格中坚韧的一面显露出来，不让我成功？我偏要逆势而成！
宁成仙将四位本以为这个“张诩”跟在自己身边尴尬，最多坚持几天就会主动离去，祂们也落得清净，没想到这个下界的凡俗，就是不肯放弃！最初十天，他还一次次主动的想要出谋划策，十天之后发现自己根本不搭理他，连献计也放弃了，就是不声不响的跟在后面，甚至很多时候，如果不是仙将们感知强大，都会忘了后面还有个小尾巴。
可是仙将们又岂会轻易放过这个佞臣？说了一声“加速搜索”，就立刻遁行如电！你小子不是想跟着么，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跟上来了。
孙大人的确被甩下了，不论这具分身多么的特殊，可毕竟位阶还是下界生灵，仙人们耍赖，孙大人就没办法了。可是孙大人硬是咬着牙不放弃，追不上？我就在后面不停地赶路。你们总不能不停吧？你们要找太康仙将，总要四处打听、查看痕迹，我就趁机追上来一点。
而四位仙将这一加速，整整跑了十一天！把整个三环仙域转了个遍，也就是【落仙潮】这一类凶险的地方没去。
随后一无所获的四位仙将，脸色阴沉的回到了原点。
遛猴儿玩佞臣，开始几天很开心，可是慢慢的……始终找不到太康仙将，祂们内心开始慌乱。几位仙尊已经封锁了三环仙域，太康仙将逃不出去，一定还在这个世界里，但祂们下来快一个月了，还找不到人怎么跟仙尊们交代？
这差事，可是连帝尊都关注的！
孙大人累的整个人都瘦了一圈！这在修行界是非常罕见的，但是孙大人明白，自己快熬赢了。孙大人早已看穿四位仙将的任务压力其实巨大，不管祂们多不喜欢自己，真的走投无路的时候，还是会来问一问自己的意见。
结果不出孙大人所料，四位仙将又回到了太史孤的城池。孙大人步履蹒跚的从风沙中走来，气息微弱模样凄惨无比——这当然是孙大人惺惺作态，自己越惨，四位仙将越舒爽，祂们心理上对问计于自己这个佞臣的抗拒，相应的抗拒就会降低。
孙大人心中也在感慨，想要赢秦王和大教主，可真不容易啊，本大人都要卖惨了。
“哼！”宁成仙将冷哼一声，和三位同僚交换了一下眼神，暗自点头准备问问这个佞臣，到底有没有办法找到太康仙将……忽然城中冲出来一辆简陋的马车，车内有人跳将出来，咚一声落在四位仙将面前，抱拳深深一拜：“请四位上尊为我主报仇雪恨！在下知道太康仙将藏匿之地，愿为引导！”
四位仙将大喜，问道：“来者何人？”“在下秦召！”
孙大人当场愣住了：秦王你这浓眉大眼的货，也会背刺盟友啊！本大人辛辛苦苦的被这四个蠢货遛了整个三环仙域，最后时刻你跳出来摘果子？！
四位仙将拉起秦王扬长而去，大笑声中满是得意，看也不看孙大人！孙大人叹了口气，还是跟了上去。无论如何太康仙将的仙魂，本大人志在必得！
宁成仙将四位对“秦召”的观感极好，此人有忠诚有能力——没能力的话，也不可能隐藏一旁，将太康仙将的行凶过程录下来而不被发现。
于是一路上和秦王相谈甚欢，孙大人就很阴险了，虽然每次开口都没人搭理，可是看似不经意间的那么一两句，成功激起了四位仙将尤其是宁成仙将的爱才之心！等他们行出七千里，宁成仙将已经下定决心，斩杀太康仙将之后，就亲自把这个秦召带回上界培养！
秦召虽然是尚吞日的人，但他对上界的势力划分并不了解，这样的人才，不能平白让给三绝仙尊一方。
秦王心中迷惑：朕背刺了孙大人，他怎么还帮我呢？难道说他的格局真的这么大，不在乎个人胜负，只求八荒世界能够脱离上界奴役？
秦王陛下也只是惭愧了那么一小会儿，就暗戳戳的开始怀疑：这小子怕不是故意把朕送上去，他好和大教主在此间世界单独相处吧……
秦王的确是不凡，早就暗中关注太康仙将的动向，还真被他找到了太康仙将藏身之地，便在一处和【落仙潮】相同的险境。三环仙域中这一类的险境很多，宁成仙将四个虽然才到了对手肯定藏在这种地方，却没办法一个个搜寻。
知道具体地点就好办了，宁成仙将四位一起出手，祂们还带着元冲仙尊赐下的强大宝物……可是战斗中不出意外的发生了意外。
太康仙将选择的这一处险境，名为【虫渊】，凡俗之人看上去，这里乃是一望无际的沼泽，遍布毒虫。实际上内里乃是虚空深渊的结构，隐藏着许多可以吞噬、毒杀仙人的魔虫。
太康仙将有一件本命仙器，名为“明净天珠”，能够窥破虚妄、净化百毒。第一个神通可以帮助太康仙将看破【虫渊】复杂的虚空结构，第二个可以让祂不用担心各种剧毒。
太康仙将被追杀的走投无路之时，忽然虚空挪移变幻，于一枚芥子之中绽放出一片广阔空间，从其中伸出来一颗巨大的宛如蝗虫的头颅，抢在宁成仙将四位之前，一口将太康仙将给吞了！
而后虚空再次变换，那巨大魔虫失去了踪迹。
宁成仙将四位当然不肯放弃，这任务生要见人死要见尸。于是在【虫渊】中苦苦搜寻七日，终于破开了一片蚕茧般的虚空，找到了那只魔虫，又是一番苦斗将之斩杀，剖开虫腹找到了已经被消化的残破的太康仙将的尸体，以及几件同样被腐蚀的破破烂烂的本命仙器。
宁成仙将四位并无怀疑，带着这些东西出了【虫渊】，返回上界复命。
孙大人一直被丢在【虫渊】外，宁成仙将祂们离开的时候也没有理会这个佞臣。以佞臣的实力，当然不敢孤身进入【虫渊】。
孙大人孤零零的站在【虫渊】外，看到四位仙将化作了流光升天而去，暗中松了口气。如果四位仙将仔细检查一下那头魔虫的尸体，就会在魔虫大脑深处，找到一枚虺字异文！
四位仙将的流光旁，还有一点暗淡的光芒，那是被宁成仙将器重，直接带走的秦王陛下。
到了上界，四位仙将去复命，秦王陛下等了整整三天，忙完的宁成仙将才回来安顿他：“本将求了仙尊大人，为你谋了一份好前程！”
于是仙灵灌体、仙雷淬炼，秦王陛下成了一位光荣的仙人！被分发了仙甲、仙兵，和另外七八人一起，站在元冲仙尊殿前值守！
每日活动的范围，仅限于殿前云海广场，和自己的军营！其他的仙人都分外羡慕：这样的差事，有机会见到元冲仙尊，的确是一份大好前程。
可是秦王陛下懵了：哪也不许去，这让朕怎么刺探仙界情报？身边这些仙界小兵能知道什么？！
秦王心中大骂：狗道友孙长鸣，他一定是早就料到了这般情况，才故意把朕送上来……可是是秦王先“背刺”孙大人的，又怎么能怪孙大人出阴招？秦王陛下本以为自己在这次的“竞争”中遥遥领先，结果被孙大人画地为牢了。

第七五〇章 爹，您有孙子啦
尚七龙的仙魂，太康仙将的仙魂，全部记忆浏览完毕，孙大人对于玄晟帝尊和北极帝尊两派之间的恩怨终于有了一个完整的了解。
不过孙大人其实最在意的，乃是太史孤他们一直在说的，三绝仙尊到了关键时刻——究竟是什么关键时刻？
孙大人敏锐的意识到，这才是自己能够把握的机会。至于说更加了解上界两大派系之后，想方设法挑拨离间，让仙族内乱争斗……孙大人从未觉得这种计策能够影响真正的大势。
仙族中除了那些仙裔，全都是飞升者，每一位在下界都经历了无数磨练，仙王、仙尊、帝尊更是无数飞升天骄中的佼佼者。祂们的确会内斗，前提是仙族在上界一家独大。现在这局面，祂们或许会一时冲动，便如少臣仙王一般。
但只要给祂们一点点时间，祂们就能冷静下来，不会做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这其实也是少臣仙王接受了锦荣仙将提议的根本原因。
挑动仙族内斗，只会有一些小作用，不会有什么大成就。
而尚七龙虽然是三绝仙尊方面的人物，地位却太低，反而是太康仙将真正知晓三绝仙尊所谓的关键时刻，是什么缘故：三绝仙尊的【九层道殿】即将落成！
仙尊向帝尊晋升的关键标志是道果，但在仙尊这一层面上还有“七宝”，只有聚齐七宝才能冲击道果。
“七宝”的水准乃是仙尊实力的直接体现。同时，七宝越强大凝结道果成功的可能性越高。
在“七宝”之中，仙尊们所“居住”的【道殿】乃是最重要的一件。仙尊们往往会最后置办道殿。而道殿的层数，更是可以让人一眼就分辨出仙尊们孰强孰弱。
五层道殿的仙尊一定能够在斗法中胜过四层道殿。而在仙尊层级，九层道殿乃是极限。想要超越九层，只能是帝尊！
这是仙族特有的“规制”，便如同下界王朝的规制一般，乃是等级和阶层的严格限制，不可逾越。
孙大人查看了太康仙将的记忆之后，忍不住自言自语道：“三绝仙尊也很狡猾啊……祂应该是早就意识到，如今五大帝尊决不允许新的帝尊出现，所以没有想要冲击道果，而是不断地强化自己的‘七宝’。祂想要争夺的，乃是帝尊之下第一人。”
三绝仙尊的七宝早已经置办完整，不过祂以前的道殿只有六层，在众多的仙尊中称得上出色，却并非独占鳌头。不过这次建造了九层道殿后，便是如今仙界的独一份。
“而且……三绝仙尊也很有野心的。祂带起了这个风潮，必然会引得其他的仙尊争相效仿。等到所有的仙尊都将七宝推到了极致，大家都是九层道殿的时候，五位帝尊怕是也压不住了……”
“七宝”乃是仙尊的根本，被严加保密。在道殿方面，每一位仙尊建造的方法都不同，最后道殿的具体形态也五花八门。可是三绝仙尊建造新的道殿，耗时极长，一些内幕也就慢慢地流传出来。
细节虽然不可知，但大致情况是，三绝仙尊很早之前就在培育一座特殊的仙域。据说这座仙域的存在等级已经可以比肩上界！三绝仙尊用了四万年的时间，向其中注入了无数的仙气，融合了三十六件至宝，以自己的大神通将这座仙域的一切规则完善，其中甚至有了完整的飞升通道和六道轮回！
只不过因为三绝仙尊的压制，至今还未出现一位飞升者。
三绝仙尊将这个仙域的一切机缘、能量，全都完整地保留在世界中，只等最后一步，将整个仙域的存在位阶，彻底提升到和上界平齐，就可以将整个仙域化为一座九层道殿！
有了这座道殿，三绝仙尊便能够成为帝尊之下第一人。
在这个时间节点上，也难怪三绝仙尊和玄晟帝尊都不愿意节外生枝——孙大人看得口水直流：这样的世界，合该归本大人所有啊！
本大人的七座小天地，每一座都十分出色，但似乎和这座仙域一比……就差了一分。
对于孙大人来说，最快乐的是什么？当然是摘敌人的桃子！
这是三绝仙尊的仙桃，夺走之后，可以极大的削弱三绝天尊、进而削弱仙族的实力。
不过这件事情操作起来难比登天，孙大人现在所知道的，只有这样一个仙域的存在，仙域的具体位置，三绝仙尊有什么手段守卫这座仙域等等信息，都需要进一步调查。
孙大人当即想到了自己的天宫宝藏男孩——建造之神。
提升到了中位神明之后，短时间内真水神主收了一票小弟，建造之神也门庭若市。那些弱小的神明们，投靠了真水神主之后，都想着应该团结同志，建造之神毕竟是真水之主的第一个小弟，于是大家争相拜访。
最后却发现，这货是个木头脑袋，又不会说话。进了祂的神殿着实让人眼前一亮，各种布置十分巧妙。可是和祂相谈，你说一句祂回一句。你不说话了祂也没话说，好尴尬。
你成神好几万年了，难道还不会交际？
于是那些神明们也就不来了——建造之神长松了一口气，暗自擦了一下额头不存在的冷汗。
以前也羡慕那些长袖善舞的大神，结果轮到自己才发现，自己真的不会啊。跟这些家伙说话都好累……
我还是宅着，舒舒服服的钻研我的建造之道。
结果祂又被真水之主叫了过去。这次建造之主没有再怀疑自己幻听，急忙来到真水神主的神殿，真水神主仍旧是开门见山问道：“上界有多少仙域，你知晓吗？”
建造之主就觉得，还是跟神主大人说话省力气，有什么都直说。那些家伙们拐弯抹角的，还让你猜祂们隐含的意图，好辛苦。
建造之主便说道：“小神早年无聊的时候分析过，按照上界那个时候的空间结构，应该有七千四百五十二座仙域。不过这次归来，上界的空间结构有了些小变化，具体多少得重新推算。”
孙大人本来是不报多大希望的随便问一下，没想到这家伙竟然真的知道！孙大人不免暗中感叹：“你当年……是有多闲啊。”
从整个上界的空间结构，来推算其中隐藏着多少仙域，这一听就知道有多么庞大的工作量！
心疼我的宝藏男孩。
孙大人继续问道：“重新分析需要多久？”
建造之神估算着道：“由之前的基础，重新分析就简单很多，大约有……两百年就能完成。”
孙大人一阵无语，放弃了这条线索，本大人等不起啊。于是真水之主一摆手：“罢了，你且去吧。”
“遵命。”建造之主转身就走，孙大人忽然又喊住祂：“等一下，你能看出这些仙域的等级高低吗？”
建造之神又回来：“这个自然是可以的。不同等级的仙域，需要承载的力量不同，故而虚空结构也有很大的区别，从外面就可以看出来。”
孙大人暗中扬了下眉毛，柳暗花明啊。
真水之主便又问道：“等级最高的那些仙域，你能找到吗？”
建造之主道：“只知道当年的那些，万神天宫回归之前的这两万年，新出现的小神还需要推演。”
孙大人紧跟着又问：“你上次推算，是什么时候？”
建造之神回忆了一下，道：“大约是天轨逆变之前一万两千年。”孙大人暗中一拍巴掌，没问题了！三绝仙尊是在四万年前着手培育那座仙域，一万两千年加上天轨逆变这两万年，共计三万两千年，也就是说三绝仙尊的这座仙域，当年建造之神推算的时候就存在了！
“最高等级的仙域有几座——存在位阶接近于上界的？”
建造之神对数字十分敏感，立刻便回答：“一百一十七座。”孙大人皱眉，范围还是有些大啊，还得想办法将范围缩小。真水神主挥手：“好，你且回去吧。”
建造之主这次真的走了。真水之主在神殿中，翻起一团虚幻的浪花，里面浮现出一个个姓名，其中便有“平湖仙将”。
……
因为“长春仙域案”被牵连的所有仙人，全部关押在斗姆仙尊仙国中的“梁河仙牢”。往常这座大牢内只有七八名犯人，这次一口气抓进来数百人，牢房不够用，临时在其中拓宽了虚空，增加了三倍的牢房。
平湖仙将也被关在其中。从一进来就遭受了酷刑，拷问仙魂之类更是家常便饭，几乎是每三天都会经历一次。
可是这一切，平湖仙将早有预料。当年安排祂潜伏在仙族的正雷神主，早就留下了应对手段。这种手段十分复杂，平湖仙将在天轨逆变这两万年的时光中，花费了整整一万八千年才完成！
负责调查此案的乃是斗姆仙尊座下身苦仙王，诸般手段施展了一遍，平湖仙将全都无惊无险的闯了过去。
最初的时候，平湖仙将的确是重点怀疑对象之一，但是连番审问毫无破绽后，他就被忽视过去，便是身苦仙王也觉得，平平无奇的平湖仙将，不大可能做下这等惊天动地的大事。
但是不论上界还是下界，任何一个地方，监牢都是最黑暗的地方。平湖仙将等人在这里，被禁锢了全部力量，实力和凡俗之人相差无几，牢头、狱霸每日都会欺压他们。
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平湖仙将，成了他们敲诈最好的对象。平湖仙将没什么积蓄，自然是每天都被暴揍一顿。
时常还会好端端的躺在自己的牢房内，忽然被牢房石壁上窜出来了几道毒雷炸得皮开肉绽——而外面传来狱霸嚣张的笑声。
仙牢内当然有镇压犯人的各种手段，这毒雷便是其中之一，往往在犯人暴动的时候才会开启。可是现在，成了狱霸欺压平湖仙将的手段。
狱霸是梁河仙牢的押狱官，名为“罪愁仙”，仙牢三把手，负责的却是具体管理牢中的每一个囚犯，手下有六十名狱卒。
平湖仙将今日按照惯例过堂审讯完毕，拖着一身疲惫回到牢中，刚躺下——石床上忽然弹射出三十六柄寒冰刀，全都刺入平湖仙将重要的仙穴中，登时将祂冻得僵硬！罪愁仙狞笑着出现在牢房门口：“嘿嘿嘿，滋味如何？不识时务啊，乖乖缴纳孝敬，就不必在临死前，还要受这种苦了。”
罪愁仙走了，平湖仙将足足过了两个时辰，这种冻僵的伤害才慢慢恢复。
“小人！”平湖仙将咬牙切齿，又一再提醒自己忍耐！等将来成了大事，必定要将这些宵小之辈一扫而空，荡清寰宇！
这一晚，平湖仙将正睡着，陡然惊醒坐起，自己的床边坐着一个人，在黑暗中双目幽幽放光——是罪愁仙！
平湖仙将心中大恐惧：要被暗害在这黑劳之中？！却看到罪愁仙轻轻竖起一根手指在嘴唇上，然后用手在自己的胸前用力揭开——里面有一枚神文一闪而逝。罪愁仙紧跟着扣上胸口，向平湖仙将伸出手，以最低的声音激动说道：“自己人！”
平湖仙将懵了……
十五天后，平湖仙将成为“长春仙域案”第一批被释放的十人之一。这当然是因为罪愁仙的帮助。
不过为了掩人耳目，平湖仙将出来之后，就变卖了自己的几件仙器，又四处借钱，凑了一大笔给罪愁仙送去。
这笔钱暗中又回到了平湖仙将手中，祂还带来了真水神主新的任务。平湖仙将暗中兴奋：打探三绝仙尊的九层道殿仙域……神主大人好大的手笔！
哪怕是在梁河仙牢中被拷打审讯，平湖仙将其实很激动，因为神主大人真的拿下了长春仙域！这位新任的神主能力极强！让祂看到了希望。
“九层道殿仙域，和道果仙域的重要性不相上下，长春仙域出事后，其他的仙尊加倍小心，神主大人谋算三绝仙尊，能成功吗？”
平湖仙将托请了几位好友，拐弯抹角的求到了宁成仙将面前：“小仙在斗姆仙尊门下心灰意冷，想要改换门庭，求兄长引荐！”
宁成仙将并不起疑，祂已经打探过了，平湖仙将在斗姆仙尊座下本来就是个边缘人物，这几万年来干的都是最辛苦的差事，没得到什么好处，这次还因为案子被牵连险些丢了性命。
而且斗姆仙尊失去了长春仙域，顿显颓势，跟着她本也没什么好前程了。最近这段时间，斗姆仙尊座下不少仙将都在暗中找寻新的出路。
宁成仙将即将晋位仙王，手下也需要一批得力人手，便欣然收下了平湖仙将，也安排去了帝尊殿前值守，成了秦召这一队仙兵的顶头上司！
……
三绝仙尊有一道“仙识”，以类似于“世界意志”的状态，常驻在九层道殿仙域中。也正如平湖仙将猜测的，长春仙域案之后，各位仙尊对重要仙域加强了控制。
三绝仙尊内心深处不免鄙视斗姆仙尊：“几万年前本尊就看出来，帝尊们不会轻易让我等凝结道果。哼，上界至高的权力都掌握在祂们五位手里，谁愿意多出来一位分享？”
“斗姆的见识还是差了一些，长春仙域中投入的那些心血，全都白费了。”
“本尊就不一样了，九层道殿落成，实力大增成为帝尊之下第一人，却又不会让帝尊们不能忍受。只要那五位不插手，这上下界之中，谁能阻拦本尊？”
这一道仙识花了足有三百年，才成为这片仙域的世界意志，虽然浪费了一些时间，也多耗费了一些资源，但是自己将整个仙域牢牢掌握在手中，任何不利于道殿建造的情况，自己马上就能知晓，这样才可保万无一失！
……
孙大人在东土的本体，忽然收到了九界天的讯息，儿子还是有些怕他，请老母亲代为转告，希望父亲能去北疆一趟，他有些东西要展示给父亲。
孙大人好奇：“看起来是什么了不得的玩意儿，这小子要向老父亲献宝呀。”
于是孙大人破虚来到了北疆，界英摇摆着全身枝条，无比妖娆的欢迎老爷。
孙陶抱拳深深一拜：“父亲大人。”孙大人扶起他：“都说了咱们父子不必如此客套，放松一些，你让为父过来究竟要给为父看什么，为父很好奇啊……”
孙陶开口说道：“父亲大人，您当爷爷了。”
孙大人：“哦……？！！！”
这小子说什么？！你毛长齐了吗？我还以为你在北疆干得不错，你到底都干了什么？！
孙陶看到父亲大人的神情，连忙解释：“是噬魂钩虫，在孩儿的培育下，它们晋升了，拥有了一定的灵智，对我十分眷恋，便如同我的孩儿一般……”
孙大人松了口气，又觉得很魔幻，本大人的第一个孩子不是亲生的，而且是个异类。我孩子的第一个孩子，竟然也不是亲生的，并且更加异类！
孙陶说这，便将几只噬魂钩虫放了出来，这些小东西的模样……有点像是蚕宝宝，通体漆黑竟然透着一种邪异的魅力！果然是每一只都对孙陶极为眷恋，在孙陶的手掌上磨磨蹭蹭。
孙大人一眼看出来：“它们……能力有了些变化？”
“孩儿觉得，它们还在成长，没有达到真正的成熟。如果完成这一次晋升，能够施展一种麻痹神通，便是被它们吞噬的对象，都不会察觉到自己正在被吞噬。”
孙大人夸奖了两句，却觉得噬魂钩虫本身就足够强大了，多了这么一个麻痹神通……鸡肋嘛，没什么大用处，但不能打击了孩子的积极性。
孙陶这才不好意思的跟父亲说：“请父亲来……是因为培育这些小东西，需要大亮的天材地宝，孩儿……养不起了。”
孙大人哈哈大笑，难怪你一来就非要说它们是我孙子，原来在这里等着我呢。这不就是本大人上一世常见的：儿子养了只猫，带回去给老娘介绍：这是我女儿，你亲孙女，然后这只猫就得老娘养了。

第七五一章 批天御笔
噬魂钩虫是上界培育出来的邪物，这个培育过程可能过于成功，导致威力过于强大，上界都无法掌控。
而此时忽然变得像蚕宝宝一样在孙陶掌心蠕动的噬魂钩虫，可爱憨厚的外表能骗得过孙陶却骗不过孙大人。孙大人一眼就看穿了这小东XZ在内里的凶恶邪异。
可是孙大人忽然又意识到一点：儿子真的不知道吗？
自己将噬魂钩虫封印在葡萄儿子的身体内，然后好像不知不觉的，这一群上界都无法掌控的凶物，就在儿子手里变得乖巧听话了？
孙大人颇感欣慰，看了儿子一眼：这小子，为了收服噬魂钩虫，不知道付出了多少努力，却从不在为父面前提起。
这一点，像我！
是不是真的像孙大人，只有天知道了。反正父母双方大都如此，孩子身上不好的东西，那一定是遗传自对方，好的东西必然是“类我”的。
孙大人再看噬魂钩虫，满意的笑了笑：“交给为父吧，养大之后再还给你。”孙陶当然很放心，将“儿子们”交给老父亲。但是噬魂钩虫到了孙大人手上，明显躁动畏惧起来，它们能够感应到，孙陶最初收服它们的那种禁制，便是来源于此人。
孙大人就将这几只噬魂钩虫收进了衣袖里，便如同当年的葫芦们一样。主要是孙大人不敢将它们放入任何一座小天地……
住在衣袖里，有吃有喝。孙大人挑选了诸多天材地宝丢进去，噬魂钩虫们这才安定下来。
儿子的事情是个小插曲，孙大人的主要精力还是放在了上界，甚至连三环仙域中的分身，暂时也偃旗息鼓。
通过三环仙域刺探上界情报的计划，目前到了一个瓶颈。太史孤对于孙大人的价值，几乎已经被榨干了，孙大人正在琢磨要不要换个身份，区别的古国寻找仙裔，再打开一个突破口，所以最近面对太史孤，便有些懈怠。
太史孤也有些消沉，毕竟太康仙将是为他顶罪。因为自己下界玩耍一圈，结果折损了父亲手下一员大将，而且恶劣的影响会延续很久。
太史孤最近一直烂醉如泥，甚至连尚吞日的遗孀都没兴趣过问。孙大人觉得他差不多该回去了，便暗中开始考虑，如果太史孤真的遵守承诺，要带自己一起去上界……自己是跟太史孤走，还是等待少臣仙王那边？之前少臣仙王也承诺了会拔擢他去上界。
亦或是，更阴险一些，假装跟太史孤走，然后让少臣仙王以为自己是埋在百胜仙王身边的暗线？
孙大人正难以决断，这一天一身酒气的太史孤，忽然闯进了孙大人的房间。他虽然礼贤下士，可有什么事情也都是派人请了孙大人过去商量，绝没有这样直接找过来的。
孙大人讶异问道：“主上，您这是……”太史孤眼眶深陷，面色发黄，憔悴中却带着几分疯狂之意：“先生，我需要你帮我！”
“主上请说，在下必定竭尽全力！”
“我要去魔云渊，为父亲找回【批天御笔】！”
孙大人只能劝说：“主上，不可冲动。”批天御笔是什么东西孙大人没听说过，但是魔云渊在三环仙域大名鼎鼎，号称此界第一死境，落仙之处，绝无人可进出之地。
其他的险境，上界的仙人们会提醒后裔不要靠近，有陨落的危险，但绝大多数其实只是凶险，并没有真正的仙人死在里面，而这个【魔云渊】，是真的有记载的曾有仙人陨落其中！
孙大人猜测，那个地方，极有可能和混乱虚空相连。
太史孤应该是已经犹豫很久了，真正下定决心：“唯有如此，才能弥补我的过错。这个世界的一切，对我父都不会有什么用处，唯独【批天御笔】……”
太史孤讲述了批天御笔的来历，这件至上仙宝乃是一位早已经遁去无踪的帝尊所留，乃是上界仙族所共有，五位帝尊轮流掌管，每位一万年。仙王以上者，皆有资格借用。这宝物诸多威能当中，对仙族来说最大的用处便是“批改”。
如果对某个世界的规则、制度、法度等等，觉得不合心意，皆可用【批天御笔】批改！
这件宝物究竟有多强大呢，有个数据孙大人是知道的，建造之神曾经推算过，上界暗藏七千四百五十二座仙域，而天轨逆变后，两万年中上界新增的仙域不超过两百座。
【批天御笔】的丢失时间，和天轨逆变高度重合。
上界中天然存在仙域熟练十分有限，如今这些仙域，大多是被上尊们看中，然后经过了改造变来。以前有【批天御笔】的时候，这种改造十分简便，打个报告、借来宝物，对自己看中的世界批批改改，很快就能变成合适的“仙域”。
【批天御笔】丢失之后，就得自己动手，即便是上尊，想要改变一个世界的基础规则也并不简单。
比如仙尊、帝尊那个级别，往往一个念头便能灭亡一个下界。可是修改是另外一个概念，更要考虑投入和产出是否合算。
而那只【批天御笔】当年恰恰是北极帝尊掌管。不过借出去使用的，是玄晟帝尊门下的令数仙王。祂看中了一个世界，申请使用【批天御笔】，排队等了一百年才拿到。而那个时候令数仙王恰好有一趟差事要来三环仙域，于是便随身携带批天御笔，计划处理完三环仙域的事情后就去改造那个世界。
却不知怎地在三环仙域这种本应该十分稳妥的历练仙域中，连人带笔滚入了【魔云渊】！
自此之后，令数仙王和【批天御笔】一起消失。
直接责任人北极帝尊和玄晟帝尊，接连派出了多位得力下属来寻找批天御笔，为了这件事情，共计有一位仙尊、三位仙王、至少十五位仙将，进入【魔云渊】。
这些人没有一个人走出来。按说到了这个时候，只能帝尊出面了。可是北极帝尊和玄晟帝尊却端坐不动，谁敢“建议”两位帝尊亲自出马？甚至没有人敢私下里议论，两位帝尊是不是畏惧了……
这件事情也就不了了之。后来有心人发现，另外三位帝尊，多多少少得到了一些暗中的补偿。
也差不多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各家在仙裔进入三环仙域历练的时候，才真正郑重的告诫他们，不要进入那些险地。
别的险地可能不如魔云渊，但万一呢？
太史孤一番解释，孙大人倒是听明白了。批天御笔不但十分重要，而且恰好关系到北极帝尊和玄晟帝尊，找回来了他的父亲百胜仙王就在北极帝尊面前立下大功，而且能落了玄晟帝尊的颜面。
可是孙大人再次苦劝：“主上，请慎重啊，这是赌命，而且几乎是必输的赌局……”太史孤却固执摇头，深凹的眼眶中，射出坚毅的光芒：“这是我唯一的救赎方法！我不愿意这样灰溜溜的回去！”
顿了一顿，他又说道：“而且我也想过了，此事对我父亲的影响十分巨大。父亲是我全部的依仗，祂若是因此失势，我便是回了上界，此生也不会有什么作为了，又有什么意思？我这也是为了自己！”
孙大人暗自叹气摇头，这个被上界仙王宠坏的公子哥儿啊，太想当然了。
劝不住太史孤，孙大人也懒得再说，本大人这一具分身十分难得，才不会陪着你去送死，等你去了魔云渊，本大人就改头换面另投高明去！
太史孤喝的醉醺醺的，跟孙大人说了这么多，已经十分疲惫了，就往孙大人房间里的软榻上一缩，枕着自己的胳膊闭上了眼睛，哼哼说道：“先生乃是我的心腹，这件事情我只信任先生，先生一定要帮我……嗯嗯嗯，让我睡一会儿，醒来咱们就出发。”
孙大人已经准备开溜了，已经快要睡着的太史孤，迷迷糊糊的砸吧着嘴，嘟囔嘀咕：“上界有人猜测，批天御笔的丢失，和八荒世界天轨逆变有关，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这两者分明毫无关联……”
孙大人脑中一声惊雷，已经迈出去的脚收了回来！
“批天御笔批改规则，八荒世界天轨逆变，乃是整个世界基本规则崩坏……没有关联吗？大有可能啊！”
“一个世界的规则崩坏，本应该伴随着世界的崩溃，可是八荒世界虽然遭遇大劫，却并没有彻底毁灭，这又是为什么？因为批天御笔改坏了之后又进行了修补！”
“本大人一直都在猜测，天轨逆变究竟是怎么发动的，难道真的是……批天御笔？！”
孙大人扫了一眼已经响起鼾声的太史孤，这魔云渊，还真得陪他走一趟了。
孙大人心绪飞动：如果真的能够找回批天御笔，太史孤立下了大功，必然会兑现诺言，将本大人带去上界。到了上界本大人还是他的心腹，而那个时候太史孤就有资格接触百胜仙王的重要机密了……似乎也是个不错的选择，本大人细心谋划，极有可能从百胜仙王出，弄到三绝仙尊道殿仙域的线索。
平湖仙将和秦王那条线，能不能找到线索还是未知，本大人这边也要齐头并进才是。
可是危险无比的魔云渊，不是那么容易活着出来的呀。
嗯，是了，能否找到批天御笔虽然很重要，但并非关键因素。只要太史孤能够证明自己进入魔云渊又活着出来了，百胜仙王也会立刻原谅并且重点栽培他。
孙大人轻轻点头，这样的话任务难度就降低了不少。可……还是地狱难度啊，孙大人陷入沉思，坐在窗边，好像一位忠心不二的下属，守护着沉睡的太史孤。
……
太史孤是真的醒来就要出发，孙大人拉住他，“推心置腹”的恳谈一番，没别的要求，就一个：请主上跟在下交个底，您到底有什么保命的底牌，这样的话进了魔云渊，遇到了危险在下才好出谋划策。
太史孤掏出来一大堆仙器。
不是赏赐版的劣质仙器，都是货真价实的好东西，其中有两件，孙大人推测就算是百胜仙王这个级别的人物，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拿出来的。
对于仙王级别都是可以当做本命仙器的宝贝。
孙大人对于太史孤在百胜仙王面前究竟有多么受宠爱，这才算是有了一个确切的认知：“难怪百胜仙王会牺牲太康仙将，也要保下这个儿子。”
有了这些仙器，孙大人总算是有了些底气，跟太史孤说自己也要做些准备，争取了几天时间。
孙大人在自己的家底中挑挑拣拣，把一些预感能用到的东西，从本体转移到这具分身上。然后，孙大人联络了秦王和大教主，交代一声自己要去魔云渊，可能很长时间无法联络，嗯，也可能一去不回。
秦王非常耿直，对孙大人吟诵道：“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秦王对于孙大人阴了自己一手，把自己送到上界这件事情，还是存着几分幽怨的，基本上就是在说：我祝你一去不还啊。
孙大人却觉得十分古怪，记不清楚自己是什么时候把这句诗词教给秦王陛下的，但是陛下您这个封号，吟诵这样的诗句……好违和！
倒是大教主那边，说道：“道友既然做下了决定，本教主也知道劝不住你。我这里有些情报，道友应该能用到。”
大教主在万乘古国加入了“天狼师”，这是万乘古国最精锐的一只修军，却并非普通军队的编制，整个天狼师的正式成员，一共只有二十四位，大教主是第二十五位。她是整个天狼师历史上，最快从外围成员晋升正是成员的人。因此格外受到天狼师大统领的器重。
这二十多位正式成员，每一位手下都有一批精兵强将。类似于孙大人上一世的“领主制”，大统领只负责这些正式成员，正式成员带领自己的部下完成任务。
能招募到什么样的部众，全看各自的实力和人格魅力。
但是整个天狼师，最“疯狂”的却是这位大统领。根据大教主送来的资料看，大统领几百年前实力就已经达到了三环仙域的巅峰，在也没办法提升。
而他又不愿意去侍奉那些仙裔，于是另辟蹊径，开始探索一座座险地，要从其中寻找突破三环仙域限制的方法！
最近这百年来，大统领都在跟魔云渊较劲！他对于魔云渊的探索，已经深入七百里，按照大统领的成果，魔云渊中，每百里一个变化，危险程度提升一个等级。
但是大统领已经探索七百里了，却仍旧无法估算出，魔云渊到底有多深，最高的凶险到什么程度！大统领只有一个模糊的判断：魔云渊深处，乃是两界生灵禁地！
两界生灵自然包括上界的仙神两族。虽然不知道大统领的判断是否准确，但孙大人再结合两位帝尊不敢去寻找批天御笔……只怕帝尊神主进了核心区域，也出不来！
孙大人认真研究了这份资料，对于外围七百里范围，还是有几分信心的。
几天之后，太史孤和孙大人一起，站在了一片高耸的山崖之上。方圆三千里一片平坦，到了这里却忽然有这样一座漆黑的山崖陡然而起，山崖下外，漆黑魔云翻滚，雾气好似魔物，翻滚中传出一阵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声。
孙大人和太史孤脸色苍白，面对魔云渊不自觉的一阵阵心悸。孙大人却忽然发现，自己衣袖中的噬魂钩虫，努力的想要爬出来……

第七五二章 仙人指路
面前深渊中，漆黑的云雾翻滚，嘶吼声、鬼啸声、风雷声阵阵传来，这三环仙域第一险地，让孙大人和太史孤心中惊悸，脸上变了颜色。
恰恰在这个时候，孙大人的“孙儿们”努力蠕动起来。这一群让整个上界闻之色变的邪物，此时好像真的是一群笨拙的蚕宝宝。
而它们选择的时机，让孙大人心头升起一丝希望：难道说噬魂钩虫能够克制魔云渊的凶险？
但是吧……儿子乖巧懂事，孙子大都顽皮怠惰。这一群熊孩子果然没有让孙大人失望，它们努力想要出来，跟魔云渊没有半点关系，只是因为……憋不住了。
噬灵钩虫吞噬一切的能力，乃是本能。这一次进化之后，拥有了一定的灵智，不知怎的就不喜欢在爷爷的袖子里呆着，想方设法要出来玩耍。
可是它们的能力、身份，孙大人也不敢轻易放出来。于是孙儿们开始和他斗智斗勇！它们想方设法偷偷溜出来，孙大人围追堵截，又把它们抓回去。
后来这个游戏逐渐简化，因为孙儿们逐渐摸索到了一记“必胜招”！吃多了总要拉粑粑的吧，爷爷你也不想我们拉在您的袖子里吧？
孙大人一开始是不信邪的，你们这几个小东西能拉多少？然后衣袖炸了啊！奇香三十里……嗯，对于孙大人来说，这是一段有味道的过往……
逼得爷爷没办法，只要这几个家伙一说憋不住了，只能把它们放出来。而且你还不能不给它们吃，儿子把它们交给自己，不能虐待吧？
孙大人在儿子面前严肃高深，在孙儿们面前……照样得端屎端尿！眼前这么重要的时刻，几个小东西非要出来——孙大人能怎么办？孙大人也很无奈啊。在炸衣袖和放它们出来之间，当然是选择放它们出来。
太史孤很认真的做着探险前的准备，然后看到孙大人衣袖里，爬出来一溜儿白白胖胖的蚕宝宝，太史孤一脸的莫名其妙：什么情况？
而这些蚕宝宝们，还有着不为人所知的奇特能力。它们竟然能够看到时光长河中的留影！在爷爷的衣袖中，就看到了曾经的葫芦们。
然后小孩子嘛，天性喜欢模仿，而它们又有这个能力模仿。所以太史孤看到的这些蚕宝宝，还是葫芦形状的……
葫芦形状的蚕宝宝们，钻进了他们脚下的山崖。山崖的确是坚硬的岩石，但是对于噬魂钩虫们来说，岩石和土壤、沙子不存在什么区别。
它们轻而易举的就钻了进去，这是孙大人给它们规定的排泄方式：钻到地下去解决。
面对太史孤狐疑的眼神，孙大人勉强一笑，解释道：“养了几只灵虫。”它们在地下排泄，起码气味不会泄露出来。影响嘛，也就是地面上慢慢鼓起一个大包。
随即孙大人脸色一变：不好！
太史孤感觉脚下传来了轻微的颤抖，低头看去只见巨大高耸的山崖，慢慢的出现了一道道的裂痕，虽然细微，却贯穿整体！
“怎么回事？”太史孤莫名其妙，孙大人刚才变色就是想到了这一点：这些熊孩子在泥土中拉了也就拉了，顶多把地面拱起一个包，可是在岩石里面……又给憋炸了。
孙大人紧急拉起太史孤：“走吧，别管这些了，和我们也没有关系……”
两人携手御风而行，闯入了魔云渊那一片漆黑云雾之中，他们的闯入之处，闪烁起一片紫黑色的雷电。
两人走后，山崖的裂缝越来越大，终于在一阵轰隆隆的声音中彻底崩塌了，大大小小石块滚入了深渊中，可是没有了山崖的阻挡，那些漆黑云雾仍旧紧守雷池，没有向外蔓延半分——此乃规则约束。
几只白白胖胖的葫芦形状小东西也有些傻眼，怎么回事？正上厕所呢，忽然厕所塌了，我们不会被人看光光了吧——好羞耻呢。
然后这群小家伙才想起来：爷爷呢？爷爷跑了！几个小东西互相埋怨：一定是你吃的太多，把爷爷吓跑了。
呸！分明是你拉得太臭，把爷爷熏跑了。
快追——
让爷爷跑了，我们以后吃什么。
爷爷显然并不是真的要抛弃它们，故意留下了清楚地气息，让他们可以追踪。几只白白胖胖的小家伙，摇摇晃晃跟着闯入了那漆黑的云雾中。它们的闯入之处，也有一片紫黑色的雷电闪过。
已经消失的白胖小家伙们，忽然有一只回头钻出来，张开了小嘴儿一吸——那些紫黑色的雷电全都被它吞入了口中！
小家伙打了个饱嗝，吐出一片光电之气。其余的小白胖子们慢了一步，赶回来的时候，已经没得吃了，于是气恼的和第一只扭打在一起……没办法打，基本上就是扭在了一起，然后再次一起翻滚进了漆黑云雾中。
这一次，再也没有紫黑色雷电闪烁。能看出来漆黑云雾有些痛苦……
前面七百里，孙大人调度得当——所谓调度呢，就是遇到了什么危险，便大喊一声：“主上，快使用某某仙器！”
孙大人提前看了太史孤的底牌，如此这般倒是让太史孤十分满意：本座第一智囊果然非同凡响。
如此七百里之后，孙大人停了下来。
魔云渊中的凶险和八荒世界有所不同，这里的一切危险，都是一种“规则游戏”。比如第一个百里范围，凶险的规则是：修士必定会被卷入虚水泥沼。
这种“虚水泥沼”乃是一种空间规则和真水融合的险境，看上去和普通虚空没有任何区别，也不能提前感知，并且位置随机出现，一旦闯进去，就很难再逃出来。
到了八百里的范围上，孙大人和太史孤面面相觑，太史孤的那些仙器也消耗的七七八八。还剩下几件太史孤却舍不得轻易使用了，他要留着保命，而且是保自己的命，能不能保住手下第一智囊的命……随缘吧。
太史孤幽幽看着孙大人，说道：“该是你表现的时候了。”
两人并没有带其他手下，因为即便是带了，也只不过是送死罢了。现在太史孤虽然没有逼迫，但意思十分明显了：你去探路！
太史孤的神情渐渐变得冷漠而严肃，声音冰冷说道：“此次若能成功，本座必然不会忘记先生的贡献！”他说着话，左手摊开，一团仙灵之光旋转中，凝聚出一枚令牌。太史孤手指在上面一划，浮现出孙大人的一个小人虚影，落入令牌中。
孙大人便感觉到，自己的“命运”被人掌控了，无法反抗不能挣脱！
太史孤控制着令牌，另外一只手指向前方：“你我君臣，齐心合力，将批天御笔找回来，大家都能活。否则，本座此生必将碌碌无为，你们这些追随本座的人，又有什么存在的意义？”
“去吧，不要反抗，这个世界的人，根本不可能挣脱这件仙器的束缚！”
这一块令牌，孙大人之前让他拿出所有底牌的时候，太史孤并未展示，显然是早就想好了这一步！
这是图穷匕见的时刻。
孙大人倒是真不怪他，毕竟孙大人暗中不知道坑了这仙二代多少次了……
但是孙大人脸上还是做出了一副激愤的样子：“在下一片赤诚忠心，便换来了这个下场？”
到了这个时候，太史孤彻底撕掉了身上“礼贤下士”的伪装，冷漠说道：“是你太天真了。你明知我来自上界，就不应该存着什么幻想。你们、包括你们整个世界的存在，全都是为了我们服务。我们之间是不平等的，我们永远高高在上，你们本就是可以随时牺牲掉的东西——这才是真相！”
孙大人冷冷问道：“如果我拒绝呢？”
“你没能力拒绝。”太史孤托起令牌说道：“你乖乖听话，还能保留最后的颜面。你若是拒绝，本座就抹去你的意识，一样可以操控你去做事。”
“好！”孙大人咬牙，转身向前行去。周围的漆黑云雾翻滚，很快就将孙大人的身形吞没了。但是太史孤手上的令牌中，展现出孙大人所遭遇的一切。
八百里范围内，“规则游戏”是：只要迈步，必定落入陷阱！
孙大人一脚就踩进了一座虚空陷阱中！这里被神秘而强大的力量，构建成为一座“机关陷阱”，每一步都会遭遇各种埋伏，孙大人使劲了浑身解数，也只前进了三步。
太史孤脸色苍白，太危险了！便是换了他去，也只能是动用真正的底牌，才能从陷阱中闯出来。可是出来了又能如何？只要继续往前走，就会马上踏入第二个陷阱！
“想要找回批天御笔无比艰难！帝尊们都不愿意来，果然是有原因的。”
太史孤只是冷冷的看着，对于自己手下的第一智囊能不能活着回来，不报一丝希望，也没有一点在意。这次进入魔云渊，他本来也没有幻想一次成功。这一次主要是为了收集情报积累经验。
消耗一个“张诩”，太史孤相信自己还能在三环仙域中找到更多的“张诩”。自己的身份注定了，那些有才能的人，会像飞蛾扑火一样聚向自己。
一次次的探索下来，总能深入魔云渊最核心的位置，找到批天御笔。
正如太史孤刚才所说的，三环仙域这些人，天生就该为上界生灵卖命。这是他这段时间以来，总结出来的理论，是他真实的内心。
最初进入这个历练仙域，想要诛灭“大贼”的志向，不过是一时轻狂罢了。如果一切顺利，太史孤当然愿意完成这个志向。但是他并非真的大公无私，他的内心仍旧是极端自私的，一旦遭遇了挫折，便会本色暴露。
这或许也是仙域历练的真正作用。
太史孤全神贯注的盯着令牌中，孙大人的一举一动，丝毫没有觉察到，在他身后的漆黑云雾中，出现了一群白白胖胖的小东西。
事实上就算是太史孤提高警惕，全神戒备，也仍就不可能觉察到这些小东西接近。它们窃窃私语的商议：能吃吗？
爷爷没说不能吃吧？
刚刚拉空了肚子，这会儿好饿啊。
其中一只风骚的摇摆着自己的葫芦细腰：诶诶诶，我就不饿。
其它的小东西一阵声讨：你吃了那些雷电，当然不饿了。吃独食，可耻！等我吃饱了再打你！
小东西们悄咪咪的蠕动过去，看似缓慢却瞬间便到了太史孤身边，附着上去后，大肆吞噬起来。太史孤对这一切毫无所觉。
孙陶的判断很正确，小东西们现在多了一项麻痹神通，便是被吞噬的对象也毫无所觉。尽管它们还没有彻底成熟，却已经可以一定程度上使用这种神通，对付太史孤这样的货色足够了。
孙大人在陷阱中，看似拼尽了全力，实则一直在消极怠工。爷爷知道孙儿们就在身后，也知道没有自己压制，这些家伙一定会本性暴露，毫不犹豫的吞噬了太史孤……
没多久，孙大人眼前的虚空陷阱好像水波一样荡漾起来。几个白白胖胖的小家伙，像“吃豆人”一样啊呜啊呜的一边吃一边蠕动进来——陷阱也需要能量来构件，小东西们吞噬的就是能量。
孙大人张开衣袖，要将孙儿们接进来。这些小东西吞吃光了机关陷阱的能量之后，却没有马上钻回爷爷的衣袖，而是有些茫然地四处张望，孙大人错愕一下，然后很无语的下了命令：在这里，随便拉吧。
然后孙大人迅速迈出一步，进入了下一个陷阱……
过了一会儿，孙儿们神清气爽的追上来，继续吞噬！
孙大人捂着鼻子，询问：“太史孤身上的那些仙器呢？”孙大人早就猜到太史孤不可能真的把所有底牌都展示给自己，必然还有更加珍贵的。小东西们一脸的莫名其妙：这还用问吗？
我们爹挺聪明的呀，难道不是遗传了爷爷？那……后面的话不能乱说哟！
孙大人一声长叹，暴殄天物啊。
不过这些家伙吃了一位仙裔，以及几件珍贵的仙器之后，明显加快了成长。孙大人也在猜测：它们接下来会是什么状态？化解成蝶？
孙大人带着孙儿们，这一路上便不需要自己操心了。一脚踩进一座陷阱，孙儿们一涌而出！
八百里的区域，孙大人进展不快，用了九天时间，孙儿们才吃完。本来这个时间还要更长一些，但是孙儿们吃到最后，周围的漆黑云雾变得无比稀薄，虽然还在努力的聚拢，却难以形成新的规则陷阱了，于是孙大人长驱直入，到了九百里的范围。
也很奇怪，八百里和九百里的界限上，漆黑云雾泾渭分明！里面的不出来外面的似乎也进不去。
孙大人这次干脆不亲自行动了，直接把孙儿们赶了上去。这群小家伙还没有长大，可是身躯圆滚滚的，感觉无法容纳太多能量了。
它们冲进去的时候，孙大人看到那些漆黑浓雾明显躲闪了一下，孙大人哈哈大笑。
孙儿们在漆黑浓雾中，啃出来一条空白的通道。孙大人走进去，大约三十里，忽然迎面感觉到一股可怕的煞气，激得孙大人身躯摇晃，两眼刺痛流泪，甚至心底涌起了一股强烈的畏惧！
孙大人勉强睁着眼，那些煞气呈现出一种暗金色，带着某种邪异的侵染。在孙大人的正前方，小东西们围着一尊巨大的骸骨转悠着，似乎正在考虑从哪里下口。
骸骨端坐在虚空中，身下一片虚无，四周黑色云雾宛若一群受惊的怪蛇，在巨大的骨架中钻进钻出。它的左手按在膝盖上——却总让孙大人有一种别扭的感觉。
右手中，握着一柄宽阔巨大的石剑。姿势上看似乎是在指挥千军万马，又似乎是迎战强敌。孙大人第一时间便醒悟过来：“这是那一位陨落的仙尊！”
“仙尊在九百里的范围便陨落了？”孙大人觉得难以置信。前面九百里，的确十分凶险，自己也是靠着孙儿们才能闯过来。但要说陨落一位仙尊，未免夸张了。而且仙尊的骸骨在此，那些仙王、仙将的尸骨去了哪里？
全都死在了前面九百里，并且彻底融化了？孙大人再次摇头——要知道，不曾突破仙凡界限的“天狼师”大统领，都能探索七百里。
小东西冲上去之后，首先是一片欢快的去追逐那些在骸骨中钻来钻去的黑色云雾，咬住了一个吸溜就吞下去。那些云雾的力量便在尖锐急促的声音中逃散了。这声音刺的孙大人的鼓膜撕裂般的剧痛。
小东西们跟爷爷说：这东西没有危险。
可是孙大人却不敢靠近，骸骨上散发出强烈的邪异污染！上面最小的一节指骨，若是跌落下界，都是一件可怕的灭域本源！只怕半个东土都会化作最高等级的灭域——这东西可比铜棺峡中“邪神胫骨”可怕数百倍！
孙大人保持距离还能勉强抵挡，若是上前接触，怕是这具分身也抵挡不住。
可是这是一具仙尊的骸骨啊，若是能弄到手……骨海之主立刻就能给本大人跪下来舔鞋子！这样的宝物，虽然危险，但要是平白放弃，绝不是本大人的性格！
孙大人仔细观察了一番，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我知道为什么觉得别扭了！”孙大人顺着仙尊手中巨剑的指向看去，漆黑云雾遮住了视线，原本到了十丈之外就什么都看不清了，可是顺着这个方向看去，却在云雾的涌动之间，隐隐约约可以发现，遥远处似乎有什么东西！
“是批天御笔，还是那些仙王仙将的骸骨？！”
“有某种可怕的力量，将仙尊骸骨摆成了这个样子，所以本大人第一眼看到觉得别扭——好狂妄、好霸道，竟然用一具仙尊骷髅作为路标！”
孙大人上一世看过许多的海盗宝藏故事，会有犯错的海盗被杀死制成路标，却没想到在魔云渊中，这一幕出现在了仙尊身上。
孙大人下意识就像带着孙儿们掉头出去，能这样处置一位仙尊，这魔云渊……难怪能吓退帝尊！
可是孙大人又很好奇，仙人指路的前方，究竟是什么？
孙大人正犹豫着要不要过去看看，忽然听到咔嚓一声，一转头看到一个小东西已经咬了一口，仙尊的大腿骨上，出现了一个清晰的缺口。孙大人赶紧抓住这些败家子。
别的且不说，孙大人非常肯定，仙尊指路的方向，一定非常准确。稍有偏差极可能就彻底失去方向，搜遍整个魔云渊都再也找不到“正确”的方向。
孙大人沉吟了一下，这是分身怕什么，大不了重新炼造一具。我家二弟还有许多鳞片！再揍一拳，能冒出更多的泪水。
孙大人抓回来孙儿们，收在了袖子里，顺着巨大石剑的方向行去。这条“线路”果然充满了玄奇，孙大人能看到前方影影绰绰，不管走出去多远，一回头就能清楚地看到那一柄石剑。
路上有什么危险，自然是放出乖孙儿们解决。
孙大人开始了一场漫长的跋涉，不知道因为什么，孙大人猛然间一个恍惚，意识到：“已经走了整整三天！”可是孙大人感觉自己和“目的地”之间的距离，好像并没有缩短。而回头去看，巨大石剑清晰可见，好像也没有变远。
“嗯？”孙大人迷惑，却仍旧坚定不移。
四天、五天、六天……十天、二十天、三十天……
忽然孙大人感觉到眼前的漆黑云雾，仿佛被一阵强烈的罡风吹散，走进了一处四周一切清晰可见的所在。到了这里，孙大人再回头，身后一片迷雾，仙尊骸骨和巨大石剑都不见了！
眼前，虚空中泛起一圈圈暗金色的光晕，影影绰绰似乎有洪荒创立、前古大战的幻影闪过。可是当孙大人仔细去看的时候，那些光晕中，猛然间晃动，破碎重聚，变成了一片水镜模样，孙大人从这面镜子中看到了自己。
可是孙大人却被惊得连退三步：“这是……少年时的我！”
水镜中，正播放着一段影像，约么十五六岁的孙长鸣，怀里抱着瘦小的妹妹，跟在一对夫妻身后。孙长嫣已经饿的快要昏迷，大哥虽然也是头昏眼花，却死死抱着妹妹不肯放弃。
“爹、娘……”孙长鸣轻轻喊了一声，前面的夫妻回过头来。

第七五三章 呸！
水镜中，年少的孙长鸣呼唤一声：“爹、娘……”
魔云渊中，孙大人却忽然用力闭上了双眼。这个小小的动作，却几乎用尽了孙大人全身的力量——单纯以肉身强度而言，这一具分身丝毫不逊色于本体，毕竟有二弟的鳞片和泪水打底。
这样的身体想要杜绝自己继续看下去，只是闭上双眼就需要拼尽全力！这水镜中的影像绝不简单，不仅仅是“诱惑”，更有一种规则迫使站在此间虚空的人，必须去看！
孙大人有大毅力、大力量，才闭上了双眼。而且孙大人分外肯定：“只要本大人闭上双眼，不去看了，水镜中的一切必定会停止播放！”
事实也的确如此，水镜荡漾了一下，随后一切画面和声音都消失了。孙大人由此推断：此间虚空所凝聚的规则，应该和“六识”有关，作用于眼识、耳识，以眼识为主导。而不能直接渗透进思维。
孙大人突然不看了，乃是因为觉察到了异常。孙大人对于这具身躯绝户村之前的记忆一片空白。这几年来孙大人对于自身和憨妹的身份，一直心存怀疑；并且越了解高层次的奥秘，这种疑虑就越强烈。
这件事情可以看做是孙大人一个心结，也是一个欲望。而八荒世界乃至上界，对兄妹两人身份好奇者不在少数，却没有一位能够弄明白。这样级别的“秘密”，现在就这样轻而易举的拜拜展现在孙大人面前？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
这里不是慈善的许愿池，这里是无比凶险的魔云渊！
而心结也可以理解为“心魔”，欲望同样危险。孙大人不敢接受这种馈赠。不过，孙大人从看到水镜中画面的第一眼，就断定：这是真实的，并非编造谎言哄骗自己。
免费的才是最昂贵的啊！
而且水镜准确的挑破自己内心的渴望，这未免太可怕了。
孙大人闭上眼睛，水镜便不再有任何波动。孙大人一抬手——孙儿们蠢蠢欲动，水镜和这一片虚空竟然也毫无反应。
水镜似乎一点也不担心，孙大人会毁了这里，或者是真的闭上眼睛掉头就走。孙大人闭眼抬手，小东西们跃跃欲试，只要爷爷一声令下，这周围有许多好吃的，我们要咔嚓咔嚓吃个过瘾啊。
经历了一个仿佛极为漫长的过程，孙大人虽然还是闭着眼睛，却露出了一个苦笑：“你拿捏住了，的确，我很犹豫。虽然充满了风险，可是错过了这次机会，我可能就再也不能知道，我和阿妹究竟来自何方！”
水镜仍旧一片平静，孙大人还是闭着眼：“此地得到的一切，必定有更为沉重的代价。你的确是拿捏住了，可是本大人也并非一般人。你信不信，我真能忍住，拒绝这些解密？在我心中，最重要的东西，不是我和妹妹的来历，而是我和妹妹之间的感情。只要我们兄妹都能好好活着，我们究竟是什么来历，对我来说并不重要！”
孙大人说完，忽然停顿了一下。
遥远的空间之外，八荒世界，东土，京师，小院内。憨妹刚刚在后花园赶走了一头足有黄牛大小的食蚁兽——这东西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两只胖胖的小拳头，揍了食蚁兽两个大黑眼圈——从这头妖兽手中抢到了一座蚁巢。
蚁巢中生活着一群赤红火蚁，成年的都被食蚁兽消灭了，在蚁巢深处堆积着小山一般雪白肥嫩的蚁卵，憨妹正在努力的将它们塞进自己的大锅里，口水直流。
忽然冥冥之中，从至高处降临下来某种特殊的力量。京师中，有众多的强者坐着，包括柳值、梁玉指，这些人却没有一位觉察到异常，由此可见这种力量的神秘强大！
这种力量似乎虚无缥缈，在京师上空盘绕一圈，好似发现了猎物的苍鹰，朝着憨妹扑了过去。憨妹很自然的从自己腰后拔出大勺子，挥动圆滚滚的小胳膊，用力朝上一砸。
咚——
整个虚空剧震！
正在闭关的柳值猛地惊醒，被震得眼冒金星，耳朵里嗡嗡作响，好像钻进来几万只毒蜂。
“怎么回事？！”
数千里范围内，所有强修全都都如柳值一般惊疑！第五大境以下的修士毫无所觉，他们还没有达到那个层级，可以察觉到虚空层面的这种变化。
七境以上和柳值一样，被震得宛如挨了一记铁拳。六境、五境最惨，七窍流血当场栽倒。
他们第一时间怀疑，自己是不是被什么邪异的咒术、厌胜算计了，可是只有这么一下子，他们全神戒备准备应对强敌。可是这一下之后，就再也没有后续。随后事情传开，整个东土修真界哗然。
被波及的强修数量，多达数千人。在之后很长时间内，这件事情成了大吴修真界的一桩著名“悬案”，越传越玄乎……
而在京师中，知道真相的也只有和孙大人关系亲密的几人，比如柳值，看了一眼：哦，是孙长嫣搞出来的啊，那就不出意外了。
……
孙大人一直闭着眼睛，忽然感应到面前的水镜波动一下，孙大人纵声大笑：“我家妹妹如何？哈哈哈……”
孙大人言语引诱，果不其然水镜背后的力量，有能力跨过幽幽玄冥，去找自己妹妹的麻烦——然后不出意外的被教训了一下。
孙大人一直说，在我们家，世间的诸般杂事，由大哥来处理。解决不了的大事，请二弟出马。二弟也解决不了的，才会交给三妹。
好像是在开玩笑，但孙大人心里真是这么想的。二弟是我的大腿，三妹可能是二弟的大腿。
水镜显然是吃了亏，波动之后孙大人骤然感觉周围一片沉重，有阴沉诡谲的力量碾压而来。孙大人毫不畏惧，手掌一挥，宛如拨动琴弦，孙儿们兴奋地冲了上去。
然后……僵持住了！
孙儿们没能吞噬掉碾压过来的力量，那种力量却也无法湮灭孙儿们。孙大人点了点头：“难怪敢去找我妹的麻烦，的确有些本事。”
孙大人并没指望靠着孙儿们就能平趟魔云渊，上界虽然十分忌惮噬魂钩虫，但敢于将噬魂钩虫赐入下界，那些帝尊并未阻止，说明至少是帝尊们，应该有克制的手段。
而此间虚空，在整个魔云渊中都应该是最核心的区域，拥有克制噬魂钩虫的力量并不意外。
孙大人仍旧闭着眼，说道：“你不是好东西，本大人也并非良善之辈。与其这样僵持着，不如我们开诚布公的做个交易。”
“你莫要藏头露尾的跟我装神秘，我想知道什么，你开出一个价格来，咱们可以讨价还价。”
“你利用仙尊尸骸摆出了仙人指路的布置，将本大人引到此处，不会简单地只是看上了本大人这条命。”
“你想要做什么，本大人可以斟酌一下，合适的话就帮你办了。当然，你也要给出相应的酬劳。”
说着说着，孙大人便从被动变成了主动，成了水镜支付报酬，孙大人考虑是否接受委托。
水镜轻轻荡漾，孙大人一直等着，又说道：“你若是真知道我们兄妹的来历，想必也会知道，本大人的底牌众多，就不必奢望能够真正控制本大人，那只会是你的痴心妄想！”
水镜中，波光荡漾剧烈起来，孙大人终于睁开了眼睛！
这一次，孙大人又从水镜中看到了少年的自己，却并非之前的画面，而只是借用了自己的形象，成年的孙长鸣站在镜子外，少年的孙长鸣站在镜子内，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诡异！少年的孙长鸣没有开口说话，而是用手指凌空书写文字沟通：你想知道什么秘密？
孙大人跟“自己”对话，有些别扭，反问：“你到底是什么？”
水镜中少年的孙长鸣手指勾画，问：你们兄妹的出身，乃是极为高阶的机密，你能付出多大的代价？
孙大人问：“你怎么会知道这么多的奥秘？你被困在此处应该很多年了吧？”
双方都是自己问自己的，较上了劲，绝不肯首先回答对方的问题，就好像谁先回答了就落了下风一般。
终于，少年孙长鸣又问了一长串问题之后，孙大人嘬了一口吐沫，毫无征兆呸的一声吐了他一脸！
水镜荡漾起波纹，里面少年的孙长鸣都呆了，你这样的身份地位，这样的行为真的好吗？！
孙大人舒爽了：“谈不拢拉倒！老子不奉陪了！”他把衣袖一卷，收了孙儿们转身就走。反正本大人催了你一口，我妹还锤了你一下，本大人又不亏！
孙大人却发现自己出不去，于是转身狞笑：“你想要鱼死网破？”
水镜中的少年孙长鸣满眼愤怒，写出了一行狂草，表达自己的愤怒：粗鄙狂妄！
“哼！”孙大人报以冷哼。
少年孙长鸣再次书写：“你做一件事情，我回答一个问题。第一个问题的事情，给你优待，对你来说很简单：八荒世界天轨完全恢复，马上告诉我。”
孙大人皱眉，反问：“你有阴谋针对八荒世界？”
“层次太低！”少年孙长鸣鄙夷：“下界生灵的眼界，果然是只局限于自己的世界。”孙大人想了想没有反唇相讥，水镜背后力量的层级，的确不应该谋算什么八荒世界了。它想要准确地知道这个时间节点，应该是要发动别的事情。不过它的确是被困在了这里，和外界彻底隔绝了。
“可以。”孙大人答应下来。
少年孙长鸣书写：你可以提问了，但不能是你们身份的秘密。
孙大人本也没想问这个：“批天御笔丢失，是怎么回事？”
孙大人耍了个心眼，这个问题很笼统，想要回答清楚，就等于回答了孙大人一连串问题。
少年孙长鸣冷笑，表示自己看穿了，却不屑于跟一个下界低层次的家伙计较。他的身形在水镜中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当年批天御笔失踪的经过！
而且是直接从令数仙王从北极帝尊处，借来批天御笔开始。
孙大人看着看着就觉得不对劲了，嘴巴忍不住张了一下。等到影像播放完毕，孙大人凝重道：“你的意思是，批天御笔其实根本不是丢失的，而是那些帝尊们故意布局，让令数仙王送入此地？”
“祂们甚至还利用这件事情，除掉了当时在上界，一群不受控制的仙尊、仙王？”
“批天御笔送入魔云渊，祂们究竟有什么目的？”
少年孙长鸣重新现身：这是三个问题。

第七五四章 扑朔迷离
少年孙长鸣在水镜中傲然而立，抱着胳膊：这是三个问题。随后又飞快地勾画出一篇文字，却大部分被它以神通掩盖着，模模糊糊好像打了马赛克，只有最上面一句可以看清：你确定要问吗，如果要问，我会提出三件对等的事情由你完成。
孙大人只要稍微一点头，它就会立刻消去那一层马赛克，这场交易就完成了。它当然会如实告诉孙大人一切内幕——这些都是上界最黑暗的高层秘密，但是和现在的它又有什么关系？相比于孙大人切身相关的那些秘密，它当然更愿意付出这些。
孙大人也是千年的狐狸了，哪能让它钻了空子？孙大人一动不动的想了想，毫不犹豫的拒绝：“暂时不必。”
这些秘密，孙大人既然发现了疑点就有了调查的方向，将来自己可以有针对性的收集资料，自己就能分析出结论。
少年孙长鸣有些遗憾：那你到底想问什么？
孙大人本来想问批天御笔的最终下落，可是太史孤都死了，孙大人拿到批天御笔也没什么大用处。就算是太史孤还活着，孙大人也不可能为了他，执行水镜的一个困难任务还来批天御笔。
孙大人选择了另外一个不相关的问题：“三绝仙尊的道殿仙域，在哪里？”
既然水镜要在自己面前表现出“全知全能”的姿态，那么自己就用这个问题试探它一下。如果水镜真的能回答上来，正好解决了自己目前所面临的最大难题。
水镜可能觉得一个问题换一个任务，它赚大了，可是自己也绝对不亏。
水镜中的少年孙长鸣，做出了一个思考的姿态，大约一柱香的时间后，它露出了一个孤傲的笑容，正准备做出回来，孙大人却拦住它：“你先说出这个问题的报酬，我估算一下，自己能不能做到。我这人做生意，一向是童叟无欺，互惠互利。”
少年孙长鸣露出一个明显不信的神情，却还是提出了自己的要求：上界有个叫“一丈天”的地方，那里有七枚宝印，想办法将其中青色的那一枚归位。
孙大人想了想，点头答应：“等我飞升仙界，一定帮你做到这件事情。”少年孙长鸣回答：我知道你不飞升，也有办法做到这件事情。孙大人沉默了，并不想多说。
少年孙长鸣：好了，该我回答你的问题了。
孙大人便看到，水镜中播放出一些画面，那是非常久远的年代之前，三绝仙尊正在几座非同凡响的仙域中挑选，最终祂做出了决定：“锦绣仙域最合适……”而后，便是三绝仙尊的一番操作，以绝颠仙术遮蔽了和【锦绣仙域】有关的一切天机。
随后，这些光影涣散，少年孙长鸣重新在水镜中显出身形，如同恶魔一般的诱惑孙大人：虽然你已经知道了锦绣仙域的具体位置，可是三绝仙尊遮蔽天机四万年，便是祂的上司玄晟帝尊，都不知道这座仙域内，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一切推演之类的手段，对这座仙域毫无用处。我知道你在打这座仙域的注意——想不想做到知己知彼？你可以再提出一个问题，我来回答你。
孙大人问道：“这个问题，我需要付出的代价是什么？”
少年孙长鸣挥洒间写下一片文字，显得十分轻松：你帮我拿到存放在“太平楼”中的一把钥匙。那座楼只有一位仙王看守，而且这些年来，仙族一家独大，上界制度松散，据我所知那位仙王对于镇守太平楼的差事已经十分懈怠，平日里都是他手下的仙将轮番值守，他已经七百多年没去过太平楼了，对于你来说，这个差事并不困难。
可是孙大人却不上当：“不必了。”
少年孙长鸣努力劝说：你真的不再考虑一下？本座不会哄骗你，这件差事不说手到擒来，绝不会有什么大凶险。
“不必了！”孙大人十分坚定。
然后，孙大人将孙儿们收回来：“我想问的东西已经问完了，如果有别的疑问，我会再来此地找你。”
少年孙长鸣十分意外：你和妹妹的身世，你真的不好奇吗？
孙大人叹了口气：“好奇。可是我觉得，我现在付不起这个价钱。你祝愿我不断的变得强大吧，等到某一天，我觉得自己有能力支付这个代价，我一定会回来找你的。”
少年孙长鸣很失望，眼睛朝虚空中某处看了一下，那里凭空凝聚出一枚漆黑的狼牙形状物品，落到了孙大人手中。少年孙长鸣告诉他：天轨完全修复的瞬间，你要立刻催动这件宝物。
随后它又叮嘱一句：好好保管，能够穿破一切阻碍传递讯息的宝物，在任何一个界域中都十分珍贵稀有！
孙大人点了点头，转身离去前问道：“你一定有什么方法，可以约束我完成我们之间的交易，对吧？”
少年孙长鸣冷傲回答：你我之间，已经绑定了因果戒律，你若背弃约定，下场一定比形神俱灭还要凄惨！
孙大人鸡贼问道：“怎么才算是我背弃约定呢？”
少年孙长鸣高深莫测的冷笑了一下，随后水镜破散。
……
孙大人离开的过程十分顺利，可能是因为水镜背后控制，也可能是因为孙儿们的威慑，那些漆黑云雾避之唯恐不及。
这些年进入魔云渊的修士、仙人数量也不少，包括天狼师的大统领在内，除了孙大人，应该再也没有别人见过水镜。
魔云渊号称“无人生还”，并不是夸张的说法，像大统领这样走出来的，都因为各自的原因不会宣扬。
而孙大人除了魔云渊之后，也在疑惑：大统领也是天之骄子，并且从他绝不跪舔仙裔的行事风格来看，和自己一样不买上界的账，水镜为什么不选择他？
水镜看似“无所不知、无所不晓”，为什么需要自己告知天轨修复的准确时间？
这些不起眼的细节中，孙大人推断出了几个有用的情报：水镜选择自己而不是大统领，必然是知道自己的真实来历，对它的帮助更大，这涉及到出身之秘。
更不利的是，水镜已经知道了二弟的存在。
但毫无疑问水镜对于三妹的一切毫无所知。否则它不会被自己一误导，就跨越幽冥投射力量想去拿捏憨妹，然后被反噬了。
可水镜分明表示知道自己兄妹的真实出身——是水镜在哄骗自己，它根本不知道身世之秘，还是它所知道的仅仅是自己的秘密，而没有憨妹那一部分？
它需要自己告知天轨修复的准确时间，可以说明它可能知晓一切“过往”，但是不能预见未来！
自己询问它三绝仙尊道鼎仙域的准确位置，它思考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也就是说这些“过往”，并不是存在于它的记忆中，它像是在一座庞大的资料库中，临时搜索找出答案。
它需要自己告知天轨修复的准确时间——其实它只要非常勤快的高频率进行这种搜索，也可以在天轨修复之后，极短的时间内，就知道这个结果。
这说明它的这种搜索神通，有着某种限制，或者是消耗巨大，不能频繁使用。
但是这一切的推论，孙大人也不敢十分确信，也有可能是是水镜故意表现出来误导自己——孙大人觉得这家伙极可能是个活了几十万年的老狐狸，宁愿把它想复杂了，也绝不可想简单。
不过目前，孙大人首先要做的，还是找到锦绣仙域！
水镜向孙大人“兜售”锦绣仙域“内部”资料，孙大人不上钩，除了坚定认为水镜不会这么好心，那个什么“太平楼”一定有问题之外，孙大人还想看看自己的“宝藏男孩”还能不能给自己惊喜。
而当建造之神在极短时间内，蒙神主召唤三次……万神天宫中，那些本来以为神主大人选中建造之神，只是千金买马骨的众神们，是真的嫉妒得发狂了。
原来在神主大人看来，可靠是最重要的。建造之神最早投靠真水神主，哪怕是没有什么能力，神主也颇为倚重。
祂们十几万年的成见，就认定了建造之神就是个没什么能力的废物。
而这一次，建造之神知道了“锦绣仙域”的名字和当年的具体位置之后，在自己分析出来的那些仙域星图上找寻一番，很快就有了发现，并且恍然道：“原来是这里……”
真水神主开口，声音中充满了至高神的威严，和二老爷那种不着调的性情有天壤之别：“这座仙域有什么玄妙不凡？”
建造之神老老实实禀告：“当年小神推算到了这一片星空，总觉得有设呢么地方不对劲，那个时候……嗯，好几万年前来，小神当时的能力还有些不足，所以这一片区域其实是略过了。
现在想来，当时已经被三绝仙尊遮蔽了天机，也难怪小神的推算总是出现一些明显错误的结果。”
真水神主问道：“现在能找出来吗？”
建造之神叩首道：“小神愿意一试。”真水神主抬起手来一点，便有一片银色的水雾笼罩住了建造之神，随即虚空挪移，星辰旋转，祂已经出现在了那一片星空中。
银色水雾有着强大的神通，若没有这层保护，建造之神如今走出众神天宫，必会被仙族埋伏，二次陨落！
而且到了这一片星空，马上就会被三绝仙尊觉察。
建造之神推算七日，露出了一个会心的微笑：“原来……当年我错在了这里。仙族的确有本事，遮蔽天机的手段，竟然能够干扰到我纯粹的数字推算，厉害！”
“找到了？”真水神主的声音在银色水雾中响起，建造之声忙说道：“找到了。不过根据小神的推算，这座仙域已经被那位仙尊彻底炼化，里面比原本的世界，多出来一股强大的力量，已经同仙域的世界本源互相融合——根据仙族的习性判断，应该是一道仙尊的神识。”
孙大人暗中皱眉：“这般说来，任何外来的入侵者，都绝不可能逃过三绝仙尊的感知？”
“是的，”建造之神对此非常肯定：“绝无可能。”
孙大人心念一动，建造之神直接被送回去，落身在自己的神殿内。银色水雾散去，真水神主的神念回归。建造之神却忽然有了灵感：“嗯？让我再算一算……”
孙大人几乎是一瞬间就想到了既觉得办法：孙儿们。
这些小东西新获得了一种麻痹神通，施展出来后，被吞噬者甚至都不会意识到自己正在被吃掉。可是它们现在还没有“成年”，神通没有大成，怕是瞒不过三绝仙尊。
“想要成功，需要加大喂养力度，让它们尽快成长。”孙大人暗中又是皱眉：“可是……太巧了。”
“有没有某些大能，从赐下噬灵钩虫那一刻起，其实就是在布局此刻，借本大人之手破去三绝仙尊的九层道殿？”
听上去有些匪夷所思，可是孙大人毫不怀疑，那几位帝尊都有这样的谋划能力！
孙大人进行这些思考的时候，非常谨慎的用的是二老爷的身躯，也就是真水神主！位阶和帝尊们相平齐，才能保证不会被帝尊们觉察。
并且这一部分思考和结论，全都保留在真水之主的神识中，暂时没有和本体共享。
孙大人则是一门心思想要寻找珍贵的天材地宝，尽快吧孙儿们养大。隔代亲啊，当年培育葡萄儿子的时候，更多是为了拿捏老母亲，也是想起来给点资源，想不起来就算了，现在孙爷爷却干劲十足。
可是爷爷跟孙儿们沟通之后，却有些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带着孙儿们在魔云渊走了一遭后，孙儿们吞吃了那些漆黑云雾，胃口养刁了，竟然觉得下界的一切宝物，现在对它们来说并没有什么帮助，它们要吃上界的美食！
孙大人只好又联络了平湖仙将。平湖仙将和真水神主暗中勾通，第一句话便满怀感慨：“这个秦召，冕下是从哪里找来的？实在是……”平湖仙将似乎是不知怎么准确形容，斟酌再三才说道：“当密谍可惜了，正常进入上界，给他几万年时光，便是不能凝结道果，权势上也能和帝尊们平起平坐！”
平湖仙将叹了口气说道：“冕下绝对想不到，他来上界几个月的功夫，已经爬到了殿前仙兵的第三等级，现在是我的顶头上司了！”

第七五五章 情绪上享受了
元冲仙尊殿前仙兵最高统帅乃是夫宿仙王，乃是仙尊亲信，官职为“值卫将军”。整个殿前亲军共计三百六十人，数字上下浮动一般不超过四百人。分为“前、后、左、右”四卫，这些人不是低级别的仙裔，就是仙裔们从仙域中带上来的——反倒是没有几个飞升者，在仙尊帝尊们的眼中，这些根红苗正的仙界人，才是可靠的。
而平湖仙在外人眼中，一来飞升时间极长，二来被斗姆仙尊放弃，只能死心塌地追随元冲仙尊。
不过即便如此堂堂仙将也只在一卫之中担任“领伍”之职，其实就是个队长。然后平湖仙将就目睹了史上最高调密谍。
这位秦召，那真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秦王陛下得势之前，只是众多公子中的一位，什么隐忍潜藏、伏低做小、谄媚逢迎这一类的事情也没少做。这些年贵为帝王，养成了一股气势，可是到了上界之后，他竟然能够无痕切换，到了早年努力攀登的状态。
可如果真以为秦召只是溜须拍马，哪就有错了。秦王陛下能屈能伸，很能分析形式、看清人心！遇到喜欢风骨的，或是器重天骄的，都能展现出相应的天分，和对方交往十分得体。
甚至在夫宿仙王亲自主持的一次大点兵中，一路过关斩将，夺得了代表仙兵比武头名的“魁星旗”，被夫宿仙王亲自提拔，如今平步青云已经升任“点检尉”，除了夫宿仙王之外，在整个殿前亲军中，头上便只有掌管四卫的“卫将”了，手下反而管着平湖仙将。
而且得到了夫宿仙王的器重之后，各种修行资源不缺，他的修行也是一日千里，如今已经并不逊色于一般的仙将，超越平湖仙将这种老牌仙将，也只是时间问题。
孙大人一点也不奇怪。拉通万千下界，纵观历史，给所有的天骄排个名，秦王和大教主都能名列前茅。
大教主也只是没有遇到机会，真去了上界，同样能一飞冲天。
而孙大人听到了这个消息后，第一反应是：不好，这一场度赌约若是不努把力，秦王就要后来居上，反超本大人了！
第二反应是：来得正是时候！秦王在上界越风光，能够偷运来下界的宝物越多，孙儿们成长速度越快。
了解了情况之后，真水神主命平湖仙将按兵不动；孙大人切换了身份，亲自和秦王商议。的确是商议，秦王不是孙大人或者真水神主的下属。从一开始大家就是合作关系，而且目前来看，随着秦召这具分身在仙界的地位越来越高，秦王陛下很可能在上界自行组建一股势力，脱离万神天宫的卧底系统。
简单说就是自成一派。
如此看来，似乎孙大人当初阴他一把，将他送去了上界，是一步臭棋，会导致孙大人输掉这一场赌局。
可孙大人的心胸丘壑，根本不会在意一场半玩笑的赌局，反而十分欣慰，秦王在上界越强大，对我们的志向越有帮助，这是大好事。
秦王本尊听了孙大人的要求，沉吟了一下，说道：“可以，筹集仙器的事情交给朕，但是将这些宝物带去三环仙域，需要你的人配合。”
秦王同样有着博大的胸怀，没有在这件事情上，和孙大人讨价还价。那些珍贵的仙器就白送给孙大人，没有讨要任何报酬。
孙大人等待了约么四个月，第一批上界宝物通过平湖仙将，暗中转交给另外一位恰好领了差事，巡视三环仙域的仙将——平湖仙将在此之前，也并不知道这位仙将乃是万神天宫的卧底。
孙大人拿到了第一批的上界宝物，装在一个特殊的储物空间内，打开来一看，着实把孙大人惊了一下。
孙大人原本猜测，秦召现在的身份地位，在上界其实说高不高说低不低，便是想方设法筹集宝物，短短四个月内，能送来三两件也就不错了。毕竟孙大人之前也交代了，普通的仙器无用，需要高品质的。
可是这个储物空间内，足有二十六件高品质仙器！孙大人摸着下巴：“怎么全都是大型攻防仙器？”
大型的当然更好，使用的仙材更多，孙儿们可以敞开肚皮吃。
孙大人专门感谢了秦王，又顺嘴问了一下：“短短四个月，陛下是如何筹集到如此多的上界宝物？”
秦王心中其实舒爽之极，终于可以在姓孙的面前装一把了！
但是，陛下表面上却是一副轻描淡写，简简单单的说道：“摸透人心便可。朕通过夫宿仙王的闲聊，判断那位元冲仙尊对于万神天宫回归，实际上内心是颇为不安的。这就简单了，我们联合几位看似并不显贵，其实位置颇为关键的人物，对元冲仙尊的仙国进行了一番大检查，然后夫宿仙王上书，对元冲仙尊提议，更换仙国中某些已经年久失修的征伐仙器。”
孙大人一下子就明白了，陛下果然对人心把握到了极致。这样的偷梁换柱、上下其手一起贪墨，能够成功真正的关键，其实并不在于下面的人有贪念，而在于元冲仙尊那种“不安”！这位仙国之主有加强仙国军备的意愿，后面的一切计划才能顺利推进。
“大头当然是夫宿仙王他们分了，朕到手的这些好处，都给了你。”
孙大人由衷赞叹：“陛下机敏睿智，妙计奇谋啊！恨没有更早遇到陛下……”秦王心中更加舒爽了：“雕虫小技，不值一提。”陛下摆摆手，结束了这次通话。
然后秦王忽然意识到：这该死的家伙，不会是在拍朕的马屁吧？几句好话，便将朕哄得心花怒放，将来他再有什么是请求上门来，朕不大好拒绝啊……
孙大人也心满意足，看着小东西们大嚼着仙界重宝，露出了老祖父慈祥的微笑。
孙大人暗自点头：“倒不是纯粹吹捧，秦王的能力是真的强！自从本大人的境界超越了柳值后，基本就是孤军奋战了，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这种强力盟友神助攻的快感了。”
本来十分困难的事情，一句话过去，盟友就给你办妥了，爽！
“而且本大人已经摸清楚了秦王陛下的脾性，只要给他提供足够的情绪快感，他就是个强大的永动机。”
孙大人甚至想着，把大教主也送到上界去，这样的话自己就会有两个同样给力的盟友。
“啧啧，这计谋称不上多么惊奇，可是在秦王手中施展出来，便有一种大巧不工的感觉。真不知道陛下是如何想到的……”
秦王当然没脸跟孙大人说，若干年前，他想要整肃秦都防务，便是如此被手下人坑了一把，后来查出来的大案，让秦王暴怒之下，一口气腰斩了三百多人。
挨的打多了，也能成为高手。踩的坑多了，就会晋升为防骗大师。
……
秦王陛下的预感很准确，不到三天的功夫，孙大人又找来了：“请陛下帮我查一查，噬灵钩虫究竟是谁培养的，当初又是谁力主赐入下界的。”
不等陛下拒绝或者是提什么条件，孙大人紧跟着就说：“这东西送来来，当初是为了诛杀大教主。现在想来怕是上界有人在针对大教主。我想将大教主也送去上界，和陛下……胜利会师。所以要提前调查清楚，免得大教主不明不白的遭了暗算。”
秦王就说不出拒绝的话了。
真实原因当然不是孙大人说的这些，而是孙大人猜测有人在针对三绝仙尊，破坏祂的九层道殿，力主赐下噬魂钩虫的人嫌疑最大。孙大人现在真的准备对道殿仙域动手，想要再争取一些暗中的支持。
噬灵钩虫在上界是一个禁忌话题，但其实是大家不愿意谈论，知道的人很多。秦王陛下实战话术，没几天就打探清楚了，然后秦王自己也觉得很迷惑：
“上界公认的信息是，培育出噬灵钩虫的，乃是玄创仙尊，玄创仙尊因为这些小东西陨落了，并且整个仙国陪葬，随后噬灵钩虫一直被饲养在豸林仙国中。”
“听起来似乎没什么问题，宣传仙尊当年便以擅长培育各种特殊生灵著称，而且祂的性格十分大胆，在噬灵钩虫之前，就已经培育出了好几种危险的生灵，甚至曾经导致三座仙域因此覆灭，玄创仙尊赔偿了大笔财物。”
“而玄创仙尊的大道，似乎与此有关，绝不能停下脚步，最终搞出了噬灵钩虫，自己和整个仙国都灭绝了。”
“可是玄创仙尊当年是瞬寂帝尊的手下，最后用来防备和封存噬灵钩虫的阿陀树叶，恰恰是出自瞬寂帝尊之手。祂的一座仙国中，很早之前就栽种着一片阿陀树林。若非如此噬灵钩虫从玄创仙尊的仙国中蔓延出来，当时一定会造成整个上界的大浩劫。”
“据说玄创仙尊培育出噬灵钩虫，是为了对付神族，可是还没等噬灵钩虫蔓延到万神天宫，就被仙族囚禁起来，这就很微妙了。”
孙大人问道：“做主将噬灵钩虫赐入下界的是哪一位？”
“当时那场会议，只有仙尊们参加，做出这个决定后，据说帝尊没有一位出来阻止。不过会议的具体过程没有流传出来，朕还要再打探一番。”
孙大人点了点头，秦王说道：“但是朕猜测，是瞬寂帝尊手下的人！”
孙大人心中一动，有七八分认可秦王的判断。
秦王又说道：“瞬寂帝尊一系，自从玄创仙尊陨落之后，在上界一直很低调，祂有两位最信任的仙尊，分别是连峦仙尊和怀丹仙尊，这其中怀丹仙尊当年和玄创仙尊乃是至交好友。”
“朕目前能查到的就是这些。”
孙大人口头上千恩万谢，又连连说着“没有陛下，我可怎么办啊”之类的话，秦王情绪上享受一番，心满意足的走了。
孙大人正在谋划着如何将手头的这些情报整合起来，制定一个大计划，不但要拿下锦绣仙域，还要……忽然在三环仙域中，有人找上门来。
……
太史孤死后，孙大人就“逃跑”了。
此间世界中，原本属于太史孤的势力便分崩离析。太史孤要去魔云渊，知道的人不多但也有几个。陪着他去的只有“张诩”，可是太史孤死了张诩还活着——在上界尤其是百胜仙王看来，定是张诩这个叛徒暗害了自家孩儿，可是三环仙域的土著们都猜测，是张诩临阵脱逃，而太史孤一意孤行，自己闯入魔云渊然后死在里面。
换做是我，我也半路逃跑啊。跑了还可能留下一条命，去魔云渊必死无疑。
对于三环仙域来说，这些横空出世的仙裔们来来去去，太史孤死了很快会有新的“天骄”崛起，他们一点也不意外。太史孤就成了三荒仙域历史上的一位过客。
可是这段时间来，太史孤曾经的手下，一个接一个死去！甚至其中有好几位已经转投到其他仙裔门下，后来都被人发现横死街头。
下手的人甚至根本没有提前跟那些仙裔沟通，并非百胜仙王狂妄，而是知道这些仙裔背后的家族，不会因为死去的几个下界人，再来跟自己拉扯。
“张诩”藏在金霞云国，借用了秦王留下的一些人脉，选了一座非常荒凉的山林结庐而居。
这具分身还留在此间世界，目前最大的用处是，天轨完全修复之后，便催动那一件狼牙形状的物品通知水镜。
另外便是在此处饲养小东西们。
如果回去……那些仙器喂给了孙儿们，怕二弟觉察到冲出来抢食：二弟一定理直气壮，我都多久没吃饱了？你有了孙儿就不管弟弟了？！
敲门声骤然响起，孙大人惊讶，竟然没有感应到有人靠近！
孙大人把衣袖轻拂，孙儿们钻了进去，然后起身来，不卑不亢的打开门，门外霞光绽放，金焰沸腾，有一位强大的仙将傲然而立，将一柄仙器长枪背在身后，冷冷望着孙长鸣：“背主之徒，你的死期到了！”
……
上界中，百胜仙王计算着时间，端坐于一尊洁白的仙玉莲台上，眼中闪烁着仇恨的光芒，注视面前一团金色光环中的影像。
祂手下的广武仙将手持长枪，敲响了房门。
“吾儿，你的仇，为父一点一点为你报！”
那扇门打开了，百胜仙王马上就能看到手下斩杀叛徒，可是金色光环中的影像，却忽然受到了什么力量的干扰，变得一片错乱，百胜仙王甚至看不清门中那人的模样！
百胜仙王大吃一惊：“下界之人，身上竟然有着遮蔽天机的力量？”
“是谁？在此子身上落下了如此重注？”
“不好，本王的广武仙将……”

第七五六章 悬天壁
孙大人在打开房门之前，就知道这样悄然而至的不速之客，必然是怀着恶意的。多半是来杀自己，而且必然是上界之人——三环仙域的土著，没有人能够做到这一点。
所以在开门之前，孙大人心思连转，想着各种遮蔽手段，起码不能让上界之人看穿这具分身和本体之间的关联。
不过很快孙大人就淡定下来。外面的上尊竟然已经到了，这区区一扇门，也遮不住什么，这具分身的一切，必定已经全部映照在对方的认知当中。
可是顺着这具分身，找到本体？孙大人不信他们能办到。并非是对自己有信心，而是对二弟有信心。所以孙大人很轻快的拉开了门，外面的广武仙将单手收枪于背后，孤高冷漠，随即将手中的仙枪转了几圈，两尺七寸的雪亮枪锋指向孙大人：“背主之徒，你的死期到了！”
广武仙将很不喜欢这个差事。堂堂上界强大仙将，跑到下界去诛杀一些仙域土著？可是仙王有令不得不从。甚至让广武仙将下定了决心：绝不找什么道侣，有了道侣就会卿卿我我，卿卿我我之后你就没办法拒绝道侣的要求。道侣会想要个孩子，然后你就落入了一个巨大的陷阱中——就如同现在的百胜仙王一般。
在万神天宫中，短短几个月内，建造之神第四次受到了真水神主的召唤。神主大人声音隆重宏远：“可有什么手段，能够瞬间封杀一位自身仙将？”
建造之神正在计算着什么东西，祂这种性情，一旦沉浸到了这种“钻研”中，便会对外界的一切刺激，反应十分迟钝。在面对神主大人的时候，就显得敷衍而少了应有的尊重。
建造之神心不在焉的回答：“有啊，其实很简单……”一套方法从祂身后的神域中升起，丢给了真水神主，一目了然。
万神天宫滑入混乱虚空之前，祂就有这个能力。如今成了中位神明，这种手段更加圆润丝滑，保证让仙将毫无还手之力。
然后建造之神就问：“还有别的事吗？没有我就回去了，很忙的。”真水之主没好气地一挥手，直接把祂送了回去。
而孙大人心中思索着建造之神的方法，暗自赞叹，宝藏男孩还有许多惊喜等着自己去发掘啊。
这种手段，充分利用了空间和建造法则，用看似并不深奥的方法，层层叠叠的将对手困住，然后用沉重的虚空叠加，将对手镇杀。
最让孙大人惊喜的是，这具分身也可以使用！
这种方法用一个容易理解的说法解释，就是一个泥瓦匠，不断地砌出来一层层的土坯房子，困住里面的一头猛兽。猛兽有着尖利的爪牙，恐怖的力量，这种土坯根本困不住它，只要一出手就能破坏掉身边的土墙。
但是泥瓦匠的速度非常快，砌墙的速度超过了猛兽破坏的速度。所以猛兽始终逃不出来，最终层层累积土坯房子累积的屋顶非常厚重，塌下来把猛兽砸死。
这具分身仍旧是下界生灵，但是孙大人精通空间规则——也就是说，建造之神的这个方法，只要是精通空间法则的下界修士掌握了，都可以弑仙！
当初天道洪炉炼造出了本初仙枢机，便是因为能够让凡人弑仙，上界惊骇，处处监视限制天道洪炉；万万没想到万神天宫中，一个不起眼的小神明，竟然也有这本事！
当然，建造之神比起天道洪炉还差得远。本初仙枢机可以批量生产，任何一位高阶修士穿上了，都可以达成弑仙的成就。而建造之神的这种方法，找遍千万个下界，恐怕也只有孙大人能办到，只有孙大人有足够的虚空法则造诣。
秦王和大教主都办不到。
广武仙将心念微动，手中的仙枪朝前一探。强大的力量轰然撞在了一片虚空上，广武仙将发现虚空如墙，一层层的破碎，可是破碎一层后面还有一层，无穷尽也！
片刻之后广武仙将皱眉，已经觉察到了异常，想要抽身而去却发现，自身周围也布满了无数层这种虚空之墙！
每一层祂都可以轻松击破，可是层数太多了……
广武仙将预感有些不妙，大吼一声强大仙术爆发，将几十几百层的虚空之墙直接崩坏，可是外面还有几十几百层！
广武仙将心如磐石，各种仙术、仙器不断击出，坚信总有打破这个腐朽牢笼的时刻。然后祂心头忽然警兆大生，猛地抬头……无尽的虚空叠加碾压下来——广武仙将“啊”的一声惨叫，连仙魂也被碾压破碎了……
孙大人累的满身大汗，不断的构建这种虚空牢笼，而且速度要很快，对于凡俗之身来说当真十分艰难。
孙儿们从衣袖中冲了出来，好像一只奔向食槽的小猪儿，干饭啦！
百胜仙王手中一枚玉牌上，广武仙将的名字暗淡下来。仙王心中苦涩，祂刚才准备派人去救援广武仙将，可是来不及。
太康仙将和广武仙将，是祂最倚重的两位下属，这两位都陨落了，祂的势力严重削弱，不及全盛时期的一半。
这一切，仅仅是为了一个不成器的儿子！值得吗？百胜仙王痛苦的自我怀疑起来，仙王们注定有许多后裔，自己为何会这样上头？
历练仙域中，有人为那个张诩屏蔽天机……自己无意中招惹了一位大能啊。百胜仙王有自知之明，不论是太史孤还是自己，都不值得能够屏蔽天机的存在图谋什么。
自己撞破了这件事情，只怕是后患无穷！
……
锦荣仙将上一次的事情后，受到了少臣仙王的器重，地位大幅提升，可是毕竟根基尚浅。祂得到消息，自己看中的下界智囊，被广武仙将追杀的时候，有些晚了。祂匆忙去求了少臣仙王，然后亲自赶往三环仙域的时候，内心非常忐忑：“怕是来不及了……”
“那小子是个阴险的，虽然在三环仙域中很少出手，但瞒不过本将，他本身实力不俗！很可能是三环仙域最强一档。”
“可他要面对的是广武仙将，百胜仙王最器重的部下。仙域之人面对普通仙人也只有死路一条，何况一位老牌仙将。”
“广武仙将杀他，不用第二招。”
“本将好不容易看到了一丝崛起的希望，却这么莫名其妙的被掐灭了……”锦荣仙将恼怒异常，心中大骂百胜仙王：“你堂堂仙王，喜欢孩子多找几个道侣，随便就能搞出来一大堆啊！”
“为了一个儿子，跟下界的人死磕，真是不要脸面啊！”
“你这么搞，在仙尊们的心目中，对你的评价会大大降低！你自毁前程，为什么还要拖累本将，真是该死……”
锦荣仙将急匆匆的到了三环仙域，然后有些茫然，因为祂想起来，本将其实也不知道张诩那小子躲在那里！
祂和张诩之间约定有联络手段，只能叹息一声，取了一枚联络灵符出来，注入仙灵之气，其实已经做好了准备，怕是不会有什么回应。自己也就可以确定，那小子已经夭折了，自己直接返回上界就是了。
帮他报仇？没有那个必要。为了一个死人跟广武仙将对决？本将又不是百胜仙王那种蠢货。
其实是祂自知，不是广武仙将的对手。
却没想到联络灵符竟然瞬间就被接通了，“张诩”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声音，从联络灵符中传来：“您怎么想起来联络我了？难道说要带我去上界了？”
“你还活着？”锦荣仙将大为意外，随即立刻大叫：“快跑！百胜仙王派了……”张诩打断他：“已经来了。”张诩的声音中又多了几分埋怨：“您在上界地位真高，消息灵通啊！等您来报讯，我早就死透了！”
“咳咳……”被讥讽一番的锦荣仙将尴尬的咳嗽起来：“你是怎么逃过的？”
孙大人绝不承认是自己杀了广武仙将，随口扯道：“之前跟随太史孤的人，一个个都被杀了，我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吗？早就提前躲起来了。”
锦荣仙将欣慰，本将看中的智囊果然机敏，不过是真的不敢把这家伙继续留在三环仙域了，在祂的认知中，广武仙将还在满世界追杀呢。
“你先躲好，本将去向仙王讨个人情，马上带你进入上界！”
锦荣仙将当初没有立刻带张诩去上界，是存着幻想，张诩被太史孤带走，潜伏在百胜仙王座下……现在这条路走不通了。
孙大人却急忙喊住祂：“给我安排个好去处！”
锦荣仙将暗自翻白眼，你要求还挺高。孙大人又说道：“这并非只是为了我自己，我的起点高、发展好，对你对少臣仙王都有益处。”
锦荣仙将想想也是，便微微点头，孙大人那边又说：“你先回去，整理一下可以安排我去的地方，回来我们商议一下哪一处最合适。”
锦荣仙将便飞速回归上界，豁出了自己的脸面向少臣仙王讨了人情，然后马不停蹄的再来到三环仙域——生怕来得慢了，张诩就被广武仙将找到弄死了。
锦荣仙将给孙大人寻了一大堆的去处。上界自从仙族一家独大之后，不断设立新的机构，越来越臃肿。这其中自然有客观需求：一些达到了仙将级别的仙人，总需要安排去处。但大多数时候，都是弄出一个机构，设立的职务都是自己人占据，好处大家四下里分润。
在一众的“某某楼”“某某司”“某某社”之中，孙大人看着资料暗中分析——看的十分仔细，倒是让锦荣仙将暗中赞叹：的确是个认真办事的干员！
孙大人最后用手一指：“就去这里吧。”
锦荣仙将一看，选的乃是“万博苑”。这里乃是上界几位帝尊在很早之前联手成立的一个研究机构。后来随着神兽叛乱、天道洪炉逃遁，作用不断被加强，逐渐承担了上界炼造相关的各种事务。
比如后来炼制仙丹的、炼造仙机的几个著名机构，都是从万博苑中分离出去的。但也正是因为这些机构不断分离出去，导致万博苑渐渐没有了多少实力。如今的万博苑不但人员严重冗余，而且已经很久没有什么拿的出手的成果了。
成了一个混日子领俸禄的养老之地。
锦荣仙将皱眉：“虽然也是个研究机构，似乎很适合你，但……”祂将其中的缘由说了，孙大人却摇头：“你放心，我去这里自有妙处，但提前说出来就不灵了，一定不会让你和少臣仙王失望的。”
“好吧。”锦荣仙将答应下来。
孙大人选择万博苑，根本原因在于，一万多年前，怀丹仙尊便开始执掌万博苑，一直到现在。也正是从祂执掌万博苑之后，这座庞大的研究机构，才开始一步步的没落，成了养老之地。
锦荣仙将立刻着手安排，孙大人也经历了秦召的那一套程序：仙灵灌体、仙雷淬炼，成了一位光荣的仙人！
别的都不说，孙大人的本体还在八荒世界，苦苦修炼熬过天劫，也只是一个第九大境。分身却因为抱对了大腿，不需要历劫就成仙了！
这合理吗？
孙大人在锦荣仙将的安排下，进入了万博苑。而在三环仙域中，大教主按照孙大人留下的“遗言”，在某处隐秘之地，接手了他的孙儿们。
小东西们最近吃的贼多，自然排泄的海量。
大教主不明就里，而小东西们没了爷爷的压制，也放飞自我了——大教主刚一接手，这些家伙们就给了她一个非常有味道的下马威！
这还不算完，小东西们最近成长飞快，拉完了之后有一只竟然晋升了，咿呀学语的对着大教主喊了一声“奶奶”！
大教主整个人都懵了！本教主……天纵奇才，孤高自傲，霸气无双！天下英豪不入吾眼，连道侣都不屑得找，怎么忽然开始带孙子了？？？
给孙子们端屎端尿？？？
大教主冷傲的神态差点没崩住，像市井泼妇一样对孙大人破口大骂。
孙大人也知道不合适，可是三环仙域中，真的没有别的人选了……
而在八荒世界，东土绝户村之外，孙大人的本体又站在了焚丘外，一五一十将万博苑的一切，对焚丘说了。焚丘沉寂了片刻，便涌动起来，将一些规则线条牵牵绊绊的缠绕在他身上，渡来了各种深奥的知识。
这些知识，孙大人本体反而不能学习和理解，因为涉及到太多上界的奥秘。被焚丘用规则线条缠绕成了一种“茧”的状态，隐藏在孙大人的脑海中。
然后通过孙大人转移到上界分身之中。
在万博苑中，孙大人的分身抽丝剥茧，接收了这些深奥的知识，包括了炼造各种仙丹、各种仙器、各种仙机、各种仙灵……孙大人暗中大吼一声：“赞！”
孙大人算准了，天道洪炉意难平的！果然焚丘不服气的把这些知识送了过来。
万博苑中，有一堵墙，名为“悬天壁”，上面列着各种有关难题悬赏，大都和炼造有关。这不仅仅是万博苑的悬赏，而是整个上界的悬赏。挂在这上面的难题，不仅万博苑解不出来，从万博苑分出去的那些研究机构也解不出来。
而焚丘给孙大人的这些知识，很有针对性。孙大人大略浏览一下便发现，那个悬天壁上排名前三十的难题，其中一半以上的答案，都在这些知识中！

第七五七章 万博苑
悬天壁上的每一道难题都有高额的悬赏。
目前共有一百零九道难题，排名最低的奖励是整整一千仙勋值。这个数字意味着什么呢？仙勋值体系最初是依托着天道洪炉建立起来的，累计一百仙勋值，便可以使用天道洪炉一次，想炼什么就炼什么，也就是说解决了最后一道难题都可以使用天道洪炉整整十次！
排名前三十的难题奖励更多。
天道洪炉逃遁之后，仙勋值体系险些崩溃，引发一场大混乱。好在帝尊们细化了仙国中的兑换体系，某些大型仙器、可遇不可求的仙材等等，全部需要仙勋值来兑换，这个体系才重新稳定下来。
这些年来行情逐渐稳定，若是仙勋值不足也可以购买，一万仙钱购买一个仙勋值。
孙大人计算了一下，这些难题如果全都被自己解答出来，所获得的财富……简直难以想象！
而且自己必定会凭此一跃成为上界最耀眼的新星，风头很可能还会超过了自己在下界的时候。
可是孙大人忍住了。人前显圣固然舒爽通透，但是排名前三十的难题，全都涉及到了仙灵炼造之道的一些根本理论。自己解答出这些问题，必然会助力仙族在炼造之道上完成一个大飞跃！
这是严重的资敌啊！如果真的这么做了，万神天宫就可以洗洗睡了，肯定搞不过仙族，大家干脆自我放逐，重新回归混乱虚空好了。
但是孙大人不能默默无闻，选择万博苑为的便是引起怀丹仙尊的注意。孙大人站在悬天壁下，顺着排名一个个的往下看，寻找一个合适自己的难题——不能对仙族的发展有什么推动，却又需要有一点的分量，让自己能够接触到怀丹仙尊势力的核心人物。
几名仙人飘荡从旁边行过，脚下各自踏着祥云、仙机等，看到孙大人站在悬天壁下，不由得哂笑起来：“新来的？不知天高地厚，竟然妄想解决悬天壁难题。”
“就当他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吧，等他被这些难题不断打击，就会明白自己最初的这种冲动，有多么可笑。”
“也不知道是谁带上来的，难道没有告诉他，来到上界第一件事情，就是要摆正自己的位置。在下界的时候那种天下舍我其谁的心态，一定要尽快摆脱掉，否则道心都会被打击崩塌的。”
“可怜啊，下界天才上来，发现自己泯然众人矣，每个人都难以接受。这些难题岂是他们能够解答出来的？”
“我见过许多下界有无数追求者的仙子，众星捧月一般；来到上界之后却在接连打击之下，不得不委身为奴婢，任凭玩弄，甚至被主人送来送去，呵呵，若不如此，在上界难以生存。”
“这小子模样生的倒是不错，我听说流觞院的那位大人，似乎就好这一口，不如我们介绍一下……”
“嘘！那位大人岂是我们能够在背后议论的！”
几人渐行渐远，进入了万博苑中的天河院。孙大人对他们讥讽充耳不闻，将这些悬赏问题一一梳理之后，挑选了其中的五个，究竟选哪一个还要再斟酌一下。他带着这些问题，回到了自己在万博苑的房间。
万博苑中分为十四下院、五大上院，研究的方向不同。刚才那几人进入的天河院乃是下院，他们所说的流觞院则是上院。孙大人新来被分到了十四下院之一的盲师院，院首乃是源霞仙将。
按照锦荣仙将的介绍，这一位仙将并非怀丹仙尊的人，在整个万博苑中也是另类，从不和任何仙尊、帝尊的势力往来，躲在万博苑中搞研究，手下庇护着数百位飞升的仙子，只是这几百年来，成果越来越少，因而少了底气，处处隐忍退让。
孙大人也想直接分到怀丹仙尊门下，可是怀丹仙尊的人，都在上五院，孙大人一个新来的只能从下院做起，别说锦荣仙将便是少臣仙王也没资格插手这个分配。
锦荣仙将把孙大人领来的时候，只有一位仙子出面接待，冷若冰霜，例行公事给孙大人安排好了一切后，便立刻转身而去，一句话也不肯跟他多说。
甚至给孙大人安排的住处，都是远离盲师院中一众仙子们居住的琳琅阁。孙大人的这座小院子孤零零的缩在盲师院的某个角落，像是知道要来个男人，临时给他改了一座。和琳琅阁之间，有一片虚空流瀑隔开。
那一位仙子安顿完孙大人后回了琳琅阁，立刻便有一层层的阵法升起，将整个琳琅阁严密保护起来，甚至从外面看去，琳琅阁中的一切模模糊糊，连人影也瞧不见，孙大人苦笑不得，怕我偷窥吗？
孙大人带着那五道难题回来，很快便选定了其中的一项：
如何从暗海星蚌中，分离出灿然辉。
暗海星蚌是一种生活在虚空中的巨大仙灵，在上界的地位类似于下界的妖兽。成年的暗海星蚌拥有穿梭虚空的能力，轻而易举便可以吞噬一颗星球。它的蚌壳中最珍贵的仙材便是灿然辉。
但是所有的仙人都知道暗海星蚌身体内蕴含着灿然辉，却极难将其分离出来。
目前的手段成功概率低的感人，十头暗海星蚌也未必能够分离出一团灿然辉。而猎杀暗海星蚌十分危险，分离不出灿然辉就是一桩亏本的生意。
这也导致上界暗海星蚌的数量越来越多，已经成了一个让上界头疼的问题。
这些暗海星蚌虽然很少真的去吞食星球，可是每隔几千年，就会发生一次某个下界，直接被一头昏了头的暗海星蚌吃掉。
下界和飘萍仙域一样，都是上界重要的资源。仙尊们也颁布了一些悬赏，以仙勋值兑换暗海星蚌，但是这种方法治标不治本，所以悬天壁上才有了这个题目。
排名六十九，不高不低，赏赐是一万三千仙勋值。只要能够从每一只暗海星蚌体内，分离出三团灿然辉就算解答成功。
根据推测，每一头成年暗海星蚌体内，至少有三十团灿然辉。
这道题目对孙大人来说并不困难，按照焚丘赠送的这些知识，孙大人可以从一头暗海星蚌体内，分离出二十六团灿然辉，不过孙大人并不打算交出这个答案，而是希望将成果控制在刚刚达标的水平。
灿然辉在仙族中用途十分广泛，最重要的便是炼造仙机，融入一团灿然辉之后，可以让其灵性大大增加。想要让仙机真正达到神兽一族的实力，必须要有灿然辉。
这似乎是会增强仙族的实力，但实际上……灿然辉是神明的补品，食用灿然辉可以让神明的位阶稳步提升！
而且暗海星蚌十分强大，猎杀这种仙灵，必然会有仙人不断陨落，削弱仙族的整体实力。
孙大人把自己关在小院里，冥思苦想削弱提炼灿然辉的方法，又得做的天衣无缝，免得仙界中其他的天才，从自己的方法中获得灵感，开发出新的方法，将提炼灿然辉的效率不断提升。
几天之后，孙大人终于鼓捣出一个方法，施施然去面见院首源霞仙将——这沉寂了数千年的盲师院，终于又要因为一位天才之星的冉冉升起而喧嚣起来了。
然后这颗冉冉升起的新星，很郁闷的站在虚空流瀑下，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接近源霞仙将和一众仙子们居住的琳琅阁。根本不需要那么多的阵法，一道虚空流瀑就挡住了。
上界仙神因为习惯问题，许多布置视觉效果上和下界保持了一致。比如这虚空流瀑，看上去就是一道从高处凭空出现，落下来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水潭，那些灵水也不知流向了何方。
但实际上这是一个空间阻隔，将孙大人居住的小院和琳琅阁，用一种空间规则界定为“隔离”。孙大人现在……是真的过不去。
孙大人站在虚空流瀑下面大喊要面见源霞仙将。扯着嗓子吼叫了十几次，对面的琳琅阁中都不见一个鬼影，孙大人暗中恼火，会不会是连声音也给我隔绝了？
孙大人最后喊了一句：“我已经破解了悬天壁上的一道难题——再没人回应，我就去隔壁的天河院了！”
孙大人转身就走，终于琳琅阁中，伸出一颗脑袋来，正是之前出面安顿孙大人的那位仙子，名叫紫莲仙的。
她满脸警惕，告诫孙大人：“不管你背后是谁，你只要在盲师院中，院首对你便有生杀予夺的权力！你这般大言吹嘘，只为了接近我等，惹怒了院首叫你身首异处！你背后的人，许给了你多大的好处，值得吗？”
孙大人皱眉，又转过身来，道：“我大约能猜到，你们在上界的日子不好过。但也不必如此处处疑心吧？只要是个男的，在你们眼中表示对你们有非分之想？”
紫莲仙哼了一声：“你是整个盲师院中唯一的男子，你觉得呢？”
孙大人暗骂了一声，是哪个混蛋把本大人分到盲师院的？等将来本大人找到你，一定给你留下一个深刻的印象！
紫莲仙看孙大人不说话，更认定自己判断正确，冷冷道：“给你三天时间，自己滚出盲师院，否则我们便将你刚才的牛皮昭告整个万博苑，让你身败名裂！”
孙大人扶额摇头：“罢了，给你说这些没有意义，你只要禀告院首，我解出了悬天壁上，从新海星蚌中提取灿然辉的难题就行了，请祂上报，我要求万博苑验证，领取奖励。”
紫莲仙冷笑看着他：“你们竟然把主意打到了院首身上，当真是色胆包天不知死活！好，你让我通报、我就去通报！哼，你这小子当真愚蠢，你背后的人最终可能不会被牵连，但你这个马前卒，一定会承受巨大的灾祸！”
紫莲仙身形一闪消失了，不怪她怀疑孙大人，大家都知道孙大人的来历，这样一个历练仙域抱大腿上来的新丁，能解决悬天壁上的难题？说出去没有人会相信！所有人都会和紫莲仙一样，认定了这是孙长鸣在制造机会，接近琳琅阁中的仙子们，尤其是那位院首大人。
紫莲仙一回来，整个琳琅阁中就好像燕子窝一样炸开了，莺莺燕燕叽叽喳喳，几百位仙子都从自己的闺房中飞出来，七嘴八舌的询问起来。紫莲仙沉着脸，她心情很沉重，没心情回答姐妹们的问题。在她看来这一次怕是一个大难关，院首不好闯过去了。
那些人，终于要对盲师院动手了！他们就像是黑暗中的恶狼，盯着盲师院已经很久了，这次突然发动，必然是有备而来，把握十足！
“院首……”紫莲仙跪在一扇碧玉雕花的房门外，将自己和“张诩”对话的经过说了，然后加上了自己的判断。说到一半就被房门中传来的一个清朗悦耳的声音打断了：“不必说了，本座心中有数。”
“斗姆仙尊的道果被破，那些人果然忍不住了！”
“也好，正要趁此机会，斩断那些人试探的触角，再还几百年的安稳！”
……
源霞仙将自盲师院中起身，觐见怀丹仙尊，禀报了手下有人破解悬天壁难题，申请进行上五下十四全院会评！
怀丹仙尊本意是拒绝的，不必如此劳师动众，还不知道这个解题的法子是否可行，弄这么大阵仗有什么意外不好收拾。稳妥起见应该由上院派出一位院首和源霞仙将先鉴定一次。
可是源霞仙将坚持意见，怀丹仙尊明白了什么，便懒得再管，唯一颔首答应了，却说了一声：“本尊无暇理会这些事情，会评的时候，不要来打扰本尊。”
瞬寂帝尊一系向来低调，怀丹仙尊不会趟这趟浑水。
源霞仙将很快就筹备好了一切事宜，上五下十四各院，大都是抱着看热闹的心理，一群院首们居然很快就凑齐了！
只能说万博苑确实大不如当年了，堂堂院首都很闲。
并且各种流言蜚语迅速地在各院之间传开，大家也都和紫莲仙的判断一样：这是有人盯上了盲师院啊。
竟然没有一个人认为，那个张诩是真的破解了什么难题——这不是开玩笑嘛，那些难题都挂在悬天壁上几百年、几千年了，一个抱大腿上来的货，两三天就解出来一个？你以为我们上界仙人都是废物？
虽然怀丹仙尊不愿掺和这事儿，但是所有的院首聚齐会评，地点也只能定在怀丹仙尊所住的念丹堂。
诸位院首们都到齐了，按照上院下院的座次落座。周围空地上站满了各院的仙人。大家有点门路的都来看热闹了。实在是仙生无聊啊，尤其是万博苑里这些养老的家伙们。好不容易遇上这样的好戏，怎么能错过？
等孙大人被引领进来，天河院的几个人“哎哟”了一声，还真是这小子！我们之前看他站在悬天壁下面念念叨叨……戏做的这么足吗，好家伙是个敬业的！
几个人更兴奋了。
源霞仙将坐在第二排的左手第一，她负责主持今天的会评。等孙大人上来之后，便敲响了手边的玉磬。一声清脆的响声之后，全场立刻安静下来。
源霞仙将望向孙长鸣，说道：“今日会评，本将主持。”说话间有一股强大的气息从她的仙躯内迸发出来，在头顶上凝聚成了一团仙芝形状的巨大七彩仙云！
会场中众人变色，诸位院首深深看了源霞仙将一眼，竟然已经凝聚了道鼎！有了道鼎便是仙王的修为，源霞仙将这是在向那些打她主意的人示威啊，拿捏一位仙将和一位仙王，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
那些人原本的谋划，是对付一位仙将，现在变成了仙王，可能会崩掉他们的牙齿。
孙大人茫然无所觉，他在上界修为太低，根本分辨不出来源霞仙将气息中的区别。孙大人昂着头望向源霞仙将：“可以开始了吗？”
源霞仙将淡淡瞥了他一眼：“可以。”
便有人将准备好的暗海星蚌送上来，这是一只成年体，身躯庞大封装在一个独立虚空中。
孙大人便开始了提炼，一边操作一边向大家解说。
这个过程，基本上没人听也没人看。包括源霞仙将在内，院首们、仙人们都在朝外张望，等待着预料之中的“意外”发生。
孙大人一板一眼的操作，用了半个时辰，就从暗海星蚌中提取出来三团灿然辉。他将灿然辉托在一只玉盘中，双手托着送上去：“解题完毕，请诸位院首验收。”
院首们一愣：怎么回事？解题完毕？解什么题……哦哦哦，悬天壁的难题啊……
悬天壁的难题！！！
院首们面面相觑，再看看那玉盘上竟然真的有三团灿然辉——然后就尴尬了，我们压根没看你的什么解题过程啊，这跟我们预料的过程怎么完全不一样？不速之客呢？谋算源霞仙将的幕后黑手呢？
不是吧，搞了半天你真是来解题的？！
孙大人有些不耐烦了：“诸位，过程已经展示出来，成果也摆在这里，你们该不会是想赖掉我的奖励吧？”
院首们从迷惑中回过神来，猛然震惊：真的解开了？一个抱大腿上来的货色，来到仙界两三天，就解决了悬赏几千年的难题？
每一位院首都觉得面上无光。然后大家都看向源霞仙将：你搞什么呢？暗中谋算你的人呢？现在算怎么回事？
我们是来看热闹的，不是来被打脸的啊！
源霞仙将也懵了，事情的走向和自己预料的怎么完全不同？源霞仙将在刚才的过程中，其实很紧张。尽管她一直隐藏实力，这次显露出仙王的修为一鸣惊人，可也做好了苦战一场的准备，所以压根没注意孙长鸣到底是怎么操作的。
“这……”源霞仙将镇定了一下，冷漠说道：“再来一次。”
众仙人也被闪了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的思路怎么有点跟不上……
又有一只暗海星蚌被送上来，孙大人没好气说：“这次看仔细了！”孙大人一边解说一边操作，又是半个时辰过去，提炼出来三团灿然辉！
“嘶——”在场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真的解开了？真的是来解题的？
天河院那几个，悄悄往下缩了一下，让自己的脑袋埋在人丛里，眼睛左右飞瞟：我们刚才那些胡言乱语，没有别人听到吧？
源霞仙将找了两个人，分别来自上院和下院，按照孙大人的方法尝试，也成功提炼出三团灿然辉，这下子确认无疑了。
整个念丹堂前院，上至院首下到普通仙人，都意识到一个问题：他竟然真的做到了！撇开源霞仙将的被迫害妄想不谈，这件事情本身就十分离谱！
历练仙域飞升上来的人，不都是马屁精吗，马屁精里面也有绝代天骄？？？
源霞仙将感觉……怪怪的，凝聚了十成功力的一拳，打在了空处啊。
她只好又敲了一下玉磬，宣布：“张诩，解题成功！赏赐一万三千仙勋值。”
孙大人接住了凌空飘来的一枚玉牌，里面存有一万三千仙勋值，满意的揣进怀里，然后对源霞仙将发了句牢骚：“尊上帝缺美貌无双，但也别把所有人都当成色中饿鬼，是个公的就对你有想法。”
源霞仙将几万年的修为，也顶不住这话，一张俏脸刷一声讪得通红。

第七五八章 止神刀剑机
如今的上界，一团灿然辉价格是三万仙钱。这是个什么概念呢，上界绝大部分的普通仙人，存款不超过五千。一万仙钱足以聘请一位赋闲的仙将出手，而一般来说想要猎杀成年体的暗海星蚌，需要至少三位仙将联手，再辅以数十位普通仙人。
以往一只暗海星蚌只能提炼出一团灿然辉，猎杀暗海星蚌几乎是必然亏本。孙大人这一次会平使用的几只暗海星蚌，都是仙尊们发下任务，仙将们才去猎杀的。
但是从今以后，猎杀暗海星蚌将会是一门利润在五成以上的好买卖。
会评在念丹堂前院进行，怀丹仙尊不愿趟浑水，但会评的结果祂自然也是第一时间知晓，不禁莞尔：“源霞仙将这次有些颜面扫地啊。”
源霞仙将颇为气苦的回了盲师院，紫莲仙紧紧跟在她身旁，一路上随行的十几位仙子都没说话。进了琳琅阁源霞仙将一声不吭的回了最高处自己的房间，咣当一声关上门。
紫莲仙顿时苦了脸，这次自己怕是要吃挂落啊……紫霞仙正在想办法让仙将别迁怒自己，忽然又有小姐妹进来：“那个……张诩，他又来了，正在虚空流瀑对面叫阵！”
紫莲仙没好气：“什么叫阵？又不是两军对垒！那张诩也是我们盲师院的人才。”小姐妹茫然，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歪着头发出了一声：“诶？！”
最高层上，源霞仙将冷冰冰地声音问道：“你还来做什么？”却不是对姐妹们说的，声音直接传到了虚空流瀑对面，孙大人回道：“有些事情要提醒院首，现在动手还来得及。”
“什么事？”
“将提炼灿然辉的技术，封锁在万博苑中。此事需要怀丹仙尊下令，但院首可以提出建议。今后猎杀暗海星蚌会变成一桩大生意，如果只有万博苑中人能够提炼三团，将会给整个万博苑带来巨大的利益和声誉。”
源霞仙将马上明白了，顾不上其他架起了一道霞桥直抵念丹堂，正要出发又被孙大人拦住：“院首且慢，在下还有一个小小的请求：我想拿到所有灿然辉的优先收购权。”
源霞仙将皱眉：“你要那么多灿然辉做什么？”
孙大人沉声说道：“悬天壁上，第九道难题。”
源霞仙将下意识就想讥讽他好高骛远，悬天壁排名六十九、和排名第九的难题不可同日而语——可是之前又有谁能相信这个张诩可以破解六十九的难题？源霞仙将转而劝说道：“一万三千仙勋值是一笔巨大的财富，你莫要一口气糟蹋光了。”
“谢院首提醒。”
悬天壁上排名第九的难题，是一道和大型仙机有关的炼造难题。上界仙国中常见的这些仙鹤、鹏鸟之类可以随手招来当坐骑的，都是小型仙机。上界界定的“大”“小”，并非是单纯的体型，更重要的是威力。
大型仙机至少也是神兽的威力级别。这其中有一个利用灿然辉提高仙机灵性的难题一直没有解决，高挂悬天壁第九名。
张诩收购灿然辉，来攻克这道难题——逻辑上合情合理。上一道难题孙大人获得了一万三千仙勋值的奖励，便是全砸进去，只要能解开排名第九的难题也是大赚，这道难题的赏赐，高达四十一万仙勋值！
源霞仙将拜访怀丹仙尊，提出了建议果然得到了怀丹仙尊的称赞，颁下法令此秘法不得外传。孙大人也如愿拿到了有限收购权。所有的灿然辉都在万博苑中提炼，孙大人自然近水楼台先得月。
接下来一段时间，孙大人所期待的局面出现了：万博苑中许多仙人前来拜访，上院、下院的都有。随后就有其他的分院伸来橄榄枝，邀请孙大人改换门庭。盲师院都是女子，你在这里呆着也不自在，而且源霞仙将还总是疑神疑鬼。
在接待这些人的时候，孙大人也不讳言自己被源霞仙将猜疑，表露出了“另觅明主”的意愿。
十几天之后，孙大人终于等来了自己想要的结果。上院之一的“道争院”派人来向孙大人发出了邀请。上五院才是怀丹仙尊的心腹，于是孙大人欣然应允，来人也拍着胸脯保证，自家院首显还仙王会亲自出面向源霞仙将要人，孙大人只需要向盲师院提出辞呈即可。
孙大人之所以要接近瞬寂帝尊一系，是因为噬灵钩虫便是出自祂的门下。而现在噬灵钩虫又变成了自己夺取三绝仙尊道殿仙域的关键。
虽然这中间看起来有太多的意外、巧合，可孙大人还是想尝试一下，暗中和瞬寂帝尊一系来一次互相默契的配合，为自己夺取道殿仙域创造更加有利的条件。
即便是失败了，也没什么损失。
可是几天之后，却传来了坏消息，显还仙王亲自出面要人，源霞仙将竟然不给面子，就是不肯放人。
显还仙王恚怒，准备动用权势逼压源霞仙将，却没想到凝结道果失败后，一直低调养伤的的斗姆仙尊忽然出面，册封源霞为座下仙王，于是权势、身份源霞仙王几乎都和显还仙王对等了！
显还仙王暴怒了，一改往日作风和源霞仙王针锋相对，这个人本王还抢定了！源霞仙王也不知怎的了，就是不给！
在这种扯皮中，仙国第一批猎杀暗海星蚌的队伍回来了。如今上界暗海星蚌泛滥成灾，祂们带回来了整整十头猎获，在万博苑中提炼后将三十团灿然辉都卖给了孙大人。孙大人便摆出一副“两耳不闻传外事”的态度，开始“钻研”悬天壁第九的难题——显还仙王和源霞仙王两位大佬争夺，我是不敢有任何意见的，您们谁赢了我就跟谁混！
孙大人的第一次钻研不出意外的失败了，大家松了口气，你要是这都一次成功，就真的过于妖孽了。
消耗的三十团灿然辉，被孙大人悄然送到了真水之主手中。
万神天宫多少有些破落，真水之主提拔了建造之神后，许多小神明都投靠了真水之主。可是这段时间以来，真水之主只是不断地召见建造之神，对于其他的投靠者关注不多，小神明们也没捞到什么好处，心中不免失望。
这种失望的情绪，被四大高位神明敏锐把握住。祂们在“织造神手”的网络上交谈商议，凛冬之神自认为窥破了真相，用罕见的热情慷慨激昂地宣称：“真水神主露出了破绽！祂之前不过是虚张声势，让所有的小神明以为，祂的信仰念力多的用不完，可以随意提升低位成为中位甚至是高位！”
“可是这么久了，除了建造之神，再也没有别的小神明拿到任何好处，祂的信仰念力并不如我们猜测的那样多。”
“我们应该再派几位小神明去试探祂，戳破祂的谎言！”
财富主宰稳重了一把：“试探可以，但不应该以信仰念力为突破口。真水神主在下界真的有广泛的信徒，祂应该是因为我们不知道的原因自身消耗太多，所以没有再赏赐给其他的小神明。
我们把祂逼急了，信仰念力应该还能拿出来。不如换别的突破口。祂一定很穷困，除了信仰念力，再也拿不出其他的东西来……”
四位商议一番，找来了一个低位神明，如此这般、这般如此的交代了一番，小神明表面唯唯诺诺的去了。
这位小神明名叫“锻造之锤”，在以往的万神天宫中，祂根本排不上号，因为那个时代万神天宫中有“造物之主”、有“炼烧神火”，每一位的位阶都远高于祂，祂的神权被挤压的只剩下一个很狭小的范围。
可是万神天宫归来后，那些存在都已经陨落，在制造领域内只剩下了祂这一位！下界相关职业的信仰，全都自然而然的指向了祂。祂和别的低位神明不同的是，祂不缺信仰念力，可是想要晋升需要别的要素，归根结底的原因是，祂当年的位阶太低、底子太差。用凡俗的观点来看，就好像是忽然有人将数百年的修为关注给他，可是他自身素质太弱，无法承受这庞大的力量，现在亟待提升的是身体强度。
可是锻造之锤并不像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祂很清楚小神明在万神天宫中的生存之道。
祂按照四位高位神明的吩咐去求见了真水神主，然后很痛快的向真水神主告了密！
真水神主赐下了三十团灿然辉！这种灵物对于神明裨益极大，锻造之锤也没想到会有这样的收获，激动地全身颤抖，当着真水神主的面，容纳了三十团灿然辉，在神主正殿中，补上了自己的不足，祂又有足够的信仰念力，于是一举突破成为中位神明！
万神天宫中，那些缩在自己神殿中的小神明们，羡慕的眼睛直冒绿光！
真水神主随即以宏大的声音，向整个万神天宫宣布：恩赏锻造之锤的原因，是祂找到了合适的方法，将会为神宫中的神明们，打造新的神器，以应对接下来必将出现的大战！
万神天宫滑入混乱虚空，大家的神器损坏严重，有人给打造新的，大家当然十分开心，这其实也是神主的恩典啊。
锻造之锤苦了脸，神主冕下的好处不好拿呀，祂必定“言出法随”，自己只能真的去打造新的神器……看似给了自己这个投靠者好处，又震慑了凛冬之神四位，实际上是把大家都拿捏了。
暗中观察的四位高位神明，看到真水神主的圣殿中，接连升起三十团金色光芒，也是目瞪口呆：灿然辉！
神明大补之物。
而且这种灵物在混乱虚空中一定会被污染，不可能是早年的存货。这灵物获取困难，仙族那边恐怕一共也没有三十团的存货呀，祂们旋即沉默了，是我们太天真，还是……神主大人过于老谋深算？
唯有凛冬之神咒骂一句：“该死的，我们被锻造之锤出卖了！”
另外三位耸然一惊，旋即明白只有这一个解释，否则锻造之锤凭什么靠着未来的功劳，就获赐整整三十团灿然辉？
“罢了……”财富主宰只好安慰大家：“我们的身份和实力摆在这里，只要没有扯起反旗公开反对祂，祂都不会向我们下死手的。更何况，现在乃是用人之际，我等只要稍稍表现出一些配合、顺从的迹象，祂必然还是想要收服我等的。”
另外三位一起颔首，深以为然。唯独出了这个主意的财富主宰……并不把希望全都寄托在自己的判断上，祂回到了神殿后，吩咐了自己的一位属神：多和建造之神交往。
这位属神名为“金币女士”，相貌美艳、身材惹火、风韵万千！在整个万神天宫中，魅力绝对排在前三之列，诸神对她的形容是：如同金币一样让人疯狂，每个人都恨不得占有她/它。
金币女士领了命令，去拜访了建造之神，建造之神用一种神露接待她，倒上一杯放在她的面前，然后就自己坐在那里不停的走神，不知道在想着什么，甚至手指还在桌面上画着算着！金币女士用微微沙哑的性感声音，主动和他聊起一些话题，建造之神却总是心不在焉的嗯啊一声。
金币女士倍感挫败：难道这个世界改变了？人们不喜欢金币了？不可能！老娘不接受！金币女士把身上用各种金币缀成的长裙，悄然往下拉了拉，沟壑深幽，一对大峰散发着介乎于淡金色和小麦色之间的光泽，光滑又圆润。
她因此又恢复了信心，抱着手臂露出迷人的微笑，上半身压在了建造之神前面的桌子上——建造之神眼中精光猛然闪烁，用力一拍桌子：“哈哈哈，我想出来了！”金币女士被祂吓了一跳，建造之神一跃而起，硬是把魅力无边的金币女士给“搀扶”了出去！嘴里还不停地说着：“您真是一位能够带来好运的女士！我好几个月都没想明白的问题，您一来我就有了灵感！欢迎您以后就经常来做客！”
金币女士还没说一句话呢，咣当一声神殿的大门紧紧关上。
金币女士咬牙切齿：“我经常来个屁！”她不断做着深呼吸，胸前柔软很有延伸性的起起伏伏：“老娘不生气、老娘可是淑女——”虽然很不满，可是按照财富主宰的命令，自己以后还真得经常来做客。
……
显还仙王和源霞仙王对于孙大人的争夺又出了新招数：显还仙王派了整整十二名小厮伺候孙大人的饮食起居等等。这是在比源霞仙王，众所周知源霞仙王手下都是仙子，她又以女性仙人庇护者自居——本王的这个政策你跟不跟？你敢把手下的仙子派出来，伺候张诩吗？
源霞仙王是真不能牺牲手下的仙子们，但源霞仙王真的卯上了，她亲自上阵……指点张诩的修行！
显还仙王气得暴跳如雷，过分了啊！
孙大人苦不堪言，但身边有显还仙王派来的十二人，终于让孙大人找到了机会，不漏痕迹的，将三绝仙尊道殿仙域的某些情报泄露出去。
孙大人相信这些情报，一定会传到显还仙王耳中，最终传到怀丹仙尊那里。如果对方真的对三绝仙尊有所图谋，那么自己对道殿仙域下手的时候，一定会遇到各种“便利”。
现在就等孙儿们长大成人。
孙大人来到上界的时候，很鸡贼的没有通报秦王陛下——还想再揪一把羊毛。可是一个仙域飞升者，几天时间就破解了悬天壁上的难题，领取了一万三千仙勋值的奖励，这新闻太爆炸，尤其是那一万三千仙勋值谁看了不眼红？因此传播速度极快，没几天“秦召”就知道了。
于是这一天孙大人正在端正的坐在蒲团上听课——是真的听课，源霞仙王手持一柄戒尺，孙大人稍有不专心，就会挨一下！源霞仙王的授业是认真的，孙大人这几天提升飞快。
有一队仙兵进了他的院子，秦召借着公事的名义来了。
只剩下他们两人的时候，秦召鄙夷的看着孙大人，孙大人讪讪一笑：“不是故意瞒着陛下，实在是我在万博苑中地位太低，不能随意出行……”
“哼！”秦王哼了一声，整理衣袖端正大气的坐下来，全身上下充满了帝王的气度：“朕晓得你的心思。只不过朕一向大度，可以原谅你。而且朕还可以帮你一下，有个机会可以弄到一件了不得的庞大仙器……”
孙大人谨慎问道：“有多大风险？”
秦王皱眉，鄙夷道：“胸无大志！”
“未虑胜、先虑败。”
秦王撇撇嘴，说道：“你可曾听说过【止神刀剑机】？”看到孙大人一脸茫然，秦王索性直说道：“你上来的时间太短，这东西已经许多年没用过，都快被仙族遗忘了，你当然不知道。”
【止神刀剑机】乃是一套刀剑仙器，大——可以到数百万里长，轻易斩开一颗颗星辰；小——可以分化万千，多如满天繁星！
这一套恐怖的仙器，当年安置在【蛮拙仙国】中，那里乃是距离万神天宫最近的一个仙国。这套重宝当然就是为了对于神族打造的。
万神天宫滑入混乱虚空后，这套宝物便一直闲置。
“朕可以想办法让仙尊们重启【止神刀剑机】，然后……”后面的套路就是秦王之前用的，但还没说出来就被孙大人拒绝了：“风险太大了，而且宝物太珍贵，咱们吃不下，会撑死的。”
这样的宝物，丢给孙儿们，绝对可以让它们全部成年！但真的太冒险了。
秦王只撇嘴，又说了一次：“胸无大志。”可秦王劝不动孙大人，只好怏怏走了。
可孙大人的本体在东土，某一次梳理朝天司各地汇总过来的情报，却发现梅家主导，暗中已经有大批强修潜入大吴，并且矛头直指氓江都司！甚至某些阴谋已经在布局，算计的对象，是孙大人最信任的几位下属：水灵华、万钱来几人。
梅家，就是梅荆花的那个梅家，三绝仙尊的直系后代。
孙大人暗暗冷笑，三绝仙尊在下界还有这一手安排呢，倒要看看是你算计大吴更早成功，还是本大人夺了你的道殿仙域更快一步！

第七五九章 梅不服气
梅家实力不容小觑，他们传承数万年，到了源复苏时代，更是和先祖重建沟通。之前的梅荆花险些成了“听天殿”的总领，可惜被孙大人和申缭子破坏了。
后来梅荆花虽然被惩处，梅家却选了另外的人继承“纯阳道符”，梅家仍旧不断的发展壮大。
这一次他们忽然把触角伸到了东土，可能是因为在他们原本的大陆上，已经发展到了极致，只能向外扩张了；也可能是他们回过味来，认定了是孙大人和申缭子陷害了梅荆花，准备暗中报复。
此外，上界在八荒世界的残余力量，大都已经投靠了梅家。万神天宫回归后，上界便无暇顾及下界的这些代言人，他们群龙无首，仍旧能够和先祖联络的梅家趁机收编。
孙大人看着手中的这些情报，不免觉得有些好笑——作为东土最大的情报头子，这一条条的报告，在孙大人的脑海中，很自然而且形象的展示出来，便是梅家进入东土后，慢慢的张开了一张张大网！又好像是一群穿着夜行衣、前行在黑暗中，逐渐包围上前。
他们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自己的目标水灵华、孟河北、沐青墨、万钱来等等，必定毫无所觉，只要自己收网，这些目标必定会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却不知道从孙大人的层面上一看，全都是一目了然。
孙大人忍不住摇头：“没经验、想当然，太自以为是了。”梅家的确是古老世家，底蕴深厚各方面颇有积累。可是论起渗透、刺探、暗杀这些，又怎么比得上专业的朝天司？
……
氓江都司西北方向大约三百里，尚未接近湖熟地区，这里原本并不繁荣，百姓生活困苦。但这些年来大吴发展迅猛，这一片区域也被带动起来。原来只有几座小县城，还时常会被从灭域中迷失闯出来的妖兽袭击。但是现在，原本的十几个村镇都已经建城，最繁华的“宁南”郡城已经有了三百万的人口。
半年前便有一支外来的商队在此扎根，开设了一家低调的商行，然后在不知不觉中发展迅猛。甚至宁南郡城中，都没有几个人知道，他们已经买下了自家商行附近的半条街。
在商行后院，地下挖掘出了一片地宫，以阵法加固、遮蔽，当中布置奢华，不逊色于皇宫大内。原本应该被囚禁的梅荆花，此时正坐在地宫中，一只柔软的明黄色锦缎蒲团上。
先祖毕竟下达过明确的命令，所以梅荆花不能走出地宫、也不能继续修炼。可是她却成了梅家的智囊。
当初被押解回家之后，梅荆花性情大变，被关押期间她读了很多书，总结出了一个方针：“孙长鸣擅长阴谋诡计，要对付他，我们就要比他更阴险更狡诈！”
“我们的优势在于，敌明我暗，我们暗中接近，用各种计谋张开一张大网，他们就像是鱼儿，等鱼儿意识到自己已经落入网中……已经来不及了！”
梅家的势力渗透东土，到了一定程度之后，梅荆花便赶来宁南郡城亲自坐镇。
她最近励精图治，十分自律。每天只休息两个时辰，剩余的时间都在看资料、分析情报、研究对策等等。
便是这两个时辰的休息时间，每次也只是召见两个面首，一定要清心寡欲，不可放纵，欢愉容易让自己丧失斗志！
这一天梅荆花的手下又送来了一批情报，并且有些激动的向她禀报：“大姐，我们等待的机会，终于来了！”
“沐青墨明天会开始巡视氓江下游。这一次她只会带三百亲卫。我们之前在氓江上下游，已经勘查很多次，有好几个可以设置埋伏的地方，只要您一声令下，保证她插翅难飞！”
“只要拿住了沐青墨，其他人必定会来营救，到时候来一个抓一个、来两个抓一双！”
梅荆花眉头扬起，问道：“孙长鸣在哪里？”
“他一直在京师。”手下回答：“对付他的办法，咱们早就准备好了。怕只怕他龟缩着不肯出来！只要敢来，保证让他有来无回，为大姐报仇雪恨，为先祖分忧解难！”
梅荆花摸着下巴想了想，道：“此人不可小觑。我们既然做了，就一定要做到最极致！你吩咐下去，抓了沐青墨和水灵华后，废去她们的修为，找个最低贱的窑子，免费给那些低贱粗鄙的村夫、力工们槽上三天三夜。”
“孟河北万钱来这些男的，阉掉之后，找些喜欢玩兔子的，我要让孙长鸣看到他们的时候，他们屁股上血流不止！”
“明白！”手下暗中哆嗦，大姐的心里当真是阴暗狠辣，已经不是个正常人了。
……
氓江都司每年有一项重要的工作就是巡视氓江，氓江中时常会有强大的妖兽钻出来霍乱两岸。如今大吴河清海晏一片清平，发生这样的灾难便是大过。
孙大人的手下们，每年都会轮流巡视，这次正要轮到沐青墨了。
这种差使对于如今已经是第七大境的沐青墨来说十分轻松，一般冲出来的妖兽，最多不过是五阶。
从氓江都司往下游巡视，大约六百里氓江有一个大拐弯，梅家的家主，手持纯阳道符，带着两位第九大境的代言人暗中埋伏。
这是他们早就选定好的埋伏地点之一，提前半年多，他们就暗中在此地设下了庞大的阵法。
有身披隐匿灵符的斥候不断的往返，送来沐青墨动向的消息：还有一百二十里……还有八十里……还有三十里……
梅家上下越来越兴奋，他们很自信，甚至不需要沐青墨真的踩进埋伏圈，只要她接近二十里，而没有后援，她必被擒获！
梅荆花还在宁南郡城的地宫中，此地还有一位第九大境的代言人，梅荆花深信自己能够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
但实际上她还有一个阴暗的心思：宁南郡城中有百姓三百万，这些都是大吴的子民。若真的事情败露，自己靠着身边的第九大境，便可以挟持了这三百万人口，便是孙长鸣亲至，也投鼠忌器，不敢把自己如何。
地宫和氓江方面，以联络灵符不断沟通。那边的情况梅荆花实时掌握。
眼看着大事将成，梅荆花忽然皱了一下眉头：“外面什么情况？”她看向了身侧的几扇屏风，屏风上投射出外面宁南郡城中的场景。四副是梅家商行外的四个方向，其余的是城内一些重要的衙门，比如督军衙门、朝天司千户所等。
所有的画面上，民众们行动如常，可是市井中的那种喧闹却不见了，每个人不论高矮胖瘦、年长年幼，不管一贫如洗、家资巨万，不计地位卑贱、高贵尊崇，脸上都是一片虔诚，口中念念有词，眼中带着几分期待的笑意，竟然是朝着一个方向汇聚而去。
地宫中的那位九境代言人，原本老神在在的盘坐在蒲团上，闭着眼睛做老神仙状态，他觉得自己是来坐镇的，便应该有坐镇老祖的姿态！
可此时却猛然睁开眼来，看向了那四面屏风：在梅家的商行外面，街道上人越来越多，却在三百步之外就停了下来——这个距离，恰好就是地宫的范围！
人群从四面八方包围了商行，却好像是提前知道商行内有个地宫，绝不多走一步。
人群跪了下去，整个宁南郡城中，所有的人好像同时约好了，没有赶到的人们也就地跪下，不过都朝向了商行的方向。
“不好！”九境代言人大吼一声，身躯上几十道雷电缠绕迸射，他张开双手要撕开一道虚空通道，先逃出去再说。可是已经来不及了，随着三百万信众跪倒，庞大的信仰念力瞬息间便凝聚了一个巨大的光球，将商行和地宫整个裹在里面！
九境代言人的雷霆之威，同信仰念力在凡俗生灵所无法理解的层面上剧烈碰撞了一次，九境代言人身上一片焦黑，想要打开的虚空通道也被直接切断。
“逃不掉了！”九境代言人脸色难看，不由得恶狠狠瞪了梅荆花一眼：“你出的好主意，用三百万民众做人质，让孙长鸣投鼠忌器！呵呵，人家反掌之间，三百万民众就变成了三百万信徒！”
氓江上下游，绝大部分民众，早已经成了“江神”的信徒！沿着氓江两岸，建造有成千上万座江神庙！
梅荆花鄙夷的看了他一眼：“堂堂第九大境，如此沉不住气？敌我斗法本就是瞬息万变，见招拆招而已！我们做了那许多准备，发生一些意外也完全可以应对！”
梅荆花仍旧十分自信：“便是被信仰念力困在此地又能如何？上界仙神两族势不两立，神明根本不敢轻易降临，最多只是派下几个神眷者，实力不会超过八境。”
“我们在氓江方面埋伏沐青墨的人，拥有绝对的实力优势，只要我们坚持片刻，他们抓住了沐青墨，就能赶来支援我们。”
“再不济，便是他们已经看穿了我们计谋，抓不到沐青墨，我们的实力也远胜于他们，我们是立在了不败之地！”
可是九境代言人却没有梅荆花这样的信心，仍旧在想方设法的想要在什么地方打个洞逃出去。
梅荆花老神在在，这种镇定影响到了她的手下们。梅家人也是不慌不乱，看戏一样看着外面发生的一切。
忽然那些信徒们整齐划一的朝两边让开一条道路，有一个高壮的不像话的信徒，全身穿戴着厚重的铠甲，一步一步的走出来。任何人只要第一眼看到这位信徒，便会在心中升起一个念头：好凶恶！
他的手中，握着一柄沉重的狼牙棒，厚重的信仰念力光壳，对他毫无阻碍，甚至还有些依恋。他穿过了厚重的信仰念力，一步步走到了地宫上方，然后扬起了狼牙棒，重重砸了下去——
九境代言人神色惨变，大吼道：“这是什么怪物？！”
他不能逃避，整个地宫中，除了自己没有人能够抵挡这个怪物。于是他身形一闪出现在了怪物面前，双手举起一根铁棒，上面缠绕着几十道雷电，架住了怪物的狼牙棒。
咚！
可怕的力量碰撞，铁棒上的雷霆被砸的崩碎四散，铁棒弯成了一张大弓，九境代言人两条腿被砸的深陷在泥土中！
恐怖的力量向外席卷，又被信仰念力所凝聚的巨大光壳挡回来，如此反复荡漾，将商行、地宫等碾压了几十遍，一切变得粉碎！
梅家很多人，在这样的余波中直接被碾成了齑粉。梅荆花和几个修为高的从地下钻出来，嘴角挂着鲜血，然后看到那怪物扬起了狼牙棒，将还处在僵直状态的九境代言人砸飞了出去！
梅荆花几人大为震惊：这是哪儿来的怪物？！孙长鸣阵营中没有这个人！
他们早就调查过了，对孙长鸣的手下了如指掌！能够正面对抗九境的，除了秦王、大教主、申缭子和孙长鸣本人之外，再也没有旁人了。他们的情报工作绝不可能出现这么大的纰漏，少计算一位强九境战力……
远在数百里之外，氓江大拐弯处，还有两位九境代言人和手持纯阳道符的梅家家主，正在埋伏沐青墨，却忽然看到一旁的氓江中，掀起了涛天巨浪！刹那间风云变色，天空中有浓重的乌云遮住了大日、挡住了青天。
有一只山岳一般巨大的乌龟爬上岸来，随着它的接近，身形不断变化，缩小变成了一位高大魁梧的将军，一手持盾一手举刀，一个照面就把一位九境代言人打飞了出去！
梅家人猛然想起来：“它是江神庙前的龟神将！”
“这东西不是虚幻的，竟然是真实存在？！”
出现在宁南郡城中的，是鳄神将。这些年来，随着江神信仰的不断壮大，两位神将的实力也越来越强。江神和真水之主的信仰融合之后，存在位阶提升，也让两位神将有了一个飞跃，在大地之上，可以轻松击败普通九境。
而梅家家主一行人的噩梦还没有结束，随着龟神将的出现，氓江两岸变得一片阴气森森，天空之上，阴云层中，一张巨大的鬼脸若隐若现。
地面上传来一片咕噜噜的滚动声，无数惨白的骷髅首不知从什么地方滚出来，汇聚成一头可怕的阴物！
“喀喀喀……”骨海之主发出了得意的大笑声。
氓江都司之中，水灵华、孟河北几个人凑在一起，面前有两面光幕，分别投射出两个战场的战况，都已经接近尾声，梅家人大溃败。
几个人包括沐青墨在内，都悄悄松了口气。万钱来贼眉顺眼的问：“这下子大人应该不会不满意吧？”
水灵华十分清醒：“这种级别对手要是都不能解决，还要大人为我们收场，他一定狠狠惩罚我们。现在嘛……顶多也就算是无功无过罢了。”
孙大人在京师中，对手下们的表现还是很满意的：“不愧跟了本大人这么久，能力都有了长足的进步。”
梅家搞的这些小动作，连已经不怎么管朝天司事务的孙大人都能看出来，又怎么瞒得过水灵华他们？
不过这件事情从头至尾来看，孟河北和万钱来这些男人们，表现并没有什么出彩。真正整合各方资源，将梅家一网打尽是水灵华的谋划。
“等到将来，本大人离开这个世界，接掌朝天司的人选……是水灵华。”
水灵华用联络灵符询问大人，怎么处置水灵华等人，孙大人见也懒得见，命他们就地斩首处决。倒是那一枚纯阳道符，被孙大人要了过来。
梅荆花直到人头落地的那一刻，还是百思不得其解，而且很不服气：本座这般缜密的谋划，怎么还是输了呢？而且一败涂地，不应该啊……
……
孙大人的分身虽然在万博苑，却渐渐地将影响力向外渗透。通过各方面的渠道，打探【蛮拙仙国】和【止神刀剑机】的情况，既然决定要下手，便不能只听秦王一面之词，孙大人首先要自己调查清楚。
恰好隔壁的天河院中便有几位出自蛮拙仙国。
这座仙国乃是归魂仙尊开辟，当年归魂仙尊实力强大，在一众仙尊之中排名前五。也因此颇受帝尊们器重，祂开辟仙国的时候，得了帝尊们的授意，故意靠近万神天宫，便是要让祂的仙国，成为仙族对抗万神天宫的桥头堡。
归魂仙尊没有让帝尊们失望，帝尊们也给了祂非常强有力的支持，将强大的【止神刀剑机】安置在祂的仙国中。
可是万神天宫滑入混乱虚空后，归魂仙尊以为自己可以解甲归田了，便将重心转移到了修炼方面，想要凝结道果。
祂准备的十分充分，可是最后关头却不知出了什么意外，导致自身陷入了沉睡。一直到现在，还有大半个【蛮拙仙国】在祂的牵连下，始终笼罩在一片蜃雾当中，只要走进那片大雾，就立刻会陷入沉睡，再也无法出来。
便是仙尊们，也很忌惮这一片“大梦之雾”，不敢轻易涉足。
【蛮拙仙国】剩余的一小部分，交给了诸位仙尊们轮流掌管，这段时间恰好是元冲仙尊掌管。
而强大的【止神刀剑机】，当年可以随时启动攻击万神天宫。虽然仙神两族从来没有承认过，但上界始终有传说，这宝物曾经斩杀过两位神明！
甚至，在面对反界入侵的大战中，曾经斩灭过至少十一位反界大能！
可谓是战功赫赫。
可是随着万神天宫滑入混乱虚空，天轨逆变之后反界断绝了入侵通道，【止神刀剑机】已经两万多年没有动用了。
最初的三千年，各位仙尊执掌【蛮拙仙国】的时候，还会用心保养，后来就开始懈怠。
这样的大型仙器，每一次保养的花费也十分昂贵。不保养的话，好处自然就落到了自己的腰包里。
孙大人又花钱买了仙酿，几次酒局下来，就和天河院那几位混熟了。他们透露了更多的内幕：“……止神刀剑机，恐怕只剩下了一个空壳子。”
“仙尊们轮流掌管【蛮拙仙国】，每一位一千年。而【止神刀剑机】每三百年保养一次，轮换的次数多了，有的仙尊会多捞一次保养的好处，有的就会少。”
“少了一次的仙尊便心中不悦，时间长了……就会想办法找补回来。于是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手下的仙王从【止神刀剑机】中拆出来什么宝贝，祂们也只当不知道。”
孙大人暗暗点头，可是这样几万年下来，【止神刀剑机】中，究竟还剩下多少有价值的仙材呢？
“这个也要提前确认一番，免得辛苦一场，最后却没得到多少有用的东西。”

第七六〇章 天上掉馅饼
“点检尉”秦召抬手招来一具飞舞在天空上的丹鹤仙机，孙大人跨坐上去，和秦召一起离开了万博苑，往蛮拙仙国而去。
孙大人还没资格随意使用仙机，但秦召可以。
隔着虚空流瀑，站在琳琅阁中的源霞仙王俏脸冰冷，望着逐渐远去的两人，不满询问：“这个秦召，最近经常来勾搭张诩？”
她身后的紫莲仙低着头，甚至不敢去看仙王的神情，免得看出什么不该知晓的东西：“是的。”源霞仙王全身上下，把恨铁不成钢的情绪表演了一个十成十：“这个蠢货怎么就不明白，他身怀巨款，这个时候凑到他身边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算计的都是他的钱！”
紫莲仙仍旧低着头，什么也不敢看什么也不敢说。心中不免顺势发出疑问：难道您算计的是他的人吗？
罪该万死啊！紫莲仙急忙把这个念头赶出心房，瞎猜什么仙王的心思？
源霞仙王沉吟了一下，又吩咐：“你用心盯着些……无论如何张诩都是咱们盲师院的人，不能让他上当受骗。”
“遵命。”紫莲仙领命，从仙王的房间中出来，不免暗自摇头：这便是所谓的关心则乱吗？仙王亦不能免俗啊。你想想那小子来到盲师院的所作所为，岂是好相与的？哪里用得着我去操心。
……
孙大人跟在秦王身后，进入了一片特殊的仙国。外面看去，仙国一切如常，只不过给人一种“静谧安详”的感觉。进去之后，便立刻感觉到，一种慵懒的感觉袭上心头。
你看着春光大好，真想睡一觉啊。
蛮拙仙国剩余的这一小半，虽然没有陷入沉睡，但还是受到了那位仙尊的影响。元冲仙尊座下的仙兵在此处设下了关卡，但看到秦王便颔首放他们进去，连检查都不需要。
秦王拍了拍几位值守仙兵的肩膀，留下了一个眼神，仙兵们便都明白意思：这次的大买卖成了，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随后秦王带着孙大人来到了仙国某处，一片虚空之上。这里有三十万亩的云海，云海之上有层层叠叠的立体仙阵。阵法核心聚拢着浓浓的云层，其中似乎有仙灵之物在呼吸，一起一伏。乃是其中蕴藏的一刀一剑！
一位仙将披挂着精良的仙甲，右手按着腰间的佩剑，正和几位心腹一边闲聊一边等候。看到秦召带人来了，便挥了下手，几个亲信散开去，各自守住一个方向，警惕的不准旁人靠近。
秦王引着孙大人过去，为他介绍：“这位是左卫将南嬴大人。”南嬴仙将乃是秦王上一级，四大卫将之一。孙长鸣上前抱拳拜见，南嬴仙将却皱起了眉头，一眼便看穿眼前之人只是个普通仙人，只凝聚了区区一道仙根！
祂将秦召拽到了一边，不满的低声问道：“这是你找来的金主？这小子刚上来的吧，兜里能有几个钱？”
即便是某位大佬的代理人，可哪位大佬会放心让这么一个新丁代表自己？
秦王嘿嘿低笑：“大人可曾听说万博苑的事情？一万三千仙勋值啊……”这事情在上界已经传开了，南嬴仙将当然听说过，眼睛放光：“是他？可以啊秦召，一万三千仙勋值，这笔买卖够大气！”
秦王施了仙术，交谈只有彼此听见：“最重要的是，他刚上来好骗！这可是极品肥羊。”
南嬴仙将深以为然的点点头，悄悄竖起大拇指：“你小子，端是了得！好好干，咱们这一派以后全靠你撑门面！”
两人再回来，南嬴仙将的态度大转变，孙大人结结实实的享受了一把“金主”的待遇！孙大人提什么要求，南嬴仙将都全力满足，于是孙大人将整个【止神刀剑机】里里外外看了个清楚明白。
看过了之后，孙大人只能感慨，上界啊……腐朽的跟当年的大吴有得一拼！
这一座【止神刀剑机】已经上万年没有保养过了，核心的那一刀一剑，看似完好无损，而且颇具灵性，在仙阵核心浓云之中一呼一吸的；但实际上仙阵只剩下了一个空壳，没有半点温养效果。而那一刀一剑也根本无法使用了，真的催动放出来……别说袭击万神天宫了，怕是立刻就会从云头跌下去。
整个大阵内有许多配套的宝物，都已经不见了！
便是这核心的一刀一剑，也被人用隐秘的凝炼手段，将一些珍贵成分汲走。
想一想也能理解，本地仙尊已经沉睡，而且是凝结道果出了问题沉睡的——几乎没有人相信祂还能醒来。
而万神天宫滑入混乱虚空，这座【止神刀剑机】也就不会再被启动。退一万步说，真的有一天忽然要启动了，这些问题暴露出来，到时候追究谁？是仙尊们轮流值守此地，且不说法不责众，难道还敢追究仙尊们的责任？
况且，所有人都是这个想法：仙族强大富有，我占点便宜又有什么关系？仙界也不差我这一点。
孙大人心中安稳了，这一次的计划可行！
而这个状态的【止神刀剑机】对于旁人来说真的没有多少价值。想要修复难度太高，投入太大。而这种大型仙器，只能安置在固定的地方。仙人们虽然也可以张开一座小天地将其容纳，但是仙人斗法不像修士，临时张开小天地对于仙人来说速度就慢了。
与其修复【止神刀剑机】不如将同样的资源炼造一件强大的仙器，效果比【止神刀剑机】更好。
但对于孙大人来说，反正是用来喂养孙儿们，【止神刀剑机】位阶仍在，炼造核心的一刀一剑的仙材格外珍贵，而且数量庞大，它们吃了之后一定可以完成晋升。
孙大人心中已经打定主意要拿下这宝物，表面上却做出“我不是冤大头”的姿态来，到处指摘这宝物的缺点，在云海之上背着手连连摇头：“这东西，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强大，对我也是无用啊……”
南嬴仙将暗暗着急，用眼神暗示秦召：快忽悠啊。
秦召果然不负期望，巧舌如簧的把孙大人指出来的缺点，一一驳斥，甚至还把其中一些部分，坏的说成了好的！南嬴仙将暗中竖起大拇指。
孙大人却还是不肯答应，最后秦召只好先把他送回去。南嬴仙将还想再劝说一下，被秦王用眼神制止。等秦王送了孙大人后回来，南嬴仙将急不可耐的上前：“这么大一只肥羊，怎么就给放走了……”
秦王微微一笑：“欲速则不达，逼得太紧了反倒会被他怀疑。”
南嬴仙将叹了口气：“那现在只能等着？一万三千仙勋值啊！”若是完好无损的【止神刀剑机】别说一万三了，十三万也拿不下来。可现在的【止神刀剑机】怕是几千仙勋值也没人接手。
秦王拍着胸脯保证，自己负责和张诩沟通，好不容易有这么一个机会，一定让大家赚到钱。
于是沟通了几次之后，秦王终于带回来好消息：“张诩愿意买，他现在正是膨胀的时候，自信拿到了这一套【止神刀剑机】一定可以修好，将来转手卖个大价钱。”
“切——”南嬴仙将几人不屑一笑。但他肯买当然是好消息。
“不过他也有顾虑，他一个新丁在上界无依无靠，不敢担什么风险，要让咱们光明正大的卖给他，将来有什么问题，不会追究到他的头上。”
众人面面相觑：“开玩笑嘛？”
秦王却摸着下巴说：“这倒也并非难事。其实正可以趁这个机会，请仙尊大人出面，把【止神刀剑机】的事情爆出来……”
众人初听觉得异想天开，但仔细品味一下，又觉得反倒是最好的时机。【止神刀剑机】对所有的仙尊来说，都是一颗暗雷！现在万神天宫回来了，说不准什么时候就需要动用这件仙器，这个时候引爆了仙尊们应该都是乐见其成，大家会很有默契的把责任分担，每一位都不会有什么大因果。
几位仙将一起去面见夫宿仙王，说服了后者去找元冲仙尊。
随后，这件事情被低调处理。旧的【止神刀剑机】修理成本过高、被废弃。仙尊们一致决定，拨款炼造新的【止神刀剑机】——也不一定是【止神刀剑机】，其他的大型仙器也可。
孙大人付出了自己剩余的一万两千五百仙勋值，拿到了残破的【止神刀剑机】！
夫宿仙王和手下们分赃，一个个眉开眼笑。炼造新的大型仙器……这是个大项目，各大仙尊明争暗斗，都想把这好处划拉到自己碗里来。
……
大教主快要炸了！
此时深深后悔，在孙道友的分身跑到上界去的时候，答应他代为照顾留在三环仙域那几只可爱的宠物。
“它们很乖的。”
“你平常根本不用管，放在衣袖里就行。”
“吃的喝的我会按时送来，不用你掏钱。”
“它们马上就要成年了，大教主只需要帮忙照看几个月就行。”
我信个鬼啊！
大教主看着自己又一次被咬穿的衣袖，大气明艳的面孔一片铁青。你能想象，本教主面对手下的属臣，正在威严训话，袖子忽然破了一个个洞，钻出来一群白胖小虫子时候的尴尬吗？
威严扫地啊。
你能想象，本教主香香美美的一个人儿，忽然身边传来一阵恶臭……熏香三日都压不住这种味儿！
本教主再强势，也是个女人啊。
大教主想过很多办法，甚至用自己的小天地囚禁这些可恶的小东西。但是这些小东西……太可怕了，连小天地都能咬穿。
大教主已经整整七件至宝，被它们偷吃了。
最可恨的是，每一次偷吃之后，这些小东西还一脸嫌弃！不好吃，吃了一半就丢开了！
大教主的本体，已经向孙大人抗议了整整五次！孙大人倒是态度很好，每次都道歉，赔偿损失，可是本教主的面子，你怎么赔？！
天狼师的构架类似于孙大人上一世的“领主制”，大教主现在已经是除了大统领之外的第一领主。手下有四位第七大境实力的属臣，另外还有七位第六大境。这些人直接间接控制的修兵，数量超过了十九万！可以说现在的大教主一个人的“武力”，甚至可以灭掉一些稍弱的古国。
这一次大教主正在和属臣们开会商议，因为天狼师从万乘古国接到了一任务，要杀灭三环仙域中，最强大的一股流寇“疯魔盗”。
这股流寇最近窜到了万乘古国和金霞云国的边境线上，占据了五千里方圆，不断地侵袭两国。外界猜测，以往虽然实力很强，但总喜欢流窜的疯魔盗忽然改变了策略，很可能是有一位强大的仙裔降临其中。
今天的会议，便是商量如何斩草除根的剿灭这一股流寇。大教主向来擅长在战前鼓舞士气——结果大教主正慷慨激昂的发表一场战前演说，一群白白胖胖的小东西从她的衣袖中，咬破了一个个窟窿钻出来……
这些家伙们，不约而同的爬向了大教主的一位七境属臣，那属臣很给面子，毕竟这种事情也不是第一次发生了，他哈哈大笑着拿出来一些灵玉、宝物，好像喂小狗一样丢给小东西们。
可是小东西们看也不看，满脸嫌弃，爬到了属臣的身上搜来找去，不知怎么的，就从属臣身上某一处储物空间里，拽出来一只布满了封印阵纹的木盒。
当木盒出现的时候，属臣的脸色就有些细微的变化。小东西们又把木盒给咬破了，从里面拽出来一枚联络灵符！
大教主和其他人的神色变得凝重：一枚联络灵符，需要如此严密保管吗？这枚联络灵符是用来跟谁联络的？！
小东西们却是一脸的失望。它们大约是嗅到了这名属臣身上，有一件藏得十分隐秘的“宝物”，因而想要找出来吃了。却没想到找了半天，只是一枚联络灵符。
属臣的额头上冒出了冷汗，大教主玉手轻抬，那枚联络灵符飞入她的掌心，轻轻一点元力注入激活。
很快所有人都知道了答案。果然是疯魔盗，他们已经被一位出身高贵的仙裔控制，属臣得到了飞升的许诺，背叛了大教主！
大教主处决了叛徒，用纤纤玉指轻轻逗弄着小东西。这些家伙们，也不全是让人生气的部分啦。它们小眼睛乌溜溜的闪光，每次犯了错就是一幅任打任骂的样子，然后无辜的仰望着你，你怎么下得去手？
它们每次咬破衣袖钻出来，都是白白胖胖圆咕噜度的滚来滚去，你又怎么忍心责骂？
所以大教主的怒火全都喷射到了孙大人身上……
这次，它们又帮自己揪出了关键的叛徒，否则自己踩进一位仙裔精心布置的陷阱，这具分身怕是真的就交代了。
“所以……我的乖孙儿们天性善良，呆萌可爱，本事通天！它们不是什么坏孩子。”
“它们变得有那么一些些的顽劣，全都是它们爷爷没有教好！”
孙大人联络大教主，将【止神刀剑机】送过去，并且明确地告诉大教主：“吃了这件宝物，它们一定会进入成年期，就不会再烦扰道友了。”
“真的吗？”大教主不动声色的询问，孙大人连连保证：“绝对不会欺骗道友。”
“拿回去！”
孙大人两眼瞪得溜圆，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拿回去。这些小家伙们还需要改正一些错误。是你教导的不好，给它们养成了一些坏习惯。本教主需要帮助它们改正过来……嗯，就像是一棵小树苗，如果长歪了，一定要在幼年的时候矫正过来，等真的长成了大树就来不及了。是一个道理。”
孙大人蒙了，大教主阁下你什么意思？！你每次来跟我抱怨，吼叫声震碎屋瓦，我还以为你真的很嫌弃我的孙儿们。怎么现在舍不得放它们走了？
孙大人回想一下小东西们圆滚滚的样子，露出了一个温馨的微笑，理解了大教主。
就很反差，噬灵钩虫本来是多么可怕的小魔物……
“道友啊……”孙大人苦口婆心，讲了自己的全部计划，真的不能再拖延了，万一三绝仙尊提前完成了九层道殿，自己便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大教主终究是一位女强人，虽然刚才有些舍不得小东西们，但还是大局为重，默默地接过了【止神刀剑机】。
孙大人松了口气，在万博苑中安静等待。
本来想用“钻研悬天壁难题”的借口闭关，却一刻也不得消停。那些猎杀暗海星蚌的队伍大规模的回归，每一支队伍都带回来几十只暗海星蚌。
当然他们也付出了昂贵的代价，几乎每一支队伍都有仙人陨落。所有的队伍都眼巴巴地等着用灿然辉换取好处。孙大人这个时候要是闭关不收了，灿然辉的行情必然下跌，这些狩猎队伍怕是会直接砸门闯进来找孙大人算账。
继续收购，孙大人手中的钱不大够了。
买了【止神刀剑机】之后，孙大人手里只剩下几百仙勋值应急，很快就又消耗了一大半。孙大人急忙去看悬天壁，想要再找一个合适的难题破解换取赏赐。
这个时候，源霞仙王冷着脸来了。
孙大人这才意识到，源霞仙王已经有十几天没来授课了。他看着源霞仙尊阴沉的面孔，心里纳闷：我最近没惹着她吧？
源霞仙王端然坐下来，冷笑一声道：“让你不要跟秦召那种人瞎胡混，现在后悔了吗？”
“一件几乎不能修复的【止神刀剑机】，骗走了你几乎全部的赏钱，本来你可以凭借这些仙勋值，安安稳稳的晋升到仙将层次，甚至可以冲击一下仙王！大好前程摆在眼前，转眼成空！”
“悬天壁上那些难题，岂是那么容易破解的？你以为你破解了一道，就一定能破解其他的？”
“你来到上界，运气好得了一大笔钱，根本不知道在上界，普通仙人挣钱多么不易！”
虽然源霞仙王的语气很不好，一直在训斥，但孙大人并非不知好歹的人，听得出来源霞仙王是恨铁不成钢。
孙大人莫名其妙：这老仙女在担心我？她不是一直都看不惯我，而且很恼火我准备跳槽吗？
但孙大人觉得不应该让人家这么担心，立刻说道：“大人不必担心，属下已经破解出了第二道难题。便是这个……”
她来之前，孙大人正好找到了一道合适的难题，记在了一枚玉板上递给源霞仙王：“正要奏请大人，为我安排会评之事。”
源霞仙王一愣，下意识反问一句：“真的？”
“怎会哄骗大人？”孙大人笑了。可是源霞仙王却说不出来自己是什么感觉，有点欣慰他不至于今后穷困潦倒，又有点失望……如果他真的支撑不下去，来请求自己帮助就更好，还有些着恼：你是怪我咸吃萝卜淡操心？
源霞仙王这十几天，很认真的准备了今天的课程，不是讲修行的，而是绞尽脑汁找了一些不需要很高的修为就能操作的炼造手法，传授给这小子，至少让他能挣点钱，在上界安身立命。
浪费了、错付了、落花流水了啊！
“哼！”源霞仙王看也不看玉板，啪一声捏碎后拂袖而去：“既然你这么有信心，本座也不用白费心思了。你等着吧，本座禀报院首，会评很快就会开始！”
“诶？”孙大人不明白，怎么好像真的生气了？
可是会评没有马上开始，因为源霞仙王去求见怀丹仙尊的时候，正赶上怀丹仙尊召集各位分院的元首，有些苦恼的宣布：“帝尊们决定炼造一尊新的大型仙器，取代【止神刀剑机】。”
“因为咱们的某位小天才刚刚解开了悬天壁上的难题，所以这个设计的任务，最终落在了咱们万博苑的头上。”
这当然是一件大好事，可是怀丹仙尊愁眉苦脸大家也理解，瞬寂帝尊一系，这些年来一直低调不想出风头，这可是一件大出风头的事情。
新的大型仙器是个赚钱的大项目，从一开始各方势力就你争我夺，祂们互不相让、却都没有绝对的优势。最后鹬蚌相争的结果，是馅饼从天而降，砸到了万博苑头上。
怀丹仙尊心中哀嚎：天地良心啊，这事情本尊从头到尾没说过一句话，怎么还落到我头上？

第七六一章 意绝丹
三绝仙尊知道自己需要一个契机——最好有某个大事件发生，让整个上界、仙神两族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去，自己才能趁机完成九层道殿。
每一位仙尊登上权力宝座的过程，必然都充满了激烈的争斗。三绝仙尊很清楚，有许多的敌意，就隐藏在上界的阴影中。
最适合契机，当然是即将到来的天轨复原。可八荒世界乃是上界的起源之地，天轨复原的那一刻，隐藏大机缘，三绝仙尊亦不想错过！所以要在天轨复原之前，建成九层道殿，将自己的实力推至巅峰，才有可能在机缘争夺中抢占先机。
现在，又有一个契机摆在眼前：镇国仙器炼成之日。
【止神刀剑机】这种可以威震整个仙国的大型仙器，就被称为镇国仙器，正在设计中新的大型仙器，自然也是。
到时候，仙神两族的注意力，一定都在这件镇国仙器上。
三绝仙尊不动声色的暗中推动，将设计的任务，运作给了万博苑。祂针对的不是瞬寂帝尊一系，而是因为手下的少臣仙王强力推荐：我们的小弟张诩，一定有能力协助怀丹仙尊，尽快完成设计方案！
从锦荣仙将到少臣仙王，自从知道那个张诩进入万博苑不到三天，就破解了悬天壁上的难题，虽然表面上不动声色，可是内心却是无比的激动：我们从历练仙域捡回来一个绝世天才！
怀丹仙尊虽然很不情愿，但还是很快行动起来，命各分院推举优秀的人才，上院五人、下院三人，在念丹堂集中，争取在三十天内拿出一个设计方案来。
整个万博苑上下，除了怀丹仙尊之外，所有人都很兴奋！便是怀丹仙尊手下上五院的每一位院首，都立刻会去挑选精兵强将，想要在这一次的任务中一鸣惊人。
怀丹仙尊暗中叹息。
祂也不理解瞬寂帝尊为何要低调数万年。祂贵为仙尊也有些忍耐不得这样的寂寥了，更别说手下的人。
“尊上啊，再这样压制下去，真的要人心涣散了……”怀丹仙尊在心中自言自语了一句。
源霞仙王回来之后，三个人选很快确定下来。自己和张诩肯定各占据一个位置，另外还有一个名额……却不是紫莲仙，而是一个瘦瘦小小的仙子，名叫黄月仙。
她是个几乎从不抛头露面的小仙子，头发枯黄，皮肤苍白，容貌普通。女修们只要实力达到一定程度，都会想方设法将自己的外形调整的美观一些。
甚至还有一套理直气壮的理由：这并不是欺骗，这是将自己更好的一面展示出来。我们一直都很漂亮，只不过以前我们的美丽被某些错误遮掩住了。
所以只要到了上界，就没有丑逼，不论男女。
男仙们虽然不说，但实际上也都会暗中做些手脚。
但是黄月仙一直懒得去做这些“调整”。她一向觉得：“太好看了就会引人注意，追求的人多了好麻烦，浪费时间。”
据说她飞升上界之后，第一件事情就是给自己炼制了一具俊美的机关人偶，尺寸合适频率快。
所以男仙什么的，根本不需要的好嘛。
她是整个琳琅阁的第一收入来源，制器炼丹速度极快，出品优良！
源霞仙尊带着两人到了念丹堂，各院的人也都来了，前三天大家吵成了一团，都有自己的理念，都有自己的设计思路。
源霞仙王本来对孙大人寄予厚望，可是孙大人怎么可能帮仙族设计镇国神器，去对付万神天宫？
孙大人自从来了念丹堂，就坐在一张桌子后面，用手支着脑袋，嘴里咬着一根玉管毛笔，一副冥思苦想，却始终没有什么思路的样子。
源霞仙王自己……说实话在炼造方面天赋并不算太高。她想了几个方案自己都不满意，于是去催促两个手下。
黄月仙正在全神贯注的进行设计，抬起小手来拇指和食指捏了一下，头都不抬起来，示意自家大姐头：闭嘴，别打扰我。
源霞仙王便悄然退去，又到了孙大人身边一看，顿时扬起了眉毛：“你怎么还是一片空白呢……”孙大人愁眉苦脸：“我飞升才几天啊，这不是强人所难吗？设计这种大型仙器，跟解答难题是两个套路。”
源霞仙王撇撇嘴，也就不管他了，希望全都寄托在黄月仙身上。
可是念丹堂内吵成了一片，他们盲师院也不能独善其身。现场主要分成了四派，上五院占了其中三派，下院中只有流觞院撑起了门面，他们带着六个下院，和上院对抗。
流觞院的院首真纪仙王最近这六百年，都在努力想要晋升为仙尊。祂闲暇时间为自己未来的仙国设计了许多大型仙器，这次恰逢其会，便从其中挑选了最为强大的一个【罗天网】，又进行了一番增强，拿出来跟其他人竞争。
上五院分成了三派，其中的【百炼院】实力相对最弱，他们只有一座上院带着两座下院。院首白毫仙王便盯上了盲师院。
巧的是真纪仙王也看中了盲师院——两位仙王都想把张诩这个最近风土最盛的新晋天才收入麾下。
白毫仙王乃是妖族飞升，本体是一头白毫仙猿，祂忽然出现在孙大人身后，伸手便将孙大人面前桌子上的纸张抓起来看：“你可有什么想法？不必藏拙，现在大家都可以畅所欲言……”
诶？怎么是一片空白？
白毫仙王睨了孙大人一眼，自以为看穿了他，露出一个自以为和蔼的笑容：“不必担心，你有什么想法尽管说出来，本王会护着你，仙尊大人也不会让万博苑成为嫉贤妒能的地方。”
孙大人还没说话呢，真纪仙王也来了，一把打开白毫仙王的手：“我们下院的人，我们下院自有能力护佑，不用你来装好人！”
“放肆！区区下院院首，胆敢对本王动手！”
“你要不是跟了个好主子，轮到你这孽畜当上院院首？”
“哇哇哇！气煞我也——”
两位院首瞪着眼，就要撸袖子到外面干一场……祂们各自的属下拉的拉劝的劝，非常到位的给两位大佬准备好了台阶，这一架自然没打起来。
白毫仙王眼珠子一转，对孙大人说道：“来辅佐本王，本王赏你一枚古灵丹，保你凝聚六条仙根！”
“嚯！”真纪仙王一瞪眼：“只有你舍得给赏赐？”祂一把拉过孙大人：“本王给你三颗！你自己吃一颗，还能拿两颗去卖！”
孙大人悄悄问身边的源霞仙王：“这么珍贵的古灵丹，得卖多少钱一颗？”源霞仙王不动声色道：“十点仙勋值。”
孙大人：……
还以为仙王大人给了多大的赏赐呢。
古灵丹可以帮助仙人凝聚仙根，但效果如何就要看自身资质了。白毫仙王性格小气，但是看准了孙大人资质绝佳，一颗古灵丹就能凝聚出多余六条仙根。
而事实上古灵丹对于普通仙人来说的确昂贵，十点仙勋值对于很多普通仙人来说，本就是几万年也攒不出的家底。只不过孙大人是见过大钱了，对此才会不屑一顾。
于是孙大人连连推脱：“不是我不识抬举，实在是不擅长此道呀。”
真纪仙王立刻加码：“再加一颗意绝丹，以你的资质，定然可以凝聚道韵！”
白毫仙王咬牙切齿，肉痛的脸上的猴毛都颤抖起来：“本王出……三、不，两颗意绝丹，你能够凝聚两缕道韵！”
“本王出九颗！”忽然一个霸气的声音横插进来，打断了真纪仙王和白毫仙王小肚鸡肠的竞价，却是上五院中始由院的院首志心仙王！
白毫仙王跳脚大骂：“蠢货！这桩买卖一共才能挣多少钱？你一口气拿出来九颗意绝丹，要蚀本的！”
志心仙王理也不理祂，双目炯炯志在必得：“张诩，本王十分看重你，这个价码不会再有人给得更高了。”
最早争夺张诩的天河院院首和源霞仙王，刚才招揽张诩的白毫仙王和真纪仙王，是真的都哑口无言。他们的确舍不得这么高的代价。
九颗意绝丹，几乎可以将修为推到仙将巅峰，悟性过人之辈，就可以直接冲击仙王了。
孙大人无比心动，但是真的不能答应啊，自己设计出一尊强大的仙器，去打自己的万神天宫？
可是旁边的源霞仙王忽然醒悟过来：“志心道兄是有把握，完成了设计之后，拿到后续炼造的差事？”
志心仙王没有回答，也等于是默认。仅仅是设计这座镇国仙器，并不值得祂为一个“张诩”付出这样巨大的代价。因为祂手下不只有张诩一个人，给了张诩这么高的价码，相应其他人的报酬也必定上涨。
但如果加上炼造镇国仙器……这里面能捞到的好处就太多了。
也正是源霞仙王的这句话，让孙大人的态度逆转：如果能参与到炼造工作中……便有许多机会可以做手脚！两族大战的关键时刻，一尊被仙族当做依仗的镇国仙器，若是突然反戈一击……
孙大人当即作出一幅“士为知己者死”的样子，抱拳对志心仙王深深一拜：“多谢仙王器重，张诩敢不从命！”
“哈哈哈！”志心仙王大笑一声，祂早已经拉拢了上五院中另外一家九念院，还有两家下院追随，如今有了万博苑近期风头最盛的天才加盟，立刻变得志得意满，觉得稳操胜券。
源霞仙王眸光闪烁，不卑不亢的说道：“张诩还是我盲师院的人。”志心仙王大手一挥：“本王正式邀请盲师院加入。”
源霞仙王心满意足的答应了。
天河院的院首一看这情况，立刻上前来满脸堆笑：“志心道友，我们天河院愿附骥尾！”
“哈哈哈！”志心仙王再次大笑，欣然应允。祂就觉得自己花大代价招揽这个张诩，真真是一部妙棋，立刻便拉来了两个下院的支持。
白毫仙王和真纪仙王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
白毫仙王酸溜溜的说道：“区区一个小辈，得着了锦上添花，拉不来也不会有什么致命影响。本王就不信，他一个耍小聪明解谜题的新丁，在镇国仙器的设计上，能比得上我们这些老牌炼仙！哼！”
志心仙王至少比那两位大气，和孙大人这边谈好，转手就立刻将九枚意绝丹交给了孙大人——这一行为，看的源霞仙王和天河院首无比嫉妒，因为祂们是真的一下子拿不出这么多宝丹。同为仙王院首，大家的家底差距如此之大，气死个人啊。
孙大人也很清楚拿了钱就得干活，不能再藏私。于是便跟着志心仙王，来到了一处临时开辟出来的空间之中。
这里展示着志心仙王的始由院设计的镇国仙器完整立体结构。还有许多细节等待完善，可是大致理念已经能体现出来。
这是一尊战舰形态的镇国仙器。跟孙大人一同进来的源霞仙王和天河院首仔细看过之后，神情一片肃穆，双唇紧闭不发一言。
人家上五院真有东西！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拿出来了这一套颇为完善的设计方案，让两位仙王院首也挑不出什么毛病来。那就只能闭口不言，因为多说一句都是错，可能会引来始由院诸人的嘲讽，平白落了自己的脸面。
你看这旁边站着四个始由院的老牌炼仙，满脸的不快，两眼的敌意，就等有人开口好喷你一脸。
志心仙王拍了拍孙大人的肩膀：“随意发言，现在是讨论的时候，不必有太多顾忌。”
孙大人不是真的不会设计，毕竟在大吴也是带着工部的器师们，弄出来过天机舰的主儿。现在又有了焚丘灌注的相关知识，这一尊镇国仙器的设计，在孙大人眼中，其实真的称不上优秀，暗藏有许多问题。
但孙大人向来不是简单的指出问题，提出问题之后，孙大人一定会给出相应的解决方案，否则提出问题的行为就显的像是在挑刺找茬儿。
而孙大人犹豫的是，这个设计方案中的问题，解决起来十分麻烦，可能需要将整个方案彻底推翻重做。
这一艘战舰，以始由院的炼仙为主，九念院的炼仙一旁辅助。所以在场有四位始由院站在前面，还有两位九念院站在后面，每个人都跃跃欲试，就怕你不挑刺儿呢。
看到孙大人一行陷入了沉默，始由院四位便笑了，资历最老的一位，便对志心仙王说道：“院首这钱是白花了。我们早就说了，不必如此增加耗费。拉他们进来又有什么用呢？您瞧瞧，现在这个样子，他们也很尴尬啊，别说找问题了，依我看他们只怕是连整个设计方案都看不懂。”
“哈哈哈。”其他的炼仙一起笑了起来。
九念院的一位炼仙指着孙大人说道：“这钱现在有些烫手了吧？”
孙大人还没来得及说话，身后却忽然响起一个带着厌烦的声音：“你们平时都是这么浪费时间吗？”黄月仙不知怎么跟进来的，她矮矮的个子上前去，伸手够不着庞大的设计图，只能使了个仙术把自己凌空升起来，然后手指上带着红光，在整个设计图上圈了一个又一个：“这里、这里、这里……都有问题！”
黄月仙小嘴儿凌厉，巴拉巴拉得飞快说完，每提出一个问题，都直至核心，让始由院和九念院的炼仙们哑口无言。
最后黄月仙落了回去，做出总结：“这个方案，从根本理念上就是错误的、落后的！别浪费时间了，推倒重做！”
就连志心仙王都有些挂不住脸了，狠狠瞪了手下们一眼：让你们猖狂！现在好了吧，人家真正的天才都没开口，一个黄毛丫头就把你们收拾了。
炼仙们尴尬的低下了头，但还有些不服气：“说我们的设计不行，你倒是拿出一个能行的呀？”
志心仙王看向黄月仙，小仙女哼哼一声：“我正在做呢，所以让你们别浪费时间啊……”
“呵！”炼仙们冷笑：“怕是你们只会挑毛病，连这种水准的设计也拿不出来。”
黄月仙是根本不在乎：“你们随便说吧，我真要去做设计了，不能继续跟你们浪费时间。”说完黄月仙转身就走。
孙大人不能再等了——万一让这黄毛丫头拿出一个上佳的设计方案，自己还怎么在炼造的时候动手脚！
孙大人在接受志心仙王邀请的那一瞬间，本体已经横跨东土回到了村子外，找上焚丘求助！
本大人的确是一时间无法拿出一个出色的设计，这个设计里面还要有隐藏的暗门，让所有人看不出来。
但是本大人相信，天道洪炉一定能做到！
这时，焚丘的设计方案，已经通过本体同步到了上界分身的脑海中。孙大人一伸手抓住了黄月仙的后脖领把她拎回来。
黄月仙四肢在空中奋力挣扎，哎哎哎的大叫着，像个小朋友一样被抓回来，然后异常恼怒的瞪着孙大人：“你做什么？”
孙大人微微一笑：“来看看我的设计方案。”
“他们这一群恐怕看不懂，所以只能靠你了，如果有什么缺陷漏洞，一定要帮我找出来，咱们讨论完善。”
孙大人说着，抬起手来在空中一抹，有一片立体的设计图纸张开来。
两个上院的炼仙们努力睁大眼睛，心里憋着一股怒气：我们看不懂？笑话！一定要仔仔细细的给你挑刺，任何一点小失误也给你找出来，狠狠打你的脸！
这一片临时开辟的保密空间中，立刻变得静悄悄的。
最尴尬的却是源霞仙王和天河院首……祂俩是真看不懂啊……
两大上院的炼仙们第一遍看完就想开口驳斥，这里面有好多地方不合理啊。可是嘴巴都张开了，却没说出话来。祂们毕竟是上院的资深炼仙，水平不差的，这些不合理的地方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就意识到其中藏着玄妙，自己第一遍居然没看出来！
然后越看越觉得深奥……竟然渐渐地真的看不懂了！
“嘶——”一群资深炼仙倒吸一口凉气。志心仙王倒是看明白了，但反复又看了几遍，又发现了一些隐藏的深奥设计，不禁由衷称赞：“果然出手不凡！”
大家这个时候都去看黄月仙，刚才那一番操作，没有人敢再小觑这个黄毛丫头。
黄月仙紧紧盯着设计图，头顶上竟然开始冒出了一阵阵的白气……天河院首用胳膊肘碰了一下源霞仙王：“你这手下，脑子快要烧了。”

第七六二章 道友，你什么境界啊
堂堂小仙女，怎么会烧坏了脑子？
源霞仙尊对说话的天河院首施展鄙夷之斜瞥。不过源霞仙尊也是暗中感慨，炼造一途是真的考验天赋啊。比如自己和天河院首，压根就没真的看懂这个设计方案。
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意识到，很多的院首，实际上炼造天赋都不高。祂们或许能够炼造出更强大的仙器，那是因为祂们境界更高、能够调用的资源更多。
这就像是孙大人上一世的高等数学，有人很努力就是学不会，而有的人一看就明白。
也很难说清楚，这一现象是因为万博苑没落了才发生的，还是这种现象发生了，万博苑才逐渐没落的。
孙大人一脸淡然，并不担心黄月仙会看穿焚丘在这个设计中留下的“暗门”。
黄月仙确实没有真的烧了脑子，相反——她这种高效催动脑力，导致头发中雾气蒸腾的画面，让两个上院的炼仙们瞠目结舌之余，心中产生了由衷的敬佩。
因为祂们做不到这一点。
上院的炼仙们包括两位院首在内，此时全都收起了倨傲和轻视，在内心暗赞：“下院……竟然藏龙卧虎！”
而黄月仙这样强行燃烧脑力足足半个时辰之后，终于一身疲惫的放弃了，摇头说道：“我看不出有什么问题，这个设计方案以我的水准来看，完美！”
两大上院的炼仙们嘴巴张得老大，祂们敬佩黄月仙，而黄月仙此时甘拜下风。那岂不是说这个张诩，真的让他们所有人……望尘莫及！
张诩的水平，属于那种骑着一匹千里马一骑绝尘，而祂们别说追赶了，连马屁股都看不到。嗯，黄月仙的水平高得多，应该是能看到屁股的。
倒是黄月仙，经过了自身热气这么一蒸，头顶上卷曲的黄发变直了。出了一身大汗，小脸蛋红扑扑的，肤色竟然显得健康美丽，周围的炼仙们看得有些眼直：这小丫头原来还挺好看的，嗯，跟那些自我修改的仙子们不同，是那种纯天然的美丽……
志心仙王这次没有豪放的纵声大笑，但是脸上那种满意自得的神情满满当当，用目光扫视了手下炼仙一圈：你们这些自大鬼，有谁还敢质疑本王英明的决定？
志心仙王用手指点了点孙大人的设计方案：“都好生学着点！”这次没有人开口反驳。
……
整个万博苑分成了四个组，各自拿出了一个设计方案。按照怀丹仙尊的安排，大家先决出胜负，再集中大家的力量，完善最终的设计方案。
毕竟前期时间太短，大家拿出来的都是一个初步方案。
怀丹仙尊主持初步的评比，四个组带头的元首们上前，各自献上自己的设计。轮到志心仙王的时候，祂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袍，对在场的所有人说道：“本王对诸位好言相劝：放弃吧，不要把你们的方案拿出来丢人现眼了。”
人群骚动，不满的声音好像蜂群。
志心仙王再次开口：“我希望诸位不要误会，我不是针对谁，我只是说……炼造一道，你们都是废物！”
白毫仙王和真纪仙王气炸了，一同跳出来破口大骂：“就算你抢到了那个小子又能如何？未免太过狂妄了！”
“我们万博苑人才济济，一个人能起到多大的作用？”
“我们群策群力，精诚合作，拿出来的方案不会比那小子的差！”
群情激昂，大家七嘴八舌的叫喊着：“说得对！”而始由院、九念院的炼仙们，全都低着头暗暗忖道：这群天真的家伙呀，根本不曾经历真正的绝望……
怀丹仙尊也是微皱眉头，开口教训了一下志心仙王：“把方案拿出来，空口白牙说的这么狂妄，你志心什么时候也变得如此轻浮了？”
“遵命。”志心仙王不敢反驳，抱拳对仙尊大人躬身旨意，与此同时祂的身后，升起一片虚幻金光，将孙大人的设计方案展示出来。
而后，骂骂咧咧的声音越来越低，终于白毫仙王第一个忍不住，怒斥道：“这是金钱的胜利！不是始由院的真实能力！”
“上界什么时候变得像这样充满了铜臭味！”
“吾心甚痛啊！”
白毫仙王一边怒斥一边默默地收起了自家的设计方案。真没的比呀，人家不但更好，而且十分完善，可以直接按照设计方案开始炼造。继续比下去，就是自取其辱。
其他两组也是一样的做派，简直的……不让别人玩啊。
怀丹仙尊的眉头，皱得更深了。祂也不得不遗憾的承认，自己麾下的万博苑中，出了一个了不得的天才，万博苑很可能因为这位天才再次伟大！
可这不是我们想要的，我们低调做仙，我们不想出风头……
万博苑从设计方案开始就闹成一片，分了几个组互相比拼争夺——这当然是怀丹仙尊有意放纵的结果。你们各自拿出方案来，谁也说服不了谁，吵着闹着拖着，拖上个七八年，这事情不就拖黄了？本尊顺势就可以把这差事甩给别人。
但是这才第一天……你们就拿出了这么完美的方案！可恶的志心仙王，不懂得揣测上意啊。
可是怀丹仙尊又看了一眼阶下诸人，也只能无奈摇头。
志心仙王压服众人，大家的设计方案被否了，却仍旧带着浓烈的期待！设计之后就是炼造，这一阶段能捞的好处更多！每个人都能从中分一杯羹。怀丹仙尊压着这些手下几万年了，还能压得住吗？
怀丹仙尊内心长叹，只能轻轻一摆手：“便定下这个方案了，本尊会上报给各位帝尊，大家做好准备。”
念丹堂中一片欢呼。
谁特么愿意在一个养老部门与世无争？大家可是仙人，寿元漫长，养个哪门子的老？只要有机会，每一位都想再战江湖。
随后的事情更加微妙，因为怀丹仙尊本来想要拖延几天再上报，可是当天晚上万博苑“新一代第一炼仙”张诩主持设计的镇国神器方案横压当代、亘古无双的消息，就迅速的在整个上界传开了。
显然是万博苑中的一些人，预判到了怀丹仙尊的处置方式，散布消息逼祂不得不尽快把方案交上去。
而且这一则消息更是刺激了上界其他的一些衙门，纷纷表示想要“见识”一下所谓横压当代、亘古无双的镇国仙器，到底有几分成色！
怀丹仙尊已经修炼到家，不会因为这些衙门的讥讽而改变自己的任何决定，但这些衙门势力庞大，通过背后的大佬发力，各方联手逼迫之下，怀丹仙尊压不住了，只能尽早提交上去。
整个运作过程中，三绝仙尊在隐秘处，提供了极大的助力。祂的道殿仙域已经十分成熟，随时可以建造九层道殿，三绝仙尊迫切的需要这样一个契机。
那些衙门看到这个方案的具体经过外界不得而知，据说都是衙门的主官出面，在一众帝尊、仙尊面前进行评审。
万博苑渔翁得利捞到了这个差事，其他的衙门极不甘心，必然是铆足了劲儿，要从这个设计方案中挑出毛病来。可是随后却是静悄悄的，没有一个衙门再跳出来说话。
只有几位帝尊们，带着喜悦的心情宣布立刻开始炼造工作，并且慷慨拨下了充足的经费。据说某位帝尊对这一尊镇国仙器，私下里给了极高的评价：不逊色于当年天道洪炉的水准！
孙大人听到这个评价的时候，着实被惊了一下，小心翼翼几天，发现没有仙兵来抓自己才放下心来。
在各衙门评测设计方案的空档，趁着各院首们都在，孙大人申请会评自己破解的第二道悬天壁难题，顺利地拿到了第二笔仙勋值奖励。
放在别的时候，这也是一件轰动上界的大事，可是卡在这个时间节点上，大家对于张诩这位“新一代第一炼仙”已经麻木了。这是他的水准，发奖励吧，然后解散。
没有人注意到，“少年天才”的名头已经被换成了“第一炼仙”！
志心仙王本有些忐忑，炼造工作会不会是怀丹仙尊亲自主持，没想到怀丹仙尊要把低调进行到底，这么重要的事情也要丢给手下，志心仙王如愿以偿拿到了主持工作的权柄。
肯定是要把“张诩”拉进来的，尽管实际上他的炼造水准如何，从未经受过检验。
其他的炼仙其实都存着一丝侥幸，盼望着张诩只是设计牛逼，实操拉胯——但这种小心思大家都藏的很好，不敢表现出来了，前面脸被打的太疼了，现在还肿着呢——都别声张，先憋住了，等那家伙真的拉胯了，再跳出来狠狠嘲讽一番。
炼造工作的具体地点，毫无意外地选在了五大上院，每一座上院中，要么是有着顶级的仙火泉，要么是有着成套的锻仙锤，要么是有着仅次于天道熔炉的熔道炉，志心仙王做好了分工，偏生在这个时候，所谓的“第一炼仙”张诩请假了！
那些怀着侥幸的炼仙们一下子兴奋起来！这是在逃避啊。比如白毫仙王，仙猿的性子当时就忍不住跳出来，指桑骂槐的说着：“果然只是嘴上功夫，真到了炼造的时候，就原形毕露！”
真纪仙王本来想稳一手，但是前面太憋屈了，这会儿实在忍不住啊，也开口道：“术业有专攻嘛，张诩这孩子还是有优点的，不过炼造的事情，还是交给我们这些功底扎实的老前辈吧，哈哈哈……”
张诩不参与，炼造方面的好处就少一个人分。而且张诩肯定要分走不少。现在都是我们的了！
志心仙王也沉着脸，却不能责备孙大人，祂那九枚意绝丹所带来的好处，已经远超预料了。但志心仙王总觉得那小子是不是又憋着什么坏呢？祂把源霞仙王请来问了一下，源霞仙王就很尴尬，因为作为孙大人的院首，她也不知道这小子炼造的真实水准究竟如何！
“罢了，派个人去照应着那小子，有什么消息速速来报。”志心仙王做了这个安排后，暂且将这件事情丢开一边，主要精力放在炼造工作上。这一次的炼造工作对祂而言至关重要，志心仙王觊觎仙尊之位！
可是“张诩”虽然没了，白毫仙王和真纪仙王却也没能得意多久，炼造工作正式开始，他们所有人的风头，都被黄月仙给压了下去！
黄月仙是真的炼的又快又好！万博苑中经常听到她不满的催促声：“快一点呀！我都等了你三个时辰了，进程卡在你这里，我都没办法进行下一步！”
最关键的是，这丫头心中没有什么人情世故的概念，便是遇上了仙王也是一样满脸嫌弃的催促。白毫仙王和真纪仙王都被她催过，仙王面上无光。
……
秦王好容易找了个借口，趁着休沐的日子窜到了万博苑，找到孙大人之后，大白天的两个大男人关上门，落下了严密的隔绝仙阵，不准任何人偷看！
“你疯了！”秦王数落：“显得你很能行？设计出这么强大的镇国仙器，用来打我们自己神？”
孙大人给他一记白眼自己体会。秦王疑惑，抓着头发：“不会吧，你故意的？镇国仙器有问题？整个上界的炼仙都看不穿？你真有这么强？”
“呵呵。”孙大人冷笑，老神在在的一挥手：“行了，没事就回去吧。”
“朕陪你一段时间吧。”秦王倒是好心：“朕这次来，是跟上司说来找你商量，炼造镇国仙器的好处，我们也能想办法分一杯羹，比如供应仙材之类，他们不会怀疑的。”
秦王担心他：“你这个时候告假，暴露出你炼造水准不行的弱点。这段时间你太引人注意了，暗中有不少人怀恨在心，如今整个仙界，恐怕只有朕会真心护你周全。”
秦王施施然坐下来，带着几分自傲，终于有机会跟这个家伙显摆一下：“朕刚刚突破，现在已经是凝聚了九缕道韵的仙将了，再搞些钱买几枚仙丹，就能冲击仙王了。”
“长鸣道友啊，你什么境界呀？”
孙大人淡淡道：“陛下跟我来。”
“做什么？”秦王问了一句，就被孙大人拽着出了门——志心仙王派来的人就守在孙大人门外，看到两个大男人关上门，也不知道做了什么，然后两个大男人又手牵手出来了……哎呀呀，难怪张诩在盲师院中洁身自好，对那些仙子们不假辞色，原来是这样的。
孙大人拽着秦王去了【仙勋殿】，这里是整个上界各类珍稀资源最全的地方。很多别处衙门总是“缺货”的宝物，在这里都能找到。因为这里的一切宝物不能用钱买，只能用仙勋值兑换。
为了让整个上界仙勋值体系坚挺，帝尊们必须保证这里的一切最好最全！
孙大人用九十仙勋值，兑换了九枚古灵丹。然后看了看货架最高处，还摆着一枚【攀天丹】，便询问：“这灵丹多少仙勋值？”
守着仙勋殿的是一位年老的仙子，基本上几百年都遇不到一位真正的客人。仙勋值珍贵，仙人们得到后大都是努力积攒，不轻易花出去。
老仙子认得孙大人乃是最近风头正盛的第一炼仙，热情微笑介绍：“一千仙勋值，对于你这样的年轻俊彦来说，一定不成问题。”
凝练仙根的古灵丹十点仙勋值，凝聚道韵的意绝丹要一百点。演化道鼎的【攀天丹】要一千点。演化道鼎之后，便是仙王的修为了！
一千仙勋值对于仙王以下的修为来说，正常情况要攒齐难比登天！偏生孙大人属于不正常的那个。
孙大人豪气的一挥手：“买了！”
哗啦一声，一千仙勋值划去，老仙子眉开眼笑的把攀天丹给孙大人送到手中。秦王在一边看的眼皮子直跳！这么豪爽的花钱，朕来到上界之后从未见过！
秦王在上界其实算是很富裕了，毕竟元冲仙尊座下的第一贪腐小能手。上次和孙大人合作，弄了一万多仙勋值。可是分钱的人很多，秦王到手也不过五百仙勋值，这已经是他到了上界最大的一笔收入，可是看看人家孙道友，一千多仙勋值，说花就花了！
从仙勋殿出来，秦王忽然意识到：“你……你是想一口气突破到仙王？！”
嗑药提升肯定是有很大的隐患，这种隐患越高阶越明显，最显著的标志是，整个上界都没有任何一种仙丹，可以帮助仙人晋升仙尊。
但孙大人和秦王都不在乎，本来就是一具分身。
奉了志心仙王命令，照看着孙大人的那位炼仙，又看到两个大男人联袂而归。然后两人进了屋，又把门关上了！
孙大人进了里屋，把秦王留在外面。还真需要一位护法的，交给别人孙大人也不放心。
秦王在面无聊的等了好几天，忽然里屋的房门打开，孙大人面色肃穆的走了出来。秦王立刻迎上去：“晋升仙王了？”
孙大人摇头：“还没有……”
秦王松了口气，又怕兄弟过得苦又怕兄弟开路虎。但孙大人紧跟着说道：“我凝聚了二十五缕道韵了，特意出来跟道友问一句：你现在什么境界呀？”
秦王：“……”
你们东土人都这么小心眼吗！？
孙大人转身又回去了：“好了，问过了，回去服用攀天丹，准备冲击仙王！”
秦王：“……”
……
守在孙大人门外的炼仙，等了七八天，忽然门开了，那个秦召神情如丧考妣，落荒而走。炼仙十分同情：唉，也是受了苦了。
随后时间不长，只见孙大人整理着衣衫，心满意足志得意满的走出来：“他们在哪里炼造呢，带我过去。是时候让他们见识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炼器了！”
炼仙当先领路，却忽然被踩到尾巴一样跳起来往后窜，和孙大人并肩而行：“我带您过去。”

第七六三章 契机将至
尽管早已经从长鸣道友那里得知了上界的情况，天骄遍地走、妖孽多如狗，无数下界横压当代的天才，飞升之后立刻泯然众人矣。但秦王陛下有着极为强大的自信，到了上界，朕能够脱颖而出，以极快的速度渡过“普通”的阶段，踏过仙将阶段，迈入仙王的层次，随后厚积薄然冲击仙尊，最终处心积虑谋划万年，必定可以晋位帝尊！
实际情况也的确是他只用了不到一年的时间，就晋升到了仙将层次。
然而今天他还是受到了沉重的打击，那个男人，他竟然只用了一个月的时间，就晋升到了仙王！比朕晚上来，却比朕更早成为仙王！
那个男人已经不需要自己保护了，秦王沉着脸回去了。一路上不断地找借口自我安慰，快回到元冲仙尊的宫殿时，他终于找到了一个自以为完美的借口：孙长鸣这具分身的修为，是不能融合给本体的！
这是朕的优势，朕的本体飞升之后，朕现在是什么修为本体就是什么修为。而孙大人的这具分身无法直接反哺给本体。
可能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孙大人才会肆无忌惮的使用仙丹提升吧？想到将来本体飞升后，自己会遥遥领先于孙长鸣——此时的小郁闷一扫而空。
“到时候，长鸣道友想必会有一段非常辛苦的时光，在身后苦苦追赶朕的脚步吧。”
可是事情真的会像秦王预料的这样发展吗？
……
志心仙王在念丹堂中坐镇，综合调度整个炼造工作。
原本祂是亲自参与炼造工作的，身为上院之一的院首，祂的炼造水准十分高超，不是源霞仙王这种“混子炼仙”能相比的。可是祂被黄月仙催促了几次之后，面子上挂不住，后面就不参与具体工作了……
黄月仙这个不起眼的盲师院小仙女，现在成了整个炼造工作中的大魔王，在她的速度和不断催促下，炼造工作飞速向前推进！
黄月仙差的就是修为，一些核心部件，需要仙王级别的修为才能炼造。她虽然不能亲自上手，但理论知识无比丰富，仙王们炼造的时候，这丫头总在一边督促着！每每仙王们有什么操作失误，她都会毫不留情的指出来！
你们在浪费时间啊！
源霞仙王很明智的从一开始就放弃参与这项工作，她可太了解黄月仙了，一旦涉及炼造的专业领域，那是真的谁的面子都不给。
今天，有三位上院院首、都是资深仙王，在九念院借用一套锻仙锤炼造一个核心部件【万叠母心匣】，这是整个镇国仙器最重要的三大部件之一，炼造难度极高。不但要求境界至少是仙王，还需要三位院首之间，有十分默契的配合。
问题就出在了这种“默契”上。虽然出手的三位院首都是怀丹仙尊的心腹，但万博苑摆烂的时间太长了，各院本身炼造的次数就不多，更是已经几千年没有过配合协作。三位院首毫无默契可言。
黄月仙沉着一张小脸站在一边，看着三位院首一次次的失败，急躁的直搓手——实在是自己使不动那一套锻仙锤，否则早就推开三位院首自己上阵了。
黄月仙这做派，如果不是在万博苑，早被仙王们一巴掌拍的形神俱灭了！堂堂仙王，岂容一个小小的仙子放肆？
但在万博苑里，除开境界大家还要按照炼造水准分高下。这就像是孙大人上一世，在具体的项目攻关中，资深的八级钳工可以对厂子大小领导们呼来喝去一个道理。
昨晚上源霞仙王专门跟黄月仙谈了一次，让她尽量克制一下自己脾气，给大家留点面子。
黄月仙也是飞升而来，上下两界加起来活了上千岁，倒不是真的不明白人情世故的事情，只是向来如此形成了习惯。
被自家院首点醒之后，黄月仙回想了一下自己这段时间的作为，确实有些过火了，所以今天一直压着脾气。可是当三位仙王第五次失败，浪费了大量的珍贵仙材后，黄月仙的火气是真的有些压不住了……
三位仙王的火气更压不住啊！
祂们同样沉着脸，阴森森的瞪着黄月仙。不断地失误，这三位自己已经很郁闷了，旁边还有个不知轻重的小东西在狂吠——找死！
而且这小东西自命不凡却十足是个蠢货！炼造工作到现在，你真以为万博苑上上下下所有人，时不时地失误一下，浪费一些仙材，真的是大家全都水平稀烂，比你差的很远吗？
若是不出些失误、浪费一些仙材，大家怎么捞好处？
那些浪费的仙材，其实都可以重新提炼出来，暗中卖掉换一大笔钱财的。帝尊们批下了庞大的经费，不花光就是失败！按照你这小东西的方式，只用经费的三成就能完成这个项目，但是大家全都白忙活了。
一位仙王已经暗暗下定决定，这小东西再敢乱吠，就让她清醒的认识一下，什么叫做上下尊卑！
黄月仙叉着腰正要开口，忽然外面传来一阵骚动，杂乱的脚步声响起，一大群人一边嚷嚷着一边冲进来：“张诩来了！”
“嘿嘿嘿！让我们见识一下所谓新一代第一炼仙的实操水准！”
“都让开些，请第一炼仙出手！”
似乎是人人都在吹捧张诩，可是语气都带着一种幸灾乐祸，等着看张诩出丑。
之前这位新一代第一炼仙分明是“告假”避开了炼造实操，几天过去却为什么忽然又回来了，而且主动请缨，要参与到炼造工作中？张诩很聪明，大家都承认，所以他不会自取其辱。但大家还是觉得，他有些小瞧了炼仙实操的难度。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志心仙王派人“照看”着孙大人；【仙勋殿】也不需要为客户保密，所以很快大家就知道了孙大人用大笔的仙勋值，兑换了很多仙丹，显然是要将境界提上去。
服用仙丹提升，并且仙丹用仙勋值兑换，比用仙钱购买要划算得多——这是帝尊和仙尊们所宣称的，激励广大仙众为上界做出贡献的优秀机制。
这个机制保证了底层仙人们，凭借自身的努力也能出头。实乃是一项惠及所有仙界寒门的“仁政”。简单来说就是你没有出身、没有资质、没有靠山，但只要你够拼，累积了仙勋值，还有希望靠着服用仙丹一路晋升。
可实际上呢，一枚古灵丹的效果，通常是凝练一道仙根。但在绝大多数情况下，服用三枚之后效果会显著降低，想要凭借古灵丹凝练九道仙根，为晋升仙将打下牢固基础，至少要准备二十枚古灵丹。
而仙根又分一品到九品，若是野心更大一些，六品以下的仙根不能要——服用仙丹后凝练出了六品以下的仙根就直接自斩，那么所需要的古灵丹的数量可能还要翻番！
这样的话就还要算上自斩仙根遭受创伤，治疗伤势、重新稳固根基的丹药。同样是一笔不菲的花费。
同样的，到了仙将阶段意绝丹至少也要九枚，服用三枚后药效大大降低，想要凝聚九缕道韵，至少也需要准备二十枚意绝丹。
冲击仙王需要【攀天丹】，对于大多数靠着仙丹提升上来的仙人而言，一枚是绝然不够的，至少需要准备三枚，稳妥点要五枚。
林林总总算下来，哪怕是不追求极致，只要稳妥的提升到仙王的层次，至少也需要五千仙勋值！
除了悬天壁等极少数的地方，想要获得这样数量的仙勋值真的是太困难了。可以说除了孙大人这样的另类，普通仙人几万年辛苦，也不可能攒下这么多仙勋值。
那么这一条仙丹提升的通道，到底是给谁准备的？当然是给那些背景深厚的仙裔准备的！只有他们的家里，靠着长辈能拿出这么多的仙勋值！
帝尊、仙尊们谁还没有几个不成器的后代了？难道就不管了？万一正好是你喜欢的那个后裔呢？
所以就有了这个渠道，让祂们至少可以成为仙王，保证祂们拥有足够的实力和地位，至于仙王之后那就只能靠自己努力了。长辈恩荫到此为止。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几万年来一家独大的仙族，和下界的那些腐朽王朝，并没有多少不同。上界之所以没有崩坏，一来是不断有最优秀的人才从下界飞升而来，低端、端人才不缺；二来是因为帝尊、仙尊们寿元漫长，有祂们撑着，高端战力同样不缺。
而孙大人兑换了九枚古灵丹、一枚攀天丹，还有志心仙王赐下的九枚意绝丹，这是晋升到仙王最基本的配置——这显然是根本不可能真的晋升到仙王，甚至晋升到仙将也是实力普通的那一类。
而在万博苑的炼仙们看来，这位新一代第一炼仙，之前从未真正的实操过，以为仙将的水准就足够了？
只要他上手一试，就会闹出笑话。
万博苑中，白毫仙王、真纪仙王麾下，对孙大人是真的有怨气，巴不得他出丑。另外的大多数则是单纯的因为嫉妒，想看孙大人出丑罢了。
孙大人刚才去了念丹堂，得知如今所有的工作都卡在了九念院这边，就立刻赶过来。而得到了消息的炼仙们，也立刻凑热闹跟了过来，并且一路上越聚越多。
黄月仙皱起眉头，接连失败耽误了太多时间，她本来就有些恼火了，现在又来了这么一帮乱哄哄的人，这不是添乱吗？
可是带头的是“张诩”，她很认可张诩在镇国仙器设计上所表现出来的能力，只能压着自己的火气，拿眼睛瞪他，颇有点奶凶的味道——并且小仙子并不知道，孙大人及时出现，其实是救了她半条小命。
三位仙王的确不会轻易地就打杀了她这个人才，但一定会让她在床上躺上大半年。有这大半年时间，大家炼造的过程中，会不断地发生失误、事故，把帝尊们赐下的第一笔经费败个精光，然后再申请第二笔经费，黄月仙养伤归来，正好用第二笔经费完成这个项目，完美！
最先站出来的是源霞仙王，以训斥的口吻道：“张诩，你来干什么，这里的工作太困难，你的境界插不上手。”源霞仙王浓浓的回护之心都要溢出来了，实际上是连告诫带给台阶，你赶紧认个错就回去吧，别闹的不可收拾丢人现眼。
可是这个不省心的下属偏不领情，站在三位仙王身边，打量着那一套珍贵无比的锻仙锤，又看了看炼造失败的那几堆昂贵仙材，开口说道：“我设计的东西，我心里有数。”他上前去，对三位仙王比了个手势：“三位，一旁歇息一下？让我来试试。”
三位仙王顿时圆瞪了双眼，须发张起，怒气喷薄，鼓胀的宽大衣袍灌了风一样猎猎作响！
小子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而且你这态度何其轻慢？！等于是说：你们这群老东西，一边凉快去，看我的！
围在周围的炼仙们一下子炸了锅，好家伙、只能说好家伙！万博苑、不，应该是整个上界第一狂徒，他出现了！
三位仙王，我们不是挑事儿的人，但换了我可忍不了这个！
源霞仙王无比挫败的垂下了头，这小子……怎么这么能作死啊，不知道好歹。唉，罢了，谁让他是我盲师院的人呢，谁让本王十分喜……好他呢。等他被三位仙王教训一顿，本王再出面，把他领回盲师院，今后一千年，都不要出来了，避一避风头……
“呵呵呵……”一位仙王怒笑反讽道：“看来是我们老了呀，下面这些小崽子们，已经等不及要让我们滚蛋让位置了！”
孙大人浑不在意的摆手：“您误会了，我只是想帮忙。你们搞不定，我来帮你们搞定，你们不感恩怎么还记恨上了我？”
“……”
黄月仙觉得，如果在场只有一个人不懂得人情世故，那一定不是自己。
“哈哈哈！”三位仙王一起狂笑：“帮我们？我们都做不到的事情，你能办到？”孙大人也懒得跟祂们啰嗦，一抖身躯将自己的道鼎显化了出来！
全场寂静了那么一刹那，随即轰然一声炸开，炼仙们激动地有些语无伦次：“他、他、他……”
“道鼎！”
“他真的晋升仙王了！”
“我的天……不可思议！”
而三位仙王所看的又有不同，孙大人的道鼎不同寻常！道鼎之上雕刻着神火、铁锤、熔炉、铁钳、铁砧等等，全都是和炼造有关的内容。
而且，道鼎上还盘踞着一条神龙！
这是天生炼仙的道鼎，从这一点上来看，新一代第一炼仙应当是实至名归了！给这小子一些时间，在炼造之道上，他真能凭借一己之力压过我们三个。
可是现在……三位仙王仍旧不服气。
而且三位仙王的眼光更加长远，纷纷露出了“为后辈痛心遗憾”的神情：“可惜了，上好的天资，耐不住寂寞。”
“若是踏实修炼，有帝君之姿！”
“只图一时痛快，服用仙丹强行提升，此生的成就，怕是只有仙王境了。”
源霞仙王面色惨然，知道这三位说的乃是实情。包括她在内，所有炼仙都觉得，这是“张诩”受不了大家的讥讽和白眼，一时冲动用远大前程赌了一个当下痛快。
孙大人仍旧不以为意，走上前去。三位仙王说了那番话，就让开了位置。祂们仍旧不认为孙大人能够成功，但既然人家已经亮出了仙王的实力，那就有资格试一试。
孙大人无法像秦王和大教主那样，将这具分身的修为融入自身，也就没什么稳扎稳打的计划了。相反，在本体飞升之前，孙大人要努力将这具分身的境界和地位提升到极限，用来掩护和照顾本体。
更重要的是，要给本体在仙界先攒下一大笔资源！
那么不仅是要能设计出出色的镇国神器，还要在炼造工作中占据首脑的地位。
孙大人上前之后，适应了一下这一套锻仙锤……当场就出了丑，共计三十六柄锻仙锤催动起来杂乱一片，根本没办法互相配合。
哄堂大笑。
三位仙王各自摇头：“不出意料。”
但是紧跟着，祂们就看到孙大人重整旗鼓，竟然用极快的速度就适应了这套顶级锻造仙器，一炷香的时间后，就使用的有模有样。
然后，孙大人开始熟悉各种仙材的属性，又花费了几个时辰，终于他一拍手：“好了，开始吧。”
仙灵之气磅礴而出，三十六柄大锤扬起、落下，错落有致节奏明快！炼仙们屏住呼吸，全神贯注的观摩着，没有人再抱着看笑话的心思，大家都只有一个念头：学习！
三位仙王也凝重起来，不会吧……难道真的要被这后生小子落了脸面？
十二个时辰之后，孙大人将一件合格的“万叠母心匣”摆在了大家面前！炼仙们倒吸一口凉气，刚才孙大人的操作，真让祂们开了眼界！需要三位仙王配合才能炼造的宝物，这家伙凭借一己之力，竟然调配合理，以极高的效率一个人真的完成了！
三位仙王非常憋屈，最终却也只能丢下一句“果然是天生的炼仙”，然后怫然而去。
志心仙王听到这个消息，也是惊讶的好半天说不出话来，萦绕心头的只有一个念头：这九枚意绝丹，花的真值！
不过大家震惊、敬佩之余，暗中都有些郁闷。这小子跟那个黄月仙配合起来……三下五除二把镇国仙器炼好了，我们还怎么中饱私囊？
结果当天晚上，孙大人便请了志心仙王出面，将各位院首们秘密召集起来，明目张胆的商量怎么瓜分帝尊们拨下的经费：“黄月仙，交给我来应对。保证不让各位尊上像之前一样颜面无光。”
这一点大家都相信他能做到。
“炼造的事情，我来接手，也保证不让各位尊上劳心劳力。”
“咱们配合起来，有钱大家一起赚，我们以最快的速度把第一笔经费耗空。志心仙王会负责申请第二笔经费。”
“我保证能够在三个月内，把镇国神器连造出来，虽然花费大了一些，但速度够快，帝尊们会满意的。”
“现在的问题是，小生我做了这么多，该分几成？”
一众院首们眉开眼笑，就连三位刚被落了颜面的三位仙王，也大度的原谅了孙大人！
孙大人如果不插手，这帮人准备用三年时间完成这个项目。孙大人将时间缩短到了三个月。而且还为本体在仙界，提前攒下了一大笔财富！
……
端坐于大殿职中的三绝仙尊，忽然“心血来潮”，于是露出了满意的笑容：“镇国仙器将成，本尊的契机……来到了！”

第七六四章 元气大伤
万博苑中讲数完毕，各方都有一个相对满意的结果，孙大人估算了一下，为本体提前攒下的财富……比得上上界一位资深仙王的身家了！
而孙大人所拿的，仅仅是应得的那一份，并没有多占。志心仙王、怀丹仙尊拿的更多。由此可见上界各方争夺这个项目，人脑子打出狗脑子，所图为何了。
于是接下来镇国仙器的炼造工作，如火如荼的展开了。黄月仙在孙大人的安排下，包揽了几乎七成的低阶部件炼造工作。让她忙的脚不沾地，根本没工夫去管别人。而这种低阶构件虽然数量庞大，但是在整个镇国仙器的造价中，所占比例极低，甚至还不到半成。
志心仙王在向一众的仙尊、帝尊汇报时，把低阶构件的成功率拿出来背书：诸位请看，真不是我们故意搞事情，我们成功率很高，只是那些高阶部件，的确难度很高。
骗来了第二笔经费后，孙大人才和大家一起开足马力，该成功的成功、该失败的失败，很完美的在经费用光那一刻，将镇国神器连造出来！
于是上界选了个黄道吉日，准备在蛮拙仙国布置镇国仙器——秦王又来找了孙大人几次，在搞钱的方面，孙大人是真的佩服秦王，嗅觉敏锐！
如今正是元冲仙尊执掌蛮拙仙国的时候，秦王立刻便上下活动，要在新的镇国仙器保养方面，做些手脚！虽然赚到腰包里的仙钱比不上万博苑诸位，可这生意细水长流，是个很不错的进项。
根据秦王自己吹嘘，他现在已经入了元冲仙尊的法眼，被数次召见，前途一片大好。
不管在哪个世界、也不管在什么时代，能赚钱的部下都会备受器重。
新的镇国神器名为“七页天屏”，帝尊们的意思是，仪式的规模要往大了弄，不仅要轰动仙族，还要震慑对面的万神天宫！万神天宫回归的那一刻，帝尊出手却铩羽而归，这么长时间了，仙族这边也没什么振奋人心的消息，这一次的镇国神器，一定要把声势搞出来。
于是万博苑联合了元冲仙尊一系，真的弄的是规模庞大。三位帝尊亲临，十多位仙尊出席，仙王仙将不计其数！
这其中源霞仙王一直跟随在久不露面的斗姆仙尊身后，并且在盛大的仪式开始之前，鬼使神差的将孙大人引来，郑重介绍给了斗姆仙尊！
少臣仙王和锦荣仙将远远看着，不由得一阵兴奋：我们的这一枚棋子，竟然已经接进了斗姆仙尊的核心圈子？！果然没有看错人！
只是祂们两位有些费解，这样的仙族盛事，为何我们的三绝仙尊没有出现？
三绝仙尊的仙国中，那层层云端之上，高高耸立的仙殿映照着金光，殿顶的琉璃瓦光耀夺目。最高层之上，留有一道三绝仙尊的投影。
这投影不是身外化身，因为身外化身会有着因果层面的破绽，真正的大能只需要掐指一算，就能看出其中破绽。
孙大人三个没有被发现，只是因为他们还没有资格，引起那些大能的重视，也没人怀疑他们是分身飞升。
这一道投影，那是三绝仙尊以强大仙术，从过往的历史中，截取下来的自己的旧日身影！从因果层面上来看，和本体一般无二。而且拥有旧日的自己全部的实力，只不过这种投影不能持久，面对仙王仙将随手可杀灭，面对仙尊以上……一个照面就会化为泡影。
除此之外，仙尊“七宝”全部留下！
七宝和仙尊关系密不可分，若是真有大能暗中盯着自己，想要阻止自己建成九层道殿，那么极有可能也会从七宝上卜算自己的去向。
三绝仙尊七宝之一的“道殿”如今乃是七层，都说道殿乃是仙尊的“居住”之地，实则展现在仙国中、仙尊们的居处都不是真正的道殿。
这个“居住”的含义，乃是仙尊们的仙魂居处。七宝乃是仙尊们的根本之宝，也是凝结道果的关键之一，当然不可能摆在明面上，让人随时观摩，揣测七宝的缺陷。
而三绝仙尊做好了一切布置之后，本体已经接连披上了七层遮蔽仙术，悄然去向了自己的道殿仙域。
道殿仙域中，有祂的一道仙识和世界本源相融合，日夜监视动向，三绝仙尊知晓其中一切平安，故而心中十分踏实。
来到仙域外的星空中，三绝仙尊没有马上进去，而是接连放出了四件至宝：一为倾世华盖，转动之间星光播撒，将整个星域笼罩。
二为虚空骨铃，摇一摇音波有形，无视虚空自行传播，隐匿入四周，将某些因果遮蔽。
三为古圣落羽，便有万界，亦不可承受这一羽之重，镇压一切。
四为星海游魂，乃是上界初立的年代，古老大仙捕杀星海中某个强大种族，所炼制的星海道兵，有着比肩仙尊的战力，可为护法。
这四件至宝，皆是三绝仙尊以隐秘手段寻来，外界无人知晓它们落到了三绝手中。四件皆是一品仙器，四件合一威力直逼镇国仙器，并不逊色于孙大人刚炼制的【七页天屏】！
做好了这一切准备，三绝仙尊才一挥手打开了世界之门，走进了自己的道殿仙域。
随后，重建道殿，开始！
的确是“重建”，因为每一位仙尊只能拥有一座道殿，想要建造新的九层道殿，三绝仙尊需要首先粉碎自己现有的七层道殿。
这会让仙尊遭受重创，但提前做好准备的情况下，损失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内，而且粉碎的道殿重新化为纯粹的仙灵之气，还可以补充给新建的九层道殿。
七层道殿留在了自己的仙国中，一旦粉碎很可能——暗中若是真有大能，随时关注着自己，那么立刻就会引起对方的警觉。不过在三绝仙尊的布置下，对方想要找到三绝仙尊已经不易，来不及阻止祂重建九层道殿。
三绝仙尊打一个时间差。
轰……
三绝仙尊的仙国某处，层层隐秘遮挡之下，仙气盈然、道韵缭绕的七层道殿瞬间崩溃，无数华美的门窗、廊柱、飞檐、斗拱、彩绘……一同化为齑粉，随后彻底变成了虚无的仙灵之气！
而在上界的某些地方，果真有紧闭的双目微微睁开一线，不过旋即便不在意的重又闭合。
三绝仙尊当即将左手抬起——祂的这个动作，牵扯了整个仙域，世界中的一切，就好像是被一只大手抓起的面团，一边变形一边向着仙尊手中汇聚而去，整个仙域在虚空层面上飞速的缩小……
当三绝仙尊的七层道殿破碎，蛮拙仙国中，镇国仙器的安置仪式，正达到了一个高潮。北极帝尊亲自出面，完成了【七页天屏】的最后一步，周围响起了震天的欢呼声，这其中，有一名叫做秦召的年轻仙将，最大声最激动，显得十分突出！
而北极帝尊在安置完【七页天屏】的同时，忽然笑了一下，眼神和到场的另外两位帝尊似乎有一个交流，却都不动声色。
帝尊们是规则的制定者，不要触犯祂们定下的戒律，这之下——你可以随便折腾。能成功那是你的能力！帝尊们不会阻拦，但也不会给予任何帮助。
孙大人一直混在万博苑炼仙之中，尽可能地在诸位大佬面前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之前源霞仙王好端端的把自己拉出去，介绍给斗姆仙尊，着实把孙大人的小心脏吓得小鹿乱撞了几下。
孙大人并无把握，自己的这具分身，能不能瞒得过仙尊的审视。好在斗姆仙尊刚刚元气大伤，面对自己亲信手下带来的人，以温言安抚为主，没有心血来潮的丢过来一个审视仙术。
倒是秦王那厮，在北极帝尊面前拼命表现，让孙大人倍感无语。
更好在北极帝尊眼里，根本没有他这种小虾米。
……
道殿仙域中，三绝仙尊深吸一口气，不免心潮澎湃、豪气干云：“今日之后，帝尊之下第一人，便是本尊！”
整个道殿仙域，已经完全被祂凝聚成了一团纯粹的“虚无”！当中有庞大的仙灵之气，还有这些年来，祂投入到这座仙域中各种资源，自发生长、延续所产生的一切成果！
包括却不限于，各种的天材地宝，深奥的文明知识等等。
随即三绝仙尊仰天长啸，右手再次朝着虚空中一拍一抓——在道殿仙域之后的虚空中，接连出现了一连串的仙域！
这才是三绝仙尊真正的布置，是祂有十足信心，重建九层道殿的底气！
第一座道殿仙域【锦绣仙域】虽然被三绝仙尊使了许多手段遮蔽隐匿起来，便是在仙界也没有几个人能够找到真实所在，但实际上【锦绣仙域】仍旧是摆在明面上的一个幌子。
三绝仙尊将自身的一道仙识融入【锦绣仙域】，乃是为了亲自给真正的十二座道殿仙域守门。
是的，隐藏在【锦绣仙域】后面真正的道殿仙域，足足有十二座！三绝仙尊在这十二座仙域中，所投入的资源，远远超过了锦绣仙域。在外人看来，锦绣仙域已经是十分出色了，但实际上想要建造九层道殿，锦绣仙域远远不足。
如果上界真的有地位在三绝仙尊之上的存在，想要出手阻止三绝仙尊，针对的一定是锦绣仙域，三绝仙尊就能提前察觉。
那么隐藏在锦绣仙域后的十二座仙域，就会被祂悄无声息的转移走，等对方反应过来，早就来不及了。
这一连串的布置，三绝仙尊耗费了无数心血和财富，谋算数万年，只为了能够上位成为名副其实的帝尊之下第一人，然后进一步谋算帝君之位！
真的到了那一步，便是帝尊们，怕是也无法压制祂太久。
伴随着那一声长啸，三绝仙尊催动了秘法，就要将十二座仙域叠加起来，建造九层道殿——甚至于，三绝仙尊还准备了隐秘的仙术，能够将道殿的某些层隐藏起来！
十二座仙域，投入了无数财富，暗中发展数万年，三绝仙尊当然是满心野望，本尊天纵奇才，心性坚韧，为何不能突破桎梏，成为古往今来第一位建成十层、十一层乃至十二层道殿的仙尊！
可是转眼间，满怀雄心壮志的三绝仙尊的脸色就变了，祂的手掌合起、秘法催动，可是那十二座仙域中，却是空空如也！
几万年的投入和积累不见了踪影！
祂再去看那十二座仙域的虚空，好像马蜂窝一般，就好像是……被什么虫子啃噬过的坚果，坚硬的外壳上留下了一个个虫眼，里面美味的果肉早已经被吃光了！
“啊——”三绝仙尊愤怒大吼，一口金色的鲜血喷出去七尺！
自毁七层道殿的损失，被祂控制在了可以承受的范围内；可是此时激怒攻心，伤势一下子爆发出来，仙界第二位元气大伤的仙尊：三绝仙尊！
喷了一口血，三绝仙尊也终于冷静下来，暗呼一声“大事不好”，当即顾不上这十二座仙域了，立刻返回自己的仙国，用锦绣仙域和七层道殿破碎留下的仙灵之气，拼尽了全力才勉强重建了一座新的道殿。
在这一过程中，那些隐秘的存在都没有插手。
可是三绝仙尊也只重建起一座可怜的三层道殿……在一众仙尊当中，只论道殿的话，目前吊榜尾。
而在仙尊七宝中，道殿又是非常重要的一件。三绝仙尊原本的综合实力，能够排进仙尊前五，若非如此也不敢想什么“帝尊之下第一人”。现在已经是倒数前五的有力争夺者！
更何况，这几万年来，祂绝大部分财富，都投入到了道殿仙域中，剩余的还要兼顾麾下势力的发展，三绝仙尊自身现在是真的穷困潦倒！
重建三层道殿之后，三绝仙尊应当修养一段时间，如今处在虚弱期，乃是祂最危险的时候。但三绝仙尊忍不了啊，道殿建成那一刻，便毫不犹豫的破空而去，重新回到了自己的道殿仙域，仔细查看各种痕迹。
“暗害本尊之人，一定要把你揪出来，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可是查看了一番，却收获不大。三绝仙尊只是隐约觉得，似乎是某种拥有吞噬一切能力的魔物……像是噬灵钩虫，但许多细节上又有不同。可是除了噬灵钩虫，又想不出还有别的魔物能够做到这一点。
更让三绝仙尊费解的是，布置着隐藏的十二座仙域，乃是自己亲手操办，十分隐秘，旁人不可能知道……
三绝仙尊最终只能带着满腔怒火，暂时无计可施的返回了自己的仙国。
这个消息，首先在三绝仙尊的麾下秘密传开，而这么大的动静，其他的仙尊不可能毫无察觉。渐渐地整个上界都知道，三绝仙尊失败了！
截至目前，已经有两位向帝尊之位发起冲击的仙尊元气大伤——细思极恐！
……
孙大人是真的被【锦绣仙域】蒙蔽了，原本已经做好了借助镇国仙器的幌子，用孙儿们吞噬锦绣仙域。
建造之神忽然求见，祂在锦绣仙域的空间结构上，发现了一些小小的异常，再想到几万年前自己计算仙域的时候，就曾在锦绣仙域这里栽过跟头……于是“技术宅”的执拗爆发了，不管不顾的计算起来，一定要弄个明白！
金币女士造访的时候，终于被祂找到了灵感，然后计算出来虚空结构上的问题：锦绣仙域后面，还藏着一连串仙域！
隐藏的很好，差点把小神都给骗过去了。
并且，建造之神一通百通，还找到了那十二座仙域的具体位置，孙大人悄悄将已经成年的孙儿们放了进去……
此时，吃饱喝足的孙儿们，正挺着圆滚滚的肚皮，享受着大教主的爱抚。
大教主又把它们要回去了，并没有找什么借口，只是冷着脸跟孙大人说：“把孙儿们送回来，陪陪我。”孙大人竟然不敢拒绝……
等大教主玩够了，再把孙儿们送回东土，跟自己的小天地融合。一想到三绝仙尊苦心经营了几万年的十二座仙域，全都给自己做了嫁衣，自己的小天地将会晋升到何等层次……孙大人本体和分身，以及真水之主都激动地颤抖起来。

第七六五章 卫将和副帅
孙陶最近有点想儿子，心头有些小怨念，孩子们送到老父亲那里好长时间了，培养的咋样啊，爹也没给个说法。
孙陶毕竟对于老父亲过于敬畏，更是以老父亲为自己的人生目标，所以一忍再忍，今天实在忍不住了，小心翼翼的用联络灵符问了一句：“父亲大人，我的孩儿们……”他还没说完呢，就被老父亲粗暴地打断：“那是我的孙儿们！”
孙陶：“……”
然后就满怀委屈的结束了通话，去跟母亲求安慰了。九界天只能安抚他：这很正常，越是威严的存在，越是隔代亲。从其情感根源上分析，这是因为他们不擅长表达自己的情感，所以将对儿子的情感缺失补偿在孙儿辈身上……
九界天就很会安慰人，孙陶马上就开朗起来。
孙大人把孙儿们交给大教主，还是很放心的。之所以容忍大教主这么做，而不是立刻将孙儿们带回来，用自己的小天地融合吞噬的仙域，是因为孙大人心里很清楚，整整十二座道殿仙域中的资源，如果融合了，自己立刻就能够连升几级，天劫会如雨点一般落下。
三绝仙尊又不是傻子，怕是立刻就会追查自己。
所以不但需要静待一段时间，而且最好不要一次全部融合，分批来慢慢提升。
不过孙大人也在为这件事情做着后续准备。万博苑中有着庞大的藏书楼，收录着可能是公开能够查阅的，最为齐全的上界各类典籍。孙大人仔细查找，果然从某些古老的典籍中找到了线索：最为合适的道果仙域，乃是自身下界开辟的小天地，一路提升而成的“私属”仙域！
孙大人一直有这种猜测，现在被证实了。
而后孙大人又想查一查，如今的帝尊们，哪几位在凝结道果的时候，使用的是私属仙域。这个级别的资料，在万博苑中却是查不到的。但孙大人意外的找到了一些记载：之前凝结道果失败的斗姆仙尊，所使用的并非私属仙域！
孙大人不免沉吟，又想找一找斗姆仙尊私属仙域的资料，同样毫无结果。
“有点不对头，”孙大人心中思索：“斗姆仙尊这个级别的人物，必然知道私属仙域凝结道果的好处，为什么不用自己的私属仙域？”
“是因为她飞升之后，损失了全部的小天地，还是说……这一次凝结道果，只是一个幌子，她很清楚必然会遭遇劫难而失败？”
三绝仙尊重建九层道殿失败，短短几天时间内，关于“冲击帝尊之位必遭重创”的说法，已经在上界暗中传开。当然这个“传开”至少也是仙将级别才有资格知道。
孙大人立刻就猜到，这是帝尊们划下的红线——那么斗姆仙尊提前看穿这一点，也并不出人意料。
孙大人又尝试寻找了一下斗姆仙尊下界的资料，想看一看她的小天地消耗在什么地方。
有一些修士会在第八大境之后，将自己的小天地和某些法术、法宝融合，以获得更强大的威能；或者是直接炼化小天地，变成自身的一部分，以壮大身躯，对抗天劫。还有一个思路是，将小天地转变为一种“容器”，渡劫的时候，将天劫装进去，牺牲小天地，消磨一部分天劫的力量。
种种思路不一而同。
可是关于斗姆仙尊下界的资料，仍旧一无所获。孙大人又找了其他仙尊的记载，果然也都是只言片语。也不知是上界的这些记录者，自动“为尊者讳”，还是仙尊、帝尊们以大神通，从规则层面上直接抹去了和自己有关的某些记录。
孙大人研究这些并非闲得无聊，而是为了本体飞升之后，自身晋升帝尊提前做好准备。
炼造【七页天屏】成功之后，孙大人在万博苑中地位陡升，才有资格随意在藏书楼中查看一切典籍资料。
而关于对孙大人下一步的安排，让怀丹仙尊有些为难。上五院的元首们，尤其是志心仙王多次建议：张诩值得一个院首之位。
满打满算，这小子进入万博苑还不到半年时间，就要当院首了？
但孙大人已经是仙王了，而且【七页天屏】从设计到炼造，他居功至伟，已经证明了自己“新一代第一炼仙”的实力。除了资料，其他各方面都无可挑剔。
但孙大人呼声高呀，一个【七页天屏】项目，上五下十四各院都拿到了足够的好处。这其中几乎是一分力气也没出的怀丹仙尊，也分到了最大的一份！怀丹仙尊是很低调，可谁不喜欢钱呢？
怀丹仙尊真正为难的是，怎么让这个任命看起来更加顺理成章。而且现在各院都已经有院首了，让谁给这小子让位？
志心仙王的建议是新设一个下院，怀丹仙尊觉得不妥，这会让人以为万博苑又重新崛起的迹象，不符合祂“低调”的宗旨。
而且这么一个能赚钱的下属，只当一个下院的院首，浪费呀。应该把能臣干将放在最适合他们的位置上，充分发挥他们的作用！比如……多给本尊赚些钱回来。
怀丹仙尊隐约能够猜到瞬寂帝尊一直低调的原因，真到了某个时刻……谋划成功则皆大欢喜，若是失败了，自己也有这些财富傍身，不至于下场太过凄惨。
怀丹仙尊想了好几天，终于有了主意，命人将孙大人叫来，当面交代：“院首们都觉得你此次立下大功，应当独掌一院，你自己是什么想法？”
孙大人立刻便俯首回道：“属下全凭尊上安排。”
怀丹仙尊就很满意，这个提问本来就是个试探，这小子的态度，决定他能不能成为本尊的心腹。若是个人的想法太多，将来必然不好控制。
“让你去下院当个院首，听起来是不错……可是撤掉一位院首换你上去，原本那位必定对你怀恨在心。”怀丹仙尊不紧不慢的说着，突出了一个“为下属考虑”。
可祂不知道孙大人的真实身份，在下界本身就是个大情报头子，更是一路做到了大吴第一权臣！
怀丹仙尊隐瞒了志心仙王提出的，另组新院的情报，又想示恩拿捏……这两个目的在孙大人这里都是不可能达成的。
祂这一番做派，即便是贵为仙尊，寿元漫长……在孙大人面前不能说是班门弄斧，也有些丢人现眼了。
孙大人脸上一片期待和忐忑，微表情十分到位，怀丹仙尊心中一笑，果然是个下界上来的新丁，本尊随意拨弄两下，就乖乖就范了。
“本尊的念丹堂有【六军】，其中有三军专门负责炼器、炼丹和炼造之道的研究，本尊有意让你担任六军的副帅，主管这三军，你意下如何？”
张诩大喜过望，纳头便拜：“晚辈万分愿意！感谢尊上栽培，末将日后必定尽心竭力、肝脑涂地，必不负上尊所望！”
怀丹仙尊满意的笑了。
把这么一个能赚钱的人才，丢到下院去？浪费啊。留在自己的亲兵【六军】中，专门给本尊赚钱岂不美哉？而且【六军】乃是自己的亲信，里面全都是自己的人，才能彻底控制住这个能下金蛋的母鸡！
怀丹仙尊也觉得，本尊果真睿智而英明！
怀丹仙尊亲自下了钧旨的事情，办起来就是快。前番天河院、盲师院争夺孙大人，斗了几个月不分胜负，怀丹仙尊一句话，两边全都乖乖放弃，孙大人当天就要搬去念丹堂偏殿居住了。
源霞仙王依依不舍，可是转念一想……他在我麾下，且不说屈才了，我身为上级也不好下手，传出去名声不好。去了仙尊那边，他的志向得以实现，本王反倒有了更多的机会！
听说他手下三军中的“丹军”主将，一直对紫莲仙情有独钟，不如本王撮合一下祂们，也好让主将帮本王通风报信……
丹军主将确实对紫莲仙颇有好感，但在此之前源霞仙王的态度一直都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并且对主将有着极深的成见，觉得祂不安好心、见色起意、下流猥琐……
孙大人正在搬家——生活器具之类的倒是没啥好搬的，仙尊那边都准备好了。孙大人在这小楼中也没住多久，对一应器皿还真没有恋旧的感觉。不过自从他解答了第一道悬天壁难题之后，在万博苑中炙手可热，往来的“朋友”极多，大家彼此互赠了许多礼物。
而这些礼物，孙大人从不收进储物空间，全都专门用博古架摆放出来，朋友们再来，看到孙大人郑重其事得将自己送的礼物摆在显眼位置，逢人便春风满面的一番介绍——都觉得孙大人很重视和自己之间的友谊！
别管这些所谓的友谊里掺杂了多少利益，大家多么的虚情假意，孙大人能做到这一点，只要和孙大人交往过的人，就没有说他不好的！
于是不知不觉中，这些人暗中攀比起来。大家送的礼物都摆在那里，我的礼物价值比旁边的那一件低了许多……不行，得想办法找个由头，再送一件更珍贵的！这才是孙大人的真实目的。
孙大人正在收拾这些礼物，秦王陛下来了。他今天换了一身衣服，进门来很意外：“你这是要搬家？朕来帮你啊。”
孙大人在收拾东西，他嘴上说着帮忙，却只是背着手，在孙大人面前来回转了好几圈，就是不动手。
孙大人翻白眼：“你到底有什么事？”
秦王昂首，掸了掸自己的衣袍，心里捉急：朕已经这样疯狂暗示了，你还看不出来？孙大人撇了下嘴：“神经病。”绕开他又去收拾东西，秦王一个滑闪又横在了孙大人面前，指着自己衣袍上的绣像图案说道：“你看不见吗？朕高升了！看看、看看，这是卫将的将袍！”
秦王今天从点检尉晋升为掌管四卫之一的卫将。于是便迫不及待的穿上新的官服，来孙大人面前显摆。
结果媚眼做给了瞎子看。
至于说他这次能升职，直接的原因是他和孙大人勾结，瓜分了保养【七页天屏】的好处……算是靠着孙大人的帮助才爬上去，秦王陛下是不会告诉孙大人的。
孙大人扫了一眼，敷衍清晰可见的恭贺了一声：“恭喜呀。陛下上面还有几级呀？”秦王踌躇满志：“卫将之后，要先升副统领，然后是正统领，到那时朕便执掌了元冲仙尊的全部禁军！”
各位仙尊守卫自己仙殿的力量，其实就是各自的私兵，在上界来说对于这一支私兵的数量没有限制，帝尊们的态度是：只要养得起，你们想招募多少就招募多少。
元冲仙尊的四卫，怀丹仙尊的六军，从级别上来说相平齐，不过怀丹仙尊成为仙尊更早，六军人数更多，职能也更全面。不管怀丹仙尊多么低调，漫长的岁月积累下来，祂的六军在所有仙尊的私兵中综合实力名列前茅。
孙大人已经收拾好了一个大箱子，顺手塞给了秦王：“拿着。”秦王陛下正用眼睛望着斜上方，志得意满畅想未来——忽然被一只大木箱子几乎怼到了脸上，一切的气质都被打碎，好不尴尬。
“你……”秦王气结，觉得今天的孙大人不对劲！跟自己完全不在一个思路上！一定是因为他嫉妒朕平步青云，却不想看到朕太得意，故意装作无动于衷！
一定是这样的——朕，发现了真相！
“话说，你这到底是要搬到哪里去？”秦王搬着箱子问，孙大人又往上摞了四只箱子，然后自己抱着另外四个，跟秦王说：“跟我来。”
秦王在后面追着问：“你倒是回答我呀，你到底……”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门刚走到院子里，秦王就听到有一群人飞快跑来，有个声音谄媚无比说道：“哎呀呀，属下罪该万死！怎么能让张帅您亲自干这些粗活！”
说着，秦王听到一声清脆的耳光——这马屁精竟然自责的扇了自己一个耳光！
“快快快，快帮副帅搬东西，你们都瞎了眼吗！”
孙大人手上的箱子，已经被那个马屁精抢了过去。然后秦王手里的箱子，也被人接走了。秦王甩了甩手看向那个马屁精，因为箱子挡着，一时间没看清脸，但他身上的衣服让秦王一楞：怎么跟朕穿的一样？于是“卫将”级别的将袍！
秦王猛然转头，看向孙大人：“他叫你……张帅？”孙大人云淡风轻，颔首道：“承蒙仙尊厚爱，任命我为六军副帅。”然后，孙大人亲切的拍了拍秦王的肩膀：“小秦啊，继续加油哟，上界的未来，是属于你们这些年轻人的。”
我来找他显摆个屁啊！
秦王整个人立刻垮了下去。他也说不清楚为什么总喜欢这么肤浅的跑到孙大人面前显摆。不论是在下界，还是在上界其他同袍面前，他都是一个非常“合适”的人。
在合适的时间做合适的事情。
比如身为秦王，便合适霸气无双。身为点检尉，便合适英武果敢。身为仙尊亲信，便合适逢迎媚上……
但实际上这些都是秦王所表现出来的状态，便好似为了自身的存在，而穿上的各种外衣。剥去这一层层的伪装，找寻秦王的真我，就会发现还有一个纯粹的、有些中二的、喜欢获得别人羡慕、赞扬的少年，虽然很早就被自我封印、压制着，但一直没有死去，他存在着。
只有面对孙大人的时候，这个“少年”才会出现。
下界、上界，在秦王看来，能够和自己相提并论的，只有一个半人，大教主是一个，孙大人是半个。
他在大教主面前伪装的更甚，结果适得其反。
他面对孙大人最放松，结果就把这个“少年”给放了出来。出来了第一次，没能跟孙大人显摆成功，于是便有了第二次、第三次……其实没一次显摆都没有成功。
中途获得的那几次快乐的“情绪值”，秦王事后都会很快明白，那是孙大人故意的。
去念丹堂这一路上，马屁精——六军之一器军的主将、点扫仙将——一路上不辞辛苦的亲自帮孙大人抱着几只大箱子，不断的奉承讨好孙大人。他带来了十六名手下，每一位修为都十分不俗，乃是上界仙兵中的精锐，别的都不说，至少有一把子力气。
孙大人一共收拾了八个箱子，每人一个还不够分，点扫仙将却一个人抱着两个，努力表现，那些空着手的仙兵们，想表现都木得机会！
秦王陛下看着他身上穿着和自己一样的将袍，莫名的有种“代入感”！更关键的是，他在夫差仙王面前，其实也差不多是这个样子！只不过秦王拍马屁的段位，比点扫仙将高出好几个段位罢了。
于是便更难受了，朕……这真真是显摆不成，反被这厮秀了一脸啊。
到了偏殿，孙大人的住处，秦王又羡慕起来，一应陈列摆设，家私应用，就一个特点：高阶！
未必多么昂贵，但是在上界却有某种不必言说的规则界定：只有用上了这些东西，才能证明你真正踏入了仙族权贵的阶层。
一如下界的某些“规制”。
秦王站在孙大人的偏殿大门外，昂首而望，内心桀骜：彼可取而代之！
那些“礼物”点扫仙将亲自带着人，帮孙大人布置好，不需要孙大人操心。孙大人拉着秦王，入内详谈。
两具分身在偏殿内，说的乃是【七页天屏】养护的事情；两人的本体在下界，风暴汪洋之中相见，施展各种手段试图遮蔽天机，孙大人告知秦王：“此事干系重大，请陛下一定要万分谨慎，只需要帮我打探一下大致情况即可。”
秦王闻言，凝重颔首，孙大人这才继续说道：“上界有一处地方，名叫【一丈天】……”
这是水镜给的任务之一，孙大人上来时间不长，却一直忙忙碌碌，一时间没顾上这件事情。刚才孙大人正在收拾东西，秦王忽然拜访，那一刹那孙大人心血来潮，忽然明白了冥冥之中若有玄机，催促着自己尽快完成这个任务。
这种心血来潮的感觉，让孙大人这具分身的心脏猛烈跳动，好像要爆炸了，由此毫无疑问，若不能尽快处理妥当，水镜所说的因果惩罚便会降临，此乃大难临头！
而恰恰选在这个时候，又让孙大人猜测，这任务完成的契机，莫不是在秦王陛下身上？
本体交谈之后，上界分身也就同步知晓，秦王告辞离去。
孙大人自己当然也会暗中调查，不过来了上界之后，孙大人是越发谨慎。那些高高在上的存在们，每一位都有着超乎想象的神通，一个不经意间的破绽，就可能导致自己彻底暴露。
比如之前孙大人去藏书楼，查阅有关三绝仙尊、斗姆仙尊的线索，寻找的借口是想要找到一部适合自己的修行仙法。以这个名头博览群书。
现在想要去藏书楼中查找“一丈天”的资料，也得有个好的由头。
孙大人忍耐了几天，这几天的时间里，登门求见的下属、前来恭贺的友人络绎不绝，孙大人大宴宾客，反正仙勋值还足够，着实是欢快的庆祝了一番。
等孙大人这边履新的各项事宜终于安顿停当，怀丹仙尊便派了项差事过来：炼造三百万斤“燃仙石”。
孙大人心中一动：这借口来了！

第七六六章 一丈天的良田
燃仙石这东西，并不是用来炼造仙器的燃料，而是……仙界的木炭。说起来好像很尴尬，但给上界的每一位仙人发放取暖用的燃仙石，是上界面对普通仙人少有的福利之一。
因为这些燃仙石，在关键时刻能救命！
下界许多修士憧憬飞升之后，便能无忧无虑逍遥长生。在上界中，如果仙神两族不明争暗斗，如果反界不是时不时的来搞点事情，如果飞升之后没什么追求，还真有可能是这种状态。可是上界复杂的情势之下，任何一位仙人都不可能躺平。
天轨逆变两万年中，仙族的日子算是最舒坦的，可是普通仙人们仍旧需要服徭役，被征发去开拓一些特殊的仙域。这一过程充满了各种未知的危险。这其中最为常见的便是在漫漫虚空中寻找那些“仙域”的时候，会遭遇虚空中一些极致严寒和极致酷热。
仙将以上可以用修为抗一抗，也不能长久，普通仙人真的需要燃仙石来取暖，否则便有可能被永远的被冰封在茫茫虚空中。
这导致燃仙石的价格在上界一直很坚挺，因为每一个被“幸运”选中的仙人，都想要提前采购更多的燃仙石准备着。上界给每一位前去开拓的普通仙人，发放的燃仙石是三百斤，其实坚持不了多长时间。
这么多年下来，上界的仙人们也总结出了许多经验，比如一旦被抽中了开拓的徭役，准备一千五百斤燃仙石，是一个比较稳妥的数字。
自己不够就只能去买。
上界有许多衙门，包括万博苑在内，常年都有炼造燃仙石的任务。而万博苑的这一类任务，都被怀丹仙尊交给了自己的“六军”。因为这么多年下来，炼造燃仙石的买卖，根本没有多少利润，其他人不愿意接这个活儿。
怀丹仙尊以低调为主就只能自己“吃亏”，不能强压给别的下属。
孙大人借着这个由头，一幅自己“新官上任”急于表现的情绪，一头扎进了藏书楼，对外宣称想要找到一种更便利、更高效的炼造燃仙石的方法，以求获得更大的利润！
实际上在查找相关方法的时候，悄悄地查阅有关“一丈天”的资料。
以往这差事都是孙大人手下的“器军”“丹军”“道军”轮流来的，这次正好应该器军来干，三百万斤说多不多说少不少，点扫仙将非常贴心的将这事情安排了下去。
副帅大人有想法当然是好事情，不过身为属下，要主动为上峰分忧。这么多年了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降低炼造燃仙石的成本，毕竟上界对于燃仙石的需求量太大了，哪怕是能降低半成成本，整体收益来看也是非常惊人的。
可从来没有人成功过，上界早有定论：目前的炼造水平来看，燃仙石的炼造方法，已经是最优化的方案了。
所以副帅大人可以尽情的去寻找新方法，但为了及时完成任务，器军先行动起来。
连点扫仙将这么能拍马屁的家伙，都不认为副帅大人可以鼓捣出什么新方法，别人的态度自然也可以想象。不过这件事情并不引人注意，也没有什么人等着看孙大人的笑话。
如今孙大人的身份地位不同了，大家就算是不看好，也不会跳出来质疑——因为孙大人已经有能力，让胆敢取笑他的人万劫不复！
怀丹仙尊给了一个月的时间，孙大人一头扎进藏书楼，泡了整整半个月！点扫仙将已经完成了两百万斤的任务，算算成本不亏不赚，基本上大家是帮忙活一场没什么好处。
点扫仙将这半个月来，每天都亲自监工，督促手下的将士们认真干活，脑海中幻想着副帅大人一无所获，黯然从藏书楼中出来，开始发愁不能按时完成任务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提前为他排忧解难……欣慰的夸奖自己，点扫仙将忍不住咧开嘴笑了。
这一天，孙大人一身疲惫的从藏书楼归来，回到自己居住的偏殿时，得到消息的点扫仙将急忙赶来，准备跟副帅大人邀功，没想到孙大人半垂着眼皮，随手丢出一枚玉板：“按照新的方法开始炼造吧，事情交给你了，本帅需要休息一下。”
然后孙大人直接关上门休息去了。
点扫仙将捧着玉板满心疑惑的打开，看了一遍之后就张大了嘴，他身边跟着几个亲信下属，忍不住从后面伸出脖子：“将军？”
点扫仙将哭丧着脸，完了完了，这次好事变成坏事了！点扫仙将赶紧把玉板收起来，这法子必须留在六军中，决不能泄露出去。
他对亲信们感慨：“今日才算是明白，上界当真是汇聚了万界真正的天才！”
亲信们莫名其妙，点扫仙将带着新的方法，去了器军营中，咬了咬牙几次下了狠心，终于是做出了决定：“重新按照副帅大人的方法炼制！”
“之前的这两百万斤，全算本将自己的！”
这话一出，手下亲信们一片愕然，这可是整整两百万斤！燃仙石价格坚挺，十足十的硬通货不假，便是拿在自己手里也不担心出手；可是这个数量太庞大了，私人渠道出货的速度……点扫仙将怕是要用几年时间才能卖光。而且两百万斤整体价值庞大，将军您有那么多钱吗？
可是点扫仙将当然也明白这些，可是这件事情只能自己兜底，否则就成了“不信任上峰能力，自作聪明”，以后还怎么在副帅手下混？
点扫仙将满脸苦闷的去了一间屋子，孙大人手下另外两位主将，丹军主将雪聘仙将、道军主将泰皋仙将正在无聊的值勤。
泰皋仙将看他的模样，冷笑一声：“马屁没拍好？”
雪聘仙将也有些幸灾乐祸。
雪聘仙将一直以为副帅职位非自己莫属，他是老牌仙将，从飞升之后便一直追随怀丹仙尊——那个时候怀丹仙尊还只是怀丹仙将呢。而他自己，估摸着再有个三五百年，自己就能晋升仙王，到时候六军一直空缺的“副帅”之位唾手可得。
没想到忽然冒出来一个飞升不到半年的小子，靠着嗑药揠苗助长成了仙王，还抢了他的副帅之位，他能服气？
泰皋仙将之前还想要去“结交”一下盲师院唯一的男仙，出于什么目的大家都心里有数。可是孙大人成了副帅，就完全不同了。泰皋仙将是六军正帅“驷成仙王”的人，整个六军原本只有一个正帅，现在忽然冒出来一个副帅，分走了将近一半的权力，驷成仙王当然不开心。
甚至雪聘仙将和泰皋仙将密谋过，要暗中架空副帅，故而前去迎接孙大人上任的，就只有一个毫无根基的点扫仙将。
他们拉拢过点扫仙将，可是点扫仙将也不敢得罪副帅，只能两不得罪，一边表示愿意配合他们，一边又说不能做的太过分，身为下属总要去迎接一下，你们心里不痛快，那就别管了，我去办这事。
雪聘仙将和泰皋仙将当然明白他想当墙头草，也就不大看得上这个人了。现在他满面愁容的回来了，两位仙将当然幸灾乐祸。
点扫仙将却说道：“你们先看看这个吧。”他将玉板递过去，两位仙将看过之后一起错愕：“这……照这个方法炼制，燃仙石的成本会下降至少两成！”
点扫仙将道：“这是副帅研究出来的。”
两人沉默，都明白这种新的炼制方法意味着什么。点扫仙将叹了口气，道：“两位啊，这里毕竟是万博苑，副帅有此大才……说句不中听的话，驷成仙王争不过人家。”
“他已经入了仙尊法眼，驷成仙王已经错过了打压的时机。”
“副帅大人必定会崛起的，不如劝一劝驷成仙王，好好跟对方配合，结下一段善缘吧。副帅大人乃是潜龙，将来必定是要一飞冲天的，到时候这六军还是驷成仙王的地盘。”
驷成仙王乃是怀丹仙尊当年在下界的好兄弟，怀丹仙尊飞升后得势，便将驷成仙王也接了上来。驷成仙王最大的劣势便是，他并非炼仙。他跟随怀丹仙尊，一直是一个“打手”的角色。
怀丹仙尊将六军交给他十分放心，可驷成仙王在万博苑中的发展，也到头了。
泰皋仙将闭上了眼睛，良久之后终于长叹一声：“比不过呀……”他认输了。炼造燃仙石的方法，上界这么多炼仙，钻研了几万年，都觉得目前就是最有效的方法。可是人家半个月就搞出来一个新方法，成本大降两成！
这是什么天赋！
泰皋仙将到现在还在为仙王的修为苦苦挣扎，拿什么去跟人家争这个副帅之位？
雪聘仙将起身来：“我出去一下。”泰皋仙将和点扫仙将都知道他去干什么，等了一个多时辰，雪聘仙将才回来，坐下来之后颔首道：“正帅答应了。”
点扫仙将和泰皋仙将一起松了口气，点扫仙将才苦着脸说出了真实目的：“借我点钱，回头给你们算分红……”
他将具体的情况说了，两百万斤燃仙石，他没那么多钱吃下来。不过拿在手里不愁卖，分给他们一些利润，把这个难关渡过去。
两位仙将倒也没有拿捏他，痛快地借了钱，然后点扫仙将立刻回去，按照副帅的方法，开始重新炼造燃仙石。
在这之前，点扫仙将盯着所有部下立了誓言。这是上界常用的方法，这种誓言有着规则的约束，可以确保将燃仙石新的炼造方法留在万博苑，便是这些下属将来离开了万博苑，不得副帅允许，也无法用这种方法炼造燃仙石。
有些类似于孙大人上一世的专利保护。
孙大人研究出来的新方法，不但成本大大降低，而且速度快了几倍。多出来的利润也就意味着大家不会白忙活，按照惯例，有钱赚副帅肯定会有赏赐，于是大家干劲十足，和之前需要点扫仙将逼着大家干活的氛围全然不同。
不过炼造了两天，手下来向点扫仙将禀告：“将军，按照现在的进度，再有三天时间【川玉结】就要用完了，这种仙材十分冷门，咱们存货本来就不多，要早做准备呀。”
点扫仙将急忙派人去采购，却没买到多少。这种仙材不是一般的冷门，以前的炼造方法用不到，乃是副帅新方法加进去的，而且对于整个炼造过程十分重要，点扫仙将解决不了这个事情，只要去求见副帅。
孙大人便道：“派人去产地采掘一批。”
点扫仙将为难：“几个产地……都十分危险，下面人去了并无把握。”
孙大人问：“产地在哪里？”点扫仙将说了，其中之一便是【一丈天】。这是孙大人预先计划好的。
焚丘给的燃仙石进阶炼造方法有好几种，最高的一种能够在仙友的炼造方法基础上，降低七成成本，而出货量翻一倍，速度增加两倍。
可孙大人选来选去，选了现在这一种，而且和焚丘一起研究后，将其中几个关键的仙材之一，替换成了川玉结。
这种冷僻的仙材，上界也只有一丈天等寥寥三四个地方出产，而且每一处地方都十分凶险。相对而言，一丈天在这些产地中虽然最危险，但产地在一丈天外围，而且储量最大。
孙大人要研究新的炼造方法，其实焚丘第一时间就给出了全部的方法。半个月的时间，都花在了研究这些细节上。只为了能够顺理成章的进入一丈天。
点扫仙将很贴心的提醒一句：“张帅，这是仙尊大人给你的第一个任务，务必要准时完成啊。”
“若是不行……属下先从外面采购一批燃仙石？”
这不就能把自己之前压在手里的两百万斤兑出去吗？点扫仙将为自己的机智洋洋自得。
孙大人沉吟了一番：“说的是，必须要按时完成，绝不能让仙尊失望。这样吧，你们先继续炼造，本帅去一趟一丈天，你自己把控着时间，若是来不及了，就先采购一批，把不足之数补上。这笔钱本帅来出，随后咱们再炼造一批补上，燃仙石不愁卖，咱们总有的赚。”
点扫仙将很贴心的提醒：“张帅，一丈天凶险，请务必要注意安全呀。”
孙大人顺势问道：“本帅上来时间不长，这一丈天到底是什么地方，让你如此忌惮？”
半个月的时间，秦王已经收集到了一些一丈天的资料，两人的本体在下界交流过，综合秦王打听到、和孙大人自己在藏书楼查到的：那是先贤们开辟上界的起点之一。
据说当时有数个适合作为“依托”的起点，而一丈天的状态乃是，一片漂浮在虚空气泡中的平原。
从外面看去，这一片平原只有一丈方圆，就好像是一块小小的虚空浮岛。
最初的时候，先贤们将这些“起点”作为锚定，最终固定了上界的“规则界限”，简单来说就是：在虚空规则上，将上下两界清晰地划分开。
可是不知为何，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一丈天从锚定起点被剔除出去，也可能是自动脱离，这些都是说不清楚，上界有几种可能互相矛盾的传说，都不足为信。
现在各种传说中可以确信的是，一丈天之中的那一片平原，其实广袤无边。据说连先贤们都不曾探索完毕。
而且其上充满着各种可以埋葬仙尊、帝尊的危险，但是其上物产丰饶！那一片平原乃是沃土，各种仙材取之不尽用之不竭。而且非常玄妙的是，这各种仙材在平原上，好像作物一样真的是不断生长出来。
那里是上界最热门的冒险地之一，固定有几百支队伍，会掐算着时间，计算好自己上一次收割完毕，新的仙材应该生长出来了，然后再去收取一次。
这些队伍都有自己的“良田”，他们很熟悉前往自家田地的道路上各种危险，应对娴熟，不会有什么危险——只要第一次探险的时候，找到一块合适的良田，以后千千万万年，就能一直享受良田上的收成！
直到……自己的良田被别人抢走。
是的，“土地兼并”这种顽疾，在上界竟然也是存在的！
而一丈天中良田成熟的循环时间长度不一，快则一年半载，慢则三年五载，目前已知最长的是八年。而良田中出产的那些仙材，按照正常的规则，往往需要几千年、几万年、甚至几十万年才能孕育出来。
不过这些良田全部集中在一丈天外围一圈，甚至在外围这一圈，也只占了不到十分之一。绝大部分地方仍旧是一片荒蛮，处处凶险。
让孙大人迷惑不解的是，不管是自己查阅的那些资料，还是秦王打探到的消息，都没有任何关于七枚宝印的描述。
点扫仙将一直努力在孙大人面前有所表现，孙大人这么“随意”的一问，点扫仙将觉得机会来了：“张帅，末将和两个一丈天冒险队的人十分熟悉，他们曾透露给末将一个消息，在一丈天中陨落的话，任何的后手布置都毫无意义。”
上界有许多涅槃重生的秘法，可是根据一丈天所有冒险队的经验来看，死在一丈天中的仙人，没有任何一位可以重生。他们进入一丈天之前，做的任何布置都会失效。
“所以请务必小心！张帅想去看看的话，末将可以介绍这些冒险队，为张帅当向导。但遇到什么危险的话，请张帅不要冒险。”
点扫仙将的身份，经常会从这些冒险队手中购买他们收割的仙材，对方刻意结交，自然也就混熟了。
比如“川玉结”，六军仓库经常购买的，便是一支冒险队良田中的出产。不过那一片良田每隔五年成熟一次，距离下一次成熟还有三年呢。
孙大人露出了饶有兴致的神情：“这么奇妙的地方？好，你去安排一下，本帅要尽快出发。”
“遵命。”点扫仙将领命，正要转身离去，孙大人又喊住他，声音中充满了诱惑：“这种好地方，咱们六军应该去插个旗，想想看，咱们如果自己开辟出一片片良田，以后出产的仙材都是咱们的，自产自销利润多么丰厚！”
点扫仙将的心脏不争气的猛跳了几下，张帅所描述的场景……太让人心动了！打下“一片片”良田，而不是一片！那些良田根本不需要耕种、照料，自己就能长出大量的仙材。万博苑中有无数炼仙，到时候不是一本万利，那是无本万利啊！
至于说打下良田的损失……我们手下有庞大的六军，怎么也不能让我们这些主将、副帅冲锋陷阵，对吧？
“此事……”点扫仙将搓着手：“跟仙尊的宗旨，有些冲突吧。”
孙大人摆了下手：“我们不往外传，谁知道一丈天上那些良田是我们的？”
点扫仙将眼睛一亮，说的对呀，现在一丈天上那些良田，就根本不知道究竟属于谁。自己也是跟那些探险队接触了，才大致知道那么几块。
“这事情，本帅和正帅大人商议着就能办成！你去给正帅传个话，问问他愿不愿意。”孙大人斜睨他一眼：“别告诉本帅，你没有路子跟正帅递话。”
点扫仙将讪笑：“有、有的。”
点扫仙将屁颠屁颠的去了，孙大人满意，若是一次找不到那些宝印，自己也有了多次前往一丈天的借口。
点扫仙将飞快的找到了雪聘仙将，兴奋劲儿还没过去：“如何？我劝你们跟副帅合作没错吧，天大的好事这就砸到咱们头上了！”
雪聘仙将听他说完，也是两眼放光：“我这就去跟正帅说，他一定会同意的！”

第七六七章 顶不住的
整个“六军”都是怀丹仙尊的，驷成仙王这种仙尊的铁杆心腹，按说不应该背着仙尊，利用六军干自己的私活。
但现实情况是，这种事情可太多了。
雪聘仙将过去一说，驷成仙王立刻就答应了。于是在孙大人临行之前，“六军”的正副统帅各自挤出了时间进行了第一次会面。很快便敲定了接下来的合作事宜，实在是因为“一丈天”两天的利益太丰厚了，大家便是各自退让一些，分到手的也十分可观。
孙大人借着这个机会，也跟驷成仙王打探了一下“一丈天”的情况。驷成仙王往常对一丈天这一类的地方关心不多，毕竟他已经过了需要用“冒险”来为自己搏一场富贵的日子，进入了富家翁养老的状态。
不过驷成仙王倒是记得一件事情：“大约是在天轨逆变之前，我曾经听仙尊大人提过一次，当年仙界初立，一丈天脱离锚定，似乎是先贤们出手导致，并非一丈天自行脱离。”
“后来仙尊大人分析，一丈天可能和上界某些至高权柄有关联，但这些事情和我无关，并没有多打听。”
他提到了权柄，不免让孙大人想起来水镜所说的七枚宝印：每一枚宝印，象征一道权柄？
然后两位便分头行动，孙大人“身先士卒”赶去一丈天，实地探查情况，也只有孙大人这个“新一代第一炼仙”，才能最好的完成这个任务，为随后的进展铺路。
驷成仙王则着手，从六军中挑选一批精兵强将。六军的确是怀丹仙尊的，最初的班底也是一批和怀丹仙尊同甘共苦几千年的老弟兄。但是这些老弟兄们也想挣钱。
开荒“一丈天”一定会有死伤，所以驷成仙王挑选的这些人，全都是当年的老兄弟推荐来的！不但实力足够，而且十分可靠。这个可靠首先的一点便是……他们死了怀丹仙尊也不会知晓，随后再招一批人补充进来就是了。
而孙大人这边，正在万博苑外某个云上坊市的茶楼中，安静等候点扫仙将把“向导”带来。
上界每一座仙国中，都必然有一座甚至几座这样的云上坊市，而每一座云上坊市中，也都有着类似于“鬼樊楼”的地方。点扫仙将从来不会屈尊纡贵来到这种地方，以前这些探险队要出售仙材的时候，都是要先准备一份厚礼，和拜帖一起送到他的府上，他还得拿捏一下然后才会赴宴。
随后享受一番探险队准备好的全方位服务，才会拍板收购他们手中的仙材。
在普通仙人看来，这些探险队，在一丈天打下来一块良田，就等着数钱就是了，令人羡慕的两眼发红。可是在点扫仙将这种真正的实权仙将眼中，这些探险队，也就是亡命之徒。
点扫仙将在孙大人面前卑躬屈膝，对于上界绝大多数的仙人来说，乃是高高在上的存在。
良田里出产的仙材，一次收获数量庞大，能一口气吃下的没多少人，六军恰恰是其中之一。
而这些探险队的亡命之徒们，大都没什么背景，还担心有人杀了他们抢走良田，故而大多都在鬼樊楼这种地方。
上界的鬼樊楼，乃是利用一些残破的仙器、冷门的规则，在云上坊市中开辟出来的阴暗空间，里面不但十分危险，弄不好就会虚空坍塌，而且卫生条件也实在不怎么样。点扫仙将捂着鼻子，找到了沈三娘的洞府。
点扫仙将对沈三娘的来历一清二楚，她和源霞仙王是上界仙子的两个极端。同样是洁身自好，不愿意以色侍人，源霞仙王投靠了斗姆仙尊，上面有人罩着；沈三娘更野性一些，不愿意以色侍人也不愿意跟人当小弟。
她飞升之后，在云上坊市里混了三千年，对于上界“市井”勾当一清二楚。然后被某位权贵逼迫，躲进了鬼樊楼又是七百年。后来自己拉起了队伍，去一丈天冒险。
前面六支队伍几乎都是全军覆没，直到第七支队伍——也就是现在这一支才成功。
然后第一次收成，就因为找不到好的买家，被人狠狠压了价。心有不甘的她，托请了许多门路，花了大笔的仙钱，才有“明白人”给她指了条路，介绍到点扫仙将门下。
从这一点也能看出来，点扫仙将在仙界的地位有多高。
点扫仙将手上，操控着四个探险队，沈三娘的队伍并不是最强的，但副帅说要个向导，点扫仙将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沈三娘。
当年点扫仙将第一次看到这个女人，就知道她会对自己有大用处。这女人给人的感觉像是一只……豹猫！
从容貌到身材，都充满了野性的美感。
点扫仙将自己不喜欢这个类型的，但他很清楚，有许多上位者就喜欢“带劲”的。就是沈三娘这个类型。
只不过这几年来，点扫仙将没有遇到一位“上峰”，让他觉得值得把沈三娘投资出去，直到副帅出现。
至于说副帅喜不喜欢这个类型的……试一试总没什么错。
沈三娘对点扫仙将毕恭毕敬，但绝对会让点扫仙将很清楚的明白她的意思：老娘可以帮你砍翻整个云上坊市，断条腿都没问题；但是想让老娘爬上你的床没门。
总体来说，沈三娘对于这个合作的仙将也很满意。该拿的钱他一文也不少，该办的事也都办妥；乱七八糟的事情，他从来没找过麻烦。
但是今天，沈三娘明显感觉到点扫仙将有些不同，他将向导的事情说了，便冷冷看着对方，沈三娘没想到这几十年了，点扫仙将没给自己找过事儿，第一次找事就这么麻烦。
“这……”沈三娘犹豫：“将军所说的那位贵人，不会只是想要去我们的良田看一看吧？”
“嗤——”点扫仙将不屑一笑：“把你的心放回肚子里，不论是本将，还是那位大人，都看不上你那点田地。”
这是沈三娘最担心的，如何通关进入良田，是他们最大的秘密。带个人过去，万一人家知道了路径，知道了如何通关，随后带人抢了你的良田怎么办？
点扫仙将又说道：“你甚至不必带着大人去你的良田，但一定要保证大人的安全。大人需要的，是你们的经验，而不是你们的战力。”
沈三娘脸色微变：“这个差事，得我的弟兄拿命去填啊！”
只要我们的经验、不要我们的战力，那位大人野心颇大啊，真的到了一丈天，他到处乱跑，必然是要我的兄弟们前去探路……
点扫仙将把话挑明了：“这是本将给你们的机会！你跟你这些弟兄们，难道想永永远远躲在这鬼樊楼中？！”
“给你们一个光明正大的身份，还要能保住你们的良田，这事情本将没能力办到，但是这位大人有这个能力！”
“沈三娘，你要做的，就是尽一切可能，得到这位大人的欢心！”
“你要是办不到，本将手中还掌握着另外几只探险队，本将相信他们都非常想要得到这个机会。”
沈三娘脸色发白，点扫仙将一句“欢心”让她明白了。可是点扫仙将的意思已经很明白，把握不住这次机会，以后必定会断掉跟她的合作。
而且身份洗白这个诱惑，的确太大了。她不用去看，都知道当点扫仙将说出这个条件的时候，背后兄弟们全都两眼放光。
点扫仙将用手指敲了敲桌子：“好了，那位大人正在等候，本将不敢让他等太久，你自己决定吧，现在就告诉我答案，如果你拒绝，我马上去找第二支队伍。”
“大姐……”身后一位老弟兄忍不住喊了一声，声音中充满了期待。沈三娘用力咬了咬牙：“我们去，不过……”点扫仙将打断她：“没有什么不过！”点扫仙将有些恨铁不成钢：“你这个蠢货，你根本不知道自己会错过什么！”
点扫仙将忽然有些意兴阑珊，副帅未必能看上她，她还在这里扭扭捏捏，你没看到盲师院之首、堂堂仙王，为了争夺大人，都快跟天河院打起来了？
“走吧。”点扫仙将也不劝了，带上人赶紧走，别让副帅等急了。其他的事情……随缘吧。能成自己在副帅的印象中自然加分，不成的话……反正向导总能做得好。
沈三娘和她手下的兄弟们，见到孙大人的时候，第一反应是：这也太年轻了吧？这就是仙将口中的贵人？
仙人们有一种自身的“直觉”，可以大致看清楚旁人在仙界的“年岁”，类似于凡俗之人从相貌的苍老程度判断年纪。
能够估算一个大概的范围，比如他们看到孙大人，就能感觉到这人飞升上来的岁月，不会超过五年。
如果他们知道了真实的数值，会更加惊讶。
不过上界不比下界，他们都是有脑子的。这样“年轻”的人，却让一位实权仙将鞍前马后的帮忙安排一切，恰恰反衬出他的不凡。
孙大人已经喝了两杯茶了，正如点扫仙将预料的那样，自己跟沈三娘费了一番口舌，已经让大人等的不耐烦了。看到大人微微皱起的眉头，点扫仙将赶忙弯着腰陪上笑脸：“大人，这批人一定能让您满意。”
“走吧。”孙大人不置可否，起身来就要走，点扫仙将连忙恭送，还不断的保证：“大人请放心，这边的事交给我，绝不会出任何岔子……”
沈三娘一群人，看着他们眼中“云端之上”的点扫仙将一路马屁，孙大人却爱答不理，对这位“贵人”的身份地位，又有了一个更加清晰的认知。
这种身份上的巨大差距，让他们噤若寒蝉，一群平日在云上坊市里无法无天的亡命徒，跟在孙大人身后噤若寒蝉，一点多余的声音不敢发出。
出了云上坊市，孙大人回头看了他们一眼，问：“你们平常怎么去一丈天？”
沈三娘连忙从衣袖中摸出来一物，往面前的虚空中一丢，化作了一驾车辇：“我们有自己的飞撵。”
孙大人看了看，飞撵中一共有六十个位置，沈三娘手下五十多人，将将能装得下，跟孙大人上一世的旅游大巴似的。
孙大人心中暗叹一声：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啊，本大人也回不去当年绝户村吃苦耐劳的日子了。
实际上，既然能享受，为什么要没必要的去为难自己？
孙大人一挥衣袖，一朵仙云落下，然后在众人当面，幻化成了一座仙宫：“还是用本大人的虚空仙宫吧。”
一座奢华的仙宫，上下七层，只是这东西的造价……沈三娘和手下的弟兄们在心里默默一算，他们那块良田，五季的收成都买不来。
沈三娘放心了，人家的确不是冲着咱家的“几亩薄田”来的。
孙大人的这座虚空仙宫呢……当然是假公济私用六军的仙材炼造的。他现在已经有资格抬手招来仙机出行，但大部分仙机只能在仙国中飞行，不能横跨虚空。
孙大人想起来当年大吴先帝的飞车行宫，本大人打了那么多年仗，也该享受享受了，于是就自己炼造了这座虚空仙宫。
所有人登上仙宫，沈三娘手下这些土包子，哪见过这样级别的仙器？这里摸摸那里看看，满眼都是羡慕。甚至有人心中深恨自己不是女儿身！大姐头还矜持什么，我要是有你这条件，这样的金龟婿一定要死死抱住，做小怎么了，哪个上界大能不是三宫六院七十二妃，后裔满天下？
孙大人催动了仙宫，撞破虚空而去。
飞行中的虚空仙宫外面，笼罩着一层流光溢彩的半透明光壳，坐在仙宫中抬头看去，充满着一种魔幻的美感。
孙大人端坐在宝座上，问了一声：“谁是头领？”
沈三娘上前：“是我。”
“跟本大人说说一丈天的情况。”
沈三娘知道的，都很“低端”，也就是自己那一亩三分地周围的情况，其余的就是附近相隔不远，可能还存在哪几块良田，可能属于哪些探险队之类。
孙大人皱了下眉头，想了想又问：“你对一丈天……是怎么看的？”
沈三娘斟酌着说道：“那地方……好像是陷入了某种轮回。我一直觉得，那些良田上的仙材，并不是生长出来的，而像是……一个轮回结束，所有被收割的仙材，又重新归位了。”
孙大人却沉思一番，摇头否定了：“若是轮回的话……那些被收割出来的仙材，应该直接消失才对。而且一丈天上，良田仙材的成熟时长不一，不应如此。”
沈三娘对自己的判断也没什么信心，完全是自身的一种感觉：“大人说的是。”
然后整个虚空仙宫一片安静，孙大人不开口，他们也不敢说话，甚至彼此交谈都压到了最低的声音。
虚空仙宫飞往一丈天的路线是设定好的，两次虚空穿梭，中间在星海飞行了数十个时辰，然后再经过一次虚空穿梭，他们距离“一丈天”还有三天的路程。
忽然在虚空仙宫前进的路上，闪亮出一片巨大的月白色光斑，光斑闪烁了几下，沈三娘手下认出来了，惊呼道：“是暗海星蚌！”
这种星空生物，需要仙将级别的存在组队才能猎杀，沈三娘的队伍有这个实力，但必然损失惨重。
而那一只暗海星蚌不知什么原因，竟然直奔虚空仙宫而来！
沈三娘面色凝重：“准备……”他的手下们纷纷检查自己的仙器——仙器也需要保养，这群亡命之徒手中的仙器，大都“耐久度”到了一个极限，不到快坏的时候，他们舍不得花钱去修。
孙大人懒洋洋的靠在座椅的扶手上，一只手支着脑袋，一只手抬起来，在面前虚点了几下。然后沈三娘和他的手下们，便看到原本只是奢华的恨不得勾引强盗的虚空仙宫底部，伸出来三尊狭长漆黑的巨大“剑匣”。
锵锵锵的声音中，其中一只剑匣打开，一道巨大雪亮的剑光飞射出去——需要仙将组队才能猎杀的暗海星蚌，便被一剑劈开，斩成了两半！
沈三娘和手下呆若木鸡。
孙大人仍旧是一只手支着脑袋，空出来的那只手，竟然隔空凝练，不必将暗海星蚌的尸体拖回来，隔着数十万丈虚空，便从尸体中，凝练出来九团灿然辉！
沈三娘吞咽口水，这是仙王级别的实力啊！
孙大人一挥手，灿然辉落到了她的手中：“皇帝不差饿兵，赏给你们的。”想来点扫仙将是不会给她们什么报酬的。
“多、多谢大人赏赐。”
九团灿然辉，这就是九点仙勋值啊！足够一个人洗白，获得一个光明正大的身份了。沈三娘谢恩的时候，悄悄抬头，深深打量了这位贵人一眼，之前没敢仔细看，嗯，相貌还挺英俊的。
这一路上，再也没有出现意外，几天之后虚空仙宫出现在了一丈天外，孙大人挥手落下，整个虚空仙宫化作了一道流光，钻进了一丈天的“气泡”中。
“大人，万万不可直接降落在平原上！”沈三娘连忙提醒：“踏上那一片平原的第一时间，必然会有【荒草之灾】，虚空仙宫防御较差，顶不住……”

第七六八章 活水之地
虚空仙宫防御较差？
孙大人一阵莫名其妙，你为什么会有这种先入为主的成见？华丽的就一定脆弱吗？孙大人暗中一撇嘴。沈三娘还在劝说：“……荒草之灾乃是一丈天的下马威，声势极为惊人，初次来到这里的人，往往会被第一击直接打懵，然后遗憾陨落……”
沈三娘为什么觉得虚空仙宫防御差，这还用说吗，你们这些上位者不都是喜欢体面花哨？这虚空仙宫，装潢的……跟青楼似的！老娘一看就不喜欢，不是居家过日子的男人，糟蹋钱啊！
下面还藏着三只大剑，能直接斩杀暗海星蚌，攻击度拉满了，还能兼顾防御？呵呵，怕是炼造的时候，只顾着威风快活了吧？要是再把防御加上，造价飚上天了。
她这边劝说着，就看到虚空仙宫所化的流光，并没有停泊在平原外，而是一头扎了上去。那看似肥沃、平静的平原，便如沈三娘所预料的一般陡然亮出了獠牙！
那些小草忽然间疯长起来，变化做了一道道绿色的毒龙，瞬间就将虚空仙宫的流光包裹进去。随后草籽变成了爆炸的绿色流星，草叶变成了巨大的齿刀，草茎变成了长枪、长棍，不停地抽打下来。
沈三娘没想到这位“贵人”如此的刚愎自用，根本听不进劝！她的记忆回到了自己第一次探索一丈天，信心满满的一支队伍，踏上这片沃土，几个呼吸的时间就几乎全军覆没了！
后面每一次来到一丈天，她都选择暂避锋芒。可是这一次，被所谓的贵人裹挟着，不得不再一次面对这样一场噩梦。她声嘶力竭的大叫一声：“弟兄们，拼命了——”
孙大人轻蔑的呵斥了一声：“女人，闭嘴。”
狂暴的荒草之灾，被虚空仙宫外面，那一层流光溢彩的光壳牢牢挡住。整个荒草之灾最为恐怖的草籽风暴——那无数草籽燃烧着绿色带有强烈毒性的火焰，飞射而来，只要触碰就会发生可怕的爆炸。这种爆炸若是落在了下界，轻而易举就能毁灭半个大陆！
可是只在光壳外面，只泛起了一圈圈的光晕，整个光壳甚至没有引发一丝的摇晃、震动！
沈三娘瞪圆了点漆的双眸，原本野性强势的大姐头，竟然显出了几分呆萌可爱的姿态。她一直以为，这一层光壳只是一种能量屏障，在“虚空穿梭”的时候，保护整个虚空仙宫，没想到竟然还是一层强大的防御结界！
沈三娘在手下中威信极高，她喊了一声要拼命了，手下的老弟兄们嗷的各自升起了仙器，喊了一半仙器飘升刚过头顶……诶？
大家各自收回耐久性不多的仙器，古怪的瞅着自己的大姐。
我们这仙器真的是用一次少一次，大姐你别坑我们行不行，修理的费用你出吗？
孙大人盯着外面的荒草之灾，这地方当真古怪！沈三娘示警的时候，孙大人已经张开了自己的感知，在虚空仙宫降落在平原上之前，的确没有半点危险。
孙大人已经将感知的“触角”渗透到规则层面了，仍旧是一片平和。可是在他们降临的瞬间，一切好像忽然翻转，那些平和的规则，变身成为了吞噬生灵的魔怪！
孙大人奇怪的摸了摸下巴，抬起手来凌空摘下了一枚“草籽流星”！随着他的动作，头顶上的光壳打开了一个缺口，一枚燃烧着绿色火焰的巨大草籽，忽然急速缩小，并没有爆炸，就落入了孙大人的两指间。
沈三娘眼睛又瞪大了几分，这一幕太不可思议了！她很清楚那些草籽爆炸的威力啊，当年挨过，炸去了她半边身子！
孙大人认真的分析着，然后露出一个若有所思的神情，随手……把这么草籽揣进了衣袖里！
沈三娘很想再劝说，当心爆炸。可是刚才自己嗷嗷喊了半天，有点丢人了，现在不好意思再开口。而且看起来，这位贵人自信十足，人家货真价实的仙王修为，自己就别替别人瞎操心了。
狂暴的【荒草之灾】持续了约莫十个呼吸的时间。正如沈三娘所说，这是一个“下马威”，声势惊人却不持久，时间一到，所有的荒草唰的一声缩回去，重新变成了普通的野草，生长在地面上，微风一吹随风摇摆。
孙大人收了虚空仙宫，双脚第一次踩在了这片平原上。站在这里才明白，这里空间的玄妙。四处望去，自己分明就是在一个完整的大世界中。
身后，所能看到的并不是断落的大陆，和大陆外面的虚空，而是茫茫无边的“来处”。孙大人毫不怀疑，若是朝着“来处”寻找，那里也是无边无际的大地。
前面，茫茫一片的绿草平原，远处更能见到一片片的森林，地面起伏，隐约可见几处山峰。
孙大人用眼神示意沈三娘，后者上前，恢复了谨慎凝重的神态：“大人，如果您认为【荒草之灾】就是一丈天的极限，那就大错特错了！所以从现在开始，您一定要听从我们的安排，从这里前往我们的良田，一步踏错就是万劫不复！”
孙大人看了她一眼：“你为什么要看低本大人？”
“嗯？”
“本大人从不觉得【荒草之灾】就是什么极限，在本大人看来，那是开胃小菜。”
沈三娘无言以对，但想了想……好像还真是自己从一开始就小看了人家。她晃了晃头，脑后的马尾辫摆动几下，朝自己的手下们一招手：“保护好大人。”
几十个弟兄便谨慎地将孙大人围在了中间。最前面的沈三娘，真的是无比谨慎，她亲自蹲在地上，用手中的柳叶刀拨开草丛，仔细的查看地面的土壤，每一道裂痕都不放过，往往需要检查一柱香的时间，才会走出一步。
而且，整个队伍的行进方向非常古怪，弯弯扭扭，绝不敢走直线。走出去十几丈，孙大人回头看去，愕然发现自己身后竟然变成了一片陡峭耸立的石林！
那一块块直插天际的巨石上，天然而成一些花纹，好像许多只眼睛，在背后盯着他们！
沈三娘说道：“大人现在明白了吧？这条路是我们几百条弟兄的性命换来的，真的一步也不能走错。可能偏了半寸就会落入一处凶险之地。”
“比如我们现在左手边，稍多一步的距离，有一次我们无意闯了进去，结果就遇上了一处活水之地，我们身体内的一切水分，好像都拥有了自己的生命，彻底活过来，想要从我们的身体内冲出去，我们死了十六个弟兄。”
“哪怕那一处地方，其实也是一片良田，生长着大片的【玄夜玉簇】，远处还有一座【流年沙】瀑布，远比我们的良田出产昂贵，我们也只能放弃，实在是无法解决那些凶险……”
她一边说一边继续探路，目的是警示贵人，不要擅自妄为，你一旦胡来，我们可能就要赔上性命。
孙大人问道：“那一块良田有多大？”
沈三娘顿时全身僵硬，暗恨自己多嘴！她迟疑转身来：“大人该不会是想……”孙大人本来不想节外生枝，可是沈三娘不该提什么【流年沙】。这种仙材之中，会少量的伴生另外一种格外稀有的仙材【四色硝】。
这种仙材高达三品，乃是炼造【攀天丹】的主要材料之一！
孙大人从仙勋殿兑换了一枚【攀天丹】凝聚道鼎后，又去逛了几次，再也没有见到攀天丹。
所谓仙勋值兑换，表面上说是给仙界寒门子弟们，留下了一条上升的道路；可是孙大人知道这其实是给仙裔们准备的。攀天丹的事情，再次印证了孙大人的看法。
仙勋殿中那一枚攀天丹，本来只是一个摆设。意外成全了孙大人之后，便再也不肯放出来。
想要凭借仙勋值再兑换一枚攀天丹……只能是那些拥有大背景的仙裔。家里提前做好安排，在他们凑够了仙勋值后，攀天丹就会出现，然后无缝衔接被他们兑换走，不大可能再落到普通仙人手中。
孙大人需要准备一些攀天丹，留给秦王或大教主使用。他的本体飞升之后，却不想再用仙丹提升。
面对沈三娘的提问，孙大人给出了另外一个解释：“【玄夜玉簇】乃是炼造高等仙机的重要材料，本大人可以随手炼造大量仙机用来探路，亦或是……用你手下的兄弟探路，你自己选择。”
沈三娘两难了，深恨自己多嘴。她咬着牙，眼中显出一丝怨怼：“大人要逼死我们？”随后，她苦涩一笑：“是了，我们这些贱命对你们来说，不值一文！”
她的弟兄们也悲愤哀怨，他们为什么想洗白身份？不就是因为这个吗！没有大人物出手，他们想获得一个光明正大的身份或许不难，难在获得了新身份之后，他们就无法继续拥有一丈天上的良田。有了身份没有钱，有什么用处？
孙大人可以帮他们获得新身份同时，继续保有这份可观的收入。
简单来说就是，将他们招募进六军，他们就可以借着六军的威势，吓退那些给予他们手中良田的势力。
孙大人微一皱眉，道：“你总是以最恶意来揣测本大人。你有没有想过，本大人可能会有办法解决活水之地的危险？”
“不可能！”沈三娘毫不犹豫：“我不是没见过仙王出手，即便是这个境界，想要破解那一片活水之地，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办不到！”
孙大人直摇头：“冥顽不灵的家伙。你眼中的世界，和仙王眼中……是不一样的。”
沈三娘倔强的抿着嘴，你别忽悠我，我就是不信你的话。
孙大人懒得解释了，一指沈三娘：“陪本大人去活水之地，或者咱们就此分道扬镳。”
这个时候不听命令，把贵人自己丢在这里，等他们回去点扫仙将会怎么处置他们，不用想也知道。沈三娘咬着嘴唇，含愤问道：“大人真要逼死我们？”
孙大人冷冷不说话，沈三娘用力点头：“明白了。”她转身来，看向自己的兄弟：“我亲自去，你们……”她指了一个人：“以后跟着猫十一，他脑子好使，你们要听他的，好好活下去。”
“大姐！”弟兄们一起喊叫起来：“我们陪你，咱们说好了同生死、共富贵！”
“闭嘴！我这个大姐说话不算了吗？”
孙大人不耐烦了：“快走！”沈三娘狠狠瞪了他一眼，也不管什么上下尊卑了，一把抓住他的胳膊：“跟我来！”于是横跨一步，带着孙大人一起闪进了一片特殊之地。
两人眼前忽然天旋地转，原本身边的众人消失不见，所处的环境也发生了大变化，从原本的平原上，进入了一片山谷中。
大地变成了一片暗红色，布满了一道道暗褐色的巨大花纹，在这些花纹之中，生长着成片的好像黑水晶，又像是墨玉的仙材。远处的山坳中，垂下一道散发着细碎金光的瀑布，其中流淌的，是珍贵的【流年沙】！
两人出现在这里刹那，沈三娘全身便僵硬动弹不得，整个人好像被操控的提线木偶，四肢无意识地张开抖动着，肌肤下面好像有无数只小蛇在蠕动。
可是她却看到，身边的孙大人岿然不动，没有任何异常。孙大人抖了一下衣袖，从里面取出那一枚草籽！
然后孙大人用手指一搓，草籽粉碎，化作了一片绿色的光砂，孙大人轻轻一吹，光砂顺着沈三娘的鼻孔钻进去，沈三娘忽然感觉到，体内的那些已经活了的水分，被毒死了！
草籽是一剂良方，沈三娘很快恢复了正常，不可思议的看着孙大人，这样凶险的地方，解决方法如此简单？
孙大人没有理会她，进入这一片“活水之地”，还为了验证自己的一些猜测。踏上一丈天，【荒草之灾】狂暴的时候，孙大人就从规则层面窥探，现在印证了某些结果：一丈天内，自成一统。这里的一切，相生相克。只不过并非外面世界那般“五行”相生相克，而似乎是另有一套自己的规则。
只是孙大人并没有积分开怀，因为还是找不到水镜所说的那些宝印的线索。
水镜给了这么一个毫无头绪的任务，孙大人总觉得……怕是另有玄机！于是暗中更加小心起来：别被那魔物给坑了！
“别傻愣着，干活！”孙大人对身边已经满眼震惊和钦佩的沈三娘冷冷说了一声，你该不会让本大人亲手来收割这些仙材吧？
沈三娘暗中一撇嘴，干活去了。然后一直半噘着嘴，腹诽这家伙没风度，竟然让自己一个女子来干这些粗活。但很快又意识到，我可是从来不把自己当人的，这是怎么了……
几个时辰之后，沈三娘将收割仙材一并交给孙大人，金色的【流年沙】，黑色的【玄夜玉簇】，孙大人从流年沙中找到了两颗【四色硝】，的确是四种颜色，黄、蓝、黑、红。
孙大人心中一动，这次明面上的目的【川玉结】乃是青色。孙大人看向沈三娘问道：“你们的良田中出产什么？”
“【渊流云珀】。”
孙大人知道这种材料，蓝色的。
“七枚宝印对应七种颜色，莫不是这一丈天中的所有仙材，都包含在这七种颜色中？似乎是在暗示着什么……”
“还需要多收集一些此地的仙材，才能最终确认！”

第七六九章 缠印兽
沈三娘的手下满腔悲愤在原地等候着，其中名叫“猫十一”的年轻男修，更是咬牙切齿说道：“大姐如果真的被他害死了……我才不管什么身份不身份，一定要在这一丈天中坑死他！”
“我们远比他熟悉这里，仙王虽强，在这片沃土上，却也远没有达到横行无忌的地步。”
其他人也对于大姐能否活着回来，都不抱什么希望，只不过队伍中心思不齐，也有人觉得，大姐都牺牲了自己，为的就是让我们身份洗白，继续持有这一块良田，你把贵人弄死了，大姐不就白牺牲了？
忽然他们眼前一花，刚才横移半步便突兀消失的两个人，骤然又出现在了眼前。在一丈天中这样的情况十分普遍，他们倒也没有特别意外，意外的是大姐竟然活着回来了，不是一具尸体！
“大姐！”猫十一兴奋的一跃而起，蹦到沈三娘身边，仔细的打量，眼中难掩怀疑：“该不会是已经遇害，又被这家伙练成了傀儡仙吧……”
他身后有个团伙里，脑子出名不好使的，一拍脑门恍然大悟：“很有可能，我听说身份越尊贵，爱好越变态，做成了傀儡仙，就可以随意摆弄成各种姿势……唉哟！”
他脑袋上挨了一记，是沈三娘用手里一根足有六尺长的【玄夜玉簇】打的。沈三娘英气十足的剑眉竖起来，训斥道：“不得在背后诽谤大人！”
孙大人看了看沈三娘手下的这个团伙，脑子好使的和脑子不好使的……没了沈三娘，智力方面，上限不高、下限很低。
孙大人很想问一句：你们这些家伙，是怎么飞升上来的？
沈三娘没办法跟他解释，仙国的云上坊市中，市井底层的这些仙人，基本都是资质其实不怎么样，却因为有至亲飞升后，被想方设法带上来的。其中又以仙域之人为多数。他们所依仗的至亲陨落后，便会落得如此地步。
沈三娘生怕这些家伙再胡言乱语，冒犯了贵人，郑重其事说道：“大人已经开荒了活水之地良田。”说着打开了自己的储物空间，上界的储物空间形式多样，内里无比广阔，沈三娘的储物空间做成了一个小巧的绣花香囊，这可能是她全身上下，女性化最重的一件物品。
储物空间内，放着约莫三千斤的【玄夜玉簇】和一水桶的【流年沙】！团伙众人的眼睛都看直了。
沈三娘说道：“大人已经把活水之地交给我来管理，这是今年收获后，我们的酬劳——总收获三十抽一。”
猫十一等人的呼吸粗重起来，他们的良田档次，远不如活水之地。在一丈天上，越危险的地方，出产的仙材越是昂贵。他们之前无法征服的活水之地出产的【玄夜玉簇】和【流年沙】，价值远远超过了他们的良田仙材。
只是香囊中这些，就已经相当于他们整个两天一季收获三成的价值了。
孙大人将活水之地的良田交给沈三娘，当然是有意将这批人，培养成自己的基本班底。而且孙大人这一次来，绝不会只开垦这一块良田。自己都冒险来了，又岂能让正帅他们坐收渔翁之利？当然是自己先把这些优质良田纳入麾下。
沈三娘他们在上界无依无靠，只能牢牢依附自己。
猫十一等人对孙大人的态度立刻大转变，随后的路上，小心翼翼的伺候着。他们恨不得上下左右前后，把孙大人围在中间，您可千万不能有什么意外！可是孙大人拒绝了，而是和沈三娘一起走在队伍的最前方。
沈三娘探路的时候，孙大人看似随意的在附近寻找一些或是危险、或是毫无意义的物品。有腐朽的兽骨，有鲜活的枝条，有奇形怪状的石头，有不起眼的虫蚁等等。
而让沈三娘等人惊讶的是，这些东西，在接下来遇到了另外一块良田，孙大人开荒的时候，竟然有一小半都用上了！
这一块良田所在的地方名叫“超流涧”，沈三娘他们不曾进入过，只是从一些同行那里听说过，其中一切的存在，都漂浮在空中，以一种可怕的超高速自动流转。
任何进入其中的生灵，都会被这些物体撞得粉碎。
可是孙大人进去之后，用路上找到的一块古怪石头，一块腐朽的木头，还有一块不知什么年代的仙器碎片，就破解了其中的凶险！
“超流涧”开荒之后，他们继续前进，孙大人仍旧是一路上“捡破烂”，然后一次次的开荒，等到了第七处良田，沈三娘更是惊愕发现，孙大人路上只捡了三件东西，就用这三件东西，就破解了良田中的凶险！
孙大人这一路上，正在飞快的“进步”，一开始寻找“关键物品”的准确率大约是四成，第七次的时候，就变成了十成！
沈三娘内心是战栗的，这也太惊人了。她也听说过一些仙王级强者开荒的传说——像他们这样的探险队，大部分时间不会有什么交集，但也有小圈子的聚会。这个时候往往就是她面带浅笑坐在一角，抿着一杯烈性仙酿，静静听着其他的男仙吹牛的。
这些牛皮中，不乏“追随仙王级别的强者，开荒高难度良田”的故事。
他们这样的底层存在，能够给仙王级的存在办事，便是一种荣耀了。那些人将仙王的强大吹上了天，可是在沈三娘眼前的这位大人，却要比她所听到的所有“牛皮的故事”中，那些仙王们更胜一筹。
不对，更胜三筹以上！
那些仙王不管多么厉害，开荒良田的套路仍旧是强大的斗法能力。但是沈三娘已经看出来，眼前这位大人，已经触及到了“一丈天”的规则层面，最初他还在摸索，到了此时已经非常娴熟。
孙大人作为炼仙，本身就比同级别的仙王更善长发现和破解规则，更别说孙大人的隐藏身份。
这一路上直到抵达沈三娘的良田，孙大人一共出手九次，例不虚发拿下了九块良田，从其中收割了十七种仙材，孙大人统计了一下，的确是都可以归类为七种色彩。
孙大人进一步肯定了自己之前的猜测。只是隐约觉得自己被水镜占了便宜：一个问题换一个任务。一丈天这个任务有些过于困难了。原本以为水镜的意思是：你到了一丈天，自然就能看到那七枚宝印；结果到了才知道，竟然是：你到了一丈天，多找一找，自然就能见到那七枚宝印！
向来都是孙大人占别人便宜，所以这次感觉亏了一个亿！心里面已经在琢磨着，下一次提问换任务，一定要想办法找补回来。
脑子好用的猫十一，跟脑子不大好用的那个牛茂大，对眼前贵人的态度，已经是彻底转变了。自从孙大人轻而易举的开荒了第三块良田，他们全都瞪圆了两眼，张开嘴吐出舌头，好像哈巴狗一样：还可以这样开荒？！这便是真正的仙界大能吗？
他们以前开荒是多么痛苦的回忆，一群老兄弟死伤超过了七成！我们如果早遇上这位贵人，何至于混的如此凄惨。
到了他们的良田附近，他们明显更活泼起来，这里他们每一个人都很熟悉，猫十一踩着一种古怪的步伐，歪歪扭扭的忽然从众人眼前消失，好像是一张纸片人，插进了一个看不见的虚空裂缝中。
他消失之前，讨好的跟孙大人说道：“贵人且歇着，我去采摘一些一丈天的灵果给您解解渴。”
孙大人疑惑，一丈天处处凶险，这些人都十分警惕，一路上不敢擅自行动。牛茂大便粗声粗气的说道：“贵人放心，这附近我们早已经探索完毕。那一颗果树不算是特别危险，猫十一应该死不了，以前他只给大姐摘过，我想吃求了他半天，都不肯分给我一个，小气极了。”
众人都使劲瞪他，你丫闭嘴，没看到自从贵人开荒了活水之地后，猫十一跟大姐之间都有意保持距离，大姐都很少跟猫十一说话吗？
牛茂大超身边几个莫名其妙问道：“你们看我干什么？那家伙就是很小气嘛。”
几个人一起扭过头去，暗中连连摇头。
孙大人看了一下周围，此地很有特色，荒草足有一丈多高！并不是树木，而是真正的荒草，也不知道怎么长得这么高，密密麻麻的，有点让孙大人想起来玉米地，不过更茂密一些。
“在一丈天中，两支探险队会意外遭遇吗？”孙大人随口问道。
不等别人回答，牛茂大就抢着说：“几乎不会。一丈天这鬼地方，大的没边，良田又特别多，除非特别倒霉，不然哪能遇得上。”
这时猫十一又好像一个纸片人一样，从看不见的虚空裂缝中钻了出来，出来之后整个人立刻变得膨胀饱满起来，他有些狼狈，身上衣衫撕裂，多了几道不深不浅的伤痕，却满脸笑容，从兜里将几枚仙杏形状的灵果捧出来：“大人您尝尝，一丈天上能吃的东西不多，这灵果跟上界别处出产的风味有很大不同。”
牛茂大在一边直咽口水，憨乎乎的问：“大人，能分我一个不？”
猫十一气结。孙大人接过去，微笑的递给牛茂大一个，说道：“你想吃啊，给你一个。”牛茂大大喜接过去：“贵人就是比猫十一那个吝啬鬼大气！”他张开大嘴巴正要啃下去，孙大人忽然冷不丁的说道：“不怕被毒死就吃吧。”
嘎嘣！
牛茂大及时收口，磕疼了自己的牙齿。猫十一连忙解释：“大人放心，无毒的，我们都试过了。您不信我先吃一个给您看……”他拿过牛茂大手上的仙杏正要吃，孙大人冷冷说道：“本大人出身万博苑，炼仙们有一门《望丹术》，有毒没毒，一眼便知！”
这《望丹术》是孙大人在万博苑的藏书楼某个犄角旮旯里翻出来的，看过一遍后随手便修炼了。不是什么高明的功法，主要是给炼仙用来评鉴仙丹品阶的。类似的法门很多，而且大部分更有效更准确，这门冷僻的《望丹术》渐渐也就没什么人修炼了。
这仙术还有许多连带的神通，看破毒物也是其中之一。
猫十一本来也张开了嘴，听他这么一说也不敢赌了。盯着手里的仙杏看了又看，暗中嘀咕我怎么看不出来有什么不同？
沈三娘脸色一变，上前一步一把打掉了猫十一手中的仙杏，怒瞪着猫十一：“你要毒死大人？”猫十一无比委屈：“怎么会呢……”
沈三娘给他使眼色：“那还不快跟大人解释清楚！”
孙大人一摆手，刚才看着这周围，就有一种异样的感觉，却又找不出问题在哪里。发现仙杏被人下毒，孙大人又仔细看了一遍，终于弄明白了：荒草中生长着一种藤蔓野花，某处的一株野花上，少了几个花骨朵。
孙大人之前开荒良田，已经看穿了一丈天小范围内的某些规则，简单说来就像是下界的一个说法：毒蛇出没之处，七步之内必有解药。
这个说法正确与否且不论，它体现了一种“相生相克”的规则。一丈天内小范围规则便是如此。危险的良田附近，的确有一些不起眼的物品，找到正确的使用方法，就能破除良田的危险。
这藤蔓野花也是如此，本身无毒，但是汁液和仙杏融合之后，外表上什么也看不出来，仙杏却会变成能够毒杀仙王级强者的剧毒！
猫十一恨不得把心肝剖给孙大人看，他很清楚眼前的贵人，乃是整个队伍的大机缘。如果因为自己马屁拍在了马腿上，让大人对整个队伍起了疑心，自己就是整个队伍最大的罪人。
孙大人没有理会急切的猫十一，而是询问沈三娘：“你有什么对头，或者最近得罪了什么人？”
对方在良田附近下毒，显然不是冲着孙大人来的，而是沈三娘。
沈三娘认真想了想，列举了自己的几个对头：“可是这些人，根本没有能力找到我们的良田啊。”
她的对头，都是云上坊市的市井之徒，在云上坊市有些势力，却绝对没有能力，找到这里来。
孙大人也皱起眉头，难道真的是针对本大人的？本大人要来一丈天，六军中有不少人知道……
猫十一忽然想起来一件事情：“大姐，你还记得那一头荒龙兽吗？咱们发现这颗仙杏树，就是因为那头荒龙兽闯了进去，贪吃那些仙杏，会不会有人是想要猎杀那一头荒龙兽？”
孙大人心头一动：“荒龙兽？”
上界有许多无法归类到任何类目中的强大仙兽，统一被称为荒龙兽，倒未必一定有神龙的血脉。
但是能够被称为“荒龙兽”的，一定十分强大，战力在仙王之上！
孙大人急呼一声：“不好，快进良田！”大家不明所以，但很听话跟着大姐一起，迅速进入良田中隐匿起来。
空间距离上，和此处相距不远却又隔绝着一个个层面，无法感知到的一处平坦草原上，有一支队伍正在休憩。
队伍盔甲鲜明，配置了强大的仙器和仙机坐骑，精锐程度丝毫不逊色于孙大人所在的“六军”。而领头的三位大将中，更是有一位格外强大的仙王，从他身上散发的仙威来看，至少已经凝聚了四尊道鼎！
他的面色有些凝重，副将在一旁笑道：“大帅放心，这一次咱们布置周全，绝不会让那头缠印兽跑了。”
……
孙大人躲在良田中，忽然感受到一阵虚空层面上的地动山摇，隆隆的惊雷声之中，有一头无比庞大的巨兽，无视了一丈天中的各种危险，挤开一片片虚空，吼叫着撞进了仙杏树所在的那一处危险之地。
“果然……”猫十一小声说着。
而孙大人的眼中，瞬间爆出一片精光，在那头巨兽的身上，缠绕着十几道古旧的锁链，当它狂奔的时候，锁链向后飘荡，其中一条锁链末端，缠绕着锁住了一枚十丈大小的宝印！
可惜是赤红色的。

第七七〇章 百工台
“滋嗡……”
陡然有激荡的灵光伴随着刺耳音波，从一名仙将的护臂上呈三环扩散出来。仙将立刻大叫：“大帅，那畜生来了！”
大帅毫不犹豫的抓出一柄仙剑朝前一指，便有四条早已经架设好的虚空通道打开：“出发！”
这一支精锐的仙军，便井然有序的进入四条通道，向那一头“缠印兽”围杀而去，决不允许猎物逃脱。
但是看着自己护臂的仙将发现，提前在仙杏虚空中布置的预警仙阵，反应并不算剧烈，以缠印兽庞大的体型，应该有七环灵光激荡才对。
不过箭在弦上，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
……
孙大人等人躲在良田中——因为一丈天特殊的空间结构，此地和仙杏虚空几乎就是“一墙之隔”，但是即便是仙尊到了此地，也无法将感知渗透到两边。良田中隐藏，能够看到仙杏虚空的入口处，却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在那头巨大荒龙兽，拖着锁链缠绕的宝印从孙大人面前冲过，孙大人险些冲出去截杀。好在看清楚了那枚宝印并非自己要找的青色宝印，这才按捺住了。
缠印兽冲进了仙杏虚空，几乎没什么时间差，有四条虚空通道突兀的出现，注入那一片空间中。
视觉上所呈现出来的效果是，这些虚空通道，是只有手指粗细的淡青色透明管道，里面“流淌”着袖珍小人。
孙大人一愣：果然是猎杀这头荒龙兽的陷阱，不过……这来的也太快了吧？
随后孙大人就想明白了，是猫十一触发了陷阱，“猎人们”赶来，结果正好撞上荒龙兽。这些猎人要倒霉了，孙大人心中疑窦丛生，这些猎人是冲着巨兽还是宝印来的？
他们装备精良，实力强大，身后必然有一个庞大的势力。
孙大人暗道一声：水镜的任务，果然都不简单啊。一丈天、七枚宝印，其中秘密鲜为人知，越发证明事情不简单。
等到那些仙兵们全都进入了仙杏虚空，孙大人悄悄出来，不由分说抓了猫十一过来：“带本大人进去。”猫十一吓得真如受惊的野猫一般尖叫起来：“大人饶命哇……”
这个时候进去，一道战斗的余波都可能直接灭了他。孙大人也不好强行逼迫：“将进去的方法告诉本大人！”猫十一飞快的说了，孙大人丢下他闯向了仙杏虚空。沈三娘却跟了上来：“我陪你去。”
她格外坚毅：“你出了事，我跟弟兄们也活不成。”
孙大人在急切间，脸上露出了一份嫌弃的神情，沈三娘知道自己实力不行，立刻又补充一句：“我对这附近十分熟悉，那一片虚空，我也去过七八次。”
孙大人这才一招手：“带路！”
……
永古仙王带着【接天营】信心十足的杀入了仙杏虚空——一场盛大而至关重要的狩猎即将开始！
为了这一天，他们准备了很久，最关键的便是要寻找到合适的“毒药”。一丈天不是别的地方，每一次进出进行试验，都要付出巨大的代价。
好在，永古仙王背后的那位出得起钱。
而永古仙王的身份类似于下界的密卫，实力在仙王境乃是顶尖，却是仙尊暗中的布置，执行各种秘密任务。
这一次，仙尊破天荒的告诉了他，捕猎这一头缠印兽的真实用意：事关上下两界的“炼造”权柄。
他身后的仙尊执掌仙族“百工台”，这是一个很早之前从万博苑中分离出来，却早已经超越了后者的衙门。他们所打造的各种仙器，通常是上界各衙门的采购首选。可是最近几笔采购都落回了万博苑。
最近的一次是一批燃仙石。
这一切的转变，都是因为一个叫做“张诩”的新丁出现！
而这还仅仅是让百工仙尊恼火罢了，在张诩出现为万博苑连连扳回局面之前，仙尊就已经在筹划猎杀，因为仙尊真正的目的，乃是万神天宫之中的【锻造之锤】！
百工仙尊志向远大，万神天宫回归之后，祂便注意到这个曾经籍籍无名的小神，竟然顺势占据了大片相关的神权！因而在下界飞快增加了海量的信徒。仙尊要的是，抢夺【锻造之锤】的信仰，扭转下界相关信徒的信仰指向。
在这一过程中，顺带着收拾一下“诈尸”的万博苑。只要能够拿到那一枚宝印，就可以将上下两界，一切关于“炼造”的气运，收拢于百工台。
万博苑中那个小小张诩，自然也就会成为一位“流星”天才，一闪而逝泯然众人矣。
因为图谋甚大，故而投入巨大，不论是百工仙尊还是永古仙王，这一次的猎杀都是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可是永古仙王气势汹汹的杀进了仙杏虚空，他的【接天营】精锐战士一进来就一头撞上了缠印兽！
是真正意义的直接撞上去，只有孙大人这样的旁观者才看清了，他们双方是多么紧密的“接踵而至”。缠印兽那庞大的身躯，拥有着可怕的防御力，那些仙兵们即便是身穿仙甲，也被震得晕头转向，他们和这头巨兽相比，就像是绕着黄牛飞舞的牛虻，然后巨兽身上缠绕的那些锁链飞扬起来，将他们抽的形神俱灭！
永古仙王目眦欲裂，这畜生应该已经吃下了那些毒仙杏啊，怎么会毫无反应？他第一眼便去看那一棵撑起了整个虚空，好似扭曲怪物的仙杏树。上面结的果实已经不见了。说明是真的吃了，问题出在哪里？
“昂吭——”
巨兽仰天咆哮，大发神威！整个【接天营】中便只有永古仙王可以和它勉强抗衡，其他的人包括两位副将在内，都不是巨兽一合之敌。
孙大人和沈三娘悄咪咪的溜进来的时候，其实也只过了半柱香的时间。永古仙王带进来的三百【接天营】已经死伤超过五十。
孙大人拉着沈三娘潜伏下来，因为看到永古仙王已经硬扛着缠印兽几次突击，给手下争取时间，结成了一座仙阵。
这阵法和下界的军阵类似，将所有人的力量，全部集中在永古仙王身上，效果更胜一筹，可也有一个弊端，阵法不能移动。
凭借这座大阵，永古仙王的实力一举冲上了仙尊层面，便可以动用百工仙尊赐予的一件三品仙器！百工台出来的人，从来不缺仙器。
孙大人安静并且耐心的等待，沈三娘却从怀中悄悄地取出来一只小药瓶，比孙大人上一世清凉油的盒子还小好多，里面也只剩下薄薄一层。她有些肉痛的用指肚沾了一些，擦在了孙大人的眼皮上，然后给自己也擦上了。
孙大人忽然产生了一种“神清气爽”的感觉，心中顿时一惊，也就是说自己刚才在不经意之间，已经被某种负面状态侵染，并且若是没有这药物，自己到现在还浑然不觉，等到真正发作的时候，后果可能就会非常严重了！
沈三娘低声对孙大人说道：“该来了。”孙大人看到她的手缩在衣袖中的手，指缝中藏着两枚绣花针。
时间在这一刻忽然变得缓慢，有两只细小的几乎看不见的半透明根须，分别从两人身后的土地中生长出来，飞快的到了和两人差不多高的地步，根须末梢膨胀，显出了两张栩栩如生的根须之脸！
它们仙风道骨，张开口来却是满嘴獠牙，邪异凶恶的朝着两人后脑勺咬去，沈三娘却突然抬起手来，两只绣花针射进了根须之脸，将它们牢牢钉在钉在虚空中。
而且这一切的动静很细微，没有惊动大战中的双方。沈三娘解开自己的发辫，从其中抽出了两根发丝缠住两张根须之脸，运转了某种秘法，根须之脸迅速干瘪枯萎，连带着那两道根须，也灰飞烟灭彻底化为虚无。
看到孙大人赞许的目光，沈三娘忽然有些害羞了。她指了一下那棵撑起了整个虚空的仙杏树，孙大人正要仔细看个清楚，沈三娘立刻用手掌挡住他的眼睛，低声说道：“不要认真去看，你的注意力会被它吸住无法挣脱。然后就会跟它一样变成一棵固定在原地不能动弹的人树，最后整个仙魂和全身修为，都会被它吸走。”
“树身上到处都是凝聚的人脸，每一张人脸都是一名受害者。这棵树的危险程度，在一丈天中或许算不上强烈，可是非常诡异。”
“它的根须无处不在，就像刚才那样。我们开荒的时候，第一次误入此地，如果不是我所修炼的仙法恰好克制这些根须，我也就死在了这里。”
孙大人微微颔首，不再去看那棵仙杏树。不过孙大人看到沈三娘将两枚绣花针收回来的时候，鬼使神差的问了一句：“你……一直都是女子的吗？”
沈三娘一脸问号，什么意思。
孙大人干咳一声掩饰了自己的尴尬，然后继续关注战场。
永古仙王落入下风。
缠印兽能够在一丈天横行无忌，任何一处空间想去就直接硬挤进去，实力如何可想而知。而现在的一丈天，仙尊也不愿轻易涉足。
在发现陷阱失效的第一时间，永古仙王正确的选择是立刻逃出这片空间。可是无论是他还是百工仙尊，都不能接受失败的结果，于是拼上了全力，尝试强杀缠印兽。
这一尝试，仙阵叠加三品仙器的助力，也只坚持了……半柱香的时间。
永古仙王的气息已经被缠印兽彻底压制，那一道道锁链无限延伸，一化二、二化四、四化八……层层叠叠密密麻麻，织成了一张大网，将永古仙王和仙阵彻底笼罩。
他们战败被杀只是时间问题。
孙大人仔细观察着，缠印兽和身后拖拽的那一枚宝印之间，并不和谐。缠印兽需要将很大一部分力量用来牵制宝印。宝印似乎是被囚禁在缠印兽身上。
孙大人又看了一眼永古仙王，估算他最多还能坚持两柱香的时间。孙大人飞快询问沈三娘：“将你所修炼的仙法献出，本大人会给你相应的赏赐。”
沈三娘一愣，孙大人急切：“要什么，你开口。”
沈三娘事后回忆，自己飞升上界几千年，在仙杏虚空中的这个时间点，是她几千年仙生中，最为睿智的时刻。正是此刻的选择，为她此后的仙生，推开了一扇金光闪耀的大门。
她忽然露出了一个笑容：“不用什么交换，我这仙法品阶不高，只是比较冷门，没多少人修炼罢了。”
她抬起手来，在空中一个勾勒，便有一篇仙法在孙大人眼前闪过。孙大人以如今仙王境的修为，轻而易举的便掌握了，进而融会贯通。正如沈三娘所说，约么只有六品的层次。
这种级别的仙法上界多如牛毛，努力修行的结果，一百个人中也很难有一位仙王。上限较低。
但是其中关于仙魂的部分，颇有几分另辟蹊径的独到之处，难怪能够克制仙杏树。
孙大人运转了这仙法，满头黑发忽然变成了白色，然后飞快生长，钻进了土壤中，四处寻找那些根须。
发色的转变，代表着这仙法已经修炼到了最精深处。沈三娘看的羡慕无比：不愧是仙王！
可是紧跟着孙大人便低哼了一声，脸色瞬间变得一片苍白。头上的白发原本是那种充满了光泽的银白，也有三成变得干枯。
“大人！”沈三娘低呼一声，孙大人一摆手：“不碍的。”
永古仙王坚持不了多久，孙大人冒进了一些。不过这一次地下的试探，虽然受了伤也摸清楚了仙杏树的大致实力。
真实的修为深不可测，怕是相比于帝尊也只是稍逊一筹，肯定在仙尊之上。
但是真正的战力上来说，在仙杏树方圆百里之内，它可以动用的根须最多，有着仙尊的实力，百里之外便只有仙王的实力了。
猫十一那样的水准，能够摘走仙杏，完全是因为仙杏树毕竟是一棵树，结出果实就是为了让果实去别的地方生根发芽。所以仙杏树并不会抗拒果实被人摘走。
只要知道了此处虚空的常规危险，加以规避就可以采摘果实。
接下来孙大人飞快地在脑海中，将自己的计划梳理完善，推演了几遍，找出其中可能出现意外的地方进一步完善。
刚刚做完这一切，永古仙王已经支撑不住了，他和手下的【接天营】拼死一击，自爆了三品仙器，也只能在缠印兽身上留下了一道巨大的伤痕，还不足以杀死这头巨兽。
缠印兽杀死了这些敌人，仰天一声长长的咆哮，抖动身躯锁链哗哗作响。
却忽然间，从它脚下的大地，冒出来无数“根须”！这些根须有些奇怪的是，散发着一种银白色。根须末梢膨胀出一张张根须面孔，如果仔细去看，就会发现，这些面孔一共也就是那么几十个，不断的重复。
这都是孙大人熟悉的人，能够在脑海中轻易观想出他们的具体相貌。
它们一起扑向了缠印兽，缠印兽勃然大怒，这老树要趁虚而入？！
缠印兽喜欢吃仙杏，来了很多次，对仙杏树的能力自然心知肚明。它怒吼一声锁链挥舞将这些“根须”砸的粉碎，然后一头扑向了仙杏树。
孙大人胸腹涌动，吐出几口鲜血，脸上却露出了欣慰之色。这却还没有结束，缠印兽和仙杏树之间的误会未必会一直持续下去，毕竟仙杏树知道自己和沈三娘的存在。
孙大人的目的只是要创造机会，解放缠印兽身上的宝印。

第七七一章 夺舍之争
沈三娘的仙法能够一定程度上克制仙杏树，孙大人便能逆向推倒，以这种仙法模仿仙杏树的攻击。
至少也有了八成相似。只不过孙大人没有杀过那么多人，不能将那些“根须面孔”弄得千变万化。
而缠印兽身上封印着宝印，需要每时每刻动用大部分力量去和宝印对抗。即便它本身灵智极高，常年日久这样折磨下来，也要暴躁崩溃的，不会还存有坚定的理智。
仙杏树最大的问题便是，它必须遵循某些“树”的基本规则。它在那些不属于自己的“根须”升起的时候就感觉到了不妙。它并不想跟缠印兽冲突，可是因为树的反应迟缓，它的树干上，无数张面孔一起开口，要跟缠印兽解释并非自己出手——这其中最伶牙俐齿的一张面孔，嘴巴还没张开，缠印兽已经撞了上来。
轰！
缠印兽的头顶上，生有一只犀牛一样的独角，又粗又短，随着攻击发出，独角上迸发出三道色彩各异的闪电，钻进了仙杏树庞大的树干内，炸开成了三道可怕的雷火！
仙杏树上那些面孔直到这个时候才终于迟缓的张开了嘴，仍旧是没能说出一句解释，一股股青烟从这些面孔的口鼻中冒出来，仙杏树不断摇晃，这些面孔一起破碎！
轰——
仙杏树下，无数粗壮的根须瞬间钻出地面，从不同的角度，横七竖八的将缠印兽穿透！甚至这头巨兽，被这些根须插着抬上了半空中，看上去就好像被杂乱的穿在烧烤架上。
凄惨无比，汩汩的鲜血顺着根须流淌下去，还没有流淌进大地，就已经被根须完全吸收了。
孙大人和沈三娘在暗中严加戒备，因为仙杏树想要向缠印兽解释误会，一定会把自己两人抓出去。可是没想到仙杏树原来如此强大，几个照面就把缠印兽插起来打啊！
缠印兽的失误，可能就是冲上去直接攻击仙杏树的本体。本体拥有着稍逊于帝尊的实力！
随着根须不断吸食缠印兽的鲜血，仙杏树舒爽的满身抖动，此处空间中，一片簌簌瑟瑟的声音。
根须随之扭转，将缠印兽的脑袋转向了自身，缠印兽的头此刻已经被三道根须刺穿，两颗巨大的眼睛中，充满了虚弱无力。随着它的注视，仙杏树的本命神通发动，它的注意力被吸引，随后是整个仙魂都陷入了某种漩涡中，如同落入了泥沼中的人，越陷越深最终无力反抗……
仙杏树的树干上，虽然损失了许多张面孔，现在却逐渐凝聚出一张新的兽面！兽面巨大狰狞，还没有睁开眼睛，却足足占据了大半个树干，对于仙杏树的增益，绝对超过了之前那些面孔。
孙大人已经准备出手了，目标只是释放那枚赤红色的宝印。
此刻随着缠印兽陷入了濒死的状态，缠绕在它身上的那些锁链全都垂落下来，那枚宝印和锁链，原本是一直在身后高高扬起，如同缠印兽的一道尾巴。
现在已经拖在地上，但是锁链上的神奇仙文却散发出越来越强烈的光芒。仙杏树试探的伸出一道根须触碰了一下锁链——根须迅速僵硬，宛如石化，随后破碎成灰！
仙杏树吃了一惊，周围本已经有千百道触须，蠢蠢欲动的生长出来，宛如花瓣好似鹰巢，将宝印围在了中央，贪婪的想要将之淹没；现在，这些触须受惊兔子一样散开，然后飞快缩回了地面下。
孙大人忽然皱起了眉头，即便是缠印兽在之前的大战中受了重伤，也不应该如此不堪一击。难不成是……
仙杏树上，那一张巨大的兽面忽然睁开了眼睛，似乎象征着缠印兽的全部仙魂和力量，都将被仙杏树吸食——可是那眼睛中却燃起了三色雷火！
仙杏树剧烈的颤抖起来！一点星芒从兽面眉心处绽放开，将仙杏树染上了一层特殊的“魂色”！树身上随即出现了盘旋缠绕的两种不同魂色，一种属于仙杏树一种属于缠印兽。它们在树身中纠缠不休互相争夺，沈三娘一脸的惊愕：“这……这是怎么了？”
孙大人微微一笑：“缠印兽也是个老狐狸啊，装作鲁莽，让仙杏树控制住自己，其实是趁机夺舍！”
沈三娘张大了嘴，跟这些“一丈天”中的顶级凶煞相比起来，自己真的是个纯洁的小白兔！自己能够带着手下的弟兄们，成功打下了一块良田，只是没有遇上这些老狐狸。
孙大人还有话并没有说出来：缠印兽寻找类似的机会应该已经很久了。想必它早已经厌倦了背负着那一枚宝印，每时每刻、绵绵不绝的那种压抑、折磨！
孙大人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存在，将这一枚宝印以锁链封印在缠印兽身上，但毫无疑问缠印兽想要摆脱极为困难。仙杏树很可能是它无数年来筛选之后唯一的可能性。
那么缠印兽是不是真的喜欢吃那些仙杏，就存疑了。可能只是它伪装出来，故意留下的关于自身的，一个固定的规律。
这个规律是故意留出的破绽，只要有人利用这个破绽算计它，它所等待的挣脱宝印的契机就到来了。
孙大人觉得自己在缠印兽这个计划中，扮演了一个“意外”，但很显然缠印兽对于各种“意外”都有考虑，顺势装作上当，朝着仙杏树杀了过去。
到现在，一切都按照缠印兽的计划进展，而真正决定最后结果的关键，便是缠印兽和仙杏树的夺舍之争。
缠印兽准备了无数年，但仙杏树也不容小觑。缠印兽的魂色为暗红，仙杏树为紫绿，两种魂色的争斗引发了树身从上到下不断的爆出震动虚空的雷火光焰、随后又从树身蔓延到了地下的无数根须，整个仙杏虚空变成了一片沸腾的雷火之海！
当这些雷火光焰从脚下的大地中涌起，沈三娘顿时感觉大地深处埋藏着即将爆发的可怕力量，这种力量引发了她心中的大恐惧，她深信不疑自己会在这样的力量之下灰飞烟灭，连仙魂也不留一丝！
而在一丈天中陨落，就是真正的死去。在外面的一切布置，都无法让她获得重生。
“大人，快走吧！这里太危险了，我向点扫仙将保证过，一定会确保您的安全……”
孙大人抬手虚按，隔空便有一股让人心神踏实的力量，安抚住了惊慌失措的沈三娘。沈三娘看到两人脚下浮现出三层光环，周围一切的雷火，到了光环外圈便停了下来。
沈三娘猛然意识到，自己身边这位乃是堂堂仙王！还有什么可怕的呢？
孙大人微微一笑说道：“这个时候走了，咱们可就亏大了。且等着吧，我们的机会就要到来！”
“机会？”沈三娘一脸懵懂，竟然有几分少女的娇痴之感，让孙大人都忍不住多看了一眼。沈三娘此时越发感觉到身边的大人深不可测，因为她自始至终都看不透这位大人，甚至直到大人说出“机会”这个词的时候，沈三娘无语的发现，自己连这位大人进入仙杏虚空、或者更直接地说，这位大人进入“一丈天”，到底有什么目的，她根本一无所知！
她只看到了大人一路上似乎随心所欲，任何行为都没有表现出什么明显的目的性，但是到现在却似乎就要达成了他的真正目的！
仙杏树和缠印兽的争夺达到了白热化，一时间分不出高下。可是这个时候，锁链缠绕的宝印忽然飘荡起来，竟然渗透出一层层的力量，要将缠印兽的仙魂，从仙杏树中拽回来！
不过暂时因为锁链的压制，这种拉扯的力量还不算强大，对缠印兽影响有限。
孙大人相信缠印兽提前必然是算到了这一点，而这种拉扯力量会不会对夺舍之争造成决定胜负的影响，谁也说不准。
想必就连缠印兽都说不准。
它的确是谋划了无数年，但这么重大的事情，又岂能真的做到万无一失？若是它能做到这一点，也不会被锁链和宝印折磨这么多年了。
这计划本就是殊死一搏。
这就是孙大人等待的机会，因为早就感应到，那宝印蠢蠢欲动。
“尊者可需要帮助？”孙大人飘然升空，将自身仙王的力量释放开来，微笑着对缠印兽表达了“善意”。
缠印兽并不肯定，自己可以在仙杏树和宝印的前后夹击之下夺舍成功——它的计划做到这一步，缠印兽自然是有估算的，自己成功的把握超过七成，故而舍命一拼！
但是毕竟还有三成的几率会输掉，这个时候有人冒出来要跟它联手，成功几率大增，它怎么能拒绝？
孙大人知道它不会拒绝，所以飞快说道：“我只需要尊者回答我几个问题。”
树干上，那巨大的兽面艰难的张开口发出一声低吼，如龙吟似人言，是一个“可”字的发音！
孙大人纵声长笑，在天空之上朝沈三娘一探手，沈三娘发现自己藏在衣袖中的三十六枚绣花针嗖的一声飞了出去，被孙大人“借”走了，顿时俏脸发烫，你这个……提前说一声，让人家有些准备嘛。
不过他好霸道呀……这感觉的，怎么有点……嗯嗯嗯……
孙大人用沈三娘的仙法、沈三娘的仙器，能够一定程度上克制仙杏树。
嗖——
绣花针全部刺入了仙杏树体内，而且全部是仙杏树紫绿魂色部分。仙杏树剧烈的颤抖起来，而孙大人手中不断的掐出一道道仙诀，以三十六枚绣花针为接引，将各种克制树木的仙术注入仙杏树体内！
孙大人几乎把万博苑中的藏书看了个遍，虽然没有三品以上的典籍，但是乱七八糟的仙术、仙法一大堆，仙人都可以过目不忘，仙王的层次，四品以下的仙术更是信手拈来，对仙杏树无法造成致命的伤害，可是数量多啊，牵制作用大大增加。
孙大人的助力，只敢朝着仙杏树去，不敢针对宝印——这具分身用处极大，孙大人还不想废掉。
孙大人手中的仙诀不断变幻，两只手化出了漫天残影。缠印兽现在几乎能够和仙杏树“感同身受”，沈三娘也能从这些仙诀中大致判断出是什么级别的仙法。
沈三娘觉得这些仙法品阶不足，对于仙杏树这种一丈天中的一流凶煞，怕是很难造成真正的伤害，可能也就是让仙杏树有些不舒服，牵扯一下它的精力？
感同身受的缠印兽最初也是这么认为，可是很快就发现，仙杏树抵挡不住了！
缠印兽因为太过意外，竟然没有能够在第一时间跟进，痛打落水狗结束这一场夺舍之争！
缠印兽不觉得这是自己的问题：这可是真实力量跟自己比肩的凶煞！它受限于规则不能移动，但在其它层面更加强大，弥补了这个不足。
这样的存在你便是砸它几万道低阶仙术也没什么用处啊，连它的树皮都打不穿。可是怎么几百道仙术下来，它就撑不住了？！谁能想得到啊。
孙大人也是暗呼侥幸，如果是别的凶煞，比如缠印兽这种的，孙大人还真有些为难。可偏偏是一棵树，孙大人最了解的便是植物系的凶煞。从最初的鸩蕨开始，孙大人深入接触最多的便是这一类。
等葡萄儿子长大，孙大人面对这一类的凶煞，不说手拿把掐……也差不远了。
当三十六枚绣花针刺入仙杏树体内，孙大人迅速就了解了这凶煞的各种属性，然后利用低阶仙术的组合，同样可以克制它。
没有缠印兽的牵制，孙大人的绣花针射不进仙杏树，没有绣花针的接引，孙大人的低阶仙术打不穿树皮。但是现在，一切水到渠成！
缠印兽仅仅是愣神了一瞬间，便立刻出手，燃遍了整个仙杏虚空的雷火光焰中，代表着缠印兽的那种暗红色越来越多，渐渐地将仙杏树的紫青色压制下去……
轰轰轰……
巨响声从大地深处传来，仿佛有可怕的巨物，正在翻身要从地下钻出来。但整个大地却渐渐趋于平静。
孙大人不失时机的拿出一枚毒仙杏举在手中，对仙杏树说道：“你自囚于果实之中，将此处让给尊者，我们可以不赶尽杀绝！将来若是有合适的机会，我以仙王之尊保证，你会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仙杏树只迟疑了那么小片刻，便化作了一道浓浓的紫绿色光液飘飞出来，钻进了自己的果实中。
孙大人内心狂喜！

第七七二章 印茵
一树一世界。庞大的仙杏树撑起了这一片虚空的天穹，伴随着这样一场可怕的夺舍之争落下帷幕，大地上的雷火渐渐平息，却仍旧燃烧不熄，好似风浪过后的海面，仍旧余波未平。
天空之上，暗红色的雷火之光不断闪亮，好像一颗颗的小太阳。
仙杏树上，兽面固定下来，额头上伸出来一根粗壮的独角。整个兽面似乎可以独立于树身行动，不由得扭动了一下脖子，发出了干枯树皮爆裂的啪啪声。
缠印兽夺舍之后，操起了仙杏树的本命神通，将自己的力量从“尸体”中全部吸来，就此摆脱了“缠印兽”这个身份。再谋划几千年，未必不能夺舍另外一头荒龙兽，从此海阔天空任吾遨游。
而它原本庞大的身躯，仍旧死而不僵，微微的站立在地面上。可是这样一具空空的躯壳，里面的力量已经被全部抽走，自然是没有办法压制宝印。
那锁链很快便抖得剧烈作响，赤红色的宝印高高升起，眼看就要挣脱而去，树干上的兽面，却忽然开口，对孙大人说道：“此时乃是最为难得的机会，你还不出手？”
孙大人心中不解其意，却掩饰的很好，只是淡然看着兽面，兽面杏树又开口道：“宝印乃是太初至宝，锁链和吾的力量联手，才能维持一个平衡。”
“宝印自身只有本能，它会努力挣脱压制，可它这样的神物，又有隐约的感知，现在被封印，留在一丈天中，对于它才是最好的选择。”
“这个时候出手，它不会剧烈反抗。”
孙大人听明白了，宝印现在的状态就是，挣脱了逃遁出去，反而会成为诸多大能的猎物。它虽然强大但灵智太低，只是“本能”的程度，斗不过那些用先天之数推衍前后因果的大能们。
可是本能上向往“自由”，机会出现的时候，它又想冲破束缚……就好像某些人的性格中，会有自我矛盾的地方。
孙大人却有些犹豫，此地涉及水镜的委托……这其中牵扯的因果，可想而知何其巨大！水镜要找的是青色宝印，自己不必节外生枝。
但是兽面杏树接下来说了一句：“这枚宝印中，凝结着上下两界，自太初始、最高最全的炼造权柄。”
孙大人眼睛一亮，本大人能用上啊，出手、必须出手！
可是怎么出手呢？孙大人仙王的修为，便是加入进去和锁链联手，也不足以弥补缠印兽逃脱后的力量空缺。
忽然孙大人眼睛一亮，没有兽兽本大人有虫虫啊！孙大人飞快的随机挑选一名幸运的乖孙儿，来不及跟大教主多说直接隔空摄来了一丈天，然后塞进了锁链里！
成年后的乖孙儿，仍旧是一副白白胖胖的样子，日常形态下，是一只肥硕仓鼠的模样。整天一副睡眼朦胧的样子，可把大教主给萌坏了。
这样一只“小东西”钻进了锁链中——锁链登时暴怒，觉得你“不够格”！
但实际上，本体是“噬灵钩虫”，经过了孙陶培育进化，然后又吞吃了三绝仙尊的道殿仙域……成年体的任何一只乖孙儿，真实实力都不逊色于缠印兽！
甚至是在邪异层面上，还要胜过缠印兽。
感受到锁链的轻蔑，乖孙儿全身的白色绒毛唰的一声竖起来，好像一根根钢针，随后整个身躯竟然晋入了一种“无序”“混沌”的状态，任何与之接触的物体，都会被直接同化吞噬，在极大的程度上，无视任何力量位阶！
锁链哗啦一声，好像是发抖。
于是乖乖认可了乖孙的实力，宝印发现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取代了缠印兽和锁链一起联手，再次压制了自身，它也就不闹腾了，回到了以前的样子，什么都不要改变，也挺好的。
一旁的兽面杏树也松了口气，它开口提醒孙大人，也并非全是为了回报盟友关键时刻出手相处的恩情，还因为宝印一旦逃脱闹大了……当年用锁链将宝印缠在自己身上的那一位，知晓之后后果不敢想象。
虽然那一位已经很长、很长时间没有出现了，可那些家伙都是极能隐忍的，它不觉得已经陨落了，一定是藏在什么隐秘的地方，静静地看着上下各界。
乖孙儿又变成了那一副呆呆萌萌的样子，锁链自动缩小，连带着宝印也变小了，变成了一套复杂的项链，挂在了乖孙儿胖胖短短的脖子上。
宝印成了一枚吊坠。
而三者力量达成了一个平衡之后，孙大人惊喜发现，它们的气息全都完美的隐藏起来，怕是连仙尊看见了，也只以为乖孙儿是一只外表可爱、有着不错前景的仙宠，而不会和令人闻风色变的“噬灵钩虫”联系在一起。
“乖。”孙大人将乖孙儿搂在怀里，觉得要将这一只跟其他的区别开，于是揉着这小东西肉乎乎的柔软脑顶：“爷爷给你取个名字，嗯……就叫孙印吧。”
小东西昂起脸来，用柔软粉嫩的肉爪垫儿扒拉着爷爷的手，发出吱吱的抗议声。孙大人一愣，明白了孙儿的意思：“你是姑娘？”
孙大人尴尬挠头：“哎呀，是爷爷的错，那就叫孙茵好了。”乖孙女儿这才满意。
孙大人看着她脖子上的宝印，眼中也难免露出了几分觊觎之色，想要触碰一下，看看会有什么事情发生——不过现在不是好时机，他抱着孙女，来到了兽面杏树前：“尊者。”
乖孙女在孙大人手上，打了一个大的哈欠，凌空一吸将缠印兽庞大的尸体吞了进去，瞬间便消失不见！
兽面杏树颇感无语，慎重的看了一眼孙大人手中的小白球，将孙大人这位盟友，摆在了和自身对等的位置上。
“阁下出手相助，吾铭记于心。阁下有什么想问的，吾知无不言。”
孙大人要问的，自然是宝印的事情，两人交谈，自然有一层屏障隔绝，沈三娘一脸茫然，什么也听不见。
兽面杏树告知孙大人：“一共有几枚宝印，吾也并不确切的知晓。不过阁下的消息来源想必是准确的，这一丈天中应该有七枚宝印。”
“吾这无数年来，在一丈天中，也的确遇到过其它的缠印兽，它们所背负的宝印色彩各异，应当是和这一枚一样，凝聚着不同的太初权柄。”
“当年，有一位无法擅自说出其尊名的伟大存在，以自身神通，抓取周天星辰之力，凝聚锁链将宝印封印在吾身上，不知其它的缠印兽是否也是祂的手笔。但吾到现在也不明白，祂的这一安排，究竟是何用意。”
“此外阁下所说的【归位】，吾也不明白，难道一丈天中存在某些类似于印台的地方？可是吾在一丈天中无数年，几乎走遍了每一个地方，不曾见到类似的地方。”
“甚至便是身上宝印有所呼应的地方，也不曾发现。”
“但是宝印之间的确能够互相呼应，吾每一次和其它的缠印兽互相接近的时候，宝印都会有所反应。”
孙大人最后问道：“以尊者判断，那一枚青色宝印凝聚的，是哪一道权柄？”
兽面杏树想了想，道：“有可能是……生命，但吾也不敢肯定。”
孙大人颔首：“多谢尊者。”此间事了，孙大人准备告辞，兽面杏树道：“吾想跟阁下做一笔交易，阁下帮吾寻找一头足够强大的荒龙兽，吾再次夺舍重生，作为回报，吾可以帮阁下办三件事情。”
孙大人想了想，便痛快地答应了。兽面杏树大喜，从自身的枝条中折断一根，飞落到孙大人手中，化作了一枚朴拙的木符：“阁下找到合适的荒龙兽，只要催动这枚木符，不管在一丈天中的任何地方，都可以直接挪移到这一片虚空，剩余的事情就交给吾了。”
孙大人心中一动，道：“尊者有没有想过，进入一枚兽卵，重新成长，一切都可以按照自身的构想重新发展？”
兽面杏树眼睛一亮：“若是有合适的兽卵，这自然是一个更好的选择。”
孙大人颔首，临走之前兽面杏树又送给他一份礼物，从树心中凝聚出一团赤红色的“水滴”，说道：“这是吾在一丈天中的全部记忆，阁下可以细细观看，应该能从其中找到其他宝印的线索。”
孙大人没有泄漏自己想要找的是哪一枚，兽面杏树也不问。
孙大人收入衣袖中，随后会检查一遍这份记忆中有无问题，然后再从其中寻找线索。出了这一片虚空，沈三娘当即指天发誓，仙杏虚空中的一切经历，绝不会从自己这里泄露出去。
根本不需要孙大人提醒。
而且她的誓言很有技巧，如果她被大能拿住，要拷问她的仙魂，找出这一部分记忆，那么誓言会自动抹除这一部分记忆，以保证不会泄露。
孙大人又注意到沈三娘眼神不断朝自己偷看，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你想问什么？”孙大人有意培养她成为上界心腹。
沈三娘费解：“大人，夺舍之争的关键时刻，您主动向缠印兽释放善意，缠印兽马上答应，双方达成合作——可是为什么不要求缠印兽做出相应的担保，比如誓言之类，而是毫不犹豫的就出手了，万一这畜生随后反悔呢？”
孙大人指点道：“因为我所要求的、正是它要摆脱的，宝印。我们拥有天然的合作土壤。缠印兽完全没有理由事后反悔。并不是本大人真的信任它的品格，只是本大人早已经看准它不会违约。”
“既然如此，本大人索性表现出对它足够的尊重，不用誓言，只要它口头答应就立刻出手相助。你看，后来它有问必答，甚至将一部分记忆送给本大人，也有这种所谓信任，给它留下好印象的隐藏因素作用。”
沈三娘恍然点头，孙大人和她已经回到了良田中。仙杏虚空中发生了那样可怕的大战，“一墙之隔”的良田中，猫十一等人却没有受到丝毫影响，一丝力量震荡都不曾传出来。
孙大人当晚炼造了一批仙丹，命他们服用下去。
这仙丹参考了【古灵丹】的丹方，服用之后对于他们的修为有所提升——这种效果是孙大人作出的补偿，因为这仙丹真正的作用是截去了他们昨日的记忆。
仅仅是拥有了赤红宝印，孙大人已经感觉到，自己在炼造方面有了一个显著的提升！古灵丹的炼造难度本就很高，修改了丹方后更胜一筹，孙大人却是信手拈来。
整个团队之中，除了沈三娘之外，没有人记得昨日猫十一采摘了仙杏，孙大人和沈三娘曾经进入仙杏虚空。
永古仙王狩猎缠印兽背后，必然有一位上界大能支持。祂若是深入调查此事，在同一时间段进入仙杏虚空的孙大人便会立刻暴露。
处理好了这些事情，孙大人让沈三娘安排人，在周围漫无目的开始巡视，寻找【川玉结】。孙大人暗中检查缠印兽的那一部分记忆，确认里面没有什么陷阱，这才用心查看。
这份记忆对于孙大人来说，有两个很重要的作用，一个是孙大人果然找到了缠印兽和其他宝印遭遇的画面。
宝印的确互相感应，并且孙大人还看找到了它和青色宝印遭遇的位置：那是一片破碎的宫殿，一层层的毫无依托，错落的漂浮在虚空中。其中很大一部分，已经埋进了虚空，露出来一些残垣断壁。
在这一段记忆中，封印着青色宝印的缠印兽，正从一座残破的宫殿中，翻找出来一只玉缸，埋头在里面吃着什么东西。
这是兽面杏树和青色宝印唯一一次遭遇。
另外一个作用是，缠印兽真的是在一丈天中横冲直撞！它身上的锁链，仿佛能够免疫一丈天内绝大部分凶险。所以缠印兽对于整个一丈天分外熟悉，孙大人轻而易举就在其中找到了好几处优质良田！
这些良田危险程度不高，出产却十分昂贵。
另外还找到了几处出产【川玉结】的良田，孙大人做了一份“攻略”，将那几处优质良田，和出产【川玉结】的一处，交给了沈三娘他们去处理，自己则悄然脱离队伍，往青色宝印出没的虚空宫殿而去。
沈三娘强烈反对这个决定，贵人万一有什么意外，点扫仙将一定灭了他们。虽然知道跟在大人身边，有什么危险大人应付不来，他们也是白给，但不亲自看着她还是不放心。
孙大人冷冷告诉她：“以后若想跟着本大人，你首先要学会的一点就是，服从命令！”沈三娘愣了一下，低下头乖乖听话了。
孙大人认真整理了一下缠印兽的记忆，找出了从仙杏虚空往宫殿去的路径。这并不是一趟轻松的旅程，好几次难关都靠着乖孙女孙茵才闯过去。
一丈天上每一处虚空的日夜都不相同，孙大人进入到了一座巨大的天坑中，正好遇上了这里的黑夜。孙大人也有些疲惫，便准备休息一下。
寻了一处安全的地方，孙大人靠着石壁躺下来，将那一枚仙杏拿了出来。
猫十一采摘的毒仙杏都被孙大人拿来，这些仙杏可是货真价实的高品阶仙果，并且能够让缠印兽这种比肩仙尊的存在昏迷，实乃居家、旅行必备的阴人神器啊！
而手中这一枚，寄生了仙杏树的仙魂，孙大人心念一动，便有一个只有孙大人能听到的枯燥声音说道：“你这小子，缘木求鱼了，关于那七枚宝印，本尊知道的，远比那头畜生多！”

第七七三章 连歌坊
仙杏树的声音好像干枯了几百年木头不断摩擦，听着让人很不舒服，但它所说的内容却让孙大人分外吃惊。
“你知道？”
仙杏树不能移动，只能待在自己的虚空中，它怎么会知道绑在缠印兽身上，满一丈天乱窜的宝印的情报？
仙杏树再次开口：“你以为只有那头畜生喜欢吃本尊的果实？本尊的特质得天独厚，所有的荒龙兽吃了本尊的果实都能得到极大的满足！”
孙大人将信将疑，但如果真是如此，逻辑上倒是说得通。其它的缠印兽也会在仙杏成熟的时候跑过来。
仙杏树飞快的再次开口：“小子，休要想吞噬本尊的仙魂，自己查看记忆，你若是不兑现诺言，本尊在顷刻之间就能自燃仙魂，让你什么也得不到！”
孙大人面色如常：“前辈想多了，晚辈既然许下了诺言，自然会兑现的。”
到了缠印兽、仙杏树这样的层次，绝不会因为自身的好恶而决定关键的选择。孙大人帮助缠印兽夺了仙杏树的身躯，它自然对孙大人恨之入骨。可是当面临生死存亡的时刻，孙大人提议让它进入果实，许诺将来为它重塑身躯，虽然希望渺茫，可是保留了一丝希望，不同意便是形神俱灭，仙杏树毫不犹豫的压下了对孙大人的仇恨，接受了这个提议。
那么剩下的，就是努力展现自己的价值，换取孙大人尽早兑现承诺。
“前辈可否告知其它宝印的情况？”
仙杏树反问道：“对于本尊重塑身躯，你有什么计划？”
孙大人叹了口气：“前辈想必有完善的计划，不如说出来，晚辈看看能不能办到。”仙杏树的确早就想好了：“你将本尊送去【灰渊】，本尊立刻将所知道的全都告诉你。”
说话间，从仙杏中飘荡出来一条路线，标注了从此地前往它所说的【灰渊】的路径。
孙大人皱眉，这老东西对整个一丈天很熟悉啊，它分明在自己的虚空中不能移动，怎么会对这路径了如指掌？
是了，这老东西用仙杏为诱饵，怕是也吃了不少荒龙兽……
但是孙大人很快又否定了自己的推断：猫十一的水准都可以采摘仙杏，是因为仙杏树很乐意有生灵将自己的果实带出去，在别处生根发芽，不大可能借着仙杏的诱惑大肆吞吃荒龙兽。
那是因为什么？
孙大人不动声色，道：“晚辈可以答应。不过晚辈还要先去一个地方，办完事就送老前辈去【灰渊】。”
“你要去哪里？”仙杏树很急切。孙大人便将宫殿虚空展示给仙杏树看，这老东西对一丈天也很熟悉，说不定能提供一些有价值的情报。
结果仙杏树的语气中充满了嫌弃：“这是【连歌坊】，毁灭之前可能是酿酒作坊，那些荒龙兽喜欢去里面翻找，不过这么多年了，里面的仙酿早就被喝光了，你现在去必定是一无所获，不如先送本尊去【灰渊】……”
孙大人皱眉，指出了关键的一点：“一丈天内，怎么会有这种宫殿遗迹？”
一丈天乃是最早建立仙界时，初始的若干“规则锚点”之一，历史悠久到和上界平齐，在一丈天之前，按说没有什么宫殿这样的建筑。
仙杏树一滞，随即道：“本尊怎么知道？一丈天这种匪夷所思的地方，发生任何匪夷所思的事情，其实才是不匪夷所思的事情。”
孙大人将仙杏收起来，淡淡道：“前辈请耐心等待一下，晚辈还是想去【连歌坊】看一看，然后再为前辈谋划未来。”
孙大人又从大教主那边，隔空摄来一个乖孙儿。
大教主勃然大怒，之前刚带走一个，现在又来？她在三环仙域的分身联系不上孙大人的分身，但本体在下界，从南荒气势汹汹的杀奔东土，去找孙大人的本体兴师问罪！
说好了孙儿们先在我这边养着，你说带走就带走，连招呼都不跟我打一个？！
孙大人不敢明说此中内情，甚至不敢让大教主在下界提起孙儿们的所在，只好一见面就强势的拉着大教主进了屋，随即两人一起挪移到狂暴的汪洋之中……
属下们都惊呆了，我家大人什么时候这么猴急了，人来了就往屋里硬拽？
孙大人有苦说不出，前次和秦王陛下密谈，便是在这汪洋风暴之中，但是现在孙大人抬头仰望苍穹，源复苏接近尾声了，用不了多久天轨便会完全恢复。
隔绝八荒的汪洋之中，那些可怕的风暴正在慢慢平复。
也就是说这里也不再安全，那些秘密不可宣之于口、流于文字。孙大人只要咬牙道：“大教主请相信我。”大教主满眼疑惑中，孙大人抬起手指点在了她的眉心，指尖炽热，一股意念注入大教主的意识中。
……
点扫仙将和雪聘仙将、泰皋仙将商议了一下，副帅大人还没有回来，但炼造任务所剩的时间已经不多了，正好将之前私自决定提前炼造、被迫自己买下来的那些燃仙石，当做是从外面采购的充进去。
这是一件皆大欢喜的事情。
雪聘仙将去求见驷成仙王，将这件事情做个报告。当然只是说一下“我们以正常价格，采购了一批燃仙石”，别的都不会多提。
可是驷成仙王竟然不在，他是仙王心腹，仙王的侍女便随口告诉他：“王上今日想吃‘十怀醉鸡’，去登古楼了。”
雪聘仙将便笑道：“正好，我去蹭王上一顿饭。”
登古楼乃是万博苑附近的云上坊市中，最著名的酒楼，烹制的仙肴远近闻名。雪聘仙将到了登古楼，进了驷成仙王的包厢，却看到一个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雪聘仙将不敢多说，和驷成仙王见礼之后，便老老实实坐在一边吃东西。驷成仙王和那人又说了几句，那人喝了杯酒便告辞离去。
雪聘仙将欲言又止，驷成仙王哼了一声，斥道：“你们这群蠢货，真的和那张诩合作无间，毫无防备啊？”
雪聘仙将斟酌着，说道：“刚才那人……是百胜仙王麾下的银斗仙将？”
“百胜仙王乃是张诩的仇人，我们正需要他们来牵制张诩！张诩去了一丈天，这么长时间都没消息，天知道他到底在干什么，我们要多做一些准备！”
雪聘仙将点了点头，不敢再说什么。王上已经有了决定，他只能执行。他也明白王上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举动：原本是王上一言堂的六军，忽然来了一个副帅分走了一半的权力。即便是因为大好钱景大家达成了合作，可以王上的性格，心里必然还是不舒服。
王上故意联络张诩的仇人，等张诩难办的时候，王上再出面帮他解决——这不就能收服张诩，以后乖乖当副手，王上重新掌握整个六军了？
可是这套路……雪聘仙将很没信心，那张诩绝非池中之物，王上的谋划怕是难以成功。雪聘仙将更加担心的是，王上将张诩的情报出卖给百胜仙王，将来事情败露被张诩知道，张诩一定会疯狂报复！
……
百胜仙王一直在等着银斗仙将归来，甚至情绪都受到了影响，内心忐忑而激动。当银斗仙将带回来“好消息”，百胜仙王拔身而起，传令道：“出动！”
出动的不是大队人马，却是他麾下最精锐的十二人，全都是仙将修为。
百胜仙王原本是上界风头最盛的仙王，可是在太史孤陨落于三环仙域后，他便连连受挫。在百胜仙王看来，便是这个名叫“张诩”的家伙，斩断了自己的气运！
遇到他之前，本王事事顺遂！遇到他之后，本王连连受挫！就连三绝仙尊对本王，也不如以前重视。
上界关于“气运”的研究有很多，百胜仙王便认定了，只有诛杀了这个张诩，才能夺回属于自己的气运。
他正在暗中谋划，偏偏这个时候，就有人送上门来。
银斗仙将当先带路，在仙国中的一处阴暗之地，将几个人拎了出来，他们都是一丈天探险队的头目。银斗仙将把他们带到了百胜仙王面前：“王上，他们在一丈天上都有良田，其中这个白老七，更是一丈天最大良田的拥有者。”
白老七相貌堂堂，方脸宽额，一双眼睛炯炯有神，便是到了百胜仙王面前，也是不卑不亢，在银斗仙将的压制下，抱拳拜见有礼有节：“王上。若是问一丈天里的事情，将其他人放了，有白某一人足矣。白某办不到的，多赔上他们几条性命也毫无用处。”
银斗仙将便在百胜仙王耳边轻声介绍：“白老七手中一共有七块良田，是所有探险队公认，最了解一丈天的人。”
百胜仙王沉着面孔：“本王要在一丈天中找个人。”
“简单。”白老七扬眉自傲：“不但可以帮王上找到，还能不脏了王上的手，让他自己死在一丈天中。”
百胜仙王指了白老七一下：“带上他，去一丈天。”
随后，百胜仙王私下里跟银斗仙将说道：“这是个沽名卖直之人，此事结束之后，我们给出的报酬若不能让他满意，他必然会四处宣扬此事，败坏本王的名声。”
银斗仙将点头：“末将明白该怎么做。”
他们的速度极为迅速，飞快就到了一丈天，白老七准确的预言了“荒草之灾”，并且一路上凭着他的经验，让整个队伍避开了好几次凶险，迅速获得了大家的信任。
随后白老七对百胜仙王说道：“王上，若不是找到了在下，想要在一丈天上找人，难比登天！王上不用说要找谁，在下对一丈天相关的一切了如指掌。
前几天有人找到了沈三娘他们，去了一丈天，王上要找的人，必定在这支队伍中。
沈三娘他们的良田，具体位置在下虽然不知道，可是在下能找到。”
百胜仙王不动声色问道：“说吧，你想要什么？”
“不敢多求，只要王上三个承诺。日后在下有什么过不去的难关，请王上以举手之劳，解在下灭顶之灾！”
百胜仙王沉默了片刻，颔首道：“可。”
百胜仙王杀心再起。
……
孙大人在【连歌坊】中等了几日，不见其他的缠印兽到来。这里到真的和仙杏树所说的那样，已经被那些荒龙兽翻了个底朝天，相比于兽面杏树的记忆，多了不少破碎的玉缸、玉坛，应该都是用来装酒的，被荒龙兽们翻出来喝了。
孙大人也想尝尝，可是在连歌坊中遭遇了七八次的虚空危机，也没能找到一罐。不过倒是在被他发现了一尊已经被挤压变形的古铜簋，里面保存着一些酒曲！孙大人也不知道有没有用，反正先收着了。
辛辛苦苦跑一趟【连歌坊】，总不能一无所获。不符合孙大人贼不走空的准则。
从连歌坊出来，孙大人也没有去什么【灰渊】，径直返回和沈三娘他们会合。
“希望猫十一他们已经找到了【川玉结】的良田，此次前来一丈天，明暗两个目标，至少明面上的目标应该达成了。”
孙大人到了仙杏虚空外，就已经到了良田门口。孙大人隐隐感觉有些不对劲，正常情况下，一定会有人监视着入口，看到自己出现，应该有人迎接。
孙大人不动声色的将乖孙女藏在了衣袖中，然后看似毫无防备的走进了良田。
眼前的虚空变幻，还不等孙大人看清两天内的情况，便有层层叠叠的仙阵，闪烁着危险的寒光当头罩落下来！
铮——
铮——
铮——
仙阵凝成了光芒枷锁，将孙大人牢牢镇住。
这是一个布置周全而严密的陷阱，仙阵的力量可以死死压制住仙尊以下的力量，孙大人尝试挣扎了一下，仙阵枷锁纹丝不动。
百胜仙王从旁边走出来，身后跟着他手下的仙将和白老七。百胜仙王冷笑：“不必白费力气了。这里也是一块上好良田，风水极佳，正适合做你的埋骨之地！”
“以后每一季的收获，本王都会在心中感念你，是你的尸骨，非我了这一片大地！”
孙大人没有理会他，双眼盯着正前方，煞气迅速凝聚！
良田中竖起了一根根的木桩，上面绑着沈三娘和她的全部手下。其中有一半人，身体内的鲜血已经流尽，浸润的脚下泥土一片深黑！
这其中就有猫十一！
他软软的垂着脑袋，身上布满了伤痕，胸膛塌陷、左腿不自然的扭曲着，死之前受到了严刑拷打，痛苦无比。
孙大人深吸一口气，缓慢转动了脖子，看向百胜仙王：“你们，必将偿命！”
银斗仙将几个发出了讥笑的声音，百胜仙王负手而立，仔细打量着孙大人，心中思索着应该怎么折磨这个心头大恨。他手下的一名仙将上前，身后飘升起无数的光须，一同向前凝聚成了布满了倒刺的十根铁签。
“王上，交给我吧，保证他的惨叫声持续三天三夜！”
他走到了仙阵前，脸上满是狞笑，那些铁签指向了孙大人的十指，只要百胜仙王答应一声，立刻就会刺进指甲里。
忽然，他看到仙阵枷锁上，被什么东西咬掉了一块！随即咔嚓一声三重仙阵枷锁彻底破碎，有什么东西忽然在自己脸上啄了一下，他便失去了全部的意识，整个人一动不动的矗立在那里。
他身后的百胜仙王等人，只看到“哗啦”一下仙阵陷阱完全消失，站在陷阱前的手下仙将，却是毫无反应，就那么眼睁睁的看着“张诩”往后一缩，逃遁而去！
“废物！”百胜仙王大骂一声，银斗仙将等人立刻追赶，到了那仙将身边，却是露出了惊愕之色：“王上……”
百胜仙王也赶了过来一看，手下仙将没心一个缺口，好像被什么东西咬开了脑壳，里面空空如也！他的脑仁和仙魂，都被吃了个精光！
“嘶——”
这是什么鬼东西？银斗仙将等人倒吸一口凉气，百胜仙王也不寒而栗，在自己面前出手，自己竟然毫无察觉？
白老七上前来，沉声道：“王上放心，有我在他跑不掉！只要在这一丈天中，他就是死路一条！”
百胜仙王立刻又有了信心。自从进入一丈天，白老七已经证明了他的价值。寻找和偷袭沈三娘的良田，全是他一手操办，他对一丈天真的很熟悉。
“追！”
他们从良田中追出来，已经不见了“张诩”的踪影，白老七迅速查看了痕迹：“王上，他往【北流道】去了，那里的危险是，乱石如河流，当中的白色石头可以落足，除了白色石头之外，其余的万万不可触碰！”
他们在白老七的引领下，闯入了【北流道】，这里的天地一片茫茫，无数乱石翻滚涌动，朝着某个方向汹涌奔腾而去。
天空中有一股可怕的压力，即便是百胜仙王在这里也无法长久飞行，只能落向了那些乱石。
“他在那里！”一位仙将看到了张诩，他趴在一块巨大的暗红色石头上。百胜仙王等人立刻在乱石河中纵跃，避开白色的石头，朝张诩扑过去，忽然一位仙将脚下明明是一块白色的石头，却不知怎么的颜色一变，成了黑色，他一声惨叫，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抓住了脚踝，拖进了乱石河中！
巨石轰隆隆的碰撞碾压，仙将惨叫着身躯一点点被碾碎！
百胜仙王等人大吃一惊，却不敢妄动——去救他？万一把自己也陷进去呢？
“怎么回事？”百胜仙王怒问白老七。刚才事情发生太快，他们没有看清楚乱石变色。白老七道：“怕是急切间，踩错了石头。”
可大家都是仙将，会犯这种低级错误？仙将们不信，只是也没有别的解释。
“张诩呢？”银斗仙将发现趴在石头上的张诩不见了。百胜仙王猛然想到了什么：“不好，快回去！”
他们迅速退出【北流道】，返回了良田中。留在此地看守俘虏的那位仙将趴在地上一动不动，银斗仙将过去把人翻过来，眉心上一个缺口，脑仁和仙魂都不见了。他瞪大双眼，仿佛临死之前看到什么不可思议的大恐怖！
所有的俘虏都被就走了，包括那些尸体都被带走了。
砰！
百胜仙王含恨一击，碎石四射：“本王要将他碎尸万段！”

第七七四章 复仇
一片相对安全的虚空中，孙大人轻轻松手，沈三娘等人落下。沈三娘第一时间冲向了猫十一等人，掏出来平日里舍不得给别人看的各种仙丹，硬往他们嘴里塞。可是他们早已经死去，无法吞咽仙丹，沈三娘就用自己的仙灵之气帮他们导引下去。
她锲而不舍的努力了很久，就是不肯放弃。牛茂大大脸上都是泪水，用力按住了她的肩膀：“大姐，没用了……”
沈三娘向后一肘将他打飞，然后继续喂仙丹、继续导引。其他人都哭了出来，唯独沈三娘抿着嘴唇绷着脸，认真的继续救治。
孙大人负手站在他们的身后，全身上下笼罩着一片肃杀之意！
忽然，沈三娘站起身来，来到了孙大人面前，单腿跪下：“大人，我们的田、我们的命，都卖给你，我要为弟兄们讨个公道！”
牛茂大等人一起跪下来，牙齿咬着流进了嘴里的咸泪：“只求一个杀人偿命的公道！”
沈三娘昂起脸来，语速飞快：“我都快记不清这是第几次给弟兄收尸了。可是这一次，是我最无力的时候。以前弟兄们死了，我们都知道他们的死会有价值，可是这一次……对方是仙王！一丈天探险圈子里，最成功的的白老七，我们所有人羡慕的对象，也不过是对方脚边的一条狗！”
“我们和对方的差距太大了，猫十一他们……死的毫无意义，杀人者甚至根本不在意他们的死活。”
沈三娘说着话，眼泪汹涌而出，她用手不断地抹掉，眼睛努力的瞪着，泪水不是软弱，她也绝不是一个软弱的女人。
“我们想换一种活儿法！只要大人帮我们报仇，我们的一切都是大人的！”
孙大人虚抬左手，一股力量将所有人托起来：“起来吧，这件事因我而起，我不会不管。”
“这些人，必定会全部埋骨于一丈天！”
……
看到留守的仙将陨落，白老七立刻就开始寻找“张诩”的痕迹。百胜仙王和银斗仙将他们正在暴怒之中，白老七很明白，自己必须马上证明自己的价值，否则就是被迁怒的那一个。
“在这边！”白老七很快找到了线索：“大家跟我来，我们一定能追上那家伙！”
百胜仙王凶狠逼视着他，可怕的仙威压的他胸口都要塌陷了：“本王希望，这一次不要再出现任何意外！”
白老七挣扎着，挤出声音：“在【北流道】中，是仙将大人踏错了石头……”不管怎么样，先把锅甩出去。
百胜仙王一挥手：“追！”
百胜仙王心头笼罩着一层阴云：那个张诩到底是用什么手段，杀了自己手下两位仙将？尤其是第一次出手，竟然能破开自己精心布置的陷阱，而且当着自己的面出手，自己竟然没有看出一丝端倪！
这是一个被低估了的对手，人人都以为他只是一个用仙丹提升起来的强大炼仙，对于他的炼造之道很重视，可是对于他的修为不屑一顾。
大错特错了！
百胜仙王开始重视这个对手，但仍旧觉得自己可以猎杀对方。只不过再一次遭遇，需要牺牲一到两位手下，弄清楚张诩的杀手锏到底是什么。然后自己有剩余的手下配合，再付出一定的牺牲之后，必然可以将猎物捕杀。
算一算……前前后后怕是一共要牺牲四五位仙将，可以算是损失惨重！但只要杀了这家伙，夺回属于自己的气运，用不了多久就会回归之前的状态，自己仍旧是上界最有前途的仙王，值得！
这一次追踪的时间长了一些，白老七一直走在最前面，寻找到“张诩”的痕迹，然后展示给他们看。约么一个时辰之后，他们站在了一块方方正正的巨石上，前方是一片飘荡的稀薄雾气，白老七说道：“他进入了前方的【暗影时空】，那里保留着很多不知来历的强大存在的时空投影，每一位都能轻易秒杀仙王……”
白老七悄悄看了百胜仙王一眼：“这是附近最危险的一片虚空，那小子一定是逃走的时候，慌不择路闯进去的，我们其实只要守在这里，我敢保证他坚持不到一个时辰。一个时辰之后只要他没有出来，必定是死在了里面。”
里面太危险了，咱们其实不用进去，等着张诩死去就行。
可是百胜仙王毫不犹豫的摇头：“进去，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白老七只能硬着头皮往前一跳，身躯落进了那薄雾中，嗖的一下不见了。行动之前，他告诉所有人：“据我所知，没有人知晓这【暗影时空】的破绽，不过如果在里面遇到了时空投影的攻击，立刻跪地大呼臣服，大部分时空投影都会满意，不再出手。”
这……
百胜仙王沉着脸，本王岂能做出如此羞耻的求饶姿势？
百胜仙王和手下的仙将们凌空一跃，也先后进入了【暗影时空】，先一步进来的白老七，正躲在一块一人高的大石头后面，悄悄朝他们招手，然后指着地上一道浅浅的痕迹：“是张诩。”
百胜仙王四处一望，这里的环境十分奇特，好像各种地貌叠加在一起。比如石林密密麻麻的矗立在浩瀚沙漠上，天空中有七八座悬空山彼此旋转运行，一条浩荡大河在悬空山之间流淌而过，结结实实的撞在了一座云上宫殿的宫墙前……
大河中，忽然跃起来一道龙头人身鱼尾的庞大身影，手中握着一只金光圆环，茫然四顾一番，重新落回了大河中。
那身影的气息，瞬间便扫过了大半个虚空，百胜仙王等人呼吸一滞，心中惊骇：好强大！
白老七看着百胜仙王，心中不断的哀求：别逞强了吧……
可是百胜仙王咬了咬牙：“追！”
众人只能继续追踪，小心翼翼，靠着白老七的经验，提前避开了好几道强大的虚影。忽然有一位仙将指向前方：“张诩！”
众人抬眼望去，只见张诩正爬过了一道石桥，眼看着身影就要消失在茫茫石林中，百胜仙王按捺不住，一跃而出：“加速！”
嗖嗖嗖——
仙将们速度飞快，然后一群人一头撞在了一道庞大的身影上。
咚！
他们全被震得退了回去。这是一位人身扭头的强大存在，身上穿着兽皮和贝壳缀成的古朴战甲，手中抓着一柄巨大的青铜钺，脸上罩着一张骸骨制成的面罩，两点血红色的光芒，在面罩的眼洞中闪烁。
青铜钺毫不犹豫的挥落下来，可怕的气息压得百胜仙王几乎动弹不得，他再也顾不上什么颜面，努力的翻身跪倒，一个叩首大呼道：“臣服、臣服！”
呼——
青铜钺停在了他的头顶上。仙将们也赶紧跪地臣服，那牛首人身的身影满意的转身而去。
百胜仙王一直等到它的身影消失，才敢爬起来，咬着牙一言不发的继续追击。
结果翻过了石桥，前方不见张诩的踪影，却看到一只小山一样的蛤蟆，身上穿着锦缎龙袍，瞪着散发金光的大眼珠子，趴在沙地上冷森森盯着他们。
几位仙将当即便在石桥上跪倒，叩首大呼：“臣服！”
可是这一次却不知为什么，那蛤蟆毫不留情，一张口弹出三条舌头，卷住了三位仙将吞入了腹中！
它只是一道时空虚影，按说没什么“消化”的功能，可是三位仙将落入它的腹中后，却被不知名的庞大力量挤压，当场粉身碎骨！
其余人大骇：怎么回事，这招不灵了？
蛤蟆再次张开口，百胜仙将已经顾不上那么多，转身就跑。嗖的一声身影化作一道闪电，顾不上去管自己的手下，第一个从【暗影时空】中冲了出去。
第二个跟着逃出来的，竟然是白老七！百胜仙王额头上，凝聚了一层细密的汗珠，等了片刻，只有四名手下出来……
百胜仙王仰天一叹，知道其他人已经遭遇不幸了。
银斗仙将怒火冲天，一把抓住白老七的脖子拎起来：“你敢坑我们！”白老七嚎叫：“我已经说了，这个法子并不稳妥……”
银斗仙将用力将他摔在地上：“你还敢夸口，整个上界，你是最熟悉一丈天的人！”
孙大人一直在【暗影时空】中，关于白老七所说的什么“纳头便拜”就能避开那些时空投影的事，孙大人嗤之以鼻。
这许多的时空投影，来自于不同的世界、不同的历史阶段。你喊一声“臣服”，有的存在能听懂，有的存在——比如那山岳金蟾，根本就语言不通。
若论起对一丈天的了解，白老七怎么比得过缠印兽？
白老七跪在地上，哀求道：“王上，只要紧守入口，一个时辰之后，那张诩必死无疑。”
百胜仙王原本是想亲眼看到张诩的尸体，才能心中踏实。不过现在也只能退而求其次了。
“好。”
他们在方方正正的巨石上，守了整整两个时辰，都不见张诩出来。白老七松了口气：“王上，可以回去了，那小子必死无疑。”
可是百胜仙王沉着脸，那张诩“夺”了自己气运，按说他如果死了，自己应该会有一些类似于“心血来潮”的感应，可是这种感应迟迟没有出现。
“再等一等。”
又等了两个时辰，白老七再次劝说：“王上，真的不必再等了。我敢用性命担保，那小子已经死了。”
百胜仙王暗忖，难道是一丈天影响了本王的“心血来潮”？他点了点头：“走吧，带我们离开这个鬼地方。”
“遵命！”白老七大喜。
他们从沈三娘的良田经过，百胜仙王很小家子气的冲进去，大肆搜刮了一番以泄愤。
然后他们离开良田，百胜仙王回头看了一眼，剩下的四名仙将出来了三个，还有一个在良田里。
“怎么还不出来？”百胜仙王陡然警惕，和银斗仙将相视一眼，两人各自请出自己最强大的仙器，一起返回良田。
留在最后面的那位仙将，仰天倒在入口处，身边缠绕着一些仙阵的残余力量，眉心上一个缺口！
“啊——”百胜仙王怒极咆哮，身边追随的仙将只剩下三人！他猛地朝一旁张开五指，嗡的一声震音，白老七被凌空摄起，恐怖的力量似乎要将他五马分尸！百胜仙王双眼血红，怒问道：“他还活着！你可是用性命担保他必死无疑！”
“他又是怎么潜伏回来的？你自认对一丈天了如指掌，却为何没有发现？”
“是不是你跟他早有勾结，故意坑害本王！？”
白老七百口莫辩，同时心里也万分费解，那可是【暗影时空】啊，整个一丈天最危险的地方之一，他在里面四个时辰，居然还能活着出来！
同时白老七心中，对百胜仙王也分外无语：大佬，你要杀人，好歹把人家底细调查清楚吧？你气势汹汹带人冲进一丈天追杀的，原来是这么一个妖孽！
你还来怪我，我还没怪你连累我呢！
可是这话不但不能痛快的说出来，白老七还得绞尽脑汁自救，他清楚的感知到，百胜仙王这一次，是真的动了杀心！
“王、王……上，”白老七努力开口：“在下和您一起杀了猫十一他们，所有死在一丈天的人，绝不可能重生。在下跟张诩早就是死仇了，怎么可能和他勾结？”
百胜仙王的手指微动，那种五马分尸的力量减弱了一些，显然是被说动了。
白老七赶紧趁热打铁：“在下也不知道，张诩是怎么从【暗影时空】中活着走出来的，可能是他身上有着相应的特殊物品，可以规避【暗影时空】的凶险。这种物品很罕见，但真实存在。”
“王上若是杀了我，咱们这边唯一的优势就丧失了！”
“在下已经想到了一个办法，一定可以利用一丈天的地利，将那张诩瓮中捉鳖！”
啪！
白老七摔在地上，连连喘息。百胜仙王收回手，问道：“什么办法？”
银斗仙将警惕的看着四周，百胜仙王一摆手：“本王已经仔细的用仙识搜查三遍，那小子早就跑了。”
白老七连忙说道：“按照王上得到的情报，张诩是为了【川玉结】来的，在下知道附近一片出产川玉结的良田，之前是因为那里对于探险者来说太危险，而【川玉结】又是冷门的仙材卖不起价钱，所以一直没有开荒。”
“但是这次，有王上坐镇，那里的危险不值一提。我们可以在那里设下埋伏，而且那一片良田深处，还隐藏着一尊大恐怖，正好用来灭杀他！”
百胜仙王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神色：“带路。”
百胜仙王和白老七当先而行，银斗仙将三个如同惊弓之鸟，谁也不肯落在最后，紧紧跟着仙王。
出了良田之后，白老七显得目标明确，带着大家避开了一重重的凶险，很快来到了一片沼泽之外：“王上，穿过这片沼泽，就能抵达川玉结所在的良田。但是这片沼泽非常诡异，一定要跟着在下的脚步，万万不可踏错。错了一步，可能就会落入毒水虚空，便是仙尊怕是也会被腐蚀融化！”
百胜仙王几人慎重点头，而前面的白老七也十分谨慎，走一步便要停下来仔细分辨，后面的仙王仙将逐渐不耐烦又不敢催促他。
到了沼泽中央，白老七又停下来看了半天，终于拨开一丛长草走了过去，百胜仙王跟在后面正要抬腿，前方的白老七身形骤然消失，好像虚空有个漏洞，他一下子掉了进去！
“嗯？”百胜仙王脸色大变，旋即醒悟过来：“混账！胆敢戏耍本王！等本王回去，一定把你找出来碎尸万段，把你的势力连根拔起！”
这地方白老七也只来过一次，整个沼泽中，只有这一处，是一片安全的虚空，并且可以连续穿梭，避开百胜仙王的追杀！若不是真的对百胜仙王没了信心，他绝不会如此冒险。
银斗仙将追上去，进入了一片天空中漂浮着无数火焰和灰烬的虚空，却不见白老七的身影，尝试了几次发现到处都是凶险，只能乖乖退了回来。
白老七已经穿过了两处虚空，狠狠朝身后吐了一口吐沫：“狗屁的仙王，连一个炼仙都搞不过，还在老子面前颐指气使！老子才不跟你们一起陪葬。”
是的，白老七已经认定，百胜仙王不是那个张诩的对手，他们这次几乎不可能走出一丈天了。
而后，白老七四处看了一下，选择了一个方向飞快遁走：“这个张诩，大气运加身啊！”
“一次次的利用一丈天的特殊，反算计老子，百胜那些蠢货不明白，可是老子看出来了，人家比老子还熟悉一丈天！”
“这种情况只有一种可能，他得到了一丈天中，顶尖凶煞的青睐！这种事情以前只在传说中听到过，没想到竟然真被老子给遇上了！”
“拿什么跟人家斗啊，老子还是先保小命要紧。”
忽然，白老七感觉身旁多了一道身影，他还以为是一丈天中那些莫名的凶险，可是这一段路应该很安全才对——他转头一看，整个人如同被惊雷劈中，呆呆地一动不敢动。
孙大人背着手，走在他身旁：“百胜仙王他们还在那片沼泽中寻找退路，那里至少能困住他们四个时辰，所以先来解决掉你。”
白老七感觉自己的牙齿打颤：“阁、阁下……我只是一个向导，被逼无奈啊，我要是不听话，百胜仙王会杀了我的。”
孙大人点点头：“你说得对，你可能并不是主犯，但你们的罪行太大了，从犯也是死罪！”
“阁下……”白老七跪了下去，任何人都以为他要哭诉哀求，却忽然猛地一低头，脖子后面飞射出一道梭形光芒！
白老七整个身子好像王八一样趴在地面上，猛的一个旋转向后飞去。也不管那保命的仙器九境起到了几分作用，只求一个逃脱。
那梭形光芒，是他花了将近一半的身家，秘密采买的绝命仙器，突袭之下骤然爆发，便是仙尊大意了也要被炸得重伤！
白老七有这张底牌，才敢在百胜仙王面前讨价还价。此时用出来，不去看结果倒是有个七八成的把握，自己小命是保住了。
那梭形光芒轰然炸开，迷迷茫茫中，亮起了七双冰冷残忍的眼睛。黑雾笼罩住孙大人……可是孙大人衣袖中，张开了一张大口只是一吞，一切全都消失。
孙大人闲庭信步上前，到了白老七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急着走？也要问一问本大人答不答应！”
“啊！？”白老七被这一拍，全身僵硬动弹不得。孙大人捉了他：“审判和处刑你的，将会是沈三娘！”
白老七绝望。
……
那一片沼泽，白老七并没有撒谎，的确是踏错一步，就可能落入另外一片危险的虚空。
一名仙将再三确认，然后小心翼翼的后退了一步：“这就是咱们刚才走的路……”可是紧接着，他的身形就消失了！
“怎会如此！”银斗仙将惊愕，他们都有着回溯记忆的能力，所以按说找到回去的路并不困难，仙将也的确没有走错。
百胜仙王沉着脸：“我们被白老七坑了！这里的安全路径，应该是随时发生变化，遵循着某种规律——白老七知道这种规律，而我们不知道。”
剩下一位仙王，两位仙将，站在沼泽中不知该何去何从。
便在这个时候，他们面前的虚空高处，忽然裂开了一条缝，刚才那位仙将的尸体被丢了下来。
啪——
尸体摔在他们面前，眼睛圆瞪，眉心处有一个缺口。
“张诩！”这一次，这个名字从三人口中喊出来，带着的却不是愤怒和仇恨，而是强烈的惊恐！
孙大人的声音在整个沼泽上空回荡：“你们可以继续等下去，再过两个时辰，此地的天就黑了。黑夜的沼泽，一定会让你们无比惊喜！”
可是探路退出，落入虚空就会被他伏杀！
百胜仙王紧紧咬着牙，忽然明白了：“这混蛋最初在良田中，只杀了我们一人，随后抢了俘虏就走——并不是逃跑，而是要利用一丈天，一个一个的杀死我们，让我们体会这种死亡就在身后紧紧追赶的大恐怖，他要让我们情绪崩溃！”

第七七五章 劫厄场
百胜仙王心坚如铁，从下界修行至今，本王经历了多少生死考验，又岂会被你轻易逼得崩溃？
“本王来亲自探路！”百胜仙王一改之前的作风，开始身先士卒：“这一丈天中，绝大部分的危险，都无法伤到仙王。”
他身后飘起两道灵光锁链，分别缠绕在两位下属的手腕上，三人连成一体，谁也别想私自逃脱。
百胜仙王果然带着两位下属走出了那一片沼泽！他的信心顿时暴增，两眼也变得坚毅起来。
正要说些什么时候，忽然三人看到前方数百丈，一颗古老扭曲的大树上，站着一个人。
“是张诩！”仙将们立刻认出来，百胜仙王拔空而起，直奔张诩追了去。两道灵光锁链拉扯着两位仙将不得不跟着追过去，可实际上这两位心中直叫苦：老大你别再去招惹他了，咱们赶紧逃命，以后……徐徐图之好不好？
百胜仙王扑向了那一株扭曲古树，眼前一片虚空涟漪泛起，他们闯入了一处特殊的所在。
这里一片炽热，整个空间空荡荡一片，只有正中央矗立着一座巨大的火山。数千丈高的火山口中，流淌出几道炽热的岩浆河。
三人在这一处虚空中小心翼翼的寻找，却不见张诩的踪影。但让他们十分意外的是，这一处虚空中没有任何凶煞、危险！
这样过去了几个时辰，三人的脸色却是越来越难看：“没有任何凶险，可是也没有出口！”
至少他们到现在都没有找到离开此处虚空的方法。
百胜仙王望向了火山口：“上去看看。”毫无疑问这座火山是这一片虚空中，最危险的地方。
三人登上了火山。在这个虚空中，他们可以使用一切仙法，登山的过程轻而易举的避开了那些爆发的岩浆河，到了山顶上，他们看到了一个用石块堆砌而成的简陋祭坛。
祭坛朝向了火山口，大约三十丈下面，便是沸腾翻滚的岩浆湖。赤红的岩浆不断冒出气泡，表面笼罩着一层紫红色的火焰。
祭坛上用木炭勾勒出一些简陋的绘画。当他们看清楚，神情顿时一变，另外一位仙将几乎是毫不犹豫的举起了手中的巨型仙剑，一剑斩断了自己和百胜仙王之间的灵光锁链，然后拼尽全力加速飞遁逃走！
那古老的绘画，表达的意思十分明确：献祭一名同伴，是离开此地唯一的方法。
毫无疑问这是火山虚空的规则，不这么做的话，只怕就要永远被困在这里。而银斗仙将是百胜仙王真正的心腹，真的要牺牲一个同伴，毫无疑问就会是他！
“我们不会……”
“不要中计！”
百胜仙王和银斗仙将各自呼喊一声，可是那仙将根本不管那么多，这个时候他只相信自己了。而百胜仙王和银斗仙将相视一眼后，一咬牙一起朝那位仙将出手！
如果真的需要牺牲一个才能离开，这仙将跑了……反正我是不想成为被献祭的那一个。所以不管是否要献祭，一定要把他留下来。
银斗仙将格外卖力。
……
孙大人站在那一株扭曲古树下，静静的等候着，沈三娘陪在他身边。沈三娘已经带着手下们审判和处决了白老七。
沈三娘并没有过分折磨他，死了十二个兄弟，沈三娘就在他身上扎了十二刀。
不过沈三娘审问出了白老七所掌握的全部良田，禀明了孙大人后，得到许可会将其中一块拿出来，作为死去兄弟的抚恤。
他们中有一些人还有家人，每一季收获后，沈三娘会把钱悄悄给他们送去。
孙大人面带微笑问沈三娘：“你猜他们会是几个人出来？”
“两个。”沈三娘毫不犹豫：“我太清楚上界这些所谓上位者的嘴脸了，他们惯会‘权衡’，会找出各种理由，说服自己采用最简单的那个方法，只要这个方法，牺牲的并不是自己的利益。”
孙大人点了点头，又等候了片刻，果然看到扭曲古树附近，虚空涟漪再次泛起，百胜仙王和银斗仙将闯了出来。
两人的脸色都很难看，毕竟牺牲了一位同伴，内心多多少少有那么一点愧疚。
“张诩！”百胜仙王看到孙大人一声怒吼，可是孙大人却发出了一声畅快的长笑，指向他身后的扭曲古树：“你且看！”
百胜仙王和银斗仙将回头，古树的一根粗壮枝丫上，吊着一个人！正是被他们联手献祭的那位同伴！
呼——
一股紫红色的火焰凭空燃烧起来，那位同伴竟然还没死，却无法挣扎，就那样被吊着渐渐烧成了灰烬！他破口大骂，怒斥两人背信弃义！
百胜仙王和银斗仙将面色惨白！自始至终一动不动。
孙大人说道：“百胜仙王，你难道从来没有想过，凭借自身的实力找到出来的路？就这么毫不犹豫的牺牲了一位忠心耿耿的属下？”
孙大人说完，挥了下手，他和沈三娘便消失了。
百胜仙王忽然感觉有些异样，转头看到银斗仙将正看着自己，眼神中充满了不信任！
“你看什么？！”百胜仙王色厉内荏的怒斥一声，银斗仙将慌忙跪地：“属下冒犯了。”可是百胜仙王发现，这之后银斗仙将便有意无意的和自己拉开了一定的距离。
百胜仙王暗骂：“你装什么圣人，献祭的时候你是最坚决的那一个！”可是百胜仙王很清楚，那个该死张诩，操弄了自己和银斗仙将的“人心”！
事已至此，百胜仙王仰天长叹：“走吧，让我们离开这个鬼地方。”
银斗仙将低着头：“遵命。”但银斗仙将对于能否活着离开一丈天，早已经失去了信心。
两人寻找着离开的道路，可是没有白老七，他们在一丈天中就像是没头的苍蝇。天快黑了，两人找了一处安全地方休息，躲避夜晚的凶煞。
银斗仙将主动说道：“王上，属下去巡逻一圈。”
百胜仙王盯着他，银斗仙将一脸坦然。百胜仙王慢慢点头：“去吧，早去早回。”
银斗仙将出来之后，远离了百胜仙王，便跳上一块高高的奇石，大声喊道：“张诩——”
“请现身一晤！”
有一道身影闪烁浮现，在他左侧三十丈。
“你要出卖百胜仙王？”孙大人开口便道破了他的用意。银斗仙将并无半点惭愧之色，摊手说道：“王上无道，我总要为自己考虑一下。”
“没有我配合，你想要击杀百胜仙王也并不容易吧，否则你不用一步步剪除他的部下。他毕竟是强大的仙王，你很忌惮他。”
孙大人不动声色问道：“你准备怎么做？”
“下一处险地，告诉我应该怎么配合你。我保证你可以杀死百胜仙王，但你要保证我能安全回去。”
银斗仙将进一步说道：“百胜仙王带着我们十二人进来，最后只有我一个人回去，连百胜仙王都陨落了——从此以后我在上界的名声就会彻底败坏，我对你再也不可能构成任何威胁，放过我吧。”
孙大人身边出现了沈三娘，沈三娘肆无忌惮的跟孙大人讨论起来：“银斗仙将会不会是假意投靠我们，实际上是肩负了百胜仙王的任务，在关键时刻背刺我们？”
孙大人摇头：“不会，他们两个都已经是丧家之犬，根本没有信心认为还能反杀我们。”
银斗仙将面皮瞬间涨红，不过孙大人真的说中了他的内心。他的信心早已经崩溃，并且相信百胜仙王也是如此。
孙大人转向银斗仙将，问道：“本大人说的，对否？”
银斗仙将感觉到巨大的屈辱，却还是无力的垂下头：“大人说的对。”
“好，”孙大人颔首：“本大人可以立下誓言，只要你帮助本大人诛杀百胜仙王，本大人可以保证你活着回去。”
银斗仙将大喜，觉得这张诩办事就是比百胜仙王周全！不用自己提出，人家主动立下了誓言。这种誓言的因果巨大，他不可能违背，银斗仙将再无担忧：“请大人告知计划。”
孙大人便说了，然后银斗仙将告辞离去。
沈三娘问道：“大人真的要饶了他？”
“怎么可能！”孙大人冷笑：“这一次的事情，主谋是百胜仙王，但具体操办全是银斗仙将。百胜仙王是首恶，银斗仙将的罪行高居第二，还要多过白老七。”
“可是大人立下了誓言啊，背誓的代价太大了。”沈三娘担忧，孙大人一扬眉毛：“谁说我要违背誓言？有人会帮我惩处银斗仙将。”
沈三娘露出费解之色，但是旋即恍然。
……
银斗仙将回到了百胜仙王身边，拱手禀告道：“王上，末将巡查完毕，周围没什么凶煞。”
百胜仙王点了下头，淡淡说道：“你来守夜，本王休息一下。”
“遵命。”
百胜仙王翻身躺下，银斗仙将按着佩剑站在一旁。几个时辰之后，银斗仙将来回踱步之后，在旁边的一块石头坐下来。
屁股刚落下，石头下便翻然升起无数光丝，好像一朵盛开的光芒之花，银斗仙将来不及反应，便被这些光丝缠绕束缚，动弹不得！
他努力张口，说出一个名字：“金仙缠绕！”这是百胜仙王的一件本命仙器，高达三品！
百胜仙王已经起身了，双目炯炯不见半点倦意，他咬牙切齿怒骂银斗仙将：“背主之徒！”手中一柄仙剑嗤的一声刺穿了银斗仙将的咽喉。仙剑上一枚复杂仙符流转，发出强大的吸摄之力，将银斗仙将的仙魂抽取出来。
百胜仙王随手拨弄这道仙魂，从其中找到了银斗仙将和“张诩”商议，暗算自己的那一部分记忆。
“原来如此，本王正愁没有妙计诛杀张诩，还真要感谢银斗这个叛徒！”
至于说如果自己杀错了，银斗仙将真的只是好心去巡逻一圈，并没有背叛自己——又有什么关系，不会有人知道是自己杀了银斗，推给张诩就是了。
自己和张诩之间的战斗，银斗这种废物也帮不上什么忙。
百胜仙王心念一动，缠绕住银斗仙将身躯的那些光丝，全部钻进了身体内，银斗仙将扭动了几下，活动变得正常，只是双眼无神，但不靠近观看的话，不会发现任何异常。
……
天亮之后，百胜仙王带着银斗仙将再次启程，走不远果然看到张诩又在前方现身，引着他们进入了一片天空中没有太阳，悬挂着七颗大星的虚空。
七颗大星每隔一段时间，便会放出无数道切割星光，彼此交错没有死角，将虚空中的一切物体切割破碎，包括这里的大地。
切割星光爆发的时候，百胜仙王托起了自己的【十二盾】，十二块仙盾浮在身外，围成了一个圆球，将自己和银斗仙将护在中央。
银斗仙将按照和孙大人的约定，突然出手偷袭，百胜仙王中了一剑，惨叫着吐血。
可是他等了好半天，却不见那“张诩”出现！百胜仙王心里咯噔一下：怎么回事，被看穿了？
他还不死心，躺在地上操纵着银斗仙将和自己“大战”。银斗仙将实力不足，被带伤的自己杀的节节败退。银斗仙将大呼：“张诩，还不出手？”
虚空中静悄悄的毫无回应，孙大人压根就没进来！
百胜仙王跳起来破口大骂“张诩”奸诈！然后他发现自己陷入了一个越来越快的循环。那些切割星光好像有灵智一般，发现没有将整个虚空中的一切切碎，爆发的速度越来越快。
“十二盾”乃是四品仙器，抵挡了一次、两次、三次……到了第六次的时候，终于支撑不住破碎了。
百胜仙王还有别的防御仙器，还有自身的防御仙术，一次次的施展出来，到了最后切割星光几乎是不停歇的连续发出，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嗤——
无数道星光交错而过，百胜仙王的身躯碎成了几十块……
忽然有一道身影出现在了他的身边……或者应该说是他的身体中，踩在几十块身体中间。然后在百胜仙王分别位于两块身体的两只眼睛注视下，找出了他的储物仙器，在手里掂了几下后，夸赞百胜仙王：“王上演得真像，比下界勾栏里那些戏子，水平高多了。”
“混账！”
两处的嘴巴一起怒吼。
孙大人大笑，手腕一翻白白胖胖的乖孙女出现，一口将百胜仙将的尸块全部吞了下去。
这可是仙王，吃了之后对孙女大有裨益。
可是接下来孙大人就发现孙儿们进化后的一个问题：孙茵吃饱了。在噬灵钩虫的时期，它们霸道无比的无限吞噬，乃是建立在种群无限繁殖的基础上。进化之后获得了更强大的能力，但这些能力凸显了个体的力量，反倒是弱化了种群的集体优势。
孙茵吃了一头缠印兽、若干仙将，再加上百胜仙王，就真的饱了。而吃饱之后便会进入下一个生命阶段。
孙大人看着爪子抱住了赤红宝印，整个身子缩成了一团球，双眼紧闭的孙女，有种“大事不妙”的感觉——就像是，儿子放心让你给带孙女，结果孙女生病了。
孙大人本以为进入下一个生命阶段，应该是春蚕吐丝啊，化解成蝶啊这一类的状况，但孙茵直接冬眠是什么情况？
孙大人斟酌再三，还是觉得这事情太大，便是自己这个当爷爷的，也扛不住，必须得让孩子他爹知道。
孙陶也傻眼了：下一个生命阶段，我也不知道啊！他对老父亲有着沉重的敬畏，但也快要憋不住了，很想怼老父亲！你会不会照顾孩子，不会的话把我的孩儿还给我！
九界天连忙暗中安慰儿子：对茵儿来说，未必不是一场机缘。
说起这个，孙陶更生气，我女儿凭什么你起名字？而且你都不跟我商量一下，就把名字定下来了？
孙陶发现自己还是不敢忤逆老父亲，但孙陶找来了援军！他把这事儿悄悄告诉了大教主，大教主以孩子奶奶自居，她的本体又从南荒赶过来，把孙大人一顿数落。
一丈天中，孙大人小心翼翼的把孙女安顿好，然后命令沈三娘他们留守良田，顺便在附近开荒，主要目标是【川玉结】良田。
孙大人从百胜仙王的鱼符中，挑选了一件四品仙器赐给沈三娘，加强了他们的实力。孙大人则往【灰渊】去了。
这个时候，驷成仙王派出的人马，在一丈天外围，已经打转儿好几天了。
驷成仙王不是真的想弄死“张诩”，他要是的驯服。所以把情报故意泄露给银斗仙将后，他返回【六军】便找来了自己的好兄弟，贲奋仙王。
这位也是当年追随怀丹仙尊的老弟兄，在某一次劫难中，奋不顾身的救下了怀丹仙尊和驷成仙王，但因此仙魂受损，日常没什么问题，甚至怀丹仙尊还用仙丹将他堆到了仙王境界。但是应变能力较差，类似于下界的一根筋。
贲奋仙王一直跟在驷成仙王身边，交给他照应着，怀丹仙尊很放心。
而贲奋仙王正适合执行这个任务，驷成仙王已经告诉他了：张诩愿意服软，就把他救回来，要是不肯屈服，你就丢下不管自己回来。
陪着贲奋仙王一起去的，正是雪聘仙将。点扫仙将能找到探险队做向导，雪聘仙将当然也能找到。不过这个向导的水准有些差，好几天了还没找到沈三娘良田的大致方位。
巧合的是，孙大人往【灰渊】去的路上，正好遇上了这帮人。
孙大人对一丈天十分了解，再加上孙女、孙子傍身，可是无视一丈天内大部分的凶险，孙大人发现他们的时候，贲奋仙王一行四人，正被一群身躯半透明，宛若幽魂的古怪巨蝠困住。
孙大人本想现身救援，却忽然停了下来。心思转了转，便猜到他们出现在这里的缘故。孙大人心中冷笑：难怪百胜仙王莫名其妙准确的把握住了自己的的行踪！
孙大人没有多做什么，悄然离去，准备解决了【灰渊】的事情之后，再来处置这些人。
……
按照仙杏树对孙大人所描述，【灰渊】并不是一处很危险的地方。这里是一处被“死寂灰烬”所覆盖的深渊，一共有七层。
死寂灰烬会不停的吸收周围的一切能量，仙人进入其中，也难以遏制自身力量的飞快流逝。
每一层深渊中，都有被束缚在其中的古老“战魂”，越往下深入，战魂的等级越高。不过最强的战魂，也只相当于仙王。
仙杏树要去的是【灰渊】的第三层，理论上是不存在能够影响到仙王的凶煞。
可是孙大人的这次行动，根本没有告知仙杏树。它所存身的那一枚毒仙杏一直在孙大人的储物空间里。
孙大人斩杀了几十只战魂，进入了【灰渊】的第三层。战魂不能被彻底消灭，打散之后回归于“死寂灰烬”，过上几天会重新凝聚成型。
孙大人在第三层找到了一颗……小树苗！
按照【灰渊】的特性，应该没有什么仙植能够在此地生根发芽，可是仙杏树偏偏做到了。这一株小树苗来自于一枚不知道被什么存在带到此地的仙杏。
孙大人暗中观察小树苗，几天之后他才将仙杏树放了出来。仙杏树看到灰渊，看到自己的后裔，不禁哈哈大笑：“你这后辈倒是个守信的人。”
它当即从毒仙杏中挣脱出来，往小树苗扑去。不但擅自行动不跟孙大人商议，更是绝口不提自己答应过孙大人的条件。
孙大人叹了口气，就知道这老妖物藏着坏呢。
那小树苗受到了某种“召唤”，迅速地生发起来，变成了一颗可怕的扭曲巨木，它将大片的死寂灰烬融入自身，这些灰烬中藏有大量的“战魂”，树干上浮现出这些战魂挣扎痛苦的面孔。
根须蔓延，整个灰渊七层，都要被这些根须统治！
可是仙杏树的仙魂扑出去之后，飞了一段眼看就要钻进扭曲巨木中，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确切地说，它发现自己的仙魂所剩无几！
回头一看，身子后面跟着一个白白胖胖的小家伙。
孙大人从大教主那里唤来的一个乖孙儿，已经悄悄将它的仙魂吞噬的不剩多少。
被吞噬者毫无所觉。
孙大人体前做好了准备，便是感觉这老妖物不实诚。若是来到灰渊，老妖物乖乖兑现诺言，孙大人至少会兑现诺言，帮它重获身躯。
可这家伙摆明了还想要暗算孙大人一下。
孙大人脚下，已经蔓延出来的无数根须忽然停滞了。乖孙儿最后一口，彻底吞掉了仙杏树的仙魂。
你做初一就别怪我做十五了。孙大人有办法获得仙杏树的记忆，从中找到缠印兽的相关线索。
那扭曲巨木飞快回收，想要重新化为一枚种子，钻进地下逃遁。孙大人却已经一把抓出，凌空将它摄住。
百胜仙王的宝物中，有一柄三品仙器玉铲，正适合此刻使用。孙大人一铲落下，将【灰渊】的这一层破开了一道巨大的裂痕，随后扭曲巨木被挖了出来。
扭曲巨木逃脱不得，发出了老鼠咬木头一般的哀求声。它也有着自己的意识，只不过面对“先祖”只能乖乖听从命令。
如果老妖物重生成功，它的意识就会被彻底同化泯灭。老妖物失败，它其实是很兴奋地，只要逃脱出去低调几千年成长起来，便是一丈天中有一位一流凶煞，宛如仙杏树一样称霸一片虚空。
可是逃不掉……那就只能伏低做小，不断哀求：我是被迫的啊，我没办法反抗呀，上尊饶命！
孙大人抓着扭曲巨木，阴森森的笑了：“是一截上好的仙材！”
扭曲巨木连连哀嚎：上尊饶命，小的还有许多用法，灵活多变，只是当做仙材分外可惜呀！
孙大人冷冷一笑，将它封印起来，塞进了衣袖中。
衣袖里，还有乖孙儿在！乖孙儿围着扭曲巨木转来转去，张开嘴比划着，似乎才计算怎么样吃掉最方便。
扭曲巨木不能动啊，但是内心濒临崩溃！
……
老妖物有一点没有骗人，它的确很了解缠印兽，或者说他很了解荒龙兽。它以仙杏引诱来几十头在一丈天内横行霸道的荒龙兽。
按照仙杏树的记忆，它吃掉了其中的最弱的两头。
它很狡诈，那两头荒龙兽第一次来的时候，它的仙杏无毒，并且对荒龙兽大有裨益。但是随后，它就调整了自己的果实，里面的毒素专门针对这两头荒龙兽！
而孙大人要找的青色宝印缠印兽，一共来了三次，吃掉了攻击三十一枚仙杏。每一枚仙杏的杏核，在什么地方生根发芽，仙杏树都有感应。
这些树苗，都可能成为老妖物重生的鼎炉。它选择【灰渊】这个是最合适的。
而青色缠印兽吃掉的三十一枚仙杏的杏核，有二十六枚都在一个名叫【劫厄场】的地方生根发芽。
其中有二十四枚刚长出来没多久就死去，只有两个活下来。
这说明【劫厄场】无比凶险，而青色宝印的缠印兽，却经常出现在这里。

第七七六章 魔念定心针
【劫厄场】中一共有五十八座漂浮大陆。而整个【劫厄场】中的一切，都围绕着虚空中央的一颗红蓝两色的太极光球运转。这颗诡异的太极光球如同下界的灭域本源一样，时时刻刻发出强烈的侵染之意，所以只要进入【劫厄场】就会被影响，进而发生在仙界也十分可怕的异变。
红蓝两色的太极光球的侵染强度，或者说侵染力量的位阶，要超出灭域本源不知多少倍。
铜棺峡灭域的本源之一，是一截邪神胫骨，而邪神在上界是可以被猎杀的。
仙杏树没有选择【劫厄场】中的那两个后裔，是因为这两个后裔成长的太过出色！它们分别落在了相邻的两个漂浮大陆上，不但各自笼罩了整个大陆，而且根须从大陆下生长，枝叶从虚空上延伸，彼此缠绕，稳固的将两座漂浮大陆连在了一起。
这样强大的后裔，再加上【劫厄场】本身可怕的诡异……仙杏树担心自己便是有着先祖压制，去了也未必能夺舍，说不定要被两个“逆子”分食了。
虚空中央的红蓝两色太极光球，遵循着一种特殊的规律，按时释放“劫厄之光”，落在每一块漂浮大陆上，会变化为不同的灾难、浩劫、厄运等等，将其中的各类生灵清理一遍。
闯过一次就会变强一次，但这是一场绝望的进化，因为它们迟早会迎来闯不过去的那一次。
孙大人不知道青色宝印缠印兽为什么会“喜欢”这种地方，进入之前孙大人搜刮了缠印兽和仙杏树的全部记忆，想要找出一种可以抵御“劫厄之光”的方法，最终却一无所获。
孙大人又舍不得让孙女孙儿去冒险，正打算自己破釜沉舟去闯一闯，忽然身后传来一阵虚空波动，孙大人一闪身隐匿一旁，而后便看到雪聘仙将他们狼狈不堪的从危险的虚空中逃窜出来。
咚咚咚……
他们降临在附近的沙土地上，身旁的各种仙器，或是防御或是攻击，摆好了姿态警戒一番，周围一片静悄悄的，雪聘仙将再也坚持不住，心神一松，他身边的三件仙器嗖的一声缩回身体内，一屁股坐在地上剧烈喘息，身躯起伏：“终于找到了一处安全的虚空……”
一丈天内大多数的凶险，从力量位阶上来说，并不足以对仙王造成致命的威胁。但处处诡异，这些凶险也并非直白的暴露出来，以纯粹的力量位阶和仙王作战。
它们保藏在诡异之中，需要用智慧去分析，找出其中的破绽。
而这偏偏是贲奋仙王最欠缺的……所以雪聘仙将他们这一路上，可以说是历尽艰辛。孙大人上一次遇到他们之后，他们接连闯过了七处虚空，可是每一处都充满了凶险。
大家的神经已经紧绷到快要断掉，这里如果还是满地凶煞，雪聘仙将觉得这支队伍，就会陨落在一丈天了。
孙大人看到他们，不由得眼睛一亮：怎么忘了还有你们！这群小可爱，真是本大人的及时雨，来的正是时候。
孙大人正在心里盘算接下来应该怎么“引导”这支队伍，去【劫厄场】探一探路，贲奋仙王已经一把抓过一块石头，垫在屁股下坐上去——雪聘仙将几个吓了一跳，一起伸手张开嘴想要阻止，如果说在一丈天这么长时间，他们最惨痛的经验教训是什么，那就是千万不要胡乱动这里的任何东西！
可是贲奋仙王就是记不住。
但这里可能真的很安全，贲奋仙王这么大意妄为，竟然也没有引发什么厄运，雪聘仙将几人稍稍松了口气，看来我们终于“走运”了一次。
孙大人暗中用孙儿压住了那块石头下面，潜藏一头“黏草虫”。这玩意上半身是沾满黏液的恶虫，下半身是粗壮的根系，体长轻而易举就能超过百丈，乃是这一处虚空中的霸主。
而且往往是一只黏草虫发现了猎物，其他的黏草虫立刻就会通过大地的震动感知到，不讲武德的过来抢食。
“呼——”
贲奋仙王喘了口气，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眼神不善的扫了扫旁边的井沿河——这是他们的向导。
“你到底能不能找到沈三娘？”
井沿河心说我能说不行吗？但凡从我嘴里吐出半个不字儿，你就要当场弄死我呀。
“王上，我有至少八成的把握可以找到沈三娘他们的良田。您是知道的，我跟他们一直是竞争关系，这几百年来，我一直在暗中收集这方面的线索。”
“但这里是一丈天，我们需要有些耐心……”
贲奋仙王不耐烦的打断他：“要我说四哥的法子太慢了，收服他做什么？直接用秘法控制了！仙尊是我们大哥，整个万博苑里有什么事情，不都是仙尊一句话就解决了？”
“那小子在炼造之道上很有天赋？哈哈哈，那正好以后他有什么成果都归我们了！”
“就算是真的像四哥所想的那样，将那小子压扁搓圆了，他变得乖乖听话了，也不可能像本王说的这般乖巧如狗。”
孙大人在暗中听得两眼放光啊：此计甚妙，本大人正不知该如何引导你们去【劫厄场】，若是有上界秘法可以控制住……那可真是再合适不过！
可是他跟驷成仙王是老兄弟，不管当面还是背后，都可以随意的点评驷成仙王的所作所为；雪聘仙将他们却不敢的。所以他自顾自的发了一通牢骚，没有人敢在这个话题上接茬，贲奋仙王也就没有顺着“秘法”的话题继续往下说。
孙大人暗中等着，本来是想要听一听这种“秘法”的具体情况，然后决定是否出手。可是这些家伙转而去说其他的话题，孙大人心念一动将孙儿收了回来。
那一只巨大的“黏草虫”在地下发出一声沉闷的咆哮声，便鼓动着身躯要冲出来。
贲奋仙王几个人，立刻感觉到脚下的大地剧烈摇晃，脸色惊变：“怎么回事？！”
轰隆——
地面炸开一个大洞，一道粗壮的黑影冲天升起，身上粘稠的毒液四处飞溅，落在地上便嗤嗤冒出白烟，烟雾中迅速燃烧起惨绿色的火焰。
黏草虫在三十丈的高处，张开恐怖的大口，吐出数百道刺舌，追杀着地面上的几人。
咚咚咚……
刺舌戳进地面，几位仙人极限闪避，然后四散而逃……也就在这个时候，大地再次翻滚起来，更多的黏草虫从四面八方涌来。
贲奋仙王因为实力最强，吸引了更多的黏草虫围杀，其他人不敢靠近他。
贲奋仙王且战且退，已经记不清斩断了多少条刺舌，自己身上也多了三四处巨大的伤口，其中有两处是刺舌留下的贯穿伤。
忽然潮水一样涌上来的黏草虫，将贲奋仙王逼到了一个绝境后，悄无声息的钻回了地下消失了！
贲奋仙王无比紧张，这些狡诈的家伙，是想从地下发起突然袭击吗？他的仙识扩展，重点监控脚下。却忽然发现，自己身后有些异常。他猛然转身，看到了一个人：“张诩！”他一眼认出来。
“哼哼哼！”贲奋仙王的脑子的确不大管用，这个时候看到孙大人第一反应不是警惕，而是本王要完成任务了！
孙大人显得十分熟络的和他攀谈起来：“你那个控制人的秘法，是怎么个路数？”贲奋仙王正想着要用秘法控制张诩，脱口便回答道：“此法名为《魔念定心针》，乃是早年间某位帝尊为了控制神兽一族创出，后来神兽一族慢慢消失，这法门也就没几个人知道了，一旦被种下此针，便是仙尊也难以解脱，被施法人催动之时痛苦无比，坚持不了一时半刻，便会满足施法人的一切要求，据本王所知，历史上曾经有两位上位神明，便是被秘法暗算，最终陨落的。”
他说着，朝着孙大人逼近一步，再次狞笑道：“你很有幸，就要体验到这种高阶秘法了。”
孙大人点了点头，显得很满意：“这么说来，这秘法控制你，是够用的。”
“嗯？”贲奋仙王觉得这家伙脑子不好使吧，竟然妄言用本王的秘法来控制本王？
……直到他看到了一只白白胖胖的小可爱。
……
雪聘仙将狼狈逃窜，单独面对一只黏草虫，他勉强还能周旋，可是这些黏草虫不讲武德的围攻，雪聘仙将就只有逃跑的份儿。
偏生这些黏草虫真的是属狗皮膏药的，紧紧追着不放。前方的虚空中，忽然又传来了剧烈的颤动，三只黏草虫破空而出，庞大的身躯扭动，无数刺舌张开了一张大网拦住了他的去路。
“吾命休矣……”雪聘仙将心中哀呼一声，陡然对驷成仙王升起了一股浓浓地埋怨，如果不是他非要“拿捏”张诩，大家本来可以合作赚得金山银山，有什么不好？
结果却是把自己坑死在了一丈天中！真的是一将无能累死千军啊！若是还能有下一世，一定要选一个真正有能力的主上追随！
危急时刻忽然有一道闪电，划破了前方必死的刺舌大网。那本是雪聘仙将十分熟悉的“四刻戮神刀”，乃是贲奋仙王的主仙器；却从来没有像这一刻那样，让他无比的亲切、喜爱。
这一刀所化的闪电，斩开了那无数刺舌织成的大网，随即有一道仙钢锁链射进来，他一把抓住了，两头一起用力，将他从此绝境之地拽脱出去。
不仅如此，贲奋仙王扬起“四刻戮神刀”，干净利落的两刀斩断了两只黏草虫，让这些凶煞忌惮几分，贲奋仙王这才带着雪聘仙将从容逃遁而去。
救了雪聘仙将之后，贲奋仙王又寻找到了另外两人，只可惜另外一位仙将已经进了黏草虫的肚子，只来得及救下了向导井沿河。
雪聘仙将其实心中不大看得起贲奋仙王，觉得他只是做了一次“选择”，然后整个仙生就不需要操心了，哪怕是智慧上过度缺失，仍旧有人帮他安排好了一切。
但是这次之后，他对贲奋仙王的观感有了很大的改变。
甚至于在随后的一段时间，他竟然愈加的发现贲奋仙王身上有诸多的优点。比如他的确不够智慧，但却有着一颗执着之心。比如他的确不够智慧，却有着比肩仙尊“心血来潮”的直觉。比如他的确不够智慧，却在关键时刻，能够听取别人的意见。
孙大人用从贲奋仙王处，强行学来的《魔念定心针》，控制了贲奋仙王；这让贲奋仙王无比的愤懑！
可是他不能反抗。
孙大人尝试了一下催动《魔念定心针》，贲奋仙王所表现出来的痛苦状态，让孙大人想到了紧箍咒之下的猴子。
普通版本的《魔念定心针》，本就已经让贲奋仙王难以承受，偏生孙大人还是个喜欢钻研的孩子，他在短时间内，就对《魔念定心针》进行了一些改进，于是船新版本的《魔念定心针》出炉！这是贲奋仙王从未见得过的，也让贲奋仙王试图利用自己对这秘法的熟悉，暗中进行破解的企图彻底破灭。
贲奋仙王在领教了几次船新版本的威力之后，什么桀骜不驯的气质都没有了，乖乖听从孙大人的指挥。
孙大人暗中操控，并且在这种事情上很有经验，不会让雪聘仙将有种“好像换了个人的”感觉。
雪聘仙将重新发现的、贲奋仙王身上的“人性闪光点”，从某种角度来解释，都是符合他之前人设的。
于是几天之后，在贲奋仙王暗中施加的影响之下，他们一路狂飚奔着【劫厄场】就去了。
劫厄场的入口，是一座诡异的山岳。自然而成一颗巨大的骷髅首形状。两个眼洞一大一小，左边的足有三百丈大小，右边的也有两百丈。这两个眼洞进去，分别通往不同的虚空，大的是劫厄场，小的是另外一处同样危险的【灭绝井】。
井沿河战战兢兢、哆哆嗦嗦，站在骷髅首山岳下不敢上前：“王上……真的要进去吗？”贲奋仙王一翻白眼：“沈三娘的线索就在里面，进去有可能完成任务，四哥会给你足够你整个仙生衣食无忧的赏赐。
不进去，现在就是个死，你怎么选择？”
井沿河还有选择吗？
他到现在回想起来，还觉得有些莫名其妙：怎么这一路上，就从自己提供的各种线索中，分析出来沈三娘他们的良田，很可能就在劫厄场中？可是整个逻辑推理过程，又好像无懈可击！
按说沈三娘他们那个探险队的实力，没可能安全进出劫厄场啊！
他完全没有意识到，每每在推理的关键时候，脑子不怎么好使的贲奋仙王，就会忽然冒出来一句看似无关紧要的话，却总能暗中影响他们的思维……
孙大人便在数百丈之外，隐匿身形藏在一片树叶形状的巨大岩石后，看着三人闯入了骷髅首山岳。左边眼洞中，泛起了一道淡淡的虚空涟漪，三人消失不见。
随后，孙大人通过《魔念定心针》对于贲奋仙王的控制，都断开了片刻。然后，孙大人通过贲奋仙王的双眼，看到了一片漂浮在虚空中的大陆。
劫厄场所有的大陆，都以中央那一颗红蓝两色的太极光球为“太阳”，整个虚空中的色彩带着一种迷幻诡异的美丽！
这一片大陆上，长满了叶片如鬼手一般的蕨类植物，这些植物充满了攻击性，对于一切从身旁经过的生灵，都试图张开“鬼手”抓破他们的身躯，吮吸其中的鲜血。
刚一落地，小队中实力最弱的井沿河来不及反应，就被一株株鬼爪蕨淹没了。
“啊——王上救命……”
铮——
一道雪亮的刀光，斩开了鬼爪蕨出现在井沿河的面前，刀锋紧贴着他的鼻尖停了下来，再多用一分仙灵之气，井沿河就要被一刀两半了！井沿河吓得全身僵直不敢动，豆大的汗水从脸旁滚落。
唰唰唰……鬼爪蕨意识到这几个生灵太强大，吃不掉，于是飞快退缩而去。井沿河身上已经是伤痕累累。
“走吧。”贲奋仙王收刀，傲然而行。井沿河这种内心奸诈的市井之徒，之前多少是对这个“低智慧”的仙王有些轻视的，现在却是再也不敢造次，刚才那一刀，斩破了他的胆气。
贲奋仙王自然感受到了井沿河对自己的尊重，更加发乎于内心，也是有些暗爽的。
自从被那“张诩”控制，雪聘仙将对自己更多认可，井沿河对自己更加敬畏——怎么好像比以前跟着四哥的时候，“江湖地位”更高了呢？自己心中也更多了几分快意。
可是带来这些改变的行为，都是那张诩暗中指点的，自己万万不可因为这种精神上的满足感，就背叛四哥甘当走狗！因为本王天生桀骜不驯！
贲奋仙王一再告诫自己，但这种满足感……真的好难抗拒，他不愿承认，但在真实的情绪上，竟然已经不抗拒成为被操纵的傀儡了。
劫厄场充满了凶险，他们闯过了鬼爪蕨那一关，很快又遭遇了“骷髅蜘蛛”、“章鱼藤”、“血眼蝗虫”等等凶煞。
尤其是血眼蝗虫的虫皇，体长六十丈，拥有着一种“削福”的能力，在战斗中，包括贲奋仙王在内，总会遭遇莫名其妙的厄运。但贲奋仙王手持四刻戮神刀，宛若天神下凡一般，最终还是势不可挡的将这头诡异凶煞斩杀。
雪聘仙将在进入劫厄场之后，对于贲奋仙王的评价，又多了一个“天生的战斗嗅觉”！
而这一场战斗，贲奋仙王实际上毫无头绪，一切都是按照“张诩”暗中的指点完成！但雪聘仙将那带着崇拜的眼神，还是让他十分受用。
闯过了血眼蝗虫这一关，他们进入了一座用无数尸骨搭建起来的虫巢，虫巢的最中央，有一座高高的祭坛，摆放着在血眼蝗虫心目中，最珍贵最美味的祭品：高阶猎物的脑子。
已经发臭了……
而祭坛上供奉着一座粗糙的雕像，孙大人透过贲奋仙王的双眼，一下就认出来，竟然是青色宝印的缠印兽！
唯一不同的是，这尊雕像身上的锁链，没有缠着那枚宝印！
孙大人心中一动：这是青色宝印缠印兽的布置？
它经常出现在劫厄场，便是因为它在这里有着许多凶煞信徒？缠印兽的智慧很高啊，它做出这种布置，和赤红宝印缠印兽一样，是为了摆脱身上的宝印吗？
孙大人暗中指挥，贲奋仙王以“神武”之姿，很快又扫荡了这片漂浮大陆上，另外几处凶煞的巢穴，果然在其中三个巢穴内，又发现了同样的祭坛和雕像。
“用神道来对抗仙人大能封印在自己身上的宝印？”孙大人有了这个猜测。

第七七七章 元知引
孙大人对于缠印兽能力、智商的评断，参照赤色缠印兽。它谋划多年夺舍仙杏树，以逃脱和宝印的纠缠，整个计划环环相扣，并且在自己这个意外因素出现的时候，果断的做出正确的选择，同自己合作，故而一举成功！
虽然中间可能还需要第二次夺舍，重新成为荒龙兽，才算真的大功告成，但足见其高明。
孙大人回想一下，自己在下界遇到的那些对手，换在赤红缠印兽的处境，恐怕不会有任何一位，能够做的更好了。
赤红缠印兽的谋算、布局，便是在上界也是惊艳之辈。
只是不知：赤红缠印兽当年被选中，成为宝印的“承受者”，就已经拥有了这种实力——还是后来慢慢成长起来的。
但依着孙大人的猜测，不管是哪种，这都有可能、本就是那位大能的谋算之一。孙大人太了解那些所谓的“大能者”的尿性了，就喜欢玩一个布局万年、算无遗漏。
那么缠印兽们的“反抗”，是不是也在祂的意料之中？
赤红缠印兽的摆脱手段，十分“委婉”；而青色缠印兽这方法，就几乎是直接的对抗了，十分的刚强酷烈。
并且赤红缠印兽也不知道水镜所说的“归位”，到底是什么意思。它在一丈天中这数万年，背着宝印到处乱蹿，几乎走遍了一丈天的每一处地方，从未发觉身上的宝印，有脱离锁链想要“归位”的迹象。
水镜当初仿佛是随口说出了一个简单的任务，却没想到其中竟然有如此之多的波折。
到了这个时候，贲奋仙王已经将这一片漂浮大陆上，有能力探索的地方，都搜索一遍。剩余几处险境，已经不是仙王层次胆敢涉足了。便是有孙大人暗中指点，贲奋仙王也没能力活着走出来。
于是在孙大人的授意下，他们离开了这一片漂浮大陆，前往另外一座。在离开之前，三人进行了一次商讨，总结在这座漂浮大陆的收获。
他们的目标，仍旧是找到沈三娘的良田，进而找到“张诩”，完成驷成仙王的任务。在这片大陆上本来是毫无收获，但是商讨的时候，说着说着不知怎的就觉得好像收获蛮大的，而且一切线索，都暗中指向了那两棵杏树笼罩的漂浮大陆！
贲奋仙王关键时刻插了几句简单的话，就左右了这样一场总结会议。
此时的雪聘仙将和井沿河对王上无比信服，将他的话奉为圭臬，要达到这样的效果比之前容易的多。
贲奋仙王一手一个拎起两人，将自己的四刻戮神刀往面前的空中一抛，踏上去便化作了一道冲天的冷色青光，高速冲入虚空。
……
孙大人还在那座骷髅首山岳外，忽然一阵强烈的危机感突如其来，孙大人想要闪避已经来不及了，头顶上数千丈的虚空中，忽然跳出来一只铜锁。
上面有着复杂的机扩结构，篆刻着数百枚古老神秘的仙文。那些机扩结构，咔嚓一声转动一下，便有一股强大的力量，瞬息之间锁住了这一片虚空。
在此处空间内的一切异动，都无法逃过铜锁背后操纵者的感知；此处空间中的一切存在，对于操纵者来说，也都是一目了然无处可藏。
孙大人心头惊讶，这铜锁，至少也是二品仙器！这样的至宝，便是仙尊也要小心收藏保管，怎么会轻易地出现在一丈天这种地方？
铜锁过于强大，孙大人索性也就大大方方的站在原地，假装被这至宝彻底封住。
铜锁之后，虚空之门打开，有一支车队缓缓而出。足有四十驾战车，前面有四头龙马形状的仙机牵引，战车上站着三位甲士，身上披着重型仙甲。一人驾车，配有短刀，一人持弓，一人执戈。
御者短刀上缠绕螭龙形状的“凝灵”，驾驭战车的同时，催动了车身内的仙阵，在车身外张开了四层叠加的仙文防御光壁。
持弓的车左身后，漂浮着一只巨大的箭壶，会自动配合喷出箭矢落入车左手中。共计有六种不同功效的箭矢，配合仙弓，甚至可以直接射向下界！
车右手中的长戈上，弥漫着强烈的猩红之气，当中有死于戈下、被凝练成战魂英灵的虚影，时不时地钻出来。
整个队伍，杀气腾腾又仙灵缭绕！
车队中央，是一头九牙巨象仙机，庞大无比、伟力惊天。背上驮着一栋三层战楼，楼前延伸出一座平台，正好在九牙巨象仙机的头顶。上面端坐着一位强大仙王，实力在仙王中，乃是最顶尖的一批。
只是行事低调名声不显，不似百胜仙王那般光彩夺目。
孙大人在那些仙机上，看到了属于【神机部】的符印。
【神机部】和【百工台】类似，都是早年间从万博苑分出去的上界衙门。随着神兽一族在上界被屠戮殆尽，仙机生产蓬勃发展，神机部渐渐成为了上界四大仙机产地之一，从实力上来说，神机部要超过百工台；早已经沦为“养老衙门”的万博苑，跟人家自然是更没得比。
这支战车精锐来自于【神机部】，也足以看出这衙门深厚的底蕴。
坐在九牙巨象背上的“握石仙王”，抬起手来隔空轻轻拨动那只铜锁，孙大人便在整个空间中被“凸显”了出来。
他是此处空间中，唯一的修士。
握石仙王看了他一眼，皱起眉头：“张诩？”
号称“新一代第一炼仙”，故而张诩如今名声颇大，有心人便是没见过他，也会暗中看了影像。
孙大人抱拳：“正是在下。”
“你跑到这里来做什么？”握石仙王心中警惕，听说张诩也是仙王之境，虽然自己加上二品铜锁，可以稳稳吃住对方，但真的动起手来，手下将士必定有所损伤。这家伙的目的要是真的跟自己一样，还颇有几分棘手。
孙大人神秘一笑：“王上来此作甚，在下来此也作甚。”
握石仙王冷冷一笑：“被捧起来的孩子，果然不知天高地厚。”他再次用手一指铜锁，便有九道仙灵光环凌空罩向孙大人，孙大人却是摆手：“王上何必如此霸道？这里是劫厄场，王上便是带了精锐有备而来，就真的那么有把握能达成目的？不如我们双方合作，我万博苑已经有人在劫厄场中探索……”
孙大人当然不知道神机部来此的目的，不过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就用言语诓上一诓。
他话说一半，故意给对方留出猜疑的空间。
至于说孙大人对于神机部目的的猜测……前面有百工台的人猎杀赤红缠印兽，那么神机部多半也是冲着此地的缠印兽而来。
百工台想要的赤红宝印，凝聚的乃是上下两界“炼造”的权柄；神机部想要青色宝印，而青色宝印据猜测，凝聚的乃是“生机”方面的权柄，难道说神机部想要将仙机，变成真正的仙机生灵？
握石仙王仍旧是微微皱着眉头，那九道仙灵光环在半空中停顿了刹那的时间，便紧跟着再次落下！
而握石仙王摇头，淡淡道：“休要诓骗本王，我神机部的高层机密，岂会泄露？本王不相信你真的知道我们的目的。”
孙大人冷笑一声，双手张开来——光影闪动，双臂变成了八臂、又变成了三十二臂！这些手臂无比灵巧的挥动起来，竟然在转瞬之间就把九道先灵光环底层的构架仙阵破解了！
随着阵法破解，想要束缚住孙大人的仙灵光环刚刚落到孙大人头顶上，便烟消云散。
这是孙大人从万博苑中学来的一门炼仙的仙术《无边幻化手》，本是用来在炼造的时候，一人完成多人配合的工作。万博苑中绝大部分炼仙都会，也并非什么高阶的仙术，通常只能用来进行一些低阶仙器的炼造。
握石仙王也是炼仙，自然也修炼过这门仙术，眼前之人竟然用这样粗浅的仙术，破解了二品仙器的进攻，顿时让握石仙王的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即便是这九道仙灵光环，并非二品仙器全力一击，可握石仙王扪心自问，自己是做不到的。
“所谓的新一代第一炼仙，果然是有些本事。”握石仙王心中暗赞，对这张诩的实力，便有了极高的认可。
也就觉得此事更加棘手了。
孙大人暗中观察着握石仙王的神色变化，决定冒险一试：“这一丈天中仙材众多，珍稀者比比皆是……”
握石仙王眼神中流露出一丝不屑，果然是诓骗本王，以为神机部需要高阶仙材。不成想那张诩紧跟着话音一转：“但王上兴师动众而来，所图谋的更加宏大。”
“兽……与印，王上到底想要哪一个？不如我们开诚布公的说出来，或许我们能各取所需呢？”
握石仙王神情一变，他竟然真的知道！虽然还不能确定本王最终的目标，究竟是兽还是印，但已经将范围缩小到了缠印兽身上！
握石仙王的脸色随即变得阴沉：我神机部中，当真有奸细！回去后一定要禀明仙尊，好好的查一查！
也不知道是哪个蠢货，背叛我神机部去投靠早已经日薄西山的万博苑，疯了不成？
握石仙王冷冷看着张诩：“开诚布公？若是你我目标相同，你能让给我们？”
孙大人爽朗一笑：“自然不能，若真的是那样，我们双方各凭本事一决雌雄！可如果不是，又何必自相残杀？”
握石仙王心中权衡，己方实力占据绝对优势，宝印之事不容有失，于是还是冷酷摇头：“不必了。带着你的人退出劫厄场，本王可以看在怀丹仙尊的面子上，饶你们不死。”
“若是你们冥顽不灵……须知在一丈天中陨落，便是彻底的死亡，形神俱灭且不说，外界一切复活手段布置，都不起作用！”
孙大人也变得强硬起来：“那头缠印兽强大无比，王上要杀我们必定损失惨重，还有足够的实力去对付缠印兽吗？”
“损失惨重？呵呵呵……”握石仙王轻蔑地笑了。可是紧跟着就笑不出来了，孙大人身躯内，爆发出一股恐怖的力量，便是仙王境巅峰的握石仙王也感觉到了……危险！
孙大人不能直接把孙女孙儿放出来，但是可以借用它们的气息！
孙茵这丫头还迷迷糊糊的好像沉睡，但只是乖孙儿，吞吃了仙杏树的仙魂之后，实力已经比肩仙王境巅峰了。
孙大人接着说道：“在劫厄场中带队探索的，乃是我六军的贲奋仙王，他的威名想必王上有所耳闻。”
握石仙王的确知道贲奋仙王，威名不威名且不说，整个上界都知道那是个没脑子的。就好像下界很多人其实很忌惮一些“莽夫”，他们献祭了智慧获得了强大的力量，贲奋仙王在上界仙人眼中也是如此。
而且这样一位仙王，必定十分服从命令，和“张诩”可以密切配合——握石仙王可不会知道，贲奋仙王原本的任务是来“收服”张诩的。
两位仙王的战力，让握石仙王不得不重新考虑孙大人的建议，的确是损失过重的话，面对缠印兽自己必将落败。
握石仙王考虑了足有一盏茶的工夫，终于抬起头来，逼视着孙大人做出绝不会退让的强硬姿态：“我们的目标是那一枚宝印，而且志在必得！”
孙大人大笑一声：“那可太好了，我们只要那一头缠印兽！”
……
上界的神机部中，位于虚空最上层的一座巨大圆形大殿中，神机部的主事人【公输仙尊】和手下几位仙王，一直在观看着握石仙王所经历的一切。
握石仙王身下的那一头九牙巨象乃是一尊二品仙机！不过这九牙巨象真正的作用反而并非战斗，而是它的双眼可以将看到的一切，实时传送回神机部，保证公输仙尊和握石仙王随时联络。
一丈天内隔绝一切，整个上界能够将画面实时传输的，目前只有神机部一家，由此也可以看出神机部的强大。
当孙大人用《无边幻化手》这种粗浅的仙术，破解了二品仙器的九道光环，圆形大殿内一片惊呼之声，便是公输仙尊也赞许的点了一下头。
仙王们感觉难以置信，甚至暗中充满了嫉妒。公输仙尊则是起了爱才之心：我们神机部正需要这样的人才啊！
怎么偏偏落到了怀丹仙尊那种老乌龟的手中？可惜可惜……
孙大人“准确”地说出了神机部的目标之后，不光是握石仙王心头大震，圆形大殿内，仙王们更是一片大骂：“是谁胆敢出卖我神机部！”
“一定要把这个败类揪出来，五机分尸！”
“尊上，把这件事情交给来调查吧！”
最终双方达成合作，也是握石仙王暗中和公输仙尊沟通，得到了仙尊的许可。
而接下来，双方进入了劫厄场，和贲奋仙王三人会合，然后一路寻找缠印兽……圆形大殿中的仙王仙尊们，便是更加惊愕了。
雪聘仙将和井沿河满心的莫名其妙，但是当着“外人”的面，也不能直接跟“张诩”内讧，只能和贲奋仙王一起配合张诩。
他们先回到了贲奋仙王最初登陆的那一座漂浮大陆，看到了贲奋仙王扫荡过的一座座凶杀巢穴……从握石仙王往下，整个精锐的战车军队，全都对贲奋仙王刮目相看！
这些凶煞的水准，尤其是那一头血眼蝗虫的虫皇，便是握石仙王只凭自己的能力也拿不下来，必定要借助二品铜锁。
握石仙王忍不住道：“以前只听说万博苑六军的贲奋仙王有勇无谋，今日一见才知道听途说多么离谱，王上战力冠绝仙王境！”
贲奋仙王恍惚了一下，这是他第一次得到仙王境的认可！他在驷成仙王和怀丹仙尊身边，整个万博苑里的人都让着他，时间长了他就算不够聪明也能想明白是因为什么。打狗也得看主人，他就是那条狗。
可是握石仙王说的是真心话，贲奋仙王忍不住就想，怎么成了傀儡，反而更有成就感了？！
贲奋仙王不敢再多想，于是仙生第一次直面自己的智商：我果然是脑子不好使的！
大家一起把这座大陆上所有的凶煞巢穴再检查一遍后，握石仙王沉思了许久——实际上是去和公输仙尊商议去了——然后告知孙大人：“本王有个猜测，缠印兽和那枚宝印，有可能已经脱离了……”
孙大人脑中陡然划过了一道闪电：脱离了……
宝印脱离后，才能归位！
水镜要自己将青色宝印归位……
水镜就是当年将七枚宝印缠在荒龙兽身上的那位大能者？！
各种想法纷至沓来，似乎很出人意料，但都合情合理！一丈天中，根本没有什么专门用来“安置”宝印的地方，所以“归位”自然只能是重新和缠印兽纠缠在一起。
青色缠印兽比其它的同伴技高一筹，已经提前挣脱了宝印。但是不知为何被水镜知晓了。
握石仙王已经得到了公输仙尊的指示：“我们希望合作可以继续，我们先帮你们找到那头缠印兽，作为回报，后续也请你们帮我们拿到那枚宝印。”
孙大人压下了心中诸般思绪，颔首道：“正该如此。”
孙大人只靠自己和贲奋仙王，并无十成把握可以制服缠印兽。孙女还在那种状态无法出手，孙儿实力略有不足，和神机部合作，是目前最佳的选择。
两支队伍一起前往两株仙杏树的漂浮大陆寻找线索，在神机部中的仙王们全都沉着脸：张诩也是仙王，可是面对“连体”仙杏树这种层次的凶煞，表现出来了让他们无比嫉妒的推理能力、临场应变能力！
两支队伍经历了七八次灭顶之灾，全都是靠着孙大人的“智谋”闯过去的。甚至到了后来，连握石仙王也成了他的工具人，老老实实按照他的安排行事。
既然同为仙王，被张诩比下去了，神机部众人自然是脸色难看好像死了爹。
尤其是看到自家仙尊，宛如慈祥老父亲一般端详着张诩，眼中欣赏和喜爱的光芒越来越强烈……他们就更崩溃了。
我们忠贞不二、花样繁多、技术出色，还拴不住你的心？！你一把年纪了，怎么还整天想着外面的野后生？
孙大人完全不知道暗中有许多的“观中”，其中最老的那个看着自己直流口水。孙大人能够有着各种逆天的出色表现，当然是因为非常了解这两株仙杏树，哪怕是它们在劫厄场中已经发生了很大程度的异变。
不过孙大人的这种表现，不但让握石仙王觉得合作实乃明智之举，也让雪聘仙将和井沿河的心情越来越沉重！
他们跟“张诩”配合乃是被迫，毕竟不能让神机部的人知道我们“六军”在搞内讧——而且要搞得是我们万博苑最有前途的年轻天才。
诶？这么一分析，怎么就显得我们驷成仙王真是个蠢货啊……
张诩表现得越出色，雪聘仙将就越觉得自家仙王做得不对，劝又不能劝、说又不敢说，内心无比的矛盾痛苦。再加上越发觉得此行任务毫无希望，回去之后自家仙王必然严惩自己，心理压力越来越大。
井沿河就是觉得，这个张诩太厉害了，就是我见过的最厉害的炼仙，没有之一！驷成仙王你搞谁不好非要搞他？你多半是要翻船了，但我怎么就这么倒霉，要被你连累啊！
井沿河现在痛苦的是，老子想要跳反，去跟张诩告密；可是贲奋仙王也是个厉害的家伙，我现在真的是左右为男啊！
两支队伍刚刚结束了一场大战，周围的丘陵上，到处都是破碎的“木胎”。这些木胎乃是连体仙杏树孕育的“子兵”，扎根大地、无限续命，险些就将他们拖死在这里。
还是靠着张诩，看穿了这些木胎的弱点，才能将它们彻底诛杀打碎。
握石仙王手下的一队甲士，挖开了一座坟冢一般的巨大丘陵，里面布置着一座规格极高的祭坛，远超血眼蝗虫巢穴。
祭坛上缠印兽的木雕已经十分精美，乃是树木自然生长形成！
这座雕像上，仍旧没有宝印——公输仙尊便有据此判断，缠印兽已经摆脱了青色宝印。
神道有着严格的规则，如果宝印还在缠印兽身上，它又经常在劫厄场现身，那么它的神道形象必然会包含宝印，绝不可能切割掉。
而木雕有着根系，生长在祭坛下，木雕已经生长到了十七丈高，未来本会长得更高大。
孙大人跟着走进来，和握石仙王一起看到了木雕。两位仙王几乎是同一时间得出了结论：“这一尊木雕中，藏有缠印兽的精血！”
所以才能自然生长成为缠印兽的形象。
孙大人期待的看向了握石仙王，后者沉思片刻，仍旧是在和公输仙尊沟通。公输仙尊出于对张诩的喜爱，给出了一种高阶仙术。
握石仙王抬起头来，对孙大人露出微笑：“本王有一道法门，可以凭借这木雕中的精血，追踪缠印兽的下落！”
孙大人大喜。
这法门名叫《元知引》，功能有些单一，便是利用相关的物什寻找主人，这些物什和主人的关系越密切，寻找的结果越准确。
到了精血这个层次，这《元知引》的效果便足以强烈到破开一丈天的限制，寻找到青色缠印兽。
只不过很不巧的是，《元知引》和握石仙王的本命仙诀属性冲突，他无法使用，只能交给孙大人来施展。
孙大人一上手便惊讶于《元知引》的高位阶，竟然是二品！而且修炼之后更是发觉：这法门并不完整，像是从一部更高位阶的仙法中截取出来一段，只保留了搜寻的能力。
原本的仙法只怕得有一品的位阶！
孙大人花了几天时间，将《元知引》修成了，便借用木雕施展起来。
木雕连同根须，整个被这仙法从大地中，完完整整的摄出来，随即其中的精血全部淬出，在孙大人的眼前不断变化，然后噗的一声炸成了一片幻雾。
其中的景象，只有施展《元知引》的孙大人能看得真切。
握石仙王等人在一旁急切的盼望着，发现孙大人脸上，露出了一番迷惑之意。握石仙王忍不住问道：“找到了吗？”
“找到了。”孙大人点头。在元知引中，看到了一条缠印兽较为固定的行动线路——是和这座【劫厄场】最为密切的行动线路。
孙大人知晓了青色缠印兽在劫厄场中立下“神道”的具体方法：这里信仰它的那些凶煞，大都是植物、虫豸；而这些信徒的最初来源，都是青色缠印兽从一丈天中，其他的虚空中带回来的。
它吃掉了仙果，吃掉了虫后，在体内脏器中，进行了一番玄之又玄的炮制处理，然后排泄在劫厄场不同的漂浮大陆上，种子发芽、虫卵孵化，从一诞生它们就带有对缠印兽的信仰！
握石仙王又急切问道：“在哪里？”
缠印兽这条行动线路的另一端，便是它的下落所在。孙大人回答道：“在隔壁的【灭绝井】。”

第七七八章 赋予生命
听到【灭绝井】的名字，握石仙王面露难色。整个神机部花费了巨大的精力，耗费了海量的资源，甚至搭上了公输仙尊的一份珍贵“人情”，才找到了青色缠印兽所在，故而收集的一切情报，都是【劫厄场】相关的。
对于【灭绝井】他们一无所知。
而进入一丈天这段时间，握石仙王更是见识了此地的凶险，贸然进入一处和【劫厄场】相提并论的险境，他们真的毫无把握，这支精锐极有可能全部葬送，他自己也没有把握活着回去。
哪怕是他手持二品铜锁。
可是握石仙王和仙尊沟通之后，却接到了不容置疑的命令：前往！握石仙王看向了孙大人：“阁下……对【灭绝井】可有把握？”
握石仙王发现，在不知不觉间这位“张诩”竟然成了自己的依靠！
孙大人对于【灭绝井】的了解，也仅限于赤色缠印兽和仙杏树记忆中的相关部分，并不多，只是知晓那一处虚空，中心乃是一口无底的深井，整个虚空中其他的地方和正常的世界本没有什么区别，但是那深井每时每刻永不停歇的散发出“灭绝”的死亡气息，所以其中的一切生灵……都是亡灵。白骨精、幽魂、僵尸等等。
任何进入其中的活物，都会不断受到灭绝之气的侵蚀，不知不觉就会转化为亡灵。截止到目前，还没有人找到有效的手段，能够抵挡这种侵蚀。
仙杏树从吞噬的一些一丈天生灵记忆中，得到一个大致的范围：普通仙人在其中只需要一刻钟便会化为僵尸，仙将层次根据自身实力，能坚持半个时辰到两个时辰，仙王境界约么是半天时间。
孙大人看了一眼整个队伍，道：“先退出【劫厄场】。”这里随时可能会爆发灾厄之光，多留一刻便多一份危险。
大家当然没有异议，飞快的退出来，回到了骷髅首山岳下。握石仙王仰望较小的眼洞，露出了几分迟疑、畏惧之色。
孙大人道：“我们三位仙王境一起进去，其他人暂时留在外面，他们进去了……多半也是送死。”
雪聘仙将、井沿河和那些战车仙兵们，都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神情，对孙大人多了几分感激。握石仙王知道自己无论如何逃不掉，只好点了点头。
孙大人也没有多说【灭绝井】的情况——反正也没办法抵御灭绝之气的侵蚀，自己暗中控制时间即可。
握石仙王收了二品铜锁，邀请孙大人和贲奋仙王共乘九牙巨象，这庞大的仙机巨足踏空而行，走进了较小的眼洞。
穿梭虚空的压力骤然而来，三位仙王感觉到呼吸凝滞，时间不长全身一松，眼前慢慢出现了一片阴暗冰冷的世界。
在这个世界的任何一个地方，都能够看到，那一道笔直升上天穹的灰黑气柱！那是灭绝井中释放出来的灭绝之气，从最高处向四周扩散，渐渐地和整个世界融为一体。
握石仙王立刻便感觉到，自己的仙躯开始僵硬，生机正在飞快的从体内流失。他急切问道：“缠印兽在哪里？”
孙大人环视四周，道：“在一座特殊的山谷中。山谷周围有一座牛头形状的山峰。”
“快些寻找！”握石仙王便在九牙巨象仙机的头顶上轻轻一拍，仙机身躯一侧滑开一道暗门，从其中飞出来无数仙机雀鸟，呼呼啦啦的朝四面八方飞去，它们的双眼十分灵活，四处扫射，所“看到”的画面，会立刻传送回九牙巨象。
孙大人点头称赞：“神机台果然是上界仙机第一！”
圆形大殿中，公输仙尊听了这话就很满意，这小子就是会说话。公输仙尊一直觉得，什么“四大”，我们神机台分明应该是第一！
对这位“新一代第一炼仙”，公输仙尊是越看越喜欢，心中开始盘算着，这一次的一丈天任务结束，想个什么法子，把这“张诩”招募到自己门下。
跟着怀丹仙尊那个老乌龟，能有什么前途？
九牙巨象放出了足有三万只雀鸟仙机，很快各种画面传回来，三位仙王看到了一片黑色的沙漠中，有无数白骨精直直的矗立着，好像一支庞大的军队；几座山峰之上，布满了坟茔，一具具僵尸躺在里面，身上的尸气浓郁的在半空上凝结出连片的阴云；一座巨大的石洞中，有大片的禽鸟、蝙蝠之类的兽魂飞进飞出，远远望去好像滚滚的浓烟；一座广阔的黑水大湖中，有一条三首尸龙高高的昂起头颅，发出嘶哑的低吼声……
雀鸟仙机探索了周围千里的距离，以这些雀鸟仙机的飞行速度，只用了大约一刻钟的时间，可是紧跟着这些雀鸟仙机传回来的画面，突然间几乎是同时断掉！
很快九牙巨象仙机，就再也接收不到任何画面了。
贲奋仙王下意识问道：“怎么回事？这些仙机也变成亡灵了？”他旋即意识到自己又暴露了“脑子不好”的缺点，胡言乱语了，恨不得抽自己一个嘴巴。
仙机没有生命，又怎么会化为亡灵？
可是握石仙王压根没有注意到他的话，神情忽然变得无比凝重，咬着牙道：“不对头……本王分明还能感应到它们，可为什么它们不受操控？”
“啊？！”握石仙王紧跟着怪叫一声：“它们、它们在朝我们飞来！”
时间不长，三位仙王便看到天空中，密密麻麻的雀鸟仙机，同时向九牙巨象飞来，在天空上形成了一个无比巨大的“圆环”，这个圆环飞快向中心收缩！三人早已经看清，这些鸟雀仙机的双眼中，都带着几分诡异的绿光！
绿光灵动，还有些蔓延到了仙机的身上。原本光滑的身躯上，竟然因此生长出了一些……羽毛——金属的羽毛！
“这是怎么回事？！”握石仙王一声怒吼，贲奋仙王抬手放出自己的四刻戮神刀，飞快旋转中，一圈圈青色刀气向外扩散，他大叫道：“这些东西失控了，别管那么多了，准备接战！”
可是一旁的孙大人负手而立，没有半点要动手的意思，却是仔细观察着这些雀鸟仙机身上的一切细节。
握石仙王在九牙巨象的脑侧一拍，九牙巨象扬起头来朝天发出了一声悠长雄浑的鸣叫声。
音波扩散到了天空之上，那些雀鸟仙机体内某种禁制被引发，砰砰砰的全部炸碎，宛若在头顶上燃放了一朵巨大的环形烟火。
破碎的仙机碎片燃烧着滑落下来，带着长长的焰尾，在这样阴暗的世界中，又显出了惊心动魄的怪异美感。
贲奋仙王再一次后知后觉：以神机部的能力，即便是仙机失控，也一定有后手引爆自毁。
这是神兽叛乱后，所有仙机必须加入的一道禁制！
孙大人便是算准了这一点，所以压根没想过需要和这些雀鸟仙机搏杀。但是雀鸟仙机被全部摧毁后，孙大人却飞快闪出，张开手来凌空笼罩，将几百几千块的仙机碎片接住，以仙灵之气压灭了火焰。
孙大人带回来了这些仙机碎片，和握石仙王一起仔细研究。
“看出些什么来？”孙大人询问握石仙王，后者正置身于数千片的碎片中，这些碎片漂浮于他的身周虚空，每一枚都在他的仙灵之气操控下飞快旋转，他的眼中放出无数明黄色的射线，每一道射线照射在一块碎片上，能量和空气摩擦发出的声音不绝于耳。
这是炼仙一项高阶的仙法，用来探查所炼造的作品中，是否存在什么缺陷。
贲奋仙王自己不是炼仙，但在万博苑中呆了这么多年，总是识货的，看到握石仙王露了这一手，终于对这家伙刮目相看，暗中道：“这家伙从头到尾都靠着张诩才从【劫厄场】中闯出来，本王还以为他也是个水货，没想到还有这等高超的手段，之前真是小看他了。”
“不过这样有强大实力的家伙，还不是跟本王一样，被那张诩随意操纵？只不过本王是被迫的，这家伙却是依赖张诩才能成事。”
他正这么想着，忽然“砰”的一声巨响，所有的仙机碎片在射线下全部炸碎，握石仙王露出无比费解的神情：“这里的力量，彻底影响了我们的仙机，我们炼造仙机的各种仙材都发生了扭曲和改变！”
“灭绝之气连没有生命的死物也能影响？”
孙大人眼神凝重，抬起手来指向了握石仙王身下的九牙巨象！
握石仙王陡然一惊，慌忙腾空飞起，随后立刻探手向下一抓——五道霞光斑斓旋转，落下来将九牙巨象收起，化作了一只弹丸大小的玩偶，落入他的手中。
这里的灭绝之气能影响到那些鸟雀仙机，就能影响到九牙巨象，这东西要是忽然暴起，自己距离这么近还真未必能保证第一时间制服它。
可是九牙巨象收起来，圆形大殿中，公输仙尊等人就什么也看不到了。一群仙王发出一片遗憾之声，公输仙尊端坐在最上方，用手指敲了敲面前的玉案，吩咐一声：“去打探一下，这个张诩在万博苑中的处境。”
“如果处境很好，那就想办法让他不好。”
仙王们一片错愕，尊上的想法祂们很清楚，可是这样直接从万博苑抢人……合适吗？这个“张诩”真值得尊上这么做？大家心中对于值不值得其实都明白答案，只是嫉妒心大起，不愿意承认罢了。
“嗯？”公输仙尊不满一声，眼神扫过整个大殿。仙王们一哆嗦，立刻一起跪下：“吾等遵命！”
公输仙尊点了其中一人：“果毅，这件事情交给你去办。其他人……都给本尊听清楚，这个张诩必须是我们神机部的人！本尊不管你们有多少不满、多大的怨气，都给本尊收起来！
谁要是敢暗中坏事，别怪本尊不看往日情面！”
“吾等不敢。”
……
握石仙王落在孙大人身边，孙大人问他：“王上可有能够大范围搜索的仙器、仙术？”握石仙王无奈的摇摇头，神机部上下对自己的仙机十分自信，一切问题都会通过仙机来解决。
一旁的贲奋仙王举了下手：“我，我有一门《审地术》。”
《审地术》顾名思义就是“审问大地”得到线索，用在现在这情况正合适，因为要找的乃是地面上一座特殊形状的山峰。贲奋仙王施展了仙术，口中发出古老而严厉的仙音，随后跺脚三下，大地轰然震动。
握石仙王暗中摇头，这蠢货，你有这方法为什么不早说？害得本王损失了三万雀鸟仙机！本王真为张诩王上不值，他那般的俊彦，和这种蠢货一起配合，一定十分无奈吧。
万博苑那位怀丹仙尊也是昏庸，张诩这种得力干将，却不知道用心培养，只给这样的莽夫辅佐他？
孙大人满怀期待的看着贲奋仙王，大地不断的传来震动，甚至于孙大人和握石仙王都有些站不稳，凌空飘起来三尺。
“哇啊啊——”贲奋仙王面皮不断抖动，忽然一声怪叫，双眼中神秘之意陡然褪去，整个人踉踉跄跄的后退几大步，险些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满眼震惊的看着大地：“怎么、怎么会这样……”
“发生了什么？”
贲奋仙王看向孙大人：“大地……好像活了，对我的审问十分愤怒。”
握石仙王一脸的莫名其妙，什么意思？大地活了？有了自己的意识？
孙大人的面色变得凝重起来，心中计算着时间：“必须马上找到青色缠印兽，本王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孙大人看向仍旧不明白的握石仙王：“你们想要的那一枚青色宝印，很可能就在这个世界中！”
握石仙王猛然醒悟过来：“青色宝印的权柄多半是生机之类！
那三万仙机……刚才分明是有了生命的迹象，有了自主的意识，甚至生长出金属羽毛！
还有这片大地，对贲奋仙王的审问显得十分愤怒，这都是青色宝印用神权给了它们生命！”
握石仙王却又是费解：“可是这一片虚空中，灭绝之气和青色宝印的神权冲突……”孙大人沉声打断他：“或许这正是缠印兽选择此地的原因，要用灭绝之气压制宝印的神权。不，根本不能压制，顶多只是牵制、抗衡！”
握石仙王兴奋起来：“正该如此！哈哈哈，宝印必在此地！”
孙大人一挥手三人腾起飞天，诸般手段无用，只能自己在天空俯瞰搜寻：“各自负责一个方向。”
“我们还剩下三个半时辰，时间到之前，如果找不到无论如何都要离开这里，否则我们都会化为亡灵！”
三人不再耽搁，立刻开始搜寻。
握石仙王离开之后，找了个地方将九牙巨象仙机又放了出来，和公输仙尊短暂联络上，将孙大人分析的情况，向仙尊报告，言语之间对“张诩”大加推崇。仙尊听完后，沉吟片刻道：“招募他。”
握石仙王早有此意：“尊上英明，张兄这种人才，留在万博苑真是明珠暗投。”
他赶紧又收起仙机，免得被无处不在的神权赋予了生命反抗自己。随后，他才开始认真搜寻，同时盘算着怎么样才能把张诩招揽过来。有这样一位同僚，对自己来说乃是大幸事，跟他配合许多难办的差使都变成公费出游。
孙大人和握石仙王分开之后，便悄悄将孙女抱了出来。孙茵虽然处在那种半冬眠的进化状态，但赤色宝印并不会受到影响。而宝印彼此之间会自然生出感应。
孙大人循着赤色宝印的指点，一路以最高速飞遁，忽然一头撞入了一片特殊的空间！这里看起来毫无异常，可是孙大人却感到，自己身上的衣服，携带的仙器等等物品，全都变得“生机勃勃”起来！
而自己的仙躯，也同样开始不受控制的生长起来！
孙大人的分身和本尊差不多的身高，约莫七尺五，现在却不断地长高、长胖，短短一瞬间，就已经到了一丈多高，好似一个巨人！面孔都因为快速膨胀而变得诡异。
身上的衣衫被撑破了，化作布条，每一道布条都扭动翻转，有的在空中蹁跹飞舞，长出了翅膀和爪牙；有的落到大地上竟然生根发芽！
原本孙大人的衣袖中，放着一柄四品仙剑，乃是从百胜仙王处缴获，凭空便发出一阵阵金属摩擦的铿锵声，自动裂开来，变化成了一只金属螳螂的形状，两只刀足便是仙剑的双锋！
这螳螂两只金属眼睛转动，凶光四射。震动虫翅在半空中飞行，嗡嗡作响。又把一双刀足不断摩擦，刀足的品阶竟然有从四品升三品的迹象！
它围绕着孙大人盘旋了三圈，蠢蠢欲动想要发动攻击！
孙大人感觉全身的每一处都剧痛，骨骼和血肉快速生长，这种生长也就意味着破坏然后重生，孙大人脑中昏昏沉沉，有无数的念头纷至沓来，这些念头甚至能够漂出脑海，衍生为一道精神体生命……
痛苦不堪中，孙大人努力保持着灵台一线清明：找到了！
同时最后的理智让孙大人多了一层认知，这权柄好可怕，已经不能算是单纯的生机了，简直就是异变！
生机过于旺盛，生命体自身无法承受了，可不就是异变吗？
孙大人身边，飘浮着两个白白胖胖的小家伙，孙女还在半沉睡的状态，但是乖孙儿先是懒洋洋地蠕动了一下，随后错愕呆滞，因为它也跟着疯长起来！
这是什么情况？小东西差点被吓哭了。然后赶快发动自己的神通，不断地吞噬这种“生机”。从本质上来说，这种生机也是能量。
于是小东西和“生机”之间展开了一场拉锯战，短时间内谁也不能奈何谁。这里距离宝印本体还有很远的距离，宝印投射神权和小东西之间竞争，自然是处在一个不利的位置。
而乖孙儿此时又是前所未有的“努力”！
孙大人周围的生机骤降，他大吼一声硬生生的将自身缩回了原本的形状，压制住身躯内蓬勃的生发之力，然后一拳将那只在一旁虎视眈眈的金属螳螂打碎。
这金属螳螂挨了仙王一拳，化作了无数碎片飞落下去，在地面上蠕动了半天，才勉强把身躯重新拼凑起来，却是不敢再造次，躲在地面上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天空上的孙大人和两只白白胖胖的小东西。
孙大人脑中无数念头太过活跃，让他无法集中注意力思考对策。孙大人的脑袋因此疼的好像要炸开，他强行支撑着，抓住了孙女，然后用力将赤红宝印拽了出来。
孙茵发出了含混的哼几声，好像睡梦中被人抽去了抱枕。
赤红宝印的神权和青色宝印的神权对抗，四周掀起起了波澜壮阔的空间巨浪，无声无息却剧烈震荡，五光十色！
孙大人接连吐出了十几口鲜血，仙躯伤势沉重。
那青色宝印终于退去了，两大宝印对抗，双方都没有什么胜算，必定是一个平分秋色的结果。
孙大人陡然从空中叠落下来，狼狈的坐在地上不停喘息。好在身体内那种蓬勃的生机终于消失了，剧痛的大脑恢复了正常。
孙大人的衣衫碎片努力的蠕动到了一起，竟然自我拼接又变成了一套从内到外完整的衣衫。
那一只金属螳螂，也铿铿铿的自动拼接变回了原本仙剑的样子。
孙大人花了小半个时辰，才算是恢复了七八成的实力。然后，孙大人取回了衣衫和仙剑——东西入手，孙大人就发现不同寻常之处：它们竟然全都保留了一丝生命的迹象！
孙大人尝试从自身中提取出一丝生机，小心翼翼的注入衣衫中，呼的一声，整套衣袍自动升起，好想穿在了一位隐身人身上，衣袍中甚至透露出几分狡诈的感觉，毫无疑问衣袍生命体是个狡猾的家伙。
可是这一丝生机耗尽后，衣袍又恢复了正常。
孙大人又尝试向仙剑中注入一丝生机，果然这剑迅速化出了螳螂的形态，仙剑生命体则是流露出“狠辣”的性情。
和刚才不同的是，它们的生机全部来自于孙大人的状态下，对孙大人十分依恋顺从，绝不会噬主。
孙大人摸着下巴思忖：“这是青色宝印正确的使用方法？”

第七七九章 标定为仙域
“茵茵你下来。”
孙大人试验衣袍和仙剑生命体的时候，半冬眠状态的孙女，迷迷糊糊的划动四肢，爬到了爷爷头上，然后抱住了脑袋一动不动了。
爷爷把她的宝印抱枕拿走了，孙茵大约是睡得不踏实了，自动找了另外一只“抱枕”。孙大人正思索着青色宝印的“正确使用方法”，一时不察就落到了孙女手里。
可是孙茵毫无反应，孙大人试了几下，这小丫头这次抱得很紧。孙大人哭笑不得，将赤色宝印送了过去。出人意料的是，小丫头竟然有些犹豫，迷迷糊糊的左右为难，最终才艰难而勉强的选择了赤色宝印。
孙大人重新穿好衣袍——这事情千万不能告诉孙陶和九界天，不然一定觉得自己带坏了孩子，毕竟刚才赤身裸体了好久……
他把她和孙儿收回了衣袖中，随手一点仙剑生命体化作了一道流光落入指缝中。
孙大人继续向前搜寻，心里记下了一件事情：孙儿也该起个名字了，这次就交给孙陶吧，不然他真要跟老父亲急眼了。
而且这家伙最近喜欢告状，大教主真的好难应付的。
再向前四百里，孙大人看到了那座牛头形状的山峰。山峰下是一片笼罩在青黑色浓雾中的山谷。
那浓雾翻涌不停，显露出了极为庞大的生机，可是那种青黑色却又给人一种极度不舒服的感觉，任何人看到这种颜色，第一个反应就是：有毒！
人们常说“生机勃勃”，不过绝大多数人都想不到，生机过于旺盛的话，也是有毒的。
孙大人站在山谷口，青黑色的浓雾在他面前不断的翻滚，幻化出一张又一张充满了畸变、增生、分裂的面孔。
青色宝印的权柄同样有许多衍生的部分，比如生机过于旺盛也会导致冲动、狂躁之类的性格。它不断地在孙大人身边，投射出自己权柄的力量，却又忌惮赤色宝印，并不敢像之前那样直接攻击。
孙大人一动不动的站了片刻，其实是在暗中观察衣袍和仙剑。两件宝物并无“背叛”的迹象。这其中的原理孙大人一时间没想透——它们都是被青色宝印的权柄赋予的生命，却在接受了孙大人的生机后，被打上了私人的烙印。
孙大人随即恍然，这两件宝物被权柄赋予生命后，就像是刚刚从蛋壳里孵化出来的雏鸟，第一个给它们喂食的，就是它们的父母。
青色宝印做的事情，是为它们打碎了蛋壳，随即便被赤色宝印逼退。反倒被孙大人捡到了这个“第一次喂食”的成就。
它们初生时其实是无差别的攻击，乃是受到青色宝印强大的生机影响，如青色宝印一般有些冲动狂躁罢了。
孙大人便微微一笑，从孙女怀中，又一次把赤色宝印拿过来——孙茵砸吧了一下嘴儿，迷迷糊糊的又爬到了孙大人头上抱住！孙大人满脸的无奈，总感觉自己像是带上了一具白色的厚重头盔。
好在我家孙女白白胖胖，而不是绿绿胖胖……
孙大人顶着乖孙女，手中举着赤色宝印昂首阔步走进了山谷。
青黑色的浓雾迅速退避，却不甘而愤怒的发出了尖锐的风声。孙大人看到脚下的大地上，长满了一张张的面孔：人的、兽的、鸟的、虫的……密密麻麻让人浑身鸡皮疙瘩。
大地在青色宝印的影响下，也出现了各种生命的迹象。
孙大人又往前走了十几步，青黑色的浓雾中，陡然出现了一座巨峰！一片漆黑，高不见顶，两侧也不见边际。孙大人正疑惑时，这巨峰忽然蠕动了一下！孙大人略微后退一步，又看到这巨峰在蠕动之中，露出了一张面孔！
三颗冰冷的灰蓝色眼睛，成“品”字形睁开，鼻孔粗大，随后森牙阔口裂开了，仿佛是一个笑容。但是眼睛中绝没有一丝的笑意。
“来啦。”森牙阔口竟然好似午饭后遛弯老头遇到熟人一般地打了个招呼！然后，它吐出了一条长长的舌头，毫无悬念的卷住了孙大人……的手臂！
咔嚓！
手臂被直接扯断，那只手上举着赤色宝印！舌头卷住了宝印和断手飞快的缩了回去，眼看就要被那张面孔吞入腹中。
森牙阔口咧得更大了，那是一个真实的大笑。
“咕咚”一声，舌头收回大口中，孙大人的断臂和赤色宝印一起被吞咽下去。孙大人额头上布满了冷汗，断臂处鲜血喷涌不停，孙大人紧紧咬着牙关：“你是缠印兽！”
大口中吐出人言：“是。你运气不好，我得杀人灭口，这里的一切事情都不能泄露出去。那老东西太厉害，我不能留下半点破绽。”
它好像闲聊，却无比冷酷。
而这一次，它并未使用自己的舌头，而是将庞大如肉山的身躯，滚滚的碾压过来。周围青黑色的浓雾，没有了赤色宝印抗衡，也跟着发出更加尖锐的风声，疯狂涌了过来。
肉山如海浪，那三只灰蓝色的兽瞳中，不见一丝情感波动，便是一位仙王当面，对它也无法造成半点困扰，刚才一击断了孙大人的手臂，已经证明了这一点。
眼看着肉山就要将孙大人淹没，却忽然剧烈的抖动起来。肉山和青黑色的浓雾在孙大人鼻子尖前，硬生生的停了下来。紧跟着那一张大口突然张开，这次却是被迫的。
噗——
鲜血和碎肉喷涌而出，落在地上却仍旧充满了生机活力，各自化作了新的生命体，可惜肉山扭动碾压，重新将它们吞噬同化。
伴随着鲜血和碎肉一同喷射出来的，还有一只穿着衣袍的金属螳螂！
它的刀足锋利无比，即将达到二品仙器的水准！虫翅飞快震动，泛出清晰的金属光泽。它的其他虫足下面，抓着赤色宝印！
衣袍也活了，和金属螳螂配合，让它好像一个小小的武道大师，举止间颇显气度。它有条不紊的回到了孙大人身边，随后整个一转金属螳螂铿铿铿的变化翻转，接在孙大人的断臂上，变成了一只机关手臂。衣袍化作了衣袖，和整个衣衫缝合在一起。
这只机关手臂托起了赤色宝印！
肉山的伤口飞快的复原，伤势沉重——但和它体内庞大的生机相比起来不值一提。
三只兽瞳转动，终于有了一丝情绪波动：轻蔑！
森牙阔口也恢复了，再次说话：“有什么意义？你自以为提前布置暗算了本尊，可是在强大的生机下，本尊甚至可以不用多做考虑，肆意的犯各种错误。”
肉山再次蠕动碾压而来，森牙阔口就要将孙大人整个吞下去，孙大人说道：“其实只是因为本大人不愿意去你肚子里转一圈——那必然会弄得一身腥臭粘液。所以才会让你吞噬了本大人的手臂。”
“按说应该是装作什么都没看出来，任凭你把本大人吞噬后、再发动，是最稳妥的。”
“不过你既然觉得拥有了生机的权柄，就可以肆无忌惮的犯错误，那么本大人计划中，这一点小小的瑕疵也就不算问题了。”
庞大的肉山隐约觉得自己好像忽略了什么东西，还没等他想起来，身体内就涌起了一股虚弱感！这让肉山猛然惊觉：我的生机无穷无尽，又怎么会出现虚弱感？！
孙女在孙大人的头顶上，而孙子缩小成了最初噬灵钩虫的样子，和仙剑一样藏在指缝中。
赤色宝印乃是诱饵，仙剑生命负责带着宝印回归，孙儿在肉山的身躯内吞噬起来！
孙儿之前和神权有过交手，按说肉山应该有所防备，可是生机权柄让它变得冲动、急躁，很多时候思考起来并不周全，往往会忽略一些关键细节。
肉山庞大的生机，可以帮他“挽回”无数错误，但这其中不包括进化后的噬灵钩虫。在孙儿吃饱之前，它一定是始终处在一种虚弱的状态。
这种虚弱让肉山开始收缩，从孙大人面前退下，一直回到原本的位置，还在继续后退。
孙大人则是追了上来，赤色宝印换了一只手托着，机关手臂忽然弹出两道锋刃，孙大人好像外科医生一样，轻松在肉山上切开了一个“通道”。
虚弱的肉山根本无法对孙大人做出回应，只能眼睁睁看着孙大人强行进入了自己的身体。
孙大人不知道乖孙儿什么时候会吃饱，一旦吃饱了肉山转头就会将自己吞噬了。所以一定要抓紧时间，孙大人借助赤红宝印，在肉山的身体中，感应青色宝印的位置。仙剑生命所化出的两道锋刃随着孙大人的心念，飞快的向肉山内切入。
噗——
两道锋刃斩破了某个器官，散发着浓郁生命气息的淡绿色粘液，好像被弓箭射穿的水囊，飞快的倾泻出来。
孙大人飞快的取出一只玉壶，将这些粘液全部装起来。这是一种极为珍贵的仙材，并且是在特殊条件下诞生，可遇不可求。
这个器官中的粘液泄空后，就瘪了下去，外面只是一层布满了血管的暗白色硬膜。在其中，有个方方正正的东西，显出了大致形状。
孙大人用机关手臂一捞，一枚灰暗的宝印入手。
这是曾经的青色宝印，只是其中的权柄已经流失。并且孙大人知道，这权柄已经落到了缠印兽手中。
孙大人以《元知引》找到了青色缠印兽的踪迹，而进入【灭绝井】之后，却发现有关生机的权柄竟然就在这片虚空中，就猜到了缠印兽做的那些布置，并不仅仅是为了将宝印从自己身上分离，它要的更多——夺取宝印的权柄！
如果只是为了脱离宝印，完整布置后缠印兽肯定会把宝印有多远丢多远。
青色缠印兽比赤红缠印兽这些，更加狡诈、更有野心。
对青色缠印兽心中有了防备的孙大人，自然不会毫无准备的就出现在肉山面前。孙大人有理由相信，得到了生机权柄的肉山，就不会满足于一道权柄，它很可能想要集齐七道至高权柄！本大人手中的赤红宝印也是它的目标之一。
不过此时孙大人看着手中丢失了权柄的宝印，仍旧被缠印兽留在身边……孙大人并有些无法确定，水镜的任务中所谓的“归位”，究竟是让青色宝印回归缠印兽，还是让权柄回归宝印！
孙大人正在心中分析判断这两种可能性，哪一个是水镜真正的要求，忽然肉身边的肉山猛地一个剧烈抖动，随即哗啦一声完全软瘫不动了！
旋即，有无数淡绿色的能量光芒，如同黑夜中的萤火虫，自肉山中各个部位飘飞出来，自动汇聚到了孙大人手上的空白宝印中。
孙大人微微张开了嘴，也不知道自己孙儿到底吞吃了肉山的什么部位，竟然直接弄死了这拥有“生机”权柄的家伙。
权柄格外庞大，那些能量光芒还没有完全回归宝印，乖孙儿已经从肉山中爬了回来，孙大人感应到这家伙也吃饱了。而孙大人看到它的时候也明白了：这家伙一口把缠印兽的仙魂吞了！
青色缠印兽比赤红缠印兽更加强大，乖孙这就吃饱了。
它爬到了爷爷的怀中，也跟孙茵一样，四处想要找个东西抱着睡觉……孙大人将青色宝印轻轻推到它的小爪子上。小东西果然满足了，抱着宝印陷入了和孙茵一样的半冬眠状态。
奇妙的是，宝印进入了乖孙的怀中后，那些能量光芒汇聚的速度骤然加快，短短几个呼吸所有的权柄彻底回归宝印。那一座庞大的肉山，立刻变成了一座干枯的尸体。
随即山谷中的青黑色浓雾也自动缩进了青色宝印中，再之后，这个空间中，和灭绝之气对抗的全部生机也收缩回来。
孙大人感觉有些不妙，赶紧后退凌空飞出了山谷，果然那巨大的尸体，紧跟着便受到了灭绝之气的影响，渐渐显出一些亡灵的特征！
“可惜呀……”孙大人没把便宜全占了，就觉得亏了整个世界！这样一尊庞大的阴灵，若是能够收入本大人的小阴间……吸溜！
这样浓郁的上界灭绝之气，若是能够源源不断的灌入本大人的小阴间……吸溜！
孙大人连吸了两次口水，转身准备离开，却忽然想起来一件事情：仙尊便可以拥有自己的仙域，这第一步便是标定仙域。许多仙尊早年间遇到丰饶的仙域，那个时候境界不足无法炼化，那就暂且标定起来，等将来晋升仙尊再来攻略。
所以“标定”仙域的法门品阶并不高，孙大人在万博苑藏书楼中也看到过。
不过这里并不是普通的仙域，能不能标定、标定后又能否将上界的仙域和下界的小阴间连通起来，都是个未知数。但孙大人觉得：试一试，试一试又没什么问题。不试的话就完全没有任何希望。
至于说自己标定了这里之后，会不会中途被别的仙人抢走……孙大人一点也不担心。你看下面那座干枯的肉山，就要化作庞大的尸兽了，这家伙可比目前【灭绝井】中一切的阴物都要强大，它注定会称霸这片虚空，便是仙尊来了也讨不得好去——正好为本大人守住此地！
孙大人留下了标定，然后把孙子孙女收回衣袖，然后等候了片刻——当大地上，干枯的肉山嘎嘎嘎的站起来，摇晃了一下身躯后，发出一声嘶哑的巨吼声，这才“惊慌失措”的夺路而逃，方向直奔握石仙王！
……
握石仙王搜寻的方向上，有大批的阴物。
这实属正常，因为【灭绝井】本就是阴物、亡灵的世界。只不过缠印兽需要灭绝之气和宝印对抗，以方便自己夺取权柄。
缠印兽成功之后，自身对于权柄的操控，暂时还无法达到随心所欲的地步，所以才会继续留在【灭绝井】。
生机相关的权柄，和灭绝之气互相牵制，也导致实际上孙大人和握石仙王三人进来的时候，这一片空中的阴物们并不活跃，处在一种被压制的状态。
握石仙王搜寻的时候，所遇到的大部分阴物，都是恹恹的缩在巢穴中，不愿意出来找麻烦。偶尔一些出来的，战力也被压制，握石仙王轻易便能脱身。
可是孙大人将权柄收回宝印后……那种悬在阴物们头顶上、一直压制的力量没有了！这就好像是被禁足了三个月的纨绔二世祖，忽然重归青楼！那必然是报复性的浪一波啊。
阴物们的强度猛增好几倍，握石仙王初时不察，险些陨落在一座满是尸蟒的天坑中！好不容易杀出来，一路上是个阴物都会跳出来和握石仙王撕扯个不死不休！
堂堂仙王狼狈不堪的逃窜三千里，结果迎面遇上了孙大人。
握石仙王大吼问道：“发生了什么？！”他看到孙大人身后，茫茫大地上一片可怕的烟尘，卷扬起来数百丈高，宽阔无边，里面不知道有多少强大的阴物，形成了浪潮狂追不休。
“是缠印兽！”孙大人大叫：“它刚刚摆脱了青色宝印，它故意选在了这里，想要彻底毁掉宝印永绝后患，所以它将宝印投入了那口灭绝深井！”
“啊！？”握石仙王大吃一惊，难怪阴物们暴乱了。这个时候，他看到了孙大人身后那烟尘之中，位于领导状态的庞大尸兽，顿时觉得眼晕，好家伙，这是一座奔跑的山岳吗！
“快走！”孙大人吼叫道：“这里的事情咱们兜不住了，各自禀报仙尊！”
孙大人和握石仙王逃窜的路上“偶遇”贲奋仙王，三人狼狈的冲出了【灭绝井】，又一起紧张的回头去看：身后小一些的眼洞泛起了剧烈的虚空涟漪，那些强大的阴物显然努力想要冲出来，好在一丈天的规则十分强大，约么一盏茶的功夫，那些涟漪渐渐平复，阴物们还是被封禁在了【灭绝井】，三位仙王同时松了口气，当然只有握石仙王是真心的，另外两位，全靠演技。

第七八〇章 此处不留爷
骷髅首山岳下，精锐的战车仙兵飞快接应上来，脸上带着费解，不知道【灭绝井】中究竟发生了什么，让三位仙王如此惊惶。
握石仙王和孙大人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中，看到了无比复杂的忧虑。
握石仙王还没来得及“招募”张诩，便发生了这事情，这【灭绝井】短时间内怕是进不去了，怎么验证张诩说的是真是假？是不是他独吞了宝印？
孙大人长叹一声，对握石仙王一抱拳：“王上，可否借一步说话？”
握石仙王重新放出九牙巨象仙机，两人登上战楼，巨象迈动脚步身上同时升起仙阵，将两人隔绝开。
与此同时，神机部的圆形大殿中，画面再次出现。
只见张诩对握石仙王抱拳郑重一拜：“求王上救我！”
握石仙王一愣，旋即明白了张诩的“难处”，对于张诩刚才所说的……心中已经信了大半。
“可是因为没能抓到缠印兽，老弟觉得此番回去要受刁难？”
握石仙王知道在家里看着的仙尊大人必然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于是多说了一句：“可是缠印兽摆脱了青色宝印，为了永绝后患，将宝印投入灭绝井中，导致阴物大暴动，我们无法再进入那片虚空，这也不是老弟你的责任啊。”
然后好像是帮张诩开脱，其实是在向仙尊叫委屈：“我们已经拼尽全力，可是事情不巧，福缘不到，我们又能有什么办法呢？怀丹仙尊应该能够理解。”
孙大人叹息摇头：“问题不在仙尊身上，而是……”他露出了几分难色，一副有所顾忌、欲言又止的模样。
“罢了……”孙大人仰天一声长叹：“是在下唐突了，和王上交浅言深，咱们就此别过吧，日后有缘再见。”
圆形大殿内，公输仙尊还没有完全弄明白发生了什么，怎么能让他走了？仙尊立刻暗中下令：“留住他。”
握石仙王急忙追上来：“贤弟且慢，咱们同生共死一场，有什么难处咱们慢慢商量，总能想出办法。”
孙大人在他的“热情挽留”下，扭扭捏捏的说了自己和驷成仙王之间的矛盾。包括贲奋仙王一行，其实也是为了监视、甚至是拿捏自己的“隐情”也说了。孙大人最后道：“贲奋仙王性情耿直，我能感觉出来，她内心深处是抗拒这个任务的，但他也身不由己啊。”
握石仙王和公输仙尊都明白了，这是怀丹仙尊座下，新旧两股势力的争斗。
这对于公输仙尊招揽“张诩”的意图是非常有利的，但现在公输仙尊有些犹豫，因为没有拿到青色宝印，而且不能凭借张诩一面之词，就信了宝印真被丢进灭绝井。
握石仙王试探问道：“贤弟刚才让我救你，可是有什么办法摆脱眼前的困境？”
孙大人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道：“此行最重要的任务没能完成，愚弟回去之后必然会被驷成仙王攻讦。愚弟之前风头太盛，招致了万博苑中很多人的嫉妒，到时候必然是墙倒众人推的局面。
愚弟的下场只怕要应了那句话：其兴也勃焉、其亡也忽焉！
目前唯一的办法便是，愚弟托庇于神机部门下，只是需要一位强力的人物引荐，否则公输仙尊岂能为了愚弟得罪怀丹仙尊？
唉……”
公输仙尊和握石仙王分处在两个虚空，但他们的神情是相同的：这就成了？！
我们本来以为招揽张诩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毕竟这样的人才不论在哪个衙门，都是备受看重的存在。
公输仙尊心中暗道一声：这张诩说的情况，极有可能出现。驷成仙王是怀丹仙尊的老兄弟，怀丹仙尊麾下的势力，整个框架是靠着这些和他一起拼杀出来的老兄弟撑起来，他不可能偏向张诩，让老兄弟们寒心。
可是青色宝印的事情……
握石仙王不能自作主张，因此一直默默不语等着仙尊的指示。公输仙尊思忖了片刻，便对握石仙王下令：“先退出一丈天，在外面等候。本尊会命人携带【辨真机】与你会合，验一验他所说的真假。”
“若是真的……便是我们真的和青色宝印无缘。”
“单是招募一个张诩，足以弥补宝印的损失。”
“若他哄骗我们，哼哼哼，便是怀丹仙尊饶过他，我神机部也不会放过他！”
握石仙王领了命令，便跟孙大人商议，暂且退出一丈天，各自禀告仙尊，等待下一步的指示。
握石仙王没有把话说满：“如果怀丹仙尊真的容不下贤弟，我再帮贤弟想想办法。”
“多谢兄长！”
……
不到两天的时间，神机部的另外一位仙王带来了【辨真机】。这是一具大型仙机，模仿了某种古老神兽辨谎的天赋神通。
炼造十分困难，尤其是能够对仙王境起效的辨真机，整个神机部也只炼造了这么一具。
握石仙王坦白告知孙大人：“事关重大，我们必须要保证万无一失，只能委屈贤弟，进去坐一坐。当然，我是相信贤弟的。”
孙大人一副坦然的模样：“应该的。”接着便毫不犹豫的走进了【辨真机】。
辨真机的外形，像是一尊巨大的金属山羊雕像。胸口前打开一个舱门，孙大人走进去之后，舱门关闭、各种仙阵光芒亮起，层层叠叠的笼罩在孙大人的身上。金属山羊的两只眼睛亮起了蓝色的光芒。
握石仙王操作【辨真机】开始询问：“青色宝印真的被缠印兽丢进了灭绝井？”
等待答案的握石仙王紧紧盯着山羊的两只眼睛，如果回答是真的，眼睛中的光芒会变成绿色，如果撒谎就会闪烁红光。
孙大人的声音从辨真机中传来：“真的。”
【辨真机】却没有反应，握石仙王心头一紧：难道……
但片刻后金属山羊的双眼色彩一变，一片青翠的绿色！握石仙王长松了一口气，本王果然没有看错人，贤弟诚实可靠！
他又问了第二个问题：“你也没有捕获缠印兽？”
“没有。”
这一次【辨真机】没有延迟，双眼中再次泛出一片绿色。
握石仙王彻底放心了，接下来又问了一些他和驷成仙王之间矛盾的问题，全都被【辨真机】验证为“真”。
孙大人从【辨真机】中出来后，握石仙王热情无比，迎上去老远就伸出双手，用力握住孙大人的手：“贤弟，以后就是一家人了，哈哈！实不相瞒，愚兄和尊上早有招募贤弟之意。你放心，尊上一定会庇护你的安全！”
“多谢兄长！”孙大人一副“大大松口气”的神情。
孙大人知道【辨真机】的存在后，立刻让二老爷在万神天宫中，借来了一道神权！
众多的低位神明中，有一个不起眼的【恶作剧之神】，祂的神权涉及到一些“不含恶意”的谎言部分。即便是低位神明从存在位阶上来说，也要高过了仙王。
当然存在位阶和真实战力并不对等，如今但万神天宫信仰念力不足，低位神明和仙王对决，绝大部分低位神明都会完败。
可是用神权来应对【辨真机】却恰好克制，孙大人成功过关。
握石仙王便立刻热情的和孙大人商议接下来应该怎么做：“贤弟还得先回万博苑。”
“贤弟毕竟是万博苑的人，驷成仙王还没有发动，我们就要抢人，道理上说不过去。”
“要让他们迫害贤弟，让整个上界都看到，并不是贤弟对不起他们，而是他们有眼不识金镶玉，这样我们神机部出面，对贤弟和我们神机部的名声都有好处……”
孙大人连连点头，称赞握石仙王和公输仙尊考虑的周全。
两人将计划的细节敲定，互相留下了一枚联络仙符，这才分别了各自返回仙国。
孙大人将沈三娘他们接出来，带着大批的【川玉结】，和贲奋仙王等人一起返回万博苑。
……
驷成仙王知道孙大人完成了任务安全回来，大笑着热情迎接，专门设宴为孙大人庆功！宴席间开怀畅饮，和孙大人“畅想未来”，今后咱们联手，仙钱会长了脚一样自动跑到咱们的兜兜里来！
宴席结束，回去的路上驷成仙王就沉下了脸。到了住处更是立刻将贲奋仙王和雪聘仙将叫去，破口大骂了一番。
这两位一个是自己兄弟，一个是亲信手下，不好直接惩处，驷成仙王把火气撒在了井沿河身上：“那个废物有什么用？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找个由头，把他和他的手下全部斩了！”
“雪聘，你去办！”
雪聘仙将硬着头皮应下来：“遵命。”
可是雪聘仙将这边还没有发动，井沿河已经动手了，一回来就带着自己的手下跑了，片刻都没有耽搁！然后就开始到处宣扬：驷成仙王想要害死同袍！
小道消息满天飞，仙人们再一对照各方面的信息：百胜仙王正是那个时间点带着手下的全部人马神秘消失——干什么去了可想而知。
井沿河这种市井中生存的小角色，他并没有一次性的把自己掌握的全部情报放出来，而是隔一段时间放一部分，使得上界众仙不断地讨论这件事情，持续了半个多月后，终于传到了怀丹仙尊耳中。
在这半个多月中，驷成仙王仍旧迟钝得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大危机。他不断地责罚、逼迫雪聘仙将，让他立刻解决掉井沿河；又多次跟贲奋仙王抱怨，要不是你办事不力，四哥我用得着这么麻烦？他的抱怨中，透露出一个核心便是，你太愚蠢所以搞砸了，连累到我。
雪聘仙将当然不服气：我一开始就觉得你的处理方法不对，跟张诩这种注定要一飞冲天的旷世之才，老老实实合作，不但能赚钱，等人家飞黄腾达了，还能留下一份香火情！
多好的一件事，你搞成什么样子？
现在来骂我、逼我，让我去把井沿河弄死——到了如今这个局面，我还怎么敢出手？
可是他跟当初一样，不能也不敢劝说王上。但贲奋仙王不一样啊，本就是老兄弟，贲奋仙王又的确是脑子不好使的，忍了两次之后就和驷成仙王大吵了一架，差点打起来，整个六军上下都知道了。
这倒不是孙大人暗中操纵的，贲奋仙王是真觉得十分憋闷。待在老兄弟手下不被尊重，甚至不如被张诩操控的时候，有成就感！
他的思维就很简单，谁让我不痛快、我就让他不痛快。
怀丹仙尊知道了这件事情后，将驷成仙王和孙大人一起叫了过去“劝和”。不过怀丹仙尊说的是：“都是一家人，不要闹得太难看，大家各退一步，这件事情不要再纠缠下去了，让外人平白看了笑话。”
甚至没有让驷成仙王装模作样的道个歉——孙大人也就明白了仙尊的心意，自然还是偏向于驷成仙王的。
事实上自从孙大人知道了驷成仙王故意泄露自己的行踪，要借百胜仙王的刀，来教训自己的时候，之前和驷成仙王所商定的一切合作也就化为泡影。
回来之后，驷成仙王为孙大人接风洗尘，大家表面上热情洋溢嘻嘻哈哈，但是关于合作的事情，孙大人一直卡着没有推进。
点扫仙将倒是很热衷此事，来请示了孙大人一次，孙大人不置可否，这之后小道消息就传出来，点扫仙将听说之后也不敢再提起此事。
并且点扫仙将暗暗叫苦：驷成仙王真是扶不起的阿斗啊！大好的一件事情，硬是被你为了一点所谓的脸面给弄黄了。
驷成仙王和孙大人从怀丹仙尊的【念丹堂】出来，两人之间最后那一点表面和气，其实也就被撕开了。
孙大人冷着脸，也不想多说什么，当先下了台阶，却不料驷成仙王在背后喊了一声：“张诩！”
孙大人停下转身看向他，驷成仙王笑了一下，带着一种优越感：“这上界，是仙尊帝尊们的上界。所有的一切，都是他们一句话就能决定的。你很有才华，尊上也很器重你，不过性情上还是要收敛一点，这是给你的忠告，懂吗？”
驷成仙王说完扬长而去，坐上自己的车驾，有一百二十名披甲卫士，前呼后拥的走了。
孙大人孤零零的站在那里，显得十分“无助”和“凄凉”。
暗中有无数眼睛看着这一切，当驷成仙王意气风发的走出【念丹堂】，人们便知道仙尊偏袒了他。仙尊终究还是选择了自己的“老兄弟”，于是万博苑中风向一变，比如天河院立刻就和孙大人断绝了来往。
消息传出去，仙人们暗中叹息，倒也不出意外。大人物们都是护短的，谁让张诩你根基太浅？你是怀丹仙尊的手下，全靠着怀丹仙尊才能有了今时今日的身份地位，怀丹仙尊让你忍了，你还能有什么办法？
而隐藏在暗处的井沿河，立刻偃旗息鼓，不敢再放出什么消息了。
驷成仙王已经暗中发出悬赏，要井沿河的人头，开价一万仙钱！驷成仙王对雪聘仙将的办事能力非常不满意，这个悬赏更是表明了他的嚣张态度。
“张诩”这边，好像也真的是认命了，足有四五天时间不见任何动静。六军中诸位仙将也觉得大局已定，泰皋仙将等原本偏向于孙大人的，也都开始暗中向驷成仙王表忠心。
唯独最“墙头草”的点扫仙将，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张诩始终没有把一丈天中的探索成果交出去！
那些良田的探索成果，掌握在沈三娘手中。
泰皋仙将奉驷成仙王的命令，去逼问沈三娘，沈三娘带着自己手下的兄弟，一个不少的盘膝坐在一间大屋中，丢开所有的仙器，也不反抗，对泰皋仙将说：“没有张大人的命令，谁也别想从民女口中知道那些良田的位置。”
“上官硬要逼迫，民女不敢反抗，引颈就戮便是！”
“上官请动手吧，民女和兄弟们一共四十五人，脑袋都在这里，尽管砍杀！”
泰皋仙将暴跳如雷，软硬兼施却就是撬不开沈三娘的嘴，气咻咻的回去跟驷成仙王复命，暗中搬弄是非、添油加醋，想要请驷成仙王下令，下次再回来，先杀他个一半人！
孙大人仍旧按兵不动，藏起来的井沿河有些撑不住了。
他手下的兄弟这些天提心吊胆，而今看到张诩落入下风，都想反水了：“大哥，您和那张诩商议好的事情，咱们都做到了，咱们对得起他。”
“可他自己不争气，咱们得为自己考虑一下啊。”
“外面好多人再找咱们，弟兄们现在只要一露头，肯定被杀了去换赏钱。”
“跳反吧大哥，再迟疑下去就没机会了。”
井沿河不是不想跳反，他能背叛驷成仙王个张诩合作，再背叛张诩也没什么心理负担。可是有些内幕手下的弟兄不知道，躲藏的地方是神机部安排的……要是跳反，有活路吗？
孙大人最后考验了一下沈三娘，却没打算考验井沿河，井沿河的一举一动都在神机部的监视之下。
三绝仙尊和秦王都暗中联络了孙大人，想要施以援手，被孙大人拒绝了。
又过了三天——这其间泰皋仙将又去找了沈三娘一次，将她手下八个弟兄打个半死，却仍旧没有人出卖孙大人。
孙大人知道自己这么做有些残忍，但在下界已经锻炼出了一种上位者的心态，知道这是必须经历的过程。
“差不多了。”孙大人自言自语一声，然后轻轻在桌面一敲，一枚玉板凌空飞起，去向了【念丹堂】。
这是孙大人早已经写好的辞呈。
这枚玉板飞起的瞬间，又有几枚玉板从万博苑中各处飞起，几乎是一同落在了怀丹仙尊的玉案上。
包括盲师院源霞仙王在内，共计六家下院院首请辞！
孙大人不光自己要走，还要带走一大批万博苑的骨干！怀丹仙尊你做初一，本大人就做十五！
这些下院院首，本就不是怀丹仙尊的心腹，这些年来被排挤打压，满心怨气。眼看着万博苑因为“张诩”有了几分重振声威的势头，结果你们要打压功臣？
孙大人私下里和他们接触、联络，听说神机部愿意接盘，大家当即一拍桌子：反他娘的！
几乎是同一时间，神机部的公输仙尊出面，宣布神机部招募了“新一代第一炼仙”张诩，授以神机部“元字部”之长的位置！
众仙哗然，怀丹仙尊和驷成仙王大吃一惊，颜面扫地！这个时候他们还不知道，更让他们难受丢脸的事情，还在后面呢。

第七八一章 无畏火
神机部本来有八个分部，数量似乎比万博苑少，但实力远超万博苑。公输仙尊在上界的地位，也不是怀丹仙尊能够相提并论的。
孙大人来了之后并不取代任何人，“元字部”乃是全新组建的分部，基本人手就是从万博苑脱离的六家下院。六合一成立“元字部”，算上孙大人足有七位仙王，战斗力冠绝神机部。可是要说炼造的实力，尤其是炼造仙机的实力，如果排除掉孙大人，元字部将会垫底。
新组建的元字部中，恐怕只有黄月仙还能打一打。
怀丹仙尊看到那些辞呈的时候，气的浑身发抖老脸涨红，泥人也有三分土性呢，你们给本尊玩这一手？！
便是上界仙尊也一样，这种局面下仍旧不会反思是不是自己做错了，只会将怒火向着受害者宣泄。
可是他的耳边忽然响起一道宏大的声音：“忍耐！”
怀丹仙尊猛然警醒，是帝尊冕下在提醒自己。这事情竟然惊动了冕下！怀丹仙尊立刻散去一切怒气，低眉顺目盘坐下来，表示自己一定会顾全大局。
那声音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瞬寂仙尊也一如既往地“不再插手”上界的一切事务。
忽然一名侍者前来禀告：“尊上，驷成仙王求见。”不等怀丹仙尊准许，驷成仙王已经大步闯了进来，暴跳如雷的吼叫道：“尊上，他们反了天了！”
他又看到了怀丹仙尊面前摆着的那些辞呈：“不批！不准他们走，我看他们还能怎么样！公输仙尊总不能撕破脸，来万博苑把他们抢走吧？”
事实上刚才怀丹仙尊也起过这个念头：将这些人、包括张诩在内，强留在万博苑。本尊得不到你们的心，也要留住你们的人。本尊就要将你们强留在万博苑，一直把你们养废！
“何必如此，要低调。”怀丹仙尊一幅大度淡然的模样：“人各有志，他们想走，让他们走就是了。”
“可是……”驷成仙王还想再说，怀丹仙尊抬起手拦住他：“你呀，还是老毛病。你急什么？仙人寿元漫长，何必要在乎一时的成败得失？且让他们猖狂一时，过上几百年再去看看，呵呵……”
驷成仙王有些不明白，怀丹仙尊便为他解释：“那六家下院跟他一去了神机部，可是六家合一租了个元字部。以前的六位院首怎么安排？他们在万博苑里，当一院之首习惯了，凡事都是自己一句话说了算，去了神机部处处受制于人，他们能忍多久？”
驷成仙王明白了：“开始可能还能互相迁就，可是时间长了必然内讧！”
怀丹仙尊颔首：“等着吧，现在是咱们丢脸，可是过上几百年，这个元字部一哄而散、满地鸡毛，更丢人的其实是公输仙尊和张诩。”
驷成仙王心满意足的从念丹堂出来，心中恶狠狠的想道：且忍他一时！
他躲回了自己住的偏殿，什么人也不见，就等着那张诩和六大下院彻底离开再出来，免得脸面不好过。
“本王闭关，不得打扰！”
驷成仙王估算着过了六天，一切事情应该已经安排妥当了，这才从密室出来，他贴身的几名亲兵都在门口守候着，但是驷成仙王眼神一扫，立刻看出他们的神情有些不大对劲：“怎么了？”
亲兵们为难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终于推出了一个倒霉鬼，向他禀报道：“王上，贲奋仙王、雪聘仙将、点扫仙将和兆义仙将，都跟着那张诩走了……”
“放屁！”驷成仙王破口大骂：“贲奋和兆义怎么可能跟那个叛徒一起走？你们这群混蛋越来越无法无天，竟敢哄骗本王！”
亲兵们慌忙跪倒，再也不敢说什么。驷成仙王怒火喷涌一半，自己卡住了。亲兵怎么有胆子在这种事情上撒谎？而且是这种一戳就破的谎言？他呆滞茫然的站在原地，高举一只手，最终没能拍下去。
他百思不得其解，贲奋仙王和兆义仙将，都是自己和仙尊的老兄弟，谁都能背叛，他们绝不可能背叛啊。怎么就跟着张诩走了？
而且抛开贲奋仙王不算，雪聘仙将、点扫仙将和兆义仙将各掌一军，六军一共六位仙将，一下子就走了一半。张诩来【六军】才几个月？自己到底有多么失败，手下都想叛逃……
他要是知道这六天中，泰皋仙将一直烂醉如泥借酒浇愁、深深后悔听了他的命令，把沈三娘得罪狠了，没机会跟雪聘仙将他们一起走——怕是更要郁闷的吐血。
“本王，”驷成仙王毫不犹豫的转身回了密室：“忽然有所感悟，要再闭关几年。”
驷成仙王意识到，自己丢大脸了。贲奋仙王和兆义仙将的叛逃，比之前张诩带人投奔神机部，更让他颜面扫地！所以短时间内，驷成仙王不打算露面。鸵鸟把头往沙子里一扎，我看不到那就不存在！
驷成仙王所料不差，整个仙界都在嘲笑万博苑、怀丹仙尊和驷成仙王。贲奋仙王和兆义仙将的叛逃，影响实在太大了！谁都知道贲奋仙王当年救过他们的命，这样的“老兄弟”被你们逼的叛逃，当然是所有人都在谴责驷成仙王和怀丹仙尊。
……
孙大人对于贲奋仙王……本来是不打算负责任的，用完就丢。万万没想到，自己离开万博苑的时候，贲奋仙王带着兆义仙将主动来投！
贲奋仙王认真考虑好几天，触发了“愚者千虑亦有一得”的效果，还真让他给找到了一个叛逃的好理由：我留在万博苑，万一某一天张诩又用《魔念定心针》胁迫我，做出一些不利于万博苑的举动，岂不是害了老兄弟们？
长痛不如短痛，我也反了算求。
至于他内心真实的原因，贲奋仙王拒不承认！
兆义仙将是个添头。他是老兄弟中，最感恩贲奋仙王当年救命之恩的，一直跟在贲奋仙王身边。贲奋仙王要走，他想也没想就跟来了。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离开万博苑——源霞仙王等六位院首，看着贲奋仙王跟在孙大人身边，越发觉得这“张诩”深不可测！那可是曾经救了怀丹仙尊的人物，竟然被他不知不觉的策反了！
甚至前来迎接的公输仙尊，都忍不住在心里犯嘀咕：这小子的炼仙天赋、和策反天赋……到底哪一个更强？！以后要对这小子好一点，免得他在本尊的神机部里搞事情！
怀丹仙尊知道贲奋仙王和兆义仙将也走了，差点怒气上头要杀去……他不断告诫自己：低调、低调！大局为重！
然后怀丹仙尊端坐在念丹堂中，暗暗冷笑：倒要看看，你怎么把这些人捏合在一起！
只是怀丹仙尊不免想起，之前设计和炼造镇国仙器的时候，念丹堂何其热闹，现在整个万博苑都冷清了呀，心头好生萧索。
怀丹仙尊暗中关注新组建的“元字部”，觉得孙大人一定会在“人事”方面栽个大跟头，可是他很快收到了消息：
元字部中分设六座下院。源霞仙王等人的职务不变，仍旧掌管着自己的老部下。孙大人直属的势力，便是点扫仙将等人，以及沈三娘、井沿河两支队伍。
随后孙大人奏请公输仙尊，因为元字部人员众多，结构庞大，神机部中没有足够的办公地点，便在神机部附近另寻了一处庄园，单独办公。
对于公输仙尊来说，这不是一个好消息，意味着张诩和元字部有脱离掌控的迹象。但是孙大人迅速地从一丈天中，运来了大批廉价的高阶仙材，成本价供应给其他八部。
源霞仙王等六个下院，每一家都分到了一丈天中若干良田，这些收益永远归他们所有。
孙大人又向公输仙尊建议：建造新的神机部衙门宫殿！要大、要气派、要有前瞻性！仙尊的圆形大殿要更恢弘，至少得有九层。
分殿少说要有十二个，为将来增加新的分部做好准备。
钱的事情不用担心，我们元字部愿意出大头。
可是这个建议被公输仙尊搁置了。公输仙尊看着孙大人身边的贲奋仙王……觉得这小子远离自己的神机部，独自悬在外面没准儿是个好事！
怀丹仙尊知道这些消息的时候，闷闷的自己喝了几场酒。他知道自己期盼的“内讧”基本不会出现了。再给张诩几百年，就能彻底把元字部整合完毕。
沈三娘和她的弟兄们扬眉吐气，觉得这次跟对了人！而且孙大人对一丈天极为了解，即便是分出了许多良田，留下的更多。这些利益都掌握在他们的手中。井沿河和他的手下，现在全都听从沈三娘的命令。
弟兄们唯一担心的，是自己大姐的“终身大事”。惯于在市井中打混的他们，不但身份洗白，而且骤然间掌握了这样庞大的财富和权力，安全感反而降到了冰点！总觉得吧，大姐睡到大人床上之前，这一切都是镜花水月啊！心里不踏实。
沈三娘反倒是“拿捏”了起来，她找到了孙大人，亮出了自己的条件：“泰皋仙将！大人什时候为我们除掉泰皋仙将，我什么时候是你的人！”
孙大人茫然：我说要你了吗？你这……强买强卖啊！可是沈三娘说完转身就走，趁着孙大人懵逼的状态迅速脱身！根本不给孙大人拒绝的机会。
出来之后，沈三娘的嘴角，浮起一丝狡猾的微笑。以大人的性子，怎么可能放过泰皋仙将。他早晚要弄死泰皋仙将，到时候自己就有了借口！哼哼，这种事情上，男人怎么可能算计得过女人？
……
孙大人投入神机部有着极大的风险，毕竟孙大人自己知道，青色宝印的事情上，自己欺骗了公输仙尊。
可是孙大人想离开万博苑。
在万博苑中，孙大人始终有一种强烈的危机感。万博苑当年在炼造领域独霸上界，可是就因为瞬寂仙尊忽然“低调”，硬生生自我堕落沉沦，从万博苑分出去的那些衙门，都一个个超越了万博苑。
有什么理由能让一位帝尊“低调”到这个地步？！
上界的仙人们可能已经习惯了帝尊冕下的这种低调，可是孙大人这种新上来的，面对这种局面心中有着强烈的不安！帝尊付出了这么巨大的代价，所图谋的一定更加巨大。
如果祂有什么计划，会在什么时候发动？最合适的当然是天轨彻底恢复的时刻。时间不多了，孙大人满身都是秘密，绝对不想在瞬寂帝尊发动的时候牵扯进去……
彻底脱离万博苑，而且和怀丹仙尊撕破脸，孙大人终于松了口气。
不过这次“一丈天”之行，孙大人还有个小小的隐忧：权柄重归青色宝印，到底算不算完成了水镜的任务？
而且青色宝印被自己从一丈天带了出来……
但是依着孙大人的性子，你让我把宝印再还回一丈天，那是绝不可能的！
谁来劝都没用，不好使，进了我手里就别想出去。
“元字部”组建完毕后，最繁忙的竟然是原本的六个下院。一丈天给他们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
他们之前是真的不了解，因为采购仙材的权力，掌握在【六军】手中。
之前他们倒是听说过一丈天，可是一丈天探险的成本太高——主要是人命的成本。所以这种“探险”的买卖，市井亡命之徒能做，上界正规衙门做不得。
可是到了孙大人这里，又发生了改变，只要按照孙大人给出的方法，多带强大仙器，几乎可以做到无阵亡找到一块良田。
六院的那些没有炼造天赋的“炼仙”们，纷纷加入了探险大军！他们在一丈天中，也遇到了几次缠印兽，从他们带回来的消息，孙大人判断：只要缠印兽老老实实不作妖，还真没办法夺走任何一枚宝印！
赤红、青色这两枚，都是缠印兽自己不甘心，一个想要挣脱，一个更出色、想要一统七印！
缠印兽本身就有着仙尊的实力，真正到了危急关头，宝印和缠印兽一致对外，帝尊也能碰一碰！
孙大人本来也想学青色缠印兽，听到这些消息后便暂时熄了心思。手握两枚宝印，足够了。猥琐发育几百年，必然可以比肩帝尊！
可惜啊，孙大人心中感叹，怕是没有几百年的时间给自己了。
“元字部”这个庄园距离神机部只有三百里，是的，只有三百里。除了云上坊市那种地方，仙国中无边广阔，环境优美，仙人们一个念头便能挪移千里，三百里基本就相当于下界隔着条街那么远。
属于“通话靠喊”的范围内。
庄园内一应俱全，划分成了七个部分，孙大人占据了中央一座主楼，已经收拾停当。可是六院各自的区域内，只剩下小猫三两只，其余人都去一丈天了。
这天公输仙尊让握石仙王来喊孙大人过去，跟他商议事情：“我们神机部每十年都会给各个仙国炼造一批仙机。”
神机部乃是上界仙机领域“四大”之一，上界制定各种计划，一般至少是十年一期。
公输仙尊十分和善的样子，一抬手便有一面玉板落入孙大人的手中：“这一期还剩半年，虽然你们元字部是后来加入的，也不能亏了你们，这单子你拿回去，分给手下人炼造。”
“上界各衙门的采购价格都在后面标着呢，能赚多少钱，全看你们的本事。”
孙大人还挺感动，新上司给了一笔好买卖。结果拿起来一看眼睛都直了，再去看公输仙尊——尊上便有些躲闪，干笑两声：“好了，你去忙吧，本尊还有公务处理。”
“属下告退。”
孙大人退出来，便揪住了握石仙王：“这是怎么回事？”
握石仙王打了个手势，别在这里说，给尊上留点面子。握石仙王带着孙大人去了云上坊市，找了一座酒楼，笑着说：“正好给你接风洗尘，以后就是同僚了，哈哈哈……”
孙大人沉着脸把玉板拍在桌子上：“先说清楚，不然没心情喝酒。尊上给的好处太大了，我怕自己没本事吃下去，撑死了！”
公输仙尊给的这张单子，上面列出来的仙机数量太多了！且不说“元字部”初建，并不擅长炼造仙机，便是已经很成熟的其他八部，半年时间也无法完成。甚至十年时间都很勉强。
握石仙王笑道：“你不用担心，尊上这是死马当活马医。十年前啊尊上跟其他三家争抢单子，尊上一直觉得咱们神机部是四大第一，其他三家不服气，四位仙尊当场吵起来，最后尊上一恼火，抢了一大笔完不成的任务……”
孙大人哑口无言。
握石仙王又道：“恰好你来了，尊上对你期望极高，就觉得你能创造奇迹，你懂的。”
孙大人直摇头，又想到自己手下的那些“炼仙”们，正在不务正业、兴致勃勃的探险一丈天，就感觉更无力。靠那些家伙创造奇迹？开什么玩笑呢。
孙大人问：“所以就算我无法完成，尊上也不会有什么惩罚吧？”
“这是自然。”
既然如此孙大人也就不怎么担心了，跟握石仙王喝酒聊天，准备回去之后把任务压根手下的六院——到时候他们完不成，本大人狠狠吓唬他们一番，最后假装在仙尊面前保下他们，此乃御下之道！
两人正喝着酒，楼下有一行人上来，恰好看到了握石仙王，便笑呵呵的过来：“这不是握石兄吗，这是借酒浇愁呢？”
握石仙王皱了一下眉头，低声跟孙大人说：“百工台的跨海仙王。”
看到握石仙王不理睬自己，跨海仙王哈哈一笑，身边人说：“只剩下半年时间了，他们神机部完不成任务，连说话的心情都没有了，咱们理解一下，哈哈哈。”
那群人七嘴八舌起来：“果然是不自量力。”
“装什么大尾巴狼，神机部几斤几两我们能不清楚？能完成才有鬼了。”
“如果完不成怎么办？”
“罚金四百万。”
跨海仙王一挥手：“走了走了，今天心情好，本王请客。等半年时间，看神机部出丑。下个十年，神机部就该学乖了，不敢这么嚣张了。”
他们一边走一边说：“公输仙尊花了大代价，把张诩挖过去，是不是想要让张诩最后时刻帮忙完成任务？”
“张诩算个什么东西，真以为自己是第一炼仙啊，仙机不是一般的仙器，他还差的远呢。”
“可惜啊，那订单里面，有一批武斗仙机，可以向上边申请试用【无畏火】，大好机会啊，让神机部白白浪费了……”
孙大人听到【无畏火】心中忽然一动。

第七八二章 合道七皇印
“他们不认识你，也只敢这样背后说坏话，如果知道你就在这里，一定不敢胡言乱语。”握石仙王劝说孙大人：“别跟这种人一般见识。”
孙大人端起酒杯：“无妨。咱们喝酒，这陈年仙酿当真不错。”
百工台这些人出言不逊，也证明孙大人现在的确是“木秀于林”了，万博苑和神机部争夺自己，闹出了若大的动静，整个上界的炼仙，绝大多数的心中怕都是嫉妒和不服。
孙大人当然不会去在意这些人，心中想的还是【无畏火】。
上界的武斗仙机数量并不多，但是这种特殊的仙机战力惊人。配置了武斗仙机配合的仙兵，才是上界最精锐的部队，不需要庞大的数量，可能只出动一位，就能解决一场大规模的叛乱。
这样的顶级仙兵，在上界还有一个单独的名号：武机兵。
通常情况下，一位武机兵会配备至少二十五具强大的武斗仙机，分属于五行属性，可以应对几乎全部的战斗环境。
据说天轨逆变之前，上界还曾经在“五行”之外，秘密研制针对反界的武斗仙机，只是不知现如今进展如何。
怀丹仙尊的【六军】够强大了，可是按照怀丹仙尊自己的估算，整个六军，最多只能抵挡住三位武机兵的进攻——怀丹仙尊说出这话的时候，满脸的骄傲。
上界发展至今，统御着无数下界、无数仙域，尤其是仙域中，叛乱常有发生。胆敢反叛上界当然都有强大的实力，而出动大军镇压这些叛乱往往会造成巨大的破坏，辛苦经营的仙域毁于一旦，当然得不偿失。
武机兵却只需要一位，轻松斩首而去，叛乱自平。
武机兵强大的战力，有很大程度是依靠着武斗仙机支撑。上界仙机“四大”最先进的技术，一定是最先用在武斗仙机上。
而在神兽叛乱之后，上界对于武斗仙机的各种限制进一步加强，要彻底杜绝武斗仙机失控的可能性。
【无畏火】的作用便是如此。
仙器法宝自我诞生灵智这种事情，在上下两界都很常见。普通的仙机会被定期检查，一旦被发现诞生灵智，就会立刻销毁。
在下界这种“器灵”十分珍贵，可是在上界不值一提。
但武斗仙机一旦诞生灵智，就有可能立刻造成巨大的破坏。所以每一具武斗仙机的体内，都有一道“绝天环”，在任何情况下，都可以限制武斗仙机不能违背主人的命令，便是诞生了灵智、便是这灵智无比厌恶主人，也只能乖乖服从指令。
而构建“绝天环”最重要的材料便是【无畏火】。
这种上界神火的来历无人知晓——也能公输仙尊这些炼造领域的仙尊心中有所猜测，但没有人说出来。
所有【无畏火】都来自于瞬寂帝尊。
孙大人暗中研究过，万博苑当年能够独霸上界炼造领域，瞬寂帝尊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许多基础的炼造理论都是出自于这位帝尊，古早年代祂点拨了几位炼仙，这些人为上界炼造领域的发展，做出了长足的贡献。
【无畏火】只能算是瞬寂帝尊在炼造领域诸多贡献中，微不足道的一笔。
这样一位存在，却不知为何忽然“低调”了，甚至不惜自断臂膀，让万博苑变成了一个“养老衙门”。
而孙大人之所以关注【无畏火】，是因为这种神火除了可以打造“绝天环”之外，还是熬炼道鼎的最佳手段。
由道鼎开辟仙国，乃是晋升仙尊的标志。
道鼎越强大，开辟仙国越容易。上界有许多高阶秘法来增强道鼎，这些对于各家传承来说，都是不传之秘。
上界诸多仙尊为何全都依附帝尊？因为从一开始，他们想要得到这些道鼎秘法，只能投靠一位帝尊，才能获得传授。
不过这些秘法的效果，都很难超过【无畏火】对道鼎的熬炼。
孙大人很难获得这些秘法，那么想办法得到【无畏火】就显得至关重要。可是只有在炼造武斗仙机的时候，瞬寂帝尊才会给出【无畏火】。而祂本身又是炼造领域的始祖级人物，每一次给出的【无畏火】都恰到好处，几乎不会有剩余。
报废的武斗仙机可以提取出极少量的【无畏火】，可是一来武斗仙机数量本来就很少，二来从“绝天环”中回收无畏火，十不存一，所以流散在外的无畏火少得可怜。也全都被那些强大的仙王，想方设法弄走，然后消耗在自己的道鼎中。
所以【无畏火】绝对是上界最“硬”的硬通货之一。
孙大人跟握石仙王喝完酒，看似不紧不慢的回了自己的元字部，实际上关上门，立刻十分紧迫的拿出公输仙尊的清单，认认真真研究起来。
只剩下半年的时间，毫无疑问不能只炼造武斗仙机——那就太明显了。所以最好的方法是，再一次“创造奇迹”，半年内将清单上所有的仙机完成。
别的仙机且不去看，孙大人将武斗仙机的炼造图录无比用心的研究了一遍。
这一批武斗仙机一共有四十六具，乃是用来补充现有武机兵已损坏和可能损坏的部分。仙族一家独大的时候，并不需要太多的武机兵。但是下一个十年，炼造计划中，必然会加入大量的武斗仙机。
孙大人的炼造水准在上界称得上顶尖，新一代第一炼仙绝非浪得虚名。可是孙大人看过了炼造图录，再看一看后面附上的各种仙材清单……别的仙材哪怕是品阶很高的，也大都有将近三成的富余，唯独【无畏火】是真的一丝也不多！
若是炼造过程中稍有差池，立刻就不够用了，再去跟瞬寂帝尊申请可就非常困难了。
“没地方下手啊……”孙大人挠头，心中对瞬寂帝尊多了几分忌惮。这位帝尊的高明之处，更在于祂对于整个上界炼造水平的把控，恰恰卡死了临界线：就这么多，肯定足够，以你们的水平，也绝不可能克扣下半点。
孙大人自己解决不了，那当然是摇人了。
东土上，孙大人的本体又一次来到了焚丘前。但是这回就算是焚丘，也花了很长时间，才给出孙大人答案。
可是孙大人拿到“绝天环”新的炼造方法，不由得摇头：要求太高，本大人做不到啊。
焚丘果然给出了克扣无畏火的方法，比现在的方法可以节省大约两成。可是第一个要求便是：仙尊的境界！
孙大人默默地谢过了焚丘，转身就要走。昂贵的【无畏火】呀，正在离我远去，我的心好痛……焚丘在孙大人身后，传来了一阵躁动，孙大人有所感应：你有些按捺不住了？
焚丘尝试着和孙大人沟通，它直接传递了意念：终于、那个时刻就要来临，吾将离开此处！
孙大人领会它的意思，那个时刻——便是天轨彻底复原的时刻吧？焚丘要走了，也是理所应当。一旦天轨完全恢复，上下两界再无阻隔，仙人们必然下来追查【天道洪炉】。而焚丘很早之前，就让孙大人相助，拿到了【蹑空足】这种可以穿梭虚空的至宝，当然是为了这一刻做准备。
也因此让孙大人忽的想起来，【天道洪炉】对当年上界的内幕十分了解，自己不应该只将它当成一个工具人啊。于是孙大人便问道：“一丈天你了解吗？其中有七枚宝印……”
焚丘仍旧传递意念：【合道七皇印】，凝聚了上下两界最重要的七种权柄。并非混沌初开的先天至宝，却比绝大部分先天至宝更加强大。来历在上界也是个谜，因为开辟仙界的时候，这七枚宝印便存在于【一丈天】之中。其上又带着明显的炼造痕迹，宝印只是载体，权柄乃是被某种不可想象的伟力，收拢、封印于其内。
【一丈天】本是上界锚定起点之一，后来被剔除出去，据说便是因为【合道七皇印】在其中，帝尊们担心发生什么不可控制的变化。
孙大人忍不住问：“既然【合道七皇印】如此强大，帝尊们为什么不收为己用？”
焚丘回答：帝尊们尝试过，但是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合道七皇印】对于仙人无比抗拒，宁愿自爆也不会落入仙人手中。
焚丘回答完之后，发现孙大人呆立失神，它已经有了许多的灵性，好奇询问：怎么了？
“可是本大人手中，已经掌握了两枚宝印！”
这下子连焚丘也不知是怎么回事了。但孙大人仔细想一想：其实两枚宝印应该算是孙子孙女的，并非自己掌控。自己中间的确是借用了几次……难道宝印看在孙子孙女的份儿上，忍受了本大人？
焚丘又问：是哪两枚宝印？
孙大人回答了，焚丘沉默了一会儿，又给出了另外一种炼造“绝天环”的新方法，不需要仙尊境的修为，却能够节省整整四成的【无畏火】！前提是动用赤红宝印。
焚丘感叹：你既然掌握着炼造权柄，这上下两界，再也没有什么炼造方面的问题，可以难倒你！
焚丘透出了清晰强烈的羡慕之意。
孙大人狂喜，本以为没了希望，结果柳暗花明又一村！
临走之前，孙大人又问焚丘水镜的事情，这次焚丘是真的说不出所以然来，只能靠孙大人自己去解谜。
但是这一次的收获仍旧十分巨大。
焚丘所给的不仅仅是“绝天环”的新式炼造方法，还有一整套的“任务解决方案”。孙大人的那张清单上，除了武斗仙机外还有二十一种普通仙机，焚丘都给出了更便捷、更简单的炼造方案。
如果孙大人有足够的手下，而这些手下又是真正的炼仙——并非六院中那种混子——还真有可能半年内完成任务。
只是孙大人在“元字部”中划拉划拉，发现结果非常感人，算上黄月仙在内，自己全部手下中，能拉出来炼造的共计二十二个！堂堂炼仙衙门，六院合计近千人！这个比例……
孙大人挠挠头，去找握石仙王求助。孙大人说明了来意后，握石仙王面露难色：“各部都在进行最后的冲刺，完成这个十年的任务，人手十分紧缺，比如愚兄手下，根本挤不出人手。其他的仙王想必也是一样。”
孙大人来的时候，路上也看到了握石仙王的“工字部”中，到处都是鼎炉的青烟，和炼阵的光芒，炼仙们都在加班加点。
“罢了，我再想想别的办法。”孙大人要走又被握石仙王拉住：“你这个时候到处借人，该不会是……真的想要在半年内完成尊上的任务吧？”
孙大人点头，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尊上既然把任务交给我，那就是对我的信任，我来神机部第一件差事，总要办的漂亮，不能让尊上失望，也不能让外人看了笑话！”
握石仙王急的直拍大腿：“我的傻弟弟啊，你是真不明白还是假不明白？这个时候你什么都不做才是最好的选择！你要真动手了，这个锅最后很可能就是你来背！”
“只有半年时间，这里面还有一批难度极高的武斗仙机，怎么可能做完？”
“而且在尊上那里来说，你不接手，尊上也能理解；可你一旦接手了，尊上就会心怀期望，最后你又让他失望，尊上脾气好怕是也会有意见的！”
孙大人想了想，还是道：“我想试一试。”
握石仙王无言以对，倒是也能理解，毕竟孙大人来“神机部”，闹出了好大的动静，自然也背负了巨大的压力，他想尽快出成绩证明自己：“可是这件事情，真不是一个好选择啊……”
孙大人从握石仙王这里离开后，又去了神机部其他七部。孙大人跟这些仙王们没什么交情，这其中还有不少人嫉妒公输仙尊对他的器重。不过因为“元字部”现在供给他们一丈天的仙材，价格十分优惠，这些仙王对孙大人都分外客气。
然而想要借人，是真没有。不是为难你，是我们自己人手还不够用呢。
孙大人这么转了一圈，一个人没借到，反而将他准备半年完成清单的意图泄露了出去，不到一天的功夫，整个上界炼仙的圈子里，已经传得沸沸扬扬。
握石仙王随即便发现了孙大人这么做，另外一个重大的弊端：公输仙尊的面子挂不住了！
半年时间要炼造这么多的仙机，这已经是公然宣布，公输仙尊十年前打肿脸充胖子，现在兜不住了，把差事强压给手下！
在炼仙的圈子里，尤其是在“四大”的圈子里，对孙大人的嘲讽和对公输仙尊的嘲讽几乎是各占了一半！
握石仙王对此真的是无能为力，暗中叹息一声：“一步踏错啊！此事贤弟怕是恶了尊上……”
孙大人一个人没借来，回到了“元字部”，第二天点扫仙将便火急火燎的跑来，将外面疯传的各种消息报告给孙大人，孙大人淡然挥手：“无事，本王自有主张。”
点扫仙将不敢多言退下了，孙大人露出了一个计谋得逞后，满意的笑容。
这个局面，握石仙王没有预见到，孙大人却早就猜到了，这正是孙大人想要的结果。
大张旗鼓得将自己“逼上绝路”，闹得整个上界人尽皆知，等到真正的炼造开始，瞬寂帝尊便不会以任何借口拒绝拨付【无畏火】。
瞬寂帝尊低调数万年，现在这事情闹得沸沸扬扬，他要是不给【无畏火】，岂不是自己置身于漩涡中心？瞬寂帝尊一定不会这么做。
孙大人为什么担心瞬寂帝尊不给【无畏火】？因为只有半年时间，孙大人对外说我全能炼造出来，谁信啊？瞬寂帝尊一直严格管控【无畏火】，这个时候真有很大的可能拒绝拨付。
除此之外，孙大人故意弄得人人关注，那么瞬寂仙尊拨付了多少无畏火，大家也都会知道。炼仙们算一下就会知道，这些无畏火只是刚刚足够，也就不会有任何人怀疑，孙大人克扣无畏火中饱私囊了。
第三天的时候，公输仙尊亲临“元字部”，看了一圈发现这里小猫三两只，根本不可能在半年内完成清单上的仙机，于是沉着脸冷哼一声走了。
点扫仙将一直陪着孙大人，接待公输仙尊，当时就吓得两腿打颤：“王上，祸事啦、祸事啦……”
“慌什么！”孙大人训斥他一句，然后独自回了楼中，开始闭关。
七天之后，孙大人的“元字部”庄园空地上，出现了一尊被仙阵层层包围的特殊仙机。这东西高、宽二十丈，长有百丈。
孙大人带着点扫仙将和黄月仙等人，将大量的仙材从一端送进去，这仙机便隆隆的自行启动，那些舱口不时地冒出火光、青烟，只过了一刻钟的时间，就有一尊龙马仙机从另一端送了出来！
黄月仙和点扫仙将瞠目结舌。
黄月仙无比敬佩：“想不到重压之下，王上竟然拿出了这样惊人的作品！按照这个速度，除了那些武斗仙机，半年清单上的其他仙机都可以做完！”
点扫仙将激动的原地乱蹦：“我就知道、我就知道，王上一定能再创奇迹！”
只是源霞仙王站在远处，眉宇间藏着一丝隐忧：这东西……跟曾经的【天道洪炉】，何其相似呀！

第七八三章 仙粮
孙大人认真考虑过，要不要把这个“炼造解决方案”拿出来。这并不是焚丘传授的方法，而是孙大人将焚丘所传授的、各种仙机炼造方法，进行了一个集成。思路其实是上一世的自动化流水线车间。
从外面乍一看，模式的确有些像【天道洪炉】，可是如果了解了内部的原理后，任何人都会明白，和【天道洪炉】完全是两个概念。
而且也的确只有这种方法，才能在没有足够炼仙的情况下，按时完成任务。
孙大人将这个“炼造解决方案”命名为：天工窑。
随后孙大人又炼造了三口【天工窑】，自己手中的清单上，除了那些武斗仙机，其余的都可以用四口天工窑在半年时间内完成。
上界各仙国也是每十年一个周期，将自己需要的各种仙机上报，然后由轮值主事的仙尊分配给四大炼造。这些炼造任务也排好了顺序，各个衙门到了时间，就会去神机部、百工台等处，领取自己仙机同时结算款项——这一点和下界并无不同。
公输仙尊因为一时冲动打肿脸充胖子，事实上神机部已经被那些等着领取仙机的衙门，堵了好几次大门了。
最急迫的两个衙门，一个负责种植仙粮，等着要用犇牛仙机；一个负责开采仙矿，等着要用穿山仙机。这两家仙机损坏率最高，任务最重，所以也最着急。
这次孙大人搞得上界沸沸扬扬，随后孙大人要炼造的仙机任务内容也泄露出来，这两家一看，自己的仙机交给了“元字部”！这不是坑我们吗！当场就不干了，几十个仙人找上门来，在元字部门口盘膝坐下，扬言：“神机部不能总是欺负老实人吧？我们拿不到仙机，就不走了！”
“咱们看谁丢脸！”
这两个衙门自称是老实人，一半一半吧：根粮司是真的老实人，山矿司就呵呵了。
仙人们早已经不用进食，上界各种酒楼食肆，出售的都是下界丹肴之类的富含仙灵之气的饭食。吃了之后对自身修为大有帮助。
可是很多普通仙人吃不起，又有些仙人总有口腹之欲，于是仙粮应运而生。仙灵之气丰沛、价格便宜、用心烹饪的话口味也还不错。可这并非必需品，所以根粮司的地位便有些不上不下、可有可无。
这样没什么油水，又很辛苦的衙门自然十分清贫。
可是山矿司谁都知道必然贪腐横行，自称老实人、着实侮辱老实人了。
根粮司是真的生气了，甜蜜的，我们犇牛仙机的缺口无比巨大，就快逼得我们这些衙门管理亲自套上笼头去拉犁了，你们还不赶紧给炼造仙机，还把我们的仙机分给元字部？
而山矿司则是背后有人指使，让他们来闹，让神机部下不来台。
公输仙尊拖欠了这两个衙门的仙机，原因也各不相同。根粮司是真的因为没有靠山，公输仙尊权衡之后只能牺牲他们了。
山矿司则是因为总在供应神机部仙矿的时候，拿捏一下，要点好处，公输仙尊心里有火气。
两个衙门堵门，上界仙人们又沸腾了。仙生漫长无聊啊，难得这么热闹。结果不到半天时间，在元字部外面看热闹的仙人，比真正堵门的多了好几倍！元字部本来冷冷清清的，现在大门外成了一处集市！
附近的云上坊市，很多店主敏锐的窥见了商机，竟然自己推车小车运了货物来贩卖。
点扫仙将又火烧屁股一样窜进来，叫着：“王上，祸事了、祸事了！这次真的闹大了，咱们仓库中存着那么多仙机，为何不发给他们，打发他们赶紧滚蛋……”
孙大人皱了下眉头，不悦训斥道：“大惊小怪！”
点扫仙将赶紧站好，孙大人淡然道：“让他们等着。”
点扫仙将迷惑，孙大人微微一笑：“火烧的还不够猛烈，再等一等。”
点扫仙将相信王上自有安排，只不过自己的段位和王上差的太远，无法领会王上的深意。他出来之后遇到了沈三娘，沈三娘瞧见他的样子，笑言道：“又被王上骂了？”
如今两人身份地位大有不同，点扫仙将还要巴结沈三娘。
“是我太愚钝，猜不透王上的心思啊。”点扫仙将瞥了沈三娘一眼：“三娘能否为我解惑？”
沈三娘瞥了下小嘴儿，道：“要我说啊，王上就是这个性子。此时的局面，全是王上一手布置的，就等着局面到了最危险的时刻，他才会出手力挽狂澜。”
“为什么？”点扫仙将觉得这是何必呢？沈三娘道：“你还不明白啊，王上就喜欢这样的感觉！”
醍醐灌顶，点扫仙将一下子明白过来，连连拍脑门：“难怪王上是王上，而我只是个仙将。”
点扫仙将的执行能力很强——或者说他拍马屁非常用力。他冲到了大门外，就要“暴力驱赶”堵门的那些仙人！于是不可避免的吵闹对骂起来，要不是点扫仙将打不过这么多人，肯定就动手了。
于是大门口更加闹腾了，根粮司和山矿司的两位司长，指着元字部里面，大声吼叫：“张诩，你给我滚出来！”
“让手下出头算什么好汉？”
“今天不给我们一个交代，这事儿没完！”
“你们神机部没本事就别夸海口啊，你是要坑死我们吗？你今天要是拿不出仙机来，我们去帝尊面前告你们！”
“你一个神机部无能，连累我们两个司完不成任务，该把你们全都送上斩仙台！”
“张诩——”
“你出来呀，装什么缩头乌龟！”
看热闹的仙人们眉开眼笑：闹起来了、闹起来了！这些人中，还藏着“四大”中的其他三家的人，以及……万博苑的某些人。他们当然要在暗中推波助澜，藏在人群中喊叫起来：“冲进去！”
“抓住张诩打一顿！”
山矿司的人当然不会受煽动——我们身家丰厚仙躯精贵，喊几嗓子就行了，冲什么冲。
可是根粮司的人是真的气的七窍生烟，这些年在上界总被欺负，这会有些热血上头真的就一窝蜂地往元字部里冲去！
“张诩，滚出来——”
忽然一股庞大的仙威从元字部中散发出来，瞬间逼得根粮司众人蹬蹬后退，脸色大变。
仙王的威压。
孙大人一身威严官服，背着双手沉着脸走出来，冷冷瞪了门外众人一眼：“放肆！”
众人耳中惊雷炸响，境界低的身躯摇摇欲坠，冷汗布满额头。
根粮司的司长也是仙王，站出来怒声问道：“摆什么官威？我们的仙机呢？你今天要是拿不出来，本王拼了这条命，也要把你元字部上下抓回去，套上笼头给我们拉犁耕地！”
孙大人瞥了他一眼，低声说了一句：“被人利用的蠢货！”
根粮司司长一时语塞，老脸涨得通红。这一次的事件，他作为上界的老人，自然也隐约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意味。可是明知被利用，他也只能往上冲，否则根粮司接下来的任务肯定无法完成。
但是被孙大人当面点出来，就显得他很没脑子，还是很尴尬的。
“不管怎么说，是你们神机部有错在先！你们完不成炼造任务，又有什么颜面指责我们？”根粮司司长强自辩驳。
孙大人冷笑道：“一些仙机而已，至于让你们这样狗急跳墙？”
“一些仙机而已？”根粮司司长被气笑了：“真像你说的这么简单，你倒是拿出来？你们要是真能拿出来，何至于被我们堵着门骂？”
孙大人淡淡道：“派几个人，跟本王进来接收你们的仙机。”
根粮司司长根本不信孙大人能拿出什么仙机：“本王亲自跟你去！倒要看看，你能拿出几只仙机！”
山矿司司长也想跟着进去，被孙大人一个眼神逼回去：“让你进来了吗？滚出去！”
山矿司司长也是仙王，可是孙大人的仙威摆在这里，他隐隐感应出来：超过了自己。山矿司从上到下都是一个想法：老子这么有钱，一定要好好保养，多享受几年。我们这些穿鞋的，不跟你们这些光脚的硬拼。
山矿司司长很从心的退了回去！其他仙人顿生鄙夷，可是山矿司上下却觉得老大做得对，跟着这样稳健的老大，我们心里踏实！
根粮司司长带着几个手下，跟孙大人进去后还在叫嚣：“哪儿呢？我们的仙机在哪儿呢？”
孙大人带他们去了仓库，打开大门：“一共四百具犇牛仙机、一百具采摘雀仙机、一百具大肚磨仙机。你们清点一下。”
根粮司司长和几个手下一眼就看到了仓库内，满满当当的仙机，数量只多不少！
“嗝——”几个人顿时无声了。
孙大人站在一旁，冷笑看着他们，根粮司司长仔仔细细的检查过了，都是质量上乘的仙机，没有以次充好、翻新机之类的幺蛾子。
根粮司司长的脸，刷一下就红了，老老实实走到孙大人身边抱拳深深一拜：“小觑了王上，是我等愚蠢！这次……被小人挑拨，得罪了王上，还请王上宽宏大量。
回去之后，我立刻命人将款项送来。”
……
元字部大门外，又有人煽风点火：“元字部能拿出仙机来？扯呢！等着吧，张诩肯定是进去跟司长赔礼道歉，请司长高抬贵手宽容一段时间……”
点扫仙将此时信心十足，脑袋昂得高高的，鼻孔朝天：“一群蠢货！”
“等着吧，我元字部很快就打肿你们的脸！”
虽然基本上是王上打的，可我身为元字部的一员，与有荣焉不是？
大门外一片闹哄哄的，众多的仙人等着看元字部得笑话，可时间不长根粮司司长带着人出来，满脸歉意和敬佩，到了门口对点扫仙将抱拳致意：“根粮司上下，谢过元字部！本王下午就让人把钱款送过来。”
“什么？”众人一片惊愕，尤其是那些隐藏在人群中的各家眼线：“拿到仙机了？元字部哪儿来的仙机？”
有人大声询问根粮司司长：“王上领到了多少部仙机？”
司长淡淡瞥了那人一眼，道：“全额。”
人群又炸了：“这怎么可能？！元字部接到这个任务才多长时间，几百具仙机就连造出来了？”
司长冷哼一声：“张诩王上的能力，又岂是你们这些坐井观天之辈所能臆测的？”
他似乎忘记了，不久之前他也是这些“坐井观天之辈”中的一员。
根粮司的人走了，山矿司司长抬脚就要往元字部里走——点扫仙将唰的一抬手臂拦住他，翻着白眼问：“干什么？”
山矿司司长：“我们的仙机呢？”
点扫仙将已经得了王上的命令：“回去等着。”
“凭什么给根粮司不给我们？”
“回去等着！”点扫仙将再次硬邦邦的重复：“期限还没到呢，我家王上说了，到期之前自然会给你们！”
“你——”山矿司司长气结，早拿到仙机一天就能多开采出很多仙矿，这都是油水！可是他想一想刚才孙大人的仙威，捏着鼻子忍了：“咱们走！不跟这些粗人一般见识！”
点扫仙将给气笑了：你们一群开矿的，说我们搞技术的是粗人？
山矿司的人一走，门外面看热闹的仙人们也一哄而散。
点扫仙将悄悄带着几个人跟了下去。这几人都是他从【六军】中带出来的心腹，还有几个是沈三娘的手下。
每个人身上，都佩戴了孙大人专门炼制的隐遮仙符，等人群中那些“眼线”落了单，冲上去一顿暴揍。
打完就走，这些人明知道是元字部下的手也抓不住证据。
半个时辰之后，点扫仙将神清气爽的回到了元字部向孙大人复命：“王上，事情办完了。”
孙大人点了点头：“你去申请一下武斗仙机的仙材。”
“遵命。”
除了【无畏火】，武斗仙机的一些主要仙材也受到严格的管控。
根粮司领到了足额仙机的事情也很快传开，上界又一次哗然：元字部竟然真的炼造出来了！这么短的时间内，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于是一些有心人打听之下，【天工窑】的消息很快传开。炼仙们只能赞叹：这位张诩，已经是名副其实的“新一代第一炼仙”了！
点扫仙将去向公输仙尊申请武斗仙机的仙材——公输仙尊再向帝尊申请——公输仙尊连带着对点扫仙将的态度都温和了几分。
公输仙尊觉得本尊就是英明！你瞧瞧挖来一个张诩，不但狠狠削了万博苑的面子，本尊最头疼的问题，眼看就要让他解决了。
这家伙，真是个奇迹小子。
此时回想一下，权柄宝印没有得手，补偿本尊一个张诩，可能还赚了！
握石仙王立刻拎着一坛好酒来元字部探望孙大人，一见面握石仙王就翘起大拇指，哈哈大笑：“老弟你是这个！”
“这一次真是痛快，其他三家暗中拱火，就等着看咱们的笑话，这下好了，让他们全都坐蜡！”
“十年之期一到，只要咱们拿出足够的仙机，所谓的【四大】就成为过去了，咱们神机部独占鳌头！”
“贤弟啊，让神机部压过其余三家，独霸仙机领域，可不只是尊上的心愿，也是神机部上下所有人的目标——你马上就要帮大家达成了。”
握石仙王越说越激动，孙大人微笑着命人设宴，跟握石仙王饮酒欢谈。握石仙王连喝了五大碗，有些微醺的感觉，抹了抹嘴跟孙大人说道：“老弟啊，哥哥得提醒你一句，切莫要晋升仙尊。”
孙大人意外：“兄长这是何意？”
握石仙王用手指敲了一下桌面，仙阵如珠帘无声垂落隔绝了内外，握石仙王带着几分神秘说道：“要打仗了呀……”
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万神天宫回归后，仙神两族不可避免的会爆发一战。拖到现在，一是因为仙族承平日久，骤然遭遇这样的变故，各衙门反应有些迟缓。比如武斗仙机之类的偏还要等到下一个十年期才会大肆炼造，现在还要按照之前的计划完成！
二则是因为，万神天宫回归，帝尊曾经出手却铩羽而归，让仙族颇为忌惮，一时间摸不清万神天宫的虚实。
这将近一年的时间过去，仙界各方面暗中做出了许多准备。比如说孙大人并不知道，“武机兵”的后备数量翻了两倍。
所有仙人都知道，战争越来越近了。
不过上界的战斗其实和普通仙人没有多大关系，甚至仙将级别，如果没有入选武机兵，也没有多少机会上战场。
两族之间的战争，发生于大能之间。祂们对决的胜负，直接决定两族命运的走向。
这样层级的战争中，根本没有杂兵出场的机会。
握石仙王进一步解释：“真正参与到这一场战争中的，是仙尊以上。这场战争，对于仙神两族来说，乃是一场大劫！
半年后，帝尊们会举办一场盛大的【拙园法会】，点检我族全部的仙尊。随后各衙门也会暗中选拔，若是在那之前，必定会牵扯进这一场大劫。”
“我知道贤弟志向远大，可是这样的大劫宛如天地大磨，便是仙尊牵扯到其中，稍有不慎也会形神俱灭。”
握石仙王停顿了一下，终于还是多说了一部分：“此劫虽然浩大，但是万神天宫其实必败无疑。到时候上界仍旧是我族一家独霸。但是在劫难中，必定有许多上尊陨落，各个衙门到那时空缺出来的主官位置，你我兄弟唾手可得！”
孙大人明白这家伙的意思了，握石仙王你这浓眉大眼的家伙，原来也这么猥琐！你这是想等着公输仙尊在即将到来的战争中应劫，然后自己接手神机部啊！
他这样跟自己交代，的确是因为两人关系亲近；但更重要的恐怕是希望他接手神机部之后，自己仍旧能够“辅佐”他，便如自己此时辅佐公输仙尊一般。
可是他不知道的，本大人是个卧底啊！本大人迫切的希望，参与到这场战争中，若只是个仙王没资格参战怎么偷情报、搞破坏？
握石仙王这一番“推心置腹”的忠告，毫无疑问起到了反作用，让孙大人周然的急迫起来：这次炼造武斗仙机，一定要搞到足够的【无畏火】，在半年之后晋升仙尊！
但是表面上，孙大人自然是满面感激，举杯谢过了兄长的提点，两人“心照不宣”的不再提起这个话题，接下来只是闲聊，握石仙王大醉而归。
……
孙大人申请的武斗仙机各种原料，在三天后送了过来。
公输仙尊亲自登门，单纯的交个材料当然不需要劳动祂，祂是专门来看看【天工窑】的，然后嘉奖一下孙大人。
这次是真给本尊长脸了！
孙大人带着仙尊参观了四口天工窑，仙尊连连点头：“构思巧妙，果然不愧是本尊看好的天才！”
“这方法可以推广到其他八部，”公输仙尊又说道：“不过他们没有你这本事，无法做到这样完善的地步，却也能够大大加快仙机的炼造速度。”
这种天工窑只能用来炼造普通仙机，武斗仙机还得“手工”炼造，孙大人也不怕这东西会增强仙族的战力。
看完了天工窑之后，公输仙尊只留下孙大人：“你的确又给了本尊一个惊喜，本尊向来赏罚分明，等你完成了这一批武斗仙机后，本尊便会升任你为神机部副总长！”
公输仙尊亲自担任神机部总长，副总长便是神机部第二人。孙大人有些“诚惶诚恐”，推辞道：“属下资历尚浅……”
公输仙尊摆摆手：“战争就要来了，此等非常时期，不看资历只看能力！”
孙大人沉默了，握石仙王和公输仙尊说的是一件事情，不过两人的态度明显相悖。
“本尊有志于在此次的大劫中……建功立业！”公输仙尊目光炯炯看着孙大人，话不说透、也不能说透，孙大人立刻明白了，公输仙尊想要趁着这一场大劫晋升帝尊之位！
斗姆仙尊前车之鉴，想要在和平时期晋升帝尊，必然会被几位至高联手打压！只有在这样两族大战中，才会出现那么一丝机会。
公输仙尊问道：“张诩，你可愿襄助本尊？”
孙大人抱拳躬身，沉声道：“唯尊上马首是瞻！”
“很好！”公输仙尊满意：“半年时间内，一定要晋升仙尊！这期间有什么需要，尽管跟本尊开口，本尊一定会满足你！”
“遵命！”
……
公输仙尊走了，孙大人努力绷着的脸，终于可以放心的绽放出一丝笑容。公输仙尊想要在大战中，有一位可靠的助手，愿意全力帮助自己晋升仙尊！
想要睡觉就有人递个枕头。
孙大人猜测着公输仙尊执掌神机部这么多年，攒下了多少家底，有多少至宝仙材……不狠狠地揪一波，对不起尊上一片赤诚之意啊！
孙大人美滋滋的想着，然后亲自动手开始炼造武斗仙机。按照焚丘传授的方法，顺了克扣出四成【无畏火】。
同时孙大人在这一批武斗仙机中，顺利地留下了一个“暗门”，真到了战场上，这些武斗仙机会非常容易损坏，而且看起来就像是在高强度战斗中自然损坏，追究不到炼造人的责任。
炼造一尊武斗仙机的休息时间，点扫仙将求见：“王上，根粮司送来了一份礼物。”点扫仙将满脸的不屑：“就是一些精品仙粮，根粮司穷得叮当响，没什么能拿的出手的礼物。”
“这一批仙粮，那些土包子们还很看重，说是他们司长亲自照看的仙田中出产的，切——，还不就是一点粮食而已，当我们工字部没见世面呀。”
根粮司司长大约是心中愧疚，领走仙机下午，果然就派人来把钱款结清了，隔了几天又专门的给孙大人送来了一份礼物。
噱头十足：仙王司长亲自种植的粮食。
可点扫仙将还是看不上，那不还是粮食吗？
孙大人笑了笑：“人家一片心意，拿进来吧。”点扫仙将命人端了进来，嘴里还在数落：“六种仙粮，总共才六十斤，这群泥腿子是真的小气，这点东西也拿得出手。”
孙大人看到这些仙粮的时候，忽然冒出一个想法：憨妹应该很喜欢吃吧……
“行了，”孙大人跟点扫仙将说：“东西放下，你们忙去吧。”孙大人用手指捻起几粒仙粮，便发现这些仙粮的确非同小可，不但其中蕴含的仙灵之气比一般的仙粮多出几倍，而且还藏着几道仙王级别的道韵！
“好东西！”孙大人满意，这些仙粮若是送去了下界，以憨妹的手段烹饪出来，分给大家吃了，不说立地飞升，毕竟现在飞升通道还没有重新开启，但当天轨彻底复原，大家一定是第一批飞升者！
天劫怕是不会对他们造成威胁。
本来孙大人还劝点扫仙将大度，现在看到这些仙粮的价值，便立刻转变了态度：“根粮司这些土包子的确是不够大气，送人礼物怎么能这么少？”
“本王的面子就值六十斤？”
“无论如何要从仙王司长手中，再讨来六百斤……六千斤！”

第七八四章 儿子的小拇指
四十六具武斗仙机孙大人并不着急，还有五个月的时间，便保持着三天一具的速度慢慢炼造。
上界对武斗仙机的管控非常严格，普通仙机比如根粮司的六百具，孙大人炼造好了就堆在仓库里，什么时候心情好了通知根粮司的人来取。可是武斗仙机有明确的规定：炼造完成后立刻通知武机兵过来接收，不能拖延超过两个时辰。
所以炼造好第一具之后，孙大人便立刻通知武机兵过来取货。
仙尊们都有自己的“禁军”，而武机兵就是帝尊们的“禁军”。四十六具武斗仙机中的第一具，孙大人给了玄晟帝尊座下的一位武机兵。
这位武机兵也是仙王层次，名叫“拔山仙”——武机兵有一个口号：我们只是上界一员普通兵士。
所以不管他们到底是什么境界，都不会有仙将、仙王的称呼。就好像他们真的只是朴素的一员战兵。
可实际上他们绝不普通，比如点扫仙将听说拔山仙要来，便立刻激动不已的站在元字部大门口等候。并非点扫仙将一人如此，留在元字部的那些炼仙中，有四成都跟着一起去了。
武机兵对于上界绝大部分仙人、尤其是男仙来说，绝对是仙生梦想。
“当年，本将的武机兵考核，只差了最后一关啊……后来听说呀，还是因为瞬寂帝尊一直秉持着低调的原则，否则本将的素质，换到别的帝尊那里，稍微一抬手，本将就过去了。可惜呀偏偏在瞬寂帝尊门下……”
点扫仙将时至今日还有些“意难平”，跟身边众人追忆往昔。但实情怕是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拔山仙来了之后，对所有人不假辞色，点扫仙将等人却不觉得被冒犯，仍旧屁颠屁颠的跟在人家后面。
而拔山仙明知道孙大人其实是三绝仙尊的人，对孙大人的“和善”也只是站在武斗仙机旁边、拍着机身冷冷说道：“我必须检验一下。若是有什么问题，你提前说出来，我可以再给你一个时辰修补。”
孙大人微笑：“不会有任何问题。”
起码你们检查不出来有什么问题。
拔山仙不再多说，操纵武斗仙机试验起来。大约半个时辰之后，拔山仙十分满意：“这一具性能很出色，超过了我用过的其他仙机。
三绝的眼光不错！”
他对三绝仙尊直呼其名——帝尊身边的武机兵就是这么有底气——对三绝仙尊带来上界的孙大人本是不假辞色，可是用过了孙大人炼造的武斗仙机后，却对孙大人态度大变。
事实上所有的武机兵，除了面对帝尊的时候，便只会对顶尖的炼仙还算客气。
“日后若是有什么事情，想要面见冕下，可以来找我，我找机会为你通报。”他所说的冕下自然是指玄晟帝尊，这是一个非常有分量的承诺！
拔山仙走后，点扫仙将对自家王上更加敬佩了：“连武机兵对王上也不敢造次！”
孙大人其实一天可以炼造至少两具武斗仙机。可是孙大人不着急，可以控制速度，中间闲暇的时间，就去做一些自己的事情。
孙大人很清楚，随着自己炼造的这些武斗仙机的优异性能，被拔山仙等人传扬出去后，剩余的那些武机兵会越来越心痒难耐。这对于自己来说，也是一种造势，有益无害。
孙大人炼造了十五具武斗仙机之后，这种效果爆发了。
以往都是孙大人通知武机兵来取货，但是这几天元字部的门槛都快被武机兵们踏破了。点扫仙将每天都在忙着接待这些偶像，忙得不可开交，也兴奋地两眼冒光。
孙大人却十分淡然，对这些武机兵并无优待，往往都是轻飘飘的一句话打发了：“急什么，回去等着。”
孙大人的影响力，原本还局限于炼仙的领域。但是这一次，彻底扩散到了整个上界所有的仙人。几乎是仙尊以下的所有仙人都在羡慕：有大本事的人就是牛掰，你看看人家，连武机兵都得低声下气的求告。
这种影响力的飞快扩散，产生了一个间接影响，就是山矿司的人慌了。
上一次山矿司和根粮司一起去元字部堵门，讨要仙机，孙大人也是这样打发山矿司的：急什么，期限还没到呢，回去等着。
山矿司司长那个时候还是很有底气的，你元字部还敢故意扣着我们的仙机，最后搞得完不成任务？
但是现在看来……这家伙连武机兵都能拿捏，就算最后真的不给山矿司仙机，那些武机兵们一人说一句话，帝尊们也不会真的去惩罚元字部和张诩啊！山矿司的仙机缺额严重，而那么多的仙矿摆在那里，开采出来就是钱，所以山矿司的应对方法是，自己掏钱从别处租用或是购买了一部分采矿仙机顶上去。
可是这种仙机的价格肯定贵得多，山矿司上下都很肉痛，司长自己也有些顶不住啊，这一天司长大人终于拉下了脸面，亲自登门元字部，求见孙大人。
点扫仙将堵着大门不让他进去，白眼都快翻到了头顶上：“我家王上不在，请回吧。”
司长陪笑问道：“请问王上去哪里了？”
“不知道！”点扫仙将硬邦邦地回答，觉得今天很晦气，本将守在门口是为了迎接那些来找我家王上的武机兵，怎么等来你这么个玩意儿？
司长悄悄将一块高阶仙矿塞到了点扫仙将衣袖中，再次赔笑道：“将军指点一二？”点扫仙将捏了一下，这才有些不情不愿的说道：“王上今日去了根粮司。”
司长大人便马不停蹄的赶去了根粮司。司长大人不是第一次来根粮司，以往的印象是，根粮司的孩子们日子苦啊，堂堂仙人经常因为仙机不够用，自己亲自去耕田。
根粮司在上界爹不疼娘不爱的，分配的仙机数量本来就不足，还经常被亏欠。
司长大人一直在心中想着，将来自己有了仙裔，教育孩子努力上进的时候，一定要告诫他：你不努力将来就只能去根粮司拉犁耕田！
可是这次来，一到根粮司就发现：你们怎么这么悠闲？十几个根粮司的仙人正聚在一起玩博戏！大呼小叫的好不快活。
还有几个躲在屋子里烹茶作画，装儒雅呢。
司长大人抓住一个人问：“你们的耕田任务都完成了？”
那人眼睛还盯着桌子上的博戏：“新一批的仙机十分好用，元字部应该是做了改进，现在根本不用我们亲自动手，那些仙机自己就把活儿干完了。”
司长大人就更嫉妒了，这么好的仙机给了根粮司那不是浪费吗！如果先给我们山矿司，能多赚好多、好多、好多钱！
“你们司长呢？”
那人随手一指，司长大人便丢开他，心急火燎的去找根粮司司长锄禾仙王了。
……
孙大人突然到访，锄禾仙王本来很高兴的，但是说了几句话锄禾仙王就苦了脸，孙大人是来“买”粮的。锄禾仙王初听这话，当然是很慷慨的一挥手：“别提买这个字，见外了！”
然后孙大人就说要六千斤，锄禾仙王差点从椅子上出溜下去。本司长耕种一季，所有的收获都没有六千斤啊。
可是孙大人满眼的怀疑：这里是上界，亩产不得个上万斤？
“这个真没有。”锄禾仙王万分无奈：“仙粮产量其实很低……”可是孙大人软磨硬泡，最后干脆冷冷的威胁起来：“若是这样的话，下个十年，本王也不能保证你们根粮司可以按时拿到耕种仙机了。”
“别啊……”锄禾仙王有点慌，最近拿到了孙大人那一批仙机，实乃整个根粮司建立以来，日子过得最舒坦的一段时间。别家的仙机便是数量给足了，也不如元字部的好用。
锄禾仙王狠狠咬牙：“王上随我来。”
锄禾仙王把孙大人带到了自己的私人粮仓，这几年攒下的仙粮全在里面，给孙大人看了，一共还不到一万斤……
孙大人毫不客气的卷走了六千斤。本王都开口了，不能打半点折扣，否则本王的面子往哪儿搁？
“多少钱？”
锄禾仙王心在滴血，却还是勉强说道：“王上喜欢吃尽管拿去，提钱见外了。”孙大人终于露出了笑容，将仙粮打包后忽然问道：“司长大人有没有兴趣，去一丈天上种田？”
山矿司司长金高仙王正好走进来，听到这话迫不及待的说道：“我们山矿司愿意！王上有什么要求尽管开口！”
一丈天上也有无数的仙矿，只不过那里太危险，山矿司的人不敢去。孙大人手下六院都在一丈天捞钱，现在大家都知道了。孙大人既然说出这话自然是有把握的，跟孙大人合作，安全问题就不用担心了。
看到金高仙王，锄禾仙王的脸立刻沉了下来，然后一挥手——唰！
一道仙阵落下，将金高仙王隔在了外面！金高仙王“诶”了一声，还没来及再说什么，紧跟着空间转换挪移，他被直接从根粮司排斥了出去！
金高仙王暴跳如雷，这是被赶出门啊……
锄禾仙王觉得上一次去元字部堵门，完全是被山矿司哄骗坑害！
“王上请详细的说一说，我们根粮司愿意！”锄禾仙王满脸堆笑说着。孙大人就跟他商议起来，孙大人也想尝试一下，在一丈天上开辟良田，种植仙粮会不会也能产生那种“轮回”。如果可以的话，接下来可以尝试在一丈天上种植仙药之类。
两人商议了两个时辰，敲定了各种细节，约好了时间，双方准备就绪后就实施这个计划。锄禾仙王满脸堆笑把孙大人送出来，一看金高仙王还在根粮司门外守着呢，又把脸一沉：“王上，这上界仙人众多，也是形形色色，王上一定要擦亮了眼睛，不要被某些奸诈之徒哄骗了！”
金高仙王不理会这一番指桑骂槐，热情的拉住孙大人：“今日小王做东……”
孙大人抽出自己的手臂，淡淡道：“不必了。”然后一步踏出身形便原地消失，金高仙王找不到孙大人的踪迹——金高仙王来不及感叹，孙大人的仙法竟然比自己这老牌仙王还要高明，他满心都是开辟一丈天仙矿的惊人利润，于是紧跟着又追到了元字部。
又被点扫仙将在大门口挡下来——这次他不管塞多少好处，点扫仙将也不收了，因为孙大人交代过了：不见！
金高仙王也想跟锄禾仙王学，回去后准备了一份厚礼，给孙大人送过来，孙大人仍旧是拒绝了。
在一丈天种植仙粮，孙大人是要跟根粮司合作；可是一丈天的仙矿元字部自己就能开采，为什么要给你山矿司分一杯羹？
金高仙王百爪挠心：不但没拿到仙机，还看到了一块吃不到嘴的大肥肉，这上界最痛苦的事情莫过于此！
孙大人甩开了属狗皮的金高仙王，暗中将仙粮转移了六十斤去东土。
当孙大人拿出仙粮的时候，憨妹整个人在不断耸动的小鼻子尖的带领下，几乎是脚不沾地的飘了过来！
“哥！”妹妹一说话，口水就流出来了，然后咚咚咚的冲了过来。大哥很有先见之明的一把按住她的脑门。
可是这一次，憨妹一伸手就抓住了哥哥的衣衫。孙大人猛然反应过来：憨妹已经长得跟自己差不多高了。以往自己可以“单手镇压”的小丫头，现在若是不看身材，已经是手长脚长，能跟自己纠缠一二了。
但是大哥紧跟着更头疼了：“你这个样子，将来怎么嫁人？”
憨妹还是胖乎乎的，不过不是那种让人厌恶的痴肥，而是带着几分可爱的肉肉感。孙长嫣根本不在乎：“你还没给我找嫂子呢。”
孙大人感觉被反杀。
憨妹鼻子再次动了动，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哥，什么好吃的？你拿出来肯定就是给我的，对不对？我就知道你疼妹妹。”
丫头长大了呀，居然有脑子了！
孙大人道：“这些粮食非同小可，来自于上界，你烹饪的时候一定要万分小心，不可让外人知晓了……”
孙大人将各种注意事项，老父亲一般絮絮叨叨的说了很多，然而憨妹表面全都答应下来，从大哥手里拿到了那些仙粮之后，立刻就忘个精光！转身就在院子里生火支起大锅，咕嘟咕嘟的煮起来。
说来也很奇妙，仙粮的香气在下界十分特殊，化作了一片五彩的云霞，就笼罩在孙大人小院上空，半点也不曾泄露出这个院子！
院子中的孟丫丫、玉灵等人，包括带着人给孙大人当护卫的阮三生，都嗅到了这种特殊的香气，一时间陷入了一种迷醉沉寂的状态，有种恍然一世的感觉。
玉灵和孟丫丫分到了一碗，阮三生和几个朝天司的校尉没得吃，但是嗅到了这种香气后，他们的资质都在不知觉间提升到了一个在下界匪夷所思的地步！
孙大人和憨妹吃得最多。孙大人发现，仙粮的确不是仙丹，似乎没有那种让人“白日飞升”的强烈效果，但是对于“肉体凡胎”的改造，会在潜移默化之间进行。六千斤仙粮，除了自己和妹妹之外，应该还可以将十个人，在下界便改造成为“无漏仙体”，将来飞升之路重开，便可以无损扛过天劫，直接步入上界！
孙大人暗中翘起大拇指：“不愧是仙王亲自耕种的仙粮，吃过的人都说好！”
孙大人吃了一顿之后，便传令给孙陶，让他回东土一趟。孙陶如今的实力已经是这八荒世界的顶尖！
真要斗起法来，柳值大人带着大小老婆一起上，都不是我儿子的对手。
孙陶对老父亲仍旧带着极大的崇拜，和深深地敬畏。不过比起之前已经减少了许多。主要是这老父亲不干人事啊，把我儿子闺女骗走，说是帮忙带一段时间，就不还给我了！还自作主张给我闺女起了名字，那是多么俗气的一个名字，几位奶奶都觉得不好听！耽误了孙女！
几位奶奶包括九界天、大教主、国师。
孙大人也知道儿子心里不痛快，招手让他在自己身边坐下：“叫你来有两件事情，一个是给我孙儿起个名字。”
孙陶很意外，这次你咋不自作主张了？
“你认真想一想，有了结果告诉为父。”
“第二个事情……你切下小拇指。”
“什么？！”孙陶吓了一跳，你这当爹的刚干了一件人事，马上又不当人了？
“咳咳咳……”孙大人干咳几声，拦住儿子：“你先别去找孩子奶奶们告状，听为父说完。”孙大人解释起来，孙陶才明白了。
孙大人同根粮司合作，要在【一丈天】中开辟仙田，孙大人想尝试让儿子在【一丈天】中培育一道分身。
这是一个巨大的挑战，下界灵植能否在上界存活？
这也是一个极大的诱惑，一旦成功孙陶这具分身将来的成就，怕是不逊色于现在的“张诩”。
孙陶不需要太长时间考虑，立刻切下了自己的左手小拇指。递给孙大人的时候，这一节小拇指已经变成了一根碧绿的枝条。
……
根粮司现在有很多“闲人”，几百具耕种仙机把农活全都干了，原本的仙人们都无所事事了。锄禾仙王挑选了五人，自己亲自带队，和孙大人一同前往【一丈天】。
事情涉及到亲儿子，孙大人不能不谨慎。
原本这个儿子只有九界天一个老母亲，可是自从有了孙女孙儿之后，孩子们突然多出来两个奶奶，儿子也多了两人撑腰，顿时挺直了腰杆！
孙大人对儿子也有几分“忌惮”了。
孙大人这一走，武机兵们慌了啊，还剩四个月了，您不专心炼造武斗仙机，还要去一丈天玩耍？！
这要是换成别人，哪怕他是仙尊，武机兵们也会围住他的仙殿，绝壁要让他先把武斗仙机炼完再走。
可是拔山仙他们将到手的武斗仙机到处显摆，所有的武机兵都见识了孙大人的武斗仙机跟别家的不同，不能说是略胜一筹，简直就是领先了整整一代！他们不敢得罪孙大人，毕竟金高仙王……已经做出了坏榜样。
有十几个武机兵在孙大人走后，满怀幽怨的搬到了元字部里住下来——等孙大人回来，不拿到武斗仙机，我们就不走了！
点扫仙将激动地整晚整晚的睡不着觉！
孙大人这边带着锄禾仙王几人登上了【一丈天】，寻了一处地势平坦之处，开辟出了几块仙田，锄禾仙王他们种植仙粮的时候，孙大人独自离开，要为儿子的小拇指，找一个合适的容身之地。

第七八五章 春嫁法
孙大人早有腹案，【一丈天】中有那么几个地方适合儿子。
老父亲的右手五指张开，那一截翠绿枝条，好像灵蛇一般在五指间钻来绕去，到了这样一个陌生而危险的地方，它对老父亲的依恋更深了。
孙大人有些羡慕儿子，比如孙陶、比如仙杏树，这样灵植之属，它们衍生分身十分容易，不像孙大人还得想方设法弄个好的身躯底子。而且灵植对于分身的掌控更加容易，数量上也可以更多。
孙大人选择的第一个地方，是一座碎石虚空。无数大大小小的石块，各自漂浮在空中，在这里没有大地和天空的概念，每一块漂浮的石头上，都生长着一株或是几株枝叶稀疏、但是根茎巨大的怪异植物。
根茎上没有双眼只有一张大口。
这些植物彼此竞争，能够抢夺到的碎石越多越好，仿佛那些碎石才是这一片虚空中的天地至宝！
孙陶到了这里便瑟瑟发抖，缩在老父亲的掌心不肯出来。孙大人也没有逼迫：“不喜欢这里？没关系，咱们换个地方。”
第二处地方，是一片大湖，湖水清澈，其间布满各种游鱼。看上去湖水很浅，湖底生长着许许多多的水草。
鱼儿和水草经常互相攻杀，美景之下，隐藏着无数次的凶险。
孙大人带着儿子进来的时候，正看到一群分明只有巴掌大小的鱼儿，忽然一起张开了锯齿利口，一窝蜂地扑向了一株珊瑚树一样的巨大水草，片刻间就吃了个一干二净！
孙陶扭动着身躯连连摇头，表示自己不喜欢这里。
第三处地方，一片穷山恶水，地面上布满了灼烧的焦黑痕迹，大地上一切都是破碎的，一道道裂痕成了这个世界的主题，很多裂痕甚至从地面一直延伸到了虚空高处。
这些裂缝中，生长着一些扭曲、尖利、丑陋的植物。说不清楚是树木还是藤蔓。
孙陶本能地向后缩去，显然这里他也不喜欢。孙大人有些无奈了：“这些地方适合你生长，别处更加凶险，你进去了怕是存活不过半天……”
那翠绿的枝条，就在老父亲的手掌心蹭啊蹭。孙陶已经成年了，早就过了跟老父亲撒娇的年纪，可这不是逼不得已吗？这些地方……孙陶感应一下，便知道自己去了也是死路一条！只能忍着羞耻感，央求老父亲：换个地方吧。
孙大人想了想，带着他来到了【一丈天】的边缘，说道：“这一片平坦的草原，孕育着【荒草之灾】，但可能是整个【一丈天】中危险程度最低的地方了。”
翠绿的枝条从孙大人的掌心中直立起来，仿佛是在四处张望，过了好一会儿似乎才狠心做出了决定，从孙大人手中一蹦落在了地面上。
呼——
无数荒草席卷而来，如同干枯的草原上，狂风吹动野火！【荒草之灾】爆发。
孙陶那一根翠绿的枝条瑟瑟发抖，孙大人冷眼旁观，并非不心疼儿子，但很多时候需要让孩子去经历、去面对，一直将他护在羽翼下，铺好一切路，他永远都是温室的花朵。
翠绿色的枝条忽然往那可怕的荒草之灾中一扑，孙大人便再也看不到那一点翠绿。【荒草之灾】肆虐了半个多时辰，逐渐平息之后，孙大人放眼望去，在那郁郁葱葱的草原上，有一株小草显得分外碧绿！
孙大人露出了笑容：“不错，接下来的路就要靠你自己走了。”
小草摇曳身姿，对老父亲做出了回应。孙大人虽然这么说，实际上元字部有许多人在【一丈天】中，老父亲总会想办法照顾他的。
安顿好了儿子的分身，孙大人便返回跟根粮司的人会和。根粮司的五名仙人一片慌张，见到孙大人终于找到了主心骨，一起迎上来急忙说道：“王上，您可算是回来了！”
“我家大人他忽然在此地闭关了！”
【一丈天】上这么多的凶险，大家来尝试种植仙粮都提心吊胆；如果不是有孙大人这么一位对此地十分了解的大能坐镇，他们根本不敢踏上此地。
可是孙大人离开之后，本来是好好地培育仙粮幼苗的锄禾仙王，忽然呆住了，就那么原地站着俯看大地，一动不动好一会儿——突然说了一声：“本王心有所感。”然后盘膝一坐，就入定闭关了！
五人吓了一跳，也顾不上别的事情了，全都围在王上身边为他护法。
此处相对于【一丈天】的其他地方，虽然要安全一些，但……也不是闭关的地方啊！王上如果出了什么事情，他们也不用回去了。
这么提心吊胆的，五人也没了主意。终于见到了孙大人，他们都长松一口气，终于有个能拿主意的人了。
孙大人也很意外，锄禾仙王不是不分轻重的人，便是在【一丈天】种植仙粮有了感悟，也会暂时压制，等回去后再闭关参悟。他这么不管不顾的就地闭关，一定有不得不这么做的理由。
孙大人来到了锄禾仙王身边，发现他已经和整个虚空融为一体。孙大人再向周围看去：刚刚种下去不久的那些仙粮，已经开始疯长，远远超过了正常速度。
就在孙大人归来到现在，这短短的时间内，不久之前播撒下去的那些种子，已经破土而出迅速的生长到了一尺多高，而且还在不停地生长。
孙大人恍然：“不要担心，这是锄禾道兄的机缘到了。”
五名仙人还是不明所以，孙大人心中感慨，想不到这次【一丈天】之行，竟然意外成就了锄禾仙王，一丈天和仙粮的结合，让他窥探到了一丝成道之秘！
但孙大人转念一想，锄禾仙王在上界辛辛苦苦不知道几千年，暗中怕是已经做足了各种的准备，终于赶上了这样一次机缘。自己才来几天，已经是仙王的境界，而且也找到了晋升仙尊的门路，还用得着羡慕旁人？是旁人羡慕自己啊。
这一次种植的仙粮，是一些稻谷、藜麦之类，原本不会生长得太高，可是此时此刻，它们却迅速地生长到了三丈高，这一片仙田变成了森林！
随后，它们迅速地抽穗成熟，每一颗都饱满硕大，足有椰子大小，沉甸甸的把植株压弯。
孙大人很有先见之明的将五人拉开，带着他们退出很远。
几乎是同时，一直处于入定状态的锄禾仙王猛地睁开双眼，两眼之间有细密繁复的电光闪烁沟通，眉心位置上打开了一片空间，当中有一尊道鼎飞舞而出，将大地上那些过于巨大的仙粮一同拔起落入其中。
而后这一片虚空中的各种生机，都被攫取了一丝，注入道鼎中。
轰——
庞大的气息席卷四处，雷霆宛若战鼓，霞光宝焰映照晴空，一座农耕仙国徐徐出现……
根粮司的五人傻眼了，旋即狂喜激动，全身抖动：“王上晋升仙尊了！”
孙大人微笑不语，五人敬仰的跪倒在地，朝着仙国的方向不住叩首。整个过程持续了几个时辰，锄禾仙王的仙国彻底成型，他朗声长笑，然后将仙国一收，身躯降落在孙大人面前。
孙大人拱手恭贺：“恭喜尊上、贺喜尊上！”
锄禾仙尊反而对孙大人抱拳深深一拜：“王上乃是本尊成道的机缘之人，本尊应该感谢王上才是。”
“尊上客气了。”
这种“机缘之人”并非随口说说的，对于锄禾仙尊来说，这是极为沉重的“因果”。用凡俗世界的眼光来看，便是锄禾仙尊欠了孙大人一个天大的人情！今后孙大人有什么请求，只要锄禾仙尊能办到，都不会拒绝，这种恩情可能一辈子都还不清！
根粮司五人狂喜：“哈哈哈，日后谁还敢小看我们根粮司！”
根粮司可能还是个清水衙门，但主官晋升仙尊，从今以后任何衙门都需要对仙尊给予足够的尊重。
孙大人却看出了更多：“尊上今非昔比，日后培育的仙粮便会更上一个台阶，比肩仙丹了！”
五人难以置信，又看向自家尊上：“当真会如此吗？”
锄禾仙尊微笑颔首：“【一丈天】乃是本尊成道之地，在此地培育的仙粮收成最好，今后还是要跟王上紧密合作。”
这是锄禾仙尊给孙大人的第一个回报。
不过这一片仙田已经不能用了，大家又另选了一处地方，重新开辟仙田。锄禾仙尊亲自播种，说道：“这一片仙粮成熟后，效果应该比得上【意绝丹】。”
根粮司的五名下属，不争气的露出了垂涎和狂喜之色。根粮司的人穷啊，虽说都是“吃皇粮”的衙门中人，他们连一百仙勋值的【意绝丹】也买不起。家里的孩子们若是自己努力则罢、若是不够努力天赋普通，【意绝丹】能让他们至少成就仙将的修为。
现在终于熬出头儿了，我家尊上自己就能种出【意绝丹】！
孙大人和锄禾仙尊交换了一下眼神，就明白这片仙田将来的收成，不可能太高。每一株能结出一枚粮食就不错了。
但这已经很惊人了，而且看起来锄禾仙尊还有进步的空间，未来说不定能培育出【攀天丹】级别的仙粮！
“尔等先回去。”锄禾仙尊吩咐手下：“处理好衙门中的事情。本尊要在【一丈天】上待个几百年，巩固自身境界。”
“遵命。”
孙大人也和锄禾仙尊依依惜别，带着五个根粮司的人回归上界。
这一趟出去的时间不长，对孙大人的触动却是巨大的。不管孙大人如何宽慰自己，亲眼目睹锄禾仙王变成锄禾仙尊，在孙大人的心中，对于晋升仙尊的渴望都在那一瞬间达到了顶点！
仙尊所能看到的风景，和仙王截然不同。
孙大人听说有十几位武机兵“赖”在元字部不走了，更觉得自己之前造势的效果已经足够，便不再拖延，全力开始炼造武机兵！
在元字部里住下的这些武机兵，在短短的五天时间内，分别拿到了属于他们的武斗仙机——其他的武机兵就跳脚骂娘了：会哭的孩子有奶吃？谁闹谁有理？
于是剩下几十个武机兵，丢下了手边的一切事情，一窝蜂地涌到了元字部。
点扫仙将简直幸福的要飞天了，而元字部因为能亲眼见到大批的武机兵，也吸引了许多普通仙人来旅游，不为别的，就为了亲眼见一见这么多的武机兵。
孙大人不眠不休，展现了超强的持续炼造能力，用了一个月的时间，将剩下的武斗仙机全部完成！
炼仙们这一次是真的麻了，已经说不出是羡慕嫉妒，还是敬佩慑服，这实力便是那几位仙尊也难望其项背啊。
新一代第一炼仙，自此以后再也不会有人质疑！
孙大人克扣下来大量的【无畏火】，完成了武斗仙机的炼造任务后，便立刻宣布闭关，用【无畏火】熬炼自己的仙鼎。
孙大人还只有一尊道鼎，修行上乃是刚刚迈入仙王境的门槛。一般来说仙王们都会凝聚了五只以上的道鼎才会尝试开辟仙国，晋升仙尊之位。
就比如锄禾仙尊，便是在清水衙门里，勤勤恳恳一点一滴的积攒，用了好几千年，凝练了整整七尊道鼎，才能在一丈天中机缘来临之时一举成功！
孙大人熬炼了七天道鼎之后，就知道只凭一尊道鼎，自己的成功率太低。
只是孙大人在上界根基太浅，连一部真正高阶的仙典都没有，修行上确实存在巨大短板。孙大人沉吟了片刻之后，便悄然出关，不惊动任何手下独自去找了公输仙尊。
公输仙尊听了孙大人的来意，摸着下巴思索了片刻，道：“你前番修炼的《元知引》乃是一部特殊仙典中的一部分，若是你愿意，本尊可以将这部仙典赠与你。只是能不能在剩余的几个月时间内，晋升仙尊境……恐怕就得看你自己了。”
这部仙典，其实就是孙大人目标此番目标之一。
当时在【一丈天】中，孙大人拿到《元知引》就推测这是从一部高明的仙典中截取出来的，因此后来修炼这仙法也十分勤奋，有意识的打下了良好的底子。
“属下愿意一试。”
公输仙尊便微微颔首，抬手在虚空中摄拿来一本玉册交给了孙大人。孙大人神识一扫，此仙典名为《观天典》，内有“四大十二小”共计十六种仙法，彼此呼应相辅相成。除此之外，还有一部最重要的仙诀，乃是根本修行之法。
玄妙之处在于，其中的仙诀、仙法，需要共同修行，齐头并进才能最终突破。
看似繁琐，可是按照书中所说，却是能修出“大成就”的——至于到底是什么大成就，到没有明说。只看其中某些小仙法的极致威力，已经不逊色于仙尊！
孙大人估算了一下，摇头对公输仙尊说道：“只怕是来不及。”
公输仙尊倒真是兑现了之前的诺言，有求必应：“还有一个法子，只是对你未来不利。”
他再次探手摄拿，将一卷古书交给孙大人：“《春嫁法》。”
孙大人接过来一看，这古书中真正描述《春嫁法》的部分一共也只有数千字，可是周围各种“批注”就有好几万字。
这些批注后面都有署名，乃是上界诸位大能，仙尊仙王数不胜数，甚至还有三位帝尊都留下了只言片语。
所有人都在批评这部《春嫁法》，因为这仙法说白了就是利用一些强大的至宝、陨落仙尊的道鼎、甚至于是某些先天之灵、等等，来取代“道鼎”。
这法子不知道是何人所创，唯一的用途恰恰是给低境界的仙王，如孙大人这般，只有一尊、两尊道鼎的，在最短的时间内，凑齐多个道鼎。
所有的批注，都是同一种看法：道鼎虽多，难成仙尊。
这是一种在绝境下，急速提升仙王战力的方法。但也会让修行者，此生困囿于仙王之境。
孙大人问道：“有人尝试过了？”
公输仙尊摇头：“没有任何一位仙王，愿意堵上自己的大道，去修炼这法子。”
孙大人颔首，谢过了公输仙尊出来，返回元字部后，悄悄发出了一个隐秘的信号。当天晚上在一处云上坊市的阴暗之处，孙大人见到了锦荣仙将。
锦荣仙将引着他，面见三绝仙尊。
三绝仙尊便为孙大人讲述了这两部功法的来历：“你担心公输仙尊坑害你？”
“《观天典》的来历十分神秘，忽然出现在上界，谁也不知道是何人所创，却完备而强大，许多仙尊帝尊都看过，甚至有帝尊断言，书中所说的‘大成就’，至少是帝尊之境！”
三绝仙尊瞥了孙大人一眼，问道：“你猜猜为什么到现在，却没有一个人修炼《观天典》？”
这般看来，当初在一丈天，握石仙王说什么《元知引》和自己的根本仙法属性不和，其实是推托之言，他是知道《元知引》出处的。
孙大人猜测：“因为来历不明？”
“不错，”三绝仙尊颔首：“这个上界，高深的仙典很多，但是哪怕那些粗浅的，也都有明确的来历。越强大越神秘，反而越有问题。大家都怀疑，这部《观天典》乃是某位古老的大能，故意放出来的，有人若是忍不住诱惑修行了，没准最后成就帝尊之位的时候，便是被夺舍的时刻！”
三绝仙尊接着说道：“至于说《春嫁法》倒没什么问题，出自一位帝尊之手，只不过那一位已经消失于漫漫时光长河之中。”
“据说当年是有一位子侄辈，始终无法晋升仙尊，他便随手给了这个法子。但那位子侄辈拿到之后觉得不妥，始终不敢尝试。”
“那位帝尊消失后，仙尊帝尊们才敢放开胆子批注这部《春嫁法》，说的一无是处。但本尊觉得，那一位既然敢拿出来，应当是有后续的方法，可以让那位子侄辈晋升仙尊，只是那子侄辈不敢冒险，帝尊也就没有看后续的动作。”
孙大人心里有数了，虽然《春嫁法》没有后续，但还是决定先选《春嫁法》，至于《观天典》先放一放再说。
只是《春嫁法》需要一些强大的至宝，孙大人这具分身拿不出来。
但孙大人在上界还有另外一位帮手：秦王。
陛下收到消息后，很快赶过来，挥手便在孙大人面前张开了一片光幕，为他解说：“根据你的要求，朕在最短的时间内，和几位同僚梳理了一下，我们所能接触到的仙国中，有四尊镇国仙器符合要求，都已经十分老旧，需要更新换代了！”
不但秦王兴奋，秦王的那些同僚也很兴奋，大好的赚钱机会呀——感谢张诩王上想着我们。

第七八六章 横生枝节
上一次重造的镇国仙器，现在每一次的“保养”，都能给大家带来一笔不菲的固定收入！如今又有这样的机会了。
秦王陛下和同僚们绞尽了脑汁，在元冲仙尊的每一个仙国中，寻找曾经的古老镇国仙器，若是没有的，那就想想办法，尽可能的新装一座。
毕竟现在万神天宫回归了，仙族需要强大的武力。
孙大人要的是这些镇国仙器维修中，替换下来的核心部件。元冲仙尊名下十二个仙国中，有三个布置有古旧的镇国神器，还有两个……勉强能够被算作是“前线”或者“战略要地”，可以加装新的镇国神器。这么算下来，五尊！
大生意啊！
秦王的同僚们格外满意，热情的邀请孙大人去“实地勘察”一下，甚至很“慷慨”的愿意负担孙大人差旅费——务必要促成这一笔大生意。
孙大人也想去实地看一看，三尊古旧的镇国仙器历史都有好几万年了，至少在天轨逆变的这两万年里，一定是不曾认真保养……甚至其中的某些构件都会被悄悄卖掉。孙大人需要确认一下，究竟能够从这些镇国仙器中，获得几件“至宝”。
于是秦王陪同，另外有元冲仙尊座下两位仙王一起，邀请了孙大人先抵达了第一个仙国：云森仙国。这里的最高峰“通天岳”上，安置着一尊古老的镇国仙器，名为【撑天赤杖】。
驻守在这里的仙兵有三百人，营正也是一位仙将，原本十分抗拒，不过秦王暗中和他沟通后，便十分配合孙大人，亲自带着孙大人进入镇国仙器内部，一五一十的交代了全部的情况。
这一尊镇国仙器……只剩下了一半。另外一半所有的构件，都被拆下来倒卖了。
便是孙大人也忍不住暗中惊叹：你们真是胆大！
好在是【撑天赤杖】的核心部分都还保留着，虽然年久失修，但位阶仍在。
核心部分有两块，一个是宛如仙剑一般漂浮在仙国外虚空中的“赤金鬼杖”，一个是通天岳上的“九历算盘”。
九历算盘用来操控，赤金鬼杖杀敌。
只是此时，九历算盘上那些磨盘大小的算珠，每一颗都已经牢牢地锈蚀住了，根本拨弄不动。而外虚空中的赤金鬼杖，已经附满了破碎的陨石，根本看不到赤金鬼杖的本体。
孙大人抬手按在九历算盘上……还好，仍旧保持着一品仙器的位阶。
孙大人对大家示意，众人一起出来，接下来的事情孙大人不会参与，是秦王去和营正谈怎么分配好处……
孙大人站在宛若炮台的【撑天赤杖】镇国神器的圆台边缘，忽然看到远处的天空中，忽然有一片金色的光点从云层中冲了出来。
很快的这些光点就逼近了通天岳，乃是一群脚踏仙剑的冷傲仙人。
【撑天赤杖】上驻守的仙兵立刻喝道：“来人止步！”整个通天岳上，还能用来撑场面的八件战争仙器，一起对准了天空。
“哼！”那些飞剑仙人中，有人冷哼一声，然后一挥手落下一张“皇榜”，却是一张帝尊盖了大印的文书。
“吾等，奉大成帝尊之命，前来巡查！”
随后飞剑仙人们列队两旁，中间的虚空中，忽的跃出一只宝光奢华的飞舟，飞舟十分倨傲的一直抵达了通天岳，伸落下一道栈桥，搭在【撑天赤杖】的圆台上——距离孙大人所站之处，不过七尺远。
然后，一位仙尊昂然走出飞舟。
营正满头大汗迎接上来，跪在栈桥旁：“恭迎尊上。”
那仙尊没有理会他，反而是用眼神扫视了孙大人和秦王一遍，鼻孔中发出了轻轻一声冷哼。
秦王也愣住了：怎么忽然来了巡查？
秦王拽了孙大人一下，悄悄说道：“咱们先下去。”
通天岳半山腰上，是看守【撑天赤杖】仙兵们的营地，孙大人回到此地等候，秦王一直在外面打探消息。
约莫三四个时辰，秦王回来了，气的破口大骂：“狗东西来抢生意了！”
众人愕然，什么意思？秦王飞快解释：“那是曜日仙尊——执掌【炎造十三房】的曜日仙尊！他们也盯上了镇国仙器改造的这桩好处！”
孙大人不由得皱起了眉头。【炎造十三房】也是炼仙的衙门，乃是最早一批从万博苑独立出去的衙门之一。而且也是仙机【四大】之一。
和神机部不同的是，【炎造十三房】并不是专精于仙机，他们在炼造一道上十分全面，仙机只是其中一部分。便能跻身四大，可想而知【炎造十三房】的实力！
秦王狠狠地瞪向自己的同僚们：“有人走漏了消息！”
“否则【炎造十三房】怎么会这么凑巧的，也盯上了这件事情，而且专门挑我们在的时候，来巡查【撑天赤杖】？”
“他们手持帝尊的敕令，站住了法理！”
几位同僚脸色也不好看，这不是小钱、而且后续还有长流的“细水”。真有人走漏了风声，不管是有意无意，大家都深恨之。
孙大人摇头叹息：“事已至此还能如何？人家手中那一份大成帝尊的敕令，就将我等死死压制，散了吧。”孙大人负手摇头而去，风中留下一句话：“机事不密，竖子误我！”
几人都很惭愧，秦王跺了跺脚去追孙大人。
上界诸位帝尊之间的管辖范围其实并不明确，只有一个大致的范围，每一位“主管”哪几方面，但实际上还是有些彼此重叠。
通常情况下，大家其实是各自管好手下的仙尊。这座仙国隶属于元冲仙尊，乃是北极帝尊门下。
可镇国仙器属于上界的“公共资产”之一，这一块还真属于大成帝尊的权力范围。
【撑天赤杖】如果想要拒绝，就得去请北极帝尊出面。
上界这种有些“畸形”的权力构架，也就是因为几万年来没有万神天宫，一家独大为所欲为，否则早就出问题了。
离开众人视线之后，秦王终于追上了孙大人。两人有意撇开其他人独自商议，孙大人首先道：“带我去其他几处镇国仙器看一看，不要惊动太多人。”
这点小事自然难不倒如今“长袖善舞”的秦王陛下。两人轻装简从，很快看过了另外两尊镇国仙器。孙大人分析了一下，【撑天赤杖】中能够拆出两件至宝；另外两件镇国仙器中，一个一件、一个三件，共计六件至宝，加上自己的道鼎，可以用《春嫁法》凑齐最多七尊道鼎。
这个数量足够自己冲击仙尊境了！
秦王问道：“怎么样，这事情能干吗？”
孙大人用力一点头：“做了！”
……
云森仙国中，【撑天赤杖】所在的通天岳之上，秦王的几位同僚还在和曜日仙尊一行“胡搅蛮缠”。
他们反反复复就一个借口：这是北极仙尊治下的仙国，你们凭什么过来指手画脚？
这么拖延了几日之后，一向孤傲自负的曜日仙尊本就不多的耐性，彻底被耗尽了，他指着两位仙王说道：“你们没资格跟本尊谈，去把张诩找来，本尊这次让他心服口服！”
“真以为炼造几具武斗仙机，他就是炼仙第一人了，炼造的生意都想插一脚？”
两位仙王也顶不住了，对方仙尊指名道姓要张诩来。而秦王那边也查清楚了，是某位仙将的手下，不久前喝多了泄露的消息。
而当时宴请他的人，是【炎造十三房】的一名仙材供货商人。
曜日仙尊这次是真的有备而来，张诩和神机部最近异军突起，给【炎造十三房】很大的压力。
万博苑衰落之后，【炎造十三房】和另外两个衙门明争暗斗，却始终平分秋色，谁也不能压过对方一头，确立自身“炼仙魁首”的地位。
【炎造十三房】的底气之一，便是他们乃是仙机“四大”之一，这要是让神机部把“四大”变成了“一霸三强”，曜日仙尊就更别想争夺什么“炼仙魁首”了。
所以在根粮司、山矿司堵门事件之前，曜日仙尊就已经着手布置了。山矿司的金高仙王，便是曜日仙尊暗中教唆的。
这一次有心算无心，曜日仙尊从暗处走到了明处，自然是志在必得，要将张诩和神机部的势头彻底踩下去。
可是曜日仙尊在通天岳又等了两天，仍不见那“张诩”来，反而是等来了大成帝尊的一道命令，曜日仙尊不敢怠慢立刻动身返回。
曜日仙尊在大成帝尊的仙宫中，骤然看到孙大人的时候，确实是愣了一下：这小子怎么找到了帝尊门下？
孙大人身边陪着源霞仙王，源霞仙王身后，站着斗姆仙尊。
大成帝尊是斗姆仙尊的老上级。
尽管斗姆仙尊冲击帝尊之位失败，和大成帝尊之间有了隔阂，但仍旧是一个派系的。相对而言曜日仙尊才是“外人”。
曜日仙尊其实是玄晟帝尊的人。只不过他在炼造一道造诣越来越高，手下的【炎造十三房】实力也越来越强，便一心想要稳定“炼造魁首”之位，和玄晟帝尊之间已经有几分疏离之态。
曜日仙尊暗暗惊奇这小子竟然能把门路走到大成帝尊门下，却不知道这次他若是请的乃是玄晟帝尊的敕令，孙大人一样能走通门路。
大成帝尊开口道：“你们之间的矛盾，吾已经知晓。”
“此事诸位帝尊之间已有了沟通，重整镇国仙器势在必行。”
“计划归入下一个十年，不过你们可以先行动手。”
“叫你们来，是想看看，你们双方究竟是谁技高一筹。”
言下之意不言而喻：帝尊们不管你们这些小家伙们心里有什么算计，把镇国仙器给我们修好。至于差事交给谁，看你们谁的水平更高。
曜日仙尊抱拳躬身，对帝尊表达出足够的尊重，语气仍旧不卑不亢：“冕下此举，折辱本尊！”他轻蔑的瞥了孙大人一眼：“此人有何资格，同本尊同台竞技？”
源霞仙王忍不住，斥道：“倚老卖老之辈，你最近这几十年来，哪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成绩？”
大成帝尊淡然道：“不必争了，吾意已决。曜日，你可是不愿接受？”
曜日仙尊低下头：“不敢。”
“你们两人，各自炼造一尊新的镇国仙器——要全新的设计，不得照搬以往的设计方案。先拿出炼造方案，吾将会同另外两位帝尊品评，通过后开始炼造。”
“先成功者，负责我族所有镇国仙器重建计划。”
“遵旨！”曜日仙尊和孙大人一起领命，然后分头去行动。
自始至终，曜日仙尊都没有正眼看过孙大人一下。曜日仙尊的确孤傲自负，但若是翻一翻他的履历，他的确有这个资本。
当年万博苑一家独大的时代，有四位“炼仙天才”，他曜日仙尊在那个时代便是其中之一。后来其余三人渐渐掉队，他反倒是一路高歌猛进，并且解开了“悬天壁”上六道难题！又敏锐地抓住时机，带人从万博苑中独立出来，创立了【炎造十三房】。
这些年来，虽然不断有竞争者出现，可是曜日仙尊和他的【炎造十三房】始终屹立不倒。除了各种大型仙器，还为多位仙尊、帝尊炼造的仙宫。可以说这几万年来，上界炼仙的一切盛事，曜日仙尊从未缺席！
如果说孙大人是横空出世的炼仙天才，那么曜日仙尊便是炼仙中的“常青树”。
横空出世往往是紧接着“黯然陨落”，但是常青树始终屹立不倒！
源霞仙王对孙大人极有信心，一直陪着孙大人，孙大人用了七天时间拿出了一个新的炼造方案，巧合的是又在仙宫门口遇到了曜日仙尊，他也要去向大成帝尊呈送炼造方案。
“哼！”双方遭遇，孙大人还没怎么样呢，源霞仙王和曜日仙尊同时朝对方冷哼了一声！
曜日仙尊身份更尊贵，自然是先行一步踏入仙宫。源霞仙王对孙大人说道：“短短七日，他能拿出什么像样的炼造方案？这上界中，除了你，别人根本不可能做到这一点。”
可是大成帝尊和另外两位帝尊看过了双方的炼造方案后，一致裁定：“不相上下。你们的方案很完善，着手炼造吧。”
源霞仙王大吃一惊，可是等到双方的炼造方案公开，她和孙大人看过之后，也不得不承认，炼仙常青树果真非同小可，曜日仙尊拿出的这个方案，和孙大人同焚丘临时设计的方案，当真可以说是平分秋色！
源霞仙王内心不安，催促孙大人：“须得快些回神机部借人，这样大规模的炼造，曜日仙尊手下人才济济，咱们元字部……”后面的话就不用说了。
孙大人暗自感慨一声，晋升仙尊之路果然满是艰难险阻，分明自己选的路并不妨碍旁人什么，却还是平白多了这几番波折。

第七八七章 关于仙国的选择
孙大人的表现已经足够老阴批了。张诩这分身从一开始，便表现出了“天资过人、年少热血”的姿态。从连续服用仙丹，最快速度晋升仙王开始，就努力在大能者们心目中，留下一个：不想未来、只求当前痛快的形象。
简单来说八个字：小富即安、胸无大志。
而这一次想要晋升仙尊，也是一样的道理，故意选了《春嫁法》，这法子甚至只能多炼成几尊道鼎，被诸位仙尊、帝尊在扉页上批注的一无是处……
上界仙人到了一定层次想要更进一步，当真是千难万险。前有斗姆仙尊、后有三绝仙尊、眼前还有公输仙尊。
想要晋升哪怕一小步，都有无数人暗中谋算你！
孙大人敢选这条路，当然是因为这张诩乃是分身。却没想到还是在晋升仙尊的路上横生枝节。
而曜日仙尊拿出的镇国仙器炼造方案，让孙大人忽然心生警惕：本大人是否小看了上界炼仙的水准？
怀丹仙尊、公输仙尊……他们的炼造水准，真的像之前表现出来的那般平平无奇？孙大人心思一转，另外一种可能呼之欲出：天轨即将复原、万神天宫回归、两族大战在即、反界虎视眈眈——此乃无量大劫啊！
在这个时候，炼仙的大佬们忽然一起拉胯，却又突然出现了一位“新一代第一炼仙”，那么炼仙层面应劫之人会是谁？不言而喻啊。孙大人暗骂了一句：一群老狐狸！
可惜他们也绝对没想到，这个节骨眼上，常青树曜日仙尊跳了出来！更不会想到，这个张诩是个分身，根本没有应劫的能力。
不过怀丹仙尊和公输仙尊能想到应劫这一环，曜日仙尊想不到吗？他又为什么在这个时候站出来……孙大人觉得局势愈发的扑朔迷离了。
可是孙大人又推敲一番：“本大人只能勇往直前，不必退避！”
这个时候忽然怂了，立刻便暴露了自己已经看穿了某些人的算计，那么后续还会有其他的变数。而这具分身不必担心应劫之事，本就是要在仙界勇猛精进闯荡撕扯的，作用就是把仙族的水搅浑，帮助万神天宫乱中取胜。
孙大人立刻去见公输仙尊——您老人家可是曾经许诺，晋升仙尊这一路上，有什么困难，您有求必应！不管多困难，这次一定要支援我足够的人手。
公输仙尊其实也在暗中纳闷：曜日这厮在搞什么？你没看到本尊连青色宝印都不计较，宽怀大度的把张诩招纳过来，把他捧上了一个新高度？
孙大人过来求援，公输仙尊一幅被他那话逼住的纠结感，最终咬牙从八部中抽掉了最精锐的两百炼仙，交给孙大人使唤。
公输仙尊还担心孙大人镇不住这些“骄兵悍将”，特意将两百炼仙集中起来，亲自训话：“此次事关重大！曜日想要干什么，只要你们眼睛不瞎都能看得出来！他是针对张诩吗？不是！他是看到咱们神机部，马上就因为张诩从【四大】中脱颖而出，把他们【炎造十三房】给压下去了！”
“镇国仙器炼造方案，张诩和曜日不相上下。他已经尽到了最大努力，接下来需要你们也做到最好！证明我们神机部的炼仙，就是比他们【炎造十三房】的更强！”
两百炼仙被自己尊上鼓动的眼毛凶光众志成城，嗷嗷齐声吼叫：“打败曜日老贼！”
公输仙尊有点尴尬，药效是不是给猛了？“曜日老贼”都喊出来了，这个时候告诫大家要对仙尊给予足够的尊重……会不会显得有些不合时宜？
孙大人感激的看向公输仙尊：“尊上，军心可用！”公输仙尊只能做出高深莫测的样子，微微颔首。
孙大人带着两百精锐炼仙回了元字部，全力开始炼造。然后不出三天，这些炼仙们就老老实实的面对了现实：仙机他们是一流的，仙器……可能真的不如【炎造十三房】。
这个时候他们才发现，雾草，新一代第一炼仙真不是说说，几乎所有关键的炼造任务，全都是孙大人一力担之，不但炼造的十分成功，而且速度极快，两百人负责配套工作，炼造大量重复的“边边角角”，竟然还是孙大人进度领先，他们是拖后腿的！孙大人总要停下来等他们。
于是两百炼仙的自尊心也有些承受不住，彼此之间绝不闹什么矛盾、互相推卸责任，真的是众志成城，拧成了一股绳拼了命的追上孙大人的脚步。
然后就有些绝望的发现，他们一追上来，孙大人便以为他们“进步”了，于是加快一些……他们又得拼了老命追赶。
这样互相拉扯之下，炼造速度不断加快，孙大人暗中掌握着赤色宝印，若不是担心过于惊世骇俗，一个人就把镇国仙器完成了，根本不需要两百炼仙辅助。
不到一个月的时间，规模庞大的镇国仙器完成了！
孙大人片刻不停，腾空飞遁直奔大成帝尊的仙宫。大成帝尊仙宫门前，守着的是几位武机兵，其中一位不久之前刚从孙大人那里接收了一件武斗仙机，乍一看此时的孙大人吓了一跳：满头乱发胡子拉碴，衣衫上到处都是被真火神炎燎出来的破洞，全身上下肮脏不堪，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他连忙迎上去：“王上，您这是怎么了？”
孙大人急切，生怕比曜日仙尊晚了：“快快快，禀报冕下，我神机部的镇国仙器炼造完成！”
“什么！？”几位武机兵一起震惊：“您别胡闹，真的禀报到了冕下面前……”孙大人不耐烦的挥手：“快去，莫要耽误了时间。”
“真的？”那位有香火之情的武机兵最后问了一句，孙大人瞪着眼睛：“当然是真的！这种事情能胡闹吗？”
大成帝尊也是万万没想到，不到一个月就炼出来了。曜日仙尊那边还没有一点动静呢。
大成帝尊请来了另外两位帝尊，一起驾临元字部，大约两个时辰之后，三位帝尊把手一挥，连带着镇国仙器一起，挪移虚空到了一处仙国外，对镇国仙器进行了一次“实射”。
三位帝尊心中便有了另外的计较，暗中互相传音商议：“绝世之才，空前绝后，旷古烁今！”
“要不要保护他一下，看起来比那几个更有用。”
“再观察一下……”
“也好。”
……
【炎造十三房】每一房，都有一座庞大的“炼室”，乃是以无上仙法开辟出来的专用独立虚空，内里广阔，配备了各种仙火、器具、材料，进入其中便可以全身性的沉浸于炼造，两耳不闻窗外事。
曜日仙尊如今便是这样的状态，炼造方案得到了三位帝尊的认可后，他选择了第一房的炼室，进入之前告诉手下：“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情，也不要打扰本尊！”
曜日仙尊带着自己手下两百精兵强将进入炼室，从内部升起了封印。
炼造镇国仙器两百人正合适，可以将效率发挥到最高。曜日仙尊手下的整个【炎造十三房】都信心十足，因为自家尊上的炼造方案，同那张诩平分秋色！
像张诩这样的刚出世的天骄，凭的往往是那一股锐气。如果能一直赢下去，这股锐气便能够越养越盛，越发的不可阻挡。可是这一次明显是被尊上挡住了——这一挡住，便注定了要锐气尽失，运势急转直下了。
不论上界下界，这样的事情从来都不少见。又有哪个天骄，能够一生一世永葆锐气决不受挫？
这道理不但普通的炼仙知道，曜日仙尊当然也是心知肚明。双方拿出炼造方案之前，曜日仙尊或许还有几分忐忑，现在却是彻底踏实了，晓得自己必胜无疑！
所以他和手下两百炼仙，在炼室中废寝忘食，力争要拿出一件绝佳的镇国仙器，直到……他们从炼室内部升起的仙阵，被外面的同僚们用力砸的咚咚作响，一层层的灵光涟漪震荡翻滚。
曜日仙尊大怒：“做什么？！”
外面站着他手下的几位亲信仙王，人人脸色难看，面对仙尊的愤怒欲言又止。曜日仙尊指了一人：“出了什么事，你来说！”
那位仙王低下了头：“尊上，您已经输了。”
曜日仙王没听清：“你说什么？”
……
大成帝尊门下的武机兵从仙宫中返回，回复等候在宫门外的曜日仙尊：“冕下说了，公务繁忙就不必相见了。张诩的镇国仙器就在宫中广场，仙尊若是不服气，可以请仙尊过去查看。”
曜日仙尊怎会服气？沉声道：“有劳！”
武机兵便带着他去了，曜日仙尊仔仔细细的检查，他本身便是巅峰炼仙，不需要实射也能看出来这一尊镇国仙器到底是成是败。
便在此时曜日仙尊袖中，一枚联络仙符跳了出来，里面传来手下急切的声音：“尊上，怎么回事？我们守在通天岳，为什么张诩的人带着帝尊的敕令，要赶走我们接管此地？”
曜日仙尊仰望着面前的镇国仙器，良久才无奈吩咐一句：“回来吧。”
“尊上……”那边还想再问，曜日仙尊已经捏碎了仙符。
……
大成帝尊之前说对于镇国仙器的改造、重建，会算在下一个十年预算中，不过钱款都已经拨下来。
三位帝尊面对万神天宫也想加快一下进度，这是祂们职权范围内可以做出的改进。
孙大人便立刻动手，立刻将三尊古旧的镇国仙器拆卸开来，其中核心的部分，当然都已经“年久失修、不堪再用”。
孙大人拿了这些至宝，悄然送去了下界本体手中。
除了这些至宝，还有一本玉册一卷古书。孙大人拍了拍二弟的大脑袋：“莫要说大哥不疼你，你瞧瞧这些，都是大哥冒着生命危险，花费了无数的精力给你挣回来了的！”
二弟对大哥的尿性早已经十分了解，便懒洋洋地问道：先说清楚，你要多少反哺？若是你要的太多，我就不吃了。
总不能我只塞个牙缝，大好处全都归你吧？
孙大人指着六件异宝：“还给我一半，三件就行，最好是道鼎。”又指着玉册和古书：“合而为一，将其中的隐患全部清除。”
二弟很不满：不是要求太高，而是要求太具体。二弟不乐意接这种活儿。
孙大人只好再次许诺：还有许多好吃食，我这次来不及带下来，日后都给你，不再有别的要求。
二弟眼睛一亮：都跟这六件一个级别？
这次轮到大哥翻白眼：你想什么呢？！这种级别的宝物岂是轻易能得手的？不过也都很不错，肯定比你在下界吃得好。而且最重要的一点：量大管饱！
那些古旧的镇国仙器，能拆下来许多报废的构件，也都是三品、四品的水准。
二弟勉勉强强的答应：好吧，我试一试，若是不成也莫要怪我。
孙大人连连揉搓二弟的大脑袋，以示嘉奖。
孙大人本以为二弟这一次吃了纯粹的仙界至宝，“消化”起来需要的时间更长，却不料只过了一天，二弟就从真水汪洋中伸出头来，噗噗噗的吐出来三件至宝，另有一股暖流融入孙大人的脑海，展开了一部结合了《春嫁法》和《观天典》的优点的强横仙典！
孙大人研究了几遍后，给这部仙典取名为《采天法》。博采众家之长，横渡诸天之法。
孙大人现在的修为，看不出《春嫁法》和《观天典》中究竟藏有什么弊端、隐患，自然也不知道这《采天法》是否真的已经全部修补，但他相信自家老二。
而那三件异宝，却没能如孙大人所愿，化为道鼎，而是变成了三团纯粹的光球。内中蕴含着带有清晰的属性倾向的仙灵之气！
并且无比的凝练。
孙大人忍不住说道：“这么快就消化了？”二弟也有些意外，思索了一下回答：这次的食物，很容易消化。
孙大人怔了一下：上界的力量和宝物更纯粹，位阶更高，所以对二弟来说杂质少，更好消化？
孙大人将三团异宝光球送去了分身处，“张诩”便暂缓了镇国仙器计划，忽然闭了关，容纳了三团异宝光球，催动《采天法》十分顺利的将之转化为三尊道鼎！
这三尊道鼎的本质，三件镇国仙器各有其一。第一个是【撑天赤杖】的“九历算盘”，有着操控和推衍之能。
第二个是【吞天鲸池】中的一尾“兆亿鲸”，伟力星海无双。第三个是【静月盾界】的一团“炼星芒”，可以变化和模拟各种仙符。
孙大人转化之后，便有了四尊道鼎，而孙大人之前克扣的【无畏火】恰好足够。若真是七尊道鼎反而不够了。孙大人早就算好了，六件至宝仙材，至少要给二弟分一半。
孙大人放出【无畏火】，同时熬炼四尊道鼎，渐渐地便感觉到自己隐约触摸到了上一层境界的“下沿”。
不过究竟如何开辟仙国，现在摆在孙大人面前有两个选择：一是纯粹的凭借道鼎，如同自演小天地一样，自我衍生一座仙国。
另外一个则是寻找一处无主的仙域，将之和自己的一尊道鼎融合，作为自己的仙国。
两者各有好处，纯粹凭借自身能力衍生仙国，等于是白手起家，当然更加困难，好处是一切都是空白，可以全凭自己的心意发展仙国。
融合无主仙域，则是直接接手一个完善的世界，也就要接受这个世界中许多不合自己心意的地方，今后改造会花费更多的心血。
但完整的仙国，能够在短期内最大限度的增强孙大人的实力。
按照孙大人对这具分身的宗旨，当然毫不犹豫的选择第二种。孙大人手头上没有无主的仙域，可是孙大人曾经在一丈天中【灭绝井】留下标记！
当时便想尝试能不能将那一片虚空变成自己的仙域，现在可以更直接一点，直接变成自己的仙国！
孙大人摸着下巴，自言自语：“只怕难度很大……”

第七八八章 第三枚
阴物暴乱的【灭绝井】，对于孙大人来说，可以完美的和小阴间对接。小阴间如果因此升为仙国，比八荒世界高出一层，倒是恰好可以彻底化为幽冥地府！
只不过八荒世界作为上界的起源之界，怕是暗中有无数双眼睛盯着。小阴间的程度还则罢了，若是孙大人真的要霸占六道轮回权柄中，最重要的幽冥地府……恐怕那些大能者就要出手干预了。
这些问题还太遥远，孙大人现在要考虑的还是开辟仙国的问题。
便是撇开小阴间不谈，孙大人十分了解阴物，融合了【灭绝井】将来改造也会得心应手。而最为重要的一点是，孙大人有青色宝印，和【灭绝井】足以形成“生、死”，“阴、阳”的两仪构架！
孙大人反复思索数日后，终于有了计较、也下定了决心，于是心念一动，悄然间心神便顺着当初的标记，落在了【灭绝井】中。
见到了【灭绝井】中此时的状况，孙大人踏实了三分，果然和本大人推测的八九不离十。
……
【炎造十三房】上下无比憋闷，曜日仙尊莫名其妙的输了镇国仙器的比试，炼仙常青树轰然倒下，反倒是成全了那张诩，名头上眼看着就要把“新一代”这个限定都拿掉了。
曜日仙尊这段时间低沉而暴躁，身边人稍有小错，便会遭到重罚。
大家都知道尊上为何如此：不但输了比试，还得捏着鼻子把那一件镇国仙器炼造完毕！
镇国仙器非同小可，上界每一件镇国仙器都不相同，是因为想要炼造这样强大的仙器，至少需要一个“核心仙材”。这种级数的仙材可遇不可求，所以每一尊镇国仙器实际上都是围绕着核心仙材进行设计、炼造。
这种级数的仙材上界也不多，都掌握在诸位帝尊手中，当然不能浪费。所以曜日仙尊不能说输了比试就甩手不干了——你还得把这尊镇国仙器做完。
而镇国仙器改造计划交给了孙大人，曜日仙尊等于是输给了孙大人之后，还要苦逼的给孙大人工作！炼造镇国仙器油水丰厚，可对于曜日仙尊来说，这点钱他根本不在意，整个人情绪低落压抑之极。
这一天，曜日仙尊的一名亲信仙王悄然返回【炎造十三房】，面见尊上时将所有人屏退，然后立刻带着几分激动禀告：“尊上，查清楚了，那小子果然是要冲击仙尊境！”
“他拆开了那几尊古旧的镇国仙器后，没有炼造新的，反而是闭关了！”
“他从公输仙尊那里拿到了《春嫁法》，必然是耐不住苦修，要用这取巧之法！”
曜日仙尊精神一振，身上的那种低沉的情绪一扫而空——本来就是装给别人看的，真以为一次失败，就能打击的本尊一蹶不振？未免小看本尊了！
这里是上界，时光漫漫，不到最后一刻，不要轻易断言孰胜孰败。
曜日仙尊道：“他既然选了《春嫁法》，必然是将取巧的路走到底。”仙王也说道：“属下的看法和尊上一样，鼠目寸光之辈，不会有耐心自己构建一座新的仙国，他必定是融合现有的仙域。”
曜日仙尊吩咐：“去，想办法盯住了，看他去哪座仙域。”
“是！”
亲信仙王走后，曜日仙尊整个人立刻恢复到了之前的状态，消极怠工的炼造，而且暴躁易怒。
曜日仙尊早已经有了定计：“他从进入上界就是用仙丹飞快提升到仙王境，如今冲击仙尊，又用了《春嫁法》，根基极为虚浮。毫无疑问这次冲击仙尊是他仙生的唯一机会。”
“只要毁了他这一次的机会，他此生再无望晋位仙尊。”
“自此以后必定一步落后步步落后。以他的性情，早晚耐不住寂寞，想要转生重修。本尊暗中留意，便可以在他转生后，还未破解胎中之谜时候，将他收为部下，在他身上设下禁制，以后便只能为本尊效命！”
这毒计不仅是要打压张诩，从他手中夺走“第一炼仙”的名头，还要更进一步，让他永远成为自己的奴隶——可谓歹毒之极。
曜日仙尊耐心的等候了几日，亲信仙王又回来了：“尊上，他出去了。”
曜日仙尊二话不说，丢下了手中的一切事务，亲自出发跟踪在孙大人身后。等他们看到孙大人此行的目的地，乃是【一丈天】的时候，曜日仙尊也不禁惊讶：“这厮当真是胆大包天，他要融合的仙域在一丈天中？！”
孙大人进了一丈天，曜日仙尊沉吟一下，吩咐手下：“在外面等着。”
【一丈天】中处处凶险，曜日仙尊有信心护住部下安全，可那样的话容易被前面的“张诩”察觉，唯有自己孤身行动，才能保证悄无声息。
孙大人也是孤身一人，此次事关重大，旁人也帮不上手，孙大人还要考虑保密的问题，所以谁也不带。
一直到了【灭绝井】，孙大人在骷髅首山岳下略作停留，便一跃进入了其中。曜日仙尊急忙跟上，进去之后却愕然发现，此地比自己想象的更加可怕，灭绝之气的浓郁，让他这样的存在，仆一接触就觉得仙躯有些僵硬之感。
曜日仙尊隐匿了身形，四处寻找张诩，看到张诩正在前方艰难跋涉。或许是因为难以抵挡环境中的灭绝之气，他将一尊道鼎升起，选在头顶上落下一道道仙灵之气，不断地滋养自身。
“哼！”曜日仙尊暗中冷哼，这小子太不自量力了。此次便是本尊不出手，你也休想成功。
曜日仙尊猜测孙大人要去的便是这虚空核心的那一座深井，果不其然孙大人艰难跋涉距离深井越来越近。
到了此时，曜日仙尊的信心更加膨胀，这张诩的一切行动，都在本尊的预料之中，他如何能逃脱本尊的掌控？
孙大人在深井旁边停了下来，还有近百里的距离。在此处看去，深井中喷涌而出的灭绝之气，比之从前更加浓郁可怕，黑漆漆的一道巨大烟柱，好像一株巨大的魔树，生长的顶天立地，似乎要把这个世界的苍穹彻底撑破！
孙大人拍了下手：“尊上，请现身吧。”
后面的曜日仙尊暗中一愣：还有旁人？本尊怎么没有察觉到，这个虚空中，还有第三个活物？
他自然心中警惕，而后便感觉到整个世界震动起来，震动的源头便来自于百里之外的那口深井！从深井中喷涌出来的灭绝之气更加汹涌浓郁，却是四散而去，不再凝聚成巨大烟柱。
井口中忽然伸出一颗巨大的头颅——曜日仙尊看到这颗头颅的时候，便明白了：缠印兽！
那一头巨兽全身缭绕着死亡、灭绝、破败的气息，宛若无数道不同程度的黑色飘带在身外飘动。
哗啦……
锁链震动，它从深井中钻了出来。身后的锁链上，缠绕捆住一枚漆黑的宝印。
这头缠印兽一出现，便朝孙大人的身后瞥了一眼，口吐人言，声音中充满了沉重之感：“被你猜中了。”
缠印兽看的地方，正是曜日仙尊的藏身之处。这本就让曜日仙尊心里一突突，等他听清了缠印兽的话，更是毫不犹豫的抽身飞退，将仙尊级别的飞遁仙法瞬间催逼到了极致，可是他仍旧没能逃出去，刚一启动后背就结结实实的撞在了一尊山岳上。
砰！
曜日仙尊朝前弹了出去，跌落在孙大人不远处。
即便是身后真的有一座大山，以曜日仙尊的实力也会直接撞碎。他微微颤抖转头去看，身后不知何时出现了另外一尊缠印兽！
不对！曜日仙尊很快分辨出，这头缠印兽有些不对头，不但身后锁链上的宝印不见了，而且已经失去了一切生机，变成了一尊强大可怕的阴物！
“怎么回事……”曜日仙尊是真的茫然了。
阴物缠印兽操控着身上的锁链，哗啦啦的缠绕而来，要锁拿曜日仙尊！曜日仙尊虽然偏重于炼造，但也是仙尊的实力，此时腾空而起，一扬手便放出了十二道金环。
这金环轮番砸下，便将阴物缠印兽撞得踉跄栽倒。
正前方、从深井中爬出来的缠印兽，不由得摇头，咆哮了一声一跃而起，身后宝印在锁链的控制下扬起，哗啦一声砸向了那十二道金环。
金环一只一只被它打飞，曜日仙尊却是弹出一枚金光缭绕的仙符，掐着法诀口中喝了一声：“定！”
那仙符啪一声炸碎，无数细碎仙光洒落，宛若一场细雨淋在缠印兽身上，庞大缠印兽顿时动弹不得，连双眼中的神采都凝固了。
孙大人却悄无声息的贴了上来，双手平举，各自托着一枚宝印！
赤红宝印倒还罢了，只是让曜日仙尊的各种仙火神炎不能使用，但那青色宝印却十分恐怖，曜日仙尊立刻便觉得，自己全身都不听使唤了。自己的每一根头发，每一颗牙齿，甚至是眼珠、手指、骨骼等等，竟然都开始蠢蠢欲动，要脱离自身，成为一个独立的生命体！
曜日仙尊一身的法宝，毫不犹豫的放出一只金斗，从其中倾倒出一片漆黑的细沙——这种细沙能够淹没一切生命。然而这金斗法宝一放出来，便受到了青色宝印的影响，竟然是咔咔嚓嚓的自己扭动起来，要变成了一只鲜活的生命，有了自己想法，根本不听曜日仙尊的使唤！
曜日仙尊拼了老命和青色宝印拉开距离，却听到唰的一声，自己的一只脚掌被什么东西斩断了。
他低头一看，一只金属螳螂，穿着一身飘荡的衣袍，挥动着比肩三品仙器的刀足，切断了他的脚掌后，竟然又是一个加速冲上来，朝着自己的下半身连连斩切！
曜日仙尊吓了一跳，这什么鬼东西？
好在是拉开了和青色宝印之间的距离，身上那种“处处造反”的感觉消退了几分，曜日仙尊手指一弹，一道锥形仙器射中了螳螂，炸得它全身崩碎洒落地面，却又迅速地彼此结合，重新化成了螳螂的形状，只是显得重伤难行，在地上不断地蠕动。
曜日仙尊还没来得及松口气，被他的仙符定住的缠印兽已经挣脱，陡然扬起锁链，哗啦一声将漆黑宝印高高悬在他的头顶！汹涌的灭绝之气滚落，曜日仙尊顿时感觉到，冰火两重天啊！刚才面对青色宝印是全身生机过于旺盛，此时在漆黑宝印下，却是一切生机泯灭，他的仙躯顿时枯槁，稍微一动，全身就发出咔咔的破碎声。
阴物缠印兽一声咆哮撞了上来，曜日仙尊咔嚓一声和刚才的螳螂一样，被撞的全身粉碎四散溅射。
一块块破碎的身躯，重新凝聚，曜日仙尊重整身躯，却是连连喘息，很难支撑。
一头缠印兽已经足以和他匹敌，现在有两头缠印兽，三枚宝印，再加上一个“阴险狡诈”的张诩，曜日仙尊想要逃走都办不到。
孙大人稳扎稳打，居中调度，不求能够尽快击杀曜日仙尊，首先要保证不能让他跑了！主打一个稳妥。
曜日仙尊的身躯一次次破碎，一次次重组，鏖战了三天三夜，终于彻底陨落，仙魂被漆黑宝印一扫，便彻底化作了灭绝井中，一只强大的阴灵，丢失了大半记忆。
孙大人终于长松了一口气。
孙大人当然是不知道曜日仙尊跟在身后，但是孙大人稳健。自从孙大人准备晋升仙尊境，便有各种“阻碍”，眼看着自己就要融合仙国，必然不会十分顺利，还要再起波折。
所以孙大人之前的心神进入【灭绝井】，和黑色缠印兽商议的时候，便提到了此事。
曜日仙尊的隐匿仙术能瞒过孙大人，却瞒不过黑色缠印兽，一眼便看穿了他。
合力击杀了曜日仙尊之后，阴物缠印兽便匍匐在一旁一动不动。此时的【灭绝井】乃是黑色缠印兽的天下，它能够操控此间的一切。
黑色缠印兽看向孙大人，虽然之前已有协议，但到了此刻它比孙大人还要紧张，忍不住问道：“你有几分把握？”
孙大人也坦言：“若是在外界，本王有十成把握。但此地乃是【一丈天】，便只剩七成。”
实际上孙大人还是往高了说，实则连五成都没有。
黑色缠印兽露出犹豫之色，孙大人托起两枚宝印，说道：“阁下还在犹豫什么，这已经是你最好的机会！”
“青色缠印兽妄图只凭自己的力量挣脱宝印，下场你已经看到。”
“赤色缠印兽借助了本王的力量，如今已经成功夺舍转生，只要再忍耐几千年，寻找到合适的新身躯，便能彻底成功！”
孙大人想要融合【灭绝井】，之前以心神抵达此地，乃是因为深思熟虑之下，猜测到【灭绝井】非同一般，因为这里的属性，和【合道七皇印】中的漆黑宝印权柄……太相似了！
当初青色缠印兽选择【灭绝井】，来牵制青色宝印的“生机”权柄，它怎么能确定【灭绝井】有这个能力？那可是凝聚了至高权柄的青色宝印，一般的凶险之地哪有这个能力？
青色缠印兽也是知道，此地和黑色缠印兽有些关联。
不过孙大人第一次进入【灭绝井】的时候，黑色缠印兽恰好不在。
孙大人的心神重新进入此地，果然等不多久，就遇到了返回的黑色缠印兽。
孙大人和它达成了协议：协助自己将【灭绝井】化为自己的仙国，自己帮助它摆脱漆黑宝印。
缠印兽和漆黑宝印和【灭绝井】纠葛极深，【灭绝井】之所以成为灭绝井，全是因为漆黑宝印。孙大人融合此地也就融合了黑色缠印兽和宝印。
而仙尊对于自己的仙国，有着掌控一切的能力。孙大人可以在掌握了仙国后，帮它的兽魂脱离身躯，彻底摆脱漆黑宝印！
而黑色缠印兽之所以相信孙大人，则是因为孙大人已经有了之前的成果的确帮助赤色缠印兽脱身了。
“开始吧。”黑色缠印兽叹息一声，放开了对于【灭绝井】的一切控制，全力配合孙大人。

第七八九章 无情之面
孙大人一路以仙丹提升起来，根基或许真的不够扎实。不过孙大人在每一层境界上，都是“超额”突破，仙根、道韵、道鼎的数量都大大超过了基本数。
而这一次的道鼎也达到了四尊，并且全部用足够的【无畏火】烧炼的成色十足。这又比一般的仙王更出色几分，因为便是三绝仙尊、百胜仙王这一类，始终被上尊看重，一路晋升十分顺畅的，其实在“无畏火熬炼道鼎”这一关的时候，火候都是不足的，原因只有一个：无畏火不足。
孙大人这种“颇有富裕”的状态本就十分稀少，而且孙大人还掌握着赤色宝印，因此四尊道鼎都被孙大人烧炼到了一个十分之高的层次。
所以黑色缠印兽交出【灭绝井】的控制权，孙大人借鉴“小阴间”的经验，将这一片虚空，同一尊道鼎融合，成为自己的仙国——本应该是水到渠成，不会有多少艰难阻碍。
可是孙大人却分外清醒：这才是自己晋升“仙尊”真正的“劫难”来临时刻。
【一丈天】岂能容自己轻而易举的夺走一处虚空洞天？
可是孙大人分明可以去挑选一个普通的无主仙域，却为何一定要选择最困难的【灭绝井】？孙大人的目标还是水镜！
只要自己能够成功融合【灭绝井】，必然可以对【一丈天】有了更深刻的理解和认知。水镜的布置，毫无疑问【合道七皇印】是格外重要的一环，而合道七皇印全在一丈天中，那么对一丈天的秘密越是了解，也就越能提前看破水镜的图谋！
孙大人催动了《采天法》，将“九历算盘”所化的道鼎升了起来，首先要将道鼎无限化，变得无穷巨大，和整个虚空融合。
孙大人才不管什么《春嫁法》《观天典》里面，藏了多少埋伏手段，我家二弟会出手。整合成了《采天法》之后，博采诸天各界之长，一切隐秘手段都不得用了。
这第一步出人意料的顺利，道鼎迅速地无限虚化，和整个灭绝井空间彼此交叠，然后开始融合。
孙大人只用三天时间，就完成了这一步。可是到了第二步，却立刻受到了阻碍。第二步乃是震动自身的道鼎，借机划清仙域和外部无尽虚空之间的界限，然后才能将整个仙域从无尽虚空中“摘”出来，进而第三步化为自己的仙国。
但是孙大人发现，道鼎和【灭绝井】融合之后，自己正在飞快的丢失对于道鼎的掌控！【灭绝井】正在吞噬自己的道鼎。
孙大人冷笑一声：“本王早就料到了。”
之前用无畏火对于道鼎的熬炼效果，在此时体现出来。孙大人心念一动，便有无穷的虚幻火丝，从自己的意念中升起，和道鼎遥相呼应。火丝和介乎于虚幻和实质之间的道鼎，紧密的结合在一起。
【灭绝井】想要吞噬，可是孙大人意念扯动，道鼎还是跟着一起不断震动。这种震动，同样可以达到第二步的效果。
轰隆——
轰隆——
轰隆——
虚空深层不断传来沉闷的让整个空间中一切生灵心悸的巨大声响，孙大人随即清晰地感觉到，灭绝井这个虚空洞天对自己的厌恶。
这种厌恶中，带着贪婪的恶臭，大约的意思就是：我要吞吃了你的道鼎，你不让我吃，我就仇恨你！
孙大人倒也不动怒，本王要融合你、你要吞吃本王的道鼎，呵呵，大家都没安好心，半斤八两。
灭绝井和孙大人，对于道鼎展开了争夺。仙王的可怕实力在这这一刻完全的展露出来，这个级别的仙人，真的拥有轻易毁灭整个下界的实力，全力和一处虚空洞天争夺，一时间竟是不分胜负。
【灭绝井】作为虚空洞天，也有自身类似于“世界意志”的东西，只是十分懵懂并且偏执。而【灭绝井】背后则是更加神秘强大的【一丈天】。
孙大人和【灭绝井】拉锯争夺了七天，孙大人估算着火候差不多了，也就不再耽搁，心念一动催起《采天法》中的一道仙术。
《无极锯》——乃是《观天典》中“四大十二小”仙术中的一门，二弟消化后，这门仙术乃是“四大”之一，比起之前《观天典》中更加强大。
孙大人施展起来，便在虚空层面上，升起了恢弘壮阔的仙灵之力，化作了似刀似锯的某种虚空力量，往【灭绝井】四周一切一拉，便有某种虚空层面的联系，被锯出了一段缺口！
【灭绝井】整个虚空震动，显得震惊暴怒，然后便开始要将孙大人的道鼎从自身中吐出去。可是到了这一步，岂是【灭绝井】想不要就不要的？孙大人心念一动，道鼎上的那些虚幻火丝一同弹起，好像盛开的花朵，火丝层层叠叠纠缠在【灭绝井】之中，渗透进了虚空结构里。
孙大人张开双手，一手控制着那些火丝和道鼎，火丝乃是赤红宝印权柄的延伸。另外一只手往返推拉，《无极锯》再次启动，将【灭绝井】一点一点的从整个无尽虚空中一点点的切割出来。
短短一瞬间，孙大人已经面色苍白，感觉有些“空虚”。实在是《无极锯》这种大仙术，太耗费仙灵之力了。更何况孙大人还要分心控制赤红宝印和自己的道鼎。
“果然是根基不稳啊。”孙大人心中遗憾一声。却不知道这种大仙术，对于仙尊以下的任何仙人来说，本就是一个十分巨大的消耗，一般来说都只能单独施展，无力顾及其他，孙大人已经算是很出色了。
轰……
灭绝井震动，以自身庞大的灭绝之气对抗孙大人的无极锯，孙大人每一次推拉，都要付出更多的仙灵之力。
如此孙大人苦苦支撑了两天，硬生生将【灭绝井】和【一丈天】的联系，切割的只剩下了一成，孙大人此时形容枯槁，整个人干瘦苍老，却仍旧咬着牙，从身躯内榨取出来最后的仙灵之力，要最后一击以竟全功！
便在此时，外部的【一丈天】忽然整个逼迫过来！孙大人的眼中，忽然出现了一张由各种可怕的力量拼凑起来的面孔，这面孔不喜不悲，甚至可能根本不会有任何的表情，五官也十分简单，无法用美丑来形容。它就那么突兀的出现，在孙大人的意识之中，挤占了几乎全部的空间！
孙大人感觉，自己好像躲藏在巢穴中的一只小虫子，忽然巢穴中挤进来一只庞大的苍鹰，苍鹰的体型分明远远超过了巢穴的大小，可是这可怕的存在，偏偏进来了。
这便是孙大人面对那张【一丈天】无情之面的第一直观感受。
这张面孔因为由各种恐怖力量组成，颜色也是非常纷繁，又全部偏于冷暗阴森。整个一丈天中，各种凶险的负面力量，在这张面孔上都有体现。很可能每一处险境，都在这张面孔上表现为一种颜色。
可是孙大人这种巨大的恐惧——情绪上的被压制，并没有持续多久，也只是陡然见到的那一瞬间，因为孙大人早有预料【一丈天】一定会插手的。
孙大人此时的状态，近乎于灯油枯尽，【一丈天】也恰恰针对这种情况，才会现出无情之面，以强大的负面情绪攻击碾压孙大人。可是孙大人的胸口前，升起了青色宝印。
如果是正常状态下，孙大人不敢对自身使用青色宝印的权柄。可是现在却恰如其分。干枯的仙躯重获了强大的生机。而孙大人也是在仙躯彻底复原后，恰如其分的终止了权柄的作用。
恢复了最佳状态之后，再次面对无情之面，一切负面情绪对孙大人都不再有效。无情之面仍旧毫无表情，但显然已经明白，孙大人之前极度的虚弱状态，只是为了引出自己。
无情之面的左眼中，出现了一个深邃暗沉的漩涡，其中散发出某种高位阶层次的空间力量，竟然是瞬间就弥合了【灭绝井】和【一丈天】之间的虚空联系！
这种高位阶层次的空间力量，孙大人一时间竟是无法看透，不知其作用原理。
孙大人兴奋起来，因为这代表着自己已经触摸到了上界的“空间规则”！孙大人在下界的时候，因为各种机缘，十分擅长空间法则。到了上界后，这方面却落后了。上界的空间法则和下界完全不同，孙大人尝试用下界的空间法则，却解析上界，发现谬以千里。
孙大人又一次操动了《无极锯》，这次的锯动之间，孙大人更加认真地观察起虚空联系的变化。
这一次推拉无极锯更加困难，孙大人一身的仙灵之力在青色宝印的作用下已经补满，却只能够支撑使用《无极锯》两次。
仙躯再次枯槁后，孙大人果断使用了青色宝印。
而【灭绝井】和【一丈天】之间的虚空联系，刚被孙大人锯开一道豁口，无情之面就会立刻修补。在这一过程中，孙大人窥探到了一丝上界空间法则的奥秘！
如此反复三次之后，孙大人第四次升起青色宝印的时候，无情之面的右眼中，忽然出现了一道紫黑色闪电！
孙大人的脑海中，随即响起了一道惊天炸雷，有一道虚幻的雷霆，直接轰击了孙大人的仙魂！
这攻击实在是诡异莫测、无迹可寻！孙大人猝不及防之下仙魂重伤，也不知道是在雷电之下，被湮灭了哪一道魂或魄，整个人变得浑浑噩噩，缺少了灵性。
无情之面右眼中的闪电隐去，左眼的漩涡就要完全修补【灭绝井】的虚空联系——那个惹人厌恶的碍事鬼终于被解决了。
随后，他会被【灭绝井】收容，取代阴物缠印兽，成为【灭绝井】中，最强大的阴物。
可是忽然间，无情之面又感应到了什么，面孔一转朝向了孙大人，孙大人已经恢复如常，并且对无情之面露出了一个笑容——这笑容能让人恨得牙根痒痒。孙大人开口：“你不敢杀我，为什么？本王知道，你忌惮两枚宝印失控！”
无情之面乃是【一丈天】庞大的整体意志的具现，灵性上远超【灭绝井】，可也没有达到真正智慧生灵的层次。孙大人仙魂遭受重创，而且在那种浑浑噩噩的状态下，失去了自救的能力，便是他背后有仙尊、帝尊相助，也不可能这么快就复原。
无情之面无法理解，片刻之后陡然将右眼中闪过了十几道紫黑色的雷电，却并非攻击，而是因为它想明白了其中的缘故！
张诩乃是一具分身，他的仙魂是孙大人的一道分魂，受到了重创之后，孙大人重新渡过来一道分魂就行了，根本不需要大费周章去修补什么仙魂。
无情之面的右眼中，所有的雷电聚成一道，孙大人格外警惕——毕竟分魂不能无限诞生，可是这一次无情之面却凝而不发，似乎只是做出威慑。
而它的左眼中，那种深邃沉重的漩涡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道蜿蜒流淌的光芒之河。
河水乃是无数的光砂，孙大人惊愕发现，有什么东西从自己身上冲刷而过。孙大人毫不犹豫的祭出青色宝印，再次作用于自身。不管是什么力量侵袭自己的身体，都要受到青色宝印权柄的影响，这是杀敌八百自损一千的战术，却是孙大人应对未知攻击手段的最好战术。
无情之面显然受到了影响，组成它的各种色彩有那么片刻，产生了混乱，不过很快被无情之面压制。
它的左眼中，光芒之河消失了。随后无情之面许久没有下一个动作。
孙大人暗中一皱眉，刚才那种有什么东西冲刷而过的感觉很不好，孙大人感觉自己的一切都被看穿了。
“那光芒之河的神通，是在窥探本大人的秘密？”
孙大人心神飞快转动：“本大人之前判断，即便是【一丈天】也不愿意承受两枚失控宝印的灾祸，应该是没错的。否则以【一丈天】的力量，早已经碾压过来将这具分身毁灭，而不会跟本大人争夺什么【灭绝井】。”
“无情之面应该是已经看穿了这一具分身，它为何犹豫？”
“这具分身中，有什么因素让它忌惮？”
孙大人分析到这里，其实答案已经知晓了，一定是因为二弟！
于是趁着无情之面按兵不动的时机，孙大人很鸡贼的悄悄操动《无极锯》，又开始切割【灭绝井】。
孙大人动了几次，无情之面毫无反应。孙大人兴奋起来，动得更猛烈了。

第七九〇章 煌煌雷
【灭绝井】已经躺平了，毫无法抗任凭施为。
无情之面一直没有动作，这期间它的左眼中，好几次涌出了漩涡，却又被压制回去，似乎犹豫不决。
孙大人抓住机会，飞快操作终于彻底将【灭绝井】从【一丈天】中切割出去。随即道鼎一震，彻底同【灭绝井】融合一体！
在【灭绝井】彻底脱离【一丈天】之后，孙大人还来不及喜悦晋位仙尊境，便看到被挖走了【灭绝井】后，【一丈天】中出现了一部分纯粹的“虚无”。而在这种虚无中，却“印”着某些无比古早年代之前的影像。
真的只是影像，不存在一点力量的残留。
这些影像十分混乱，叠加在一起，孙大人只看了一眼，就全部烙印在脑海中，然后将其梳理排序——接下来便身躯剧震，连晋升仙尊的成就，都来不及欣喜。
那是一段无比古老的历史，还要追溯到八荒世界百族之前。
八荒世界一直认为，百族之前的历史应该是一段空白，在那之前世上不曾出现智慧生命。可是这一段历史却显示，在那之前也生活着数量宛若繁星的智慧生灵。他们形态各异，人族也在其中，不过身体和现在略有不同，力量不逊色于妖族，却要显得拙笨一些。
那个时代已经有了上界——而并非现在所认知的，八荒世界乃是起源之地，是八荒世界的飞升者开辟了上界。
不过那个时候的上界，应该被称为“神界”，神明们高高在上，统治各界。
那个时候的下界没有这么多，神明们由下界而来却越来越傲慢，随意决定下界的命运，最终从下界诞生的仙人们，在下界生灵的支持下，攻破了神庭，将神界变成了“仙界”。
可是随着时光的流逝，屠龙者最终变成了恶龙，那些曾经得到下界一致支持的仙人们，也走上了神明的老路，于是新的轮回开始了，这一次的浩劫，导致了整个上界的覆灭！
各个下界也因此文明毁灭，一直到新的上界被八荒世界的飞升者们开辟出来。
那一次劫难的终点，是整个上界空间塌缩、引发了一场史无前例的星空大风暴！上界曾经无比辉煌荣耀的各处仙宫、神殿、道场，都被压缩破碎，当这场星空大风暴平息之后，整个星海都发生了不可逆转的变化，而上界所凝聚的各种规则、宝物、仙材都发生了可怕的异变，以另外一种诡异的方式存在。
没有发生变化的，只剩下最初由神明们从星海中采集到的七种“权柄”，可是承载这七种权柄的宝物破碎了，如今承载这七种权柄的宝印从何而来，这些影像中没有线索。
孙大人明白了，【一丈天】应该就是曾经的上界坍缩之后的产物。其中各处凶险的虚空洞天，便是当年那一座座的仙宫、神殿、道场……
【一丈天】中诡异的“重复”，可以不断收割各种仙材，很可能是当年那些海量资源……在经历了漫长岁月后，渐渐从败坏的规则中，一点点的析出。
孙大人不禁感慨：“历史好似轮回啊。如今的上界，和那个时代何其相似！”
仙族在覆灭了万神天宫后，也变得越来越傲慢！
当祂们忘记了自己的下界出身，高高在上的俯瞰下界，自以为可以随意拨弄命运……就已经种下了覆灭的种子。
孙大人除了了解到这一段历史，知道了【一丈天】的来历，将【灭绝井】化为仙国晋升仙尊之外，还有一个收获便是在彻底切割下【灭绝井】后，对于高位阶虚空法则，有了一个初步的认知。
可惜后来无情之面不愿意配合了，否则它多修补几次，孙大人能够参悟更多。
从无情之面后来的反应来看，它更像是一种“静观其变”的态度，不阻止也不推动。这是对孙大人并不看好，却又有着几分期待的姿态。
可是水镜的谋划到底是什么，仍旧没有一个相对清晰的判断。孙大人有几种猜测，却都无法肯定，需要以后慢慢的寻找佐证。
孙大人深深看了一眼无情之面，然后便发现自己被一种不可抗拒的力量，猛地推出了【一丈天】。一个恍惚已经站在了【一丈天】外的虚空中，在孙大人的感知中，【一丈天】变得沉寂。孙大人忍不住笑着摇头，然后挥手打开自己的仙国——别人的仙国那都是仙气缭绕，有各种异象华彩，孙大人却是一片死气沉沉，其中阴物数不胜数，还有两头强大的阴物缠印兽！
“这尼玛简直是反派的标配！”孙大人吐槽了一句，手指轻轻一划，漆黑宝印脱离，孙大人拿到了第三枚宝印！
忽然，孙大人感应到仙国中，某处藏着什么东西。他心念一动，那东西便从仙国中升起，紧跟着化作了一片暗金色的符文，铺陈于仙国广阔的天空中。
孙大人错愕一下，因为这符文中记载着一道仙术，名为《煌煌雷》。
这是无情之面右眼中的那一道雷电！而且恰好和孙大人“四大十二小”仙术中，一门大仙术《九天无声雷》相合，甚至可两者合一修炼。
“这是……【一丈天】的礼物？”
“本大人挖了【一丈天】的墙角，它不作为已经是极致了，为何还要准备这份礼物？”
《煌煌雷》的威力，还在《九天无声雷》之上！
孙大人皱眉推测：“【一丈天】似乎在期待什么……”
孙大人给自己这第一座仙国，取名【灭绝仙国】，还有三尊道鼎，日后寻找机缘，尽可能的全部化为仙国。
仙尊实力象征的“七宝”，孙大人现在一件也无，所以从硬实力来说，孙大人仍旧是当世仙尊中最弱的那一个。不过孙大人掌握着三枚宝印，加上“四大十二小”仙术，真实战力并不逊色于那些强大仙尊。
“七宝……本尊也可以用《采天法》获得呀。”孙大人忽然福至心灵的一笑，陨落在【灭绝井】中的曜日仙尊各种宝物浮现出来！
曜日仙尊身家丰厚，毕竟是强大的炼仙，【炎造十三房】的掌舵人。
他拥有完整的仙尊七宝，不过这次来【一丈天】，大部分的仙尊七宝都被他留在了【炎造十三房】，比如道殿之类。
随身带来的只有一件“宝光如意”，这是一件福缘之宝，不能直接用来战斗。
对于孙大人来说，曜日仙尊随身携带的大量仙器、仙材更有价值。
曜日仙尊陨落的时候，许多宝物也跟着破碎，甚至连随身的储物仙器都毁了两件，还剩下四件！
两只葫芦、一只玉盒，还有一个锦囊。
孙大人打开锦囊来，里面收藏着数千本道书。绝大部分都是炼造仙典，还有十几本修行仙诀，七八本仙术道书。
孙大人眼睛发光，这对于自身的炼造之道，乃是极好的补充。孙大人的炼造之道，主要靠焚丘和赤红宝印开挂，现在才算是彻底夯实了基础。
这些炼造仙典不是万博苑藏书楼里的那些大陆货，这些可都是罕见的秘传。曜日仙尊便是靠着这些仙典，成为炼仙常青树的，甚至设计的镇国仙器，能够和焚丘平分秋色。
孙大人手指一点，所有的仙典翻开，高深的炼造知识，化作了一道道金光，飞速流淌进孙大人的脑海中。
再过上一段时间，等孙大人彻底将这些炼造仙典融会贯通，就会成为上界名副其实的“第一炼仙”；把前面“新一代”的限定词摘掉。一切所谓的“炼造常青树”在孙大人面前都不值一提。
嗯，可能还有一座高山需要攀越，便是瞬寂帝尊——祂在炼造领域的造诣，到底达到什么样的层次……目前只能说是高不可测！
孙大人怀疑瞬寂帝尊现在已经有了和巅峰焚丘分庭抗礼的能力，毕竟焚丘逃遁后，就一直处于沉寂的状态，没有任何进步，而瞬寂帝尊这几万年来，必定是处心积虑暗中奋进的。
这些炼造仙典已经让孙大人无比惊喜了，对于其他的仙诀也就不太上心。孙大人已经有了《采天法》，道决、仙术都不缺。
而那些修行仙诀的确没有给孙大人惊喜，虽然都十分高明，随便一部丢出去，都是让普通仙人拼死争夺的高阶道典，但也都是只能修炼到仙尊境的传承。只有半部似乎有抵达帝尊境的潜力，却少了最重要的后半部分。
这似乎是某位帝尊用来引诱曜日仙尊的东西，暗中御使曜日仙尊卖命。
孙大人思忖着这些道典可以用来赏赐沈三娘他们，他们必然缺少这种高阶的根本仙诀。
而后孙大人又扫了一眼那些仙术道书，如果有和“四大十二小”属性相合的，也可以拿来修炼一下，可惜最后还是失望，比起“四大十二小”来说，差了不止一筹。
但是孙大人却在其中发现了一门无法界定是“仙术”还是“仙器”的法诀，这门《如添翼》法诀乃是用特殊的一套衍算、推导方法，为仙术测算出一种最为搭配的仙器，可以让仙术达到如虎添翼的效果。
孙大人摸着下巴将这法子反复思量评判数次，也只能说对于大多数的仙术来说，所谓的“如虎添翼”就是鸡肋。
为了配合仙术，就专门炼造一件仙器？绝大多数仙人没有这么富裕。而且仙器也需要不断地祭炼温养，修炼仙术还要祭炼仙器，会大大增加自身的成本。这配套仙器增加的威力，却未必能够达到预期。
所以实际上不如直接将所有的仙材集中起来，炼造一件威力更大的本命仙器。
孙大人也是一时好奇，便略略参悟了《如添翼》后，尝试着用这法子推导《无极锯》的配套仙器——整个推导过程竟然十分复杂，孙大人前五次推导全部失败！
孙大人倔强的小脾气上来了，便在【一丈天】外认认真真的参研了一番《如添翼》，弄了个滚瓜烂熟，然后第六次开始推导——又失败了……
孙大人还不肯放弃，竟然有种越困难、越兴奋的劲头。想当年……上一世孙大人在做题的时候，如果有这样锲而不舍的精神，名校不是梦。
孙大人沉下心来分析，制定了先易后难的策略，先选了十二种小仙术中的一门，一番推导又失败了！
到了这个时候，孙大人才真正认识到：《采天法》强悍，其中所谓“小”仙术，在上界浩如烟海的仙术中，也是出类拔萃的存在。
于是孙大人选了几种大路货色的仙术，果然很顺利的就推导出来，结果也和孙大人预估的一样，十分鸡肋！
但孙大人既然动手了就不想半途而废。用普通仙术熟悉了《如添翼》后，不断提升仙术的位阶，终于在十天之后，推导出了一门小仙术的配套仙器。
然后继续上手《无极锯》，又经历了十多次的失败，耗费了十天时光，终于获得了成功。
结果让孙大人无比吃惊：“这配套仙器的成本和难度……不逊色于镇国仙器！”
而实际上这配套仙器，仅仅是一共十二枚“锯齿”！
孙大人兴奋：“本尊要把这套仙器炼制出来！”因为孙大人推导出小仙术的配套仙器时，已经隐约感觉到：威力飞跃！
仙术越低阶、配套仙器越鸡肋。仙术强大了，推导无比困难，炼造更加困难，但对于仙术的加成十分可观。
孙大人对于这一套锯齿，对无极锯的增幅充满期待；而且这具分身还没有几样趁手的仙器。
如果这一套锯齿作用巨大，孙大人计划将《煌煌雷》的配套仙器也推导出来。
孙大人也没想到点检一下曜日仙尊的遗物，竟然耗费了近一个月的时间。除了这些道书之外，其他三件储物仙器中，有九件高阶仙器，也都是四品、三品的水准，二品的那几件，曜日仙尊陨落的时候一起破碎了。
三品的孙大人可以简单祭炼一下，随手使用，但不值得花费太多心血，四品的更不用说了，将来赏赐手下。
另外还有一批仙丹，以及数量庞大种类齐全的高阶仙材！孙大人很满意，炼造锯齿的仙材有了。
孙大人抽身返回元字部，心中则在盘算，曜日仙尊留在【炎造十三房】的仙尊七宝，自己应该怎么弄到手！

第七九一章 敢抢我的东西？
曜日仙尊进入【一丈天】的时候，命跟随而来的亲信仙王和另外两位仙将等候在外面。曜日仙王要全力对付“张诩”，不想分心在危险的【一丈天】中照顾手下。
他的亲信清正仙王便带着仙将们满怀期待的等候着。【一丈天】外虚空茫茫，还有许多的星辰，他们苦等了一个多月，还不见自家尊上出来。
可是清正仙王不敢乱跑——尊上说了让在这里等着，万一自己出去闲逛的时候，尊上忽然回来了，就是一桩罪责。
但两位仙将闲极无聊，便跟清正仙王请了命令，在这周围的星海中“巡查”。这一天一位仙将远远看到星海中有个人，似乎是张诩！他知道张诩乃是仙王，不敢亲自上前，飞快捏碎了一枚传送仙符回到了清正仙王身边，清正仙王眼睛一亮：“这厮是瞒过了尊上，悄悄逃出了【一丈天】。”
“快随本王去将他拿下，此乃大功一件，尊上一定会重赏吾等！”
于是发现了孙大人的那位仙将前面带路，清正仙王放出了一只长达十丈的扁平飞梭，浑身散发着仙灵霞光，不但飞遁速度极快，上面还布置有三种仙阵，加装了四尊在星海中使用的大型仙器。
说是飞梭，实际上相当于一艘战舟。
嗖——
全速前进的飞梭前方，升起了一个盾牌形状的光壳，不消多久就看到了前方星海中，那一道身影。清正仙王仔细分辨，兴奋击掌：“正是张诩——杀！”
那名仙将过来的时候，孙大人正在点检曜日仙王的遗物，清正仙王杀过来的时候，孙大人已经准备离开了。忽然看到一道霞光耀眼的飞梭，全力朝自己冲杀而来，飞梭上站着三位杀气腾腾的仙官，孙大人偏头端详，找到了【炎造十三房】的徽标，便“哦”了一声，然后摊开了自己的右手。
飞梭上的三位仙官自然是看不到，孙大人的掌心上，浮现出一枚闪电的光印。
无情之面施展《煌煌雷》的时候，这光印乃是在右眼中，孙大人放在了右手上。
轰——
无迹可寻的雷声，骤然在清正仙王三人意识中炸响，当场便将他们的仙魂中，某一道魂或魄给炸散了！
孙大人初次遇到《煌煌雷》的时候尚且无法抵挡，更何况清正仙王三人？三人还站在飞梭上，却变得呆滞木然。没了操纵者的飞梭，在星海中溜溜乱转。
孙大人自己使用《煌煌雷》，还融合了《九天无声雷》，比起无情之面威力上或许稍逊，但玄妙之处更加精深。
孙大人甚至可以从自己的“视野”中看到，三位仙官被震散的那一道“魄”，正化作了肉眼不可见的破碎灵光，向着星海中散去。
孙大人心念一动，挥手一招：将这些破碎的灵光摄住、收入了掌中。
然后孙大人一个挪移站在了飞梭上。飞梭乃是有主之物，对于陌生仙人充满了抗拒，可是孙大人稍稍释放出一丝赤红宝印的气息，炼造权柄压制下，飞梭立刻乖巧了起来。
孙大人摸摸下巴，端详了清正仙王三人片刻，手指隔空在三人身上勾勒——《魔念定心针》发动。
然后，孙大人才将破碎的那一道仙魄捏合好，给他们塞了回去。
清正仙王面如死灰，跌坐在飞梭上低着头，不敢去看孙大人。兴冲冲的杀过来，准备拿下张诩立功，结果被人一巴掌糊脸上。
三人感受着体内的《魔念定心针》，面色凄惨，日后被控制，要做一些背叛尊上的事情……无力反抗好生屈辱啊！
孙大人冷哼一声，随手丢出了曜日仙尊的那一只“宝光如意”。这宝物已经被孙大人用《采天法》收为己用了。
清正仙王的老脸再次变了颜色，嘴唇哆哆嗦嗦不敢相信的说道：“你、你杀了……尊上？”
孙大人淡淡道：“本尊还能用得上你们，是你们的幸运，所以你们才能活下来。曜日对本尊没什么用处，自然去了他该去的地方。”
三人惊愕，这才发现孙大人身上的气势，已经是仙尊了！
清正仙王再也没有半点反抗的念头，团着身子跪在飞梭上：“小王愿意臣服。”他都怂了两位仙将自然也乖乖就范。
“回去之后，【炎造十三房】有什么动静，随时向本尊报告！”孙大人丢出了一枚联络仙符，清正仙王乖乖捡起来捧在手中：“我等遵命。”
孙大人身形一晃便消失了，飞梭上留下清正仙王三人，面面相觑，两位仙将一起看向清正仙王，等着他拿主意。清正仙王仰天长叹：“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暂且同他虚与委蛇，我们……徐徐图之吧。”
其实三人内心都有预见，什么“徐徐图之”都是自我安慰。曜日仙王都死了，他们中了《魔念定心针》，已经是对方手中玩物，此生无法反抗不得翻身了。
孙大人仍旧悄无声息的回到了元字部。对于自己已经晋升仙尊的事情并没有大肆宣扬，只是去觐见了公输仙尊，暗中告知对方。
公输仙尊对孙大人大加夸赞，然后也嘱咐孙大人：“此事暂且不要告诉旁人。”孙大人笑道：“晓得了。”
两只老阴批都不安好心。
最后半年时间眼看就要耗尽了，孙大人趁着这段时间，将《无极锯》配套仙器炼造出来。
同时在暗中寻找合适的“仙域”，要将另外三尊道鼎，也化为仙国。
这一日，孙大人将沈三娘和点扫仙将叫了过来，赏赐给点扫仙将一件三品仙器，沈三娘一部仙典。点扫仙将感恩戴德，不停的称颂“王上”，马屁拍的沈三娘有些不适了。
她把点扫仙将轰走了——是的，沈三娘现在就是这么刚。
最近有不少上界仙子，想尽了各种办法，想要混进元字部，跟孙大人来一场“邂逅”，全都被沈三娘赶走了。
沈三娘手下的老弟兄们，都在【一丈天】中开拓，赚得盆满钵满，唯独沈三娘始终留在元字部，半步不离！沈三娘自诩为“王上的守门人”！那些狐媚子想要接近王上？做梦！我沈三娘严防死守——可堪一战的只有源霞仙王，余者皆不足虑。
撵走了点扫仙将之后，只剩下沈三娘和孙大人，前者的眼眸中，能滴出水来，孙大人却义正词严：“泰皋仙将还活着！”
沈三娘气哼哼的走了。
……
【炎造十三房】的天塌了。
曜日仙尊在【炎造十三房】中安置的仙灯熄灭了。仙人都可以设置一盏仙灯和自身本命关联。
不过普通仙人没钱置办仙灯。
曜日仙尊的仙灯，安置在他的道殿最上层。曜日仙尊出行，道殿自然无人敢轻易进入，所以仙灯其实早就灭了，却没有人发现，一直等到清正仙王这个“二五仔”派了一位仙将回来，言说尊上进入【一丈天】两个月了，不见半点动静。【炎造十三房】各位仙王集合起来，一起打开了道殿，才发现仙灯已灭！
然后清正仙王紧急赶回来，大家一起商议对策。
【炎造十三房】全靠曜日仙尊的个人魅力捏合在一起，仙尊一去执掌十三房的各位仙王谁也不服谁，很快就吵成了一团。
第二天黍众帝尊驾临。
曜日仙尊其实是黍众帝尊的人。当初他拿了大成帝尊的敕令，不过是利益勾连，大成帝尊也不知道他要抢的是孙大人的生意，而孙大人和源霞仙王——斗姆仙尊一系关系极好。
当然这只是表面现象，大成帝尊颁下这一道敕令，有没有更深层次的用心，除了大成帝尊之外，便是斗姆仙尊也猜不透。
黍众帝尊主持会议，曜日仙尊座下的十五位仙王济济一堂。其中十三位仙王分别掌管一房，还有两位是曜日仙王的亲信，每日跟随在曜日仙尊身边，清正仙王便是其中之一。
这局面便是黍众帝尊也没什么好办法，最后只能约定：先成仙尊者为王，执掌【炎造十三房】。在新的仙尊出现之前，有什么大事，十五位仙王投票决定。
黍众帝尊本想指派手下一位仙尊统领【炎造十三房】，却遭到了仙王们的集体反对，帝尊冕下退让半步。
祂给了十五位仙王三年时间，三年中若是没有人晋升仙尊，便会任命麾下某位仙尊，为【炎造十三房】新主。
这场会议结束，【炎造十三房】中暗流涌动，十五位仙王都在想方设法晋升仙尊。这一批仙王跟随曜日仙尊很长时间了，其实每个人都已经到了可以冲击仙尊境的实力，只不过……就如同仙尊冲击帝尊必然会遭受各种莫名其妙的“劫难”一样，他们想要成为仙尊，最大的阻碍反而是曜日仙尊。
现在压在头上的那块巨石被搬走了，大家都是心头火热。
有些人志向远大，或者说……认不清现实，冲击仙尊之后还要畅想帝尊境；另外一些人却要更加现实一些，只要能够尽快成为仙尊便可，于是将主意打到了曜日仙尊留下的剩余六宝上。
在上界并不仅仅是《春嫁法》可以将旁人的道宝融入自身。这些仙王们立刻暗中收集，很快就找到了合适的仙诀。
若是能够在仙王层次，便融合一件“仙尊七宝”，晋升仙尊境的成功率大大增加。
曜日仙尊留在【炎造十三房】的剩余六宝，分别是一座五层道殿，一座云门牌楼，一道淬炼之河，一尊锻造机锤，一尊天火熔炉，一朵万剑之花。
曜日仙尊乃是炼仙常青树，他的仙尊七宝大部分都和炼造有关，不像其他仙尊总有那么几件可以用来斗法。曜日仙尊有信心，本尊斗法使用自己炼造的高品仙器即可。
黍众帝尊离去后第三天，便有霖玲仙王借口要炼造一件重要的仙器，将“淬炼之河”收入了自己的炼造房中。
这一下子其他的仙王们也不再矜持，纷纷出手抢占六宝，唯一没有被抢走的，只剩下了五层道殿。清正仙王和曜日仙尊另外一位亲信仙王一同守在道殿里，这里面供奉着曜日仙王的牌位——有这“大义”的名头，其他仙王不好强夺。
孙大人气的七窍生烟：“人是本尊杀的，这些遗物都是本尊的！”
“这些混蛋肆意瓜分本尊的宝物，都不怕死吗？！”
可惜这事情孙大人不能大声向整个上界宣布，于是眼珠子一转，又去找了公输仙尊：“尊上，【炎造十三房】无主，我们何不将其吞并？日后神机部便是名副其实的上界炼仙霸主！”
“不仅仅是仙机领域，而是整个炼仙领域！”
公输仙尊瞥了他一眼，想要好处又不肯出力担风险的样子：“你若有什么想法，放手去做便是。”
你若是成功了，本尊自然会出面接收好处，将【炎造十三房】吞并了，你若是失败了……本尊可就会“实话实说”，我什么都不知道，他擅自做主呀。
孙大人撇撇嘴出来，在心中思忖：若是本尊再反出了神机部……怕是就会被整个上界打上“脑后有反骨”的标记吧？
“又有什么要紧的？本尊也不靠好名声活着。”孙大人狠狠咬牙。
让孙大人冲锋陷阵，公输仙尊坐收渔翁之利，这种事情不可能发生。
……
霖玲仙王要炼造的重要仙器，乃是一柄三品仙剑，主人是一位仙尊。这是上界仙尊们的福利。不过那位仙尊其实并不需要这柄仙剑，拿到之后多半会赏赐给手下或是自己的后裔。
这柄仙剑需要用到一种三品仙材名为“通玄冰光珀”，【炎造十三房】中本来有存货，可是就在霖玲仙王去支取的时候，发现已经被某位仙王提前一步全都领走了。她查看了领取仙王的名号，乃是清正仙王。
霖玲仙王去跟清正仙王讨要，后者半点也不给。霖玲仙王只好命人去采购，可是市面上的通玄冰光珀陡然变得紧俏起来——这仙材很大一部分出自【一丈天】。
另外一个出产地，乃是凶险异常的【旋光星涧】。那是一片破碎的星辰形成的特殊虚空，仙将层次进去了也很难走出来，霖玲仙王只得亲自跑一趟。
她又担心自己离开后，“淬炼之河”会被其他的仙王趁虚而入抢走，索性将“淬炼之河”装在自己的储物仙器中随身带上。
几天之后，霖玲仙王的仙灯熄灭了。
一位仙王级别的炼仙陨落，对于上界来说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可是【炎造十三房】上下，很有默契的互相配合，将此事的影响力降到了最低。
其他的仙王都死光了才好，本王就是那个天选之子，注定会晋升仙尊，执掌【炎造十三房】！
孙大人悄咪咪的从【旋光星涧】出来，回到元字部，将“淬炼之河”炼化了。
在曜日仙尊手中，“淬炼之河”乃是一道蜿蜒小河，河水清澈见底，在孙大人手中，则变成了一枚水珀石，孙大人还嫌弃威力不足，要添加些东西，进一步祭炼成可以斗法的仙尊之宝。

第七九二章 拙园法会前
曜日仙尊擅长玩火，对于“水”只能算是勉强涉猎，这一道“淬炼之河”乃是他假借了炼造中的“淬炼”之名，实际上这件宝物根本不是用来淬火的。他仙尊七宝中加入了这么一件，本意乃是“水火并济”，平衡一下自身的阴阳。
霖玲仙王抢占这宝物的那个借口，其实不怎么成立。
但孙大人和曜日仙尊不同，在下界的时候，孙大人七座小天地中，便有一座乃是真水属性。孙大人是真正的全才，到了上界，才借助“炼造”崛起。
淬炼之河化为了水珀石，品质更进一步。孙大人想要将其炼造为强大的斗法之宝，品质足够但需要调整的细节很多。而到了“仙尊七宝”的层次，即便是要进行一些细节上的调整，耗费的仙材品阶至少也要二品。
孙大人翻看了一下元字部仓库——这仓库里堆满了手下们从【一丈天】收割回来的仙材，可是品阶不足。
去找公输仙尊？孙大人摇了摇头，自己已经成就了仙尊之位，公输仙尊不会再“慷慨解囊”了。以后双方的相处之道，大约会变成自己乃是公输仙尊手下的“一方诸侯”，听调不听宣那种。公输仙尊会在自己帮了忙之后，以“赏赐”的方式支付酬劳。
孙大人发现，自己背后没有帝尊，这一缺点暴露无遗。想找人讨点东西，却不知该去找谁。
没过多久，孙大人就把水珀石的事情暂且放下了，因为【炎造十三房】中，其他的仙王都开始想方设法，炼化曜日仙尊的“七宝”。
接下来几个月的时间，孙大人先后拿到了锻造机锤、天火熔炉和万剑之花。到这个时候，不仅是【炎造十三房】的人，就算是外人也发现了：怎么那些抢占了曜日仙尊“七宝”的仙王，总会因为各种原因死在外面？
如果是在下界，大家说不定已经开始怀疑：这是报应！但这里是上界，我们亲手掌握报应！
【炎造十三房】中，只剩下了两件宝物：五层道殿和云门牌楼。抢到了云门牌楼的火云仙王害怕了……
他觉得“云门牌楼”和自己的名号相合，才抢了这宝物，反正曜日仙尊都死了。炼化了云门牌楼的确大有好处，可是能确保晋升仙尊吗？
难道自己不成仙尊，就永远不离开【炎造十三房】？火云仙王不敢炼化云门牌楼了。
跟清正仙王一起住在五层道殿中的另外一位仙王，也是忐忑不安，不停的跟清正仙王商议：到底是谁盯上了尊上的七宝？
他的判断是，黍众帝尊手下的那位仙尊。那位仙尊一定会想方设法入主【炎造十三房】，当然会阻止仙王们晋升仙尊。
清正仙王听的眼睛一亮：合力啊！
于是第二天，清正仙王就把这个消息散布了出去，背锅的人有了。【炎造十三房】其他的仙王炸开了锅，最后搞出了个“请愿”，一群仙王跪在黍众帝尊仙宫大门前，请帝尊约束手下，既然定下了协议，就莫要暗中搞三搞四。
在这样的混乱中，半年之期到了，山矿司金高仙王又来讨要了几次仙机，孙大人的仓库中堆满了仙机，就是不给他。
金高仙王此时却挺直了腰板，叉着腰在元字部大门外，朝里面叫喊：“张诩！你再扣着我们的仙机，就要逾期了！你好好想一想后果！”
点扫仙将冷着一张脸，堵在大门口不让他进去：“我家王上说了，哪怕是拼着被帝尊们责罚，也绝不给你！我家王上还说了，只要你还是山矿司之长，山矿司永远别想用上我们元字部炼造的仙机！”
金高仙王气得暴跳如雷：“张诩！你是不是疯了？这么做对你有什么好处？你这是公然违抗帝尊们的命令，帝尊雷霆之怒，你能承受得起吗？”
点扫仙将仍旧斜着眼睛看着他：“什么好处？我家王上说了，好处就是他心中畅快、念头通达！你忽悠根粮司一起来我元字部堵门的时候，没想到会有今天吧？”
金高仙王气得连连跺脚，然后转身而去，找自己的后台告状去了。
不对，告状都是附带的，首先要解决的是，一定要请自己的后台出手，保住自己山矿司司长的位子！金高仙王比任何人都知道，孙大人那一句“只要你还是山矿司之长，山矿司永远别想用上我们元字部炼造的仙机”的威力！真的能将自己从司长之位上拉下来。
根粮司以前是什么苦逼模样？自从用上了元字部的仙机，什么活儿都不用自己干了，仙粮产量还不断增长。
而且锄禾仙王还因此撞上了大机缘，竟然晋升仙尊了！
这段时间下来，其他衙门接受了元字部的仙机后，都是喜笑颜开，因为比别家的仙机强了不止一筹！山矿司内部，早已经怨声载道，若是我们有了元字部的仙机，能多赚多少钱！？都是因为你金高仙王，你得罪张旭干什么？
下面的人如果都反对，他这个司长也做不下去。
金高仙王恨恨不已，暗戳戳的想着：“本王当不成这个司长，你张诩也不会好过！帝尊们一定会重重责罚你！”
三天之后，上界各个衙门开始制定下一个十年的各种计划。今次轮值的乃是大成帝尊，北极帝尊和玄晟帝尊辅佐。各个衙门主事人，轮流觐见大成帝尊，分配各种任务。
炼仙领域，同样需要总结上一个十年，完成任务的给予嘉奖，没完成的接受惩罚。金高仙王一大早就等在了大成帝尊的仙宫大门外，急切盼望着帝尊冕下颁下对张诩的惩处敕令。
他现在还在司长的位子上坐着，完全是因为，他对部下们夸了海口：张诩一定会被帝尊敲打，然后就会老老实实的听话，把咱们山矿司的仙机交出来！
仙宫大门外，有八位武机兵镇守。他们看着金高仙王急不可耐的走来走去，一起露出了不屑的笑容。
武机兵自然是站孙大人的，每一位拿到武斗仙机的武机兵都会这么做。
“别在这里晃悠了。”一位武机兵开口：“快些回去走走门路，换个衙门吧。”金高仙王皱眉，这话他很不喜欢听，可是不敢得罪武机兵，于是低着头不回应。
那武机兵冷笑一声，又说道：“怎么，还不信？冕下不会惩罚张诩大人的，你死了这条心吧。”
“凭什么？”金高仙王忍不住了：“他明明没有完成任务……”
“谁说人家没有完成任务？”武机兵讥笑道：“缺了你们山矿司的仙机，元字部用同样数量的仙机，多给了其他的衙门。”
“什么？怎么可以这样？”金高仙王叫屈，以前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的情况，所以元字部这么做是否合规，全看帝尊冕下怎么决断。
“张诩大人如今是名副其实的第一炼仙，如今正是用人之际，你觉得冕下会为了你们山矿司惩罚他吗？而且那些多拿了仙机的衙门，都会为孙大人说话。”
金高仙王哑口无言，知道大成帝尊的武机兵都这么说了，事情必然就是如此了。可他还是不死心，抱着最后一线希望，一直等到了所有的仙尊都从仙宫中出来，果然还是没等来惩罚孙大人的命令。
金高仙王面如死灰，踉跄而去。他在山矿司的好日子到头了。换去别的衙门？油水这么丰厚的职位就那么几个，一个落一个坑，他再也没有希望了，今后只能去一些清水衙门，寡淡度日了。
金高仙王追悔不已，可惜来不及了。
……
仙尊们从大成帝尊的仙宫离开，其实就已经商定了下一个十年的全部计划，不过并没有马上对外宣布——要在马上举办的【拙园法会】上宣布。
任何人都知道，这次的【拙园法会】乃是对万神天宫开战的誓师大会，所以这几天整个仙族气氛凝重。
【蛮拙园】乃是上界一处特殊之地，地位和【一丈天】相似，同样是最初开辟上界的锚定起点之一。
只不过【一丈天】最后被放弃了，而【蛮拙园】则一直是上界的“禁地”，除了几位帝尊之外，其他任何人不得允许不可进入。
【蛮拙园】的凶险程度不逊色于【一丈天】，外面更是有诸位帝尊联手布下的庞大仙阵笼罩，各位帝尊的武机兵，还会定期进入蛮拙园中扫荡，清除掉一些常见的凶险。
在仙人们的万众期待中，这一场法会召开的时间终于到了。每一座仙国中，都在云端之上，自动出现了一座霞光万丈的雄伟门户，仙尊们走进其中，便会直接被传送到蛮拙园外。
此时的蛮拙园上，也浮现出一片巨大的椭圆形光幕，光幕色彩缤纷不断闪动，穿过光幕便进入了蛮拙园上，一片被牢固仙阵保护的安全之地。
此地堪称仙境中的仙境，在这里呼吸一口，抵得上仙人们苦修一月。任何仙器、仙术在这里的威力都会凭增三成，当仙尊们在各自的位置上坐定，身外便会自然升起对应他们本命仙诀的各种华彩异象！
此地，表现为一座小洞天的形态。
最上方浑然天成升起了六座高高的道台，形态各异，或是九层莲花宝台，或是神龙宝座，或是万剑金舟……不一而足，对应着六位帝尊。
帝尊们都还没来，不断有仙尊走进来落座，相熟的彼此之间低声交谈，却不敢大声喧哗，这个会场华美而肃穆。
公输仙尊穿过了门户，来到了蛮拙园外，却遇到了百工台的捧日仙尊。
捧日仙尊乃是老牌仙尊，在如今上界的炼仙衙门中，资历仅次于怀丹仙尊。他须发皆白，一副老仙翁的姿态，看到公输仙尊后，扬起雪蚕一般的眉毛，冷笑说道：“公输，若是你们神机部完不成任务，可以将你的七女儿许配给老夫做妾，老夫的百工台可以帮你，哈哈哈！”
公输仙尊冷冷的看着他，捧日仙尊为老不尊……他自己觉得是人老心不老，已经有了十一房小妾，诞下仙裔数百。子辈很多类他，又诞下数千孙辈。如果他不是百工台的主事人，换一个条件稍微差点的仙尊，可能都养不活这一大家子……
几日前在大成帝尊的仙宫中，炼仙们商议下一个十年的计划，公输仙尊和上次一样，跟其他仙尊吵了起来。
公输仙尊话里话外，要让其他的仙尊承认神机部乃是如今炼仙霸主！其他的仙尊当然不答应，闹到了最后，几位仙尊一起挤兑公输仙尊：你想当霸主？那就得有霸主的担当！接下来十年乃是格外关键的时刻，如果你能够完成整个炼仙任务的一半，我们就承认神机部的地位！
接下来十年，炼仙的任务暴增，大约是上一个十年的五倍！就算是神机部多了一个张诩，天纵奇才，也毕竟还是仙王，能力极限一眼就能看到，他们绝不可能完成这样的重任。
却没想到公输仙尊又跟上一次一样“上头”了，当场就答应下来。
大成帝尊没有阻止，是因为早就想好了，如果神机部力有不逮，便会立刻插手，强行将任务分给其他的衙门。无论如何不能耽误了和神族的争锋。
捧日仙尊惦记公输仙尊的七女儿不是一天两天了，这次终于逮到机会，虽然知道公输仙尊便是认输，也绝不可能把女儿给自己，但口头上占点便宜还是很开心。
捧日仙尊后面，同为仙机“四大”的【仙炼坊】之主双桥仙尊走了出来，随后怀丹仙尊、威盛仙尊、夸天仙尊等等，炼仙界的主事人们都到了。
公输仙尊现在是公敌，受到大家一致针对，捧日仙尊挤兑他，大家没有人帮忙，而是一起讥讽：“这次，公输你是真的不自量力了。”
“如今这关键时刻，做不完自己的差事，帝尊饶不过的。”
“野心太大，能力不足！”
也就是怀丹仙尊一向低调，只是站在一边没有开口说话。但公输仙尊要当炼仙霸主，他肯定也是不答应的。
众人群起而攻之之下的公输仙尊，却是一言不发，只是朝身后一招手。众人便看到孙大人走了出来！
捧日仙尊下意识的便喝道：“你懂不懂规矩，这地方是你一个小小仙王能来的……”话未说完，诸位仙尊脸色齐变，捧日仙尊自己也说不下去了。
仙国之中，那云上的霞光门户，只有仙尊能进入！
孙大人出现在这里，就证明他已经是仙尊了！
公输仙尊看到他们一个个便秘一样的脸色，终于露出了一个狡诈而得意的笑容。从大成帝尊冕下当面跟这些人争执起来，公输仙尊便是在给他们下套！这些蠢货一头扎进来。到现在，终于是看到自己梦中的场面了！
“哈哈哈！”公输仙尊畅快大笑：“忘记告诉诸位了，本尊麾下元字部张诩，已经是仙尊了。你们都觉得一个仙王，能力上限一眼可见……那么一位炼仙仙尊呢？”
公输仙尊高声狠厉说道：“他的上限，远远超出你们的想象！”
“你们想看我们神机部的笑话？岂能让你们如愿！有张诩在，这个炼仙霸主，我神机部当定了！”

第七九三章 文斗武斗
最后一个通过云山门户抵达【蛮拙园】外的是锄禾仙尊。他一直在一丈天中，所以得到消息较晚。
他一眼就看到孙大人，连忙上前抱拳致意：“尊上。”对于孙大人成就了仙尊之位，半点也不意外，早就知道孙大人绝非池中之物。
而后锄禾仙尊又发现在场这许多炼仙至尊们……气氛有些不对头，锄禾仙尊便是暗笑，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两位尊上，不管别人如何了，咱们先进去吧。这蛮拙园中的法会会场，据说有诸般好处。”
公输仙尊和孙大人颔首，一起走了进去。
外面捧日仙尊等人尴尬之后，情绪转为恚怒：公输老贼何其狡诈！不当人子！张诩小贱人下作！居然配合老贼演我们！
这两个货色统统该死！
众人中心情最复杂的，自然是怀丹仙尊。张诩本是自己的部下……可惜啊！怪谁呢？谁让冕下早已经定下了方针。
他注定会光芒万丈，和冕下低调行事的策略不符。所以，本尊和他，终究不可能一直走下去，失去这个仙男……是命中注定的结果啊。
虽然知道这个遗憾不可避免，但是怀丹仙尊心中不可避免的还是开始怪罪驷成仙王了，若不是这位老兄弟自私自利、自作聪明，张诩也不可能那么轻易就被人勾引走了。
他公输老贼，哪里比得上本尊？
一众连仙仙尊默不作声的走进了会场。
……
孙大人一进来便明白了锄禾仙王所说的“诸般好处”是什么，除了表面上能看到的那些益处之外，最重要的则是，此地的上街法则十分清晰！
那种感觉就像是，美人隔着珠帘——忽然有人帮你把珠帘剥开了一道缝隙。
在帝尊们来之前，大家都可以默默参悟这些法则。而且法则十分全面，包罗万象涉及到了上界的方方面面，不论你主修哪个方向，都能在这里得到满足。
孙大人首选仍旧是上界空间法则，身边的公输仙尊锄禾仙尊也都默默参悟闭口不言。
等到所有的仙尊都到了，又过了小半个时辰，忽然虚空中响起仙乐清音，檀香阵阵，天降繁花、地涌金泉，诸般异象纷至沓来，五位帝尊降临，分别是：
北极帝尊！
大成帝尊！
瞬寂帝尊！
黍众帝尊！
玄晟帝尊！
却还有一个位置空缺，不知为谁而留。
仙尊们纷纷起身离座，一同向帝尊下拜，山呼万寿。帝尊们的目光扫过了整个会场，上界有多少位仙尊祂们心知肚明，却发现多了一人！
大成帝尊几位互相以神念交流：竟然是这小子。
之前竞争镇国仙器的时候，三位帝尊便曾经动过念头，要暗中护持这小子一段路程，却没想到祂们不曾出手，这小子已经晋升仙尊了，似乎……不需要我们护持？
而上界一切的仙尊，晋升其实都在帝尊们的“掌控”中。但祂们竟然也不知道这小子成就仙尊了——那就只有一个可能，这小子和锄禾仙尊一样，在一丈天中晋升。
只有那几个地方，在帝尊们掌控之外，甚至难以感应到其中发生的事情。
玄晟帝尊面上纹丝不动，心中还是有几分涟漪泛起。曜日仙尊陨落在一丈天，算一算时间，正是“张诩”在一丈天中晋升仙尊的那段时日！这其中的关联不言而喻。尽管曜日仙尊和自己之间早有疏离之意，但毕竟曜日仙尊明面上还是自己的手下。
玄晟帝尊也不去看孙大人，因为暗中知道，这张诩乃是自己手下的三绝仙尊引来上界的……一笔糊涂账啊！
但孙大人已经证明，无论在任何一个方面，都远胜曜日仙尊。若使用曜日仙尊换一个孙大人，玄晟帝尊当然格外情愿。于是便在心中下了决定：叮嘱一下三绝，务必要和张诩维持好关系。
三绝这厮前番耍小聪明，要将五层道殿推进到七层，结果输惨了，吾也恼他自作主张，这段时间一直冷落他，这次便给他些好处，让他稳住仙尊的层次吧。
【拙园法会】的第一项内容，自然是宣布上界各个衙门，接下来十年的计划任务。这其中有“武机兵扩军”，“镇国仙器修整”等等大项目，也都在大家的预料之中；唯独宣布炼仙计划的时候，神机部占了整整一半，众仙尊们忍不住诧异望向炼仙的席位。
看到怀丹仙尊、捧日仙尊等脸色有些难看，不由得都在暗中偷笑。
这之后的第二项，其实才是【拙园法会】的重头戏：帝尊讲经！
今次轮到了北极帝尊。
过往的两万年，每一次【拙园法会】的帝尊讲经，其实都没有多少实质性的内容。尤其是某位帝尊开了个坏头：逮住了一门无关痛痒的仙术，深入剖析讲解，把一门普普通通的仙术，讲了个无比透彻，仙术作用的最底层法则都解析了出来——可是这有什么用？玩出花来，也还是一门普通仙术。
帝尊冕下还美其名曰：此乃学术！本尊这是做学术的态度！
其他的帝尊后来都学样，仙尊们在【拙园法会】上听经，其实学不到什么真正有用的东西。
可是这一次，北极帝尊一开口，便是道韵绵绵，和以往大不相同！众仙尊精神一振：这次是干货！
大战在即，帝尊们也要提升仙尊们的实力。
仙尊们沉浸在北极帝尊讲经之中，浑然忘我，不知外物。大成帝尊闭上双眼，然后再次悄然睁开，双眼中变得一片玄黑深邃！祂仔细的分辨着每一位仙尊，便是帝尊之能也足足用了四个时辰，才审视完毕。
帝尊们仍旧以神念交流，玄晟帝尊问道：如何？
大成帝尊回答：有四个看不透。
祂列出了四位仙尊的名姓，其中就有“张诩”！
大战在即，帝尊们也分外谨慎，战前第一件事情，乃是要确保自己内部铁板一块！当年仙神两族明争暗斗，互相安排了许多“内鬼”。如今万神天宫归来，安知祂们不会在仙族中还藏着内鬼？
帝尊们迅速开始讨论其他三位仙尊，制定了各种防备、分辨、处理计划。
帝尊们甚至不用讨论，就将“张诩”排除在外。
帝尊们都无比自信，自己拥有“大智慧”。张诩这种“应劫而生”的绝代天骄，大成帝尊看不透很正常。
张诩这段时间在上界非常醒目，也正是因为这种醒目，他的嫌疑反而最低。谁家的细作不是尽可能地低调，最好谁也不要注意到自己。哪有这样整天跳来跳去，嫌自己死的不够快吗？
而且帝尊们仍旧看低了万神天宫。祂们一致认定，神族的奸细，多半是祂们滑入混乱虚空之前，就已经埋在仙族中的。万神天宫刚刚回归，以祂们的本事，没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安排“张诩”这样一位绝代天骄来做奸细。
祂们要是真有这个能力，当年被放逐混乱虚空的，就是仙族了。
帝尊们倒也没错，神族的确没这个能力，张诩根本不是神族安排的……
等帝尊们针对疑似奸细的各种计划商议停当，北极帝尊也恰好结束了此次讲经。整个会场却是鸦雀无声，仙尊们如痴如醉，仍旧在参悟所得。
帝尊们一眼扫过，每一位仙尊身外，或多或少都有新的异象飞舞升起。但是此时便看出了他们之间的差距，有人的异象精彩纷呈，有人的却寡淡寂寥。
很快所有的帝尊目光都汇聚在了一个人身上，此人身外的异象算不上精彩。比如锄禾仙尊身外，有仙粮万顷，自成一方世界，田下有数十种仙鱼游动，上空又有数十种仙禽飞舞。仙粮上凝结着厚厚七层道韵，每一粒仙粮都格外饱满，服食效果比肩仙丹。
比如一位名叫“朔方”的仙尊，身外异象化为九十九道异龙，形态囊括了诸天万界所有神话传说中“龙”的形态。
比如还有一位名叫“须儒”的仙尊，身外异象乃是三十三篇锦绣文章，文字散发金光，宛如一道道丝绦垂下，凝聚了万世教化之功！
但是帝尊们聚焦的这人，身外异象朦朦胧胧，有种虚空层层叠叠的感觉，其中仿佛潜藏着无数的奥秘，他所领悟的乃是上界虚空的规则。最可怕的是，这异象中隐藏的虚空奥秘，便是帝尊们看了几眼后，竟然也觉得略有所得！
的确是略有所得，并不算多，对于帝尊来说也不算深奥，但确实有种“眼前一亮”的感觉！
这个人正是张诩。
帝尊们再次用神念交流：此子莫非是先代某位帝尊转生？
时间无声流淌，那些身外异象寂寥寡淡的仙尊们，最先脱离了这种参悟的状态，他们看到其他的同僚还在参悟，自然是黯然神伤，晓得自己是落后了。
却是真的无可奈何呀。
“醒来”的仙尊越来越多，有几位想要交谈，稍有动作就被帝尊们以凌厉的眼神制止：不准打扰！
仙尊们只好闭嘴，静静地看着仅剩的那几位还在参悟的，帝尊维护，好生令人羡慕。
剩下的仙尊越来越少，最终只剩下了一个：张诩！
孙大人身外的虚空异象，在最后时刻开始互相叠加，在所有仙尊醒来后约么半个时辰，这些虚空终于完全叠加，变成了一种“无厚”的状态，好似一层虚幻的衣衫，笼罩在孙大人身外，随后一个恍惚消失不见。
孙大人睁开眼，见到所有人包括五位帝尊都在看着自己，便微微一笑，对五位帝尊郑重行礼：“多谢冕下恩赐！”
孙大人大有收获，北极帝尊讲经起到了关键作用，但这法会的场地也至关重要，此地乃是五位帝尊联手布置的。
帝尊们罕见的露出了一丝笑容，坦然受了这一拜。
负责主持法会的大成帝尊轻抬左手，除了帝尊们的六具尊座之外，在场所有仙尊的座位，自动向周围退开，露出中央一片场地。随即，又有一朵石莲飞快生长而出，伸出一朵巨大的莲蓬，化作了一尊高台。
大成帝尊宣布：“尔等可随意登台，交流道法，文斗、武斗随意。”
这是每一届【拙园法会】最热闹的环节。锄禾仙尊坐在孙大人的右手边，侧首和孙大人传音交谈：“已经有很多年没有‘真打’过了，呵呵。”
仙族一家独大这两万年来，约么只有那么三两次真打——都是因为有两方势力因为核心利益导致冲突，最后恰好遇上这法会，就约定在这个环节一决胜负。
锄禾仙尊年长，对上界掌故熟悉，忍着笑继续跟孙大人介绍道：“甚至于，某一段时间内，大家在这一环节全都选择‘文斗’，好好的斗法环节，最后变成了斗嘴，一众尊贵的仙尊，在高台上吵来骂去——帝尊们实在看不下去了，暗中发了火，后来每一次的【拙园法会】，大家就约定好了，斗法环节至少六场，三文三武。”
“文斗要文明，不准骂娘。”
“武斗要真实，不准套路。”
孙大人莞尔一笑，想一想这两万年来，上界的飞速腐朽堕落……出现这样的情况，倒也并不意外。
不过下一刻，孙大人忽然发现，有好几位仙尊都看向自己，而且目光十分不善！孙大人心下奇怪，暗中观察很快发现，仙尊们也并不是都“恶狠狠”的看着自己，还有另外四位享受和自己一样的待遇。
孙大人正自疑惑，忽然耳中响起了另外一道仙尊的传音：“你当心一些，你们五位木秀于林，已经成了众矢之的，而你……看起来是最好对付的一个。”
传音来自于三绝仙尊。三绝仙尊得了玄晟帝尊暗中的命令，抓住机会便示好拉拢。
孙大人之所以不明白，是因为刚才孙大人参悟时间最长，最后一个醒来。
除了孙大人之外，锄禾仙尊、朔方仙尊、须儒仙尊和另外一位入暝仙尊，都是最后一批苏醒的。
大战即将到来，大战即大劫，从这一刻开始，仙尊们之间的残酷竞争已经开始。刚才的帝尊讲经已经被认为是这场竞争的第一个关。胜出者毫无疑问是孙大人五位。
大家不服气！
锄禾仙尊传音孙大人，解说这“斗法交流”滑稽历史的时候，其他的仙尊们之间也在暗中勾通，于是事先商定好的六场“斗法”表演作废，仙尊们达成了默契，自由挑战！
锄禾仙尊四位，大都是老牌仙尊，唯独孙大人不但是个新丁，而且还是个炼仙！众所周知的，炼仙擅长炼造，可能一身的仙器却并不真正擅长战斗——也就是一件接一件的仙器往外丢，可能有些棘手。
可孙大人这个新丁，再能炼造，来仙界才一年时间，又能攒下多少家底？
这么一比较，可不就跟三绝仙尊说的一样，这家伙是最好对付的！
只是大家都没想到，第一个跳出来的是……捧日仙尊！他毫不犹豫的升空而起，飘然落在石莲台上，然后对孙大人遥遥招手：“张诩，上来吧，百工台和你之间的恩怨，是该做个了结了！”
有几个仙尊想要挑战孙大人，又有些犹豫，觉得有些没面皮——毕竟“张诩”刚进入上界一年，去挑战他是以大欺小啊。
没想到你捧日这老东西，真是脸都不要了，竟然毫不犹豫的去捏软柿子！
说什么百工台和张诩之间的恩怨？这借口有多烂！我们怎么从来没听说百工台和张诩有什么恩怨？
只有孙大人知道，双方之间还真有一段恩怨……
锄禾仙尊满脸怒色的站起来：“捧日，你个老不修，想打架啊，本尊来陪你！人家小张来上界才几天，亏你能开得了口！”
捧日仙尊被他狂喷，却是脸也不红，我要是要脸，哪能娶到那么多的美娇娘？
孙大人大致弄明白了怎么回事，也就明白了捧日仙尊的用意，想要打伤本尊，而且一定是重伤！需要修养几百年那种，这样的话他们和神机部之间的赌约，神机部就必输无疑了！
孙大人暗中冷笑，轻轻按住了锄禾仙尊：“尊上稍安勿躁，我自己来处理。”
锄禾仙尊关切看向孙大人，却发现孙大人眼中淡然自信。锄禾仙尊犹豫着坐了回去。孙大人一步步踏空而上，到了石莲台上。
炼仙仙尊们两眼冒光，都在为捧日仙尊暗中鼓劲：下手一定要狠啊，让他在床上躺个几百年，我们就赢了！没有张诩，老朽公输不足为虑。
其他的仙尊也都不服孙大人，心理虽然没有炼仙们这么恶毒，也都幸灾乐祸，希望老牌仙尊捧日“教育”一下这个新丁，让他明白风头太盛不是什么好事情，后辈就应该低调一些！
孙大人登台之后，正要跟捧日仙尊说几句场面话，没想到捧日仙尊不但以大欺小，还要偷袭！不等孙大人开口，他便猛地一晃身躯，轰然有一道虚影拔地而起高达三十丈！
虚影神似捧日仙尊本人，只是面上带着威慑人心的假面，身后插着六道三角战旗。
它的手中握着的战剑，却是货真价实的二品仙器！
身外还有十二柄全刃短剑漂浮闪飞，也是货真价实的三品！
那些看热闹的仙尊们，都忍不住摇头：“捧日这老家伙太不地道，以后跟他打交道要小心一些！”
“上来就偷袭，出手还是他最强大的《万念灵》，从无数世界、漫长历史中，抽取曾经最强大的战将的不屈意志，注入自己的一缕仙魂，凝练成强大的【百战仙】，可以使用一切战法和仙器，真实战力远超捧日仙尊自身！”
就算他们幸灾乐祸，想看到孙大人吃瘪，可这样欺负新人，也实在有些没品。
孙大人在石莲台上，也被这突然袭击搞得有些……不耐烦。你既然这么不要面皮，那本尊也就不给你什么脸了。
孙大人一晃手，手里具现出一把似刀似锯的“武器”，谁都能看得出来这是某种仙术凝聚，可那些锯齿……怎么又像是真实的？
还没想明白孙大人到底是什么套路的众仙尊，便看到孙大人举着这件兵器，迎着【百战仙】一推一拉——
卡嘎……
【百战仙】手中二品仙器战剑断裂，庞大的身躯直接被锯成了两半！
有一位帝尊出手，五指张开笼罩石莲台，将上面的两人封住，保住了捧日仙尊的性命！捧日仙尊老脸一片苍白，还没回过身来，究竟发生了什么！

第七九四章 还是文斗好
“嘶——”
拙园法会现场，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这个过程、这个场面，让诸位仙尊忍不住怀疑是不是自己看错了。
这种仙术、仙器混合的出手方式，他们之前从未见过。也在猜测这一击究竟应该归纳为哪一类？
但……捧日仙尊是因为小妾玩的多了，所以虚弱至此？竟然被青壮后生一个照面就击垮了？！
五位帝尊岿然不动，便是出手的法会主持者大成帝尊，也是一脸木然，似乎帝尊们就是比仙尊更经风浪，更加镇定！
但帝尊们心中，神念沟通之间，也是一片惊涛骇浪。
和仙尊们的看法不同，帝尊们暗中是一直看好孙大人的。祂们更清楚这种“应劫而生”之人，不但进步如飞而且往往不会存在常理上的弊端。所以祂们绝不看低孙大人的斗法能力。只是也绝没有想到，一招便险些杀灭了捧日仙尊！
如果不是大成帝尊出手，可能就真的杀灭了。
大成帝尊收回了自己的手掌，笼罩着石莲台的庞大力量撤去，捧日仙尊恍然回魂，看到近在咫尺的锯刀，不由得打了个哆嗦，飞快的后撤狼狈的下了石莲台，险些被绊了个跟头。
按照规矩，现在这石莲台就是擂台，接下来任何一位仙尊，都可以向孙大人发起挑战，直到将他击败，或者……大家全失败，孙大人守擂成功。
不过捧日仙尊脆败，大家心里有些犯嘀咕：到底是张诩太强……还是捧日仙尊太弱？其实理智上来说他们都是明白的，不管捧日仙尊衰弱到什么地步，毕竟是货真价实的仙尊，张诩能一个回合击败他，实力一定是很强的。
但如果真的是捧日仙尊弱得渣渣呢？每个人心中总有那么一丝侥幸，便是仙尊们也不例外。甚至仙尊们因为本身凌驾于绝大多数仙人之上，自信过于强大，绝不愿意承认自己不如旁人，这种“侥幸”的念头，反而会更强烈一些。
况且了，上界承平两万年，大家几乎都没有真正出手过，说不定真有人退化的不像样子呢。
孙大人便淡然的站在石莲台上，刚才灭了捧日仙尊的【百战仙】，斩断了二品战剑，前者中有捧日仙尊一缕仙魂，后者则是捧日仙尊的本命仙器，孙大人没有追杀，也正是因为这一击已经让捧日仙尊遭受重创——要在床上躺个几百年那种。
所以捧日仙尊退下去的时候，才会踉踉跄跄险些摔个跟头。
你想坑我神机部不能完成任务？现在你重伤了，你百工台一定没办法完成任务了！
本大人跟你这老东西是不同的，你有什么坏心思，只能想一想；本大人不但想了还能实现。
孙大人站在擂台上等了一会儿，正准备说没人挑战我就下去了。这也不是什么正经的擂台，最终守擂成功也没什么奖励。辛辛苦苦打赢了也不能“杀仙夺宝”，孙大人觉得十分之不划算。白白打工没得收获。
忽然下面有人站起身来——在蛮拙园中，仙尊们的一言一行往往都伴随着异象纷呈，此人起身后龙行虎步，每一个动作都有一支虚幻的上古英灵大军，用力擂响三千战鼓！
雄浑的鼓声震撼虚空，让此人的每一步都显出“无往不利”的必胜气势。
此人乃是“荒战仙尊”，王朝绝世武将出身，战力公认的仙尊“五魁”。他大步来到了石莲台下，身后的每一步，都留下了一片惨烈战场的虚影。
“我来战你！”荒战仙尊气势如龙，豪情万丈！双足一蹬地，发出炸雷之声，直直冲起落在了台上，又震荡起一层层的无形波动。
孙大人点了点头，正要应战——“且慢！”北极帝尊开口了。众人一起看向这位尊贵的冕下，荒战仙尊恭顺的垂手听命，他是北极帝尊的人。
北极帝尊接着说道：“莫要伤了和气，这一场，改为文斗。”
荒战仙尊大讶，难以置信的抬起头，却从自家冕下双眼中，看到了一种不容置疑的态度。荒战仙尊格外费解：冕下们一直鼓励拙园法会真打，吾已燃烧起了熊熊战意，正欲酣战一场……怎么让吾改成文斗了？！
一众仙尊们也是莫名其妙，这个时候文斗是什么鬼？
荒战仙尊虽然不能理解但也绝不敢违抗，于是沉重的点了下头：“尊法旨。”孙大人无可无不可，摊开两手：“也好。”
只有其余四位帝尊，暗中鄙夷北极帝尊：你知道自己手下不是对手，强行修改规则变成文斗？北极你以前都是以爽朗、直率的面目示人，原来也有这么鸡贼的一面！
北极帝尊丝毫不以为耻，并且装的义正词严：现在正是用人之际，武斗已经伤了捧日，接下来谁受伤了都是对我族的削弱，文斗不伤和气，此时正合适。
帝尊们也不戳破他，都知道受伤的肯定是你麾下的荒战仙尊。
石莲台上，两位仙尊盘膝相对而坐，便有文斗的规则之力升起，在石莲台上形成了一座特殊的领域。在这个领域中，可以用自己的口述，来代替出手。口述的威力，会和自身能发挥出来的威力相同，不会强也不会弱。
荒战仙尊略作沉吟，率先开口言说道：“吾施展《万世兵祸道》，凝聚百万战魂兵灾一拳！”
“另起：一百零八面烈血战魂旗！增幅《万世兵祸道》，压制对手战意，磨削对手仙灵之气，冥冥之中更有英灵之力可以拉扯对手的仙器，使之不能全力发挥。”
“还有：脚下踏出仙法‘葬魂血湖’，涌出三百道仙将实力的战灵，使用一切手段攻击对手！”
“又有：口中喝出‘无双战吼’，能够震碎仙王级别的仙魂，便是仙尊也会受到强烈影响，仙魂昏聩应对失措！”
台下的仙尊们听得连连点头，荒战仙尊的战术安排十分高明，非常直白而坚定地，将自身的优势彻底发挥出来，便是一往无前、血战到底。他们自问面对这样全力扑杀的荒战仙尊，怕是真的只能退避三舍，先稳住防御然后再慢慢寻找机会进行反击。
至于说能不能顶住荒战仙尊的猛攻，有没有能力等到那个机会……不想了，反正在擂台上的又不是我。
“五魁”中其他四位，自然是将荒战仙尊作为自己的直接竞争对手，只有他们直面自己内心，认真衡量自己能够战胜荒战仙尊。
他们都不得不承认，胜负只是五五之数，而且便是赢了，怕也是一场惨胜。
众人翘首，等待着孙大人的应对。孙大人没有考虑什么，便开口说道：“本尊以仙法《无极锯》及配套仙器应对，一击。”
仙尊们竖着耳朵，等着孙大人继续往下说，可是孙大人就此闭上了嘴。仙尊们等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这就没了？
还专门说了“一击”，意思是就出一刀，就完事了？这就是你的应对？
荒战仙尊可是各种手段齐出，你这一刀也就能抵消百万战魂兵灾的一拳吧？荒战仙尊另外还有三层手段，你应该一一作出相应的布置啊。你就这么一刀出去，怕是要输啊。
石莲台上，领域中规则运转起来，显出一片混沌状态的祥云，各种朦胧光芒不停闪烁，这是规则正在对双方第一次“交锋”进行评断。
时间也并不长，祥云中便飞出一团小小的灵光，直落向荒战仙尊头顶。台下众人露出了不出意料的神情，这一回合必然是荒战仙尊占据优势。
规则领域判定完成之后，会用灵光令签判定占据优势的一方。令签的签头上，会标注一枚小小的金字“先”。
接下来的文斗中，这种优势、以及优势的大小程度，都会计入下一个回合的较量。可以说是用仙家手段完美将嘴炮转化为实战。
荒战仙尊对此结果也毫不意外，当灵光令签在自己头顶上落定，他一张口准备发出第二个回合的嘴炮进攻。可是却诧异发现，不知为何自己竟然动弹不得，堂堂仙尊连嘴巴都张不开了。
台下忽然有人惊呼一声：“不对，你们看那令签！”
仍旧是灵光令签，插在荒战仙尊的头顶上，可是签头上的金字，并不是“先”而是“死”！有十几位仙尊失声惊呼：“胜负已分！？”
“荒战仙尊败了？”
“不但败了，按照规则领域的判定，是直接陨落！”
规则领域中文斗最后的结果判定，也是灵光令签，签头上会有金字“胜”和“败”。直接被判定陨落被杀，仙尊们仔细回忆，好像真的是第一次！毕竟武斗都是假打，文斗就更不用说了。
众人没有第一时间看出签头上金字的差别，是因为这才第一个回合，荒战仙尊大占优势，那张诩是有些懈怠，任何人都会先入为主的认为，这枚灵光令签是判定荒战仙尊占了先手。
如果不是孙大人上一阵一招击败捧日仙尊，实力想必不俗，大家甚至会觉得，这一回合飞出来的灵光令签，落到荒战仙尊头顶上，乃是一个“胜”字。
一时间会场内鸦雀无声，大家都想到刚才的捧日仙尊，如果不是大成帝尊出手，是不是就真的陨落了！？
荒战仙尊面如死灰，如此脆败，对他的大道折损巨大！胸中那一往无前的战意，瞬间就被削去了足足三成！
荒战仙尊简直不敢置信，当头顶上的灵光令签消散，表示这一场文斗结束，他终于又能开口说话了，忍不住咬牙问道：“石莲台会否……判断失误？”
并非他输不起找借口，实在是觉得太过匪夷所思，本尊在这个后辈面前，真的如此不堪一击吗？
不止荒战仙尊有这样的怀疑，其他的仙尊也都在心里犯嘀咕呢。北极帝尊缓缓开口：“退下。”
荒战仙尊便是知道了，石莲台的规则领域，没有任何问题！他站起身来仰天哀叹黯然神伤，然后落寞转身而去。
他知道，自家冕下突兀的将武斗改成文斗，显然是早已遇见到了这样的结果。冕下是牺牲了帝尊的一丝颜面，救了自己一命！荒战仙尊十分感激却很难开心，对于一位战士来说，他宁愿选择一战而逝，现在这状况对他来说真是生不如死。
孙大人又在擂台上安静等候一会儿，没人挑战就准备走了。
一位野心勃勃的仙尊站了出来——五魁之一都输了，本尊若是侥幸赢了，岂不是名望暴增？
上边的大成帝尊一瞧，这是我手下啊，于是大手一挥：改文斗！
这位仙尊也只坚持了一个回合，脑袋上便插上了一根“死”字令签。
其他三位帝尊不免鄙视这俩，结果又有一位仙尊站出来挑战，瞬寂帝尊一看是自己的人，也顾不上低调了，开口更改为“文斗”……
这一下，所有的仙尊都看出来了，今天必然全是文斗。既然如此还有什么好担心的，一个比一个踊跃，上去试试！试试又没什么的，也不是真刀真枪的斗法，输了几乎没什么损失，万一赢了那可就赚大了。
果然，帝尊们一看你都护犊子那我也不要脸面了，改改改，咱们都改了！
于是轮番挑战的结果是，孙大人十二连胜！
《无极锯》配合仙器，没有一合之敌。
到了这个时候，仙尊们略微冷静了一些。虽说输了几乎没什么损失，可是毕竟是输给了一个后辈，名声不好听呀。现在几乎看不到获胜的希望，只看到这家伙强的变态……自然是有些迟疑的。
约莫半柱香的时间没人挑战，孙大人已经准备下台了，忽然有人缓缓站起身，沉稳说道：“吾来挑战！”
众人骚动起来，因为这次站出来的，是“五魁”中的另外一位：寅篆仙尊，号称仙尊中符箓第一！
之前上台的除了第一个荒战仙尊，再也没有五魁。寅篆仙尊倒不是想着孙大人消耗了十二场，捡个便宜，实在是有些技痒，很想和这样的对手做一场！
寅篆仙尊得给自家冕下留颜面，上台之后不等帝尊开口，便主动向孙大人一拱手：“咱们文斗？”
“好。”孙大人自无不可。
寅篆仙尊不敢拖大，主动出“口”，十万八千道仙符凝聚而成的“周天聚道符笼”！
观战仙尊们摇头：“这符笼虽然厉害，怕是困不住张诩，一刀便破了。”没想到孙大人听见了，摇了摇头，说道：“本尊的《无极锯》配套仙器只能承受十二击，此局已经不能用了。”
“啊？”众仙尊一片惊愕，旋即又点头：那仙术和配套仙器的组合太逆天了，合该有此弊端，否则的话天理不容啊。
随后他们又深深遗憾：刚才不该犹豫的，否则现在站在台上捡便宜的，就是本尊了！
孙大人似乎是自曝其短了，孙大人也是故意的。
我是说了配套仙器只能使用十二次，我也没有骗你们，但我可没说我只有一套配套仙器，你们要是想用这个缺陷算计我……本尊十分欢迎！
寅篆仙尊也是一愣，不想捡便宜而想堂堂正正一战，没想到是这个结果！孙大人显然看到了他脸上的遗憾，微微一笑道：“吾出手《煌煌雷》，一击！”
规则领域开始评定，氤氲祥云流转，当中飞出一枚灵光令签，落在了孙大人的头上，签头上一枚金字：胜！
“嘶——”台下仙尊们，又是倒吸一口凉气。

第七九五章 亲身令
怎么又是一个回合就结束了？！
仙尊们有许多蓄着美髯，一边观战一边抚髯，结果一不留神狠狠拽了一下。虽然仙尊长髯坚韧没拽断，可下巴也疼啊。
如今的年轻人，都这么迅速吗？
寅篆仙尊一脸迷惑，煌煌雷是什么手段，本尊竟然连一击也挡不住？本尊的“周天聚道符笼”，能够封禁各种攻击啊。
不仅寅篆仙尊没听说过《煌煌雷》，仙尊中绝大多数也都闻所未闻。
石莲台的规则领域只负责判定，不负责解惑。寅篆仙尊忍不住看向了五位帝尊，却诧异发现一直稳如泰山的那五位，神情竟然透着一丝凝重！
终于，负责主持法会的大成帝尊开口了：“判定没有问题，你的周天聚道符笼，困不住煌煌雷。”
大成帝尊略一停顿，还是解释了一句：“此仙术……格外神异，不受一切阻挡和拘束，直接从目标的仙魂中升起、爆发。”
仙尊们皱起眉头，这意思是《煌煌雷》其实并不是孙大人发出，而是孙大人心念一动，便会从寅篆仙尊脑海中爆发？这是什么原理？
五位帝尊知道，《煌煌雷》来自何处。而且从一些细节上来看，孙大人的煌煌雷，还有些不同，似乎比原版更胜一筹！
帝尊们以神念交流：“一丈天怎会让《煌煌雷》流出？”
“前代帝尊们想尽了各种办法，都无法涉足到一张天的核心机密，他却能学得《煌煌雷》！”
“难道里面那些上个纪元的古魂们，真的死而不僵，还存在着一定的理智？”
“理智？如果真的还有理智，那些隐匿的帝尊为何到现在都不曾归来？”
“事关吾等的最终归宿，不可掉以轻心！”
事关重大，帝尊们在神念之中竟然也下意识的窃窃私语起来，却不曾商议出什么最终的结论，只能暗中关注。
寅篆仙尊一招落败，反倒让“五魁”中的另外三人跃跃欲试，帝尊们商议的时候，又有一位站出来挑战，同样在《煌煌雷》之下脆败。五魁中只剩下了两人，他们相视一眼，都摇了头：罢了，不能让这后辈完成五魁通杀的成就啊！
这两位身上的锐气一散，众人也都知道，他们没有了挑战的勇气，一起失望。
孙大人又等了好一会儿，没有人上来挑战，不由得看向大成帝尊。帝尊们还想再看一看《煌煌雷》，可是没人挑战了，大成帝尊只好宣布：“张诩守擂成功。”
孙大人这会儿又赖在擂台上不肯下去，眼巴巴地望着五位帝尊，大成帝尊哭笑不得：“法会的比试切磋，以交流为主，便是守擂成功，从来没有什么赏赐的……”几位帝尊暗中飞快的交流了一下，大成帝尊话音一转：“不过如今乃是非常时期，张诩的表现也十分出色，吾等可以破例。”
大成帝尊手指在眉心一按，有一枚令牌飞出，落向了孙大人，孙大人连忙双手接住。
大成帝尊说道：“这是本尊的【亲身令】，可以投映出本尊的一道虚影，施展帝尊级的攻击三次！”
然后帝尊环视会场的每一个人：“其他守擂成功者，都会得到一枚【亲身令】，最多五枚，分别由五位帝尊颁下！”
仙尊们眼睛一亮，【亲身令】绝对是上界至宝，虽然只能发出帝尊实力三击，但基本上算是有了三次保命的机会。
众仙尊又变得跃跃欲试起来。
孙大人满意下台了——本尊岂能白白出力？
除了第一场教训捧日仙尊，孙大人就只是动了动口，实在不知究竟是出了几分力。
孙大人刚下去，就有一位仙尊立刻登台，却是五魁中另外两位之一。仙尊们也是踊跃挑战，守擂者一连战败了六人，仙尊们这才不敢上台了。眼看着第二位擂主就要诞生，这位五魁之一的玄甫仙尊暗生欢喜，一枚【亲身令】就要到手了。
却没想到忽然有个声音在台下响起：“吾来挑战。”
玄甫仙尊背对着那人，但是觉得这声音有些耳熟，疑惑得一转身，就看到孙大人腾空而起，故意做了个大鹏展翅的姿势，很是高调的落在了石莲台上。
玄甫仙尊愕然：你……不当人子啊！
不但他愣住了，其他的仙尊也掉了一地下巴，你搁这儿刷【亲身令】呢？
就连五位帝尊也没想到，这小子如此没脸没皮，竟然又上来了！可是仔细想一想，还真是法会制度上有漏洞，被他钻了空子。
原本法会的交流大家都是假打，守擂成功也没有什么赏赐。所以从前都是一位仙尊上台，装模作样的胜个几场，然后就算是守擂成功，鞠躬下台。后面有别的仙尊上来，继续装模作样。
现在有了奖励，又没增加规则，下去了就不能再上台，孙大人还就厚着脸皮上来了！
“本尊，誓要将五枚【亲身令】都刷到手！”孙大人心中有着“宏伟”的志向。
五位帝尊想要阻止，可是规则并没有禁止，而且这个时候让孙大人下去，岂不是看低玄甫仙尊，觉得人家堂堂五魁之一，必然不是对手？
虽然大家都知道是这个结果，前面也有三位验证过了……但毕竟直接说出来会很没面子。
五位帝尊迟疑一下，没有阻止。
孙大人对还在呆逼状态的玄甫仙尊很客气的一拱手：“咱们文斗？”玄甫仙尊立时便觉得这位张诩还算是有那么一点点的良知，连忙点头：“好。”
孙大人也不装了，直接开口：“吾出手《煌煌雷》，一击。”
玄甫仙尊当即口若悬河，几乎是把自己压箱底的各种仙家手段挨个说了一遍，足有七种！其他的仙尊也是暗自称赞，不愧是五魁之一，强大而全面！
然并卵，玄甫仙尊很快就被判定落败。
他在石莲台上恨恨的一跺脚，翻身飞了下去，坐回自己的位子上，低着头粗重的喘气，那个郁闷啊……
孙大人对四周的仙尊们一招手：“诸位，还有谁要上台挑战，搞快点！”
这就更不当人子了，一个后辈，在这么多前辈仙尊面前，相当于骑脸输出。可是前辈们气的面皮紫红，还真没有人上去“教育”一下这小子该如何做人。实在是都没信心应对《煌煌雷》。
怀丹仙尊躲在众仙尊背后，心中终于有了一点欣慰：这家伙反出万博苑，也是个好事情，太能惹事儿了……
孙大人站在台上，绕着边沿走了三圈，又问了三遍，见还没人上来，笑嘻嘻的厚着脸皮对大成帝尊一拜：“冕下，我这也算是守擂成功了吧？”
五位帝尊露出了嫌弃的神情：一丈天到底看上了这小子哪一点？
你有点强者的尊严好不好？
黍众帝尊捏着鼻子给了一枚【亲身令】，孙大人领受了，没口子的道谢，然后下台去了。这次更夸张，也不回自己的位置了，就站在石莲台下面，方便第三次上台。
大成帝尊额头上青筋扑棱一下，好多年没有这种感觉了。
他沉着脸：“增加一条规则，上过台的不准再次登台！”
仙尊们一起离座跪拜，高呼：“冕下英明！”会场就只有孙大人独自站着，显得很“不合群”！孙大人撇撇嘴：玩不起。
既然没办法继续刷【亲身令】了，孙大人也就回到了自己的座位，安安生生坐着，把玩两枚【亲身令】。
擂台继续，孙大人根本不关注。身边的公输仙尊和锄禾仙尊都分外羡慕的看着他手中的【亲身令】。孙大人注意到他们的眼神，很大方的递出去：“给你们摸摸？”
两位仙尊哭笑不得，但也接过来把玩一二。随后他们将【亲身令】还给孙大人，锄禾仙尊的眼神却变得坚定起来，恰此时一位仙尊落败，黯然从石莲台走下来，锄禾仙尊身形飘荡到了擂台上：“吾来挑战！”
仍旧是文斗，锄禾仙尊干脆利落的击败了对手成为守擂者，又接连守住了两阵——光摸一摸孙大人【亲身令】怎能满足，锄禾仙尊想要一枚属于自己的！
他在上界积累多年，【一丈天】中机缘一到，便一飞冲天，实力迈入仙尊第一流。
可是五魁中的最后一位金熙仙尊上台了。
这一场比试陷入了焦灼，锄禾仙尊渐渐不利，他毕竟成为仙尊不久，连仙尊七宝也没凑齐。
金熙仙尊自信昂扬，对于第三枚【亲身令】志在必得，任谁都能看出来，锄禾仙尊只是负隅顽抗，落败是早晚的事情。
偏偏在这个时候，让玄甫仙尊耳熟的声音又响起来：“《五谷祭天术》、《炼魂五火》、除魔铡刀、七叶轮道机、《汗雨术》……”
锄禾仙尊福至心灵，孙大人说一个他就复述一个，这些仙术、仙器都是他之前曾经实战过的，但是重新搭配组合之后，却是截然不同，正好克制住了金熙仙尊！
金熙仙尊沉着冷静的姿态顿时不见了，费尽了心力，才找出了应对方法，可是在规则领域的判定中，他已经丢失了“先手”，现在变成了锄禾仙尊的先手。
刚才他可是一直压着锄禾仙尊打。
其他的仙尊们都不看擂台了，一起用眼神谴责孙大人。孙大人视而不见，紧跟着又说出了第二个攻击组合。锄禾仙尊立刻“学习”。
金熙仙尊有些本事，又坚持了下来，这回额头上已经见汗了。
到了孙大人第四次开口，他是真的顶不住了，终于被规则领域判负。
锄禾仙尊满面笑容，对四周连连抱拳致意，他没有孙大人那么厚的脸皮，嘴里连连说着：“侥幸、侥幸。”
台下一片冷笑声。
帝尊们对这个结果倒是能接受，刚才听经悟道，锄禾仙尊是最出色的几人之一，帝尊们本就准备栽培，于是没有挑战者后，锄禾仙尊领受了一枚【亲身令】，美滋滋的下台了。
他回到了座位上，把【亲身令】很大方的展示给公输仙尊：“羡慕不，借你摸摸！”
公输仙尊：草，是一种植物。
同理可知，大草，就是很大的一种植物。
其他的仙尊们左右看了看，发现那些名声赫赫之辈，都已经上过台了！那接下来岂不就是我们随意发挥了？
于是大家更加踊跃的上台了。每个人都在心中期待一件事情：张诩贼子，你别再整活了！
孙大人真的很乖巧的坐着，这些人跟本大人也没什么关系，凭什么帮他们？
争夺第四枚【亲身令】，登场的都是堂堂仙尊，可因为之前的斗法珠玉在前，现在吧……就感觉是一场上下两界最顶配的菜鸡互啄。
公输仙尊十分眼热【亲身令】，也知道现在是菜鸡互啄的时间——问题是公输仙尊自己知道，论炼造本尊还可以挺一挺身，论斗法……我也是菜鸡啊！
擂台上打的很热闹，两位仙尊你来我往拼斗了几十个回合了，还是谁也奈何不得谁。
公输仙尊心里痒痒，悄悄靠近孙大人：“诩啊，本尊对你还算不错吧，你晋升仙尊，我是出了力的，嘿嘿、嘿嘿！”
孙大人大包大揽：“尊上尽管登台，其他的交给我。”
“好！”公输仙尊大喜：“等的就是你这句话。”但是公输仙尊急不可耐，上面那两位却一直分不出胜负，又等了一个时辰，终于有了结果。公输仙尊一跃而起，脚下喷出两团神火，一头撞上了石莲台！
毫无仙气、就突出一个急不可耐！
公输仙尊本以为，凭借我一身的高品仙器，至少也能守个三五场，最后顶不住了，才得张诩开口。
没想到第一阵就很艰难，他压箱底的宝贝都砸了出来，才勉强获胜。第二阵就顶不住了，小眼神频频往孙大人那边瞟。孙大人等他真的要输了，这才开口。
公输仙尊和锄禾仙尊不同，可以帮忙但也要让他深刻地体会到，自己的帮助，对他有多么重要。
孙大人这次开口的时候，所有仙尊都想起了某种很大的植物。他们一起看向上面五位帝尊：您们真的不管一管？！
帝尊们用眼神示意孙大人：收敛一点，用传音！
规则领域不能隔绝传音，帝尊们很清楚，即便让孙大人闭嘴，他也会暗中帮助公输仙尊。
公输仙尊险险赢下了这一场，就再也没有人上去挑战了，因为没什么卵用，孙大人会开口。
公输仙尊笑的像个六千岁的孩子，怀抱着【亲身令】回来了！
其他的仙尊们虽然很气恼，但很快就有人反应过来：【亲身令】只剩下一枚，但如果“张诩”愿意开口帮助自己，就很稳妥！
几位识时务的仙尊，看向孙大人的眼神，立刻变得友善亲热起来……

第七九六章 琅嬛仙台
仙尊们终究还是要脸的，【亲身令】很珍贵，但对于他们来说也并非必须拿到。所以那几位仙尊深思熟虑后，发现本尊做不出逢迎一位晚辈的举动，也就仅仅是眼神示好，甚至没有过来和孙大人攀谈。
既然如此孙大人也不可能真的帮他们。
最后一枚【亲身令】的争夺，最后在仙尊讲经环节，最后苏醒的朔方仙尊、须儒仙尊和入暝仙尊之间展开。须儒仙尊笑到了最后。
这个结果帝尊们勉强称得上满意。孙大人拿到了两枚【亲身令】——虽然有些“浪费”但冕下们看清了这人的性情，对日后帝尊们如何御使此人提供了参考。当然这是帝尊们自己想当然的。
锄禾仙尊和须儒仙尊都是帝尊讲经环节最后一批苏醒的。相比于成名已久的“五魁”，帝尊们更加看重他们。
唯独公输仙尊……帝尊们评价：混子！
如果此时自命“炼仙霸主掌舵人”、觉得自己乃是帝尊之下第一人的公输仙尊知道这个评价，怕是要郁闷的喷出漫天血雾。
斗法交流的环节过去，这次拙园法会也终于到了尾声。帝尊们一挥手，却是有虚空规则落下，将每一位仙尊都单独分隔开。
而且每一位仙尊，都看到自己面前，有五位冕下，一起同自己商谈。
每一位仙尊都明白，这是冕下们的“分身之术”，只是显得十分逼真，宛如本体亲临。无论怎么说，让每一位仙尊都觉得自己受到了足够的“重视”。
只不过真正受重视的那些，五位帝尊分别开口，每一位都有交谈。不受重视的，其他四位只是露个面，说话的只是自己上司。
每一位仙尊都明白，现在才是“谈正事”的时刻。大战在即，每一位仙尊都有自己的任务。
孙大人站在这一片小小的空间中，身外十丈，便是一片化不开的淡灰色浓雾。正前方五位帝尊端坐，高远深邃，强大而神秘莫测！孙大人十分恭敬地肃穆低头，装恭顺这事儿，孙大人表演的无比逼真。如果这个时候有人问一句，孙大人还会义正词严的告诉他：对于冕下们的尊重，不能流于表面，还要发自于五脏六腑，铭刻在仙魂之中！
仍旧是大成帝尊率先开口：“张诩。”
“属下在！”
帝尊们分别开口：“同万神天宫开战的第一阶段，你的任务是主持炼造二十尊镇国仙器。”
“我族赏罚分明，只要完成这个任务，你便是大功一件！吾等对于功臣，向来不会吝惜，想要什么，到时候你尽管开口。”
“前期的征战不需要你参与，但吾等会颁布悬赏，诛杀任何一位神明，都有对应的赏格。”
“若是你还有余力，便研究一下这些难题。”
一片金光文字展现在孙大人面前，却不是“悬天壁”上的那些炼造难题，而是专门针对神明的一些问题。
“接下来，吾等会开放三大仙台：金匮台、细柳台和天师台。对于你，还会多开放一座炼仙台。”
五位帝尊以殷切目光一起看向孙大人：“勿要令吾等失望！”
孙大人感激涕零，俯身下拜：“多谢诸位冕下，属下必定肝脑涂地，以死相报知遇之恩！”
孙大人非常肯定，最后这殷切的目光、关怀的话语，每一位仙族都会经历。
随后，虚空一转，孙大人已经被送到了【蛮拙园】外。
帝尊们所说的四座仙台，在上界赫赫有名，乃是著名的“琅嬛仙台”。据说共计有七座，也有说是九座的。真实数字只有帝尊们知道。
据说乃是上界初立的时候，古老帝尊们采集上界的鸿蒙仙气，对应不同领域构建而成。每一座都凝聚着无上机缘、镇压有仙族气运。
金匮台中收藏有上界全部的仙典。据说因为勾连着某种极为神秘强大的特殊规则，所以上界仙族任何一位，只要参悟出什么法诀，金匮台中都会投映出一份复件。
理论上在金匮台中，可以查阅到你想找的任何典籍。但是金匮台也有复杂的规则，并不是你想找就能找到。
细柳台之中，乃是层层叠叠、无边无际的演武校场。你可以在其中操演自己的任何斗法手段。并且细柳台会针对性的给出“对手”，帮助你获得最大程度的磨练提升。
在细柳台中的一切伤势，都会在操演结束后立刻恢复，而且其中还有一条特殊的规则：精力不匮。也就是说一旦进入其中，你可以不用休息，一直操演磨砺。
天师台顾名思义，乃是“以天为师”，在其中参悟修行，自身悟性大大提升，而且其中的上界规则格外“清晰”，也更容易获得感悟和突破。
并且其中仙灵之气的浓郁程度，不亚于拙园法会会场，修行速度也会倍增。
这三座琅嬛仙台只对仙尊开放，完全是为了尽快增强战力，以应对马上到来的大战。
专门对孙大人开放的炼仙台就更容易理解了，乃是炼仙圣地，里面有炼仙所需要的一切。如今上界的炼仙各大衙门和组织，自行打造的炼造场所，和炼仙台相比……就像是皇宫和乡绅宅院的差距。
孙大人一直到了蛮拙园外，都是一副受宠若惊的神态。可实际上孙大人心中无比冷静：“果然没有得到帝尊们的完全信任。”
“看起来给了本大人很沉重的任务，也给了极大的好处。可是和万神天宫的大战，有什么作战计划，没有告诉本大人半点。”
孙大人混在仙族中，是来当内鬼窃取情报的，而不是来做贡献的。
“不告诉本大人，总会告诉其他的仙尊。不过按照帝尊们的谨慎，此次单独谈话，肯定会留有禁制，仙尊们怕是无法将谈话内容告知其他人。”
“本大人得想个办法，绕开这种禁制，尽快弄清楚帝尊们的作战计划。”
蛮拙园外，所有的仙尊几乎是同一时间被送出来，每人的脸上都带着激动之色。孙大人严重怀疑，这些家伙跟自己一样都是在演给帝尊们看……
孙大人仍旧和公输仙尊、锄禾仙尊站在一起，大家相视一笑，一起通过门户返回了仙国中。然后才开口交谈：“开放三大仙台，对我等好处巨大。”
随即便发现，想要再交流其他的内容，已经无法交流。帝尊们留下的禁制比孙大人预料的还要霸道，竟然直接不能泄露。不光不能说，其他方式的泄露，全都被禁止。
三人苦笑一样，只能就此分别。
而上界中从【拙园法会】后，便立刻发生了一件大事：武机兵扩军！
五位帝尊一同颁布法旨，有意成为武机兵的仙人，都可以报名参加考核。不过有个门槛，仙将以上的修为。
上界这几万年来，有着大批没有职务的仙将、仙王。这些人天赋极高，没有背景的情况下，凭借自身的努力辛苦爬到这个境界，却很清楚难以更进一步了。
这边好像是，眼睁睁看着自己面前的仙路，断了。
成为武机兵，乃是他们唯一的出路。更别说武机兵在上界，本就是人人羡慕的存在。于是整个仙界沸腾了，无数仙将仙王冲向了报名点。
孙大人这段时间，决定低调的完成镇国仙器的任务。可是这天点扫仙将忽然求见，点扫仙将十分惭愧，见到了孙大人，犹犹豫豫的好一会儿，忽然跪下来咚咚咚给孙大人磕了三个响头：“属下有负尊上的栽培。”
孙大人微微一笑：“你想去报名参加武机兵的选拔？”
点扫仙将点了下头。孙大人并不意外，武机兵是点扫仙将的梦想，从前番武机兵来讨要武斗仙机，点扫仙将一幅迷弟的样子就能看出来。
换作其他的仙尊，这个时候多半会给点扫仙将画大饼，他是最早跟随孙大人的仙将，孙大人如今已经是仙尊，一定会帮点扫仙将成为仙王。
可是孙大人没有挽留：“去吧，你要去追寻梦想，本尊支持你！”孙大人将他扶起来：“若是不试一试，必然会留下终生的遗憾。”
“君臣一场，有什么需求，本尊能帮忙的尽管开口，能帮的本尊一定帮忙。”
“若是考核失败，还可以回来，本尊身边的位子，暂时给你留着。”
点扫仙将眼睛发红：“尊上……末将心中有愧。”孙大人这样的好老板他也舍不得放弃，但武机兵真是他几千年的梦想。当年没选上，现在他觉得自己更优秀了，想要再试一试。
至于落选后是否再回来，点扫仙将暂时不去想那么多。
孙大人并不看好这位下属，这就像自己上一世某些熟悉的套路：穷小子仰慕女神，当年上学的时候追求失败，若干年后穷小子因为勤奋努力，奋斗多年小有成就，这个时候女神遇到了一些困难，穷小子觉得自己能帮一把，又发起了第二次追求，会有什么好结果？多半是被人消费一把，渡过难关然后夸一句“你是个好人”。
大战之前扩军的武机兵，不可能成为帝尊们的心腹，只是炮灰。
点扫仙将就算是入选了，也无法接触到核心级机密，顶多能通风报信一下。
不过点扫仙将离去后，孙大人忽然灵机一动：通风报信？看起来作用不起眼，不过也不能轻视啊。孙大人摸着下巴，心念一动飘离出了仙国。
瞬寂帝尊的仙宫外，有一座笼罩在层层星云中的古老宫殿，这些星云中，布置着庞大无比的“星空仙阵”；整个星域中，有二十四位武机兵巡逻把守。便是闯过了这两道关卡，到了古老宫殿前，也会被宫殿主动拒绝。
这座宫殿便是“炼仙台”。
但是孙大人身上有着帝尊们的“标记”，很顺利的穿过重重阻隔，进入了这座炼仙圣地。
这里有成千上万座的宫室，每一间里面都有一种炼造的神物，炼造过程中所用到的一切，这里应有尽有，还有无数炼造图录，以供后人学习参考。
孙大人看的口水直流。
比如说眼前这一座大殿中，便有一口巨大的青铜古鼎，里面燃烧着一种九色火焰，名为“无之焰”，可以融化一切材料！站在这里，孙大人隐约感觉到，焚丘影响周围环境的那种“燥热”，根源便是这种无之焰。
可惜这圣地中的一切东西，只能使用不能带走。
孙大人一路不停的咽着口水，然后找到了那些炼造图录，检索出有关武斗仙机的部分，仔仔细细的研究起来。
数天后，他离开了“炼仙台”，前往“金匮台”。
金匮台中的建筑，都显得肃穆庄严，比炼仙台更加高大。每一座宫殿中都摆满了书架。走进此地，眼前便会出现一条道路，将你指引到你需要去的宫殿。
这是金匮台感应你的内心，做出的反应。其他的宫殿你不必去，也无法去。若是硬闯，便会受到规则层面的镇压，据说如今的帝尊们，进入此地也只会遵从金匮台的安排行事。
孙大人顺着眼前的青砖道路，走进了一座大殿。放眼望去，书架上摆满了各种仙典，却都看不清名录。
随着一阵竹简翻动的声音，孙大人面前出现了一张巨大的书案，有数百部仙典摆放在上面。这些正是孙大人需要的，也是孙大人此行能翻阅的全部仙典。
孙大人打开一看，果然都是和武斗仙机有关的仙典。
几天之后，孙大人离开了金匮台。
此时武机兵的报名已经结束，距离最终的选拔考核还有五天时间。孙大人用了三天时间，将自己想要的东西炼造出来。
随后，孙大人把点扫仙将叫来，将一件仙器交给他：“拿着，君臣一场，本尊最后帮你一把。这东西，差不多可以保证你能入选。”
点扫仙将看着手中的仙器，只有鸽卵大小，柔柔软软，好像是一团水母。入手的时候，仙器上自带着一股意识烙印，便让他明白了这宝物的用途：仙机脑。
可以让使用者和武斗仙机的配合默契程度大增五成，同时控制武斗仙机的数量增加一倍！
点扫仙将当场就跪下去：“多谢尊上！”
然后孙大人就躲起来“专心”炼造镇国仙器，好像费了老大的周折，炼造出仙机脑，真的只是为了帮一下自己的老部下。
但是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很快消息就开始暗中传播。先是相熟的仙尊们登门，替人求取仙机脑。
公输仙尊、锄禾仙尊都来了。秦王也跑来，为自家尊上讨一枚。
点扫仙将是自己要去，其他的仙尊们则是专门安排了手下参选。他们都和帝尊座下的若干武机兵交好，但有机会安插自己的人进去，他们怎会错过？
仙机脑的确可以确保入选。
孙大人推脱不得，要了个“友情价”，卖出去了三枚仙机脑。所谓的友情价，当然是……不便宜的，相当一件二品仙器的价格！真实成本约么相当于四品仙器。
这之后消息越传越广，能跟孙大人搭上点关系的都来了，甚至是和孙大人没什么仇怨的也来了。
孙大人两天时间内，拒绝了无数人，一些“实在推不掉”的，才用两件二品仙器的价格，又卖了七件。孙大人含泪血赚二十亿仙钱。
而且孙大人拒绝了更多的人，向帝尊们表达了一种态度：我真不是要在武机兵里掺沙子，我只是想帮一帮点扫仙将，后面这些实在是情面难以推脱。
这些仙机脑，都是孙大人在武机兵中的眼线，随时可以通风报信。
武机兵的选拔考核非常严格，第一天的考核，一共一百五十人，点扫仙将在其他环节的成绩很一般，但是其中最重要的一环，和武斗仙机之间的配合，点扫仙将遥遥领先，最终成功入选，甚至引起了五位帝尊武机兵的争夺，都想把这个“好苗子”纳入自己麾下。
仙机脑在小范围内一炮打响，当天晚上，又有一批仙尊登门，孙大人全都推辞掉了。可是三绝仙尊也来了，孙大人推不掉——偏生三绝仙尊胃口大，居然一次要三枚！

第七九七章 恶贯满盈
三绝仙尊面对孙大人的时候，总有一种高高在上的态度。他始终觉得，孙大人是受了自己的“提携”，才能进入上界，却不愿意去面对孙大人早已经赶超他的现实。
三绝仙尊的七层道殿建造失败，实际上就已经退出了上界一流仙尊的行列，追寻大道——或者说证道帝尊的道路上，已经远远落后了，很可能此生再也没有机会。
目前来看，孙大人和锄禾仙尊四人，毫无疑问是新一批的“帝尊候选人”。但是三绝仙尊仍旧不肯放下架子，仍旧要以孙大人的“引路人”自居，觉得孙大人应该“尊敬”自己。
天骄腾飞的道路上，会有很多提携者，这实际上不是天骄的幸运，而是这些所谓提携者的幸运。以他们自身的实力，用不了多久便会彻底淹没在历史长河中，反倒会因为曾经提携了天骄，而被后世人知晓、牢记。
“本尊知道你有所顾忌，担心几位冕下心中不喜。不过一些老关系求到了本尊面前，这几千年来本尊欠了他们不少人情，正好借着这个机会还了。
冕下那里你也不用担心，本尊会放出消息，不会影响到你的。
不过这三枚价格，你给本尊要算得便宜些，”三绝仙尊始终自作主张：“一亿仙钱一枚。”
孙大人不动声色的看着三绝仙尊，忍不住想起一句话“运去英雄不自由”。眼前的三绝仙尊便是一个真实的写照。他曾经是上界一流仙尊，手下一个不受重视的仙王，都能和当时前途远大的百胜仙王斗的你来我往。
可是七层道殿的谋划失败之后，便迅速地由盛转衰。这种转变不仅仅是气运，还有三绝仙尊自身的状态，现在的他比之从前，刚愎自用、昏聩短视，自身能力上也严重退化。
当然孙大人没脸说这些，因为他就是导致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若非别有用心，孙大人肯定不需要理会三绝仙尊，甚至依着孙大人的脾气，这个时候已经把三绝仙尊赶出去了。
但是孙大人耐着性子，思忖了一下，道：“尊上，此事之后，你我可否算是两清了？”
三绝仙尊脸上涌起一片怒气，用迅速地被他压制下去。三绝仙尊终究是明白的，现在的自己没资格跟人家翻脸。
可是这样被一个后辈“冒犯”，自己毫无反制的办法，三绝仙尊急恼之下，便再次做出了昏聩的选择，他急于向孙大人证明，作为老牌仙尊，他在商界仍旧有着“巨大的能量”。他冷哼一声，对孙大人说道：“本尊也不占你的便宜，要了你的东西，本尊告诉你一个真正的秘密。”
“这一批扩军的武机兵，并非只是为万神天宫。八荒世界的天轨彻底复原之后，这些武机兵还要肩负征服下界的任务。”
真乙仙在八荒世界的任务基本失败了，帝尊们需要使用一些更加强力的手段。
三绝仙尊继续说道：“我们要在下界剿灭神明的信仰。武机兵下界主要做的便是这件事情。但是我们也需要在下界重新建立传承。”
“武机兵里面有我们的自己人，对我们在下界的后人更加有利。”
孙大人明白了，在下界重建传承，对抗神族的信仰，这些事情都需要武机兵去办。
只不过三绝仙尊说的头头是道，却完全没有意识到，他实际上已经是在安排下界的后路了，从一个侧面证明，他在上界的“奋斗”已经终结。
孙大人能猜到，接下来他会炼出一道分魂，在下界的家族中寻找一个合适的婴儿，夺舍重修……
三绝仙尊说完之后，便用别有意味的眼神看着孙大人：这么重要的消息告诉你了，该怎么布局你自己看着办。但是本尊要的仙机脑，快些兑现。
孙大人道：“一亿五，你想要三枚，就给你三三枚。”别的话孙大人也不说了。这所谓的“机密”对三绝仙尊来说很重要，孙大人却根本不需要。
三绝仙尊已经在心中，把孙大人打上了“忘恩负义”的标签，可是实在拿这小子没办法，咬牙道：“好。”
孙大人之前的友情价，约么是一亿三千万，后面的非友情价大约是两亿五左右。三绝仙尊要用孙大人的仙机脑去还人情，他给人家的许诺是两亿一枚。
原本三绝仙尊还想每一枚赚他一个亿，现在只有五千万，于是心中十分不满，本尊亏了！
晚上孙大人加了个班，炼造了三枚仙机脑交给三绝仙尊，三绝仙尊拿了就走，连声谢谢都没有。
第二天的考核，拥有仙机脑的候选者人数增多，成绩竞争激烈起来。武机兵们很诧异：竟还有不逊色于点扫仙将的新兵？
今天大家不用争了，每家分了一个。
仙机脑的事情，其实只在仙尊们之间流传。而且仙尊们很有默契，集体对武机兵们严格保密。
将来武机兵们必然也会去向孙大人求取仙机脑。孙大人愿意给多少他们管不着，但是现在要用这个秘密，保证自己的人顺利成为武机兵。
三天的考核，最终选出整整两百新兵。拥有仙机脑的全部入选。
但实际上老武机兵们多少有些不满，若是严格按照选拔的要求，最多只有一百人够资格。但是冕下们要扩军，命他们必须招足两百人。
可以预见在未来的战斗中，后面这一百人，将会大大拉高武机兵的阵亡人数。
冕下们专门新设了一座“赤虎营”，用来训练这些新兵。孙大人专心炼造镇国仙器，但是其他的炼仙衙门这十年的任务中，有很大一批武斗仙机。神机部承担了其中一半的炼造任务……
二老爷——真水之主发现，万神天宫附近的星域中，忽然多了一些身影，宛若太空中的幽灵，总是飘来荡去的不断出现，可是派出人搜捕，他们却又突然不见了。
万神天宫并非坐以待毙，已经在暗中积蓄力量。
除了八荒世界之外，祂们已经在其他的下界，全面铺开信仰！信仰这种东西，就像是野火燎原。在一个世界中点燃信仰之火——这第一步是最难的，可是只要有了一点星星之火，接下来不需要过多的努力，自然就会熊熊蔓延起来。
毕竟，无论是在哪个世界，苦难的人永远占据绝大多数。他们需要心灵的寄托。
万神天宫已经渡过了信仰念力匮乏的阶段，神明们的力量稳步增长，许多低位、中位神明晋升为高位神明。
孙大人的分身在上界这段时间，本体在下界又经历了数次天劫，除了他之外，随着天轨越发趋近于彻底复原，大教主、秦王、柳值、国师等人，也都不断渡劫，锁在八荒世界修士身上的桎梏，正在一点点被打碎。
如今第六大境在八荒世界中，已经不能被称为“大能”。年轻一代人才辈出，大教主、秦王甚至是国师，都悉心培养了一批“接班人”。这些人之中很多已经迈入了第六大境。
但最出色的却仍旧是孙大人家里这几个小丫头。
玉灵和孟丫丫已经晋升第七大境，遥遥领先同辈。尤其是孟丫丫，在小姐面前胆小又乖巧，面对同辈天骄则是重拳出击！一路上揍了十几个对她很有好感的“小男孩”，让这些下一代天骄们，只能将仰慕藏在心中，面对孟丫丫的时候自惭形秽，甚至没有勇气表白心意。
小公主凶残无比，已经是第九大境了。若是斗法，柳值一家三口都不是她的对手。偏偏面对绊脚石三小只，每次都吃瘪。
让小公主无比恼怒，可是哥哥护着绊脚石，小公主不敢明刀明枪的针对绊脚石，隔三差五的就搞出一些小阴谋——可是绊脚石的运气好的令人发指，小公主不管怎么算计，总会莫名其妙的出现各种意外，然后绊脚石那小胖子，什么都不用做，就让小公主的阴谋破产……
孙大人的本体已经很少出手，八荒世界有什么事情，自然有一众手下出面解决，孙大人主要负责整体大方向的把握。
孙大人重点关注的，是下界如同雨后春笋般冒出来的神教。仙族一家独大的时候，迅速忘本变得狂妄自大，视下界生灵为蝼蚁；神族重新崛起，神教中各种龌龊事必然不会少。
孙大人甚至在这一时间段内，秘密组建了一个组织：黑暗审判庭。
其全部成员，都是神教欺压良善案件中的幸存者。他们曾经落入黑暗，孙大人教授他们修行，帮助他们获得力量，然后让他们来审判“黑暗”。
这个组织规模不大，但是每一个成员的能力都很强，便是为了延缓诸多神教堕落的速度。
……
一晃几年过去，赤虎营中的武机兵们，结束了新兵训练期，领到了自己的武斗仙机。
孙大人也将镇国仙器修整计划完成，这段时间东躲XZ——那些老牌武机兵们，走了各种关系托请，想要得到一枚仙机脑。
这一天毫无征兆的，五位帝尊的星空仙宫中，忽然爆发出一层层的道韵光环，扫过了无尽的星空，每一位仙尊的仙国都被波及，所有的仙人们昂首望去，帝尊们的身影浮现在星空仙宫上空，无比高大、无穷深远……
随后，仙尊们也都心生感应，孙大人坐在元字部中，神情一片肃穆，内心中有无法言说的激动：“天轨，彻底复原了！”
……
八荒世界中，即便是最低等的生命，也变得躁动起来。普通凡人也忍不住抬头仰望苍穹，他们什么也看不到，什么都不明白，却有一种感觉：好像不一样了。
修士们忽然感觉到身上一轻，好像之前有某种力量压在自己的肩头，此时这种力量莫名其妙的消失了。
第六大境以上的修士，眼前忽然散去了一片不存在的迷雾，看清了自己的“登天之路”。只不过能在这条登天之路上走到哪一步，还要看自身的造化。
第九大境的几位，轻轻吐出一口浊气，他们甚至可以看到，星空之外的一切。孙大人、大教主、秦王三位，在这几年中都已经历尽天劫，此时此刻，可以选择立刻飞升！
小公主刚刚破产了一个针对绊脚石的阴谋，整个人好像慵懒的猫咪，恹恹的蜷缩在一张椅子上，对什么事情都提不起兴趣来。
此时却忽然整个身躯从椅子上蹦了起来，无比兴奋：哥哥要走了！再也没有人护着绊脚石了，我的机会终于来了！
整个八荒世界，天地之间清浊分离，大海之上怒涛翻滚，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飓风，但是这些风暴很快就会平息，隐匿的三荒会从迷雾中显现。八荒大陆之间规则层面的隔绝消除，彼此可以用阵法进行传送。
孙大人的本体便立刻收到了秦王陛下的传音：“吾等是否立刻飞升？”
秦王有些迫不及待。
若是分身没有去上界，依着秦王的性子，这八荒之间的隔绝一旦打开，朕的大军必须要跨海远征，整个八荒必须都是我大秦的天下！
若是那样，大教主和孙大人必然会成为八荒大陆上最后两个抵抗者。有一说一，别的方面三人或许不分伯仲，但行军打仗……秦王冠绝八荒，柳值跟他都有差距。
最后可能是孙大人和大教主联合，抵抗“暴秦”。没准两人还真能熬成一对儿战地鸳鸯。
但是现在，秦王陛下已经看过了上界的风景，对于八荒世界的征服已经不热衷。秦王陛下迫不及待的想要飞升，然后找机会融合分身，说不定能够一跃成为仙尊。
他在上界羡慕孙大人仙尊之位，不是一天两天了。以秦王现在的身价，购买仙丹晋升仙王不成问题，可秦王的分身将来是要收回本体的，所以秦王一直都是靠着自身修炼晋升，绝不肯服用仙丹，以免坏了根基。
孙大人思索了一下，回答：“先等一等。”
要为八荒世界保驾护航一段时间，至少等天下平稳渡过天轨复原带来的各种动荡，三人才能放心离去。
还有个问题是，孙大人从三绝仙尊那里得到的消息，并没有告诉秦王和大教主。孙大人担心诸位仙尊安排进入武机兵的那些人，一旦下界会搞风搞雨，搅乱八荒。
天轨复原的当天，孙大人就感应到有仙人下界——上界真的是迫不及待。
孙大人已经做好了斗法的准备，同时暗中提醒秦王和大教主，加强戒备。孙大人这几年来，一直吃着憨妹烹饪的特殊仙粮，虽然没有飞升，但估算自己在下界的斗法能力，已经不怵任何仙人。
可是孙大人等候了两天，并不见武机兵来“征讨”自己，反倒是早就安排在各地的眼线，以修真手段传递回来各种消息，孙大人心中叹息一声：那些仙尊们，果然如此啊。
……
梅家，梅荆花在家中留有一道布置。上次被杀之后，她借助这一道布置夺舍重生。只是一直藏在家中不敢抛头露面。甚至是面对一些较外围的族人，都是以黑纱蒙面。但她还是一直在暗中掌控整个梅家。
几年前，梅荆花忽然传下命令，梅家借助庞大的势力，秘密抓捕一些年轻天骄。
这些天骄都有一个特点：资质绝顶，修行时间不久，还没有崛起。
梅荆花挑选了其中一个男孩，家族中另选了先祖血脉最浓郁的六人，各自挑选了抓来的男孩女孩。强行发生关系，务必受孕。
此时，梅荆花已经生下了一个男孩，其他人也都有了子嗣。一共七个孩子，三男四女，梅荆花知道先祖已经选择了其中一人，只是不知究竟是哪一个。
天轨复原之后，梅荆花精神大振，扯去了面纱，时刻准备接待先祖的使者！上下两界不再隔绝，这世上再也没有人能压制我梅家！
孙长鸣小贼，你给老娘等着！老娘很快就会带着一群仙人，去把你的脑袋拧下来！听说你还有个妹妹，是你在世间惟一的亲人，杀了你老娘就把她卖到窑子去，让那些贩夫走卒每天弄她七八遍！
孙大人安排在梅家的眼线，在天轨复原的那一天，禀告孙大人：“梅荆花在家中状若癫狂，仰天大笑半个时辰。”
终于几天之后，一位武机兵来到了梅家。他曾经是三绝仙尊门下的燃夜仙王，被选为武机兵后，撤了仙王的封号，如今称为“燃夜仙”。
三绝仙尊从孙大人那里买的三枚仙机脑，自用的一枚便给了他。
梅荆花带着整个梅家，在大门外跪地迎接：“恭迎上使。”只有那七个孩子没有跪下，他们之中有一位是三绝仙尊。
燃夜仙自虚空中落下，一身仙甲外，萦绕着各色的霞光和宝焰，身后荡漾着三层环形道韵。
“平身。”燃夜仙淡淡一句，却是看也不看梅家的其他人，眼睛紧紧盯着那七个孩子。
梅荆花上前，低声禀告：“请上使回禀先祖，我们一定会拼上全家性命，照顾好他们。他们的修行十分顺利，刚刚五岁，都已经是第三大境了。”
燃夜仙淡淡道：“准备静室，本尊要对他们进行一次全面的检查。”
“上使请跟我来，一切都准备好了。”
燃夜仙此行最重要的目的，是确认三绝仙尊的这一具下界分身，没有被人做什么手脚！三绝仙尊不能不谨慎，七层道殿谋算失败后，他现在杯弓蛇影。
几个时辰之后，燃夜仙满意的走出来，整个人轻松许多。仙尊的分身若是出了问题，回去之后一定会被仙尊臭骂一顿。
他指了一下梅荆花：“说吧，你们有什么心愿？”
梅荆花激动不已：“后辈别无所求，只愿孙长鸣死无葬身之地！”
燃夜仙哈哈一笑，道：“此番下界，本尊的公务便是征讨孙长鸣，你的心愿一定会达成，等着吧，不出三天，本尊将孙长鸣的脑袋送给你。”
梅荆花狂喜，却又提醒了一句：“并非小女子怀疑上尊的能力，只是那孙长鸣异常狡诈，前番也有仙人下界，却都被他使了手段，或是蒙骗，或是埋伏，最终都铩羽而归。”
燃夜仙冷哼一声：“本尊知道，真乙仙嘛，呵呵。也叫你知道，上界仙人无数，但是仙人和仙人之间也是有巨大差别的，本尊乃是堂堂武机兵！”
他说完，也不管梅荆花知不知道什么是武机兵，便长身而起，一步跨出打开虚空，消失不见了。
梅荆花想了想，上界是知道孙长鸣的实力的，既然派兵征讨，那一定是有十足把握的。于是便满怀报仇的喜悦，殷切的期待着。
她的情绪也影响了整个梅家。这些年梅家其实很低调，虽然实力雄厚但上面有个孙长鸣压着，干坏事的时候都是偷偷摸摸的。
比如抓那些年轻天骄的时候，就小心翼翼。孙大人也因此后来才知道，那个时候其中几个可怜的女孩已经怀孕，整个人被折磨的精神恍惚。
孙大人在那以后，便将朝天司推广到了整个八荒，在各地广布眼线。
梅家这次彻底抖擞起来，短短两日时间，便在周围数千里范围内，欺男霸女、抢占矿山、田地，制造了无数的人间惨事。
以往大门紧闭的梅家老宅，此时门前排开了两队十六名武士，从门口路过，胆敢多看大门一眼，都会被揪住了暴打一顿。
可是第三天，却有个人，拎着什么东西，从长街的那一头，大步走了过来。
门口的武士顿时登起了眼，大声喝骂：“什么人，胆敢在我家门口耀武扬威？快快滚开！”
来人却是充耳不闻，仍旧大步走来。武士们狞笑一下：“好呀，好久没活动一下筋骨了，你居然送上门来。”
那人到了门前，把手里的东西一丢，骨碌碌的滚到了大门前，武士们一看是个人头！忽然一名武士觉得有些眼熟，将人头捡起来仔细一看，惊得全身一哆嗦：“这、这、这不是上尊吗？！”
前几天梅荆花带着全家人便是在这里，跪迎上尊驾临，他们都见过了上尊，认识他的模样。
可是堂堂仙人，走的时候满脸自信，现在只回来一颗人头？
孙大人望着规模宏大的梅家老宅，淡淡说道：“梅家，恶贯满盈，没必要存在于这世间了。”
梅荆花狂奔而出，一把从武士手中抢过那颗人头，不肯相信的看了一遍又一遍，最后“啊”的发出一声尖叫。
孙大人一挥手，小阴间打开，里面有漆黑的手爪伸出来，捉住了梅荆花。
孙大人说道：“正好六道轮回和十八层地狱，需要一些魂魄来进行试验，便是你了。”
“这次，不管你有什么后手布置，也一定让你死绝。”

第七九八章 焚丘走了
这几年，小阴间因为有孙大人的仙国对照印证，各种规则建设不断完善。“尊主”和他的弟子，已经不需要装模作样，因为现在的“他们”，真的是万魂王他们无法企及的存在。
孙大人倒也不独断专行，开辟“灭绝仙国”的时候，本体便在下界和万魂王四位认真的谈了一下，给了他们选择。
“若是想去仙界，本尊可以为你们谋划。你们虽然都是阴物，但这些年来身上的功德应该已经足够，成仙可能比较困难，而且鬼仙在上界本就低人一等。
但是你们可以转去神道，至少也是中位神明。”
“若是你们愿意留在小阴间，本尊有意用小阴间取代已经混乱失序的阴曹地府。溺毙鬼妃已经在阴曹地府守卫了几年，你们对阴间的一切规则已经有了足够的了解，这些日子，先继续揣摩，多加练习。
等到天轨完全复原，阴曹地府也将重开，便是我们的机会！”
“阴曹地府虽然受着上界的压制，但实际上乃是上下界大规则中，非常重要的一部分，存在位阶上来说，并不逊色于上界。
事实上若是阴曹地府做得好了，《生死簿》上也可以写上上界那些尊上的名姓！”
“大家存在位阶相同，谁压倒谁，看实力罢了。”
万魂王四位，和财鬼判官等人，认真商议了好几日，最后决定留下来。以他们的身份，鬼仙根本不考虑，鬼仙想要修到仙王都没机会。而转为神道的话，他们的神权也会偏于阴鬼侧，和现在又有多大区别？倒不如留在自己熟悉的小阴间。
若是尊上的谋画真能成功，他们便有机会和帝尊、主神分庭抗礼！
溺毙鬼妃常驻阴曹地府，谁也没想到竟然是一招妙棋。这死妮子以前总想着睡老主人、少主人，去了阴曹地府后压力陡增，将她的潜力激发出来，对于阴冥的各种规则，竟然有着极高的领悟能力。
这几年的时间内，她剥拨开阴曹地府混乱的迷雾，已经将六道轮回和十八层地狱等关键规则，研究了三四成。
天轨彻底复原的刹那，溺毙鬼妃立刻抓住机会，将阴曹地府和小阴间勾连起来。
随着天轨复原开始自我修补的阴曹地府，有许多地方直接被小阴间叠加，万魂王、财鬼判官等人，带着小阴间中的鬼兵，和众多的异类修真，以拓荒者的身份，开始在阴曹地府中四处出击，抢占“地盘”。
短短几日，已经和八荒世界重新构架起了规则关联，八荒世界的鬼魂，都会自动进入阴曹地府。
这种关联目前还很脆弱，也不够完善，接下来的任务很重，要整修十八层地狱，重建六道轮回，还要不断加强规则关联，万魂王等人忙的飞起。
孙大人毫不客气的将梅荆花的魂魄打入了十八层地狱——万魂王他们修整完一层，就让她去“体验”一下，为万魂王提供第一手的资料。
抢占了阴曹地府，孙大人暗中松了口气。这是自己最后的退路。如果一切谋划失败，下界必定没有自己的立足之地，还有阴曹地府可以躲藏。
然后积蓄实力，从阴曹地府发兵，逆反上界也是一个选择。
只不过……不是什么好选择，上一任地府之主就是这么做的，结果大家都看到了，随着天轨逆变，阴曹地府也彻底崩坏。
孙大人站在梅家老宅前，一眼望去整个梅家老宅上空，凝结着浓重的罪孽。朝天司的眼线，这些年来收集到的情报显示，梅家几乎没有多少无辜者。他们这几年虽然低调，却也是乡间巨无霸，有意无意的都会造下许多冤孽。
孙大人用手一指，老宅中一些孩童懵懵懂懂的被领出来，其中就包括了疑似三绝仙尊下界分身的七个孩童。
随后孙大人转身带着这些孩子们离开，梅家老宅中一片惊慌失措之声，族人们发了疯一般的想要逃出去，可是老宅被一种无形的力量笼罩，那些第六、第七大境的族老都无法打破这种限制逃出去。
孙大人的身形缩地成寸，看似缓慢时则迅速的消失在地平线上，梅家老宅周围，飞快的出现了大批朝天司校尉，孟河北、万钱来带队，朝前一挥手：“诛灭！”
校尉们如狼似虎的杀了进去……
……
对于这些无辜的孩童，孙大人早有安排。
孙大人不会为自己徒增困扰，比如杀了孩子的父母，这些孩童如何如何可怜之类。孩童可怜，罪责不在孙大人，而在他们的父母。孙大人惩罚作恶者，又为作恶者无辜的后代，准备好了一条生路，对他们乃是大恩。
远处沐青墨带着一批女性校尉等候，从孙大人手中接过了这些孩子。他们会被安排进朝天司开办的学堂，和朝天司校尉们的孩子一起学习、生活，未来若是他们愿意，也可以进入朝天司。
但是孙大人留下了那七个孩童。
孙大人现在也看不出来，这七个到底哪一人是三绝仙尊的下界分身。怎么处置这七个？孙大人想了想忽然忍不住笑了。
“本大人天克三绝仙尊啊。”孙大人心中说道。毫无疑问三绝仙尊安排的这一具下界分身，一定耗费了他许多的资源，结果还没成长起来，又撞在了孙大人手里！
可孙大人回忆一下，自己和三绝仙尊之间的恩怨，一直都是对方主动挑衅！
而这一次，孙大人的上界分身虽然猜到了三绝仙尊可能会在下界布置一道分身，从头开始为帝尊之位而奋斗——但孙大人那个时候，真没心思要掐灭这一道分身。
因为没必要啊，孙大人有很多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处理，这一具分身便是有三绝仙尊的安排，修行速度极快，也一定赶不上上界的两族大战，对孙大人不会造成什么威胁。
如果燃夜仙下界，直接按照帝尊们的吩咐，征讨孙大人，孙大人也就是诛杀了燃夜仙便罢了。
偏生燃夜仙先来了梅家，见了梅荆花，那么他和孙大人之间就是“私人恩怨”了，孙大人对于私人恩怨，原则一向是斩草除根。
所以就拎着燃夜仙的人头，来到了梅家老宅。彻底解决了这一段“私人恩怨”，顺便清理了一批人间渣滓。
孙大人望着七个孩童，摇摇头说道：“你们都是可怜人，跟我回家去吧。”
憨妹已经有了两个小跟班，也不习惯让人服侍，孙大人还是将这七个小家伙丢给妹妹，给她当小厮去了。
主要是将这些孩童丢给憨妹，孙大人放心。
哪怕是三绝仙尊本体，丢到了憨妹身边，也翻不出什么浪花来。
随后，孙大人准备亲自巡视一圈八荒世界，见一见小鬼赵毕、喜鹊、馒头哥等。却还没有动身，忽然神情一变——憨妹就站在他身边，猛然抬起头来，望向了绝户村的方向。
……
绝户村中，姚四叔包五爷懒洋洋地躺在摇椅上，并排在门口晒太阳。他们的身子骨是真不行了，即便是有孙大人暗中的照应，也已经走到了生命的最后一程。
两人眯着眼，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天，忽然天地一震！
两人从摇椅上摔下来，有些发懵，然后便一起慢慢张大了嘴，下巴差点脱臼。他们看到了后山的焚丘，整个从大地上拔升起来，脱离了这个世界，嗖的一声化作了一道流光，消失于苍穹之外！
原地，留下了一片巨大的空白。
焚丘在绝户村后方不知道几万年了，和周围的虚空早已经密切结合，这突然间走了，虚空震荡的余波不绝，绝户村中的规则也跟着发生了改变，那种“邪气”似乎更加强烈了，姚四叔和包五爷都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才回过神来：“怎、怎么回事？”
远在京师的孙大人知道怎么回事，焚丘拿到【蹑空足】的那一刻，就已经注定了这个结果。
上下两界，有无数存在都在等着天轨彻底复原的机会，焚丘也在等。
孙大人心中五味杂陈，绝户村、焚丘，乃是自己传奇的开端。但是现在……孙大人心中遗憾：“以后炼造方面的难题，只能靠自己了，再也没有焚丘给我开挂。”
好在有赤红宝印可以取代焚丘的作用。
绝户村高空之上，就在焚丘离开之后不久，一道光芒万丈的身影破空而来，轰的一声出现。
他目光往下一落，失望愤怒，咆哮道：“晚了一步，让那叛贼跑了！”
是这次和燃夜仙一同下界的另外一位武机兵“敖武仙”，他愤怒的用力张开手臂，全身绷紧，强大的雷光噼啪炸响，一道道电光迸射出去，眨眼间粗大的电蛇便成了一道光网，笼罩了方圆七百里，绝户村正在其中。
雷光眼看就要落下了，却忽然从虚空中伸出来一只手臂，一把抓住了他的脖子。
敖武仙要诛灭七百里内的一切生灵泄愤，孙大人岂能让他得逞？
敖武仙则是万万没有想到，在这个低层次的世界中，竟然有如此强大的存在，竟然能够如此轻易的击败自己。
孙大人手掌一发力，咔嚓一声敖武仙的脖子断了！脑袋歪到了一边去，可是他并没有死去，这样的伤势对于上界仙人来说并不致命。
敖武仙也迅速反应过来，毫不犹豫的触犯了下界的规则限制，在自己身外升起了几道武斗仙机——天轨的惩罚，可以通过上界的某些干预而避免。
武斗仙机升起，将孙大人包围起来，可是孙大人的手却没有松开，仍旧死死的抓住他的脖子。
歪着头的敖武仙眼中露出了狰狞得意之色——但是紧接这种神色就瞬间惨变，难以置信，匪夷所思！他发现自己和武斗仙机之间的沟通，出现了严重的迟滞，甚至武斗仙机无法理解自己的指令！
天轨完全复原之后，首次降临的三位上仙，毫无疑问都肩负着“私人使命”。他们都是各位仙尊的人。所以敖武仙身上，毫无疑问也有仙机脑。
孙大人的手掌没有松开，因为在下界使用上界仙法有诸多不便。孙大人需要身躯的接触，才能够将《煌煌雷》释放出来，也能避开上界的监控。
帝尊们可以将自身的力量关注到【亲身令】中，赐给诸位仙尊；孙大人的分身，也可以将自己的仙术、神通封印成为宝物，交给下界的本尊！
身在下界的敖武仙，相比于在上界的时候脆弱了很多，否则孙大人不可能一把捏断他的脖子，他们既然下界，终究还是要受到世界规则的压制。
所以这个状态下的敖武仙，仙魂在《煌煌雷》之下，已经不是呆滞懵懂的状态了，直接就被炸得灰飞烟灭！
孙大人左手绕了一个圈子，敖武仙的一切：身躯、仙器、仙魂残片、气息、痕迹……都被孙大人收摄起来，一同送进了小阴间深处镇压了。
不过这一次孙大人没空去看望姚四叔和包五爷，循着敖武仙的气息，身形一晃，跨越了山海出现在了中州大地上。
孙大人对上界首次下界的三位武机兵，原本是一种尽量避而不见的态度。但是前有燃夜仙和梅家勾结，后有敖武仙肆虐绝户村，孙大人隐约觉察到，这三人下界的“私人使命”怕是都不简单，其中极可能涉及了和自己有关的某些因果。
敖武仙的“公干”是搜寻“天道洪炉”，在公事之前却去了一趟中州，干什么去了？
孙大人怀疑他和曾经的【监护人】组织，甚至七星山古神有关系。
循着敖武仙的气息，孙大人一直追踪，敖武仙在中州好几处落脚点，显然也是在寻找什么东西，最后来到了一片大海边。敖武仙最后便是从此地，直接使用穿梭虚空的仙术，抵达绝户村上空。也正是在中州耽搁的时间过长，导致焚丘逃遁，他没有追上。也就是说对于敖武仙来说，来中州要处理的事情，优先级一定是在天道洪炉之上。
当然，敖武仙就算是真的提前找到了焚丘……下场可能还是和现在一样：死。嗯，可能死得更惨。
可是大海浪花翻涌，一片平静，孙大人放开神识搜索，也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孙大人沉吟了一下，降临在附近的一座小城，直接进城找到了此地的朝天司衙门。
朝天司的势力，在这几年已经铺遍了整个八荒，除了秦王和大教主的地盘。
此地的朝天司主事，只是一个小小的总旗，骤然见到大头目，惊慌失措又激动万分，哆哆嗦嗦的跪下去，语无伦次：“大、大、大人……”
孙大人乃是朝天司无数校尉们最崇拜的对象，尤其是底层出身的那一部分人，孙大人从绝户村中崛起，压制了拥有四象神兽的大教主和秦王，成为八荒第一人！每每想到这些，他们都激动的无以复加，并且备受鼓舞，时常幻想自己也能够成为孙大人那样的人物。
孙大人一挥手：“不必多礼。本大人有事情需要你去做。”
总旗很快就查到了，因为事情就发生在不久前，而且闹得动静很大。
那一片海域，在天轨完全复原之前，本是中州最为凶险的地方之一，名为【天绝眼】，中心是一座能够湮灭一切的巨大雷暴漩涡。任何物质一旦接近，就会立刻被吸进去，然后瞬间被分解成为最纯粹的能量。
中州一直传言，便是仙人来了，也无法活着从【天绝眼】中走出来。
天绝眼的外围，盛产各种珍贵的宝材，所以此地的冒险者数量庞大，这座小城也是因此形成的。
但是【天绝眼】乃是天轨逆变、八荒隔绝的产物，乃是无法跨越的无尽汪洋的组成部分。天轨完全修复之后，【天绝眼】忽然就溃散了。
那几天这附近有恢弘的天地异象不断出现，城中有十几位修士，便是因为观摩了这些天地异象心生感悟而破镜！
一切平息后，大家前往海边，却发现原本的那些珍贵宝材，也都在天地异象中粉碎了。
大家务必失望，可是不久之前，忽然有一位浑身绽放着金色霞光的仙人降临。大家小心翼翼的远观，看到那仙人不知用了什么手段，从大海深处，摄起来一团毫不起眼的黑色物体，好像是一个巨大的铁饼。
孙大人心中一动，神念落在了小阴间中，搜寻了一番敖武仙的尸体，果然发现了一个严密封锁的储物仙器。
这是一只鲁班锁一样的仙器，显然并不属于敖武仙，因为敖武仙死了，这储物仙器却仍旧无法打开。

第七九九章 安达洛斯火山区
秦王陛下的上界分身，很快就为孙大人查清楚了，敖武仙到底是谁的人——是一个稍显陌生的名字，但孙大人得知后竟然半点也不意外：
连峦仙尊。
瞬寂帝尊有两位亲信仙尊，一个是孙大人的老上司怀丹仙尊，另外一位便是这位连峦仙尊。他们和瞬寂帝尊一样，在上界一直很低调。
也就是说敖武仙此次下界的私人使命，来自于连峦仙尊、甚至是瞬寂帝尊。
孙大人疑惑的是：“瞬寂帝尊想要扩充自己的武机兵，连峦仙尊想把自己的人送进去，对于他们来说并不是难事，为何要从三绝仙尊那里购买仙机脑？”
“是因为这一系的仙人们，太过低调导致整体实力严重下降，连峦仙尊手下已经没有人能够依靠自身的实力入选武机兵？”
“还是连峦仙尊有了私心，敖武仙的事情不曾禀告瞬寂帝尊；这一次敖武仙要寻找的东西，也是连峦仙尊要的，和瞬寂帝尊没有关系？”
孙大人始终觉得一位堂堂帝尊，说什么“低调”必然是掩藏着什么大图谋！
孙大人手中握着鲁班锁，如果是连峦仙尊的宝物，孙大人还有信心解开，如果是瞬寂帝尊的……孙大人不敢狂妄自大。
但是孙大人的本体无论如何也解不开上界的储物仙器，于是孙大人想了想，将这东西交给了儿子孙陶。
天轨彻底恢复之后，上下两界的隔绝打通。上界仙人可以“肆无忌惮”的降临，孙大人想把什么东西送上去，也容易许多。但孙大人仍旧绕了一圈，以免这鲁班锁上有什么自己不曾看透的禁制，进而暴露了自己的上界分身。
通过葡萄儿子，将鲁班锁送去了一丈天中，儿子的那一道分身处。一丈天可以隔绝帝尊的感应，然后“张诩”悄然进入一丈天，拿到了这一只鲁班锁。
“张诩”在一丈天中破解鲁班锁，孙大人的本体去看望了一下喜鹊和魅魃。
这几年了孙大人的大小丫鬟凑在了一起。虽然它们各有职责，不能真的跟随在大人身边伺候，但它们决定抱团。
喜鹊的状态有些不对头，这几天一直恹恹的，甚至都不如以前暴躁了。看到老爷的时候，喜鹊忽然来了精神，用力拍动巨大的翅膀，跟老爷告状，吱吱喳喳的一顿乱叫，老爷居然能听懂她说话：喜鹊的意思是，我被人暗算了！我浑身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难受。
也不对，不是难受，就是很不自在，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喜鹊一向为所以为习惯了，忽然陷入了这种“不自在”的感觉中，让她非常别扭。
孙大人轻轻抚摸她的头顶，一股柔和的力量降下，安抚了喜鹊。喜鹊安稳下来，乖巧的趴在老爷身边，收起翅膀、蜷缩着身子。庞大的身躯却给人一种寒冬鹌鹑的感觉，看起来十分惹人怜惜。
孙大人以自身的力量笼罩喜鹊，查看着她的全身。渐渐的发现，喜鹊体内有着多种力量正在觉醒。
很快孙大人就弄明白了，竟然是因为天轨的影响。
喜鹊跟着孙大人因各种的机缘巧合，体内融入了多种神兽的古老血脉。随着天轨复原，这些血脉之力开始觉醒，彼此之间无法融合，又因为都很稀薄，冲突也并不剧烈，被喜鹊自身强大的力量压制着。
可是这种冲突就让喜鹊觉得很不自在了。
孙大人沉吟一下，想到了两种处理办法。一种是给喜鹊找到一种类似于《易筋经》这样的功法，用来梳理调和血脉之力，将各种力量融为一体。
孙大人可以让张诩去金匮台，里面应该有合适的仙诀。
第二种方法就是，寻找到一种强大的神兽血脉，喂给喜鹊。用绝对强势的一种神兽之力，压制其他的力量。
孙大人正在权衡这两种方法的利弊，忽然身边响起了如雷一般的呼噜声，斜瞥一看，这夯货在孙大人的安抚下竟然睡着了！
魅魃生怕老爷厌恶了大姐——毕竟有哪个老爷喜欢自己的丫鬟是个臂上能跑马、呼噜声掀翻屋顶的莽汉子？
魅魃赶紧解释：“这几天大姐都觉得不舒服，没睡着过。跟在老爷身边，她很安心。”这小丫头，现在已经可以顺畅的说话了。
孙大人当然不会嫌弃喜鹊，但是吧……也就放弃了第一种办法。你指望这夯货能修炼高深的仙诀？
孙大人心中苦笑，便探手进了真水小天地，拍了拍二弟：给几滴眼泪。
“呸！”睡得好好的，忽然被大哥莫名其妙的吵醒，还要我哭给你看，做梦！二弟毫不犹豫的啐了大哥一口。
孙大人一看：这个也行啊。只是大哥嫌弃老二，手掌一转一股力量接引，将二弟的口水托住出来。
孙大人看看口水，看看喜鹊，把手轻轻一送，口水落在了喜鹊的头顶上，然后孙大人用力量隔空揉搓，口水很快渗透了进去……孙大人觉得有些恶心，赶紧离大丫鬟远一点。
喜鹊虽然鼾声震天，但其实睡得很轻，老爷一离开，喜鹊便醒了，猛地睁开眼睛，拍打着翅膀冲起来吱吱喳喳的一顿大叫，然后自己又眨了眨眼睛：诶？身体里那种不自在的感觉，好像消失了？
喜鹊一飞冲天欢快无比，然后扑到了大海之上，一个俯冲从海中抓出来一条巨大的海蛇，大海蛇还想反抗，喜鹊暴怒，一阵啄杀吞吃了。
这家伙满身鲜血的飞回来，畅快至极。孙大人嫌弃的摆摆手，身躯破空离去。
喜鹊很迷惑，看向魅魃：老爷怎么不跟我打个招呼就走了？
魅魃暗暗叹了口气：大姐啊，你这是恃宠而骄啊。不过老爷一出手，就治好了大姐，魅魃还是很开心的。
孙大人走的时候，心里已经有数了，喜鹊已经拥有了飞升的实力。只不过她想要飞升，天劫一定十分恐怖。
……
孙大人的上界分身在【一丈天】中，借助赤红宝印，用了三天时间，终于解开了鲁班锁。
这也说明鲁班锁属于连峦仙尊而不是瞬寂帝尊。
连峦仙尊真有可能在背着瞬寂帝尊搞事情。
孙大人看着面前散开的鲁班锁，中央有一团灵光闪闪烁烁，这是储物空间的开口。孙大人心念一动，里面惟一的物品自动飞出来。
果然是一块足有木盆大小的黑色铁饼。可是这东西孙大人一入手就发现了神异，轻飘飘的几乎没有重量！孙大人心念一动，这块“铁饼”便无声无息的膨胀起来，一直到了百丈大小，竟然还没有丝毫停下来的意思。
孙大人此时所在的地点，乃是【一丈天】中一处已经被征服的险境，名为【迷轶原】，一旦进入此地，几乎每一步都会产生一片新的“幻境”。不过孙大人本体对于幻术也十分擅长，征服此地并没有花费太大的力气。
此地的好处是，虚空比别的险境更加广阔。百丈大小和整个险境来说显得十分渺小。但是这也让孙大人升起了强烈的好奇心：“到底是什么东西，能一直增长到多大？”
于是孙大人并不压制，而是不断地注入仙灵之气。其实这“铁饼”并不需要许多仙灵之气，一丝丝就能膨胀很大。
而随着“铁饼”不断变大，形状也发生了变化，变成了一种饱满的椭球状。
“大、大、大……”孙大人口中念念有词，完全是出于自身的的恶趣味，其实铁饼不断变大，和他的咒语没有半点关系。
男人不管多大年纪，都无法拒绝一根好棍子，如果这根棍子还能随心所欲的变大变小，别说男人了，公猴都喜欢！
三百丈、五百丈、一千丈、五千丈、三万丈……
这东西膨胀了整整三天，居然还在变大！孙大人这个时候倒是看清楚了，这东西很可能是……一只黑色的蚕茧。
一般来说物体的颜色，随着不断变大、便薄，肯定会变浅一些。可是这只蚕茧的黑色没有一点变化，还是那样黑漆漆的。
原来最初“铁饼”的状态，是因为干瘪下去了。
孙大人现在也说不清楚，这东西到底膨胀到了多大，但是已经感觉到横向上即将把【迷轶原】填满了，但是纵向上，朝虚空高处还有很大的空间。
大约又过了半天时间，横向上已经触碰到了【迷轶原】虚空的边界。而蚕茧竟然调整了自己的形状，便只朝着上方继续增长。
又过了两天……把【迷轶原】这一片虚空的世界意志给挤了出来！
你特码的过分了啊？！这让人还能往哪儿躲？
孙大人征服这一片险境的时候，懵懵懂懂的世界意志便判断出来：此人过于擅长幻术，恐怕不是他的对手。所以世界意志一直在躲着他。
但你搞出这么个超级大家伙，我想装聋作哑一直躲着你也不行啊。
世界意志很委屈、很愤怒，于是将【无情之面】又给引了出来——无情之面摆出了一副非常不欢迎孙大人的姿态。
是真的嫌弃，上次将【灭绝井】丢给了孙大人，虽然附赠了《煌煌雷》，可是当场把孙大人从【一丈天】赶了出去。
那感觉就像是……大户人家面对来打秋风的无赖穷亲戚，想要我家一处破茅屋啊？行啊给你了，我再送你一张床，你拿了就快走吧，以后别再来了。
可这个穷亲戚是真无赖啊，居然还不满足，他又来了。
那一张巨大的无表情面孔，横亘在虚空之上，一动不动的注视着孙大人。【迷轶原】的世界意志就成了向家长告状的小孩，差点嘤嘤嘤的哭出来。
孙大人讪讪一笑，抬起手来跟虚空至高处的无情之面打了个招呼：“前辈好。”
无情之面好像是动了一下，孙大人也不能肯定是不是自己看错了，反正无情之面没有搭理孙大人。然后孙大人就觉得不好……赶忙将“铁饼”收了起来。这东西膨胀起来速度很快，收缩的速度更快，嗖一声就变回了原本大小。
孙大人把它送进了自己的【灭绝仙国】中。
孙大人的仙国，因为出自【一丈天】，可能是整个上界，唯一一个帝尊们无法掌控的地方。
然后孙大人就发现，自己又被【无情之面】赶了出来……漂浮在一丈天外的虚空中。
但是孙大人手中，多了一件东西：是一只铜铃。并且孙大人立刻明白了这东西名为【迷轶铃】，乃是【迷轶原】所化，摇动便能张开一片迷幻之境。
不过这件宝物没有器灵，显然世界意志坚决不愿意追随孙大人，跟着无情之面走了。无情之面大约是觉得，【迷轶原】又被自己的穷亲戚给霍霍了，留在身边嫌弃碍眼，索性给了孙大人。
这宝物很特殊，威力没有上下限。全看孙大人自己施展。孙大人能力强，【迷轶铃】能困住帝尊，孙大人能力弱，便是一个普通仙人也能闯出来。
“你说说，我就是来串个门，临走了又吃又拿的，太客气了，多不好意思……”嘴上这么说着，孙大人却毫不犹豫的把【迷轶铃】收了起来。
这可是好宝贝，而且是意外收获！
“前辈每一次都这么客气，搞得我以后还怎么好意思来，嘿嘿。”
孙大人最关心的当然是那只漆黑的蚕茧，这东西的来历一定不凡，只是不知道该去谁那里打听。无情之面多半是知道的，可它嫌弃自己，多半不会告诉自己任何消息。
“金匮台？”孙大人觉得金匮台中的典籍，有可能记载着这东西的来历。可是进了金匮台必然在帝尊们监视之下，就走漏了消息。
“焚丘走了，身边没个老爷爷，就是不方便。”
……
三环仙域中，并没有受到天轨复原的直接影响。
天狼师大统领准备数年，感觉自身又有突破，于是重整旗鼓决定再次探索【魔云渊】。这一次一进入这片凶险之地，就觉得和往日不同。
推进十分顺利，凶险程度大大降低！
不仅如此，以往魔云渊给他的感觉是虚空迷幻、无边无际。这次却觉得，山是山、河是河，一切都很规整，虚空固定，范围有限。
只用了几天时间，他就彻底征服了魔云渊！孙大人上一次来所遭遇的一切，全都消失不见了！
天轨彻底复原的那一瞬间，孙大人就立刻告知大教主在三环仙域的分身，大教主便捏碎了那枚“狼牙”。毫无疑问水镜立刻得到了消息。
……
葡萄儿子的分身在【一丈天】的边缘已经站稳了脚跟，甚至融入了【荒草之灾】。它已经成长到了百丈长短。
但是这一天，它忽然感觉到一股无可匹敌的力量，将它挪移到了另外一处虚空中。还没等它看清楚在周围的环境，便又有一股猛烈的力量催动起来，它迅速地生发，成长得无比迅速，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就已经变成了城池大小的一大片！独自占据了一座山峰！
然后那力量就无影无踪了！
葡萄儿子在下界也是一脸的莫名其妙：怎么回事？
分身这才有机会查看周围的环境，顿时吓得一个哆嗦。
天空中，无数怪鸟飞，全身燃烧着烈焰。大地上，有一群群的怪牛、怪羊、怪鹿，每一只都宛如巨象，奔跑起来大地震颤。
而这个世界中，生长着无数凶异的仙植。
孙陶看到远处一座巨大的雪山上，生长着一片凝结着冰晶的雪竹。正有一群巨牛，身上披着厚厚的长毛，头顶的牛角上，凝聚起一道道的暗紫色雷电，狂奔冲上雪山，牛角上的雷电在奔跑中发射，向着雪竹林轰击。
雪竹们则是放出了箭雨一般的冰晶，落在牛群中当场便击杀了好几头。而随着牛群倒下，牛群最终全部倒在了雪竹林前方七八里的位置上。地面上立刻伸出来无数根须，刺入牛身中，将血肉吸食一空！
但是另外一片荒原上，生长着一株巨大的血肉之花，却被一群三首怪羊扑到了近前，然后一番撕扯很快分食了！
这是一个食草动物和植物之间厮杀争斗的世界。
毫无疑问在这里可以得到最快的提升，可是也很危险啊。孙陶瑟瑟发抖，把这件匪夷所思的事情告诉了父亲大人。
孙大人气的鼻子都歪了，前辈你这就过分了啊，拿我儿子撒气？可是转念一想，这也是儿子的机缘，便好言安抚，让孙陶不要畏惧，直面考验把握机会。
“放心吧，为父会想办法帮你。”
……
孙大人当然不是说说算了，他去找了锄禾仙尊，讨要了一大批仙植修炼的仙诀，一并交给了孙陶。
除此之外，孙大人在上界又通过“包打听”秦王陛下得知，第一批降临下界的三位武机兵，最后一位是“当涂仙”，出自五魁之一玄甫仙尊门下。
孙大人在下界搜寻当涂仙。
敖武仙的事情让孙大人忽然意识到了一件事情，第一批降临八荒的武机兵们，都肩负着最为重要的使命。
三绝仙尊其实是个例外，他最重要的事情便是在下界的分身，但敖武仙的使命是寻找蚕茧，显然是一件十分重要的物品。
当涂仙多半也是要寻找什么失落在下界的宝物。
朝天司庞大的机构发动起来，整个八荒各种消息迅速汇总到了孙大人面前，没多久便找到了当涂仙所在。
他在红夷蛮种大陆。
要说起来这些上界的仙人们的确是太过倨傲，不管是敖武仙还是当涂仙，出现在世人面前的时候，都是霞光万丈，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是仙人。
果然是每到一处，都收获了无数凡人敬畏的目光，却也把自己的行迹暴露了个一清二楚。他们的确不在意，自以为在下界乃是无敌的，便是整个世界都与自己为敌又能如何，本尊何惧？
却没想到八荒世界中，藏了个孙大人。
当涂仙最近一次出现的地方，是红夷蛮种大陆上的安达洛斯火山区。这里自古以来就是大陆上最神秘、最危险的地方之一。
但是和其他的险地不同，这里几乎没有多少人知道。
想要抵达这一片区域，需要首先穿过一片茫茫沙漠，沙漠中充满了各种凶恶的怪虫。而安达洛斯火山区也没有什么珍贵的出产，对于红夷蛮种来说，没有利益驱动就没有探索的欲望。
而当人们谈论起大陆上最为凶险的地方，也不知为何几乎没有人会把安达洛斯火山区排进去，似乎是有某种规则故意将这个地方隐藏起来。
孙大人隐匿了身形，穿过了沙漠，来到了这一片大地炽热，随处可见火焰的地方。
在大陆上几座古老的神庙中，已经完全落入孙大人掌控的各大教派的主教们，正在疯狂翻阅自家教会的古老典籍，为孙大人寻找一切和安达洛斯火山区有关的资料。
他们是孙大人的后方情报团。
孙大人漂浮在一丈高的半空中，尽量不在此地留下任何痕迹，以免打草惊蛇。
在孙大人左侧前方几十里，有一座火山正在喷发，岩浆化作了一条条河流，从圆形山口上滚滚流下，不断有燃烧的巨石被喷上数百丈的高空。
孙大人行过了一座座火山，循着自己的感觉去追踪。
半日后，孙大人还没有找到当涂仙，却收到了国师传来的消息。国师如今统领大陆上各大神教。
“有几个古老的记载很有趣，并非教派的典籍，而是神教中一些古老教士的私人笔记。”
“在各大教派的典籍中，红夷蛮种的起源，都是他们的神明，指引着原本世界毁灭的信徒，经历了艰苦跋涉来到这里，重新建立了家园。”
“这些典籍中使用的地名都十分古老，在如今的大陆上对于这些地名是现今的何处也没有一个公认的说法。”
“不过各大教派中，都有几位学识渊博但名声不显的木讷教士，自己考证安达洛斯火山区很可能是其中跋涉路线上，很重要的一个地点。”
“甚至有一位教士大胆断言，红夷蛮种就是从安达洛斯火山区走出来的，他推测那一片火山区中，很可能存在着一个通往他们已经毁灭的旧家园的虚空大门。”
孙大人皱眉，这似乎涉及到红夷蛮种的起源，可是上界的仙人，寻找红夷蛮种的起源有什么用意？
孙大人心中正迷惑，身形转过了一座山坳，便看到了前方的大地一片破碎，蛛网一般的裂痕四处蔓延，好似被什么力量一击轰碎。炽热的红色能量，从裂痕中不断飘散出来，让这里的虚空显得有些迷幻。
数十里之外，那些蛛网裂痕的源头处，插着一柄漆黑的断刃，无法分辨是是刀是剑。
一位浑身散发着金色霞光的仙人，正在努力的将这断刃从大地中拔出来，然而断刃的力量似乎和他争斗起来，双方这样僵持着，不知多久了……
孙大人冷冷一笑：当涂仙！

第八〇〇章 红夷蛮种的来历
那断刃并非真实的插在大地中，仅仅是因为规则所限，才会具现成为这种状态。它的存在切切实实的改变了这一方虚空中的一切。
孙大人可以肯定，所谓的“火山区”完全是因为断刃扰乱了这一片空间，所引发的力量反应。
不过这种程度的影响力，看起来很惊人，对于武机兵来说却是不值一提。
别说是武机兵了，任何一位仙人下界，都有能力办到相同的事情。
孙大人望着前方陷入僵持的当涂仙，心中暗暗讥讽：“所以这位上仙，见到断刃的时候，就毫不犹豫的上去准备拔出来，然后就落入了现在的困境。”
事实上此时的当涂仙已经落入了下风。他身上昂贵而强大的仙甲，已经进入了一种终极形态——和当涂仙融为一体，仙甲表面因为当涂仙过度爆发的力量，好像一层金属肌肉一样，绷起了密密麻麻的细密钢丝。
他的武斗仙机在身周升起，各种力量加持落在了当涂仙身上，可是这一切都无法让当涂仙在这一场“角力”中胜出。
当涂仙正在缓慢却不可阻止的被断刃拉扯过去。他握住了断刃的双手，已经有四根手指被断刃吸收了。断刃将当涂仙拉过去，融入它自身之中！
当涂仙一开始以为自己有能力拔出断刃，没想到变成了一场漫长的角力。而正是在角力的过程中，当涂仙失去了逃遁的机会。
等他意识到自己完全落入了下风，他的手指已经不见了，整个人被断刃吸住！
毫无疑问这一截断刃十分珍贵，但它究竟是什么来历？吞噬仙人……这一点有些渗人啊。孙大人心里犯着嘀咕，却很快判断出来，不能让断刃得逞。
断刃在这一片火山区不知道多少年了，状态一定处于低谷，若是吞吃了一位武机兵，实力得到了补充，对自己来说绝不是好消息。
可孙大人又不打算放过当涂仙。孙大人现身的刹那一道《魔念定心针》打出，当涂仙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控制。
他全力应对断刃尚且不能抵挡，便是知道身后有人暗算，也实在分不出余力去抵挡。
甚至当涂仙发现是《魔念定心针》的时候，竟然还有几分惊喜：既然想要控制我，那一定是不希望我立刻死去，说不定能帮我挣脱断刃的吸力。
孙大人一抬手——屠龙之刃当的一声斩在了当涂仙的手臂上，溅起了一片火花，当涂仙毫发无伤。
孙大人又将斩神台等宝物试了一遍，都无法奏效。
当涂仙真的快支撑不住了，额头上绷起来好几道青筋，他也明白了孙大人的用意，是真的不善良啊，竟然想直接斩断自己的手臂，这样自己就和断刃脱离了！
可当涂仙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只要能把我救出去就行。他嘶哑的低吼：“下界凡兵毫无意义！我身上有仙甲，断刃的力量已经弥漫了我的全身，便是破开了我的仙甲，也会被断刃的力量弹开。”
“你……快想……别的办法……”
当涂仙的两只手掌已经被断刃吞噬了，现在看上去就是两条没有双手的胳膊，连接在断刃上，场面十分的怪异。
并且，断刃吞噬的速度在加快！
孙大人只能祭出了《无极锯》，这是分身封印的仙术，悄悄送入下界。可惜没有配套仙器。但用来斩断当涂仙的双臂足够了。
孙大人一推一拉，当涂仙疼的满头大汗，手臂硬生生被锯断了。断刃弥漫在他手臂上的力量飞快缩回，若是不收回也会跟着被锯断，它就会丢失这一部份力量。
噗——
两条断臂喷出两道血剑，落在了断刃上。断刃十分节俭一点也不浪费，和当涂仙的断臂一同吸收了。
当涂仙踉跄后退，一屁股坐在地上。他的武斗仙机发出宛如呜咽的声音，飞回来在他身旁守护着。
当涂仙喘息了好一会儿，竟然是没有余力新生双臂，可见之前的对峙对他的消耗多么巨大。他强撑着对孙大人说道：“我怀里有仙丹，我现在无力操纵仙灵之力取出来，请帮我一下。”
孙大人上前在他怀里一掏，摸出来一大堆的东西，小葫芦、玉瓶、各种仙器等等。孙大人毫不客气的一股脑塞进了自己的袖子里。最后才选了一枚“生续丸”塞进了当涂仙的嘴里。
当涂仙知道自己的这些家底是要不回来了，一时间颇为无语：你是强盗出身吗！你这都不是雁过拔毛了，你直接把大雁薅羊秃了。
一位武机兵随身携带的宝物，当然不是普通货色。孙大人自己用不上，也可以用来赏赐手下。
日后说起来，那就是“本大人还在下界的时候，随手赐下的也都是仙丹、仙器”，听听！多有逼格！
当涂仙的双手开始缓慢生长，孙大人则看向了断刃，没有贸然出手：“这是什么东西？”
当涂仙忍受着肉身生长的痛苦，回答道：“我也不知道——真不知道。仙尊只交代了一些线索让我寻找。我此番下界的公差，本是整肃下界代言人，可是仙尊对我恩重如山，我能成为武机兵，也是靠他相助。
他的话我不能不听。
可是我万万没想到，这东西竟然如此邪异……恐怕仙尊也是不知道的。”
当涂仙看着自己正在生长的断手，对孙大人的狠辣有些畏惧，绞尽脑汁的想了一番，又说道：“这东西给我的感觉……堕落了。”
“它的力量属性中，本来有着磅礴浩大的一面，应该是来自上界，不知为何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而且我在上界几千年，除了天道洪炉之外，也不曾听说还有什么重要的仙器流落下界。”
末了，他又对孙大人表忠心：“回了上界，在下一定唯阁下马首是瞻！”
若是不表现的有用一些，怕是立刻就要被斩杀！而《魔念定心针》来自上界，当涂仙很明白这一点，眼前之人多半是某位阴鸷的大人物，提前在下界布置的分身！
能够在天轨彻底复原之前，就在下界布置了如此强大的分身，自己改换门庭可能是弃暗投明。
孙大人又问：“玄甫仙尊让你拿到了这东西之后，怎么处理？”
敖武仙找到蚕茧后，用特殊的鲁班锁仙器收容，所以孙大人才有此一问。当涂仙老老实实说道：“上尊专门赐下了一件储物仙器，说是这东西神异，一般的储物之宝怕是困不住它。”
孙大人勾了勾手，示意当涂仙交出来。当涂仙看了一眼自己还没长出来的双手……好在这会儿已经缓过气儿来，能够操纵仙灵之气了。
他的仙甲左肩上，浮雕着一颗凶恶虎首。原本忽然一体的雕刻在仙灵之气的激发下，忽然活了过来，发出一声似有似无的咆哮，张口吐出一件东西。
孙大人出手如电捉住了，竟然又是一只鲁班锁！
孙大人向其中灌注元力，顷刻之间就确认了：和敖武仙那一只同出一源！也就是说赐下鲁班锁的，是同一位存在。
孙大人不禁迷惑起来：能够在背后操控两位仙尊，而且其中一位还是五魁之一。必然是帝尊了。
可如果是那五位，何必这样这样遮遮掩掩？
而且既然是同一位存在指使的，为何又分开成两个任务，交给两位武机兵？选择其中一位全部完成，岂不是更加隐蔽，降低暴露的风险？
前一个疑惑暂时没有答案，但是后一个，孙大人看了一眼断刃：不交给同一个人，是因为这两个任务都有危险。
交给一个人可能两个任务一起失败，分别交给两个人，更加保险一些。
孙大人手中握着鲁班锁，缓步靠近了断刃。当涂仙没有阻止，虽然已经做好了被迫当二五仔的准备，但能不当叛徒当然最好。孙大人要是被断刃吸住，然后彻底吞噬，自己就自由了。
孙大人当然十分谨慎，断刃一动不动，和刚才魔王一般要吃了当涂仙，完全是两个状态。仿佛就是……刚才都是他逼我的，我其实是受害者，不被侵犯我不会变成那个样子。
我本是纯白无害一小刀！
孙大人当然不会被蒙骗，并且孙大人其实在看到断刃的那一刻，就已经想好了怎么处理。
但是孙大人所表现出来的，却是截然相反的神态，似乎真的相信了断刃，一副跃跃欲试，想要和断刃沟通的意思。
当孙大人抵达了断刃“触手可及”的距离——双方几乎是同时撕去了和平无害的假面，各自悍然出手！
断刃的周围浮现出了一圈圈肉眼可见的能量漩涡，释放出无比强大的吸力；地面上那些因它而成的蛛网裂痕中，浮现出浓郁的赤红色光气，也朝着孙大人的双脚粘了上去。
孙大人则是张开了自己的小天地，同时小天地中笼罩着一层幻境。
后面的当涂仙对这两个阴货是赞不绝口：千年的狐狸对上八百岁的黄鼠狼，真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
但是他随后什么也没看清楚，只是听到一阵巨大的水浪声。孙大人的幻境遮蔽了一切，等孙大人收起了小天地，当涂仙大吃一惊，破碎大地上那断刃不见了！
可是孙大人的手中，还握着那只鲁班锁。
孙大人并没有用鲁班锁收容断刃，他只是下界生灵，而这断刃连仙尊都忌惮，专门准备了特殊的储物仙器。当涂仙深深看了孙大人一眼，闭口不问断刃的去向。同时彻底打消了挣脱《魔念定心针》，摆脱对方控制的念头。
此人绝不是一个简单的下界分身，他背后的存在怕是某位帝尊！他布下的《魔念定心针》一定不简单，自己若是尝试破解，或是将之告诉了玄甫仙尊，只怕立刻就会遭遇极为恐怖的折磨。
孙大人知道收取断刃一定十分顺利。别看断刃便是面对武机兵也凶残无比，但是在我弟弟面前就是弟弟！
孙大人提前问了二弟：有个极品宝贝，吃不吃？
二弟不会有第二种回答，当场兴奋地在真水小天地中打了十八个滚，掀起了涛天巨浪。
孙大人靠近断刃，看似是给断刃机会，其实是怕断刃跑了。然后张开真水小天地，用幻术遮蔽了当涂仙的视线，二弟一口就把断刃给吞了下去。
跟当涂仙角力数日，差点把一位武机兵都给吃了的断刃，在二弟面前毫无反抗之力就被吞了下去。
不过它在二弟的肚子里，确实闹腾了一下，然而徒劳无功，想逃出来是不可能的。
孙大人满意的等候二弟的反哺。
当涂仙的双手已经生长出来，十分白嫩。他立刻匍匐跪倒，表现得十分顺从：“尊上，小人愿意归顺。”
孙大人却问道：“玄甫仙尊让你找东西，你却空手而归，怎么向他交代？”
当涂仙道：“便说不曾找到，东西可能已经不在八荒世界了。”
孙大人想了想，点头道：“好，去办你的公差，那些代言人中，有几个乃是本大人的手下，不要为难他们。”
“遵命。”
孙大人说了申缭子的名字，然后一挥手：“去吧。”当涂仙小心翼翼的后退，到了十丈之外，才敢直起了身子，转身腾空而去。
孙大人等他走了，来到到了断刃留下的那个深坑旁边。断刃其实十分巨大，当涂仙之前想要将其拔出来的时候，用的姿态类似于抱着一根柱子。
二弟吞吃了断人之后，地面上那个深坑底部，隐约透出一些特殊的力量。孙大人往下一看，深坑底部有一些闪闪烁烁的细碎星光。
这是空间力量的残留。从属性上判断，已经是万年以前的残余了。这么多年下来居然还留有痕迹，足以说明当年扰乱虚空的力量有多么强大。
孙大人想了想忽然抬手一抓，以“破虚”神通将魅魃带过来，指着深坑说：“看看那一面，是什么世界。”
魅魃身后蔓延出无数的血丝，钻进了那些细碎星光。
过了一会儿魅魃小脸忽然苍白一下，迅速将血丝全部收回。
“那边的世界已经彻底坍塌，大部分被混乱虚空侵蚀，充满了各种混乱而可怕的力量。只剩下极为有限的一些小界，不过也都没有了生命的迹象，应该用不了多久就会完全毁灭。”
孙大人点了点头，跟自己猜测的差不多。魅魃又说道：“老爷，我在那边发现了一些邪神的痕迹，和红夷蛮种曾经信奉的那些邪神同源。”
“呵呵，”孙大人笑了：“果然如此。”
红夷蛮种的来历孙大人大致猜到了，他们原本的世界，多半是因为那些邪神搞出来的灾祸，而陷入了崩溃。
原本红夷蛮种应该和他们的“家园”一起毁灭，偏偏这个时候，断刃落在了这一片大地上，强大的力量击穿了虚空阻隔，那些邪神捞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立刻“指引”着红夷蛮种侵入了这一片大陆。
这一切应该发生在三荒隐匿之后。因为那一场劫难，这片大陆上的生灵灭绝，红夷蛮种不费吹灰之力就占据了这里。
而对于“旧家园”的毁灭，邪神们当然是不会认账的，他们很轻易的就这一段历史抹去了。
甚至为了掩盖这一段过往，各大神殿对于红夷蛮种究竟是如何来到这片大陆，记载都十分含糊，那些学者型的教士们，便是多方考证，也只能找到安达洛斯火山区这个地名，无法看清那一段历史。
事实上红夷蛮种就是从这片山区走出去的。
至于说断刃那个时候为什么没有吞噬红夷蛮种，孙大人分析有两个可能，一是断刃那个时候还保持着本性。
当涂仙也说了，断刃的力量属性中，有恢弘大气的一面。可能是接下来数万年，被困于此地才让它最终堕落。
另外一个可能是，邪神们在关键时刻庇护了信徒们。孙大人觉得第一种可能性更大。
……
下界发生的一切，上界的张诩心知肚明。
这个时候“张诩”按兵不动，却暗中留心。因为降临下界的三位武机兵接连失败的消息，必然已经在高层传开了。
果然隔了一天，大成帝尊便紧急召唤了十几位仙尊，其中有五魁，也有入暝仙尊。
他们商议了一天，不知道有什么结论。仙尊们散去，第二天忽然有一位武机兵来到了孙大人的元字部外：“冕下有法旨，张诩觐见。”
孙大人认识这位武机兵是大成帝尊座下的，路上小心问道：“道兄能否给个提示，冕下叫我过去，有什么事？”
武机兵显得很犹豫，左右看了看之后，还是一咬牙道：“不是坏事，尊上要被重用。”孙大人点了点头不再多说。
武机兵却又说道：“将来，尊上若是方便的话，还请照应在下一二。”
孙大人再次点头：“一定。”
大成帝尊在自己的仙宫中接见孙大人，挥手让所有人退下之后，然后拍案而起，劈头盖脸的训斥下来：“张诩，你干的好事！”
“帝尊招募武机兵，你也敢从中渔利？”
“好大的狗胆！”
孙大人做出惶恐的样子，匍匐在地：“属下不敢。还请冕下明察啊，仙机脑的事情，属下也是被逼无奈……”
孙大人一五一十将每一只仙机脑的去向说了，又解释了自己的“无奈”，顺便不着痕迹的给三绝仙尊上了一次眼药。
只有三绝仙尊要去的那三只仙机脑，是属下无法控制的，但属下都是被逼的啊，有什么问题，一定是三绝仙尊搞出来的。
大成帝尊是真的很恼火，因为这些胆大包天的帝尊上下其手，结果第一次下界的三位武机兵，居然都是靠着仙机脑过关的货色！
现在好了，下去三个死了两个了！
大成帝尊缓缓坐了回去：“虽然是仙机脑才让他们成为武机兵，可他们也是货真价实的武机兵！战力不逊色于仙王。”
“下界正在脱离我们的掌控，这种情况吾等绝不容许发生！”
孙大人表忠心：“冕下但请吩咐，需要属下做些什么？”
大成帝尊道：“天轨刚刚恢复，我们总不能立刻就派仙尊下界。所以辖区的还得是武机兵。你的仙机脑还有没有提升的余地？让武机兵可以同时动用十具、二十具武斗仙机？将他们的战力，提升到比肩仙尊！”

第八〇一章 丹器双骄
全力搏兔，这道理谁都懂。可是现实情况往往是不允许这么做的，尤其是一个庞大势力——比如仙界，如果第二次就派出仙尊，就相当于将八荒世界摆在了一个和自己同等的地位，将下界当成势均力敌的对手。
仙尊在上界已经是一方诸侯，不可轻动。
孙大人心思一转就明白了大成帝尊的意思。
而武机兵在战斗的时候，身旁会有固定的五部武斗仙机辅助。战斗过程中七成以上的时间，是不需要武机兵去操控武斗仙机的，这些拥有一定灵智的仙机可以自行配合武机兵。
但是还有三成左右的时间，需要武机兵统一调配武斗仙机。比如合力释放一些格外强大的仙术。
也有一些强大的武机兵，比如仙王级别的，会在执行任务的时候，同时使用六部、七部武机兵。
所以武机兵的选拔考核，最重要的一个环节就是和武斗仙机之间的默契程度，也叫做“契合度筛选”，这种契合度越高，和武斗仙机配合越默契，相应的能够同时控制的武斗仙机越多。
那些落选的仙王们，都是卡在了这一关。
孙大人的仙机脑，恰恰解决了这个问题。
而理论上来说，也的确是能够同时使用的武斗仙机越多，武机兵的实力就越强。可是“仙尊境”作为上界实力划分、最大的一座分水岭，不是说单纯的堆积力量就能“比肩”的。
仙尊最可怕的地方不是什么仙尊七宝，而是仙国。他们可以直接从仙国中汲取力量。
大成帝尊目光如有实质，带着沉重的期望，落在了孙大人的身上。这是帝尊的态度，不容拒绝！
孙大人在心中仔细盘算了一下，才开口道：“可是……冕下明鉴：便是真的能够同时操控二十具武斗仙机，也不大可能真的比肩仙尊的战力呀，而且武斗仙机的型号众多，同时操控二十具，必然会导致自身混乱，各种武斗仙机能力不同，还可能会发生力量属性冲突。”
大成帝尊淡淡道：“想个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孙大人有些傻眼，抬头看向帝尊，后者高高在上，一幅“大领导”的姿态。别跟我讲困难、提条件，我就想要这个效果，任务交给你，做出来！
然后大成帝尊又多加了一句：“要快！”
孙大人再也没有多说一个字的机会，便被一股宏大的力量，挪移出了大成帝尊的仙宫！
孙大人暗自嘀咕了一声“大领导就是霸道”，然后在仙宫门口，遇到了刚才接引自己过来的那位武机兵，名叫“明曙仙”。他殷切的望着孙大人：“尊上……”
孙大人明白了他之前说“照应”着落在何处。
孙大人开口道：“正好需要几位武机兵配合实验，你有没有兴趣？”明曙仙大喜：“多谢尊上提携。”
孙大人又让明曙仙再推荐三人，明曙仙兴奋的去了。这是孙大人送他的好处，被选中的三人，一定会记下他的这份大人情。
孙大人从大成帝尊这里带走四位武机兵，没有遇到半点阻碍。甚至孙大人接下来去炼仙台、金匮台等地，各处都是大开方便之门。
这是帝尊冕下点名的重点项目，整个上界都在暗中推动。
孙大人享受着这种待遇，心里却是分外不痛快。孙大人上位者当惯了，很不喜欢有人这样把任务强压给自己。
既然如此……孙大人的一切进度，都共享给了万神天宫中的【锻造之锤】。
事实上孙大人每一次打造镇国仙器，不但留有暗门，而且也都贡献给了祂。
这位小神明，已经飞速成长，就在两天前，正式成为高位神明！
除了祂之外，还有那个【建造之神】，也在不知不觉间晋升为高位神明，甚至于从主神冕下那里领了个差事：修整、扩建万神天宫！
这让万神天宫中，无数存在羡慕的眼珠子都绿了。
果然抱上主神冕下的大腿，就会起飞啊！
孙大人这边其实没什么动力，却没想到这苦差事还有人要争抢！百工台的捧日仙尊牵头，联合了另外三家炼仙衙门，一起面见大成帝尊，很顺利的便说服了帝尊冕下，和孙大人竞争这个差事。
明曙仙得到消息，急忙来提醒孙大人，孙大人乐了：“跨海仙王的伤养好了？”
明曙仙的消息很灵通：“捧日仙尊身家丰厚，据说是花了大价钱从【千金房】买了一枚高品疗伤仙丹，不过好像还是没有好彻底，您那一刀，真的是险些要了他的老命。”
【千金房】乃是上界丹仙衙门中的佼佼者，炼造的仙丹有两大特点：好！贵！
孙大人便有些不满：“千金房难道不知道那老东西是本尊打伤的，便是要他在床上躺个几百年，竟然还敢卖仙丹给他！”
明曙仙没法接话，但孙大人已经在小本本上，给【千金房】记下了一笔。
孙大人思索了一下，问道：“捧日仙尊虽然人品差，但不是个没脑子的，他忽然跳出来跟本尊竞争，想必是有所依仗了？”
明曙仙竖起大拇指：“尊上了得！没错，捧日仙尊找来了一位炼仙天才，名叫澹台鹰。他原本出身【炎造十三房】，两千年前也是一位炼仙天骄，可是不知什么原因，恶了曜日仙尊，被发配去了艰苦的【硺石仙域】驻守，远离了上界。”
“谁也没想到他在【硺石仙域】那种贫瘠、凶险的地方，竟然一路提升到了仙王境。”
“曜日仙尊陨落后，也没人想起他，他本来会一直在【硺石仙域】中蹉跎岁月，不知怎的被捧日仙尊发掘出来，带回上界后……据说是捧日仙尊立刻约了其他三个炼仙衙门的仙尊，一起暗中考验了澹台鹰，然后他们便信心大增，去见了冕下，要从尊上手中抢走这桩差事。”
明曙仙很担忧，捧日仙尊四位……其实都被孙大人锤过，所以绝不会盲目行动，一定是澹台鹰的表现，给了他们信心，能够击败孙大人，他们才会跳出来和孙大人竞争。
明曙仙又说道：“捧日仙尊他们已经开始在上界造势，说这次乃是上界炼仙气运之争！谁能够获胜，才是接下来的大劫中，炼仙真正的天之骄子！失败一方，必定会被夺了全部气运，从此一蹶不振。”
孙大人呵的一声轻笑，用心险恶啊，但是捧日仙尊就真的这么有信心？孙大人暗中摸了摸自己的赤红宝印：你说奇怪不奇怪，本大人就一点都不慌！
孙大人淡然自若的对明曙仙说道：“不去管他，我们按照自己的计划进展便是。”
孙大人的进展偏慢。事实上在捧日仙尊在澹台鹰捧出来之前，孙大人已经耗费了半个多月的时间。
对于上界仙人来说，半个月的时间不过是弹指一瞬间。可是在这样关键的“大战前”的时刻，半个月就很关键了。
而且依照孙大人往日的惯例，这半个月的时间，连镇国仙器都鼓捣出来了，现在却毫无进展，不免让人怀疑，是不是那澹台鹰的出现，真的分走了孙大人的气运，他“神奇”不再。
而孙大人身边其他三位武机兵，本来都很感激明曙仙，现在却有些摇摆不定。
澹台鹰那边也在招募武机兵，配合他们进行试验。同样是在大成帝尊门下招募，而且据说刚开始几天时间，就已经取得了重大突破，原本只能同时操控五具武斗仙机的人，已经可以同时操纵七具。
澹台鹰那边的好消息一个接一个放出来，显得进度如飞，仿佛明天就能完成最终的“质变”，让武机兵们同时操纵二十具武斗仙机。
孙大人这边仍旧平平淡淡、不急不躁。甚至连请武机兵们帮忙实验的次数都在不断减少。
捧日仙尊和【千金房】忽然又“联动”起来！【千金房】推出了一位丹仙天才，名叫“三味仙王”的，大肆吹嘘她就是丹仙界的“应劫之人”，成绩斐然，不断突破了高品仙丹，看上去的确前途无量。
双方不断地在公开场合互相吹捧，造势的效果非常好，很快上界就出现了“丹器双骄”的说法，将他们两人并列。
甚至不仅是在炼造、炼丹的领域，还有人认为，两人关系极好，可以结为道侣，这样的话，彼此扶持，不缺仙器、仙丹，他们未来保底是两位仙尊，甚至可能是上界历史上，第一对伉俪帝尊！
呃……
这最后一个说法，是孙大人暗中指使秦王陛下散布的。
孙大人虽然老神在在，根本不把这两个新晋崛起的家伙当成威胁，可是这俩货总是“碰瓷”自己，用自己的名气，来提升他们的知名度，孙大人还是很不爽的，随手施为一下，主要是恶心那俩。
那位三味仙王身躯肥硕，仙子们有很多方法可以瘦身，改变容貌。不过三味仙王可能是自己试丹出了问题，怎么都瘦不下去，体重抵得上澹台鹰三个。
这样的大号仙子怎么会被吹捧起来呢？除了她丹道造诣上的确不俗，还因为她是【千金房】之主、物本仙尊的女儿。
而相比于三味仙王，澹台鹰出身十分低微，一个普通下界飞升上来的，在上界毫无背景，否则当年曜日仙尊又岂能说打压就打压？
澹台鹰的模样只能算是周正，称不上英俊，而且个子偏矮，在上界人均“玉树临风”的男仙中很不起眼。
他是因为被曜日仙尊打压，去了【硺石仙域】后，自己发誓一定要成就仙尊之位，让曜日仙尊后悔。所有的精力和资源，都投入了修炼中，耽误了修改外形的机会，几千年后仙躯彻底稳固，想要调整就要大费周章了。
孙大人就要恶心这俩货：他们多半互相都看不上对方。
也不知道孙大人的手段有没有起到什么作用，这俩货的关系是否被“离间”，但这俩货的成绩却是一再提升。
短短三个月的时间，澹台鹰已经可以让一般的武机兵同时操控十具武斗仙机！如果是强大的仙王境武机兵，可以同时操控十三具！
距离大成帝尊的要求似乎已经触手可及。
而三味仙王这边，刚刚宣布练成了一枚四品仙丹！四品仙丹对于仙王境的丹仙来说，几乎就是天花板了。
澹台鹰身边的武机兵越来越多，已经不局限于大成帝尊的，其他四位帝尊的武机兵们，有不少也托了关系找过来，希望参加这个实验。
不管能不能下界威风一把，能够同时操控二十具武斗仙机，都是巨大的实力提升，在未来的大战中，多了几成保命的底气。
孙大人这边，却已经很久没有传出什么好消息了。
明曙仙这一天被三位同袍围住，一个个欲言又止，但是脸色都有些难看。
明曙仙明白大家的心思：你带大家参与这个项目，大家很感激你，记着你的恩情；可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啊，孙大人这边看起来毫无进展，咱们是不是被你耽误了？
咱们要是不来这边，去了澹台鹰那里，是不是更好的选择？
而且因为来了孙大人这边，得罪了澹台鹰，很可能这辈子也没有同时操控二十具武斗仙机的机会了。
明曙仙便说道：“你们真看好澹台鹰？”
一位同袍说道：“不光我们看好，整个上界都看好人家！”
“我们以前认为张诩是炼仙中应劫而生之人。可是历史上，也的确有很多这样的情况：应劫之人往往最后时刻才出现。在这之前，会有很多天骄横空出世、各领风骚，形成一个天骄盛世。
可他们都不是那个人。”
“现在的情况，很像是这种局面。”
明曙仙不屑一笑：“你们都见识过其他人的仙机脑吧？”
三人点头。上次扩军，也有人凭借仙机脑，被大成帝尊的武机兵选中，同袍们的确都观摩过仙机脑。
“你们觉得如果把仙机脑配给你们，能同时操控多少具武斗仙机？”
三人对此很自信：“我们不是那些作弊进来的，若是仙机脑给我，我能同时操控八具！”
明曙仙便笑道：“那么，你们还不明白吗？”
三人得了提醒，忽然明白过来：之前澹台鹰让武机兵同时操控七具武斗仙机，便大肆宣传了一番……其实那个时候，他不过是勉强追上了孙大人的脚步而已。
“可是……”三人还有些犹豫：“现在已经是十三具了。”
明曙仙便不想多说了：“你们自己决定吧，尊上也早就说了，来去自由。无论如何，我对尊上深信不疑！”
三人点了点头，各自回去纠结了。
他们之间的对话，孙大人并不知晓。不过四人中有人有贰心，孙大人能料到。
如果孙大人知道了明曙仙的这番话，一定会点头赞许，果然聪明人不在少数。
第二天，有两位武机兵来和孙大人辞行，找了各种看上去很合理的借口，但究竟是因为什么孙大人心知肚明，他也很开明的送走他们，丝毫不做挽留。
协助孙大人实验的，只剩下了两位武机兵。
那两人只等了两天，便去投靠了澹台鹰。据说捧日仙尊当场大笑，对两人十分看重，这可是从“张诩”那厮门下跑过来的，有着重大的象征意义。
捧日仙尊立刻就安排人手，四下里开始散布消息：张诩已经是明日黄花，今日炼仙英雄，还要看澹台鹰！
整个上界看好孙大人的寥寥无几，愿意站出来，冒着被打脸的风险，为孙大人说话的，只有锄禾仙尊。
他仍旧笃定：“那两位武机兵，做出了愚蠢的选择。所以他们只是‘兵’，没有将帅级别的长远目光。”
明曙仙暗中兴奋：人越少情分越大！四个人其实是分薄了。可是接下来的几个月，孙大人让他们配合的试验次数屈指可数，而且每一次都失败。
并且这几次试验，好像和仙机脑完全没什么关系，反而是在不停的试验新式的武斗仙机！
而澹台鹰那边，好消息不断，终于在这一天，【百工台】对外宣布，澹台鹰已经有把握让武机兵同时操控二十具武斗仙机！
准备在三日后，公开进行试验，广邀众人观摩。
一时间上界沸腾，几位帝尊都表示了兴趣，可能会亲临现场。
而和明曙仙一起留下来的那位武机兵，绝望了、躺平了。我还能怎么办？锄禾仙尊支持孙大人的时候，他还挺高兴，现在回想起来：嗐，一个种地的，能有什么眼光？！
但是元字部中，孙大人仍旧老神在在，一点没有即将落败的沮丧。
三天时间转瞬而过，【百工台】把这一次的仪式搞得十分盛大，还真有三位帝尊赏光，亲临现场要看看同时操控二十具武斗仙机，将会是怎样的强大。
孙大人安安稳稳的待在自己的元字部中，快到中午的时候，明曙仙满脸兴奋狂奔而入，手舞足蹈大呼小叫：“尊上、尊上……”
孙大人撇了下嘴：“镇定。”
明曙仙到了孙大人面前，嘻嘻的笑了笑：“您早料到他们会失败？”
孙大人呵呵一笑，说道：“同时操控二十具武斗仙机，不是什么难事。可是冕下们要的是比肩仙尊的战力，谁说同时操控二十具武斗仙机，战力就真的能比肩仙尊了？”
明曙仙怔了一下，还真是啊，所有人一开始想的都是，如何让武机兵同时操控二十具武斗仙机，却没想过真的做到能比肩仙尊吗？
明曙仙心悦诚服，翘起大拇指：“全让您料中了。澹台鹰的确让一位仙王境的武机兵同时操控了二十具武斗仙机，可是场面十分混乱，别说战胜仙尊了，甚至还不如同时操控十具武斗仙机。”
“帝尊们失望而归，捧日仙尊那张老脸啊，当时的颜色可真是太精彩了！”
孙大人摆了下手：“澹台鹰的思路，还是本尊的仙机脑，他和捧日都是蠢货，也不想一想，如果这个思路行得通，本尊作为仙机脑的发明者，怎么会比他们的进度更慢？”
明曙仙好奇：“那上尊您的思路又是什么？”
孙大人微微一笑：“告诉你也无妨，已经快完成了：仙机军阵！”

第八〇二章 细柳台演兵
孙大人解决问题的基础思路仍旧是仙机脑，但和澹台鹰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方向。
孙大人的解决方案中，仙机脑的作用，不再是简单的辅助武机兵多操控几台武斗仙机，而是将仙机脑变成了一个真正的“大脑”，可以独立去操控数量较多的武斗仙机，自行组成军阵。
武机兵想要完成什么行动，指令传给仙机脑，然后由仙机脑自行决定，要怎么去完成这个行动。
而想要达到和仙尊比肩的水准，二十具武斗仙机显然是不够的。
明曙仙和另外一位象泰仙和孙大人一起进入了【细柳台】，象泰仙没精打采，眼皮子半耷拉着好像没睡醒。
澹台鹰虽然失败了，可是人家也是实打实的让仙王武机兵，同时操控了二十具武斗仙机。就算是这一次的结果不尽如人意，可上界大部份人还是“理智”的认为，只要再给澹台鹰一些时间，他一定可以成功。
而孙大人这边，一直毫无动静，难道还能期盼孙大人陡然间拿出一个成果，击败澹台鹰？
这是孙大人第一次带他们进入【细柳台】，似乎是有着一定的意义，可是象泰仙真的不抱什么希望。
他本来就是个犹犹豫豫的性格，做下决定之后会经常后悔，却又没有当机立断纠正的勇气。
更别说现在已经没了纠正的机会。
那就这么着吧，这一局“张诩”输了我也输了，没得救了。
可是当象泰仙走进了一座十分广阔的校场，忽然看到校场正前方的点将台上，坐着三位帝尊！象泰仙一哆嗦，顺势就跪了下去。
“一次平平无奇的试验，能够惊动三位冕下？”象泰仙终于意识到，此番的不同寻常。他狐疑的暗自瞥了一眼孙大人，是他面子足够大，还是三位冕下去了澹台鹰那里，一碗水端平所以也来了这边？
大成帝尊恢弘悠远的声音传来：“开始吧，希望你不会让吾等失望。”
孙大人领命：“开始了。”
明曙仙走了出来，在三位冕下身后，捧日仙尊和物本仙尊也走了出来。两人的神情有些难看，相视一眼后，物本仙尊出面：“本尊前来测试。”
捧日仙尊的伤势还没有彻底复原。
明曙仙抱拳一礼：“请尊上赐教！”
明曙仙身后，孙大人张开了一只储物仙器，体型并不大的一种新式武斗仙机，接连不断的飞出来，很快就超过了二十的数字。
帝尊们露出疑惑的眼神，然后疑惑中又多了一丝惊讶。因为孙大人的储物仙器中，飞出来的武斗仙机已经超过了五十、一百、两百！
最终，整整五百具武斗仙机在明曙仙头顶上，整整齐齐排列着。
除了这些武斗仙机之外，孙大人的储物仙器中，最后又飞出来五具传统样式的武斗仙机，只不过这五具更大一个型号，也经过了改进。
明曙仙动用了新型号的仙机脑，头顶上的新式仙机自动运转军阵，将力量投射到明曙仙和五具大号武斗仙机上。
明曙仙整个人的气势陡然不同，竟然真的有几分和物本仙尊分庭抗礼的意味！
帝尊们的神情，第一次变得认真起来。
象泰仙猜得没错，帝尊们出现在这里，最初只是为了“一碗水端平”，对于孙大人能否拿出杰出的成果，其实并不抱多大希望。
但是现在，祂们隐约看到了一丝希望。
物本仙尊作为亲历者，更加清晰地感觉到，对面的仙机军阵，真的和自己的仙国之力互相抵消！
物本仙尊和捧日仙尊，一个丹仙一个炼仙，其实都不是擅长斗法的仙尊，物本仙尊已经有些后悔，被捧日仙尊蛊惑，掺和进这件事情来。
“开始！”大成帝尊下了号令，一场大战在明曙仙和物本仙尊之间展开了。
物本仙尊始终占据着优势，他的丹道不仅有内丹也有外丹，外丹的作用近似于仙器。可是他始终无法击败明曙仙。
明曙仙每一次好像被逼到了绝境，却总能够利用仙机军阵的变化，将危机化解。
斗法激烈，持续了足足两个时辰，大成帝尊三位的眼睛越来越亮，捧日仙尊的老脸已经黑的好像锅底。
终于大成帝尊再次开口：“物本，启用第二座仙国。”
“遵命。”物本仙尊张开了第二座仙国的力量，明曙仙立刻吃力起来，但也足足坚持了一个时辰，才遗憾落败。
“尊上强大，末将输了。”明曙仙抱拳退下，神色间却没有任何落败的沮丧，兴奋之情洋溢在全身上下。
他只是仙将修为，虽然马上就要突破到仙王境，但毕竟还是仙将。能够和一位仙尊杀得有来有回，逼得对方启动第二座仙国，真的是虽败犹荣。
反之，物本仙王绝无半点喜悦，明曙仙虽然输了，但那是在自己动用了两座仙国的情况下输的。只用一座仙国的时候，明曙仙和自己平分秋色，真正做到了“比肩仙尊”！
澹台鹰没有办到的事情，张诩办到了！
自己和捧日仙尊一败涂地。
之前的疯狂造势，在这一刻开始反噬。反倒是证明了，炼仙的应劫之人不是澹台鹰，而是张诩。张诩才是凝聚了炼仙大气运的那一位。
什么“丹器双骄”，都成了笑话。
大成帝尊放声大笑：“本尊就知道，没有信错人！张诩，你做得很好！”
孙大人谦逊的领受了夸赞，口中连连说着，全靠冕下支持之类的话。
三位帝尊看向了捧日仙尊和物本仙尊，大成帝尊开口道：“尔等可服气？”捧日仙尊感觉像是有人在自己心口上戳了一刀，还只能把内伤的血往肚子里咽：“服气。”
大成帝尊又是哈哈一笑，挥手和另外两位冕下一同离去。
捧日仙尊一言不发，甚至不敢去看孙大人，架起了仙云风暴，呜的一声飞快走了，物本仙尊紧随其后。
象泰仙还有些不敢置信：“咱们……这就赢了？”
“哈哈哈！”
象泰仙万万没想到，自己这次居然押对了。虽然说吧自己对孙大人的支持力度不如明曙仙，但好歹自己也是一直站在孙大人这边。
……
细柳台的事情没有迅速传播，三位冕下自然不会大肆宣扬，捧日仙尊和物本仙尊闭口不提。
明曙仙和象泰仙倒是四处去说了，可是他们俩人微言轻，散步的范围有限。
上界仙人们大部分还不知道，这场较量已经有了结果。
但是他们渐渐就觉察不对了，因为热热闹闹的百工台，忽然没了动静。然后又发现那些整天凑在百工台周围的武机兵们，忽然散了，各回各家缩着头不吭声。
舆论开始发酵，最终一片哗然！
搞什么？你澹台鹰拉起了这么大的声势，最后输了？而且屁都不敢放一个？
那两位从孙大人那里叛逃过去的武机兵，更是没脸见人，回了大成帝尊的仙宫，便立刻宣布闭关，谁也不见，以免脸被打肿。
这时候真的是追悔莫及，如果我们多坚持几天，现在站在孙大人身边，和他分享胜利荣光的人，不也有我们两个？
唉……
可恨那澹台鹰是个废物，扶不起的阿斗啊！
孙大人仍旧淡然自若，没有痛打落水狗的兴致，从一开始，孙大人就没有把澹台鹰当成对手，他没那个资格。
但是上界的舆论汹涌啊，对澹台鹰和三味仙王的嘲讽，很快便达到了一个顶点，而且持续了好几天。
正如物本仙尊所料，“丹器双骄”成了一个笑话。
三味仙王从小就被物本仙尊捧在手心里，哪受得了这个？当即跳出来，嘲讽澹台鹰，你算个什么东西，矮矬子、腆着脸凑上来，跟本王捆绑宣传？上界的男人都死绝了，本王也绝不会看上你，“伉俪”之说，一定是澹台鹰放出去的消息，本王被恶心坏了！
澹台鹰也反唇相讥：你那猪一样的模样，本王能看上你？分明是你来碰瓷本王！
可是三味仙王是仙尊的女儿，物本仙尊此时也急于和澹台鹰、捧日仙尊一系切割，自然是发动了全部的喉舌，将女儿的说辞到处宣扬。
而澹台鹰已经被捧日仙尊放弃，没什么人帮他说话。所以三味仙王喷他的话广为流传，而他反击三味仙王的那些说辞，并没有几个人听说过。
这让澹台鹰无比恼怒。
这一天，餐霞仙王忽然觐见孙大人，面色古怪道：“尊上，澹台鹰来了。”
点扫仙将跑去当武机兵后，元字部迎来送往的事情，就交到了餐霞仙王手中。原本沈三娘能竞争一下，不过她急于将自己的境界提升起来，所以专心修炼没有去抢这个差事。
孙大人疑惑：“他来干什么？”
不一会儿餐霞仙王将澹台鹰领了进来，后者一到孙大人面前，便扑通一声跪下去，一个头磕在地上：“鹰飘零半生，只恨未逢明主，公若不弃……”
孙大人和餐霞仙王的嘴巴，同时张得老大。
……
上界这个时候，还没有“打不过就加入”的说法，澹台鹰本是【炎造十三房】的人，炎造十三房中还有孙大人的一个内鬼清正仙王。
于是【炎造十三房】和元字部一起发声：澹台鹰被捧日仙尊裹挟，硬逼着他和“张诩”尊上打擂台。
澹台鹰自知不是尊上的对手，心中万般无奈。可是势单力孤，反抗不得。澹台鹰数次劝说捧日仙尊，不要不自量力，捧日仙尊就是不听，才落得又一次惨败！
如今澹台鹰终于重获自由，决定弃暗投明，追随张诩尊上。
【炎造十三房】上下一片义愤填膺：我们没了仙尊，无人当家作主，你捧日仙尊就这么欺负我们的人是吧？
上界都懵了：这是什么转折？
捧日仙尊针对孙大人的关键棋子，直接跳反了！
在餐霞仙王的安排下，很快便有许多上界的美貌仙子，公开表示澹台鹰虽然外形差了一些，但才华横溢，乃是张诩尊上之下，上界第一炼仙！
如果挑选道侣，她们会更加看重才华，澹台鹰是个很好的选择。
澹台鹰在上界婚恋市场上一下子变得炙手可热起来，三味仙王之前的那一番言论不攻自破。
气的三味仙王扭动三百斤的身躯，在老父亲怀里撒娇，无论如何要老父亲发令手下的仙王们，也吹捧自己一波。
物本仙尊心疼女儿，只好暗示了自己的几位心腹仙王。
可是心腹们不敢接茬啊，这话一说出去，万一三味仙王当真了，找上门来……自己接还是不接？
肯定是不想接的，那就彻底得罪了三味仙王和尊上。所以还是从一开始就拒绝的好。
三味仙王等了几天，没有一个人夸赞她贤淑良德，貌美如花，又跟老父亲大闹了一番，然后自闭了。
物本仙尊气的胡子乱颤：“这个张诩，心胸狭窄，全无气度！本尊不过是跟捧日仙尊联手一次，也并不曾真的伤到他，竟然如此挤兑我家宝贝乖囡！”
可是物本仙尊还不知道，这才刚开始呢。
……
锄禾仙尊从【拙园法会】之后，就又回到了【一丈天】，一心钻研仙粮之道。
这一天手下人忽然带来了孙大人的口信，请他回去一趟，有要事请相商。
锄禾仙尊不愿意离开【一丈天】，就问手下：“张诩尊上为什么不来一丈天？”
手下如实禀告：“张诩尊上说，【一丈天】不让他进来。”
“嗯？”锄禾仙尊莫名其妙，所有人都以为，【一丈天】对张诩尊上来说，就跟自己家一样。
“好吧。”
锄禾仙尊回来见到孙大人，孙大人便开门见山说道：“尊上的仙粮之道已经大成，何不让整个上界见识一下？”
锄禾仙尊已经十分了解孙大人的脾性，立刻问道：“谁又惹着你了？”
孙大人将【千金房】说了出来：“他们最大的优势，便是四种仙丹：天水散、凤歌丸、长空凝灵丹和九风丹。”
“这其中有很大一部分药材，产自一丈天，本尊会大幅提升这些药材的价格。”
“除此之外，还需要尊上帮一把。”
丹仙也有“三大”之说，他们之间的关系，远比炼仙融洽，彼此之间几乎没有竞争，基本上的局面是：大家各自负责一片领域，谁也不要捞过界。
比如【千金房】的地盘，在疗伤领域，他们炼造的这四种仙丹，针对不同的伤势。其他两家也各有地盘，共同形成垄断。
有药材供应商想要涨一涨价，也会受到大家一起的抵制，最终被逼降价。
于是大家的日子过得都很舒坦，不像炼仙们总有人想当老大。其他人又不服，于是整个江湖一片血雨腥风！
孙大人把锄禾仙尊请来，是因为知道锄禾仙尊已经培育了好几种仙粮，实际上的效果，完全可以取代【千金房】的那四种仙丹。
可是锄禾仙尊基本没有出售过这些仙粮。
都是作为礼物赠送出去，比如之前送给孙大人那些。
所以这些仙粮在上界没什么大名气，但实际上根据孙大人的推断，只要锄禾仙尊愿意出售，一定能迅速的击垮【千金房】的市场。
仙粮的产量再低，也秒杀炼丹啊。
你可能真是一炉一炉的炼，但我更是一片一片的长啊。
比较一下的话，【千金房】的“凤歌丸”是种六品仙丹，效用是服用后身体内会回荡着一种若有若无的凤鸣声，这种神兽仙音能够快速修复仙王境以下、各种不致命的伤势。
但是一枚“凤歌丸”的价格是两千四百仙钱。
对于普通仙人来说的确不便宜，可是买一丸留着关键时刻用来保命，难道不值得吗？
所以凤歌丸的销量一直很高，但孙大人估算了一下，锄禾仙尊有一种功效差不多的“稀麦”，两千四百仙钱，可以买十颗！
锄禾仙尊一直没有出售这些仙粮，一是因为不愿意得罪整个丹仙群体；二来……完全是他“老农”的思想作祟，自己种的粮食就是舍不得买。
除非日子实在过不下去了。
孙大人这么一说，锄禾仙尊还有些纠结：“那可是把所有的丹仙都得罪了呀……”
孙大人毫不客气的说道：“尊上若不踏出这一步，即便你晋升帝尊，根粮司也永远是一个清水衙门！”
“仙粮之道在上界，是永远可有可无，还是变得和丹道分庭抗礼，几乎全在尊上一念之间！”
锄禾仙尊默然不语许久，终于点了下头：“好吧，一切全凭尊上安排，老朽照做就是了。”
锄禾仙尊知道孙大人肯定早就安排好了一切，事实也的确如此。想要让仙人们接受，用仙粮代替仙丹，不是随便在云上坊市中吆喝两声，大家就会相信的。
孙大人有一整套的计划，他先从锄禾仙尊这里，用很优惠的价格，一口气买断了锄禾仙尊所有的“库存”。
然后请明曙仙、象泰仙出面，和各家武机兵商谈：将上界配发给武机兵的各种仙丹，换成了仙粮。
别的仙丹可以随便他们选择，但是【千金房】这四种，必须换成仙粮。
孙大人也没有说，如果不愿意换，会有什么后果。可是明曙仙和象泰仙现在是整个上界仅有的两位拥有仙机军阵的人，你以后想不想装备上这种可以“比肩仙尊”的武器？
那你换不换？
尤其是那些曾经簇拥在澹台鹰身边的武机兵们，争先恐后的全都换了。
换了之后他们心里也没底，总要私下里试一试，这些仙粮的效果究竟如何，这一试口碑就出来了：果真很不错啊！
武机兵们在上界乃是偶像一般的存在，有他们宣传，上界普通仙人们迅速转变了观念，将仙丹换成了仙粮。
而那些小有家财的仙将、仙王，发现同样的价格，同样的效果，可以买来十倍的仙粮——以前手上服用仙丹，是一颗一颗的服用，现在可以一把一把的吃，自然也是毫不犹豫的投入了仙粮的怀抱。
原本冷冷清清的根粮司衙门，一下子变的人闹起来。
原本根粮司中的仙差们，固然对锄禾仙尊十分尊敬，可真要让他们像锄禾仙尊一样，一辈子扎根本司，全力钻研仙粮之道，九成以上是不乐意的。
锄禾仙尊想要找个衣钵传人都不容易。
现在完全不同了，锄禾仙尊的手下们，嗷嗷的喊着“本司是我家”“粮道乃国之根本”等等口号，发誓要为仙粮之道奉献终身——锄禾仙尊一张老脸，笑得好像盛开的菊花。
最开始的时候，【千金房】并没有很在意。他们仍旧以老眼光看世界，高傲的认为，仙粮不可能取代仙丹。仙粮对上界来说可有可无，但仙丹是不可取代的。
然而随着自家仙丹的销量越来越低，他们终于有些慌了。可他们能够想到的应对方法，也只是降价来一波促销。
但他们再降价，也不可能像仙粮那么廉价。而且一波降价之后发现，销量没起色也就罢了，药材成本上涨，他们按照现在的价格卖已经亏本，不可能再降了。
【千金房】想要和以前一样，联合另外两家，向药材供应商施压——结果发现最大的供应商，竟然是孙大人！
破案了！
另外两家的仙尊，几乎是立刻就明白了：这是来自孙大人的报复。
你物本仙尊治好了捧日仙尊，还跟他联手来搞我，以为事情就过去了？没那么容易！
物本仙尊专程去找了两家的仙尊，请他们陪自己走一趟元字部。可是两家仙尊百般推脱。
上界已经有各种“流言蜚语”，张诩尊上的确是睚眦必报。看看他上来后，那些得罪了他的人吧，哪一个有好下场？
不过都是这些人主动招惹张诩尊上的，他是个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不饶人的秉性。
两位仙尊怂了，张诩尊上现在的报复，还只针对【千金房】，我们跟你去见他，怕是他就会针对整个丹仙群体了。
我们丹仙群体强大无比……可也没信心对抗张诩尊上啊！

第八〇三章 海阔仙国
丹仙领域上上下下除了【千金房】的人上蹿下跳，其他人全都沉默。慢慢的就连【千金房】的其他人也渐渐不在公开场合乱说话了。
聪明的都在暗中找退路，联络另外两个丹仙衙门，想要投奔过去。
还有一些自以为聪明的，留在【千金房】却不露面，等着孙大人把物本仙尊搞下去，自己便有机可乘！
现在要做的，就是努力修行，吞服仙丹准备晋升仙尊。
否则的话，就可能变成【炎造十三房】的局面，最后说不定被外来的仙尊摘了果子。
物本仙尊则是无路可退，只能跟孙大人扛到底。这种混乱的局面中，帝尊们悄然下达了一道旨意。
明曙仙领了旨意，却是第一时间悄悄来见孙大人，求教：“尊上，末将马上就要降临八荒，尊上可有什么交代的？”
孙大人意外，你来问我做什么？
明曙仙进一步道：“尊上在下界，有没有什么想要的东西？”
前番下去的三个武机兵，都肩负着私人使命，背后都是仙尊。明曙仙专门来问了孙大人一句，也是知恩图报。
可孙大人就怕被人把自己和八荒世界联系起来，连连摇头：“我根基太浅，对八荒了解不多。”
明曙仙就又问：“这一套仙机军阵，在下界使用的时候，需要注意什么？”
孙大人很注意拿捏分寸，八荒世界乃是上界的本源世界，若是真的半点都不了解反而显得很刻意。孙大人便斟酌说道：“本尊听说，八荒世界中有一套神物，名为仙枢机，可以令凡人拥有诛仙的能力，乃是当年天道洪炉的作品。”
“你若是遇到了，还是要小心一些。”
“虽然被克制的可能性不大，但前面那三位前车之鉴就在眼前，小心驶得万年船。”
明曙仙谢过了尊上提醒，然后遵照帝尊的嘱托，低调行事悄然下界去了。
此事在上界没几个人知道，仙尊们便是察觉了，发现帝尊们可以低调处理，也不会胡乱生事。上界这段时间的“热点”还是孙大人和捧日仙尊、物本仙尊之争。
炼仙们、丹仙们都觉得那两位仙尊败局已定，再怎么折腾也蹦跶不了几天了，却没想到这一天形势忽然急转直下，上界开始流传一个说法：
张诩有帝尊之姿！
上界即将面临数万年来的大变故，此乃千载难逢的机会！
这说法可谓诛心！前面斗姆仙尊和三绝仙尊的遭遇，已经让上界所有仙人都明白，五位帝尊联手，压制一切冲击帝尊境之人。
不管这个说法是不是谣言，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张诩最近风头这么盛，而且又几乎是公认的炼仙应劫之人，真要是有心帝尊之位……很有资格啊。
这甚至可以说是阳谋，还可以离间帝尊们和张诩之间的关系。一些捕风捉影的事情，很可能被对号入坐，变成某种证据。
捧日仙尊和物本仙尊凭借这一机，迅速地扭转了局面。接下来他们什么都不用做，只要顶住一段时间压力，必然可以迎来逆转的那一刻。
孙大人听到了这个消息的时候，暴跳如雷！据元字部流出来的可靠消息，尊上当场咋了好几件刚从【天工窑】下线的仙机，破口大骂捧日仙尊和物本仙尊奸诈小人，有本事正面刚，使这些下作手段不是个男人！
上仙们暗笑，果然“张诩”急了，这是急着辩解给帝尊们看。可是这事儿真就是，黄泥巴掉进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啊。
这计谋恶心人的地方也就在这里。
孙大人这一番操作，除了引人同情之外，也没什么别的效果了，对于扭转局面毫无作用。
等了两天之后，似乎是看到效果不佳，孙大人急了，直奔大成帝尊的仙宫，求见帝尊：“请冕下恩准，属下要和捧日仙尊决一死战！”
“不准！”大成帝尊怒目，正是用人之际，你们搞什么内斗？
很快消息就又传开了，冕下没有答应“张诩”的请求，还好言安抚了他一番，说什么“你堂堂仙尊，不要被流言蜚语困扰。”
“认真做事，吾等不会让有功之臣寒心。”
但是君王们的许诺……历史上无数忠臣为“言而有信”连连点赞。
所以很快上界的仙人们，都看到一位气急败坏的“张诩”。这局面倒是有不少人看的很解气，你张诩也有今天！
实在是这一位这段时间飞速崛起，逼得一些老牌仙尊，比如怀丹仙尊之类，太难受了。
很快又有消息从元字部传出来，张诩对心腹仙王们断言：一定是捧日仙王搞的鬼！他是最老奸巨猾的那个，物本仙尊没有这个本事。
仙人们想了想：澹台鹰就是捧日仙王找回来的，和三味仙王捆绑炒作，据说也是捧日仙王的主意，借此将【千金房】拉拢到自己的阵营。
这么一看还真应该是捧日仙王的手笔。
虽然锅有别人背，但是物本仙王也高兴不起来，总觉得受到了冒犯，这么一来自己和捧日仙王联手，自己就变成了比较笨的那一个，一切都由捧日仙王做主。
孙大人连续三天，每天到【百工台】门口，指着里面破口大骂：“捧日老匹夫，有种你就出来，咱们大战三百回合！”
捧日仙王敢出来吗？当然不敢了。拙园法会上差点被孙大人一刀噶了，现在出去孙大人能听你解释？上来给你一记《无极锯》。
百工台上下，被孙大人搞得战战兢兢，第二天的时候，孙大人就气急败坏的要硬闯。整个百工台修为最高的就是捧日仙尊，他都不是对手；孙大人要硬闯谁能挡得住？
吓得百工台当场打开了防御仙阵！
百工台毕竟是炼仙四大之一，防御仙阵十分强悍，孙大人急了眼当场就要破阵——被沈三娘和餐霞仙王死死拉住了。
餐霞仙王急切劝说：“尊上，你若是真的攻击百工台，可是犯了天条！”
孙大人怏怏而去，第三天仍旧去骂阵。
百工台学乖了，今天直接张开防御仙阵。这三天百工台的脸，算是被扔在地上踩碎了。
那也比丢了性命好。
到了第四天，大成帝尊直接派了一位武机兵，带着旨意在百工台门口等着孙大人，让他滚回去，别闹了。
孙大人恨恨走了，临走之前指着百工台撂下一句狠话：“这事儿没完！”
百工台这边战战兢兢呢，又有一个说法不知从什么地方冒出来：张诩这所作所为，欲盖弥彰！
这一下，憋得孙大人什么也不能做了，做什么都是错，都是欲盖弥彰！
从元字部传出来的消息，说张诩这几天每天都在破口大骂捧日仙尊。
又过了几天，孙大人赤着上半身，背着一捆荆条，跪在了大成帝尊的仙宫门口，大成帝尊头疼无比，现在对那个散布消息的幕后黑手也是恨之入骨：搞出这么多麻烦事儿！
孙大人这幅做派，大成帝尊不能不见。孙大人进来之后，向冕下坦言：我也不指望证明什么了，流言蜚语随他去吧，清者自清。
但是我咽不下这口气！
请冕下准我和捧日仙尊一战——我保证不打死他！我跟他立个赌约，赌注是一座仙国。输的人送出一座仙国给对方。
大成帝尊马上就明白了孙大人的真实用意，嘴上说不指望证明什么，实际上还是畏惧流言。你不是说我有意帝尊之位吗，我跟你赌仙国。
我只有一座仙国，输了的话连仙尊之位都保不住了。
你捧日仙尊是老牌仙尊，有好几座仙国，输一座也没什么。
大成帝尊心中冷哼一声，看起来是跟捧日仙尊赌，实际上却是暗中试探帝尊的态度。
如果帝尊们因为流言，对孙大人真有猜忌，一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会暗中布置，帮捧日仙尊赢下这一场。
大成帝尊心中暗道：看来是这小子想明白了，不管捧日仙尊怎么作妖，真正的关键还在吾等的态度。
大成帝尊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棘手”的感觉了，祂不由得狠狠瞪了孙大人一眼：你小子总能搞出各种麻烦事！
最终，大成帝尊还是道了一声：“准了！”
随后孙大人忽然感觉到，身后的荆条凌空飞起，狠狠抽了他三记……孙大人无奈了，帝尊也这么小心眼？
孙大人走后，大成帝尊立刻照会了另外四位，一起商议：
“此事，捧日胆大妄为！”
五位帝尊、包括大成帝尊在内，对捧日仙尊的怒火，绝对大过张诩。这行径当然是利用了帝尊们，并且对帝尊们的名誉，也是抹黑的。
有些事情，要为尊者讳！你堂堂仙尊不懂吗？！
你可以知道，但你不能说出来。
“那么张诩究竟有没有这个野心？”
“他崛起迅速，天纵奇才，便是有这样的野心，也不足为奇吧。”
“吾等是否需要提前压制？”
“张诩的《无极锯》和《煌煌雷》，捧日抵挡不住，我们不插手，他必败无疑。”
一阵沉默之后，忽然又有帝尊开口：“瞬寂，你的意见呢？”
张诩的崛起，威胁最大的当然是瞬寂帝尊，若是张诩真的成了帝尊，取代的必定是瞬寂帝尊的位置。
之前一直没有开口的瞬寂帝尊忽然发出一声轻笑，只说了一句：“大变将至。”
帝尊们便明白了：“那便顺其自然。”
“捧日也该受点教训了。”
……
上界疯狂了，仙尊对决！而且不是在拙园法会、不是在细柳台，是真真正正的对决，将会在大成帝尊的仙宫中，进行一场整个上界都可以围观的斗法！
时间定在了五天之后，给双方留出了充足的准备时间。
也给路远的、临时有事的仙人们，留足了时间处理好一切，前来围观。
上界聪明人很多，他们比不上大成帝尊思维敏捷，但时间一长慢慢也就能想明白其中的弯弯绕绕，于是整个上界也都在看着，帝尊们到底会不会插手。
拙园法会上发生的事情，早已经传开了，所有人都明白，正常打捧日仙尊不是一合之敌。
……
【百工台】中，捧日仙尊听到武机兵宣旨，帝尊命他和张诩斗法，彻底解决两人之间的“纷争”，并且要用一座仙国作为赌注的时候，老脸阴沉的能拧出水来。
同时心中也是把那个散布谣言的家伙，骂的狗血淋头。
那些流言不是他让人传的。这事情他自己当然最清楚，可是跟张诩解释，人家能信吗？
孙大人堵门三天，捧日仙尊也在家里冥思苦想了三天：究竟是谁干的？
难道是物本那个老家伙？思来想去也只有他有动机这么做，还能把黑锅甩给本尊！看不出来，这个浓眉大眼的女儿奴，原来这么奸诈！
可是现在，张诩把账都算在了本尊身上，那老东西躲在后面坐收渔翁之利！张诩因为这事儿焦头烂额，对【千金房】的打压自然放松了……捧日仙尊心中恨恨的骂了一句，本尊输了，也绝不会放过你这个背刺盟友的老混蛋！
捧日仙尊也不能坐以待毙，五天时间到处求人，借来一些强大的仙器，希望能够抵挡住《无极锯》和《煌煌雷》。
……
元字部这边，则是一片喜气洋洋。
帝尊们批准了斗法，我家尊上终于有了一个自证清白的机会。上下的炼仙们，都为尊上摇旗呐喊，一定要狠狠的教训捧日仙尊！
几千岁的老头子了，还嚼舌根子！
也只有餐霞仙王等人，一幅忧心忡忡的样子，却又有几分期待：如果是帝尊们真的不插手，是不是就算是默许尊上有冲击帝尊的资格？
我看上……追随的男人，有可能成为帝尊！
餐霞仙王不能自已的激动起来。
……
时间一晃而过，许多仙人三天前就从自己巡视的仙域赶了回来，住在大成帝尊的仙宫附近。
斗法这天，聚拢而来的仙人超过了三千，大成帝尊施展了神通，将仙宫前的广场独立出来，空间经过了仙术加固，保证能够承受住仙尊斗法的威力。
双方也先后抵达了战场。
捧日仙尊借用仙器的计划很不顺利。他尝试向自己效命的帝尊借宝物，把握是最大的，却连帝尊的面都没见到。
而这也恰恰说明了帝尊们的态度。
除了帝尊的宝物，捧日仙尊想不出来同为仙尊，谁的宝物会比自己这执掌【百工台】的炼仙大能更好。
尝试着去借了几个觉得还不错，能排上用上的。对方谁也不敢借给他。一位老交情的仙尊直言：知道你拿去做什么，但若是顶不住那厮的《无极锯》，宝物被毁了，你说我要不要你赔？
捧日仙尊满怀萧索的站在孙大人对面，终究还是没忍住，拱手道：“不管你信不信，本尊问心无愧，那些流言绝非出自本尊之口！”
孙大人冷笑，指着围观的三千仙人：“你问问大家，这话有没有人信？”
捧日仙尊轻轻摇头：“罢了，开始吧！”
孙大人无极锯出手——捧日仙尊身前七件仙器一起破碎，总算是挡住了这一击，孙大人紧追而上，捧日仙尊连连后退，高举双手：“输了！本尊认输了！”
孙大人的无极锯停在了他的脖子上。
“噫——”三千仙人嘘声大起，大失所望。
这是开卷考试啊，你捧日仙尊在拙园法会上已经输了一次了，怎么就没有吸取一点教训？提前做些针对性的准备？结果还是人家一招你就立刻求饶？
要知道这三千人，其实绝大部分都是冲着观摩仙尊斗法而来，觉得虽然捧日仙尊不是对手，但是你来我往斗上几百个会合，自己做在下面观摩，总也有许多感悟，这种机会可不多见啊。
结果啥也没看出来，就听到一连串的喀嚓声，捧日仙尊废掉了一堆仙器，然后就投降了！
捧日仙尊老脸骚得通红，可是真打不过啊，本尊有什么办法？
孙大人将无极锯从捧日仙尊的脖子上抽回来，一挥手散去了，然后对观礼的大成帝尊抱拳一拜：“请冕下主持公道。”
大成帝尊便道：“按照约定，捧日给出一座仙国。”
捧日仙尊心在滴血，送出一座仙国，自己实力下跌，此消彼长，以后就更不可能是张诩的对手了，想要报仇……机会渺茫。
他不敢违抗，张开了自己的四座仙国，一言不发让孙大人挑选。
孙大人冷笑一声，随手指了其中的【阔口仙国】，对捧日仙尊说道：“这个吧，尊上以后还是要修一修口德！”
捧日仙尊看他选了【阔口仙国】稍稍松了口气，高台上的大成帝尊也是微微点了下头，周围的仙人们都看出来了：“张诩手下留情了，这座仙国是捧日仙尊最不倚重的仙国。”
【阔口仙国】中最强大的生灵，乃是一种“阔海兽”，身躯内拥有好几种神兽血脉，它们力大无穷，成年阔海兽的战斗力，不逊色于一般的仙人。
但捧日仙尊作为炼仙，其他的仙国中，能够为他提供的力量，都和炼造有关，唯独【阔口仙国】只能提供给他纯粹的“力量”。
所以失去了【阔口仙国】对于捧日仙尊来说，对于整体实力损失最少。
大成帝尊认为，这是孙大人在得到了想要的结果后，放过了捧日仙尊，表达出“冤家宜解不宜结”的态度，所以感到满意。
捧日仙尊乖乖的切割了自己和【阔口仙国】的联系，交给了孙大人，这一次的风波也终于到此为止了。
捧日仙尊一败涂地，而且在斗法中，帝尊们并没有支持他，也证明了那些“流言”不曾让帝尊们猜忌孙大人。
整个事件到这里，孙大人可谓是大获全胜。
孙大人在斗法结束后，专门求见大成帝尊谢恩，冕下懒得见他。
孙大人仍旧笑嘻嘻的走了。
捧日仙尊说那些流言并非出自他之口，整个会场三千仙人，每一个相信的，但是孙大人相信。
因为那些流言就是孙大人放出去的。
孙大人以受害人的姿态，各种“闹腾”，最终促成了这一场斗法，赢下了自己迫切需要的【阔口仙国】！
其实在拙园法会的时候，孙大人就想一刀斩了捧日仙尊，除了彼此之间的恩怨，另外就是为了这座仙国。
可惜当时被帝尊挡了下来。
此番倒是费了些周折，但成功拿下【阔口仙国】，还不会引起别人的怀疑，也算是另有所得。
孙大人当初修理镇国仙器，一共私吞了三种可以用来开辟仙国的异宝，一是【撑天赤杖】的核心九历算盘，已经被用来开辟【灭绝仙国】了。
另外还有两个，【吞天鲸池】中的一尾“兆亿鲸”，【静月界盾】中的一团“炼星芒”。兆亿鲸伟力星海无双，恰恰需要【阔口仙国】来融合。
孙大人悄悄梳理了上界的各个仙域，以及仙尊们的仙国，还真就是【阔口仙国】最合适。
而且【阔口仙国】中海洋占了大半，自己也擅长真水——简直是为本尊量身打造。
你捧日仙尊何德何能，胆敢占据这样的宝地？！
孙大人回了元字部后，已经开始计划，如何开辟自己的第二座仙国了。别的不说，这名字得先改了，阔口——多难听，本尊的仙国，应该名叫【海阔仙国】！

第八〇四章 又见水镜
自从八荒世界天轨彻底复原后，孙大人就知道，帝尊们的“容忍度”大大提高，祂们已经不介意手下的仙尊们，野心勃勃冲击帝尊之位。
祂们仍旧不愿意让出屁股下面的那个位子，但是祂们已经有了足够的操作空间，将这种野心，引导向战场上。
两族大战会消耗掉所有仙尊的野心。想要的越多，就需要在战争中奉献越多，然后帝尊们头疼的问题，就会自动解决。
正是把握住了帝尊们这种心态的变化，孙大人才敢用这种招数。
孙大人将“兆亿鲸”融入了【海阔仙国】中，这座仙国也就正式成为孙大人仙尊境的第二座仙国，从此和捧日仙尊再无半点关系。
“兆亿鲸”这种顶级异宝的融合，足以保证在这座仙国中，再不会留下捧日仙尊的任何痕迹，更遑论暗门、后手之类。
不论是普通仙人还是帝尊，知道孙大人夺了一座仙国，却不知道恰好和兆亿鲸相合，便是有人立刻将孙大人划入“两座仙国仙尊”的实力领域，也绝不会知道【海阔仙国】可不是【阔口仙国】，这座仙国在孙大人手中，实力翻了两倍以上。
他们根本摸不清楚孙大人的真实实力。
……
相比于仙族的热热闹闹，万神天宫似乎显得很沉寂。
但实际上万神天宫每一步都稳扎稳打。随着信仰在诸多下界点燃，信徒越来越多，诸神的信仰念力不再捉襟见肘，祂们复活了越来越多的属神、仆从神。
又从下界提拔了许多英灵，成为万神天宫的星空神兵。
如今万神天宫外的虚空中，有九十九支神行团，由属神、仆从神带领，手持巡天令，仙族的势力渗透被逼的节节后退。
除开八荒世界，其他众多的下界，和上界的联系并未被切断，两族在这些低等级世界中的争夺，早已经如火如荼。
仙尊立的是道统、神族要的是信仰。
双方爆发了无数场下界的战争。
只不过这些战争，往往只需要一位普通仙将，一位属神的位面投影，各自带领就足够了。祂们在下界都不能直接出手，否则一定会引发下界崩坏。
任何一个低等级世界的战争胜负，其实都显得“微不足道”。因为这样的下界太多了，在其中之一取得胜利或失败，都不足以影响大局。
但是这些“微不足道”一旦汇聚成一股万界大势，就十分可怕了。
这样的局面虽然还没有出现，但仙族毫无疑问是处于下风的。
他们现在代表着“老旧”“保守”的派系，诸神信仰之力的崛起却又十分迅速，恰恰属于那种，迅速燎原的挑战者。
帝尊们现在是两路出击。首先要确保在八荒世界压制诸神，前番下界的三位武机兵一败涂地，已经是失了先手，所以明曙仙下界不容有失。
另外一个是在其他低等级世界中，扭转之前的颓势。
这件事情帝尊们其实也一直在暗中操作。对于主持下界战争的那些仙将，一旦失败就会面临严酷的惩罚。
相应的，对于下界的资源支持也大大增加，导致仙族的物资消耗大大增加。
神机部的公输仙尊抢到了下一个十年，炼仙一半以上的任务。另外一半中，有数量庞大的“赏赐版”仙器，便是为了赐给众多下界中，为了仙族冲锋陷阵的诸多“天骄”们。
孙大人悄然将“兆亿鲸”融入【海阔仙国】的时候，帝尊们已经秘密下达了一道道法旨，座下扩军后的武机兵，已经逼近万神天宫外的虚空。
武机兵为主力，另外还有大批的仙王、仙将、仙兵。
在人数上，至少目前仙族拥有绝对的优势。上界目前大约有二十万仙人，但如果需要，他们可以迅速从各个仙域中，拔擢一大批“仙人”。孙大人估算，短时间内，仙族可以爆兵的数量在三百万左右。
虽然这种仙兵九成九都是炮灰，并不能影响大局，但声势上也十分惊人。
短短几天，武机兵和神行团就爆发了七八场遭遇战，互有胜负，但整体来看，上界的战争仙族是占有优势的。
无声无息的，两族已经从两万年前明争暗斗，彼此算计，直接撕破了表面的和谐，变成了正面战争！
消息传回来，各个仙国中一片欢腾。
武机兵对神行团有着巨大的优势。从战损比来看，武机兵对属神、仆从神，大约是一换三。
象泰仙大放异彩，诛灭了整整十位属神！
全套换装了孙大人炼造的武斗仙机的武机兵，都有很亮眼的战绩。便是那几个用孙大人的仙机脑“作弊”混进武机兵的家伙，比如点扫仙将，也能做到略胜普通武机兵。
于是这一阶段的互相试探过后，孙大人又蒙大成帝尊召见，要他立刻赶造更多的仙机军阵。
孙大人当然要讨价还价：属下还要负责镇国仙器，分身乏术啊。
大成帝尊许诺：每一套仙机军阵，可以从帝尊处换取一件一品仙材！
孙大人立刻表示，属下拼尽全力、不眠不休！
至于武机兵的损失，在“胜利”的荣光掩盖之下，没有几个人关心。武机兵们死了就真的死了，即便是有后手安排，可以在仙国中重生，全身的装备也都损失殆尽，重生后想要恢复到以往的修为，也需要大量的资源。
神族那边，属神、仆从神、英灵，即便是在战争中陨落了，也可以从信仰念力中重生，并且马上就可以获得和之前不相上下的实力。
这一点上来说，神族体系的确有优势。
而万神天宫现在根本不缺信仰念力，这样互相消耗，仙族会越来越不利。
战局进展中，第一位仙尊被排上了战场，随后就是第二位、第三位……万神天宫中，也不断派出了高位神明应对，好在到目前，还没有仙尊或是高位神明陨落，大家仍旧处于互相试探的阶段。
孙大人、公输仙尊、物本仙尊这些炼仙、丹仙暂时还安全，真到了连祂们需要上战场的时候，就该分出胜负了。
那差不多也就是孙大人跳反的时间了。
孙大人这段时间不在元字部，而在【神木仙国】中安置镇国仙器。仙族内部从上到下，其实没什么人对两族大战“患得患失”，忧虑如果“如果我们输了”如何如何，除了仙族曾经是胜利者，有心理优势，另外一个缘故就是这些镇国仙器。
在孙大人的主持下，踪迹会有二十四尊镇国仙器，从虚空层面上，封锁住万神天宫。即便是前线的战事当真不利，这道牢固的防线，也足以将神族锁死在万神天宫虚空周围，无法大举侵入各大仙国。
孙大人炼造的镇国仙器当然质量过硬，并且信誉很有保障，就算是里面的暗门，也只有孙大人一人掌握，就算是万神天宫中的大小神明，也没有一个知晓！
这一天的工作，是在仙国外的星海中，假设一部分镇国仙器的浮游构件。完成之后，孙大人准备回去“加班”炼造仙机军阵。可是孙大人孤身漂浮在星海中，忽然心中生出了些感应。
他身上的仙衣长衫在虚空中，无规则的飘动，背景是浩瀚的星空，和一片巨大椭球型的光霞仙国。大环境一片安静，孙大人扭身看向了茫茫星海——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呼唤自己，而且有几分熟悉的感觉。
孙大人只是略作犹豫，便上半身朝着星海倾斜，仙躯如同水中的鱼儿，灵活的飞入了星海。
绕开了一团团星云，伸手拨开一片薄纱般的碎石星环，孙大人在一颗巨大的暗沉星球背面，看到了一团无法用语言准确定义其状态的物质。
它没有形状、没有颜色。
仿佛根本不存在，可又偏偏就在那里，能够看得见、摸得着。
可是它的身上的确有一种孙大人熟悉的气息。
孙大人第一眼看到它，附近那颗巨大暗沉的星球中，正有一股散发着神秘虚光的半透明物质，被它吸摄而来，融入自身之中。
这颗星球失去了这种物质后，虽然同样体积巨大，却越来越给人一种虚浮飘忽的感觉。
见到孙大人后，它停止了这种掠夺，然后在身躯的一部分上，凝聚出了一种具体的形态。
一只眼睛睁开了。
眼睛中没有眼球，而是一片镜面。
孙大人全身一震：水镜魔物！
水镜魔物已经离开了【魔云渊】，孙大人已经从大教主处得知，却没想到竟然在星海中再次相遇。
自己答应它的两件事，算是都办到了……吧？
它能够从【魔云渊】中逃出来，自己完成的那两件事情，帮到它了？
它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这里，是来找我的？
一道意念隔空传递过来，对于青色宝印的事情一个字也不提，单刀直入就问孙大人：你猜我是谁？
孙大人猜测，水镜魔物这句话指的，是它真正的身份。
孙大人很好奇，并且在这一刻，忽然准确的预感：只要自己问了，对方一定会如实回答。
但不知为何在这一刻孙大人心中升起了强烈的危机感！
甚至在下界的本体、万神天宫中的二老爷，全都被带起了一阵强烈的心悸！
知晓了它的真实身份，会有巨大的灾祸纠缠自己。
孙大人当机立断摇头：我不想知道。
水镜那边似乎是在大笑，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嘲笑孙大人“胆小”。孙大人很不喜欢，转身就走。
水镜魔物的那只“眼睛”荡漾了一下，传来了第二道意念：想不想知道拙园法会上，帝尊的第六个位子，是给谁准备的？
孙大人停也不停，继续往回飞。
本大人不想知道！那的确是上界很重要的秘密，可是跟本大人又有什么关系？
你觉得跟本大人有关系的话，先告诉我为什么有关系，别指望本大人立刻就答应，一个秘密换一个任务。
孙大人本质上，还是想白嫖一个秘密。
水镜魔物也很意外，这家伙怎么不按套路出牌了？这样的机密都钓不住你？
水镜本来是老神在在，觉得这小子在跟本座玩什么欲擒故纵——本座就静静地看你表演，你要走？走呀，我就不信你真走了不回来。
结果孙大人一溜烟的就不见了踪影！
水镜魔物：？？？
孙大人已经快回到仙国了，忽然身旁一团团鬼火形状的魔云翻涌出来，紧跟着孙大人就发现，自己被挪了回去，又到了水镜魔物面前。
孙大人脸色变了，举起了《无极锯》！
水镜魔物第三道意念送过来：万神天宫必败无疑，因为和上一次祂们滑入混乱虚空相比，这次祂们仍旧有一个致命的缺陷没有弥补。
孙大人皱起了眉头。这次却没有抽身而走。
尽管当年一段历史孙大人已经有了较为完整的了解，可仍旧有许多谜团没有解开。其中最重要的就是，明明分庭抗礼的两族，万神天宫怎么就会被放逐去了混乱虚空？
孙大人将万神天宫拉回来之后，从神宫中的一些痕迹判断，被放逐的时候，几位主神都还活着，击败仙族或许不行，但是至少还能抵挡几万年。
几位主神都是在混乱虚空中陨落的。
孙大人显得很犹豫，问道：这个秘密的价码，不低吧？
水镜魔物没有直接回答，反而是反问了孙大人一句：你觉得……我是仙还是神？
这个反问透露出来的讯息值得玩味，孙大人沉吟片刻，说道：先说说你的任务，我再决定听不听这个秘密。
水镜魔物：其实对你来说，是很简单的一件事情。帮助诸神在万神天宫外，设立行宫，行宫需要以牢固的神国为基础。
孙大人皱眉。
这件事情的确不难，自己一个命令下去便能推行。
但是孙大人随即就意识到了一点：为何神族只有万神天宫一座宫殿？仙族有无数仙国、仙宫。可诸神为什么一定要住在万神天宫中？
而且建立行宫、神国，本来对于诸神来说，乃是应有之义，可是自己将万神天宫拉回来、神族恢复元气到现在，不但自己从未想到过这件事情，而且诸神也没有一位提出建议！
孙大人深深看了水镜魔物一眼：这家伙真的是神族？！
孙大人犹豫再三，终于还是道：我答应了。
水镜魔物这次传来的意念中，竟然带着几分萧索之感：成也万神天宫、败也万神天宫。神族已经和万神天宫牢牢绑定在一起，这也是祂们注定落败的根本原因……

第八〇五章 名震两族
孙大人从水镜绵绵不绝的意念，嗅出了水镜这一次的“别有用心”，以前和水镜魔物交易的时候，它都是很简洁的给出答案。
这一次则是解释了很多。
似乎是想要将整个问题尽量的解释清楚，但认真分析的话，这里面其实包含了多个可以单独拿出来交易的问题答案。
神国本来是神族的特色，如今仙族的仙国，应该就是借鉴了“神国”，从“小天地”演变而来。
可是后来神国却越来越少，或者说在万神天宫外的神国越来越少。
根本原因是，两族在组织结构上，走上了两条不同的道路。神族等级分明，下位神明很难反抗上位神明。
万神天宫实际上是一座神庭，位于权力最高处的是神皇、几位主神。
祂们就是上界的朝廷。
仙族则更加的“自由”，一直到现在，各个衙门之间其实没什么统属，只不过全都接受五位帝尊的领导。
帝尊们之间有了分歧，也会开会商议决定。
神族为了和仙族对抗，最大可能的将全部力量凝聚起来，便建造了万神天宫。然后每一位神明，都在万神天宫中拥有属于自己的宫殿。
万神天宫便成了整个神庭的物质体现。神明们和万神天宫牢牢地捆绑在一起，才能够将所有的神力凝聚起来。
当祂们驾驭万神天宫，便可以纵横星海，没有任何存在可以阻挡祂们。
万神天宫这个时候，就成了一座无敌的神族战堡。
神族尝到了甜头之后，便不断加强万神天宫，比如将自己的神器也和万神天宫融为一体，将自己的一座座神国，也嵌入万神天宫，等等。
渐渐地，万神天宫便承载了神族的一切。
这也确实让神族在战力上无可匹敌，可是祂们都忽略了一个问题：万神天宫在这种情况下，也仍旧是以信仰念力为基石的。
甚至因为神族的不断“聚拢”，万神天宫需要更加庞大的信仰念力来维持形态。
而信仰念力或者说整个神族的存在根基，是传播信仰。
前往蛮荒之地传播信仰之光，成了神族整个体系中，最崇高、最伟大的行为。
当祂们的信仰传遍了诸天万界，祂们这种“信仰扩张”的欲望却仍旧无法停下脚步。这个时候，混乱虚空中，如果忽然出现了许多“证据”，表明其中也存在着大量的“智慧生命”……混乱虚空就成了必须点燃信仰神火的地方！
可是诸神都明白，前往混乱虚空传教必死无疑，祂们会克制这种本能，但是万神天宫也具备了这种“本能”。
诸神努力压制万神天宫的这种本能，那么万神天宫所代表的神族整体战力就必然下降。
而诸神已经和万神天宫牢牢绑定，想要脱身很困难。
仙族再“推一把”，万神天宫就主动滑入了混乱虚空……
你们不去传播神光，我自己去！
众神和万神天宫绑定在一起，无法长时间脱离万神天宫，也就跟着被带进去。
原来说起来很复杂，实际上就是因为万神天宫无法抵挡“传播神光”的诱惑，而万神天宫毕竟不是智慧生命，不存在所谓的“理智”。
众神无法和万神天宫斩断联系，就注定了要被带着进入混乱虚空。
水镜魔物说的没错，神族现在仍旧存在这一致命问题。甚至比两万年前更加严重，因为很多神明对万神天宫的依赖更加严重。
比如一些弱小的神明，刚刚回归的时候，信仰念力是通过万神天宫转输的。
那个时候祂们太虚弱了，信仰念力直接指向祂们的话，目标不明确，祂们能够接收到的信仰念力十不存一。
所以信仰念力都是直接指向目标“庞大”的万神天宫，祂们从万神天宫中领取属于自己的那一份。
而祂们又通过万神天宫，赐福给下界的信徒，也更加容易。
如今渐渐地又到了当年的那个局面：众神的信仰已经在所有的下界中点燃，信仰扩张会渐渐遭遇瓶颈，但是扩张的本能无法压抑……
至于说混乱虚空中，是否真的存在大批智慧生灵，无所谓的，只要制造证据，让万神天宫相信便足以。
水镜魔物和孙大人说清楚了这些，便不再留客，自身变得飘忽虚无，不知不觉的从那座巨大暗沉的星球旁边消失了，不知是不是去寻找下一颗作为猎物的星球了。
孙大人在原地沉思了几个时辰，然后才返回【神木仙国】。
水镜魔物的意思很明确：你是在完成我们的交易，但也是在拯救神族！
对于水镜魔物能够看穿自己的真实跟脚，孙大人一点也不意外。水镜显然有着某种特殊的神通，让它掌握着无数秘密——自己身份之秘，恰好也在其中。
孙大人此时最头疼的，当然是如何让神族和万神天宫切割。
到这个时候孙大人也忽然意识到：“自从知晓上界神族，在本大人的意识中，便一直是和万神天宫联系在一起的。”
“显然神族和万神天宫的纠葛，已经深入上下两界的规则层面，嵌入了每一个智慧生灵认知的层面。”
“想要将它们分离开……很困难啊，让祂们在万神天宫之外，建立行宫和神国，遭遇的阻力，恐怕会比本大人预计的还要巨大。”
除了这个艰难的任务之外，孙大人还有另外一个疑问：“五位帝尊为什么要大张旗鼓的开战？”
“如今的帝尊们，正是两万年前，放逐万神天宫去混乱虚空的那几位。”
“祂们对万神天宫的弱点十分清楚，肯定也看得出来，神族没有弥补这个弱点，那么只要老老实实的看着事情发展，然后重复当年的操作就是了，何必要耗费无数财货，拼着陨落大批仙族，来进行一场大战？”
此外，还有一个小疑问：按照水镜魔物的说法，万神天宫中曾经存在一位神皇，可是自己为何从未听说过神皇的事迹？
孙大人回到【神木仙国】的时候，二老爷——真水神主，已经用自己的震怒，让整个万神天宫颤抖，几位古老的高位神明，比如【财富主宰】【织造神手】等，被庞大的神力拘来，战战兢兢的匍匐在神殿的玉陛之下，祂们还以为主神冕下发现了祂们的不臣之心，要降下惩罚了。
可是主神冕下却沉声问道：“万神天宫的缺陷，尔等为何知而不言？！”
主神冕下的声音，化作了无数利刃，从这些古老的高位神明身上一层层的刮过，祂们承受了类似“千刀万剐”的刑罚，每一位都痛苦不堪！
万神天宫中，上位对下位的绝对压制作用发动，几位上位神明反抗不得，只能不断忍受。
这次主神冕下是真的被触怒，那一句质问神音，在神宫中一遍又一遍的重复。每重复一次，祂们便承受一次“千刀万剐”。
而每一次，都会让祂们粉身碎骨！
虽然对祂们的根本并无损害，很快便能够用神力，将神躯重新凝聚起来，但这过程中所经受的痛苦，却是半点也不曾减少。
整整九次，质问神音终于落下。
几位古老的上位神明乖乖的跪在地上，却是无比迷惑：“冕下还请明示，万神天宫乃是我族第一神器，究竟有何缺陷？”
孙大人也懒得多说什么，心念一动，便利用了万神天宫，将一件鞭子形状的神器招来。
这件神器属于另外一位高位神明，祂的神权中有“把戏”“谎言”的部分。这件神器也被祂融入了万神天宫，作用是分辨谎言，说谎者会承受三记鞭刑。
“再说一遍？”主神冕下愤怒的声音再次充斥于整个宫殿。
几位高位神明满怀委屈：“我等是真的不知道。”
孙大人发现鞭子一动不动，不由得一皱眉头：祂们是真的不知道。逻辑上也较为可信，如果祂们知道，不管是不是对自己这个主神有什么意见，祂们总归是不想回到混乱虚空的，所以一定会提醒自己。
看来这个缺陷，被曾经的神皇、主神们严格保密，别的神明并不知晓。
万神天宫乃是神族第一神器，几乎称得上是神族的根基，存在这样巨大的缺陷……真的泄露出去，后果也的确严重。
可惜知道这个缺陷的那几位存在，都已经彻底陨落，万神天宫回归，也没有人提醒孙大人，孙大人直到现在才知晓。
孙大人沉着脸，暗骂一声这些废物，随后一挥手，平地涌起一股狂暴的神风，将这些古老的高位神明吹飞出去，各自挂在了祂们神宫的墙壁上！
这一幕，当然瞒不过人，万神天宫中几乎所有的神明都看到了，诸位高位神明颜面扫地。众神们战战兢兢，纷纷猜测这些高位神明因为什么触怒了冕下？
主神的威严，果然不容触犯！
只有建造之神什么也没看到，什么也没察觉。祂认真的在自己的神宫深处，研究着自己感兴趣的各种难题。
忽然，有一道无比伟岸的身影，无视神宫中的虚空限制，投射在建造之神的面前。
建造之神仍旧毫无所觉，心无旁骛的钻研着手头的难题，孙大人尴尬，发现这家伙是真的心无旁骛啊，只好咳嗽了几声，并利用声音轻轻震动了一下虚空——否则孙大人猜测，这家伙多半是充耳不闻。
建造之神被吓了一跳，看到冕下的投影后，慌忙跪地：“小神惶恐，请冕下恕罪。”
孙大人摆了摆手：“平身。”
“你对万神天宫……这座建筑，有什么看法？”孙大人的声音中，带着隐隐约约的水浪声，已经动用了自己的部分神权，蛊惑之力大爆发。
建造之神不知不觉着了道，自身毫无所觉。
事实上孙大人早就看出来，作为建造领域的神明，祂对【万神天宫】是很看不上的。
当年建造万神天宫的时候，建造之神人微言轻，提了几个建议，理都没人理他。
祂又是个社恐的性子，看到没人在乎，就缩了回去，自己做了许多的规划，设计了好几种神宫建造方案，自认为每一种都比万神天宫好，但也只能没事的时候，拿出来自我欣赏自娱自乐。
孙大人这么一勾引，建造之神便忍不住露出了鄙夷的神情：“从建筑设计的角度来说，这座神宫水平极低，大约也就是比下界那些负责建造皇宫、神庙的工匠们略胜一筹而已。”
下界负责建造皇宫、神庙的匠人，都是人间大匠，历史留名的人物，可是用他们和神明们相提并论，对神明来说毫无疑问是很严重的贬低。
孙大人又说道：“今日赦你无罪，你可以畅所欲言。”
社恐心里往往憋着无数吐槽。建造之神正是如此，祂看不上这座万神天宫已经好几万年了，这几万年下来，真真是看到这座庞大宫殿的每一个角落，都有一股不吐不快的冲动。
但我忍住了，我就是不说。
主要是不知道说给谁听，总是自言自语也不好，我好歹是神明，显得我精神不正常。
于是建造之神从整体设计思路，到一些装饰的小雕塑，一股脑的说了几个时辰停不下来……
这其中，建造之神指出整体设计思路上，有好几个重大问题，其中之一便是：对于以神器标准来建造的万神天宫来说，对于整个“神器”的限制手段不足，很容易形成过于依赖这件神器，最终却被神器支配的下场。
孙大人心中震动，这不就是万神天宫带着众神滑入混乱虚空的原因吗！
只不过建造之神是发现了这个缺陷，还没有研究到具体原因。
“神族也是人才济济，只可惜曾经的神皇、主神太过倨傲，不能人尽其才、物尽其用！”
孙大人等建造之神发泄的差不多了，这才缓缓开口：“如果让你来主持，彻底放权给你，能够完全改善这些问题吗？”
建造之神毫不犹豫的摇头：“从一开始设计思路就不对，怎么改？要改的话其实就是拆了重建。”
孙大人似乎难以决断，装腔作势了好一会儿，才顺势吐露了自己的真实目的：“如果让你主持，重新建造一座神宫呢？”
建造之神一愣：“冕下……想要再建一座万神天宫？”
“暂时不必如万神天宫这么大的规模，先建造一座行宫，你也可以按照战堡的标准建造，同仙族的大战中，我们也需要这样一座可以直抵前线的神宫。”
建造之神还有些不敢置信，虽然祂现在已经算是很受冕下的重用，可是独立负责一座神宫的建造，真是祂梦寐以求的差事！
建造之神激动地身躯不断抖动，两腿一软又跪了下去：“多谢冕下器重！小神的作品一定会让冕下满意！”
孙大人忽然古怪的一笑：“让本神满意？你建造的神宫，能抵挡得住镇国仙器吗？”
“啊？”建造之神傻眼，冕下这不是强人所难吗？
孙大人高深莫测的笑了：“认真设计，一定可以抵挡镇国仙器的。”
……
对外宣布的消息，并非是建造“行宫”，而是“战神宫”。
其实就是神宫战堡，用来作为大战中的桥头堡。
这差事交给建造之神，虽然有许多神明暗中不屑，觉得如此重要的差事，交给那个小神，冕下这是任人唯亲。
可是几位高位神明刚刚被冕下挂在宫墙上，祂们有意见也只能藏在肚子里，私下里议论的胆量都没有。
万神天宫中，各种物资调集起来，源源不断的输送给建造之神。
建造之神第一件事情，就是从各个下界，征调了大量的“英灵”。都是每个世界中知名的“大匠”。
这些大匠的魂魄来到万神天宫的时候，自己都懵了：我们盖房子的、修墓的、砍树的、烧窑的……也能成为英灵？
伟大的神明冕下，您青睐的目光是不是落错了地方？应该是在战场上，而不是工地啊！
主要是……我还想转世投胎，生个好人家，下辈子不做泥瓦匠了呀！
现在好了，要永永远远的做下去……
建造之神从来没有这么多手下，一时间豪情万丈，带着一大票属于自己的英灵，热火朝天的开工了。
在开工之前，祂被主神冕下叫住，先带你的手下练练手，磨合一下：把万神天宫中的【重生池】改造一下。
以往的属神、仆从神、英灵们，在战场上阵亡后，从重生池中回归，速度有些缓慢，经过了建造之神改造后，阵亡后一个时辰，他们就能重生回归！
建造之神这边，孙大人彻底放权，绝不指手画脚；但是另外一位，【锻造之锤】那边，孙大人却是完全不同的画风。
【锻造之锤】这段时间，也在组织自己的属神们，加班加点打造各种战争神器。
主神冕下几乎是手把手的教他们应该怎么锻造，锻造什么样的神器。
锻造之锤别扭的要命，忍你好几天了，能不能别瞎指挥了？！
终于锻造之锤忍不了了，再加上手下的属神、仆从神们一起鼓噪，锻造之锤直奔真水神主的神宫，要好生向冕下谏言一番，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神去做——祂刚走到神宫门口，就看到一阵狂风把几位高位神明掀出去，挂在了宫墙上。
锻造之锤一缩脖子，扭头就溜了回去。
什么“忠耿之臣”“犯言直谏”，做不来做不来，我一直是个听话的好神明！
然后他就发现冕下对建造之神和自己，简直是两个待遇，心中便更加幽怨起来——这种情绪，一直到新炼造的战争神器上了战场，取得了辉煌的成果。
主神冕下亲自指点炼造的这一批神器，针对仙族的武斗仙机，起到了极大的克制作用。一战之下武机兵死伤惨重，万神天宫中一片欢腾，对锻造之锤的吹捧瞬间就达到了一个顶点。
幽怨彻底的烟消云散了！
当个屁的铮臣啊，老老实实跟着冕下，冕下让干什么就干什么，轻松惬意，然后该有的就全有了，不香吗？
但是【锻造之锤】万万没想到，不该有的也都有了——祂在仙族中名声大噪！
前面的互相试探，仙族一直是占据优势的，再加上仙族曾经流放万神天宫，所以这次大战仙族方面占据了绝对的心理优势。
结果这次惨败，武机兵阵亡整整一百四十一人！
怎么会这样？！
仙族群情激奋，都要求找出惨败的原因，然后很快就有了答案：神族针对武斗仙机，锻造出了针对性的神器！
这一批神器，全都出自【锻造之锤】之手！
短时间内，仙族先把【锻造之锤】捧起来，说祂是足以和张诩尊上分庭抗礼的炼造天才！
他们两位，是大劫之中炼造领域的卧龙凤雏，并称为“炼造双骄”！
又有人觉得“双骄”这个词，前面被澹台鹰和三味仙王亵渎了，就把这个称号又改成了“炼造双雄”。
澹台鹰就很操，我弃暗投明了啊！
参战的武机兵们纷纷现身，诉说那一批神器的恐怖！突出一个战败的原因不是我们无能，而是敌人的武器太可怕。
这一场战败也随之被仙族们称之为“营列殇”，因为战斗发生的在“营列星域”附近。
这是要把这场惨败，记录在仙族历史中的迹象。
随后又有一位仙王站出来，提议刺杀【锻造之锤】！
他的亲弟弟便死在了这一场战斗中，并且布置的重生手段失效。
在仙族中把【锻造之锤】的名声捧起来，这当然是孙大人自己安排的，也是为自己转移一下火力：你们别整天盯着我，张口闭口什么“炼仙的应劫之人”，你们往外看看，神族那边也有个很强的炼造神明啊。
但是派出刺客这事儿，显然不是孙大人安排的。
【锻造之锤】听说了这个消息，吓得缩在万神天宫中，一步也不肯出来！以前需要材料的时候，祂还经常亲力亲为，带领手下的属神去星海中开采。
这下子是说什么也不肯出去了。
祂现在虽然是高位神明了，可神权偏于炼造，遇到一位强大的仙王，拼光身上的神器还有把握逃脱，遇到仙尊……必死无疑啊。
【锻造之锤】想了三天三夜，也想不明白：我怎么就忽然名震两族了？

第八〇六章 我不想要了
“炼造双雄”的名号是孙大人专门想出来的，仙族的舆论也是孙大人操纵的，接下来就是推动两位上界的炼造天骄斗法，双方见招拆招，把这场两族大战的重心，不知不觉的转移到“军备竞赛”上。
果然“营列殇”发生不久，大成帝尊便召见了孙大人，给予了他极大的“便宜行事”之权，要求他以最快的速度，炼造出可以反制神族的武斗仙机。
孙大人凝重领命：“属下义不容辞！”
孙大人这段时间在仙族中风头太盛，所以给自己树立起一个“对手”，使得自身的重要性大大增加，这是一种自我保护的手段。
神族这次使用的新式战争神器，孙大人心知肚明，毕竟是他手把手指导【锻造之锤】打出来的。
可是孙大人还是装模作样，走访了几乎全部“营列殇”的幸存者，仔仔细细的询问这些新式神器的特性，做了厚厚的笔记。
然后准备召集上界出色的炼仙们，搞得“课题组”，认真研究对策。
这些从战场上侥幸活下来的武机兵们，给新式战争神器取了个名字“死神武装”。孙大人觉得名字不错，回头告诉【锻造之锤】，神族内部就这样命名，日后发展起来，便叫做【死神武装甲型】、【死神武装乙型】等等。
于是两族之间，真的如孙大人预料的那样，武斗仙机和死神武装针锋相对，有了军备竞赛的迹象。
孙大人手下有澹台鹰和黄月仙，能力出众，便是孙大人一直划水，第一代反制死神武装的武斗仙机也顺利地搞了出来。
于是武机兵们扬眉吐气，逮着机会狠狠杀了神族一个大埋伏，报了“营列殇”一箭之仇。
神族这边“恐慌”起来，又将希望寄托在【锻造之锤】身上。
这个时候却发生了一个小插曲：【锻造之锤】心中愤愤，在万神天宫中，号召诸神，想办法刺杀张诩！
只要张诩死了，仙族再无人是本神的对手！
这一场大战，胜利者就一定是我们万神天宫。
【锻造之锤】不是说说而已，仙族那边的仙王没什么身家，而锻造之锤愿意拿出三件珍贵的神器作为“悬赏”，其中甚至有一件一品神器！
孙大人也没料到自己的“好部下”有这么一手操作。暗中留意了一下，发现竟然真有一些神权领域中，涉及了“潜藏”“刺杀”“伪装”的神明，想要摘取悬赏……
于是孙大人在接下来“指导”锻造之锤，炼造“死神武装乙型”的时候，忽然变得脾气暴躁起来，动辄便将锻造之锤骂个狗血淋头，甚至还借口“进度太慢”，赏了祂一顿鞭刑。
这之后锻造之锤大约是有了心理阴影，只要主神冕下不满咆哮，祂就下意识的捂住自己的屁股。
……
这一场新的大胜，让仙族的舆论，更偏向于：赢得炼造双雄之争，便能赢得两族大战。所以我们当然要全力支持张诩尊上。
孙大人心里很清楚：在这一时期中，本大人对于仙族的重要性大大增加，帝尊们对本大人的容忍度也是最高的。
“所以……要搞事情得抓紧。”
“本尊的实力，还是弱小无助的仙尊两国，在危机四伏的上界中，自保都尚显不足啊！”
……
清正仙王接到孙大人命令的时候，并没有半点意外。
从自家曜日仙尊，到【百工台】捧日仙尊，清正仙王其实早就看明白了，孙大人的操作，远超普通仙王们一个大境界。
这个命令自己看不明白，也就不用多想，照办就是了。
于是清正仙王立刻行动起来，悄悄找到了寅篆仙尊。
寅篆仙尊乃是“五魁”之一，号称仙尊之中符箓第一！他手下掌管着仙族最大的仙符绘制衙门【黄吉台】。
清正仙王求见，等了好几个时辰，才被人领了进去。寅篆仙尊对他的态度很冷淡：“你一个炼仙，来找本尊何事？”
清正仙王道：“尊上，如今两族大战，对于普通仙人来说，乃是一场大难。但是对于尊长这种我族天骄而言，却是千载难逢的良机！”
“以尊上的仙符造诣，何惧区区死神武装？”
“如今整个仙族，都把那张诩当成了救命稻草，实在是让人心中愤愤不平！不论是仙符还是仙丹，都有许多手段可以反制死神武装。偏生那些鼠目寸光之辈，只看到了仙器！”
寅篆仙尊不耐烦的打断他：“你到底想说什么？”
清正仙王郑重拱手，说道：“想请尊上主持大局，我等汇聚炼仙、丹仙、符仙三方之力，向冕下们和全部仙族证明：这上界，能干事的，不止他张诩一个人。我等也是仙族人杰！”
“没兴趣。”寅篆仙尊冷冷一句，随后便是一摆衣袖：“送客！”
清正仙王急忙道：“尊上，您在拙园法会上惜败于张诩之手，人人皆言五魁不如张诩，难道您就甘心吗……”
寅篆仙尊压根不受他挑唆，一股宏大之力扭转空间，清正仙王就被赶出了仙尊的仙殿！
“这……”
清正仙王就很尴尬，出师不利啊。张诩尊上让我来鼓动寅篆仙尊跳出来，可是他根本不受挑唆怎么办？
清正仙王完不成任务，当然不敢回去见孙大人。守在寅篆仙尊门口，连连求见，压根没人理会他。
清正仙王索性盘膝坐下，高声对仙殿内说道：“尊上，精诚所至、金石为开……”他话未说完，便看到仙殿内飞出来一道仙符，在虚空高处滴溜一转，化作了一只巨足，轰的一脚把清正仙王踹回了【炎造十三房】！
这一脚，准头极佳，正正的蹬在了清正仙王的面孔上，他鼻青脸肿无可奈何的去跟孙大人回禀：“属下无能……”
清正仙王把经过说了，因为惧怕孙大人责罚自己，所以一边装腔作势的擦着鼻血，一边拍马屁道：“那寅篆仙尊完全被尊上吓破了胆，不敢触犯尊上虎威。”
寅篆仙尊是不是真的怕了，清正仙王不知道，反正他自己是真怕了，眼前这位操弄了多少位仙尊了？自己区区一个仙王，还不是被随手拿捏的份儿？
孙大人暗自撇嘴：废物。同时心中遗憾，寅篆仙尊不上钩，可惜了呀。
孙大人第三件可以用来开辟仙国的异宝，是来自于【静月界盾】的一团“炼星芒”。这异宝可以变化和模仿各种仙符。
于是孙大人第一个便想到了老熟人，号称仙尊之中符箓第一的寅篆仙尊。
“除了【黄吉台】不是还有【璜玉档】和【玉笔天书楼】吗？”
这两个衙门比起【黄吉台】略逊一筹，不过他们的仙尊也都是符仙的领头人物，必然有适合孙大人的符箓仙国。
清正仙王是真不想去了，寅篆仙尊的态度，其实已经在很大程度上，说明孙大人如今在上界的威慑力。
这个阶段怕是没什么人愿意得罪孙大人。
清正仙王正低着头，眼珠子乱转，盘算怎么把这个差事甩出去，孙大人毫不留情的一巴掌削在他后脑勺上，打得他往前一个趔趄。
“笨啊！”孙大人没办法，只能亲自指点迷津：“想想办法！比如你去找【璜玉档】的合玉仙尊，就可以告诉她：物本仙尊已经答应与你联手，只要合玉仙尊愿意加入，便是三家合力，岂有不胜之理？”
“你去找物本仙尊的时候，也可以先说合玉仙尊已经同意了。”
“这样就有很大的机会，分别说服他们两方。”
清正仙王仔细想了一下，不由得一哆嗦，要说阴险，还得看尊上啊！
“属下这就去办。”
……
合玉仙尊成就仙尊之位在两千年前，成为【璜玉档】之主，是在一千三百年前。
她出身很低，乃是某座仙域中的女修，但她被上一任【璜玉档】之主看中，提拔到了上界，并不是因为她的仙符画的好，而是因为她戏唱得好。
而且戏装扮相惊艳。
她只用了三百年时间，就从上一任【璜玉档】之主的外室，成了仙尊，然后又用了七百年，成为【璜玉档】新主。
旧主则因为某些不为外人所知的原因，一路跌落到了仙将境，最后不知所踪。
清正仙王知道这是一位狠毒、狡猾的女仙，却没想到这一次的勾搭竟然如此顺利，合玉仙尊听说物本仙尊已经加入，毫不犹豫的答应了，紧接着便要求三方会面，商议具体行动方案。
清正仙王急忙去找三味仙王——他这次学乖了，明白最恨孙大人的，可能不是物本仙尊，而是被宠坏了的三味仙王。
随后在三味仙王引荐之下，面见了物本仙尊，并在三味仙王的帮助下，终于办成了这件大事。
随后，合玉仙尊、物本仙尊和清正仙王，秘密在一座云上坊市的茶楼中碰面。
两位仙尊隐秘而至，合玉仙尊带着面纱，只露出一双能勾魂摄魄的眼睛，却只流露出高傲和自信的神色，有些喧宾夺主的直接开口道：“下界人都晓得‘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的道理，可笑上界这些庸庸碌碌之辈，便认定了那张诩乃是应劫之人？”
“即便他是，又能如何？我辈修仙者，做的本就是逆天改命的事情。”
“本尊就不信，那劳什子死神武装，只有他张诩能破解。我们三家合力，本尊的仙符，物本尊上的外丹，必能压他一头。”
清正仙王感觉受到了冒犯，压根不提我们【炎造十三房】的仙器是吧？感情我就是个掮客？给你们两家牵线搭桥呢？
活该你这恶毒的女人被尊上算计！
物本仙尊矜持一笑：“尊上想必是已经有了用仙符应对死神武装的初步计划？”
不料合玉仙尊却说道：“死神武装的事情先往后放，我们先解决张诩！”
物本仙尊和清正仙王都是一愣：“尊上如此自信……”
合玉仙尊打断道：“本尊已经有了万全之策，这次那张诩必死无疑！只不过需要你们配合一番，尤其是物本尊上。”
物本仙尊还以为她要和自己联手，二打一对付孙大人——即便这样物本仙尊也是没有半点底气：“那张诩的《无极锯》非同小可……”
合玉仙尊娇笑一声：“尊上放心，我们只负责诱敌，对付张诩的，是一种他从来不曾面对的对手！”
物本仙尊满脸疑惑，而清正仙王心里则是咯噔一声。
……
【锻造之锤】新造好了一套“死神武装乙型”，现在已经轻车熟路了，毕竟之前被主神冕下用鞭子抽着，手把手教他炼造了七八次。
“已经有三百套，差不多够用。”
“只不过……怕是用不了多久，那张诩便能弄出来针对性的新式武斗仙机。”
“到时候又要被冕下折磨啊。”想到这里，锻造之锤就对那个张诩恨得牙根痒痒。不过【锻造之锤】有一点也很服气，主神冕下的神器打造思路，那是真的绝。
他这个炼造领域的正神都比不过。
所以祂一边畏惧被主神冕下打屁股，一边又有些期待，如果张诩真的鼓捣出新的武斗仙机，主神冕下又会用什么样的思路去应对？
【锻造之锤】觉得自己心理有点不太正常。
正在这个时候，手下一位仆从神进来禀告：“【兵神】冕下求见。”
这个【兵神】原本是【战争之神】的属下，战争之神乃是曾经的主神之一，万神天宫滑入混乱虚空那些年没能熬过来，于是手下一群属神都独立出来，【兵神】原本只是庇佑那些普通士兵，在战场上能有几分好运气的小神明，现在却接管了【战争之神】的一部分神权，也混到了一个高位神明的资格。
这样的神明，如今在万神天宫很多，包括祂锻造之锤也是这样的出身。
“有请。”
【兵神】进来后，就问祂：“你之前对张诩的悬赏，可是当真的？”
锻造之锤眨了眨眼：“真有人接这委托？”意外之喜啊，锻造之锤忙说道：“当真、非常真！三件神器我都准备好了。”
“好。”兵神点头：“我当年在仙族中安排的细作，最近重新联络上了。他在仙族中发布了这个悬赏，那边有一位仙尊接下了！”
……
这事情锻造之锤自己斟酌了许久，还是老老实实的去跟主神冕下禀报了一声。
孙大人也没想到，合玉仙尊竟然跟神族有勾结！
这女人当真会过日子，杀个人得两份好处！那边笼络住两位盟友，在三家联盟中占据主导地位；这边还要拿锻造之锤的悬赏，到手三件神器！
“抛开她克夫的事实不谈，还真是个勤俭持家的贤内助！”孙大人直呼内行。
……
物本仙尊的【千金房】已经被孙大人排挤的快要无法维持，可是这一天死气沉沉的【千金房】忽然传出一个好消息：他们找到了新的药材供应，价格十分低廉，核算下来仙丹的成本足以和仙粮抗衡。
而且接下来一段时间内，的确有大量廉价的药材运进了【千金房】。
这些药材当然是合玉仙尊支援的，不过不是白给，合玉仙尊绝不会这么慷慨。双方说好了，除掉张诩之后，【千金房】重新崛起，这些药材的货款，加三成利息，分批还给合玉仙尊。
于是外界纷纷猜测【千金房】药材的来源，可是整个千金方只有物本仙尊知道。
他定期离开千金房，长则五天，短则三日，回来之后就有大批药材。
于是仙人们猜测，物本仙尊应该是发现了一座盛产药材的仙域。这种情况在上界并不罕见。
物本仙尊又一次出去“采购”药材的时候，在星海中惊退了三波在后面跟踪他的人。
想要跟踪仙尊，至少也得是仙尊。
于是清正仙王在元字部中的“眼线”，几天后传来消息：张诩已经悄悄离开！
合玉仙尊大喜：“鱼儿终于上钩了！”
合玉仙尊迫不及待的出发了。
物本仙尊离开仙国，进入星空中，兜了好几个圈子，“确认”了身后还没有跟踪者后，进入了一片名为“断垣域”的危险星海。
仙尊帝尊可以纵横星海，但不代表他们当真星海无敌。
茫茫星海中，有许多诡异而凶险的星域，其中的危险超乎想象，很多都是单纯依靠力量无法应对的。
物本仙尊小心翼翼的在其中躲藏了一会儿，然后从一个提前勘察好的相对安全的路线溜了出来，合玉仙尊正在外面等候。
物本仙尊立刻问道：“如何？”
合玉仙尊微微一笑：“本尊的谋划，道友还没有信心吗？一切顺利，鱼儿已经进网了。”
合玉仙尊刚才隐身在一旁，亲眼看到那“张诩”跟在物本仙尊后面，进了断垣域。
物本仙尊长出了一口气，狠狠道：“小贼，你也有今天！”
物本仙尊是真的憋闷坏了，孙大人赶尽杀绝啊，真的差点就让他的【千金房】分崩离析。
更是败坏了他宝贝女儿的名声，弄得三味仙王整天找他哭诉。作为女儿奴，物本仙尊心疼的肝颤，却又无能为力，让他忍不住怀疑自己这个仙尊是不是假的……
现在，终于就要扬眉吐气了！
“等这家伙死了，我们联手取代他。也让几位冕下看一看我们的能力！只要给我们机会，我们不会比他差。”
合玉仙尊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
物本仙尊又有几分担忧，低声问道：“道友的安排万无一失吗？要知道……勾连反界，可是死罪！”
合玉仙尊轻蔑一笑：“我们绝不是第一个勾连反界的人，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物本仙尊慢慢点了下头。
合玉仙尊说出她用来对付孙大人的手段，是反界的异魔的时候，物本仙尊和清正仙王都被吓了一跳。
不过物本仙尊其实也很清楚，正如合玉仙尊刚才所说，他们并不是第一个勾连反界的仙人。
八荒世界天轨逆变之前，上界两族和反界势同水火，但具物本仙尊所知，便有四五次事件，“疑似”有人勾结反界。
也正是因为合玉仙尊说出了这个计划，物本仙尊才下定决心拼一把。“张诩”是新上来的仙人，他从未面对过反界异魔，物本仙尊相信不管那小子多么妖孽，初次面对反界异魔的埋伏，也是十死无生。
他们这些曾经和反界异魔战斗过的老牌仙尊，太清楚那些东西的可怕了！
物本仙尊忽然又想到了一个细节问题：“我们如何确定张诩已经死了？那些东西会通知你吗？”
合玉仙尊十分笃定：“我们在这里等两个时辰，只要他不出来，肯定就死了。那些家伙不好沟通，而且它们和我们水火不容，遭遇便会引发灾难，所以每一次联络都要耗费大量的资源。”
物本仙尊想想也是，两个时辰……半个时辰就足够那些东西把那小子吃干抹净了。
忽然物本仙尊看到了什么东西从断垣域中飞出来，他下意识的说了一句：“不应该啊……”
张诩必死无疑，反界异魔如果出来了，也不会这样悄无声息，必然会引发一连串的虚空坍塌。
他再定睛一看，真是张诩？！
他们距离断垣域并不远，这个“不远”指的是星空层面的距离界定。
孙大人一个闪身便突进数万里，和他们之间的距离只剩下万里之遥。物本仙尊和合玉仙尊瞪大双眼，下意识感觉不妙要跑，孙大人的声音已经在耳边响起：“敢跑的话，我就放狗了！”
他们立刻看到，孙大人举起了一件东西。
那东西在某种他们无法理解的特殊结构的压制之下，只有小狗大小。但他们都认得出来，那是一头反界异魔！
这东西是怎么被张诩控制住、波澜不惊的带进了星海？！两人比看到孙大人从反界异魔手中逃脱还要震惊！
反界异魔一旦进入正常世界，必然引发虚空崩塌的浩劫！
如果孙大人放开那种束缚，他自身一定不会有事，可是物本仙尊和合玉仙尊只在区区万里之外，是逃不脱虚空崩塌的劫难的。
更别说还要面对一头异魔。
他们必死无疑。
两位仙尊一动也不敢动。
孙大人冷哼着到了两人面前，看也不看物本仙尊，眼睛只在合玉仙尊身上扫来扫去，合玉仙尊这个时候，还真的期盼，这小贼馋的真是自己的身子……
孙大人对合玉仙尊道：“听说你有一座符箓仙国不想要了？”
合玉仙尊心中，毫无淑女风范的破口大骂，但看着孙大人不停的把手里那只异魔颠来颠去，咬牙切齿道：“是的，我不想要了。”

第八〇七章 无影鬼
物本仙尊一直乖巧如鸡的待在一边，心中默默期盼：那煞星没注意到我、那煞星没注意到我……
可是该来的还是会来，孙大人又转过头来：“听说你也有一座仙国不想要了？”
合玉仙尊都怂了，物本仙尊还能有什么挣扎反抗的倔强雄心？
物本仙尊脑袋往下一垂：“是的。”
孙大人并不打算真的斩杀两位仙尊，一则是封印几头反界异魔后，孙大人消耗过大，二则，根本原因是帝尊们不会允许在这种时候，内斗杀死仙尊，削弱仙族实力。
别扯什么“他要杀我我还能杀他了”这种道理，帝尊们讲的不是道理只有利益。
反界和真实世界之间，原本是互不相关，绝对意义上的“平行”。但不知什么原因、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它们和上界之间，存在着一些“穿孔”。
这种所谓的“穿孔”并非真的直接相连，而是隔绝相对薄弱的地方，【断垣域】中便有这样一个穿孔，可能也正是因此，【断垣域】才会成为上界一个绝对的凶险星域。
因为两个世界的力量和物质都是绝对的冲突，便如同孙大人上一世的正物质和反物质，所以打通了“穿孔”的时候，反界的气息渗透过来，立刻就会引发剧烈的爆炸，而正界的气息渗透过去也一样。
但正反两界无比庞大，底层世界规则牢固，因此每当穿孔被打开，两边的世界力量对冲，就会在穿孔的两侧，分别形成一处特殊的空间，空间结构上，两边就像是通过穿孔相连接的两只巨大的空间气泡。
这是正反两个世界的自我保护。
上界对这种空间结构，起了个名字叫做“葫芦胎”。
在葫芦胎中，正反两界的生命可以同时存在。
葫芦胎每一个空间气泡中，理论意义上拥有着“无限”的虚空。
但是心念一动，又可以直接脱离葫芦胎回到自己的世界中。
反界异魔总想着侵入正界，因而它们钻研出了一些法门，比如“魔意寄生”，它们的念头都会在正界中引起浩劫，唯独凝聚一种“意志”，才能存在于正界中，用这种意志，寄生在正界生命的身体中，操控其成为傀儡。
而且上界直到现在，对这种魔意寄生，也没有有效的排查手段。
另外反界异魔也有真身进入正界的方法，不过损耗巨大，乃是它们的至高机密，仙族只知道，这会让它们的力量严重跌落，只留下原本实力的半成左右。
八荒世界乃是上界的本源世界，和上界关系十分密切，八荒世界的天轨逆变之后，不知影响到了上界的哪一方面，导致两界之间的“穿孔”忽然封闭。
直到最近天轨彻底恢复才重新打开，反界异魔们早已经蠢蠢欲动，合玉仙尊这边主动联系，双方当然是一拍即合。
孙大人虽然放过了合玉仙尊、捧日仙尊，但孙大人手里捏着他们勾结反界的证据，足以拿捏他们。
而这两位仙尊，见到孙大人竟然有手段封印反界异魔，心神剧震，短期内绝不敢再生出和孙大人为敌的念头。
孙大人霸道之极，对两位仙尊一勾手指：“将你们的仙国都张开，让本尊看看，你们不想要的，究竟是哪一座。”
对于他们自然和捧日仙尊不同。
捧日仙尊的时候孙大人本就有明确目标，而且当着帝尊们的面，也不能表现出太强的野心。这俩就不同了，孙大人肯定挑选他们最强的仙国。
合玉仙尊翻着白眼，却无力反抗，娇柔软弱的张开了自己的五座仙国。那神态……真的很能引起老色批们的兴致，想要狠狠地摧残她。
但孙大人乃是正派人，完全没有任何想法，全部的注意力都在这些仙国上。
好家伙，竟然有五座仙国，这女人在上界名声并不很大，但真实实力排在仙尊前列。孙大人暗戳戳的想着，她是不是也在暗中积蓄着实力，包藏野心想要找机会冲击帝尊境？
本尊这可是帮着帝尊解决掉了一大隐患！
本尊对冕下们赤胆忠心！
孙大人不断对比这合玉仙尊的仙国，五座仙国中有四座都是以符箓为根基的仙国，最终孙大人挑选了其中最强大的一座【宝箓仙国】。
毫不犹豫的下手切过来。
合玉仙尊脸色一片苍白，身躯摇晃了几下，这样损失一座仙国，对于一位仙尊来说也是重伤！
比如捧日仙尊，本来老伤就还没好彻底，失去了【阔口仙国】后伤上加伤，现在还在床上躺着呢。
孙大人收下了【宝箓仙国】，又凶神恶煞的看向了物本仙尊，后者万分不情愿的张开了自己的三座仙国。
这三国仙国，倒是全都和仙丹有关，甚至其中一座还是专门诞生药材的仙国，里面生长着密密麻麻的各种高品中品药材。
孙大人颇为讶异：“【千金房】缺少廉价药材，你为什么不补上？”
物本仙尊不想回答，可在孙大人眼神逼视下，他无奈吐露着真实心意：“千金房是整个仙族的衙门，不是本尊私人的。本尊的药材可以卖高价，为什么要廉价恭迎千金房？”
他又补充一句：“此乃公私分明。”
孙大人忍不住讥讽他一句：“好一个公私分明，这般说来，你必然也从未将自己的药材，高价卖给千金房喽？”
物本仙尊老脸一红，却是闭口不言了，心中暗道：人太聪明了，果真是讨厌。
没听到本尊的封号是“物本”吗，什么意思还不明白？财物为本啊！
孙大人却是毫不犹豫的将他这座【万灵仙国】切了过来，物本仙尊一口暗金色的老血噗的喷出五步之外！
孙大人诧异看着他，切走了仙国的确让仙尊重伤，但也不止于此吧？
物本仙尊捂着心口，虚弱道：“心疼的……”
“哦——”孙大人恍然大悟，这座【万灵仙国】对物本仙尊来说，可不仅仅是力量那么简单，更重要是一只能下金蛋的母鸡。
所以就是孙大人抢了他的鸡。
这【万灵仙国】对孙大人其实也没有多大用处，只是孙大人觉得：“此物与我儿子有缘。”
孙大人收起了手中的反界异魔，挥手赶走了两人：“两位尊上请回吧，日后本尊若是有什么事情需要两位配合，自然会派人知会你们。”
两位尊上的脸色更加难看，就知道这个吸血鬼不会轻易放过我们！现在却也不敢说什么反对的话，老老实实的走了。
两人远离了断垣域后，合玉仙尊忽然问了物本仙尊一句：“我们此番回去，若是清正仙王来问结果，怎么应对？”
这是个很尴尬的局面，清正仙王是知道整个计划的。如果自己两位堂堂仙尊，勾连了反界，不但没能弄死“张诩”，反而各自丢了一座仙国……面子往哪儿搁？怎么跟盟友交代？
物本仙尊神情凄苦却没主意，合玉仙尊脸上露出一抹杀机：“他若是来了，引到星海中杀了！”然后合玉仙尊为自己和物本仙尊找了个理由：“我们勾连反界异魔的事情，决不能有第四个人知道！”
物本仙尊暗暗感叹，果然是最毒妇人心，不过本尊喜欢。
可是两人回去之后，左等右等不见清正仙王出现，对方好像根本没有组建过这个“反张诩同盟”一样，就这么遗忘了……
物本仙尊和合玉仙尊渐渐醒悟过来，事情不对头！可那个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
孙大人在断垣域外，将炼星芒融入了【宝箓仙国】，正式将这座仙国变成了自己的。孙大人这具分身也正式跨入了三国仙尊的行列！
但是就在这一刻，孙大人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已经达到了目前的极限。想要融合第四座仙国，必须要苦修一段时间。
孙大人抽身返回元字部，而万神天宫这边，却遇上了一些麻烦。
这麻烦倒也在孙大人的预料之中：建造之神忽然跌落位格，成了中位神明！
建造之神的属神们吓坏了，一起死命拦住祂，正在建造的行宫也停了下来，然后迅速禀报主神冕下。
这已经不是行宫开工后，第一次遇到麻烦。
之前因为选址、选材、征召人手之类的事情，建造之神已经和多位神明发生争吵。
如果是别的事情，建造之神估计根本不会说话就低着头避开了。可是涉及到建造之道，祂即便是结结巴巴，涨红了脸，也是据理力争寸步不让。
盖因为，这座行宫乃是建造之神梦寐以求的机会，祂要完成一件上下两界唯一的完美之作！
这可能是祂漫长的神明寿元中，最好的一次机会。
那些争吵没有对施工造成实质性的阻碍，行宫的建设顺利展开，却没想到刚开工没几天，建造之神忽然毫无征兆的晕倒在工地上，全身气息暴跌，短短一柱香的时间，就从高位神明退到了中位。
孙大人早就知道行宫的建造不会顺利，果然阻力首先来自于神族内部。
建造之神被手下的属神抬回了他的宫殿中，在这一过程中，祂的神力还在不停跌落，眼看着中位神明的位格也快要无法维持了，自主神的宫殿中，飞出一道神恩，落在了建造之神身上，帮他稳住了境界。
属神们这才长松了一口气。
主神冕下随后过来看望了建造之神，建造之神从床榻上坐起来，两眼仍旧炯炯有神，全无畏惧之色：“冕下，我还撑得住，这座行宫咱们继续造！”
孙大人微笑安抚：“你先休息一段时间，待本神为你扫清障碍。本神必教你一展平生抱负！”
万神天宫中风言风语。
对这件事情，神明们都有自己的猜测，各有各的看法。
孙大人去见了龙神之主。在万神天宫中，似乎也只有这一位，孙大人能跟祂商议一下。
“前辈是什么看法？”
“大人心中已经有了答案吧。”
两人的交流一如在下界的时候。只不过在交谈的过程中，两人都将自身的神力彻底释放，横压整个万神天宫！
龙神之主虽说初入万神天宫的时候，根基远不真水之主，但祂这个神位、祂这个身份，天生凝聚下界固定的一批信仰。
龙族在几乎每一个下界都有着广泛的传说。所以龙神之主的神力提升极快，这个时候已经并不逊色于真水之主太多。
孙大人颔首道：“确实有了一些想法，前辈一定是支持我的。”
龙神之主纵声长笑：“那是当然。”
孙大人跺了一下脚，道：“不管有什么阻碍，你我联手，一并打碎了！”
龙神之主道：“你我和这些古老的神明们不同，我们和这座神宫的纠葛并不深。”
“打碎了，也不过是损失一些宝物，对于我们自身实力，并无多大影响。”
“打碎了，虽然面对仙族会有些吃力，却也正好回收大批宝材，海量的信仰念力，神族也可以进入一个百家争鸣的局面。”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说着说着身上的气势便攀升到了一个顶点！
诸神瑟瑟发抖，躲在自己的宫殿深处不敢露面，暗暗猜测是谁惹到了这两位？这是要决死一战的架势啊！
这些神明中，便有那些之前曾经和建造之神起过争执的。祂们和建造之神大吵大闹之后，心中便一直对建造之神有一股怨气。
这股怨气盘在胸腹间、罩在脑门顶，无法开解、不能驱散。
可是在真水之主和龙神之主那一番对话结束，两位冕下的气势达到了巅峰的那一刻，忽然就消散了。
这几位神明变得澄净透彻起来，自己哑然失笑：前几日是怎么了，跟建造之神吵个什么呢？
祂乃是奉了主神冕下的法旨行事。
神明之间的争吵绝不简单，祂们的信徒，已经在无数下界同时开始攻击建造之神的信徒！
是真正的攻击，信仰之间的争斗，必见生死。
于是祂们立刻降下神谕，阻止了这种荒唐的战争。同时暗中思忖，对于建造之神的损失，应该怎样进行补偿。
如果不能让建造之神满意，怕是用不了多久，主神冕下的惩罚就会降临。
孙大人和龙神之主都看到这些肉眼不见的变化，龙神之主微微一笑，孙大人也是点头，两位冕下各自开始，缓缓收敛神力和气势。
孙大人的猜测没错，第一次最强烈的阻碍，来自于万神天宫。
万神天宫回归之后，器灵从未现身。可是孙大人知道，一定是有的，而且是个体意志非常强烈的器灵。
它不现身，只是因为神族还没有诞生神皇。
哪怕是有两位强大的主神，它也不觉得值得自己现身相见。
它在万神天宫存在意义上的最深处，可以操控万神天宫中的一切，所以那些神明会受到它的影响，主动攻击建造之神。
这一招无效之后，它直接惩罚建造之神，让祂位格狂跌。
因为这些神明都是万神天宫中的“老住户”，和万神天宫纠葛极深，万神天宫可以没有祂们，祂们不能没有万神天宫。
但是这两位新来的主神截然不同。
孙大人跺了脚就是在警告它。
孙大人有龙神之主毫无保留地支持后，两位冕下的气势攀至顶点，万神天宫就怂了。因为它惊愕发现，这两位比它想象的还要强大，远超上一批主神！
真能把自己打碎了！
孙大人对老前辈躬身一礼，感谢后告辞。
“也是个欺软怕硬的。”孙大人心中对万神天宫有些鄙夷，然后随手又是一道神恩落在了建造之神身上，告诉祂：“继续开工。”
建造之神的属神们提心吊胆，结果一直平安无事，这才松了口气。唯独建造之神对主神冕下一直充满了信心：“冕下既然吩咐开工，就一定不会有任何问题。”
“冕下能够解决一切困难！”
……
孙大人暂时压服了万神天宫却并不满足，必须要想办法把器灵逼出来，和自己见一面。
它亲自经历了上一次滑入混乱虚空的劫难，必定是知道许多自己急需的秘密。
……
孙大人正在心中思索着怎么逼器灵现身，锻造之锤小心翼翼的求见，一进来就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全身瑟瑟发抖，毫无半点高位神明的尊严。
“冕下救命啊——”
孙大人皱眉，不满喝道：“成什么样子！”
“你可是堂堂高位神！”
锻造之锤也不是真的这么废物，只是做做样子给主子看，被骂了一顿，老老实实站起来，垂首立在一边，也不敢随便说话了。
孙大人问道：“说吧，出什么事了？”
锻造之锤一脸悲戚：“小神……怕是不能再侍奉冕下了。小神得到了可靠消息，仙族那边派出了一位强大的刺客，能够无声无息的混入万神天宫，他携带了一件屠神仙器，冕下若是不管，小神这次在劫难逃。”
孙大人就很烦，这家伙什么都好，听话能办事，就是胆小，稍有风吹草动，就成了受惊的兔子。
“滚回去！”孙大人骂了一句：“捕风捉影的事情，岂能相信？”
“是真的啊。”锻造之锤带了哭腔：“小神的消息十分可靠！”孙大人便反问：“你哪里来的消息？”
锻造之锤支支吾吾，孙大人勃然大怒，神威迸发：“如实招来！”
锻造之锤被神威所压，扑通一声又跪在了地上，顺势连连叩首：“小神这就说。”
上一次万神天宫滑入混乱虚空之前，神族和仙族之间明争暗斗，但不妨碍有一小撮人，暗中两边勾连，做一些倒买倒卖的生意，赚得盆满钵满。
万神天宫回归之后，这一小撮人渐渐地又做回了“老本行”。锻造之锤的消息，就是花了大价钱，从这些人手中买来的。
这些人有个组织，名叫【无影鬼】。
锻造之锤知道跟无影鬼有来往……绝不是什么能让主神高兴的事，但这次他是真的被吓到了，只能来跟冕下求援。
孙大人倒是没有立刻追究祂和无影鬼的事情，皱眉说道：“你且回去，此事不必担心，本神自会护你周全。”
锻造之锤不想走，跟在冕下身边才最安全，结果冕下一挥衣袖就把祂撵出去了。
孙大人暗忖：“无影鬼……刺客……屠神仙器，此事，得去跟秦王陛下打听一下。”

第八〇八章 背山婴
北柯谅就是一名“无影鬼”。
他是万神天宫中的一名仆从神，并不隶属于任何一位正神，而是万神天宫中，诸多类似于下界吏员、用以维持万神天宫正常运转的职司人员之一。
他们这一批特殊的仆从神，来源复杂。但因为过于古老，又经历了混乱虚空中的劫难，现在整个仙神两族，已经很难追究清楚他们真实的来历。
万神天宫滑入混乱虚空的时候，无数神明没能熬过去，陨落了，其中包括了神皇、主神。可是北柯谅这些吏员，却潜藏在万神天宫的最深处，有着万神天宫的庇护，从而逃过了一劫。
万神天宫回归，诸神复苏，北柯谅等人也分批“复活”。
……
穹夜仙也是一名“无影鬼”，她这几万年来过的很艰苦，仙族一家独大，无影鬼似乎也没了存在的价值。
她不敢做出什么引人注目的举动，两万年来老老实实的相夫教子，可惜她的道侣也是个普通的仙人。
没什么大富大贵，他们就是上界版的男耕女织小农经济。
如今穹夜仙已经是祖奶奶了，家族人丁兴旺。
但是在最艰苦的日子里，总会有一些莫名其妙的“好运”眷顾她。
她的夫君并不知道，这些都是“无影鬼”之间的守望相助。
……
孙大人去找秦王打听“无影鬼”的事情，秦王这次却让孙大人失望了。
上界“包打听”秦王陛下，很是努力地问了三天，他身边的人，包括他的仙尊，都没听说过什么“无影鬼”。
这件事情让秦王陛下猛然间注意到一个问题：“阿鸣啊，你有没有想过，你现在是炼仙第一人，一流仙尊，你的眼界其实已经远超我家仙尊，更别说我了。”
秦王说这话的时候，整个人闷闷的。
虽然大家都只是分身，可是这样被孙大人全面超越，后来居上并且遥遥领先……秦王陛下还是有些郁闷的。
孙大人恍然而笑，道：“我这也是因为信任陛下呀。”
但是秦王却是查不到“无影鬼”这种层面的秘密了，孙大人盘算着自己应该另外开辟一个消息渠道。
“找谁呢？”孙大人心里嘀咕着。那几位帝尊当然是上界真正的“万事通”，当然也首先被孙大人排除了。
孙大人越发想念下界的时光，那个时候有赤龙道主这位“老爷爷”，有什么疑问直接找他就行。
“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孙大人越来越认同这句话。
然后孙大人把自己在上界的人脉梳理了一下，忽然发现有两个人其实非常合适。
……
合玉仙尊和物本仙尊各自丢失了一座仙国，回来之后不敢声张，各自暗中养伤；然后等着清正仙王——如果这厮来询问伏杀张诩的行动结果，那就把他引到外虚空中，制造一个“意外”。
清正仙王再也没来过！
两位仙尊渐渐意识到不对头，暗中恨得牙根痒痒——清正仙王忽然来了，却不是亲身而至，他派人给两位仙尊送来了两张“饮月楼”的宴帖。
饮月楼当然是一座酒楼，却不在任何一座“云上坊市”中，而是独立在星空中开辟了一处虚空。
这是上界毫无争议的“第一楼”，却并不是因为它的席面仙族第一。
当然作为酒楼的基本盘，它的酒菜口味挑不出毛病。但是同一水准的酒楼还有好几家。它能够成为“第一楼”恰恰是因为它的宴帖。
这是一种特殊的仙器。
手持同一场宴会宴帖的人，可以不必亲至饮月楼，只要在约定的赴宴时间激活宴帖，便会被同时拉入一个绝对独立守秘的空间。
在这里可以品尝饮月楼一切的美酒佳肴，绝不会比在楼中味道差；可以商议任何事情，绝不会泄露给宴席之外的任何人。
便是宴席参与者想说给旁人听也做不到，宴帖会形成一种“共同守秘”的强制协约。
拿到这张昂贵无比的宴帖的时候，物本仙尊和合玉仙尊已经猜到了，果然在约定的时间，激活宴帖后，他们便见到了今天“请客”的主人家：
孙大人满面堆满了笑容，在圆桌旁对两位拱手：“又见到两位尊上了。”
上一次分别的时候，您老人家可不是这样热情好客。物本仙尊和合玉仙尊沉着脸，都在心里腹诽着，毫无疑问，今日是宴无好宴。
清正仙王乖巧的在一旁当着陪客。
甚至眼神都不敢跟两位仙尊对视，怕被对方的眼神杀死……
无形的力量将酒菜送上桌来——物本仙尊和合玉仙尊狠狠咬着后槽牙，几乎是同时想到：该吃吃、该喝喝！而且要狠狠的吃喝，反正也做不了别的事情，至少得吃回本吧？
饮月楼的席面昂贵，而且效果堪比仙丹。
可是两位仙尊已经举起了筷子，却发现那虚幻的力量，只送上来了四碟凉菜，一壶清茶，然后就没有了。
两位仙尊看着面前寡淡、廉价的凉菜，难以置信的看向孙大人。
孙大人干笑一下：“咱们今天主要是聊天叙旧，吃饭什么的哪里不能吃？这里太贵了不划算。况且两位都是仙尊，也不能拿那些口腹之欲的东西羞辱两位。”
物本仙尊：“……”
合玉仙尊：“……”
然后一起放下了筷子。
啪！
声音就很响亮。
抠死你！
还有脸说的冠冕堂皇，不当人子！
清正仙王在一边都觉得面皮发烫啊，不由地回忆起自己遵照孙大人的吩咐，去饮月楼购买宴帖，却只要了四碟凉菜、一壶清茶的时候，饮月楼三管事看自己那异样的眼神……
合玉仙尊冷着一张脸不说话，物本仙尊轻轻一叹，有什么办法，黑材料捏在人家手里啊。
“尊上，直说吧，找我们来到底有什么事情。”
孙大人咳嗽了一下，有感而发：“有些事情想跟两位打听一下，本尊毕竟上来的时间太短，有些秘辛自然不如两位知晓得多。俗话说的好，家有一老如有一宝，我们现在有二老，本尊以茶代酒，先敬你们一杯……”
孙大人举起茶杯，却发现两位仙尊的脸色，一比一个难看！
合玉仙尊气的香肩发抖：老？老你妹啊，你全家都老！
物本仙尊则是连连摇头，你要是不会说话，就少说点！二老？是这么用的吗？能跟合玉仙尊一起被称为“二老”的人已经被这黑寡妇给弄死了，本尊还想多活两年，看着我家乖囡找个好人家。
忽然又醒悟过来：我家乖囡是三味仙王……怕是“两年”不大够，那两百年？得看运气。
孙大人懒得管这两位了，真难伺候，请你们吃饭还甩脸子！
孙大人自顾自的说出了今天请客的目的：“跟两位打听个事情，关于无影鬼，你们知道多少？”
物本仙尊眉头动了一下，反问：“尊上打听这个做什么？无影鬼已经绝迹数万年，这个组织怕是早已经烟消云散了。”
孙大人冷哼一声：“哦？果真如此吗？可是本尊却得到了一个消息，无影鬼中，有人接下了来自万神天宫的委托，要刺杀本尊！”
物本仙尊三位同时惊讶：“当真？”
孙大人又哼了一声，说道：“两位知道什么，还请知无不言。”
无影鬼要刺杀锻造之锤——锻造之锤跟无影鬼也有勾结，祂多半也会透过无影鬼，要悬赏刺杀“张诩”。
就算是祂没有这么做，又有什么关系？孙大人只是找个借口罢了。
清正仙王根本没听说过“无影鬼”，物本仙尊惊讶的是无影鬼要暗杀“张诩”，而合玉仙尊诧异的是，孙大人竟然准确的知道了这个消息！
合玉仙尊正是一名“无影鬼”。
并且在无影鬼中地位很高，恰好知道无影鬼的确有一个任务，是刺杀张诩！她为了推动这个任务的进展，暗中使出了不少力气！
现在，感觉自己是个坏女人，被人当场捉奸了一样！
几万年前，她还在那座遥远的仙域中，当着一个伺候人的小丫鬟，每天被人呼来喝去，羡慕那些少爷小姐们家有仙师，每天除了吃饭睡觉玩耍，剩下的都是修炼。
她觉得那些少爷小姐好笨，明明那些修行功课很简单，她一听就懂、一练就会，那些身份尊贵的少爷小姐服用着无比昂贵的仙丹，却还是进度缓慢。
然后她就被家族捉住了，下人偷偷修行是死罪。
在被打死之前，她遭遇了可怕的折磨，没人会关心一个必死无疑的小丫头，在那四天的时间里，被看守的家丁淫辱摆弄了多少次。
临死之前，她遇到了一名“无影鬼”。
为她主持公道，灭了老爷小姐一家，给了她选择新生活的机会。
她在仙域中轮回数次，却总是差了一点无法飞升，最后这一世，她遇到了曾经的那位“道侣”，成就了今天的她。
不过她飞升上来，完全是凭借自己的“努力”。因为那个时候无影鬼已经悄无声息了。
没想到最近这段时间，无影鬼之间的联系，忽然又频繁起来。
孙大人突然说出这件事情，合玉仙尊内心剧震，十分怀疑自己的真实身份已经被孙大人看破！
但是这小子为什么不直接向帝尊举报我？
合玉仙尊悄悄瞥了孙大人一眼，决定按兵不动，看这小子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也可能这一切只是巧合，毕竟自己的身份十分隐秘，无影鬼中知道的也不多。
物本仙尊知道一些，开口说道：“据说无影鬼最初的组成者，是上界一群反对两族暗战的存在。
他们的宗旨是两族应该联手，组建天庭，册封神职、罗列仙班，大家互相监督，彼此辅助，共同治理万界。”
“在最初，他们吸收了很多半仙半神的存在。这些人有的是仙族和神族两情相悦的产物，有的是两族和仙域、凡间的生灵诞生的后代。”
“可是随着两族之间的竞争越来越激烈，矛盾越发明显，他们从公开的活动转入地下。后来行事越发隐秘，反倒是有些像下界的一些刺客组织，以委托暗杀、售卖情报等为生。”
“万神天宫滑入混乱虚空后，他们就销声匿迹了，难道现在又死灰复燃了？”
孙大人点头，又问了一句：“他们果真掌握着屠神仙器？”
物本仙尊解释说道：“屠神仙器、杀仙神器——在本尊看来都只是一个有‘噱头’嫌疑的说法。当年两族明争暗斗的时代，陨落的仙、神不在少数。曾经杀死神明的仙器，都可以被称为屠神仙器，杀死过仙人的神器，也都可以被称为杀仙神器。”
“按说并不会为这些神器、仙器增加什么威力。”
孙大人明白物本仙尊所说的这些，只能是以“常理论断”。上界两族必然是有些“迷信”的，觉得曾经杀死过神明的仙器，一定带着某种“凶煞”“灾祸”“不祥”的力量，会对神明造成不利影响。
杀仙神器也是同理。
但所有人都这么想，就形成了一种“愿力”，必然是对这些神器、仙器有所增强的。
时间一长，这些神器、仙器也就相应的获得了那些力量。
孙大人和物本仙尊讨论着，很快注意到合玉仙尊在旁边一言不发，心中便很恼火：这娘们知道的一定比物本仙尊更多！却瞒着本大人不肯吐露情报！
孙大人为什么如此判断？之前的三家联盟中，合玉仙尊可是强势的夺取了主导地位，甚至能够联络到反界异魔！这样的人物，知道的上界秘辛一定是超过物本仙尊的。
“尊上难道没什么想说的吗？”孙大人皮笑肉不笑的盯着合玉仙尊，问道。
合玉仙尊心里咯噔一下，表面上一片正常，说道：“本尊也的确知道一些，无影鬼之中，地位最高的是三大鸿蒙鬼，下面还有七大通天鬼。”
“接下来就是在上界中地位普通的【仙神鬼】，号称有八百仙神鬼，但是从来没有人相信有这么多。”
“据说是在诸多的仙域、凡俗世界中，也有他们的布置，那些人统称【下鬼】，他们一直对外宣称，有千万下鬼。这就更没人信了。”
“按照他们当年的分工，刺杀的任务，是由三大鸿蒙鬼中的【赤魇】负责，不过这么多年过去了，有没有发生改变，本尊也说不清楚。”
她说这些物本仙尊也知道，在老牌仙尊中不算很高端的秘密。
物本仙尊只是还没来得及跟孙大人说，此时便颔首：“正是如此。【赤魇】手下有两大通天鬼【背山婴】和【血骨鳐】辅佐，身份神秘，怕是都有仙尊的实力。”
“他们之中有许多成员，身负仙族、神族的血脉，自然是可以通行两族之间，执行刺杀任务。”
“据说他们中，甚至有人在两族中都有身份，说不清哪个是本体、哪个是分身。”
孙大人觉得合玉仙尊实在是太奸猾，就是不肯吐露真正的秘密，说的都是物本仙尊也知道的，于是毫不迟疑地决定再逼一逼她。
“合玉道友！”孙大人忽然提高了音调：“今日花了巨大代价，使用宴帖请你们来，是希望能够开诚布公的谈一谈，道友是不打算把握这个机会了？”
仙子，你也不想你勾连反界的事情，被帝尊们知道吧？
可是合玉仙尊听了这话，却是心神剧震，几乎已经肯定，眼前这小贼知晓了自己的真实身份！
她的脸色苍白三分，樱唇几乎不见血色，微微哆嗦着传音给孙大人：“可否私下里跟尊上禀告？”
孙大人就很不满！
沈三娘整天想着私下里跟本尊汇报工作；餐霞仙王也动不动就趁着没人钻进本大人的房间，反锁房门要单独商议公务！
怎么你也这样？！
孙大人下意识的就想正气凛然的拒绝，可是转念一想，万一她真的有什么重要情报，不能当着物本仙尊和清正仙王说呢？
“好。”孙大人答应下来，但是要提前告诫合玉仙尊一下，不要试图对本大人搞什么不正之风：“道友最好不要有什么不切实际的幻想，你的底细本尊一清二楚！”
你可是上界有名的黑寡妇。
合玉仙尊深深地低下头。自己的底细……他果然是知道了。可笑自己之前还心存侥幸，觉得一切都是巧合，哪有那么多的巧合？
物本仙尊将自己自知道的都说了，桌子上四碟凉菜、一壶清茶，动都没动一下就告辞离去了。
还不如回家让乖囡给我煮碗面条呢。
清正仙王也随即告退，只剩下了孙大人和合玉仙尊，孙大人暗中戒备，这女人但凡敢有逾矩的行为，本尊立刻就会义正词严的拒绝她。
嗯，想必本尊是能够做到的。
合玉仙尊还是低着头，声音低沉情绪低落：“刺杀尊上的是【背山婴】，她所使用的杀仙神器名为【冰魂凝魄锥】。在数万年前，便沾染了一位仙尊、四位仙王的鲜血。”
“这件杀仙神器本在我的手上，万神天宫滑入混乱虚空之后，我将它埋在了【胤灾高原】那一株远古血树下。”
“是我指点【背山婴】去挖出【冰魂凝魄锥】的，那件杀仙神器，经过了远古血树两万年的影响，一定会变得更加邪异而强大。”
孙大人心神剧震，我只想问一些无影鬼的内幕消息，没想到你直接告诉我正确答案了！
但孙大人很快就意识到了一点：合玉仙尊怕是对自己有些“误会”。
孙大人回忆一下之前两人的交谈：原来阴差阳错之下，合玉仙尊真的以为，本大人早就知道她是无影鬼！
孙大人稳住心神，淡淡说了一句：“还算识趣。”
“回去吧，以后本尊有事召见你，要立刻回应！”
“遵命。”合玉仙尊匍匐退下。
孙大人有些烦躁的挠了挠下巴，其实很想多问合玉仙尊一些事情，比如【背山婴】到底是谁。可是这个时候，多问反而容易让合玉仙尊醒悟过来，因而孙大人最终选择了“点到即止”。
因为孙大人还有别的安排。
……
【璜玉档】的三管事白柳仙王今日本来不打算外出，傍晚的时候却忽然通知手下的符仙，自己要出去一趟，某家商行临时要一批五品仙符，都是长久的合作关系了，他亲自把货送过去。
半个时辰后，小心翼翼的白柳仙王进了一家云上坊市的茶楼，仍旧疑神疑鬼的查看是否有人跟踪自己。
“放心吧，没有尾巴。”孙大人打开包厢得门，对他招了招手：“进来吧。”
“尊上。”白柳仙王陪笑拜见，孙大人说道：“若是真的被合玉发现了，你就大大方方告诉她是本尊的人，她不敢为难你。”
白柳仙王翘起大拇指：“尊上威武！但能不暴露还是不暴露的好，属下还想为尊上办事呢。”
孙大人对这种程度的马屁抵抗力极强，没听见一样说道：“这段时间，什么人来找过合玉，她又去了什么地方？”
合玉仙尊从断垣域回来，尽管掩饰得很好，但实力大跌还是瞒不过身边的人，比如白柳仙王。
白柳仙王也隐约能猜到，合玉仙尊是去对付“张诩”了，这般状态回来，结果不言而喻。
所以当孙大人暗中找上他，他没有犹豫多久，便投入了孙大人的门下。
除了白柳仙王，物本仙尊的【千金房】里，孙大人也埋了几颗钉子——比【璜玉档】这边还顺利。
白柳仙王详细的说了合玉仙尊这段时间的行程，孙大人便着手调查。
去找合玉仙尊的，只有一位“兰蕊仙尊”，是她的闺中密友，每隔一段时间都会聚一聚。
除此之外合玉仙尊出去了四次，孙大人暗中调查后，只有一家名为“随心楼”的茶楼最可疑。
孙大人不能确定这家茶楼是不是无影鬼的据点，于是在上界第一次施展幻术，确定了这里只是一家普通茶楼后，便找到了掌柜的，许以重利，让他回溯记忆，查看一下合玉仙尊那天来，都接触了什么人。
合玉仙尊乔装而来，但是在掌柜的记忆中，还是被孙大人一眼就认出来。
她独自坐在三楼窗边的位置上喝茶，自始至终没有跟任何人交谈，呆了大约一个时辰后结账离去。
可是孙大人在大约半个时辰的时候，在三楼另外一张桌子上看，到了一个熟人：黄月仙！

第八〇九章 氓江后浪急
合玉仙尊在随心楼的这一个时辰内，上下三层所有的人，都可能是“背山婴”。
可是黄月仙的出现了……
孙大人将黄月仙的身影，从掌柜的记忆留影中截取下来，凝视了许久，然后摒除了自身的情绪，晋入了“朝天司总指挥使”的状态。
合该公事公办！
黄月仙是餐霞仙王的人，孙大人内心深处愿意相信餐霞仙王毫不知情，并且理智上判断，餐霞仙王也是黄月仙自我掩护的一层伞，餐霞仙王不知道黄月仙的真实身份更加合理。
可是这种状态下的孙大人，做出任何结论都要证据支撑。
餐霞仙王座下的许多女仙都是从“盲师院”便跟随王上，一直到了元字部。孙大人不曾亏待她们，同沈三娘的那些老弟兄们一个待遇。
她们每个人都有一枚孙大人颁发的“令许”，可以自由的进出一丈天中，已经探索的区域。
性子野的女仙，大都自己组队，往返贩运各种物资。胆小一些的女仙占大多数，她们可以将“令许”租出去，收益令人艳羡。
为了不打草惊蛇，孙大人仍旧是施展了幻境，许多女仙以为是在做梦，不知不觉的吐露了这段时间黄月仙的行踪。
并无可疑的地方。
黄月仙这段时间并未远行，便是出门也就在周围的坊市中，不会超过半天时间。
这点时间，根本不可能赶往【胤灾高原】挖出杀仙神器。
孙大人不慌不忙一片沉稳，甚至没有去担心合玉仙尊会不会泄露消息——合玉仙尊暂时被吓住了。
孙大人每天照例在元字部中炼造仙机军阵，这是最新一版的改进型，整个元字部中，也只有黄月仙、澹台鹰等有限几人，能够辅助孙大人。
用了七八天的时间，完成了这一批仙机军阵交付给武机兵后，接下来的任务是一尊镇国仙器的核心部件。
连造这种级别的宝物，就算是孙大人也要全神贯注。
孙大人命澹台鹰和黄月仙一起辅佐，到了关键时刻，忽然有一声若有若无的钟声，从遥远的虚空高处传来：当——
澹台鹰整个人立刻陷入了时间停滞的状态，彻底凝固对外界的一切毫无所觉。
孙大人也受到了影响，黄月仙要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这仙术不可能困住一位强大仙尊太久。
冰蓝中透着一股淡红的【冰魂凝魄锥】刺中了孙大人的后心。
黄月仙双眼中闪过了一丝复杂的神情，双手几乎是微不可查的停顿了那么一丝，然后继续朝前压去。
杀仙神器带着一种邪异的力量，从背后刺穿了孙大人的胸口，孙大人低头看了一眼，尖锐的锥头从自己身前冒了出来。
黄月仙身形一转，来到了孙大人的面前，轻轻叹了口气：“本来你必死无疑，不过咱们相识一场，你待我也还不错，我为你争取到了一个机会。”
黄月仙轻轻撩了一下发梢：“如果你愿意可以加入我们，不过这个身份不能用了，我们会为你安排转世重修，你可以从某座仙域中重新开始。”
黄月仙此时全身绽放着淡淡的金光，和平日里邋遢朴素的样子截然相反，她的秀发飘散，肤色健康明亮，身姿高挑挺翘，五官也有了一些细微的改变，彻底的从丑小鸭变成了白天鹅。
“这对你来说其实是个好事情，两族大战的劫难，乃是大势！你又顶着个应劫之人的名头，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
“这样一来，你正好避开这一场劫难。”
孙大人凝视着她，想要从她现在的容貌中，找到和记忆中那些上界大能们相似的地方，以确定她究竟是哪一位的分身。
黄月仙摇了下头，看穿他的心思：“不用白费力气了，”她继续说道：“我，没有本体！”
孙大人对此也并不显得意外，黄月仙刚才出手的时候，孙大人已经感觉到了，也是仙尊级别的实力。
但是这种力量乃是瞬间聚集在黄月仙体内，应该是从每一具化身中抽取来的力量。
“你最终还是出手了。”孙大人忽然开口，带着明显的失望和遗憾，然后迅速摆脱了这种情绪，好似学术探讨一般的询问她：“你们无影鬼，现在到底想要做什么？”
“你们曾经的宗旨，是两族和平相处。现在呢，现在的宗旨是什么，给钱就干？”
黄月仙傲然一笑，却不肯回答孙大人的问题：“我已经看在彼此的情分上，给你争取了最好的条件。你快做决定吧，否则仙魂受损，就来不及了。”
孙大人有些怜悯地看着她：“你就不好奇，本尊为什么知道你是无影鬼？”
黄月仙脸色一变，这才注意到这个细节。
孙大人用手在胸前的锥尖上一按，指尖凝聚着一团灵光，【冰魂凝魄锥】便顺利地从孙大人的胸口滑了出去，孙大人反手接住了。
胸口上那个前后贯通的伤口，也迅速地愈合了！
孙大人的仙躯、仙魂不曾丝毫受损。
黄月仙脸色变了，再看周围——元字部中早已经被大型仙阵笼罩，这是元字部的防御仙阵，黄月仙根本逃不出去。
孙大人暗中扣着青色宝印，这种程度的伤势足以击杀仙尊。可是青色宝印提供了强大的生命力，轻松抵消了伤害。
黄月仙瞬间做出了决定：放弃这具化身！
可是孙大人老神在在的站在那里，手中把玩着【冰魂凝魄锥】，没有一点阻止的意思。
黄月仙很快就明白了原因，元字部的大阵上，浮现出一层特殊的阵纹，从规则层面上切断了某些特殊的力量通道，黄月仙无法把力量还回其它的化身。
黄月仙非常确定，元字部的大阵，原本是没有这一层阵纹的，这是孙大人临时加上去的。
如果“黄月仙”这具化身死在了这里，其它的化身便会修为大跌，她对于无影鬼的重要性大大降低，必然从“通天鬼”跌落为“仙神鬼”。
黄月仙岂能甘心？
“你到底想要怎样？”黄月仙咬牙切齿问道。
孙大人显得兴致十足：“想跟你聊一聊，我问你答。首先你为什么叫做【背山婴】？”
黄月仙紧抿嘴唇不想回答，孙大人继续问道：“你们无影鬼，现在到底变成了一个什么样的组织？”
这一次，黄月仙勉强开口：“这个问题，你不应该问我，应该去问问向你泄露机密，出卖了我的那个无影鬼！在他的心中，我们变成了什么样的组织！”
黄月仙心中怨气滔天，翻了白眼说道：“反正，和我当初加入的无影鬼，已经不一样了。”
孙大人扬起眉毛：“你猜到是谁出卖了你吗？”孙大人故意提醒了一句：“其实不难猜的。”
黄月仙立刻醒悟过来：“原来是吸灵怪！”
孙大人便知道了合玉仙尊在无影鬼中的代号了，只是这个代号吧，蛮奇怪的。
黄月仙愤恨不已，说道：“难怪她一向自私自利，却忽然热情的协助我完成这个任务，甚至将【冰魂凝魄锥】贡献出来。”然后又古怪的看了孙大人一眼，呵呵的笑了一声。
孙大人当时就想骂她，你笑个屁！我跟合玉仙尊之间，真的是单纯的互相利用关系。
黄月仙索性对孙大人说道：“你到底想把我怎么样？首先声明，别想让我像吸灵怪一样，我跟她不是一样的女人。”
孙大人道：“你不想报复她吗？”
“想，”黄月仙说道：“但我不会像她一样，为了自身利益坑害组织。不管别人怎么样，我加入无影鬼，几万年来所作所为都是为了最初的那个理念！”
孙大人一皱眉头：“无影鬼中还有人坚持那个两族和平的理念？可你的所作所为……”
黄月仙执拗说道：“我们所执行的任务，有利于化解两族争端。”
孙大人无法理解：“以杀止杀？”
“你……还有神族那边的那个锻造之锤，如果死了，就不会有那么多新式的武斗仙机和战神武装，你们是两族大战推波助澜之人！”
孙大人有些无语，这种歪理，她却深信不疑。
这让孙大人很难办了，黄月仙这样的人理念坚定。杀了她还有许多化身，虽然削弱了无影鬼的力量，可是这些化身都是潜在的威胁。
以孙大人的秉性，自然是要想尽一切办法斩草除根。
以孙大人的秉性，也自然是要榨干黄月仙的全部剩余价值。
孙大人心念一动，挥手间落下了一道道禁制。孙大人操作起来十分辛苦，因为这是可以困住反界异魔的那种禁制。
黄月仙从未见过这种手段——如果她知道这是一种封印仙术，肯定会毫不犹豫的自爆，绝不肯落入孙大人手中。
可是等禁制落下来，已经来不及了，只能圆瞪着双眼被捉住了。
然后孙大人撤去了元字部的大阵。元字部上下一片惶恐，尊上忽然张开大阵，出了什么事情？
可是元字部中又是静悄悄的，尊上撤去了大阵后便直接离开了元字部不知去向。
大家找了半天，只发现黄月仙不见了！
餐霞仙王暗感不妙，尝试联络孙大人，却没有回应，便更加不安起来。
……
孙大人去了金匮台，寻找了几门上界的搜魂仙术。
孙大人要从黄月仙的仙魂中，找出自己想要的东西。
可是仙魂和下界的魂魄有很大的不同，即便是出自于金匮台的强大仙术，搜魂的时候，也不如下界那样便利。
孙大人得一点一点的查看黄月仙的全部记忆……
原本也不会十分尴尬，因为“黄月仙”这具化身十分邋遢，大部分时间都在钻研炼造之道，不爱洗头不爱洗澡。
可这女人脑子果然不大正常，每天的闲暇时光，便是自己坐在那里“幻象”。幻象的对象还真是孙大人！
只不过和孙大人演对手戏的……不是她自己、不是餐霞仙王、也不是沈三娘。
最开始的时候是点扫仙将，后来是公输仙尊，再后来是澹台鹰。最近几天，居然是锻造之锤！
孙大人甚至发现，这死丫头还以孙大人为主角，写了个让人没眼看的话本！
就藏在她床下的一个暗格里。
孙大人发现了此事之后，片刻也不停留立时杀回了元字部，闯入黄月仙的闺房，把本子找出来一把火烧了。
然后孙大人长出了一口气，这东西……可千万不能泄露出去啊。
花了很久，孙大人终于在黄月仙的记忆中，找到了有用的部分。刺杀自己的是“背山婴”，刺杀锻造之锤的是“血骨鳐”。
血骨鳐是万神天宫中一位仆从神。
无影鬼还真是有着坚挺的职业操守，他们接下了刺杀任务锻造之锤的任务，居然又接了锻造之锤发布的刺杀“张诩”的任务！一点也不担心自己把锻造之锤刺杀后，收不到第二个任务的酬金！
孙大人直摇头：就离谱。
除了这些之外，孙大人还从黄月仙的记忆中，找到了一桩仙族古老的秘密：拙园法会上第六个位子，属于一位“年轻”的帝尊，名为“氐稽帝尊”。
祂已经两万年没有在上界现身了，除了其他几位帝尊，没有人能够确定，他是否还“存在”着。
但是黄月仙从“无影鬼”的渠道得知，这位氐稽帝尊乃在万神天宫滑入混乱虚空后，遭遇了无比迅猛而可怕的因果反噬，因而不得不同自身的道果互相融合，才能保持住自己的“存在”。
可是整整两万年，祂的情况也并无好转。
仙族每一次重要场合，至少都会摆出六把椅子，表示仙族上下从不曾遗忘祂的贡献。
可这有什么用呢，祂龟缩于自身的道果之中，无法和外界直接交流。最多也只能透过道果，向外界渗透出一些规则层面的影响力。
祂曾经的手下都已经改换门庭。
帝尊们口口声声不能忘记祂的贡献，却也只是摆着一把椅子，没有任何一位会帮助祂，从道果中剥离出来。
祂现在便是一种“不生不死”“存在又不存在”的状态。
孙大人同情这位帝尊，然后恍然间想明白了，为什么帝尊们明明在几万年前，就知道了万神天宫的根本缺陷，却宁愿拉上整个仙族，和万神天宫展开一场旷世大战，也不愿重复当年的操作。
万神天宫涉及整个神族，将它送入混乱虚空，因果太巨大了。
氐稽帝尊当年便是受了这种反噬，才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现在五位帝尊没人愿意变成那个样子。所以祂们全都装作根本不知道这个缺陷——但如果有仙尊自己发现了这个漏洞，进而和两万年前一样想出流放万神天宫的方法，五位帝尊一定不会拒绝。
孙大人心念再次一转：“不对！五位帝尊甚至会创造出各种有利条件，务必要让仙族中，会有后起之秀，能够发现这一缺陷！”
“但是发现了这个缺陷之后，想要完成流放万神天宫的计划，怕是也需要帝尊的实力——所以在开战后，帝尊们便做出了一种姿态：我们现在不介意有人冲击帝尊之位！”
孙大人拍了下脑门：“帝尊们选定的这个倒霉鬼，可不就是本大人吗？”
孙大人回忆了一下，自己进入上界之后，可真是无意中每一步都踩在了帝尊们的心坎上！尤其是最后一步和捧日仙尊的斗法比试，简直就是为了帝尊们量身打造。
“不过……建造之神的行宫，早晚还是会受到来自仙族的阻挠。帝尊们恐怕是最不希望万神天宫被削弱的群体。”
孙大人紧跟着又想到了一个可能：“水镜魔物，会不会是氐稽帝尊的化身？”
除了氐稽帝尊的秘闻之外，孙大人还从黄月仙的记忆中，找到了一些无影鬼隐藏修为的秘法。
黄月仙以不同化身分摊修为，只是其中一种。
他们的这些秘法【金匮台】中没有记载，因为金匮台的规则是映照出所有仙诀、仙法的备份，他们的秘法却不是简单的仙诀，而是一种仙神两族法门的糅合。
根据黄月仙的记忆，的确有办法可以隐藏帝尊境的修为。
这让孙大人非常好奇：“一旦晋升帝尊，必然摘取道果。引动的变化难以瞒过其他的帝尊，或者是主神。”
“只要晋升就会暴露，无影鬼究竟是怎么隐藏的？”
“那三位鸿蒙鬼，难道都是帝尊境？”
孙大人不由摇头：“不可能。如果无影鬼真的有三位帝尊境，他们早就成了上界第三方势力，何必这样藏头露尾？”
从黄月仙这里，孙大人知道了不少无影鬼的秘密，尤其是和合玉仙尊有关的部分。以后可以继续“震慑”合玉仙尊。
可是孙大人抓了黄月仙，也有个麻烦，该怎么向外界解释？
上界也有“生要见人死要见尸”的说法。孙大人能如果说黄月仙是无影鬼，刺杀自己被自己反杀了，上界也有许多手段，可以检测到黄月仙的仙魂是否还存在。
如果只说自己抓了黄月仙，帝尊们多半会让他把人交出来。
孙大人只跟餐霞仙王说了实情，餐霞仙王万万没想到，自己最信任的部下，竟然是个潜伏了数万年的无影鬼！
她犹豫了许久，最终选择支持孙大人。于是由餐霞仙王出面，对外宣城：孙大人将黄月仙派去开拓一丈天了。
虽然元字部中有人心存怀疑，但也算是暂时糊弄过去了。
上界的事情还没有处理妥当，八荒世界中又起了波澜。
忽然之间就多了许多位“天骄”，原本都是不起眼的小角色，陡然之间境界猛增，其中甚至有几位能够和孟丫丫一较长短！
朝天司立刻便暗中调查：关于这些天骄的崛起，都有着各自的奇遇。
可是这些奇遇虽然编的活灵活现，真的去实地调查，却又发现几乎找不到什么确切的佐证。
水灵华便建议：“立刻张开天罗地网，我们亲自出手抓捕，然后秘密审讯！这背后一定藏着巨大的阴谋，很可能是针对我们整个八荒世界。”
孙大人摆手：“他们并未犯下任何罪行，不可如此。”
思忖了片刻后，孙大人说道：“此事你们不必管了，本大人亲自来处理。”
孙大人轻装简从，只带了万钱来扮做家仆，在大吴长武郡中，找到了这一批天骄中，风头最盛者之一，只有十七岁的赵鲤儿。
赵鲤儿在郡城之中，挑战长武郡大宗门【龟星宗】宗主，周围几个郡数千修士全都慕名而来，宗主乃是久负盛名的七境大修，却在斗法开始之后处处被赵鲤儿压制，只用了一个半时辰，赵鲤儿便大胜。
一时间万众欢腾，得胜的赵鲤儿仰天大笑，踏着一朵火焰祥云飘然而去。
孙大人在万钱来的伺候下，在郡城外七十里的小镇上，找了一个路边的茶摊，喝着粗茶乘凉，果然等来了赵鲤儿由此经过。
“小哥何不坐下来歇歇，我请你一碗茶。”孙大人微笑邀请，龙行虎步的赵鲤儿停下来，转头打量孙大人片刻，走进来一屁股坐下来，到也不矫情。
店家又上了一碗茶，赵鲤儿端起来一口灌下去，然后一抹嘴说道：“八荒第一人，请人喝这种粗茶，显得小气了。”
万钱来脸色一变，呵斥道：“放肆！”
孙大人毫不在意，对万钱来摆摆手：“你认识我？”
“这天下，谁不认识你。”赵鲤儿傲然笑道：“不过你们已经是上一个时代的人了。天轨复原之后，你们恋栈凡俗世间的赫赫权势，没有第一时间飞升，便已经失了锐气！”
“世人敬仰你们，我却并不畏惧。”
“在我看来，你们已是冢中枯骨，这八荒的未来，属于我们这些新一辈的英雄！”
“氓江后浪催前浪，大人，您已经老了！”
赵鲤儿说完，丢下几枚铜钱大声说：“老板，茶钱。”然后起身头也不回的走了。

第八一〇章 神宫乱
“大人，您已经老了！”
赵鲤儿发出了这一句振聋发聩的声音，侍立在孙大人身后的万钱来，使劲儿的憋着笑，赵鲤儿那一番狂妄之言在大人眼中，想必只会觉得可笑，又或者根本就是毫无感觉。
唯独这一句，只怕大人承受不住啊。
万钱来觉得此行回去之后，有许多可以在大人背后“议论”的事情，跟水灵华、沐青墨她们好生说一说。
但是前面的孙大人……只是耸了一下肩膀，在桌子上那几枚大钱边敲了敲，问道：“店家，这茶钱，可够？”
“够了够了。”店家肩膀上搭着毛巾，赶紧过来一抹，几个大钱滑入手中，陪笑道：“还有多的呢，谢赏……”孙大人说道：“既然有多的，那就再上一碗茶吧。”
店家撇撇嘴，又端了一碗茶上来，孙大人咕嘟咕嘟牛饮了下去，一拍桌子：“小万，走了。”
出了茶摊，孙大人摸摸额头：“哎呀，不经意之间，老夫已经年近三旬了。”
三旬老汉！搞得万钱来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去找下一个。”
孙大人把最出色的那几位年轻天骄都看了一遍，出来的时候孙大人的确存着几分“收服”的心思，不过这些小东西都看不上孙大人，不但没有人纳头便拜，居然都跟那赵鲤儿一般做派，狂傲不羁、大放厥词。
见完了最后一个，万钱来已经笑不出来，阴恻恻的说道：“大人，让属下出手吧，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辈，属下一只手就能全部捏死。”
他们自以为身负大气运，在飞升之前绝不会陨落。
可是万钱来也有这般自信。
孙大人若有所思问道：“小万，你不觉得有些古怪吗？”
万钱来点头：“这些人的狂傲，都像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显然他们都是同一个幕后势力打造出来的。”
孙大人赞许道：“你这些年颇有长进。”
万钱来说的没错，这些人的狂傲太相似了，甚至他们不自量力的“评价”孙大人的话语，都如出一辙。
所谓千人千面，每个人的性格都是不同的。但是幕后势力将这“天骄”改造之后，给了他们强大的力量，也影响到了他们的性情。
万钱来又道：“以他们的实力，司里普通的校尉查不出什么来，不如交给我——我亲自负责。”
孙大人摆了摆手：“不用那么麻烦，本大人自有安排。”
孙大人的安排也很便利，暗中知会了万魂王一声：“他们的本来命运并非如此，乃是被心怀叵测之辈插手，才变成了危害八荒大势之徒。”
“拘了他们的魂魄，然后送去轮回，下一世给他们一个好出身，聊做补偿吧。”
如今小阴间已经和幽冥彻底融合，十八层地狱和六道轮回的各项功能，已经初步恢复，只是六道轮回中一些较高层面的规则，还无法掌控罢了。
但是安排几个人转世投胎问题不大。
万魂王领了命令，十分重视亲自督办。
财鬼判官亲自带队，手下牛头马面召集了若干鬼差。万魂王居于虚空高处亲自监督。
以赵鲤儿为首的这新一代的天骄一共有七人，赵鲤儿刚刚经历了一场大胜，自信心膨胀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天下英雄不过如此。
对一切都失去了敬畏。
他在荒山的夜晚，独宿在了一座新建的山神庙中。
八荒世界中，像什么山神庙、城隍庙、土地庙之类，原本都已经消失了，万神天宫回归之后，这些庙宇又重新建了起来。
赵鲤儿闯进了山神庙，随意的吃了香案上一些贡果充饥，然后将香案上的东西全都扫落地面，自己爬上去和衣而眠。
睡到了半夜，耳中忽然听得一声喝斥，睁开眼来便看到一群青面獠牙的凶恶鬼差，抖着锁链、挥舞戒尺，要拘拿自己的魂魄，立时哈哈一阵狂笑：“尔等还不晓得小爷的本事！”
他张开五指便要将这些鬼差一巴掌拍灭，却发现自己竟然是动弹不得！有一股宏大沉重的规则之力，自冥冥当中笼罩下来，死死地压制住了自己。
万魂王和财鬼判官在夜空之上，看着下面的鬼差施为——那规则之力，自然是来自于这二位。
锁链哗啦一声便套在了赵鲤儿的脖子上，为首的鬼差喝骂一声猛地一拽，赵鲤儿的魂魄便离体而去。
赵鲤儿惊愕慌张：“怎会如此？小爷我身负八荒气运……”
他被鬼差们拽着踉踉跄跄而去，回头一看，自己的肉身还躺卧在香案上，似乎是真的睡着了。
便在他回头的时候，忽然看到香案上方，那泥塑的山神像双眼忽然睁开了，亮起了幽幽神光，注视着香案上的躯体——山神开始享用“供品”了！
“啊！”赵鲤儿一声惨叫，旋即被锁链狠狠一带，整个魂魄便被拽着和鬼差们一起，遁入了通冥之路。
几乎是同一时间，其他几位天骄，也都拘拿到案。
他们之前有多狂傲自负，现在就有多惊慌恐惧。
他们的自信建立的多么迅速，崩塌的就多么迅猛。
根本不用走十八层地狱的熬煎，他们就一五一十的招供了自己突然崛起的真实原因。
万魂王将口供呈给孙大人，孙大人扫了一眼便丢开了，和自己猜测的大差不差。
反界异魔们出手了。
天轨逆变的年代，它们尚且搞出了【大罗界门】，现在可以直接插手干涉正界，又怎么漏过了下界？
尤其是它们在【断垣域】吃了个败仗，怕是更加急迫的想要找补回来。
反界异魔乃是高等智慧生命，有着许多智谋的手段。
孙大人现在对反界异魔最大的疑问是：它们为什么要锲而不舍的入侵正界？这对它们有什么好处？
事实上就算是真的成功了，它们也几乎没有可能直接统治正界。
孙大人传下了消息：建立八荒世界“天骄档案”，任何有崛起苗头的修行者，都必须有一份详细的档案，严密监视，尽早找出反界的奸细。
……
万神天宫中，对于建造之神的刺杀骤然发动！
当然没有什么好结果，那位仆从神立刻就被抓住，所使用的屠神仙器也落到了【真水之主】的手中。
孙大人没有提前拿下这位仆从神，乃是因为想要利用这位仆从神，将万神天宫的器灵逼出来。
这位仆从神属于万神天宫，乃是负责维持万神天宫正常运转的众多仆从神之一。
可是孙大人还没来得及进行下一步计划，忽然有一群属神，抬着建造之神惊慌失措的冲进来：“冕下，有刺客！”
建造之神这个倒霉蛋，同时被刺杀了。
孙大人恚怒：难道刺杀锻造之锤只是个幌子，真正的目标是建造之神？！
“什么人干的？”主神发问，声如炸雷。
建造之神的属神们哭哭啼啼的跪在下面：“我等无能，让刺客给跑了……”建造之神的胸口上，插着一柄深黑色的短刀，足有巴掌宽，周围萦绕着一丝丝邪异的能量。
建造之神双目紧闭，一动不动，全身的神力都被凝固，神魂陷入了深深的昏迷。
建造之神不擅长战斗，祂的属神在这方面更差劲。刺杀一发生就全慌了，大呼小叫有的喊着抓刺客，有的喊着快救吾神，乱糟糟的没有章法，刺客从容遁走。
也实在不能要求这些曾经的泥瓦匠、木工、石匠们……有多么高的战斗素养。
从万神天宫到前方战场，每一位神明、属神、仆从神、英灵，都感受到了一种发自神格的恐惧颤栗！
那是来自这个时代，最强大神明的狂怒，任何一位神族都非常清醒地认识到：主神冕下要宣泄庞大的怒火。
“是谁，触犯了冕下？！”
“又做了什么事情，让祂如此狂怒？”
前线的神明们稍好一些，万神天宫中诸神瑟瑟发抖，尤其是财富主宰几个，真的是乖乖的坐在自己的神宫里，双手摆在膝盖上，一动也不敢动。
孙大人神念一动，有几位神权涉及治疗领域的神明，不管神位高低，立刻全部赶到了主神殿，联合为建造之神治疗。
这可是真水之主冕下一手提拔按起来的心腹，前段时间刚出了“神位跌落”的事情，冕下亲自为祂出头！
这才过去了几天？紧接着就被刺杀，冕下的颜面何存！
几位神明一致认定那柄短刀：“屠神仙器！”
孙大人愤怒的声音在整个万神天宫中回荡，化作了可怕的风刃，卷过每一个角落：“一切警戒防御形同虚设！”
“形同虚设”的声音，反复在万神天宫中响了好几遍。
于是乎，今日当值的高位神明、负责万神天宫巡逻的几位神明，同时被一道从天而降的金蓝色闪电击中，咔嚓一声闪电化为锁链和牢笼，将祂们全部囚禁起来。
又有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将今日巡逻队中，全部的属神、仆从神、英灵直接拘拿了。
“一查到底！”
真水之主下了命令之后，便一把抓起旁边那一名刺杀锻造之锤的仆从神，转身向万神天宫最深处走去。
主神殿中几位正在为建造之神治疗的神明，相视一眼俱是惊惶，总感觉会有更可怕的大事即将发生。
……
孙大人满身怒火化作了一道道金蓝色火焰，萦绕在身躯外熊熊燃烧，最高的一道火苗，已经达到了三十丈！
万神天宫的建筑布局，在建造之神眼中不值一提，但非专业人士看来，也算是布局合理、错落有致。
但即便是主神殿，实际上也并不在其空间意义上的核心位置。
核心位置上，是一片面积不大的院落，石板铺地，四周起围栏，传统方位意义上的东南方向，有一座小池塘，当中还有个小小的假山。
院落正中央，是一间石屋，不高不低、不大不小。
院子中各种观赏性的植物，梅兰竹菊一样不缺。
这个小小的院落，便是孙大人亲自来找，也花了几个时辰才走到了院门前。
中位神明以下，甚至根本不会感知到万神天宫中还有这样一处地方。到了高位神明以上，才会隐约感觉到，这万神天宫中，空间似乎有所“欠缺”。
主神以下没资格涉足此地。
这里的一切，都是用最纯粹的信仰念力凝聚而成。这里越显得静美，所耗费的信仰念力越多。
这些信仰念力哪里来的？当然是万神天宫克扣诸神的。
克扣的不是一成半成，而是最低三成！如果神族的状况好一些，万神天宫甚至会直接可扣掉五成。
比如刺杀锻造之锤的那个仆从神，虽然只是个仆从神，但是神力凝实而庞大，若是不论神权，只看本身神力，他比肩中位神明！
他只是一个仆从神，名姓下界一无所知，自然没有信徒，这些神力从哪里来的？
全都是万神天宫赐予的。
万神天宫一直是这种秉性，从它诞生出灵智开始，便是任人唯亲。
孙大人愤怒的双脚踩在了院门前，留下了两道深深的火焰足印。
咚！
孙大人将那个仆从神狠狠地丢在了门前，便在此时，孙大人清晰地感受到，院落中散发出一种不满的情绪。
它在则怪孙大人擅闯此地，也恼怒孙大人动了它的人，不给它面子。
“呵呵呵——”
孙大人怒极而笑了，毫不客气的一抬脚，仆从神被一脚踢得飞向了院门，咣当一声把那两扇门撞开了！
轰！
院落中，愤怒的情绪爆发，整个万神天宫炸了，无数神明惊慌错愕：出了什么事情？为什么我们感觉到被所存在的这座神宫排斥？！
孙大人已经大步闯进了院落，全身的火焰灼烧的整个院落很不舒服。
孙大人的手中，凝聚出了一只冰蓝色的水剑，指向了地上的仆从神：“他是无影鬼，几万年前就是了。”
“他乃是仙神两族混血。”
“却不知为何，深得你的信任！”
“今天，他胆敢刺杀对于我族至关重要的一位高位神明，明天谁知道他还会做出什么事情？”
“以仆从神刺杀高位神明，下犯上、乃是死罪！”
小院落中，陡然窜起了一股强烈的情绪，和孙大人激烈对抗：他是我的人，就算是犯了错，也应该由我来处置，你凭什么处罚他？
便是当年的神皇，也要给我这个面子！
孙大人完全无视这种情绪，手中的长剑一送，刺穿了仆从神的额头，水流钻进了仆从神的身躯，彻底将他融化了！
“他不是犯错，他是犯罪！”孙大人冷冷说道。
万神天宫暴怒了，轰的一声将无数神明直接排斥到了外面的虚空中。
万神天宫的念头，传递到了每一位神明的神识中：滚出去！
这里不欢迎你们！
没有我，你们若大的神族将无家可归！
是真水之主逼我这么做的！要怪，就怪他吧。
诸神一脸茫然和纠结，祂们的很多重要神器都炼入了万神天宫。祂们之中很多位的信仰念力，也都是依托万神天宫接收，甚至神犬的一部分，也融入了万神天宫。
万神天宫没有像之前对付建造之神那样，引动诸神的情绪，来对抗真水之主。因为万神天宫很清楚，这种小手段对付一位强大的主神毫无用处。
它选择了最暴烈的对抗手段，直接把诸神赶了出去。
你们不为我对抗真水之主，将祂从诸神的位子上赶下去，你们就真的有家不能回！
你们每一个，都会实力大跌。
我倒要看看，你们整个神族，拿什么去对抗仙族？！
虚空中，诸神有些茫然的看着下面的万神天宫。祂们的确埋怨真水之主，却也都在心中觉得万神天宫未免有些顽童脾气了。
我们离开了万神天宫的确处境凄凉，可是大家是相互依存的关系，没了我们你难道好过了？
众神之上，是龙神之主！
祂永远坚定地站在孙大人这一边。于虚空之中发出冷哼，身外轰然一声涌出了九千九百九十九道神火真龙！
万龙咆哮，围绕着万神天宫不断飞舞，张口喷出汹涌的神火。
龙神之主在虚空中询问孙大人：“可要炼化万神天宫？”
众神一哆嗦，以前只知道真水之主强大，对于万神天宫中唯二的另外一位主神，多少是有些忽视。
现在看这威势，好家伙，竟然也如此强大！
然后大家才意识到，真水之主竟然是唯一一位没有被万神天宫排斥出来的。
万神天宫正是因为真水之主才将大家赶出来，当然不会单独留下真水之主。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万神天宫撵人了，却没赶出来。
孙大人的声音回荡在周围的虚空中，甚至于远在前线的神明们也都听到了：“万神天宫背叛神族！”
“罪无可恕！”
“本神——伐之！”
那小院落中，暴躁愤怒的情绪达到了一个顶点，竟然不能将这个可恶的家伙赶出去？是哪里出了问题？
万神天宫还在寻找问题所在，听到这家伙竟然要讨伐自己，更是觉得无比可笑！
它要动用最庞大的信仰念力，一击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永远陨落！
虚空星海中，众神在等待一场可怕的战斗。甚至祂们也在犹豫，如果主神冕下征召自己参战……怎么办？
主神冕下的力量的确很强大，可是和万神天宫相比，怕是还要差着一筹吧？
冕下也是冲动了，对付万神天宫，得徐徐图之，一点一点蚕食它的力量，有了十足把握之后，再发动雷霆一击。
可是这一次，冕下盛怒之下不顾一切的行动了，的确不理智，局面会难以收拾。
祂们还在纠结，到底要不要帮助真水之主，却看到龙神之主一招手，收回了自己的全部神火真龙。
众神面面相觑，这是什么意思？
您是真水之主最牢固的盟友，正该全力相助啊，怎么收手了？
龙神之主淡淡说道：“本神很了解冕下，事情应该已经解决了，不需要我等出手。”
诸神心中都是同一个念头：你怕不是在开玩笑？
下方的万神天宫中，凝聚起来恐怖的神力，大战眼看着就要爆发，可是这些神力忽然凝固在那里，一动不动。
原本祂们都能清晰感觉到的，来自于万神天宫的各种愤怒情绪，渐渐地消散了！
庞大神力如同退潮的海水，渐渐地回归了万神天宫各处。
孙大人的声音再次响起：“万神天宫已经伏诛！”
“我族，亿万年来经历了无数风雨，仍旧坚忍不拔屹立不倒，不管面对多么强大的敌人，我们永远可以自信，最后的胜利终将属于我们！”
孙大人宣布的时候，祂们仍旧不敢相信，可是当孙大人这一番话说完，祂们便发现，万神天宫对自己的排斥，消失了……
难以置信！
那样强大的万神天宫，就这样无声无息的败了？
甚至没有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
祂们有点怀疑，这是不是万神天宫的阴谋？
但是龙神之主已经大笑一声，率先回归了自己的神宫。诸神们才将信将疑的回归想，然后发现，真的和以往不同了。
从万神天宫传来的信仰念力，比以往宏大了许多。
祂们想要动用炼入万神天宫的神器、神权，以前都需要和万神天宫商议，虽然基本不会被拒绝，但总有“商议”这一过程。
现在不需要了，那些本属于他们的，可以随意取用。
忽然，祂们心有所感，一起看向了真水之主的神宫，看到了主神冕下站在神宫前，抬起一只手，便将整个神宫搬运而起，然后轰的一声重新安置在了原本核心位置，那座小院落之上！
那小院落彻底被压扁，不复存在。
孙大人站在神宫上方的虚空中，周身散发出金蓝色的神光，照耀了整个神族，朗声说道：“今日，本神登基，是为神皇！”
诸神心中别无杂念，一起跪倒叩拜：“陛下！”
孙大人之前就想要将万神天宫逼出来，解决掉神族的致命缺陷。
恰好在那个时候，孙女孙儿从沉眠中醒来……
孙大人悄然将孙女放了出去。她悄然吞噬万神天宫器灵，而且因为强大的本命神通，器灵毫无所觉。
此时的孙女，有这个能力。
当万神天宫要对孙大人出手的时候，孙大人毫不犹豫的让孙茵取代了它。
并且携此大胜之威，顺势登基成为神皇。
真水之主变成了【真水神皇】。
此时的孙大人，成为神皇名正言顺，缺的反倒是一点硬实力。这都不是问题，彻底掌控了万神天宫，日后孙大人的力量会飞快提升上来。
孙大人暗暗期待，正常来说主神比肩帝尊，神皇地位在主神之上，祂的实力应该是什么层面？

第八一一章 星陷宫
建造之神还在昏迷中，【真水之主】继位【真水神皇】的时候，祂的身上绽放出一层朦胧的金光。
这让祂的状态更稳定了，但仍旧无法苏醒。
孙大人成为神皇后，在万神天宫中的第一件事情，便是立刻来看望建造之神。
那几位神权涉及了“治疗”领域的神明，都围在建造之神身边，一个个冥思苦想、愁眉苦脸。
祂们都不是这一领域的正神。
说实话，能想的办法都想了，还是束手无策。这是本身能力的限制，祂们也无可奈何。
只是陛下登基之后，第一件事情不是大赏群臣，而是来看望建造之神——别管究竟是为了那座行宫，还是建造之神本身，都已经说明了陛下对这件事情的重视。
所以祂们还很机灵的做出冥思苦想的姿态：我们正在努力呢！
孙大人此时再开口、尤其是在万神天宫中开口，便真有了“言出法随”的效果。
“你们有什么治疗方案？”
语气之中带着不满和烦躁，几位神明身上立刻便随之浮现出细碎的电光，不停炸裂，让祂们从神躯到神魂都感觉到非常痛苦。
并非直接的痛苦，而是在陛下所形成的庞大压力下，产生于自我内心的一种惶恐。
几位神明“嗯”“唔”着，却又说不出什么有建设性的意见。祂们甚至连建造之神胸口上那一柄短刀，都不敢拔出来。
当然不是怕什么“血止不住”之类，那是凡俗世界才会出现的情况。
在上界，建造之神胸口上那一柄“屠神仙器”上，萦绕着不可名状的邪异力量，天知道一旦拔出来，会不会发生一些更可怕的事情？
“废物！”孙大人怒目呵斥。
几位神明顿时感觉被雷霆直击脑门，有种下界御医的感觉。
终于，一位神明狠狠咬牙，死马当作活马医了：“陛下，建造之神陷入沉睡，若是能够从【星陷宫】中取来【三元焰髓】，便有七成可能让建造之神苏醒。”
“我们可以和建造之神沟通、问诊，抢救成功的概率大大增加。”
其他几位什么办法也想不出来的，立刻眼睛一亮，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连连点头：“言之有理！”
孙大人的目光冷冷扫过祂们，几位神明又是一哆嗦，纷纷低下了头。
孙大人指了一下提出想法的那位神明，便有一道金色的光环落在祂的头上。这光环，呈王冠形状。
孙大人金口玉言：“由你暂管治疗神权，是为【医圣】，救活了建造之神，你便能正式晋升为【医神】。”
那光环落下之后，当孙大人说出这番话，便立刻从万神天宫中，涌出了一股庞大的神权，神力、神格等等，宛如光沙一般汹涌汇聚而来。
那位神明立刻便掌握了“治疗”的主神权，成为了这一领域的正神！
祂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对于身边几位原本地位平齐的同伴，形成了统御和压制的效果！
哪怕是这“治疗”神权，只是暂时的握在自己手中，陛下随时可能收走，也让祂欣喜若狂，跪地重重叩首：“多谢陛下器重！”
“微臣必定殚精竭虑、肝脑涂地，一定将建造之神救回来！”
其他几位同伴嫉妒的眼珠子都红了！就出了个不怎么靠谱的主意，就成了正神？！这主意我刚才怎么没想到！
不过陛下刚刚登基，正是千金买马骨的时刻。只要接下来，我能有出色的发挥，一样可以获得陛下的重用。
每一位心中顿时干劲十足，越发认真的思考了起来，要怎样才能把建造之神救醒。
医圣刚才出的主意，当真是不算高明的，他们几个估计，医圣把概率往高了说的。拿到了【三元焰髓】，至多只有五成的概率，能让建造之神醒过来。
孙大人从建造之神的神宫中出来，回归了自己的神皇宫后，沉思片刻便发布了自己的第一道旨意：“朕初登大宝，任人唯贤。”
“缺失的诸位主神，有功者居之。”
“有志者不论之前地位如何，只要立功功勋，朕不吝赏赐。”
“想要战神之位，便在两族大战中，表现得像一位战神……”
万神天宫中，许多神明躁动起来。
上界也有沙场觅封侯的传统，尤其是那些低位神明。
而【战神】地位尊崇，可以说是神皇之下，地位最高的一位主神。大家怎能不蠢蠢欲动？
孙大人发下了这一道旨意，调动起了整个神族的积极性之后，才开始考虑去【星陷宫】的事情。
星陷宫不是一座宫殿，而是一片外形有些类似宫殿的极度危险的星域。
同星海中其他危险星域不同，【星陷宫】并没有那些神秘的特殊虚空结构，但是那里乃是上界统御范围内，最大的“星兽”巢穴。
所谓星兽并不是一般的巨兽，指的也不是那种可以横渡星海的庞大巨兽，而是本身就是一颗星球的巨兽！
这种古老而神秘的生命体，便是仙神两族的最强者，也说不清楚它们的真正来历。
上一个纪元的时代，它们就存在了。
它们以星球为食，胃口极大。如果有仙神两族的“小不点”闯入了它们的领域，它们也不介意吃点零食。
强大的仙人、神明可以轻松击碎一颗星球、毁灭一个世界。可是这些星兽的身躯强度，远远超过了一般的星球。
它们所拥有的力量也无比恐怖。
进入【星陷宫】充满了不确定的凶险，还因为这些星兽因为生命格外漫长，因而它们的行动周期也十分漫长。
一次令它们满意的进食之后，它们往往会陷入一种睡眠的状态。
在这种状态下，它们会蜷缩成一团，就变成了一颗几乎无法分辨出真假的“星球”。
也就是说一旦进入了星陷宫，你所遭遇的任何一颗星球，都可能是一头星兽。并且这头星兽随时可能醒来。
当然了，如果你真的运气逆天，可能一个也遇不到。
历史上虽然没有帝尊、主神以上陨落在【星陷宫】的传说，可是根据星兽所展现出来的实力判断，帝尊、主神级别的强者，遇到一头星兽，还有脱身的可能，但是想要战胜、猎杀，几乎是不可能的。
而【星陷宫】是星兽的巢穴，里面有多少头星兽没人知道。
主神和星兽一旦战斗起来，必然会惊动更多的星兽，来个两头，主神也必然陨落。
这样凶险的地方，孙大人其实没有必要为了一位下属进去冒险。
孙大人已经是神皇了，一言便可以册立另外一位【建造之神】。
可惜现在的确是孙大人“千金买马骨”的时刻，放弃建造之神，重新册封一位，对于孙大人的威信损伤太严重了。
孙大人深思熟虑之后，还是决定冒一次险。
不过除了建造之神的缘故之外，还有一个更值得孙大人冒险的原因是，【星陷宫】也是上界最著名的异宝矿区。
孙大人不久之前用来融合宝箓仙国的炼星芒，便是出自【星陷宫】。
而【三元焰髓】在上界大名鼎鼎，仙神两族对这种异宝，都有着许多用途。神族这边三元焰髓最重要的用途便是壮大神魂。
神魂、神格乃是神明最难修炼的部分。
仙族那边，【三元焰髓】绝对可以作为核心，炼造出一座镇国仙器。
同时【三元焰髓】还有一种非常著名的伴生异宝，名为【点灵珠】。
说是伴生有些不准确，这两种异宝相比较，彼此都毫不逊色。应该是“双生”才对。
而点灵珠对于仙族来说更加重要，乃是少有的足以弥补“根基”的宝物。
所以点灵珠正是孙大人所需要的。孙大人估计自己如果拿到了点灵珠，不但可以弥补之前过多服用仙丹提升所形成的空虚，而且可以完全夯实自己在仙尊阶段的实力，下一步就开辟第四座仙国！
这次去【星陷宫】孙大人也没有绝对的把握，所以出发之前，将秦王陛下请了过来，有些事情需要当面交代一下。
如果真出了什么意外，上界的布局只能由秦王陛下继续下去。
关于自己所掌握的一些东西，比如一丈天的资源，比如暗中控制的合玉仙尊、清正仙王等，都需要交割给秦王。
可是孙大人刚开了头，秦王陛下便立刻说道：“朕跟你一起去。”
孙大人总结了一大堆的东西，还没说出口，就被秦王堵回去：“你要干什么？”
“朕要跟你一起去。”秦王非常肯定，进一步解释说：“朕就要冲击仙尊境了。”
秦王说这话的时候没有半点自傲，就很平静。要是没有眼前这家伙，自己一具分身飞升上界后，几年时间就有实力冲击仙尊境……绝对算得上旷古绝今。
但是现在一对比，朕就半点也高兴不起来。
“朕修炼的根本仙诀名为《万兽聚龙诀》，并非朕自己选的——朕那个时候没得选，上边给什么就修炼什么。”
“原本以为是仙尊赐下的，直到最近才晓得，竟然是帝尊赐下的。而且帝尊将这部仙诀赐给了不少人，如今算上朕修炼有成的足有十五人。”
“不过他们的进度都没有朕快，若是朕冲击成功，将会成为修炼此法的第一位仙尊。”
“也是最近，帝尊召见了朕一次，才将一切缘由都与朕说了。这部《万兽聚龙诀》的修炼方法是，不断地吸收融合巨兽的力量，并且在御兽方面，有极为强大的神通。”
“朕之前修炼，也是各种机缘巧合，总能得到一些神兽、仙兽、星海巨兽的遗蜕。”
“帝尊很早之前就开始布局，想要重建【万兽仙国】。”
“神兽一族叛乱之后，上界虽然用仙机弥补了神兽的各种功能上的空缺，可是仙族整体战力还是严重下降。”
“只不过重建的【万兽仙国】中，生活的不是各种神兽，而是星空巨兽。”
“这些巨兽拥有强大的战斗力，但灵智较低。本命神通匮乏而肉身强大。和神兽比起来略逊一筹，但可以很好的补充仙族的战力。”
神兽一族叛乱之后，仙族便没有了真正意义上的骑兵。
孙大人明白了秦王的用意：“重建【万兽仙国】的骨干，便是修炼了《万兽聚龙诀》的这批人。
你家帝尊既然很早就开始布局，那么这《万兽聚龙诀》对于星海巨兽的掌控，一定牢不可破，不会再出现神兽失控的局面。
而【万兽仙国】需要一位统帅，所以你想去【星陷宫】炼化一头星兽，只要你成了仙尊，那么这个统帅的位子，一定是你的。”
秦王颔首：“朕也没有那么狂妄，以朕现在的实力，没可能炼化一整头星兽。朕是想跟在你后面，如果你正好弄死一头星兽，分给朕一部分，便足以让朕晋升仙尊了。”
孙大人无语：“你自己不狂妄，倒是对我狂妄啊。那可是星兽，比肩帝尊的存在，你凭什么相信我能弄死？”
秦王点头：“你这人吧，朕还是了解的……”
反正秦王就觉得，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更因为孙大人珠玉在前，他想成为仙尊都想疯了。
而这次赌成了，他就可以执掌【万兽仙国】，在上界便算是位高权重了，将来大教主上来把他俩一比较：哦，秦王的确稍逊一筹，但也还算不错的。
我秦王，要的是一个面子。
孙大人带着秦王出发了，对外宣称是帮助秦王捕猎星空巨兽。
两人都是三环仙域飞升上来的“乡党”，之前一直保持着不错的关系，秦王冲击仙尊境，请孙大人相助也没人怀疑什么。
两人横跨星海，用了四天时间才赶到了【星陷宫】外。
这里对于整个上界来说，也是十分边远的地方，几百年也不见一个人来。
最近一次仙族涉足【星陷宫】还是某位仙尊想要在自己的仙国中，布置一座镇国仙器，花费重金组起了一支队伍，在外围转了七个月，靠着借来的三件增幅运气的宝物，没有惊动任何星兽，找到了一件异宝后飞快离去。
到了这里，秦王直接问道：“现在可以明说了吧，你要来【星陷宫】一定有所依仗——你到底有什么办法？”
孙大人没有回答，取出了孙儿，望向了整个星陷宫，然后轻轻一送，养的白白胖胖的孙儿，落在了一颗星球上。
可是过了一会儿，孙儿呸呸呸的吐出来一口口的泥土沙石，孙大人哦了一声：“这颗不是星兽，爷爷给你换一个再试试。”
孙大人这会儿手黑的要命，连换了七颗星球，孙儿都没胃口了，还是没有找到一头星兽。
秦王陛下当然看不到孙儿，因此心态有些爆炸，朕只是随口问一句，你如果真的没办法就算了，这样到处乱蹿，挨个去试探每一颗星球是什么战术？
孙大人的确是想走捷径，尝试让孙儿控制住一头星兽，这样在【星陷宫】中，己方先立于不败之地。
注意到一旁秦王惊恐的眼神，孙大人忽然意识到自己本末倒置了，此次的目标是【三元焰髓】和【点灵珠】，还是应该以寻找异宝为主。
一门心思想弄一头星兽……那么此行的主要目的，岂不是变成了帮助秦王晋升仙尊？
孙大人绝不会这么做的。顺手帮一把当然没问题，但现在这状态，自己稳稳压住秦王一头，虽然不方便对人说，但孙大人已经暗爽了很久！
如果可以，孙大人还想继续爽下去。
孙大人辨认着方向，往出产【三元焰髓】和【点灵珠】的区域飘荡飞去。秦王紧随其后。
在星海中远远望去，两人飞遁姿态潇洒，充满了仙族的写意。
若是换了神族，则是完全不同的韵味，多半只会一门心思埋头前冲。
但茫茫星海中，无论多快的速度，看起来都好像在做慢动作。
孙大人小心戒备着，因为身边任何一颗星球，都可能突然动起来化作一头可以吞吃一切的星兽。
孙大人忽然想到了一个古怪的问题：“陛下，你说如果一头星兽饿醒了，起来一口吞掉了身边的一颗星球——而这颗星球恰好也是一头沉睡的星兽，会是什么结果？”
秦王瞠目结舌：这么危险的地方，你想到的就是这种无聊的问题吗？！
孙大人没有得到回应，撇了撇嘴，抬眼前望——庞大的感知中，出现了一片特殊的物体，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向己方靠近。
孙大人对秦王说道：“陛下，有事情做了。”
秦王顿时警惕，仙气爆发姿态勇武，伸长了脖子四处看着：“在哪里？朕怎么什么都没有看到？”
孙大人：“陛下啊，仙王和仙尊真的还是有挺大差距的。”
秦王顿时垮了脸，特娘的，被这家伙装到了，恼怒啊，以后接他的话茬，要多加小心！
又过了一会儿，秦王才看到，在两人的斜侧方，忽然出现了一片细碎的光点，正在高速的朝这个方向冲来。
光点很快便的巨大，秦王也看清楚了，乃是一片光火流星雨，外层不断燃烧着，火焰中却透着一些诡异的暗蓝色。
“里面藏着什么东西！”秦王忽然从那一片流星雨中，感应到了一股隐秘、强大、邪异的力量。
流星雨飞快地接近着，而且后续绵绵不绝，远远看去便好似一道碎星长河，奔腾汹涌冲击力恐怖。
“是某种异宝吗？”秦王猜测。
孙大人轻轻摇头，比秦王更加清晰的感应到，那种力量中，带着清晰的生命力。
可是这个形态，又不是星兽。
秦王是有担当的，很想勇敢的迎上去，毕竟此行自己的目的乃是仙尊。可是秦王又实在没有勇气，那股力量让他心悸，总觉得自己上去了，挡在那一道流星雨前面，就是螳螂臂挡车。
他脚下缓慢地移动着，眼神却不断看向孙大人，你倒是开口劝我一下啊，朕这人一向从谏如流！
孙大人凝望流星雨，对于秦王的小眼神似乎毫无所觉。
秦王等了好一会儿，等不来孙大人的劝阻，只好一咬牙准备顶上去——孙大人来【星陷宫】是为了异宝，他秦王却是来寻找星兽的。流星雨中有生命力，显然不是异宝，也就是说里面藏着的东西，是秦王需要而孙大人不需要的。
秦王终究是没有那么厚的面皮，这个时候开口让孙大人先上……
秦王身上涌出来一层厚重奇异的巨兽骨甲，防御力远超一般的仙甲，然后低吼一声横身拦在了流星雨的路途上。
秦王全身上下，仙灵之气疯狂涌出，在身外凝聚成了一道道长龙，但是想要正面挡住流星雨的冲击，秦王却并无半点信心。
眼看着流星雨就要撞上来，那种散发着暗蓝色的诡异力量越发清晰起来，还未接触秦王便感觉好像有无数只无形的长舌，带着恶心的粘液，在自己的仙魂上舔来舔去，让人极不舒服——这是自身对于灾厄的预感。
“啊——”秦王咆哮，可是喊了一半忽然被身后的一只手刷一声拽到了一边去！
狂暴迅猛的流星雨以毫厘之差，从秦王身边擦了过去。
秦王回头，当然是孙大人在最后关头把他拽开了。孙大人很疑惑地问道：“这流星雨十分诡异，陛下想来并无必胜的把握。”
“这星陷宫中还有许多星兽，我们也仍有很多时间，陛下为何一定要跟流星雨硬钢呢？”
“不明智啊……”
秦王也猛地明白过来：朕想要晋升仙尊境不假，可是流星雨中的生命未必能帮自己晋升啊。
星陷宫中有的是星兽，朕为何要钻牛角尖，一定要在不确定的结果下，去硬碰流星雨？
朕以前绝不会如此的不明智！
秦王不免看了孙大人一眼：“朕，一定是受了你的影响。”
孙大人：？？？
本大人刚才可是救了你！
流星雨光河狂暴迅猛的从两人身边冲过，无声无息却声势惊人。那种暗蓝色的诡异光芒，在途经两人身边的时候忽然变得猛烈起来，映照得两人皮肤都变成了一种病态的灰蓝色。
仅仅是光芒的影响，两人立刻就感觉到脑海中各种阴暗邪恶的念头疯长，秦王陛下的皮肤上，迅速地浮现起一片细密的青红色小疙瘩，组成了一些无比诡异的图案，好像邪神的刺青！
随即有一道道的肉须从这些小疙瘩中生长出来，秦王的眼珠开始向外生长……
孙大人的状态比秦王也只是略好一些，两颗眼珠好像心脏一样咚咚飞快跳动，眼眶被扩充到了胸腔一般巨大，那流星雨光河还在滚滚流淌，暗蓝色的光芒有目标的向外延伸，侵染到两人身上越来越浓郁……
忽然孙大人的身躯朝着流星雨光河一状——就好像是被暗蓝色的光芒影响，无意识的一个举动。可是却引发了流星雨光河的惊天巨变。
整个长河瞬间就被撞碎了！
无数破碎的流星燃烧着光芒向星海四处飞溅，原本这些流星虽然燃烧着光火，本身却并没有消耗。
可是现在，燃烧的却是它们的本体，一颗颗百丈大小的碎星飞快在燃烧中缩小。
因为它们被孙大人一撞，脱离了那种暗蓝色光芒的范围。
也因为孙大人这一撞，那种暗蓝色的光芒，好像被烈火燎了一下的野兽，受惊飞快缩了回去，团成了一团，裹住了一团细碎的陨石颗粒。
刚才那一撞，绝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孙大人暗中催动了青色宝印。庞大的生命力，和暗蓝色光芒硬碰硬！
孙大人在灭绝井中便领悟到了，畸变的根本原因，其实就是生命力过于旺盛。
暗蓝色的光芒引发了孙大人和秦王的畸变，孙大人就用能引发更强畸变的青色宝印，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整个流星雨光河彻底溃散，暗蓝色的光芒裹着一大片细碎的陨石颗粒蜷缩在一旁，对孙大人表现出了极强的警惕性。
那些陨石颗粒闪烁起来，好像一只只眼睛。
秦王已经恢复了正常，刚才畸变的时候，秦王是真的毫无反抗之力，不知不觉的就中招了，此时分外后怕，对这邪物充满了忌惮。
他来到孙大人身边，低声问道：“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孙大人已经猜测出了这邪物的来历，此时一只手握着青色宝印，另外一只手中藏着赤红宝印。青色宝印用来压制邪物，赤红宝印之中，蔓延出四条巨大的火龙！
乃是四种星空神火，存在位阶极高，互相缠绕，以一种螺旋的状态飞速朝着邪物团绕包围而去。
孙大人一边施为，一边回答秦王：“陛下修炼的是《万兽聚龙诀》，想必对星海巨兽十分了解，有一种星空巨兽名叫【染天章贼】。”
秦王的确知道，这种星空巨兽就是无比巨大的乌贼，触须张开来，轻而易举就能裹住一颗星球。
许多下界的古老神话传说中，有关灭世的部分，如果其中有“永恒的黑暗降临世间”之类的描述，多半都是这种星空巨兽的手笔。
孙大人说道：“这东西，是一件异宝和【染天章贼】的卵结合的产物。”
秦王仔细观察，竟然真的从那些不断闪烁的陨石颗粒中，看出了几分染天章贼卵的影子！
染天章贼每次产卵数量众多，其中绝大部分，都会成为其他星空巨兽的食物，或者是被仙神两族猎获，练成了各种丹药。
但是有一头染天章贼不知怎的把卵产在了星陷宫中。这一团卵又跟一种异宝结合，就变成了现在这种诡异的状态。
秦王忽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你不是说咱们并不需要这道流星雨光河吗？”
孙大人理直气壮道：“是它先动手的！”
理由好像很充分，可是秦王皱了皱眉头，总觉得孙大人言不由衷。
“分明是这家伙觊觎人家身上的异宝！他明明可以带着朕提前避开，却一直不吭不哼，等朕站在了流星雨光河前，才忽然出手把朕拉回来。”
“这样就变成了我们两人和流星雨光河距离极近，那邪物怎么能忍得住诱惑，自然会对我们出手。”
“结果就是猎人和猎物忽然地位调转。”
猛然间，秦王醒悟一处细节：“可恶！在这个计划中，朕不知不觉竟成了诱饵！”
“这厮好生奸猾！”
孙大人那四道火龙颇有讲究，力量属性专门针对这邪物。
笼罩之下形成了一个螺旋火罩，邪物尝试了好几次，每次只要触碰到火罩，就会被烧得迸发出无穷蓝色火星，痛苦不堪慌忙后撤。
孙大人简直是天克这一类的邪物。
青色宝印让邪物们最大的能力作废，赤红宝印能够炼化一切邪物。想要跑——孙大人精通空间之道，围住堵截堪称行家里手。
随着火罩不断收缩，蓝色的火星越来越密集，好像是一堆烟花被点燃了。
终于在孙大人的不断炼化之下，那些陨石颗粒全部化为了粉尘，只留下了一枚巴掌大小的深蓝色贝壳。
贝壳中的那种蓝色，深邃的让人不由自主会联想到大海、天空。
孙大人烧掉的是【染天章贼】的卵，留下的是异宝。
但是对于这件异宝孙大人不敢掉以轻心：异宝和星空巨兽卵结合，怎么会变成邪物？
孙大人用青色宝印的力量裹住了贝壳，探查了一番发现，这件【广海净明贝】本身并没有什么问题。
这件异宝可以作为核心，炼造一尊可以激发星空水患的镇国仙器。
当然也非常合适孙大人建立第四座仙国！
而那邪物的污染，实际上来自【染天章贼】的卵。只不过【广海净明贝】也分不清楚，是那些卵在星陷宫中被污染，还是说……在那头染天章贼母体中的时候就被污染了。
孙大人的双眉皱起，收起了【广海净明贝】后，询问秦王：“陛下对星空巨兽十分了解，它们会不会专门来到【星陷宫】诞下后代？”
“不会。”秦王用艳羡的眼神看着孙大人塞进袖中的异宝，摇头说道：“星空巨兽实际上是上界真正接近野兽的物种，本能强大，所以它们会凭直觉远离各种危险。
星陷宫这种地方，它们会有多远躲多远，更不可能将后代产在这里。”
孙大人叹息一声：“这样说来的话，星陷宫中应该是发生了一些我们所不知道的神秘变化。”
“嗯？”秦王疑惑，何出此言啊。
孙大人指着前方某处：“有一头【凤尾鲸鳐】的幼崽，身上缠绕着三道星虹，正在朝咱们飞来。
染天章贼的卵可能只是一个意外，但是两种星空巨兽的后代出现，而且都发生了异变，那么一定是这片星域中出事了。”

第八一二章 巢穴
“凤尾鲸鳐？”秦王眼睛中有了光。
星空无限广阔，这并非单纯的同一空间层面的广阔，星空中叠加着许多的、有高下之分的虚空层面。
可以简单的理解为楼房，每一层内都无限广阔，而上一层对下一层有着存在位阶上的压制优势。
星空巨兽对于上界来说，就好像凡俗世界的各种野兽、妖兽。
妖兽们在下界的大地上奔行，星空巨兽自然也可以畅游星海。对于两者来说，都是生命的本能。
因为这种“无限广阔”，所以便是仙神两族，最熟悉星空巨兽的存在，也不敢保证自己知晓所有星空巨兽的种类。
而且星空巨兽可能是因为过于强大，本身之间没有生殖隔离，甚至可能会有天生死敌的两个种族，搞出一个古怪的混血后代。
秦王因为修炼了《万兽聚龙诀》，也算得上一位星空巨兽专家。所以陛下知道凤尾鲸鳐这种星空巨兽，幼体的价值其实远高于成年体。
凤尾鲸鳐有个特点是，幼体时候可以吸纳一切特性。随着它们不断进食，吸收食物中的各种特性，成年之后每一头凤尾鲸鳐实际上能力都有较大的差别。
而幼体凤尾鲸鳐的这种能力，让秦王陛下十分眼热。
便是此行没能猎杀一头星兽……能够炼化一只凤尾鲸鳐幼崽，得到这种“吸纳一切特性”的能力也很不错！
秦王眼馋那一头幼体，孙大人眼馋的是幼体身上的三道星虹，那是一种罕见的异宝，其价值远远超过了手中的【广海净明贝】。
孙大人还想要从这只幼体身上，搞清楚【星陷宫】中，到底发生了什么变故。
孙大人忽然一片赤胆忠心的看向秦王：“陛下，微臣欲要捕猎这只凤尾鲸鳐，献于陛下！”
秦王一眼就看穿他：“你快闭嘴吧，你就是想让朕再去当一次诱饵！”
“咳咳……”孙大人干笑两声：“陛下果然目光如炬、明见万里！”
秦王不想答应，可是凤尾鲸鳐他是真的想要啊。但秦王堂堂一代雄主，岂能这么轻易就范？两人讨价还价，你来我往拉扯了好一会儿，终于达成了协议：凤尾鲸鳐归秦王，三道星虹归孙大人，但是孙大人需要帮助秦王再狩猎一头星海巨兽。
一般的成年星海巨兽，单纯从力量上看比肩仙尊。
但是仙尊还有仙术、仙器等手段，真的打起来，仙尊可以轻松猎杀星空巨兽。
可是秦王做不到，到现在秦王也不曾炼化一头完整的星空巨兽。
这个协议秦王很满意，和孙大人一摆手：“朕这就去了……”两人讨价还价耽搁了时间，那一头凤尾鲸鳐已经眼看着就要到了近前。
秦王一个加速迎着凤尾鲸鳐而去——结果没飞出去，背后一只手忽然拉住了他。
秦王回头，莫名其妙的看着孙大人，你又拉着我干什么？
孙大人来不及解释，把身躯一晃，幻术张开将两人隐藏起来，然后才悄悄道：“不大对劲，好像有什么存在比咱们更早盯上了这只凤尾鲸鳐！”
秦王不由自主的望向了周围的星空，又激动又畏惧：“星兽？”
这里是星陷宫，任何一颗星球都可能是一头星兽。而这帮家伙什么都吃，星空巨兽也在它们的食谱中。
孙大人皱着眉头：“不对，像是仙人的手段……”
星空远处、幽深黑暗之中，慢慢地浮现出一点朦胧的光芒，开始分不清是什么颜色，但是越来越大越来越亮，很快就能看清楚，那是红、黄、蓝三种不断波动的光芒。
这些光芒来自于三道好像灵蛇一样的物体，它们毫无规律的扭动着，自身有些像是粘稠的液体。
在三道星虹缠绕之下，有一头全身覆盖着怪异鳞片、鳞片缝隙中，生长出无数肉须的巨鱼，扭动着庞大的身躯，散发出一阵阵阴冷邪异的力量波动，不断侵染着身边的虚空。
孙大人看到这只凤尾鲸鳐，便立刻有一种感觉：并不是三道星虹困住了凤尾鲸鳐，而是这头异变的星空巨兽幼体，抓住了三道星虹。
凤尾鲸鳐很快就要到了孙大人和秦王所在的虚空，隐藏在幻境之下的两人，耳边忽然响起了一个充满了威胁意味的声音：“不要妄想坐收渔翁之利！”
“这头凤尾鲸鳐是我们的猎物，我们盯着它已经十几天了。”
“我们是巨兽猎手，一般只猎杀星空巨兽。但如果你们胆敢插手，我们也不介意顺便解决你们两人，想必你们身上的宝物，也会给我们带来一笔不错的收益！”
秦王的脸色阴沉下去，那声音再也没有出现。孙大人道：“是星空传音，他们跟在凤尾鲸鳐的后面，刚才我发现他们的时候，他们之中也有一位强者发现了我。”
秦王十分遗憾，孙大人的话证明对方的实力也在仙尊境。而两位仙尊往往都会尽量规避直接冲突。孙大人应该不会为了一头凤尾鲸鳐的幼体，和对方交恶。
秦王想了一下说道：“上界的巨兽猎人中，拥有仙尊实力的……应该是易青獠，他和他手下的猎手们，外号叫【野蜂贼】，做事从来不讲规矩，从同行手里抢走对方的战利品，对他们来说是家常便饭。”
秦王继续回忆着易青獠的资料：“他应该只是仙王的修为，不过他拥有一件强大的二品仙器，名叫【狂仙胆】，让他拥有了比肩仙尊的实力。”
上界同样有许多灰色地带的势力，比如之前沈三娘和她手下的弟兄。巨兽猎人也是类似的势力。他们常年在星海中漂泊，除非必要绝不会进入任何一个仙国。
孙大人问道：“二品仙器落到一个巨兽猎人手上？难道没有人谋算这个【狂仙胆】？”
“必然是因为这件二品有什么致命的缺陷，不过具体原因朕也不清楚。”秦王问道：“咱们走吗？”
孙大人：“为什么要走？”
“易青獠已经警告我们了，凤尾鲸鳐和三道星虹也不是什么事关大道的宝物，对方姿态强硬，咱们没必要跟他硬碰硬。”秦王的确比孙大人能屈能伸。
易青獠狂妄的警告，他也很不痛快，但他能够权衡利弊后，忍常人所不能忍。
孙大人哼了一声：“咱们在一旁看看热闹。我很好奇，这些巨兽猎人们的手段。”
秦王还想劝说孙大人理智，那一头凤尾鲸鳐却已经飞快的冲到了两人所在的虚空，却陡然间一头撞在了什么东西上，强大的撞击力引发了可怕的爆炸。
它前方原本空无一片，此时却浮现出一颗被幻术遮蔽的巨大陨星！
陨星足有数百里大小，远远超过了凤尾鲸鳐的体积，却被这巨兽一头撞得支离破碎，无数碎片在星海中乱射。
凤尾鲸鳐也是摇摇晃晃，身上阴冷邪异的力量疯狂向四周辐射。
孙大人眼睛一亮，虽然是敌对也忍不住夸了一句：“虚空挪移，外加幻术遮蔽，这一手战术玩的精彩！”
难怪本大人的幻术骗不过他，原来也是个幻术高手。
凤尾鲸鳐立足未稳之时，有数十艘双体仙舟浮现在它的身周，从上下左右前后各个方向，将这头巨兽幼崽团团围住。
仙舟上不断发射出各种仙术、仙器，打的凤尾鲸鳐有些慌乱，它的邪异影响，这些仙舟似乎早有准备，各自张开了一层仙阵——但是抵御住邪异畸变影响的，却不是这些仙阵，而是阵法中，释放出来的一层强大电光壳。
突然，有一艘巨型的三体仙舟撞破虚空飞速出现，悄无声息却格外迅猛，喷出一张巨大的电网，一下子就将凤尾鲸鳐罩住。
电网后面，有三条粗大的电链，分别连接在三艘船体上。
凤尾鲸鳐扭动挣扎，但那巨型三体仙舟力量强大，死死地拖住了它。周围的那些双体仙舟，释放的仙术也是异常凶狠，只用了一个多时辰，凤尾鲸鳐的幼崽就有些坚持不住了。
巨型三体仙舟上，出现了一道桀骜不驯的身影，双手在虚空中不断挥舞，便有一道庞大的封印自虚空高处浮现，然后朝着凤尾鲸鳐镇压而去。
孙大人看到这封印的时候，脸色忽然变了一下，旋即飞快恢复正常。
凤尾鲸鳐身上那种邪异畸变的力量，和染天章贼同出一源。而这封印，恰恰能够压制这种力量。
孙大人侧头问秦王：“那人是易青獠？”
“不是。”
“你确定？”
秦王很认真：“朕修炼《万兽聚龙诀》，对星空巨兽相关的事宜了解的一清二楚。易青獠是最著名的巨兽猎人，他的虚像朕早已经烙印在脑海中，绝不是此人！”
孙大人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紧接着又听秦王说道：“而且这战术也不是易青獠惯用的，他捕猎巨兽，不喜欢动脑子，就是亲自上阵，凭借【狂仙胆】硬碰硬，手下的仙舟从旁协助，持续对猎物造成伤害，最后一锤定音的，一定还是易青獠自己。”
似乎对孙大人质疑自己的专业性不满，秦王又报出了一串数字：“易青獠麾下有猎手三十一人，巨型三体仙舟一部，游击双体仙舟六部——可是你看现在的双体仙舟，足有三十部。”
“朕敢断定，易青獠的团伙实力大增，要么是暗中得到了大能的支持，要么是吞并了别的猎人团伙。”
对于秦王的判断，孙大人是认可的，也分析道：“他们是有备而来，一切配置都是为了捕猎这些异变的星空巨兽。”
孙大人指着凤尾鲸鳐说道：“可惜啊，他们终究还是低估了猎物的可怕程度。”
话未说完，便看到凤尾鲸鳐身上的三道星虹，骤然爆发出可怕的三色光芒，好似火焰形成的光芒，刺进了冰水中，三色光芒和封印、电网剧烈的交锋。
持续了约么一盏茶的功夫，巨型三体仙舟上的那个桀骜不驯的身影，最先坚持不住了，他所布下的封印好像被石块打破的湖面，四分五裂荡漾分崩。
他张口喷出一道血剑，仰面栽倒下去，后面出现几道慌乱的身影，将他接了下去。
随后是那巨大的电网，彻底被三色光芒割裂，连带着后面的三道粗大电链也随之崩溃，一直蔓延到了三体仙舟上，导致三体仙舟各个船身被烧的一片焦黑。
凤尾鲸鳐彻底脱困，本应该立刻逃遁，可是它自身异变严重，思维混乱疯狂，脱困之后第一反应，便是毫不犹豫的一头撞在了巨型三体仙舟上。
这庞大的仙人造物可比刚才的陨星还要坚硬，凤尾鲸鳐自己晕头转向，实际上对三体仙舟的损伤不大，但是三色光芒唰一下斩过，三艘船体破碎，蒙在船身外的光电壳彻底熄灭，凤尾鲸鳐本身释放邪异力量，瞬间让巨型三体仙舟中的猎人们，变成了一群星空怪物！
凤尾鲸鳐四处杀戮，那些双体仙舟根本不是对手。
秦王忽然喝了一声：“是易青獠，他出来了！”
星海中，一道矮小却粗壮的身形，甩了几个手下的阻拦拉拽，固执的冲向了凤尾鲸鳐，他的确实力比肩仙尊，竟然不用其他的武器，冲击如星空流星，在身后拉出了一道长长的焰尾，一拳轰在凤尾鲸鳐的头顶上。
幼体凤尾鲸鳐当场头颅破碎，被打去了半条命。
可是那种邪异的畸变力量，却让它飞快恢复，并且脑袋看上去更加巨大怪异！
孙大人直摇头：“莽夫，此战不必看了，易青獠很快就会畸变成怪物。”
易青獠的真实境界还不如秦王，性情又如此暴虐，根本顶不了多久。孙大人以自身幻境裹住了秦王，朝着某个方向悄无声息的飞遁而去。
秦王意外：“易青獠死了你我正好猎杀凤尾鲸鳐，可你这是要去哪里？”
“去抓个更重要的人。”孙大人说道。
秦王感觉到此时身外的幻境，比之刚才似乎更胜一筹，不明白孙大人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孙大人也无法对秦王解释清楚，留下来“看热闹”，并不仅仅是因为易青獠出口不逊，更多的是因为孙大人想要从凤尾鲸鳐身上，弄清楚【星陷宫】中，究竟发生了什么变故。
但是那一道桀骜不驯的身影，在巨型三体仙舟上，凝结出封印的那一刻，孙大人立刻便感应到：这封印和困住反界异魔的那一种，同出一源！
自己所掌握的一抹封印更加深奥完整，眼前的封印则要差上三四个档次。
孙大人冥冥中生出一种判断：这人、或者说这人背后的组织，才是【星陷宫】异变的关键。所以毫不犹豫的放弃了凤尾鲸鳐，朝那人追去。
易青獠杀出来的时候，那人便在几个心腹的搀扶下，悄悄登上了一艘刻画了九层幻术仙阵的小舟，从一个角落脱离巨型三体仙舟逃走了。
孙大人提升了幻术，也是有些见猎心喜，想要和对方在这一领域较量一下的心思。
结果孙大人尾行了好一阵子，对手居然毫无所觉，让孙大人大失所望，猜测这家伙多半也是靠了某种强大的仙器，才看穿了自己之前的幻术。
“你一直不动手，想要跟踪到他们的老巢？”秦王问道。
孙大人点头，秦王却并不赞同：“他们不会一直这样飞遁，等到他们穿梭空间，一次两次你可能追得上，若是不停的连续穿越，你可就要跟丢了。”
孙大人并不担心：“我判断，他们的老巢就在【星陷宫】中。”
“不大可能……”秦王还没说完，前面的那一艘小仙舟，忽然撞开了一层能量膜，引发了层层涟漪，孙大人带着秦王紧跟着进去，眼前出现了一颗巨大的、活着的星球！
恢弘而诡异的场面让秦王瞠目结舌，好半天才合上了嘴巴，又低声问道：“星兽？”
“星兽。”孙大人点头：“而且是被人控制的一头星兽，这就是他们的老巢！”

第八一三章 轩辕仙族
亲眼看到一头星兽之前，秦王陛下曾经见过几种记录了星兽吞噬星球的虚影画面。仙家手段隔空记录下的这种吞星过程，几乎可以完美重现那宏大震撼的场面。
但是当秦王亲眼看到一头星兽的时候，他才明白，虚影终究是虚影。
这样一颗活着的星球，并不猛烈的蠕动着，保持着一种固定的规律。也没有生长出什么黑洞一样的巨口，没有增生出触手、鳌足之类古怪的器官。
可是哪怕它静止不动的时候，也让人一眼就看出，它并不是一颗死寂的星球。
“这就是苏醒的星兽，和沉睡的星兽的区别吧。”秦王悄悄感慨。他身边的孙大人却始终一言不发，只是神情变得肃然起来。
星兽的体表附着着许多建筑，其中有几座并不逊色于仙尊们的五层道殿！
许多仙机在其间飞来飞去，显得十分忙碌。他们“寄生”在星兽的体表，感觉就像是鲸鱼皮肤上的藤壶。
孙大人前方那一艘小小的仙舟，在进入了此地之后，便撤去了外面的幻术，应该是提前进行了沟通，巢穴中立刻便有几具仙机飞来，将仙舟上的人接引回去。
孙大人还看到其中一具鸟雀形状的小型仙机，飞到了那桀骜不驯的身影头顶上，张口喷出一股乳白色的流光，好像灵浆一样灌溉他的全身，他的伤势立刻好转。
秦王有些奇怪，寻问孙大人：“星兽为什么不吞吃他们？”
星兽什么都吃。而且星兽不是鲸鱼，这些“小东西”附着在它的体表，它绝不会像鲸鱼一样束手无策。
孙大人盯着星兽庞大的身躯，说道：“陛下有没有觉得，这头星兽有些问题？”
秦王皱着眉头，仔细的观察了一下那星兽，过了一会儿忽然开口道：“这头星兽的蠕动，好像一个人在粗重的喘息？你是说它可能受伤了？”
“我也不能肯定，只是一个猜测。”孙大人带着秦王朝前飞去，紧紧跟着那些仙机：“咱们也上去看看。”
秦王脸色微微泛白：“咱们……那可是星兽！万一一口把咱们吞了……”
可是孙大人拽着他，他挣扎不脱，只能跟着一起过去。
那些仙界接引了桀骜不驯的身影，无惊无险的落入了星兽体表的一座宫殿建筑中。
大约是觉得不会有人找到此地，所以这些宫殿建筑并没有布置什么身份甄别的仙阵，孙大人和秦王顺利地跟在后面混了进去。
宫殿中守卫不算多，这样一个隐秘的组织，显然人数不可能太多。
正门口有两名披甲卫士，看到桀骜不驯的身影，立刻躬身行礼：“巡天使大人回来了。”桀骜不驯的身影轻轻点头回应。
护送他回来的几位心腹，没资格进去，便在宫殿外等候他。
巡天使一直走上了宫殿的最高层，有一道身影背对着他，站在宫殿的窗前，看着外面的宛如大地一般的星兽表皮。
她穿着黑色的繁复长裙，衣襟和袖口，绣着金红色的花纹，头戴凤冠，转身的时候，发出一阵珠玉碰撞的叮当声。
巡天使跪下来，叩首请罪：“族长，属下无能……”
那女子生的明艳大气，气质间和大教主有几分神似。不等巡天使说完，便摆了下手，也不知是什么神通发动，巡天使便发不出声音来。
女子族长看向他身后空处——孙大人和秦王，正顶着幻术站在那里。
女子族长的脸上，却不是愤怒和凝重，而是隐隐带着几丝兴奋，见猎心喜。
她走了过来，孙大人正犹豫要不要遁走，女子族长开口说道：“不要动。”然后她张开手来开始抽丝剥茧一般的破解孙大人的幻术！
孙大人眼睛一亮，明白巡天使最初能看穿自己幻术的由来。
于是孙大人也认真起来，幻术一层层的叠加上去。
双方就这样，你不断叠加、我不断破解，时间不知不觉的这样过去，这种对决不像是仙尊之战惊天动地，技术含量却要远远超过了一般的仙尊对决。
一晃几个时辰，孙大人和女子族长的神情越来越凝重，绞尽脑汁，头顶上蒸腾出白茫茫的雾气。
可怜的巡天使，伤势还未完全康复，被女子族长用仙术锁在了那里，不能开口不能移动，苦等了几个时辰。
终于，女子族长收手，衷心的夸赞了一句：“好手段！”
孙大人也道：“不如就算我们打平，大家就此作罢，我们从未来过，对外自然绝口不提此地的一切。”
女子族长笑了：“是打平了，但我还是想见一见二位。”
女子族长无法完全破除孙大人的幻术，但是孙大人的幻术也瞒不过女子族长，一进来就被发现了，的确算是平手。
孙大人想及时退出，女子族长却不肯答应。
孙大人也并不意外，索性撤了幻术，女子族长认真的端详了他一番，颔首道：“想不到竟然是个俊俏的后生。”
自始至终，女子族长的眼睛都不曾看秦王一下。
秦王很受伤，女子族长气质和大教主类似，乃是秦王梦寐以求的“王后”人选，可人家正眼都不看他一下。
秦王在一旁悄悄瞥了孙大人一下：俊俏？哪里俊俏了？朕怎么看不出来。
朕这般风流倜傥，英俊神武，你居然视而不见，也是个没眼光的，这样的女子，不配戴上朕的后冠！
巡天使瞠目结舌，原来自己不知不觉间，把敌人带回了老巢。
女子族长忽然伸手指了他一下，巡天使直接被弹飞出宫殿，远远地落在七八十里之外，摔得鼻青脸肿。
宫殿门口，他的心腹手下正在跟两名披甲卫士闲聊，看到自己主上飞出去，已经习以为常，跟披甲卫士话别，然后飞快朝落点赶去。
女子族长款款回到自己的位子上坐下来，双手端庄交叠在小腹上，开口说道：“自我介绍一下，轩辕仙族，轩辕珮。”
孙大人还在“扭扭捏捏”不想说实话，秦王已经当先一步跨出来，抱拳朗声说道：“嬴魏子！”
孙大人还是第一次知道秦王的本名，但总觉得这家伙此时，好像在全身努力发光，又像是一头用力摇动树干、展示自己强壮的公熊。
然而，轩辕珮仍旧是看也不看他一眼，只是盯着孙大人，孙大人也只能暗叹一声，抱拳道：“在下张诩。”
轩辕珮撇了下嘴：“不诚恳。”
孙大人默然不语，轩辕珮也不追究，抬起手来指向了宫殿的虚空处：“两位不请自来，我轩辕仙族的本家重地，也不是那么好进出的。”
整个宫殿，一层层的仙阵浮现，配合着一些古老的金色仙符，将这一片虚空牢牢锁住。
孙大人对这一切的禁制视而不见，只是问道：“轩辕仙族可是已经控制住了这头星兽？”
轩辕珮笑道：“果然有几分眼光。”
两人你言我一语，秦王在一旁又被无视，内心无比受伤。他甚至第一次认真的比较起自己和孙大人之间的容貌，自我怀疑：这家伙，难不成……真的要比我俊俏一些？
轩辕珮承认控制住了星兽，孙大人反而怀疑起来，是真的控制住了，还是在趁势诓骗本大人？
“轩辕仙族果然强大。”孙大人的称赞，却显得很诚恳。
轩辕珮又笑道：“信或不信，都无所谓。难道你觉得你们还能离开此地不成？”
孙大人微微皱了下眉头：“族长不妨明说，留下我们二人，究竟有什么目的。”
“想要活着，只能请二位加入我轩辕仙族。”轩辕珮说道：“只有变成了自己人，才能让我族放心。”
孙大人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而是打量着周围虚空中的那些禁制。
刚才轩辕珮手指点出，仙阵仙符升起，孙大人便看出来，这种封禁手段同样出自异魔封印。比巡天使用来对付凤尾鲸鳐的更胜一筹。
“轩辕仙族的手段，似乎和上界现在盛行的仙家手法有些不同。”
轩辕珮也被勾起了兴趣：“你想试一试？”孙大人颔首，轩辕珮比了个请的手势：“阁下尽管出手。”
这一次，攻守双方逆转，摆阵的是轩辕珮，破阵的是孙长鸣。
孙大人不断地凝眉深思，时不时地进行一些额外的演算，进度似乎颇为缓慢。其实这些阵法禁制，在孙大人眼中，挥手就可以破去。
但绝不能让轩辕珮看穿这一点。
孙大人不知道轩辕仙族是否还留存着最高级别的反界异魔封印。
秦王跟在孙大人身边——也被孙大人给骗了过去，认为孙大人真的是在依靠自身的仙阵造诣，冥思苦想破解阵法。
秦王一来想要帮忙，二来对这种另类的封禁仙阵也很感兴趣，就也尝试着想要破解。
旁观的时候，秦王觉得孙大人速度的确不快，真的自己上手了，才发现原来自己更慢……
孙大人想要挑战破阵，轩辕珮老神在在一点也不担心。这一套封禁阵法来头极大历史悠久，别说一位仙尊，便是帝尊来了，没有个几十年的时间，也别想破去。
孙大人用了半个时辰，便将阵法禁制最表层的伪装拆去，接触到了真正的阵法部分——秦王觉得这一步太慢了，轩辕珮却露出了惊愕的神情，然后变得肃穆凝重，心中一时间思绪万千。
三天之后，秦王发现自己还被阵法最表层的伪装拦住，连阵法真实模样都没有看清楚，才明白在仙阵之道上，自己和孙大人之间的差距有多大。
此时他抬头一看，孙大人已经深入阵法中，破解了足有一半！
秦王砸了咂嘴，自我解嘲地笑了：我跟自己较什么劲？孙长鸣能破阵，我老老实实跟着他，等他破阵而出的那一瞬间，我俩一起逃了便是！
这一点上，秦王觉得自己和孙大人是有默契的。
破阵是为什么？表面上是发起了一个挑战，实际上当然是为了逃走。
又过了两天，孙大人顺利破阵——后期的速度更快了一些。秦王精神紧绷，时刻准备着！就在破阵的一刹那，秦王便嗖的一声飞窜出去……
秦王飞出去数百里，却发现怎么只有朕一个人？孙长鸣呢？
秦王回头一看，整个星兽上没有半点变化，轩辕仙族没有追杀他的意思，只是那几座宫殿附近，有类似于镇国仙器的装置，正对准锁定了自己！
孙大人和轩辕珮，并肩站在宫殿上，正奇怪的看着自己，尤其是孙大人，似乎是在问：你跑什么？
秦王看着那几尊镇国仙器，乖乖的飞了回来，一脸淡然、毫不尴尬站在了孙大人身侧。
秦王陛下嘴唇不动，声音漏出来：“你怎么不跑？”
“跑什么？我与族长大人约定的乃是破阵，此乃君子协定！”孙大人冠冕堂皇，其实是知道破了阵也跑不出去。而且孙大人还想要从轩辕仙族这里，打听异魔封印和星陷宫异变的事情。
轩辕珮仍旧是看也不看秦王，但是对孙大人更加热情了几分：“小友在幻术和阵法方面，天赋高的惊人，可以说是本族长平生仅见！”
“我想带小友去一个地方，小友从那里出来，再决定是否加入我们轩辕仙族。”
孙大人问：“什么地方？”
轩辕珮回答了一个名字：“惘古阵河。”
轩辕珮从衣袖中掏出一只马鞭一样的仙器，凌空啪的一声炸出一个鞭花。孙大人和秦王立刻感觉到，脚下的星兽动了起来，以一种绝对迅猛的速度开始横渡星海！
孙大人和秦王满脸惊愕，他们竟然真的控制住了这头星兽，并不是吹牛。是怎么做到的？
轩辕珮看到他们的神情，心下颇为得意。于是在前往【惘古阵河】的路上，操纵胯下星兽将挡在路上的一切阻隔全部吞吃掉了。
这其中包括了两颗小星球，四头星空巨兽……
孙大人和秦王一路上都很安静，孙大人偶尔和秦王交换一个眼神，也无法从秦王那里得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就连包打听的秦王，也从不知道上界中有一个“轩辕仙族”。
几天航行之后，他们进入了一片深沉的星域，孙大人非常确信，并未离开星陷宫。但是这里却给人一种确认无疑的感觉：此地，绝无星兽。
那些光芒黯淡的恒星，似乎已经到了生命的末期，散发着粘稠感十足，带着暗红的光芒。
一处虚空中，突兀的矗立着一座巨大的石门，风格粗糙而狂野，远看分不清具体的大小，等到星兽靠近之后，孙大人一比较才发现，这扇门居然和星兽差不多大小！
轩辕珮站在星兽上，对孙大人说道：“便在那里，你自己进去吧。里面的阵法长河，一共有九座石桥，你能拿到最后一座桥上的那一枚律剑，本族长可以做主放你们走。”
亲王眼睛一亮：“此言当真？”
轩辕珮好像没听见，眼睛只看着孙大人。孙大人紧皱眉头，斟酌再三后，摇头道：“我拒绝。”
秦王大吃一惊：“你疯了……”
孙大人摆手拦住他：“轩辕仙族实力深不可测，已经有了一头星兽！她要我去帮她取那律剑，必然也是一件了不得的宝物，否则轩辕仙族何须请我出手？”
孙大人看向轩辕珮，眼神幽深而坚定：“我在帮你们拿到了律剑，只怕整个上界，没人制得住你们轩辕仙族了！”
轩辕珮怔了一下，也是十分费解：“为什么要制住我们轩辕仙族？我族无数年来默默付出，只为了保证上界的安定和平，我们越强大，上界越安稳……”

第八一四章 故旧
轩辕珮说的是真话吗？
孙大人也无法判断。
孙大人可以确定的一点是，双方相处了这么长时间后，轩辕珮必定已经知道自己和秦王的真实身份。
轩辕珮手下的族人，必然已经暗中查清楚了自己的底细，暗中告知轩辕珮。
轩辕珮有可能根据过往的事迹，来推断自己和秦王的真实秉性，进而伪装成两人更愿意接受的样子。
而孙大人始终觉得，这样一个隐秘而强大的组织，只怕是很难长久的依靠所谓的“信念”“理想”坚持下来。
更何况，这个组织中有着清晰的等级关系。
轩辕珮忽然轻拍额头，笑道：“本族长倒是忽略了一个问题，你们怕是从未听说过我们轩辕神族吧？”
“因为在天轨逆变之前，我们就拼尽了全族之力，想要封印星陷宫，结果……失败了，我们反被星陷宫囚禁。”
“直到最近才脱困而出，如今这个时代早就将我们遗忘了。”
轩辕珮望向了星陷宫之外，冷笑一声说道：“这次脱困之后，我们才知道原来发生了神兽逆反、万神天宫被流放、八荒世界天轨逆变这些重大事件。
我们当年封印星陷宫，现在看来也是落入了圈套。”
“此次归来更是发现我族已经被某些存在，以大神通从上界历史中抹去！”
“祂们……当真阴险狡诈，老谋深算！”
孙大人皱着眉头，问：“你们和无影鬼是什么关系，你们最初的理念很相似……”
轩辕珮露出了几分嫌弃的神色：“我族和那些混血完全不同！”
“他们太低级，理念也仅限于两族和平。我族要的是整个上界的平衡稳定，可不仅仅仙神两族休战。我族着眼的是上界规则！”
轩辕珮索性解释清楚：“这种稳定，不光是仙神两族，还有神兽、星空巨兽、星兽、反界异魔等等方面，甚至对于星兽的数量都要进行合理的控制。”
“星兽数量多了，吞吃的星球太多，对于上界平衡稳定也是不利的。”
“同样的星兽数量少了，无法诞生足够数量新的下界，同样是不合理的。”
孙大人打断她：“星兽和新的下界有关系？”
“当然。”轩辕珮看了孙大人一眼，略作犹豫后，吐露了这个秘密：“星兽的生命并非无限，它所吞噬的越多，成长的越快，距离生命的终点越近。
当它们死亡之后它们的身躯就会变成一颗真正的星球。
而它们庞大的生命力，也就会化作了勃勃的生机，蕴含在这颗星球内部。这颗星球就更容易诞生出新的智慧生灵——进而演变成一个新世界。
事实上如今无数的下界之中，绝大部分都是古老星兽演化而来。”
孙大人和秦王第一次听说万界的来历，无比诧异的同时，又觉得这和许多世界中，创世神用自己的身躯化为世间万物的传说，完美的契合了。
轩辕珮继续说道：“我族非常古老，起源可以追溯到上界的上一个时代。我们熬过了上一次的上界崩塌，所以非常清楚上界的整体平衡有多么重要。”
“而且，你们猜猜为什么只要你们愿意加入我族，就能饶你们不死，毫不担心你们身在曹营心在汉？”
轩辕珮神秘一笑，道：“因为我族的根本仙诀乃是《万界应星诀》，你们想不想看一看？”
孙大人和秦王毫不犹豫的一起摇头：“不必。”
一个古老仙族的根本仙诀，这样轻易地给外人看？这仙诀中肯定有陷阱。
“咯咯咯，”轩辕珮娇笑：“不用如此紧张。本族的《万界应星诀》乃是先辈大智慧的结晶。开创了上界修行的另外一条金光大道！”
“这部仙诀乃是全族共同修行，和整个上界锚定。类似于……下界某些特殊宗门扶龙庭的法门。”
“简单说就是，上界越安稳平衡，我族的修为越强。”
“只要修炼了一次《万界应星诀》，后面便不必每日运转，只要上界维持稳定发展的局面，我们的修为便能跟着不断增强。”
“所以只要加入了我族，修炼了这法门，自然会永远忠诚的践行我族的一切宗旨，否则便是自毁修为。”
孙大人和秦王相视一眼，心中都升起了一种古怪的感觉：这个轩辕神族……真的是把正大光明和邪异诡诈混合在一起了。
孙大人试探问道：“星空巨兽忽然一起跑到星陷宫产子，而且都带着邪异畸变，和你们脱困有关系吗？”
轩辕珮并不隐瞒：“有。你们若是加入我族，这便是我们接下来一段时间的主要任务：捕杀这些畸变的星空巨兽后代。”
“我族脱困……乃是有神秘存在忽然出手相助。本族长到现在也不知道祂究竟是谁。但可以确信，那位存在自身也出了问题，所以助我族脱困的过程中，引发了一些邪异的变故，不知为何招来了无数星空巨兽。
这些星空巨兽已经畸变疯狂，让它们失去了对星兽的畏惧，冲入星陷宫产子。它们和星陷宫中的各种异宝融合，因而十分棘手。
我族到现在也不明白，这些星空巨兽为何会如此。”
停顿了一下，轩辕珮又郑重说道：“你们之前见到的，还只是幼崽。大批的成年体星空巨兽，聚集在星陷宫的核心星域，便是我们也不敢轻易招惹。”
“它们都已经彻底畸变、疯狂，有的甚至融合了好几种异宝，实力甚至超过了普通的星兽！”
“我们想要拿到那一柄律剑，也是为了彻底解决这个隐患。”
“否则这些畸变融合的星空巨兽一起冲出来，怕是仙神两族联手，都未必能够抵挡住！”
“我族绝大部分力量，都在星陷宫核心星域监视着那些星空巨兽。”轩辕珮说着，抬起手来在两人面前画出了一个圆圈，里面浮现出一片画面：
几百头庞然大物，身上生长着各种畸变器官，笼罩着各种异宝的灵光，密密麻麻的挤在一起，让秦王只是这样隔空看一眼，便有些忍不住，双眼中浮现出一片血丝，有红色的线虫从其中疯狂生长出来。
“呕——”秦王忍不住呕吐起来，用力闭上双眼，努力压下了自身的异变。
孙大人用力甩头，闭上眼睛一探手放出一股仙灵之气，将轩辕珮勾勒出的画面击碎。
轩辕珮不以为意：“你的幻术造诣独步上界，应该能够分辨出，这并非幻术，而是真实存在的景象。”
孙大人的确能分辨出来，虽然画面已经被摧毁，可是孙大人的头还生生作痛。
“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轩辕珮叹了口气：“从根本上来说，还是那些胆大妄为的家伙，在两万年前破坏了上界的平衡！”
“诸般恶因、恶果，在累积了数万年之后，必将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还报而来。”
轩辕珮指着那一尊巨大的石门：“解决之道便在那里面。拿到那一柄律剑，便可以发动我族最强大的封印之术，将这些异变的星空巨兽暂时封印在星陷宫中。”
孙大人猜测，轩辕神族最强大的封印之术，极可能就是反界异魔封印。只是不知道这封印之术是否源自于轩辕神族，如果是、他们为何现在无法施展这种最强封印了？
营救了轩辕神族的那位存在是谁，救出轩辕神族的目的又是什么？
结果人救出来了，却留下了一个烂摊子不收拾，阁下，有损位格啊。
孙大人又看了一眼身下的星兽，轩辕神族究竟是怎么控制住这头星兽的？这方法孙大人好奇却不羡慕。孙大人本来的计划，也是用孙儿控制一头星兽。
不过看轩辕珮需要用马鞭操控星兽，远不如自己的手法便利。
孙大人也不能允许那些异变的星空巨兽冲出去，便点头答应下来：“好，我去。”轩辕珮微笑颔首：“我知道小友一定会做出明智的选择。”
她又用手指在虚空中画了个圈，这次却是从里面取出来一捆捆玉简书：“这是我族最强封印的相关资料，你先看一看，对你穿过【惘古阵河】的九座石桥会有帮助。”
孙大人张开来，用仙魂一扫，朦胧金光好像河水漫过了每一枚玉简——结果和孙大人猜测的差不多：这些玉简书所记录的异魔封印并不完整，大约是只有七成的内容，最高程度的威力，也只能达到孙大人之前破解的仙宫的层次。
孙大人只扫了一眼便将所有的玉简书交还：“族长大人，我去了。”
轩辕珮原本认为孙大人是个仙阵天才，找他闯【惘古阵河】之前，让他仔细研读本族仙阵秘传，临阵提升一波，之后成功的几率更高。
却没想到孙大人只扫了一眼就还回来了。
她还想要劝说孙大人多准备几天，孙大人已经把脚一踏，凌空飘飞而去，转瞬之间便消失在那巨大的石门当中。
石门中黑暗如水波，涟漪渐渐平息。
轩辕珮忧心忡忡，觉得这位小友有些莽撞，此行能否成功属实难测。
孙大人既然决定要做，也就雷厉风行，一时间忽略了要继续扮演自己对异魔封印一无所知。倒是秦王，看到轩辕珮满脸忧色，靠近一步安慰道：“族长请放心，他既然答应了，就一定能够办到。”
“我与他相交多年，对他十分了解，他这人从来不打没有把握的仗。”
轩辕珮仍旧是看也不看他，只盯着那古老石门。也不见她脚下有什么动作，高挑的身躯却是平移去了一段距离——恰好是秦王刚才靠近的那一步。
秦王：……
很受伤啊。
轩辕珮忧心忡忡，而星兽外不断有轩辕仙族的人往来，向族长报告各处异变的星空巨兽的动向。
除了之前的巡天使，轩辕仙族还派出了几十位巡天使，又不知用了什么手段，招揽了大批的巨兽猎人，在星陷宫中猎杀那些异变幼崽。
只可惜大部分都失败了。
而从这些反馈来看，好消息是这些幼崽一时半刻也没有飞出星陷宫的打算。
轩辕珮处理起这些族中事务，有些焦头烂额。她的能力在于修行，很多问题她都无法在第一时间给出正确的处置。秦王在一旁看着实在忍不住了，开口帮忙出了几个主意。
轩辕珮一开始仍旧是不搭理他，也拒不采用他的建议。可是事后回想一下，又觉得秦王的处置，比自己更合适。并且越想越觉得，比自己的法子强很多。
于是渐渐开始开始接受，但仍旧不愿意和秦王多说什么。
到后来，有族人来请示，轩辕珮就拿明媚的大眼睛盯着秦王。结果老族长轩辕珮很快气结：秦王在这个时候竟然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不停地往石门看！
你看什么看，那小子进去还不到半天时间，我族圣地【惘古阵河】岂是那么容易能打通的，不管那小子多么的天纵奇才，至少也得半个月之后才能出来。
男人呐，果然都不能给半点好脸色呢。
轩辕珮第一次主动给秦王说话，冷冰冰硬邦邦：“不必看了，半个月之内，他不会出来……”
“出来了！”
她的话被亲王的欢呼声打断，秦王飞离了宫殿，迎着石门去了。
轩辕珮一看，果然那是门中深邃的黑暗，又一次荡漾起来层层涟漪。轩辕珮绝不相信有人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闯过【惘古阵河】，脸上一片失望：“看来是失败了。”
“也不知他走到了第几座石桥。若是到了第六桥，倒是还有一线希望，以我族灵药秘养一段时间，还可以第二次发起冲击……”
秦王已经汇合了孙大人，一起回到了星兽宫殿中。
轩辕珮勉强一笑，问道：“小友到了第几座桥？”
孙大人手腕一翻，取出一柄仿佛先天生成的一尺石剑：“第九座，这可是族长大人要的律剑？”
要不是因为惘古阵河中，一路上每一座石桥上，都雕刻着轩辕仙族的历史，孙大人仔细研究耽误了时间，不需要一个时辰就出来了。
轩辕珮樱口圆张，眼睛盯着那柄石剑再也挪不开眼睛。
这件族中圣物，当年她便听长辈说过了无数次，绝不会认错的。
“你竟然……真的……”轩辕珮双手捧过律剑，再次仔细确认，剑身内蕴含着层层叠叠、无穷无尽的上层律令！
孙大人注视着轩辕珮的双眼，回忆起轩辕仙族的历史，慎重开口问道：“轩辕仙族的远祖，是否真的成功脱离了上界，踏入了更高层面？”
“如今的轩辕仙族，是否还跟那位远祖保持着联系？”
“之前将轩辕仙族营救出来的那位存在，是否是轩辕仙族在天轨逆变之前的某位故旧？”

第八一五章 氐稽帝尊
孙大人的问话让轩辕珮的眼神变的疑惑起来，盯着孙大人端详了片刻：“这些问题……与你有什么关系？”
“若你只是好奇，便不要再提！”
“你们想加入我族，我族热烈欢迎。若是不愿意，本族长这就安排人，将你们送走，绝不伤你们半根汗毛。”
孙大人在【惘古阵河】中，经历了那一座座石桥，石桥上刻着许多轩辕仙族历史的壁画。最后一座桥上，笔画描述了轩辕仙族的起源。
那是一个上古大族，这个上古并非八荒世界的上古，而是整个上界的上古。要一直追溯到鸿蒙初开、宇宙形成之时。
乃是宇宙先天诞生的第一批生灵！
祂们自称为“天人”。后世这些修行者，不管是什么种族，也不管什么样的资质，和祂们都绝无可比性。
祂们在漫长的生命中，终于感觉到了“无聊”，这个时候下界生灵宛如百花绽放，已经有一些强大者，在窥探上苍。
等到第一位飞升者出现，祂们才好像突然找到了生命的方向，也想要追求更高的层次。
那便只能是超脱整个星海了。
祂们是第一批为整个上界，累积下“超脱”经验的存在。后续的那些帝尊、主神等等，都是循着祂们开辟出来的旧路继续探索。
这些“天人”之中，有一位据说是成功了，超脱出这个宇宙之后，不知为何却又折返回来，留下了一线血脉，以及匪夷所思的一种修炼法诀《万界应星诀》。
并且立下了族训：不管有没有本族的血脉，只要修炼了《万界应星诀》都是本族之人。
这位老祖宗似乎想得开：吾乃天人，这星海中的一切生灵，其实都可以算是吾的后代。
之前轩辕珮说本族乃是从上一个纪元延续而来，还是谦虚了，他们的历史比上个纪元更加久远。
这当然不是因为轩辕珮故意谦虚，而是想要隐藏轩辕仙族和“超脱”这一上界终极奥秘的关系！
可是孙大人忽然开口询问这一段历史，轩辕珮立刻警惕起来。
孙大人表现得太惊人了，再加上忽然追问“超脱”有关的秘密，轩辕珮不免猜测，他是某一位大能的分身、或者转世之身！
孙大人在那些古老的壁画中，还看到了许多古老的“天人”，甚至在前面的石桥上看到了一些古老的神族、仙族和轩辕仙族之间的历史。
这其中透露出一些古老的秘密，比如其中某些强大的存在，曾追求“超脱”——壁画中，有的给出了明确的结果：失败陨落了。
有的没有结果。
就好像讲着一个故事，其中某些重要角色，却不知不觉的淡化，最终故事结尾，这些角色的下场却没有交代。
他们，就那么隐匿在了故事中。
这其中，最让孙大人警惕的，乃是一位名叫“晖”的天人，祂是那位老祖宗的伙伴。最初的那一批天人，经历了漫长岁月，又争夺超脱的机会，大都反目成仇。
甚至在星海隐秘之处，爆发了几场阵营对立的大战。
但是“晖”和老祖宗一直没有闹翻，只是后期逐渐疏远，少了联系。
“晖”诞生的时候，身边有一件伴生的先天神器，名为“旧日钺”。能够从过往的时光中，切下任何一段。
历史，对于“晖”来说没有任何秘密，只要曾经发生过，“晖”就能知晓。
但是“晖”一直不满足，祂坚定地认为，自己缺失了“一半”的能力，便是窥探未来的能力。
只要自己能够“掌控过往”，同时“支配未来”，就一定可以超脱，去往更高层次的世界。
在壁画的记录中，“晖”为此做了许多的努力，有些“努力”甚至牵扯出了几次可怕的浩劫，闹得各个世界生灵涂炭。
壁画中，关于“晖”的记载，大约是在上一个纪元之前就断绝了。那个时候，晖正在钻研兵解重生之道。
孙大人之所以会注意到“晖”，是因为孙大人看壁画的时候，忽然意识到祂和自己的一位老熟人，实在是太像了！
水镜魔物。
水镜魔物似乎知道一切过往的秘密，甚至连自己的身世之谜，它也能解开。可是自己的身世并无什么特殊之处——孙大人自己知道，真正特殊的是二弟和三妹。
自己这样一个普普通通的山村小子，有什么大能会在意自己的身世？
水镜魔物当时要用孙大人的身世之谜交易，孙大人就很奇怪。现在想来，对于水镜魔物来说，可能只是从旧日时光中搜寻一下，便能找到答案。
水镜魔物甚至知道合道七皇印和万神天宫的秘密，却为什么不知道八荒世界的天轨会在什么时候彻底复原？
按说它那么大的能力，推衍一下此事的难度不大，可是它却需要孙大人及时通知它。
因为它在“未来”方面的能力，太弱了。
孙大人将水镜魔物“疑似”天人晖之后，便开始怀疑，将轩辕仙族从封印中解救出来的，正是这家伙。
这家伙本身的状态就透着几分诡异，引发了星海巨兽的混乱和异变，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族长大人不必多想，我也只是好奇。骤然间知道了这许多古老的秘密，一时间忍不住追问。
族长不愿说，在下不问便是。”
孙大人斟酌道：“我们此行前来星陷宫，一是为了寻找一些异宝，二是为了猎杀星兽。族长可否准许我们在星陷宫中自由行动？
找到了我们想要的东西就走。”
轩辕珮眉头还皱着，她已经十分怀疑孙大人乃是某位大能的转世身。现在孙大人不愿意加入轩辕仙族，却又赖在星陷宫不肯走，自然让她警惕性进一步上升。
不过人家刚刚帮助轩辕仙族拿回了律剑，现在就翻脸不认人……似乎也是不妥。
最终，轩辕珮勉强答应下来：“好吧。”
手中的律剑给了轩辕珮底气，对方交出律剑证明对轩辕仙族抱有善意。而且有了律剑轩辕珮便能发出本族最强封印之术，便是对方包藏祸心，轩辕珮也觉得自己足以应对。
孙大人拉着秦王抱拳告辞而去。
秦王依依不舍。
两人在路上遇到了许多轩辕仙族的巡天使，他们来去匆匆，显然星空巨兽的问题已经十分紧迫。
秦王遗憾：“只是幼崽的话，多抓几头勉强够用了。”
他来的时候还奢望能够抱着孙大人的大腿，弄到一头星兽。后来觉得一头星空巨兽也行，要求一再降低。
孙大人瞥了他一眼：“那些星空巨兽，想不想要？”
“想。”秦王很直白：“但没必要为此和轩辕仙族交恶。”
“他们多半要搞砸。”
秦王一惊：“你如何能够肯定？”
孙大人却不说了，有些秘密不能说，孙大人觉得水镜魔物把轩辕仙族救出来，根本就是不安好心。
这些星空巨兽忽然异变，被吸引到星陷宫，怕也是水镜魔物的阴谋。
接下来，孙大人好像真的在星海中狩猎巨兽幼崽，只不过接连几次的运气都不好，捕杀的幼崽都只是异变了，却没有融合异宝。
不过在这一过程中，孙大人倒是找到了【三元焰髓】和【点灵珠】的线索：一头巨兽幼崽身上，有着【点灵珠】的气息，这异宝多半已经被它的父母吞吃了。
星陷宫中所有的成年体星空巨兽，都被轩辕仙族围困着。
孙大人安静等候，相信自己一定有机会。
又过了几天，孙大人忽然对秦王招了一下手，两人躲藏在一颗巨大星球的阴影后，孙大人在手掌之间，张开了一片虚影。
虚影之中的画面，乃是轩辕珮手持律剑，驾驭着星兽，率领着全族开始封印所有的异变体星空巨兽！
场面格外宏大，轩辕仙族这几天显然是一直在做准备，轩辕珮举起律剑，茫茫星海中，便有层层叠叠的封印仙阵响应。
轩辕仙族数百人，外加一头星兽，都在为轩辕珮输送力量！
那些异变体星空巨兽本就十分狂躁，此时感受到了威胁，自然是不顾一切的开始冲击，双方陷入了一种角力的状态。
秦王惊讶的却是：“你什么时候在女族长身上下了手段，居然能够监视他们？”
孙大人一脸无语的看着他，你这说的叫什么话！如果不是大局为重，就凭你这么一句，本大人就不帮你捕捉巨兽了。
孙大人临走的时候，把孙儿留在了星兽上。
此时孙儿还没有开始吞噬那头星兽，不过暗中传递消息当然不成问题。
律剑加持之下，轩辕仙族全族合力果然是非同一般，茫茫星海逐渐被一道庞大的封印从整个宇宙中切割出来。
这一片星空中大约有七八十头星空巨兽，异变后它们的力量更加强大，其中约么有三成融合了异宝，让它们实力更进一步。
可是这样强大的阵容，却还是渐渐地被封印了起来。
孙大人对这种封印无比熟悉，的确是增大了无数倍的异魔封印。
轩辕珮的操作显得有些呆板，全是靠着律剑才能施展。如果是换了孙大人手持律剑，此时封印已经完成了。
一旁的秦王陛下，一手按着腰带一手摸着下巴，望着虚影中轩辕珮持剑挥舞的矫健身影，眼睛不由自主的眯了起来，这身段就是好看呀！
忽然，陛下觉察到一旁的孙大人瞅了自己一眼，顿时做贼心虚，咳嗽了一声欲盖弥彰道：“这柄律剑好生了得！”
孙大人早看穿了这家伙的心思，他似乎就喜欢这一类英姿飒爽、手握权势的女人。
“哦，那是轩辕仙族的老祖宗，按照自身的伴生先天神器打造。除了封印之能外，还有许多强大功用，配合《万界应星诀》使用，便是一品仙器也能争锋。”
这些话本来还很正常，但孙大人话音一转：“你若是娶了她，这件神物多半是要留在轩辕仙族，不能陪嫁的。”
“你若是入赘，倒是能时常拿来把玩。不过一个赘婿，也别指望能执掌这等镇族重宝。”
秦王被抓了个现行，但丝毫不以为意，反倒是反抓起了孙大人的漏洞：“不对！你这人一向鸡贼吝啬，有便宜不占便觉得亏本！
这样好的宝物，你怎会那么顺当的就交还给了轩辕珮？快说，你有什么阴谋？”
孙大人对那柄律剑的确有些眼热——不过不将律剑交给轩辕珮，事件便无法推进到这一步。事件不推进就无法确认，幕后黑手究竟是不是水镜魔物。
况且律剑最大的能力便是落下轩辕珮口中的“至高封印”，孙大人不需要借助律剑也能做到，只不过没有这么大的规模罢了。
水镜魔物如果真的是天人“晖”，一定知道律剑的存在。律剑不出现在轩辕珮手中，只怕它还会暗忖忌惮，不敢出现。
孙大人阴险的地方便在于此：孙大人本身就拥有律剑的能力。水镜魔物如果关注点全在律剑——孙大人给它来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里外两层异魔封印，水镜魔物就很难受了。
没等孙大人回答秦王，那虚影中的画面陡然起了变故！
星空巨兽们被死死压制，可是星空外，忽然有一颗星球摇摇晃晃、却速度飞快的冲了过来。
“星兽？！”秦王大吃一惊。
这一头星兽，从体积上要比轩辕珮脚下的那一头大了数倍！星兽的实力，可以简单的用体积大小来划分。
冲过来的这一头，毫无疑问更加的古老、强大。
秦王和孙大人眼睁睁看着轩辕珮脚下的那一头，被撞的身体变形，摇摇晃晃的跌向了一边。
那一片星空，也因为这样一次可怕的撞击，虚空扭曲起来，撕裂的空间裂缝，瞬间吞噬了几十个轩辕仙族的族人。
强大的仙舟在这种余波下，如同纸片一样被撕裂。
秦王忽然发现自己的手腕被孙大人握住：“做什么……”
“咱们过去，晚了就来不及了。”
秦王目瞪口呆：“两头星兽的战斗，咱们过去送死啊！”
孙大人已经穿破虚空，出现在了战场附近。
轩辕珮于混乱中迅速稳住阵脚，全族力量转而应对新闯入的星兽。战斗方面，轩辕珮的能力没得说，这样不利的局面下，竟然硬是被她顶住了对手的猛攻。
可是轩辕珮顶住了古老星兽的冲击，却无暇顾及封印中的星空巨兽了。尚未彻底完成的至高封印术，给异变体们留下了一线机会。
它们掀起了更加狂暴的力量，将整个星海战场搅得更加混乱。
孙大人和秦王的出现，就显得很不起眼，几乎没有人注意到他们。
孙大人第一次将自己的三座仙国全部张开——可是星兽的力量比肩帝尊，三座仙国在星兽的战斗中，并不具备决定性的作用。
可是孙大人丢出了一件东西，被封印的反界异魔！
星兽可能没有那么高的灵智，可是孙大人相信，背后操控星兽的人，一定认得出来，并且十分忌惮。
果然这玩意儿丢到了两头星兽之间，它们立刻停顿了一下。孙大人要的便是这个时间。异魔封印早就准备好了，挥手落了下来——
那头古老巨大的星兽便被层层叠叠的力量缠绕，它愤怒挣扎，牵扯的整个星空摇动扭曲，然后就挨了赤红宝印当头一击。
这次孙大人没有动用神火，直接把宝印当成了法宝砸下来。
神火仙焰对于邪异之物本就有着天生的克制，孙大人猜测这头星兽的操控者是水镜魔物，那么赤红宝印对它也有着天生的压制。
星兽挨了这一下，本有些晕头转向，没想到孙大人更阴损的，赤红宝印之中，还藏着十二道《煌煌雷》！
孙大人和秦王刚才等待时机，暗中做了两件事情，一是提前布置了庞大的异魔封印，二就是积累了十二道煌煌雷。
这雷法当场劈得星兽和操纵者晕头撞向，异魔封印顺利落下，将星兽锁在其中。
至于水镜魔物是否也落入的牢笼，孙大人暂时还不清楚，需要等战斗结束再去查看确认。
轩辕珮看到孙大人忽然出现，一套行云流水一般的操作，竟然封印了强大的对手，也是目瞪口呆。
尤其是孙大人竟然能够熟练、巧妙的施展本族的至高封印，更让她疑窦丛生：这家伙到底什么来历？
本族长之前怀疑他是大能者的转世身——难不成是本族先祖的转世身？！
便在这个时候，那些星空巨兽的异变体掀起了又一波的狂潮，漆黑的能量在封印中爆发出来，星空海啸一般将封印冲击的摇摇欲坠。
孙大人忽然飞至，劈手从轩辕珮手里夺下了律剑，呵斥了一句“发什么呆”，然后把剑一挥，比轩辕珮更加牢固的至高封印，从律剑中顺畅流出，飞快的加固了原本的封印。
轩辕珮没有完成的事情，孙大人挥手就做完了。
“这律剑……就好像他原本的配剑一样。”轩辕珮心中冒出了这样的想法，越发觉得自己之前的猜测接近真相，这一位便是老祖宗的转世身。
“须得尊敬一些……”
“之前过于唐突鲁莽。”
孙大人手持律剑，率先飞临星空巨兽封印上空，另外一只手五指张开来，滚滚赤焰落下，在封印中寻找到了那一头融合了【点灵珠】的星空巨兽，将它身上引发异变的邪异力量驱散。
然后单独捉了出来，析出【点灵珠】自己收了，将巨兽丢给了秦王。
孙大人很贴心的再次用律剑封印住这头星空巨兽——秦王便可以对这头巨兽为所欲为。
秦王狂喜。
孙大人再次寻找融合了【三元焰髓】的星空巨兽，如法炮制后也给了秦王。
轩辕珮对秦王一只爱答不理，但现在内心判断孙大人乃是老祖宗的转世身，那么秦王的身份也就水涨船高，这是老祖宗的追随者，愿意为老祖宗献上一切，还是要对他好一点，毕竟这种追随者一般都没什么好下场。
孙大人拿到了这两件异宝后，此次星陷宫之行的最低目标已经达成，也是稍稍松了口气。
然后孙大人将律剑还给了轩辕珮，转身飞入虚空，去查看被封印的那一头星兽。
轩辕珮已经将满脸费解的族人们集中起来，小心翼翼的陪在一旁。孙大人花了几个时辰，才弄明白了一个大概。
在这个过程中，族人们难免有些不耐烦，但每当他们躁动起来的时候，都被轩辕珮以凶狠的眼神制止。
轩辕珮是真的毕恭毕敬。
孙大人已经可以肯定，幕后黑手便是水镜魔物，因为星兽身上残留着清晰的力量痕迹。
不过水镜魔物的本体却不在此地。
水镜魔物对于星兽的控制，名为“种灵法”，正常的做法是先为星兽准备好一些“食物”，不论是星空巨兽还是陨星之类，在其中种下了一种精神力量。
星兽吃下去这些食物，数量越多这种精神力量在它体内积累也就越多，然后施法者发动，将这些精神力量凝聚起来。
这些精神力量其实也被星兽吸收了，成为它们兽魂的一部分，也就挣脱不得，便可以通过这种手段进一步控制星兽。
整个过程无比漫长，而且星兽也拥有很高的智慧，选择食物很随性，所以成功的可能性很低。
但是水镜魔物施展这种法术另辟蹊径，它从旧日的光影中，找到了这头古老星兽吞吃的所有星空巨兽，借助这些星空巨兽的兽魂，发动了《种灵法》。
这种手段，需要准确知道星兽吃掉的每一头巨兽，除了水镜魔物没人能用。而水镜魔物还记住了其他的一些手段，才能最终控制这头星兽。
孙大人心中想到了什么，转身来落下仙阵，将自己和轩辕珮单独隔绝，将水镜魔物控制星兽的方法，直接展示给轩辕珮看了一下。
果然，轩辕珮脸色一变：“这是我族的秘法！”
孙大人也是如此判断，水镜魔物同样是从旧日时光中，找到了轩辕仙族的《种灵法》。
孙大人沉声喝问道：“现在不要再有任何隐瞒，告诉我：你们被解救出来的时候，九境发生了什么？”
“星空巨兽为何会不顾危险冲入星陷宫？”
“它们身上的异变，又到底是来源于何处！”
轩辕珮本也就不想再对老祖宗的转世身隐瞒什么，当即苦涩回答道：“一切都要从先祖传下《万界应星诀》和律剑说起……”
轩辕珮惭愧的低下头，说话的时候不敢去看孙大人。
“我族便一直想方设法维系着上界的平衡稳定。可能是因为过于侧重修行，对于至高封印的参悟不够。第二代族长意外陨落在外，组中便无人能够施展至高封印，只能使用次几个位阶的。”
“我们想要找回至高封印术，就只能进入【惘古阵河】。可是后来族人们在此道的天赋不足，一直没有人能闯到最后一关。”
孙大人猜测，自己的异魔封印可能就来自于第二代族长。
“直到两万多年前，我们忽然监测到【星陷宫】中连番出现异动，星兽大批醒来，我们判断上界可能引来一场浩劫，只凭我一族难以平息此事，所以求助于一位帝尊，一位主神，他们共同赶来，决定合三家之力，彻底封印【星陷宫】。”
“我当时无法施展至高封印，又没有律剑，本有些担忧不能成功。因而同他们商议，从三家中选拔阵法天骄，闯一闯【惘古阵河】，可是却被那位帝尊拦住了。”
“祂说时间紧迫来不及了，而且祂对我族的【惘古阵河】也有所了解，判断三家找不出一个人能闯到第九座桥。”
“祂还说，祂有一件先天至宝【玄景九气壶】，可以在关键时刻，摄走所有星兽一半的力量。我等亲眼见祂施展了这件先天至宝后，也就不在怀疑，三家一起动手。”
“却没想到，关键时刻祂的【玄景九气壶】在星兽们的强烈抵抗下竟然破碎了！我族和那位主神，全都被碎片裹挟住，莫名其妙的一起被封印了！”
“被封印之前，我们还担心无人能制服那些星兽，必将引发一场上界浩劫……”
轩辕珮苦笑摇头：“现在想来，我们怕是被算计了。”
孙大人死死拧着眉头：“那位帝尊姓甚名谁？”
“是氐稽帝尊。”
孙大人眉头松开了一半，又问道：“那位主神呢？你们被救出来，那位主神安在？”
“主神冕下乃是【正雷神主】，我们这次被救出来，却不见祂的踪影。只怕当年就已经陨落了。”
氐稽帝尊因为利用万神天宫的致命漏洞，诱使万神天宫滑入混乱虚空，沾染了庞大的因果受了反噬，被破和自身的道果互相融合，现在处于一种玄之又玄的状态，几万年来一直不曾出现。
上界每一次重大活动，都为帝尊们准备六张椅子，以示对祂的尊重。
而正雷神主当年比肩帝尊，在下界更是传有“神霄九雷道”的道统，无声无息的陨落在这样一场的事故中？
孙大人冷笑了一下，问道：“若是轩辕仙族知晓八荒世界天轨即将逆变，你们会怎么做？”
“自然是全力阻止。八荒世界乃是上界的根源世界，出了这样大的变故，会严重影响商界的平衡稳定。”
孙大人点了点头：“原本以为氐稽帝尊是被另外五位算计了，现在看来只怕祂才是布局的那一个，其他五位乃是棋子！”
轩辕珮惊讶失声：“什么？”
“而且很有可能，氐稽帝尊便是正雷神主！”
“啊？！”
“若是正雷神主以神通九雷刺激星兽，能否惊醒它们？”
轩辕珮仔细想了一下：“星兽们吃饱了陷入沉眠，一般情况下不会受外界刺激醒来，除非遭遇生死劫难。不过正雷神主倒是真有能力做到这一点……”
轩辕珮脸色变得苍白，愤怒道：“祂从一开始就在算计本族！”
孙大人瞥了她一眼，喝道：“这个时候还不肯说实话吗？！轩辕仙族在那一次的事件中，究竟藏着什么根本动机？”
轩辕珮下意识变感觉，这是先祖在质问自己，责怪自己没有领导好轩辕仙族，额头瞬间布满冷汗：“是、是、是我们……过于贪婪了。想要将星兽彻底掌控在手中。”
“我们发现用《种灵法》一头一头控制星兽难以达成目的，所以才想着趁着那一次的机会，封印全部的星兽。”
“这样星兽什么时候死亡，诞生新的世界，就全凭我们做主。”
“掌握了这一项权力，我们才能真正的掌控上下两界的平衡，需要的时候便放出一个新世界……”
“哼！”孙大人冷哼一声，轩辕仙族因为贪婪，掉入了氐稽帝尊的陷阱。
除掉了轩辕仙族后，上界便再也没有什么力量，可以阻挡氐稽帝尊的计划了。
而孙大人也注意到了其中的一个细节：“氐稽帝尊最开始拿出来的【玄景九气壶】是真的？”
“肯定是真的。”轩辕珮说道：“祂若是没有操演【玄景九气壶】，我们也不可能同意祂的计划。”
孙大人暗自点头，也就是说这位神秘的帝尊，真的握有一件先天神器。
“【玄景九气壶】本属于哪一位天人？”氐稽帝尊和正雷神主很可能都是这位天人的分身、转世身。
轩辕珮摇头：“【玄景九气壶】没有主人，它最初便是突兀的出现在星海中，在多位天人手中流转，天人的时代结束后，它就消失了。”
“中间短暂出现过几次，都只是在一些普通的神明、仙人手中，似乎是在选择良主，但最终这些神明仙人也都没有什么大的成就，便不知不觉的陨落了。”
轩辕珮悄悄看了孙大人一眼，有有些怀疑自己的判断了，因为这事情先祖应该知道，先祖当年也曾短暂持有【玄景九气壶】，后来这件先天至宝自己飞走了。
这个答案让孙大人很意外，推导在此处断了。
但氐稽帝尊和水镜魔物既然出手了，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必然还会有后续的行动。尤其是水镜魔物，它拯救了轩辕仙族，却故意使了手段，将星空巨兽引来，并且用自身的邪异引发了它们的异变。
孙大人问道：“你猜测，拯救你们的那一位，为何要引来星空巨兽，并且诱发它们异变？”
轩辕珮想了一下：“他想用星兽吞噬这些异变体星空巨兽？这样的话就可以制造出一头最强大的星兽。”
轩辕珮也有了新的疑问：“他又是怎么将那些巨兽引来的？星空巨兽对星兽有着天生的畏惧，除非疯了，否则绝不敢闯入【星陷宫】。”
孙大人查看了一下异魔封印中的星空巨兽们，仔细寻找：巨兽层层包围之中，孤悬着一枚方方正正的印玺。
那是一枚合道七皇印。

第八一六章 倒霉鬼
孙大人很快就确认，这是一枚伪印。
因为那一枚真的就在孙大人手中，这是青色宝印的仿品。虽然是仿品却也散发出以假乱真的庞大活力，因而引来了无数星空巨兽，更刺激的它们不但异变，而且疯狂诞下后代。
在一丈天上，每一头缠印兽都很痛苦，但是星空巨兽并不知道内情，这样凝聚着“权柄”的宝物，让它们不顾一切的追求。
得到了宝印，星兽在它们眼中也不堪一击。
这伪印也不知道水镜魔物用什么手段炼造的，便是孙大人若是没有真的对照，第一次见到怕也要被哄骗过去。
不过孙大人也能够感受到，伪印上那种“权柄”的力量正在飞快退去，显然时效性极短。
“水镜魔物让我将青色宝印归位——想必就是为了此事。归位之后有利于它拿到宝印。”
“可是宝印最后被我拿走了，它只好做了个假的。”
“那么我和它的那一次交易，究竟是否算我已经完成任务？”
孙大人很快想明白了：算。
若是不算数，以水镜魔物的性子，绝不会善罢甘休，一定会将因果的反噬朝着自己身上缠来。
怪只怪水镜魔物自己，当初只说了一个模棱两可的“归位”，这个词可以有许多的理解。
孙大人暗笑：“这便是无法预见未来的弊端。”水镜若是知道这个结果，当初一定会严格规定完成任务的具体条件。
可是水镜魔物要一头最强星兽有什么用处？追求庞大的战力？水镜魔物自身的战力想必也是不俗。
孙大人暗暗摇头，猜不透背后更深层次的用意，但毫无疑问自己又破坏了水镜魔物一次重要计划，今后双方的关系，一定会从合作者变成仇敌，要多加防备！
孙大人询问轩辕珮：“轩辕仙族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轩辕珮道：“自然是回归上界，努力维持上界的平衡稳定。”
星陷宫中的危机解除，轩辕仙族又要干回自己“上界捕头”的老本行。
孙大人道：“帮我们一个忙，护法三个月。”
轩辕珮爽快的答应了。
秦王陛下先行闭关，两头星空巨兽，足以让他将自身境界推升至仙尊境，并且还开辟了自己的第一座仙国。
让孙大人颇为意外的是，秦王的第一座仙国，乃是一座仙傀之国。
仙国中有无数大墓，每一座大墓中都孕育着一具强大的傀儡，孕育的时间越长，这一具仙家傀儡越强大。理论上每一具傀儡都可以成长到仙尊战力。
秦王只用了七天就出关，发现孙大人用古怪的眼神盯着自己的仙国，秦王老脸微红，悄悄跟他解释：“朕也不知怎地，开辟仙国的时候，忽然想起来朕在下界已经修了六十年的陵寝，就……”
然后换孙大人闭关，已经是仙尊的秦王为他护法，外围则是轩辕仙族负责警戒。
孙大人耗费的时间较长。先是将【点灵珠】融入自身，而后又炼化了其他三种异宝，只要能够从其他的仙尊处“讨要”来仙国，孙大人便能够在最短的时间内晋升为六国仙尊。
到了此时，孙大人需要开始谋划自己的仙尊七宝了。
孙大人跟轩辕珮讨的人情，是护发三个月，孙大人闭关就用去了整整五个月。轩辕珮也一直守着。
孙大人出关后，轩辕珮赠送两人各一枚传讯仙符，双方分别各自离开星陷宫。
秦王怅然若失，孙大人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大对劲：“轩辕珮以前话都不想跟你说，怎会主动给你一枚传讯仙符？”
秦王傲然道：“朕如今已是仙尊，她岂能不高看一眼？”
孙大人甩了下头，也懒得去深究。秦王悄悄松了口气，糊弄过去了。
这五个月，秦王当然是尽心竭力为孙大人护法的！不管谁来问，秦王都是这个回答，孙长鸣是朕的御弟，他的事就是朕的事！
只不过朕偶尔也会为轩辕珮出谋划策，帮她处理一些族中的事务，都是举手之劳，耽误不了多少时间。
实际上……秦王可是把自己的政务能力发挥到了极致，几个月来殚精极虑，帮助轩辕珮制定了一个庞大而细致的计划。
轩辕珮只要按照计划实施，一定能够将轩辕仙族发展壮大。
秦王还费尽心思，从轩辕仙族中帮轩辕珮挑选了思维能臣，辅佐她完成这个计划。
秦王扪心自问，对自己的王朝都不曾如此费心……
孙大人拽着秦王回归了上界。
【三元焰髓】便到了真水神皇手中，这几个月来临时掌管“治疗”神权的“医圣”一直在努力奋进钻研，神皇将【三元焰髓】拿来之后，祂竟然真的有了法子，利用这件异宝将建造之神救醒了！
建造之神睁开双眼的那一瞬间，医圣看到神皇冕下眼中飘过那一丝赞许之色，心中长出了一口气。
其他的相关神明大失所望，知道祂已经得了神皇的认可，坐稳了正神的位子，吾等再无希望，以后只能成为祂的属神。
“一切只看冕下的欢心。”诸神暗中自言自语。
建造之神醒来之后，看着自己的胸口上的那柄短刀，惊得脸色大变：“屠神仙器——”不留神触动了伤口，立时疼得祂龇牙咧嘴。
医圣在一边说道：“你也是命大，若非冕下取来【三元焰髓】，你永远无法醒来了。”
“冕下大恩……”建造之神是真的感激涕零，拖着伤势要下来拜谢，孙大人只是一挥手，祂这位高位神明便动弹不得了。
“老实养着。”孙大人哼了一声。面色森寒：“刺客是谁？”
建造之神扫了一眼周围：“冕下，此事请准属下单独禀报。”孙大人颔首，万神天宫尽在掌握，此处神殿立刻空间变换，所有神明都被挪移出去，只剩下了两人。
建造之神苦涩指着胸口的黑色短刀说道：“冕下，这件屠神仙器，属下认得。几万年前，属下在万神天宫中籍籍无名，曾经追随一位主神参与了一场大战，对手本是反界异魔，可是那位主神大人却死在了战场中的刺杀。”
“主神大人自知必死，为了避免反界异魔造成劫难，祂自爆神格和反界异魔同归于尽！”
“那一战参与的神明众多，却是几乎死伤殆尽，小神那个时候毫不起眼，那些刺客想必早就忘了小神。”
“没想到这次还会用这件屠神仙器来刺杀小神。”
孙大人皱眉：“那一次的刺客，也来自无影鬼？”
“属下不知，但那一次的事件之后，属下用心查探，也是机缘巧合，竟被属下发现，这件屠神仙器乃是属于玄创仙尊！”
这个名字有些耳熟，孙大人回想了一下猛的记起来：这是瞬寂帝尊的手下，自从玄创仙尊陨落之后，瞬寂帝尊一系开始变得低调，万博苑也逐渐没落。
玄创仙尊死了，这件屠神仙器会不会已经落到了别人手中？
可是嫌疑最大的毫无疑问还是瞬寂帝尊一系。而且瞬寂帝尊这么多年来始终低调，本身就很可疑。
建造之神又说道：“小神本事不强，但是刺客出手的那一瞬间，泄露了他的气息，小神还是能够感觉到，他乃是仙神两族混血。”
现在的无影鬼中，真正的混血已经不多，这也是一条重要线索。
“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建造之神摇头。
孙大人安抚：“好生养伤。医圣会为你将这件屠神仙器拔出来，你好生配合。”
“是。”
孙大人离开后，神宫中空间归位，医圣几位回到了建造之神身边，继续为祂诊治。
孙大人摸着下巴思索：瞬寂帝尊为何要杀建造之神？
帝尊们不准许第二座万神天宫出现，可按说瞬寂帝尊这么低调，最能隐忍，不应该是祂最先忍不住。
孙大人想到了瞬寂帝尊的另外一位亲信，连峦仙尊曾经派敖武仙下界，寻找那一枚黑色的“铁饼”——那东西几乎没有重量，可以无限扩张……
“两者之间是否有什么联系？”
半日后，医圣将黑色短刀从建造之神的胸口拔了出来，呈交给了神皇冕下。
这件屠神仙器就到了孙大人手中，孙大人悄然将其送入鲁班锁中，和“铁饼”互相靠近，却并未引发什么异变。
孙大人眼中异光闪动，无论如何怀丹仙尊和连峦仙尊嫌疑最大！
……
这个几个月的时间，因为“张诩”不在，仙族没有人能够应对锻造之锤，因而在武机兵层面的战斗上连连失利，于是战争升级到了仙尊层面！
仙族已经有十几位仙尊赶到了前线。
这是早晚的事情。神族方面也有一位位的高位神明出现，不过战争的烈度还没有达到最高，死伤的仍旧是小喽啰们。
可是两族的气氛都渐渐紧张起来，任谁都知道，一旦某位仙尊或者是高位神明陨落，战争便会彻底的不可控！
孙大人刚回到元字部，餐霞仙王便前来禀告：“公输仙尊三月之前来找过尊上，请尊上回来后立刻通知他。”
“这其间，他又派人来催问过十几次，想必是真有什么紧要的事情。”
孙大人心里猜测着，但公输仙尊毕竟算是对自己有“知遇之恩”，不能让人说自己凉薄，因而没在元字部停留，起身就去求见公输仙尊。
公输仙尊却不在自己的仙宫内，手下的心腹仙王看到是孙大人，立刻便道：“尊上在金匮台，他有吩咐您来了立刻带您去寻他。”
仙王急切，带着孙大人直奔金匮台。
仙王没资格进去，在门口等候着，请孙大人自己去找公输仙尊。
孙大人进去之后，公输仙尊身边摆放着无数典籍，堆积成了两座小山。孙大人唤了一声，公输仙尊抬头看到他，眼睛亮了，也不管那许多拽着他：“跟我走。”
两人出了金匮台，公输仙尊甚至没有理会等在外面的亲信仙王，抬脚踏破了虚空，带着孙大人进入了他的仙国。
仙国中，有公输仙尊的四层道殿。两人来到了最高一层，公输仙尊这才放松了下来：“这里说话，不会被旁人听到。”
“老夫发现了一个可以重新将万神天宫打回混乱虚空的方法……”公输仙尊眼神中藏不住的兴奋光芒迸射出来。
孙大人的心猛地一沉，毫不犹豫的大喝一声：“尊上止言！”
公输仙尊一愣，莫名其妙的看着孙大人。
孙大人几乎是第一时间就要起身离去，并且告诉公输仙尊“这等大事，在下没资格参与。感谢尊上抬举，日后有什么仙机方面的拆迁，在下义不容辞。别的事情，在下绝不参与。”
可是孙大人随即心中一动：实际上万神天宫的这个致命缺陷已经被自己补上了。
万神天宫在自己的控制下，不可能带着神族再次滑入混乱虚空。
建造之神开始修造行宫，帝尊们必定知晓，祂们心中必定焦急。
“这倒是个机会……”
公输仙尊满脸迷惑，这小子抽什么风？本尊还没有说出具体的方法。他在心中将自己发现的那个法子，仔仔细细的又想了一遍：“绝无问题啊。”
孙大人讪讪一笑：“情急了些，言语冒犯仙尊勿怪。这等机密尊上无私的告诉在下，在下……有些不敢听啊。”
公输仙尊恍然，摆手道：“同本尊不必如此客气。这等大事本尊一个人也办不成，上界中，如今本尊也只信任你。”
孙大人想了想，抱拳道：“多谢尊上信重。也请尊上放心，此事必然以尊上为主，在下全力辅佐尊上。”
公输仙尊满意，然后神秘兮兮又信心十足的说出了那个漏洞，孙大人很配合的张大了嘴，脸上写满了震惊和敬佩。
孙大人已经梳理出了脉络：公输仙尊这段时间泡在金匮台。
帝尊们开放金匮台等地……果然包藏祸心啊，金匮台的典籍中，一定藏着万神天宫致命缺陷的线索。
氐稽帝尊都承受不住的因果，若是落在了一位仙尊身上……必然是形神俱灭的下场啊。
氐稽帝尊可能别有用心，公输仙尊就是纯纯的被帝尊们算计了。
公输仙尊很满意孙大人的反应，这几年来孙大人后来居上，让他这位仙机界的老前辈相形见绌，在孙大人的光芒下他成了老迈昏聩的代名词。
现在，终于是扬眉吐气，让这小子明白姜还是老的辣！
“此乃晋升帝尊的契机！”公输仙尊吐露了自己的终极野心。
孙大人便躬身一拜，朗声道：“提前恭贺帝尊冕下！”
“哈哈哈！”公输仙尊开怀大笑，道：“本尊准备用这个方法和五位帝尊谈判，换取他们支持本尊晋升帝尊。”
“晋升之后，这件事情必然还是会交给本尊去做，到时候你便是本尊手下第一大将！”
孙大人装模作样的思考了一番，最后说道：“此乃稳妥之举。”
并且孙大人还知道，公输仙尊现在四座仙国，仙尊七宝也不算十分完备——可是帝尊们会帮助他补齐一切所需，扫清障碍祝他成就帝尊之位。
公输仙尊畅想了一番未来，又和孙大人商讨了日后执行这个计划的诸多细节，这才志得意满的和孙大人道别。
孙大人回去等公输仙尊的“好消息”。
公输仙尊是什么时候去见的帝尊们孙大人并不知道，但是十日后，公输仙尊忽然来到元字部，将孙大人拉进了仙国中，秘密告知：“前线将有大战。”
“陨落的仙尊中，仙国任老夫挑选。”
“仙尊七宝也是一样。”
“你准备一下，随老夫一起去，有合适的仙国，老夫为你说话，向帝尊们求取。”
孙大人做出大喜的姿态：“多谢尊上提携！”
但内心中孙大人却为前线那几位仙尊感到悲哀。他们为仙族拼死征战，可是帝尊们却要取他们的性命，只为了他们的仙国、七宝。
一般的仙人可能会觉得实属正常，仙人们之间的竞争本就是大道之争，不进则退。只是孙大人有些无法接受，孙大人之前谋算别人的仙国，下手对象都是曾经开罪自己的仙尊。
孙大人心思一转向公输仙尊谏言：“尊上，如今在前线的那几位仙尊，拥有什么样的仙国，若是不适合尊上……怕是会与大道有碍。”
公输仙尊想了想，认可：“言之有理。”
孙大人再进谗言：“最好是炼仙仙尊，他们的仙国一定是和尊上。”
公输仙尊看了他一眼，已经猜到孙大人所说的乃是怀丹仙尊。
“只是那几位炼仙仙尊背后，都有帝尊做主。”
孙大人笑道：“尊上此时在帝尊们心目中的重要性，一定远远超过他们。”公输仙尊微笑：“也好，本尊去试一试。”
忽忽几日，前线的形势变得越发紧张起来。帝尊们传下了谕示，又征调了几位仙尊前去支援。
又因为前线武斗仙机、仙器之类损失巨大，需要炼仙就近修补，征调了怀丹仙尊、连峦仙尊和张诩一并，开拔前线战场。
孙大人与两位仙尊会合，大家都是炼仙便结伴而行，孙大人一路暗中观察，这两位一切如常，似乎都没有发现，已经被追随了几万年的帝尊抛弃了……
孙大人心里犯嘀咕：“瞬寂帝尊真是属乌龟的？仅有的两位亲信仙尊，就这么丢掉了？”

第八一七章 迷轶铃
上界的战争和下界有着极大的不同，实际上没有真正意义的“战场”。大家都有虚空神通，哪怕是相隔亿万里也能瞬息而至。
战斗发生在哪里，哪里就是“前线”。
所以许多下界的战术也就无法使用。
不过这一次的战争是因为仙族进逼万神天宫，所以也就有了一个限定位置的、所谓的战场和前线。
仙族在此地已经有了四位仙尊坐镇，以朔方仙尊为总帅。相距万神天宫两个星系外，建造了牢固的星空营舍。
朔方仙尊便是在拙园法会上，感悟大道最后一批醒来者之一。当时他身外有异象，为九十九道异龙。果然近几个月来大放异彩，尤其是到了战场上更是如鱼得水。
孙大人等抵达了前线，朔方仙尊摆出治军的威严，令行禁止，安排几位仙尊各司其职，但有违抗军令者，不论是普通的武机兵还是仙尊，一盖军法从事绝不姑息。
事实上从两个月前开始，战争便一直没有停歇。
上界生灵可以不眠不休，因而战斗也不必停歇，顶多只是各营进行轮转。作为战场的星域遭到了严重的破坏，今后必然会成为星海中一处新的险境。
孙大人兢兢业业的修补着各种武斗仙机，这是朔方仙尊安排的任务，损坏的仙器交给其他炼仙。
孙大人在武斗仙机中做的手脚，到现在还没有被发现。不过武机兵的损失过于惨重，还是引起了一些人的怀疑。
尤其是参战的武机兵们，只不过大家还没有找到什么证据。
战斗不断持续，仙尊们不可避免的参与其中，然后万神天宫中便会有高位神明出来应对。
万神天宫其实很克制，始终保持一种“对等”的状态，主神级别的存在一直没有露面，朔方仙尊猜测是不想引来帝尊们出手。
但是万神天宫中的高位神明数量越来越多，仙尊们渐渐落了下风。
被真水神主撵上战场的财富主宰等，因为心虚格外卖力。祂们便是在战场上陨落了，也能够立刻于万神天宫中重生。只不过位阶必然跌落。
随着加入战斗的高位神明越来越多，星海战场中神器发出的光芒纵横交错，许多星球动辄便被斩成了两半，或是碾压成粉……
前线的溃败似乎毫无征兆，却又有着隐隐的预示。
神族终于动用了“天国神兵”，这种大型神器对应的是仙族的镇国仙器。之前没用，不是隐忍而是没有，万神天宫滑入混乱虚空之后，所有的天国神兵全部被腐蚀、粉碎。
锻造之锤刚炼造出来——在真水神皇的指导下。
锻造之锤已经躺平了，炼造“天国神兵”当然在他的计划之中，祂还收集了许多古老的天国神兵炼造图谱，绞尽脑汁准备取其精华去其糟粕，推陈出新，设计出自己的天国神兵，以完成一次自我超越！
锻造之锤的野心也是膨胀了，毕竟现在自己乃是炼造领域的正神，想要超越先辈实属正常。
却被真水神皇一道炼造图谱砸过来，搞什么乱七八糟的，按照朕的图谱炼就行了。
锻造之锤就很憋屈，又不敢反抗。等祂看过了炼造图谱立刻就怂了，神皇冕下构思巧妙，小神远不及也。
于是乖乖炼造出来。
不过锻造之锤心里有些奇怪：冕下为何在这个时候将天国神兵拿出来？
锻造之锤相信冕下早就准备好了，之前是担心小神实力不足，所以用战神武装磨练了一下小神的手艺？
这一件天国神兵的出现，彻底击垮了仙族的防线，一时间兵败如山倒。
孙大人和其他炼仙正在星空营舍中修修补补，溃败的仙族大军化作了一道道流星，飞快的从附近的星域划过，朝着后方逃窜而去。
一位武机兵慌忙闯进来：“尊上们快撤……”
那天国神兵发出的白炽光芒，已经扫过了星海，拦腰斩在了营舍中央，营舍周围布置的大型仙阵顷刻间崩碎消失。
公输仙尊脸色大变，抓住孙大人的手臂，将一枚方孔铜钱弹上头顶，铜钱炸碎两人随之被一股虚空洪流直接卷走，消失在战场上。
临走之前，公输仙尊好像听到一声铃响，不过在混乱的战场上，他并未在意。
呼——
虚空洪流带着两人横跨亿万里，脱离战场后在一处不知名的星空中闯了出来。
“好险……”孙大人说了一声，转头去看身边的公输仙尊，却不见人影。
此处星空有三道灿烂的星河悬挂在周遭，璀璨的星光丝丝道道的蔓延而来，虚空中有三十六万九千只阵桩闪烁浮现，接引了那无尽星光，以三道星河的庞大力量，凝结成了一座封印大阵，煌煌然落在了孙大人的头上！
虚空惊雷滚动炸响，将孙大人牢牢封印其中。
大阵之外，首先浮现出的是公输仙尊的身影，随后怀丹仙尊、连峦仙尊相继出现。
三位仙尊并无小人得志的形状，眼中反而带着几分怜悯。只有公输仙尊的眼神要更加冷硬一些。
招揽孙大人的确让神机部实力大增，可是荣光也都归于孙大人，又怎能比得上自己会当临绝顶？
公输仙尊遥望着动弹不得的孙大人，缓缓道：“冕下们其实并没有给我多少选择，注定了必然是你。”
公输仙尊觉得孙大人应该听不明白自己这话的深意。为什么注定了是他？因为他背后没有帝尊撑腰啊，得罪的人也太多了。
公输仙尊“发现”了万神天宫的漏洞之后，仙尊就不必再和神族一刀一枪的对拼，那么孙大人的作用就可有可无了。
但实际上孙大人不但听懂了，而且比公输仙尊懂得还多：从种种迹象来看，帝尊们布局中，发现这个致命漏洞的人应该是自己。
但是自己迟迟不“开窍”，反而被公输仙尊抢了先，那么自己就必须被除掉了。
孙大人问道：“他们两个呢，你拿到我的仙国，他们两个有什么好处？”
怀丹仙尊和连峦仙尊共同上前一步：“你一身重宝，比如合道七皇印，归我们所有。”
公输仙尊说道：“这大阵，乃是帝尊赐下。只不过需要三位仙尊才能主持。你提醒老夫要寻找炼仙仙尊，老夫立刻便想到了这两位。
相比于其他仙尊，这两位更加乐意参与进来。”
孙大人不免皱眉：“瞬寂帝尊不再低调了？也是，两族大战已经到了紧要关头，瞬寂帝尊这些年的布置，也该收网了。”
怀丹仙尊和连峦仙尊不回应他的言语试探，只是冷哼：“死不足惜！”
连峦仙尊对公输仙尊道：“动手吧，取了他的仙国，我们为尊上护法，你立刻便能够晋升为六国仙尊！”
孙大人还有些疑问：“可是我还没有凝练仙尊七宝，谋算我只能得到仙国。你们还找了其他的倒霉鬼？”
公输仙尊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说道：“几位帝尊每人赐下一件，已经为老夫凑齐了仙尊七宝。而且冕下们的七宝，远远超过了普通仙尊，老夫晋升帝尊大势已成，不可阻挡！”
孙大人心下疑惑：如此一来帝尊们可就和这一桩大因果牵扯上了——这本是帝尊们极力避免的。
除非赐下的这些仙尊七宝，根本不是帝尊们的……
但来不及多想了，孙大人哈哈大笑，开口道：“你真以为这是一桩旷世机缘吗，那个漏洞……”
怀丹仙尊和连峦仙尊厉喝一声：“休要多言，引颈受戮吧！”
三位仙尊共同主持大阵，他两位同时催动，公输仙尊也被带动着跟进，无穷星光化作了亿万根光芒银针，从孙大人全身各处钻了进去。
连峦仙尊高声喝道：“张诩，此阵乃是五位冕下联手炼造的【星河天威大阵】，你能死在此阵之下，应该含笑九泉了！”
三位仙尊主持，帝尊炼制的星海大阵，不管这个张诩多么逆天，已经被困在阵中，显然是不可能翻盘的。
可是三位仙尊却看到那张诩，身躯内陡然间迸发出一股可怕的力量，甚至说不清楚究竟是什么力量，竟硬生生的将星河天威大阵顶了起来！
“好孽障！”公输仙尊怒喝一声，加大了对阵法的催动。
你乖乖引颈就戮，让老夫夺了你的仙国，成就帝尊之位不好吗，为什么还要反抗！
三位仙尊拼尽全力，怀丹仙尊和连峦仙尊甚至毫不掩饰的张开了自身的六座神国！他们施展的力量越强，所主持的阵法也就越强。
可是那张诩身体内可怕的伟力，还是和整个大阵不分上下，遇强则强！
“这小子好生奸猾，藏了许多手段！”怀丹仙尊怒骂。
三位仙尊心中不免有些埋怨帝尊们：你们说这【星河天威大阵】一定能轻松镇压这小子的。
这样的角力之中，孙大人在大阵中忽然抬手放出三枚合道七皇印！竟然是撞开了阵法飞出来，朝着三位仙尊各自砸去！
公输仙尊三位瞠目：“怎么可能！”
区区一个三国仙尊，尚未凝结七宝，而且是靠着仙丹一路提升上来，能对抗帝尊大阵，又以一敌三压制三位仙尊？
可是合道七皇印格外可怕，他们分出手来，各自放出本命仙器应对，只是一碰便咣的一下爆发出宛如恒星爆炸一般绚烂的星空霞光，本命仙器受创，三位仙尊顿时感觉头晕目眩。
那孽畜张诩，除了合道七皇印之外，竟然还有着许多的重宝，一件一件的放出来，竟然真的杀得三人难以抵挡。
“快向冕下们求援！”公输仙尊暗中向另两人传音。
“不可！”怀丹仙尊阻止：“此行之前，冕下们已经明言，此事祂们绝不知情——还不明白吗，我们只能靠自己了！”
“而且三人合力，还有【星河天威大阵】，拿不下一个小小的张诩，冕下们日后哪里还会重用我们？”
“撑住！”连峦仙尊道：“我判断他也是强弩之末，坚持不了多久。”
可是这一坚持，却看到孙大人的身躯陡然变得“顶天立地”般的巨大，双臂撑开大阵用力一扯，便终于破开了大阵杀了出来！
大阵破碎连带着附近那三道星河也跟着紊乱，不知多少颗星球破碎，诡异的光芒瞬间爆发。
孙大人杀出来，一步抢到了连峦仙尊身旁，一拳将他的脑袋轰了个粉碎！
“啊！”公输仙尊和怀丹仙尊大吃一惊，各自丢下了阵法，转身就要破空逃走——却发现，整个虚空已经不知什么时候，被神秘力量锁定，无法逃脱、无法传讯。
刚才便是他们真的向冕下们求援，消息也发不出去。
孙大人以庞大伟岸的身躯追杀，第二个倒霉的是怀丹仙尊。他被三枚宝印砸在身上，全身立刻生机灭绝，随即被无穷神火化为了灰烬。
公输仙尊已经不跑了，知道逃不掉了。
只是有些不明白，老夫背叛他，暗算他，他应该最恨老夫才是，为何要将老夫留到最后？
孙大人杀了，手中的无极锯一推一拉，公输仙尊的脑袋滚落星海。
从公输仙尊跟孙大人说出那个“漏洞”，孙大人就明白，自己已经身处险境。
帝尊们的布局乃是张诩这个“应劫之人”来发现这个漏洞，所有的因果都归结于张诩之身。
可是张诩迟迟不能触发，反被公输仙尊发现了。那么张诩对于帝尊们就没用了，而且会成为一个坏事的人。
自然是要除掉的。
孙大人当时觉得有机可乘，并非是想跟着公输仙尊一起，捡漏几个仙尊的仙国，而是准备反杀，自己夺取仙国！
如果公输仙尊不背叛自己，孙大人也不会动他。
孙大人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怀丹仙尊和连峦仙尊——因为那柄黑色短刀最初属于玄创仙尊。
所以孙大人先杀了连峦仙尊和怀丹仙尊，公输仙尊死活，对于孙大人来说其实并不重要。
到了此时，孙大人手中的铃铛摇动，星海中的一切幻象退潮。手中【迷轶铃】也随之消失。
从公输仙尊弹出那一枚方孔铜钱，他们实际上就落入了孙大人的幻境中。
孙大人在上界幻境的最高层次，需要【迷轶铃】配合。
和轩辕珮幻术较量的时候，孙大人都没有动用这件宝物。
孙大人并未落入【星河天威大阵】，他们所经历的一切“大战”都是幻象，只有他们承受的打击乃是真实的。
星海中，真水神皇悄然隐去……
真正出手的，乃是真水神皇，锁定整个虚空的也是祂。

第八一八章 下狱
孙大人一直尽量避免上界分身的联动，因为上界绝大部分的变化无法逃过帝尊们的双眼。
比如孙大人自以为将合道七皇印隐藏的很好，但帝尊们仍旧知晓了，并且告知了连峦仙尊。
一旦联动、哪怕是并不明显的互相辅助，都可能被帝尊们看破其中的关联。
可是这一次孙大人果断破例，并且非常干脆的让真水神皇直接出手。
真水神皇的遮蔽能力，也只能蒙骗帝尊们短暂的一时，浅浅的混淆一下祂们的判断。因为帝尊们知晓三位仙尊是来谋算“张诩”的，只要张诩活着出现，而另外三位仙尊不见踪影，帝尊们立刻就明白发生了什么。
三位仙尊的生死，也被真水神皇混淆，帝尊们在短暂时间内无法感应。
孙大人之所以如此做，是因为这次机会不可错过，一旦错过这具分身在上界将会失去一切价值。
帝尊们既然决定要杀他，往后便不会再给他任何机会。
所以三位仙尊的仙国、七宝乃是孙大人攀上仙尊巅峰的唯一机会，自此之后便要和帝尊们彻底撕破脸。
孙大人毫不手软，故而此时在他的面前有怀丹仙尊、连峦仙尊各自六座仙国，公输仙尊的四座仙国。
还有总计十八件“仙尊七宝”。
孙大人可以随意挑选。
在这之前，孙大人悄然传讯轩辕珮，轩辕珮随即联络了秦王，秦王悄然脱离仙国，在星空中受到轩辕仙族的接应，躲到了星兽仙宫之中。
未来一段时间内，会和轩辕珮朝夕相处。
轩辕珮大喜，得一贤内助！
孙大人没有通知沈三娘、餐霞仙王、锄禾仙尊等，是因为她们其实自身没有问题，顶多会被审讯一下。不过元字部的相关利益必然是保不住了，沈三娘的下场可能最凄惨，最好的结果是回到最初的状态，在云上坊市的灰色地带中生存。
但孙大人不能闹出太大动静，通知所有和自己亲厚的人。更因为孙大人不能自以为是的通知他们背叛整个仙族。
若是孙大人成功了，那么这些因他受苦的人，一定会获得丰厚的回报。
若是失败了……万事皆休不必再谈。
孙大人却并不急于融合仙国和七宝，而是开始查看三位仙尊的记忆。
仙尊们都有各自的高明手段，一旦陨落便能立刻激活暗中的布置，至少也能转世重修。
可是这些手段在真水神皇的笼罩下，一切化为乌有。
于是连峦仙尊、怀丹仙尊都曾经试图毁灭自己的仙魂记忆，孙大人抢救了一部分。
公输仙尊的仙魂记忆是保存的最完整的，他显然没料到会遭遇这种情况，提前没有任何准备。
孙大人最先检查的，是连峦仙尊。
想要弄明白当初他命敖武仙下界寻找的那一块“铁饼”，是什么东西。显然这件事情对连峦仙尊很重要，孙大人很快便找到了相关的记忆。
任务果然并非来自于瞬寂帝尊——瞬寂帝尊要保持低调，手下的亲信们不能违抗，但是几万年的孤寂落寞，身为强大仙尊如何能够甘心？
瞬寂帝尊也不跟手下说明，为何要这般低调，手下们看不到希望。
那黑色的铁饼乃是“道果之皮”，乃是一位古老的天人，放弃了自己原本的身份，选择修行晋升至帝尊层级，然后追求超脱失败，留下的遗物。
而那位天人曾经掌握着一件先天神器，他的道果便是这件先天神器演化而来。
这“铁饼”极可能是那件先天神器的物质残留。
这宝物在那位天人超脱失败后，便一直漂泊，那个时候似乎还有着灵性，不愿被任何人捕捉，四处逃遁的结果便是，潜藏到了八荒世界。
当年有许多上界大能都在寻找此物，原本是要派人去八荒世界搜寻，后来天轨逆变上下两界隔绝，也就只能作罢。
两万多年，许多大能已经遗忘了此事，连峦仙尊却一直记在心头，他生着反骨，想要晋升帝尊不再受瞬寂帝尊的辖制，因而天轨复原的第一时间，就派敖武仙下界寻找此物。
孙大人又看了怀丹仙尊的仙魂记忆，赫然发现手持黑色短刀刺杀建造之神的无影鬼，正是怀丹仙尊派出的！
怀丹仙尊乃是七位通天鬼之一，但是这个命令来自于瞬寂帝尊，瞬寂帝尊乃是三位鸿蒙鬼之一！
孙大人眉头紧皱，鸿蒙鬼真的是帝尊？
无影鬼组织的实力如此强横？这……不合理啊。
这般看来，另外两位鸿蒙鬼，至少有一位应该是主神级别。
三位鸿蒙鬼联手，能够左右两族绝大部分决策——又怎么会让万神天宫滑入混乱虚空？
孙大人摇了摇头，无影鬼的疑点太多。而且后期的无影鬼，怕是早已经放弃了最初的宗旨，不追求什么两族和平，变成了一个单纯的刺杀组织。
所谓的鸿蒙鬼，比如瞬寂帝尊，只怕也只是将无影鬼组织当成一个工具，更看重的还是自己帝尊的身份。
孙大人自言自语：“瞬寂帝尊显然不是真正的低调，祂暗中有某些关键的布置，究竟是什么目的？”
此时，孙大人掌握的机密越来越多，却没有拨云见日的感觉，反而越来越感觉扑朔迷离。
孙大人缓缓摇头，且不去管那么多。至少有一点可以确认，帝尊们绝没料到，孙大人能够攀升至巅峰仙尊，进而因为“铁饼”的助攻，还能野望一下帝尊的层次！
孙大人挑选了三座适合自己的仙国，一套仙尊七宝。
此时的“张诩”分身仍旧在真水神皇的庇护之下，这种庇护足以支撑到晋升巅峰仙尊，但是一旦冲击帝尊必然暴露。
……
仙族的这一次大败，原本在帝尊们的计划之中，冕下们自然是提前做好了某些布置，会将舆论影响压到最低。
并且后续安排了一系列反攻。
却没想到，四位炼仙仙尊一个都不曾归来！
这对于仙族来说乃是难以承受的损失。而帝尊们也敏锐的觉察到，事情怕是失控了。
此时因为真水神皇的遮蔽，五位冕下还没有看破事情的真相，却也当机立断放弃了之前的计划，反而是一番推波助澜，将仙族的舆论推到了一个高潮。
无数仙人愤怒质问，追查到底！连番战败必有内鬼！
帝尊们趁势推出了【督军署】，对外宣称彻查叛徒，实际上却是朝天司性质的衙门。而这个督军署并不掌握在轮值的大成帝尊手中，而是受命于一直低调的瞬寂帝尊。
瞬寂帝尊已经“出离愤怒”，本帝与世无争这么多年，为了整个上界将最后两位亲信仙尊都派了出去，结果全部陨落——帝尊们已经有了预判。
瞬寂帝尊要亲自彻查这件事情，谁也不好抢夺。
但没有几个人意识到，【督军署】乃是上界第一个强力的、统一的执法部门。这个部门慢慢会让瞬寂帝尊掌握更大的权力，最终会凌驾于另外四位之上。
若是孙大人此时知道这个消息，会立刻明白：瞬寂帝尊数万年低调等待的某种契机，可能即将到来，所以祂不再隐忍悍然出手。
【督军署】大肆招兵买马，立刻包围了整个元字部，叫嚣着“不可放走一个”！又去抓捕秦王却扑个空，便笃定“张诩”和秦王早有串通，便是我族内鬼！
元字部的一切产业、包括一丈天上的那些，都落入了【督军署】手中。
餐霞仙王、沈三娘、澹台鹰等都下了大牢。
【督军署】在星海一处名为【朔寒海】的险境之外，建造了大狱，有瞬寂帝尊的令符镇压，号称“无法逃脱”。
任何人被关入其中，每时每刻都会受到【朔寒海】中的“煞风”“炙火”摧残、灼烧，境界不断跌落痛苦无比。
抓捕的犯人在审判顶罪之后，便会被送入大狱。但是所谓的审判，也是由督军署一手操办。
餐霞仙王被抓的时候奋力反抗，沈三娘却是一直很淡然，哪怕是到了“审判”的时候也不吵不闹、甚至不发一言。
她很清楚不论做什么都是无用的。
餐霞仙王想方设法向斗姆仙尊求救，可是斗姆仙尊毫无回应。
元字部上下数百人，其实除了被定义为“首恶”的餐霞仙王等七八人之外，其余的人只要出面“指证”张诩乃是仙族叛徒，立刻就会被释放，甚至可以获得加入【督军署】的机会。
督军署正在大力发展，用人之际。
有数百人倒戈，真正宁死不屈，不愿意构陷孙大人的只有十几人。
点扫仙将是五天后被【督军署】从武机兵的营地中抓出来的。出人意料的是，点扫仙将没有变节。
自始至终破口大骂【督军署】迫害忠良。
孙大人圆了他武机兵的梦想，并且很支持他追求梦想，点扫仙将被抓之后便知道，便是诬陷孙大人，武机兵营也回不去了，顶多只能在督军署当个走狗。
情绪崩溃，不顾一切的和督军署死磕到底。
他们所做的一切抵抗，都是孱弱无力的。所有“冥顽不灵”的叛徒从犯，很快都被定罪，要送入大狱中。
可是就在押解犯人出发的前一天，有个人来到了督军署大门口。
是锄禾仙尊。
此时执掌【督军署】的乃是之前在上界名不见经传的“推运仙王”，他主持督军署不过十多天，便晋升为推运仙尊！
此时推运仙尊听说锄禾仙尊来了，眼睛一亮，嘿嘿冷笑：“本尊正谋划如何去抓捕他，他竟然孤身送上门来，好极了，真乃是天降大功！”
在督军署看来，张诩的叛徒集团中，最重要的犯人便是锄禾仙尊。只是他背后有着根粮司，不大好下手。
推运仙尊将锄禾仙尊迎了进来，不等推运仙尊说什么，锄禾仙尊便开口道：“莫要把事情做的太绝。”
“帝尊层次的博弈，你一个小小的幸进仙尊，何必不知死活的将那一位往死里得罪？”
推运仙尊呵一下笑出了声：“帝尊层次的博弈？”
督军署在场的其他人也是哄堂大笑。
“张诩算什么帝尊层次？老人家糊涂了？堂堂仙尊不至于得了妄想症吧？”推运仙尊冷笑：“你既然来了，也就别想走出我督军署了，来呀，将重犯锄禾仙尊拿下！”
左右校尉一拥而上，却忌惮锄禾仙尊的实力，只是围着他无人敢率先出手。
锄禾仙尊忍不住直摇头，道：“自作孽！不必走什么过场了，将老夫和沈三娘她们一起送入大狱吧，老夫总要在张诩回来之前，护她们周全。”
推运仙尊也并无把握战胜锄禾仙尊，想了想颔首道：“如你所愿。”
锄禾仙尊束手就擒，推运仙尊当即用一辆巨大的囚车，将锄禾仙尊、餐霞仙王、沈三娘、点扫仙将等一并关押，亲自押送到了【朔寒海】的大牢。
进了牢房，锄禾仙尊的几丝白发化为种子，虚空生发成长为一片翠绿的壁垒，为众人暂时抵挡住来自朔寒海的煞风炙火。
然后锄禾仙尊在牢房中盘膝坐下来，安之如怡，只是嘟囔着：“小子你搞快点，老夫的实力在这大牢中被压制，也抵挡不了太久啊。”
推运仙尊亲眼看到所有的重犯都被关进了牢房，落下了十二重禁制，安置好了帝尊灵符镇压——万无一失！推运仙尊兴奋地返回，准备去向瞬寂帝尊邀功。
他刚刚走到瞬寂帝尊的仙宫外，忽然整个上界所有人都整齐划一的看向了某个地方。
连帝尊们也不例外。
所有人都看不到，因为相隔太遥远。可是所有人都确切的知道，便是在那个方向上的星海中，有震惊上界的大事发生。
斗姆仙尊端坐于自己的仙宫之中，诧异眺望，随后喃喃自语：“他真的不怕死吗，在这个时候，不经冕下们准许，就要冲击帝尊境？”
虽然之前帝尊们似乎默许，两族大战之际，放开管束，有能力都可以冲击帝尊之位。
可是祂们都把你打成叛徒了，你这个时候暴露位置，这不是找死吗？尤其是冲击帝尊境的时候，受不得打扰。
那张诩于星海中冲击帝尊境、凝结道果，所带来的震撼众仙人还未消化；忽然又感应到，八荒世界中，天轨轮转，雷劫滚滚而起，竟然是有人和“张诩”同一时间准备渡劫飞升！
仙尊、帝尊们抽空往下一瞥，竟然是早就在大能心中挂了名号的下界逆贼孙长鸣！
帝尊们皱眉，觉察到有些不同寻常，于是暗中推算，却发现以自己的能力，竟然只看到未来一片迷雾，祸福不可知……

第八一九章 道果碾压
帝尊们不会动辄“掐指一算”，祂们已经凌驾于上下两界所有生灵之上，通晓无数仙法、神通，明悟万界无数奥秘，几乎是任何隐秘之事都逃不过祂们的法眼。
所以绝大部分时间，祂们根本不需要用到推衍能力。
可也正是因此，一旦使用了便是因果缠绵、干系到彼此命运的大事。
因而帝尊的推衍不可轻用。五位帝尊同时推衍，承担了巨大的代价，却什么也看不清——冕下们心头一震！
这小子竟然如此神秘？
当初孙大人在下界搞风搞雨，顶多也只是被仙尊们记恨在心。帝尊们也只是在仙尊的禀告中，听到了他的名字。
后来万神天宫回归、天轨彻底恢复，帝尊、仙尊们的注意力便转移到了两族矛盾上。而这段时间，因为张诩太活跃，孙大人在下界又变得“老实”起来，所以除了天轨彻底恢复那段时间，派仙人下界抢宝贝那一波，孙大人并没有出现在仙尊、帝尊的视野中。
没想到他会在这个关键时候跳出来。
五位冕下中，有擅长推衍者，忽然开口，也只有祂们五位可以听到：“孙长鸣和张诩之间，似有关联。”
这是在层层迷雾之中，所能看到的惟一线索。
冕下们皱眉，即便是祂们存活十几万年，执掌万界见多识广，也绝想不到，一个下界修士，能将分身放到上界，并且成了上界的心腹大患，已经开始凝结道果！
“哼！”轮值的大成帝尊发出一声冷哼，将目光投向了八荒世界——霎时间准备渡劫的孙大人感觉到压力翻倍增加！
孙大人之前以为，自己不会是天轨复原后的第一个飞升者。
可能会是秦王、大教主、柳值、申缭子……甚至可能是喜鹊那厮。
可是这些人却都没有感悟到飞升的那一道“契机”。而孙大人按部就班一次次的提升，看似缓慢实则迅猛，竟然还是自己第一个触发了飞升天劫！
大约是在真水神主彻底掌控万神天宫，登基成为真水神皇的那一刻，孙大人心中便有一种明悟：是我了。
当分身张诩在真水神皇的协助下，反猎杀了连峦仙尊三位，弄清楚了黑色“铁饼”到底是什么东西，孙大人就第二次明悟：这便是我的道果。
因为铁饼可以无限扩张，几乎毫无重量——这东西看起来，像什么东西呢？
蛇蜕。
这便跟二弟相应和了。
似乎只是某种牵强的巧合，但大道往往隐藏在这种不是机会的机会中。
孙大人敏锐的抓住了这一丝机会。
锄禾仙尊的珍贵仙粮，在憨妹的烹饪下，为孙大人补足了一切飞升所需的条件。孙大人自始至终都明白，自己的一切真正机缘，都和二弟三妹相伴随。所以只要和他们俩有关，孙大人也就会毫无顾忌的践行。
本就是兄妹三人相依为命，那便大家一起去冲击一下那渺茫的希望。
……
推运仙尊站在瞬寂帝尊的仙宫门口，和整个上界所有的生灵一起，感应到张诩竟然在凝结道果、冲击帝尊境……恍然间他想起来锄禾仙尊的话，不要把那一位往死里得罪啊。
但这念头只是在心中闪过了一下，推运仙尊仍旧是不认同锄禾仙尊的观点，因为他还是坚信，冕下们一定会斩断张诩的根基，湮灭他的一切希望。
五位冕下联手镇压，这上界谁能凝结道果？！
可是紧跟着，下界忽然有个狂徒“恰逢其会”的想要飞升？推运仙尊暗中皱眉，心头又升起一丝不安。
但很快便感应到，作为上界的本源世界，八荒的天轨被某位冕下影响，那个飞升者必死无疑。
“呼——”推运仙尊悄悄呼出一口长气，觉得有些一波三折，这张诩可能真的凝结了某种气运，还挺能蹦跶，就好像是被钓上岸的鱼儿，还要追死挣扎一下。
“可是有什么用呢？”
“结果不会改变，早就注定了。”
推运仙尊安安稳稳的在仙宫门口等着，等冕下们处理掉张诩，接下来便是要处置张诩在上界的“余孽”，自己进去邀功必受嘉奖！
……
上界，茫茫星海中，漆黑的蚕茧不断扩张，肉眼看不见的某些规则之力，正在源源不断的从星空中自动汇聚而来，融入其中。
上界仙国中无数仙人翘首张望。
万神天宫中众神关注。
星海中轩辕仙族上下，和秦王一起忐忑不安关心则乱。
……
下界，孙大人离开京师，进入了铜棺峡灭域。哥哥牵着憨妹的小手，孟丫丫等还想跟着小姐，可是这一次孙长嫣似乎有所感应，和颜悦色地让她们留下来。
每一座大陆上，都有强者望向东土的方向。
天轨复原之后，终于有人要渡劫飞升了。
每一位强者心中都明白，这是孙大人作为八荒第一人，对上界的一次挑战、一次试探。如果孙大人能够顺利飞升，其他人才有机会。
如果连孙大人都受到了刁难，那么除非愿意去上界当走狗，否则趁早打消飞升成仙的念头。
每一位修行者终极目标当然都是飞升，虽说在下界称霸一方可能更逍遥，可谁能抵挡住那个诱惑？
所以八荒世界中，所有关注者内心的忐忑和不安，一点也不比上界诸位少。
孙大人抬起头来，只见一朵朵雷云从天轨之中生发而出，在自己的头顶上汇聚，并且不断壮大。
泛着紫色、金色、暗红色……
甚至孙大人清晰得见：有一种来自上界的干涉，让雷云的力量变得更加可怕，当中闪烁的雷霆翻倍急速增加。
孙大人嘴角扯动一下，笑了。
……
事实上大成帝尊五位冕下，主要的精力都放在了张诩身上。
对于下界那只小虫子，大成帝尊拨弄了一下八荒天轨之后，也就不再多浪费心神。真正的关键必定是在上界，是那个张诩！
凝结道果的张诩，拥有挑战五位冕下的实力，所以他绝不能成功。
瞬寂帝尊轻叩手指，远隔亿万里张诩凝聚道果的星空中，忽然被一种不可抗拒的力量干涉了。
有一枚小小的果实，散发着暗金色的星光，忽然从虚空中跳出来！
上界哗然，仙人们感应到了：“有一位冕下出手了！”
“直接用道果碾压——是否过于用力了？”
他们不知道是哪一位冕下出手，可是直接放出道果，乃是全力搏兔的姿态。所以在道果出现的刹那，就宣布了张诩的失败。
果然，那星空中正在不断汇聚而来的规则之力瞬间被彻底斩断。
张诩凝聚道果的过程被强行打断，那巨大的黑色蚕茧飞快开始萎缩。
五位冕下对张诩恨之入骨：给你安排好的幸运竟敢不遵从，便是忤逆大罪！
好不容易公输仙尊自作聪明发现了那个漏洞，他会承受那庞大的因果，你却诛杀公输仙尊，再找到下一个傻子又不知要耗费多久的时光，实在可恶！
冕下们这次定要张诩去死，决不能出现任何意外。
可是张诩不慌不忙，张开手来，三枚宝印飞入虚空，融入了黑色蚕茧之中！
帝尊们感应到了，却并不意外。瞬寂帝尊冷笑：“愚蠢！”
“以为可以凭借合道七皇印对抗本尊的道果？却不知那三枚宝印的权柄互相冲突，别说和本尊得到过对抗，只怕自己就要崩炸了。”
帝尊们眼光无双，黑色蚕茧融合了三枚宝印之后，果然没能继续扩大，反而是剧烈波动起来。
……
一丈天中，葡萄儿子的分身正在小心翼翼的呼唤无情之面，无情之面却无动于衷，不肯现身一见。
葡萄儿子的分身不断劝说：“阁下，这是唯一的机会，此时相助乃是雪中送炭，若您还想观望，人情可就薄了……”
虚空静悄悄，不见无情之面的踪影。
……
瞬寂帝尊的道果碾压下来，那黑色的蚕茧内忧外患，更缩减了三分，似乎不消半个时辰，就会如所有人预料的那般炸裂开，进而宣布又一位胆敢觊觎帝尊之位的“狂徒”失败了。
葡萄儿子分身在一丈天中疯狂扭动，急切之下无数枝条刺穿了成群的巨兽。
“阁下！”
“这可能也是你唯一的机会，难道你就甘心永堕此世间？！”
一丈天上空平静无云，无情之面仍旧毫无回应。
……
孙大人却似乎毫不担心自己冲击失败，双目幽幽望着瞬寂帝尊的道果——其中凝聚了瞬寂帝尊的大道，在不同的人眼中、在不同地点、在不同时刻，所展现出来的都是截然不同。
但只有一个共同点，便是那宛若天倾一般的巨大压力，让任何人在任何地点任何时刻，面对这一枚道果的时候，都会生出最沉重的无力感。自我感觉到渺小，根本无法抵挡。
孙大人却忽然开口，声音如同正常对话，但是孙大人确信，瞬寂帝尊远在亿万里之外一定能够听到：“为何此次冕下毫无顾忌的插手了？”
“甚至直接动用道果，要将本大人一举碾碎，是为了不留后患吗？”
“冕下是担心有什么和你相关的秘密，从本大人的口中泄露出去？”
瞬寂帝尊最近行为一改往日风格，派出怀丹仙尊和连峦仙尊只是一系列反常行为的开始。
面对孙大人的试探，道行深厚的瞬寂帝尊毫无回应，道果碾压的速度也没有半点变化。可是孙大人无比确信：猜对了。
但孙大人也知道，不管猜对猜错，瞬寂帝尊根本不在意。那些隐秘只有五位帝尊知晓，旁人便是知道了又能如何？没有那个能力插手。
瞬寂帝尊只要坚定不移的碾压过来，解决掉“张诩”这个不听话的隐患即可。
整个上界两族，全部注意力都在道果之战上，却忽然八荒世界中，天轨一震，从大陆到海洋，有缤纷的光芒，好似雪花一般洒落。
霞光道道架起长桥。
虚空高处，袅袅仙音飘下，闻之令人心旷神怡。
大地深处涌出阵阵异香，嗅之沁人心脾。
那可怕的飞升天劫，已经无影无踪。孙大人矗立在铜棺峡灭域中，原本脚下应该踏着一朵飞岩冉冉升起——但是，大哥好话说尽，许下了无数承诺，想在上下两界无数生灵面前装个杯，想站在二弟头顶上冉冉升起……
二弟能惯着你？
不但不答应，还要吐他口水，还要用尾巴抽他。
又但是……
大哥带着三妹呢。
二弟和三妹第一次见面，却不知怎地远比跟大哥兄妹友爱。二弟极宠三妹，三妹嘻嘻哈哈的抱着二哥的大脑袋玩耍，二哥就稀里糊涂的答应了。
于是此时，孙大人牵着憨妹，站在二弟的头顶上冉冉升起！
此时八荒世界中，因为龙神之主的缘故，真龙一族早已复苏，二弟一出现，天下真龙不论在何地，一起俯首。
本以为二弟乃是龙属，可是紧跟着所有的妖兽、灵兽、野兽等等，一起俯首。
再然后，八荒生灵尽皆俯首！
大教主的朱雀，秦王的白虎，国师的玄武，同样俯首。
上界，许多仙王仙尊因此看到了四象神兽，厉喝道：“果然反叛的神兽一族便藏身于八荒世界……”
可是紧接着，他们便感觉到双目剧痛，惨叫着捂住了自己的眼睛：“怎么可能！？一头下界生灵，竟然让吾等不能窥视？”
下界，陡然之间朱雀、白虎、玄武身躯剧震，喃喃自语道：“记起来了……”
上界往事涌上心头，神兽一族不肯配合仙族毁坏天轨，于是遭遇了那一场劫难。
鏖战的关键时刻，青龙忽然背刺……
可是在堕入八荒世界的途中，青龙似乎幡然醒悟……
三大神兽黯然而叹，不知青龙是何时被帝尊们种下了禁制，和仙族争斗，神兽一族还是显得过于“质朴”，实力不输而诡计远逊。
整个八荒世界，所有生灵都看到了那一座通往上界的大门，仙气萦绕，异景纷呈。
无数目光艳羡无比。
柳值大人身边左右陪着梁玉指和探玛茜，酸溜溜道：“终究还是被这小子抢了先。”
梁玉指看得更清楚：“他不飞升，便横压此界，无人能在他之前飞升。”
孙大人牵着妹妹，踏着二弟飘向了那一座大门，到了近前自有仙灵之力接引——二弟张开大口，啊呜！
一口就把通天之门吃掉了！
上下两界所有人长大了嘴巴合不上：搞什么？！！！
二弟砸吧砸吧嘴，味道还不错，可是怎么感觉又好像没吃到什么东西呢？
就像是……就像是吃了一口棉花糖。
……
一丈天上，无情之面忽然出现在喋喋不休的葡萄儿子分身前，随后有四头缠印兽从一丈天中飞出，被虚空通道直接送进了黑色蚕茧中。

第八二〇章 界主
黑色蚕茧一吞一吐，四头缠印兽剥离了合道七皇印，被喷射出来。
缠印兽本身至少也是星海巨兽的实力，去了束缚后畅快无比，在星海中发出澎湃宏大的长吼声。竟然是宛若人形般，对黑色蚕茧抱拳深深一拜，然后翻身一跃，便钻入了虚空中遁走不见踪影。
瞬寂帝尊神色大变，他已经数万年没有这般剧烈的情绪变化。
高高在上、太上忘情，或许才是帝尊们至高位格的标志性体现。而这种剧烈的情绪波动，则是一种预示，他被打落凡尘，从此不能再被称为“祂”。
瞬寂帝尊很清楚合道七皇印意味着什么，更明白七印合一意味着什么。
那意味着：凝聚上下两界的一切权柄，统御所有律令，涵盖一切规则！
在这个上界，追寻到最原始的岁月中，那些天人不曾做到，上一个纪元的仙、神也不曾做到。
上一个纪元的仙神们曾经努力过，将这些权柄凝聚在宝印中，却最终没能合而为一。
这一纪元，到如今只有帝尊们明白，祂们也为了这个目标做出了巨大的努力，甚至八荒世界天轨逆变也是为达成这一目标的努力之一。
只不过天轨逆变、万神天宫滑入混乱虚空，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仙族这样做的动机并不单一。
瞬寂帝尊的神态变化一闪而逝，又变成了平日里冷漠高深的样子，面上木然而毫无表情，便如同庙中泥塑的神像。
在这一时刻，瞬寂帝尊的第一反应是：竖子不自量力！七印合一岂是你能办到的？
可是能从【一丈天】中拿到全部的七枚宝印，已经是前所未有的。
便是上一个纪元的仙神们，费尽了心思，将权柄凝聚在宝印中，成功的一刹那，七枚宝印便各自逃散。
到了这一纪元，前辈帝尊、主神们，花费了无数心血，将宝印封在缠印兽身上，也只能将它们困于【一丈天】中。
没有任何一位，能够集齐七枚宝印。
缠印兽封印、困于一丈天，乃是上界两族默契中共同努力的结果。
“张诩”既然能够做到这一点，瞬寂帝尊便将自己的道果向后略撤了一些，开口说道：“氐稽，这已经不是本尊一人的事情了。”
氐稽帝尊当年导演万神天宫滑入混乱虚空的大事件——祂难道就看不穿此事牵扯着巨大的因果吗？
祂当然知道的。
祂又不是公输仙尊那种蠢货，会被其他帝尊坑骗。
氐稽帝尊之所以愿意去做，乃是因为祂雄心勃勃志向远大，要集齐合道七皇印！
流放神族、令仙族独霸上界一统亿万下界，也是巨大的功绩。氐稽帝尊有自己的计划，扛过了因果的反噬，这一份“功绩”便足以让祂登临一个仙族至高无上的位置，凌驾于其他帝尊之上，从而凝聚仙族所有的力量，助祂收取合道七皇印。
其他的帝尊也知道氐稽帝尊的目的，祂们只是不能肯定，自己能否扛过因果反噬，也不能肯定氐稽帝尊能否扛过。所以自然静观其变。
氐稽帝尊和自身道果融合之后，祂们当然暗中使了些手段，并不希望氐稽帝尊真的能扛过去——不过氐稽帝尊也有许多后手准备，祂们暗中使绊子，收效甚微。
现在，氐稽帝尊付出了巨大代价想要收拢的合道七皇印，已经落到了旁人手中，瞬寂帝尊立刻通知氐稽帝尊，也是要借刀杀人。
瞬寂帝尊的这句话，凝成了一条线，满是灵性，钻入了某一处隐秘幽深的虚空中。
此处虚空中，孤悬的一枚庞大道果，已经有了几分异变的迹象。
向外辐射出可怕的能量，若非这虚空特殊，只怕瞬间就能污染大半个上界。
道果最深处，无时无刻不在承受上下两界最可怕痛苦的那个意识，突然清醒了几分。祂强行抑制住道果和自身的异变，压制住自身各种可怕疯狂的念头，以无上的毅力将道果拉回了近乎正常的状态，然后朝外一撞——
虚空将它阻拦住了。
道果表面立刻有无数黑红色的经络、血管，好像蛛网一般蔓延开来，代表着主人的狂暴。
这虚空本属于氐稽帝尊，却也被另外五位帝尊联手落下了禁制。
瞬寂帝尊和其他四位商量着，在那些经络血管即将爬满道果全身的时候，大成帝尊长叹一声，不再坚持自己的意见：“罢了，放祂出来吧。”
禁制便瞬间消失。
道果上，那些可怕的经络、血管慢慢消退，随后往前一撞便冲了出来。
随后这一颗无比庞大的道果，便循着某种高位阶的规则，显影于上界几乎每一座仙国的上空。
虽然只是虚影，虽然氐稽帝尊的意识已经尽全力收束道果的能量辐射，可是仙国中无数的仙人，仍旧觉得七窍发痒，有许多怪异的东西要从其中生长出来！
“啊——”
痛苦疯狂的嘶吼声，从每一个仙人口中发出，便是仙尊也不可避免。能够抵挡的只有五位帝尊。
大成帝尊敲响了手边的一只玉磬，同时清喝一声：“氐稽！”
氐稽帝尊摇摇晃晃的操控着道果，向着张诩飘荡而去，仙国上空的投影全部破碎。
仙人们跌坐在地上，全身冷汗湿透，那些异变逐渐开始消退。
……
此时此刻，上界几乎所有的存在都忽略了八荒世界中，那个本应该飞升，却一口吞了通天之门的两人一兽。
唯有大成帝尊，分出了一丝心神，一直盯着孙大人。
八荒世界中，所有修行者都亲眼目睹了小泥鳅一口吃掉通天之门这一幕，许多须发皆白的修士急的直扯胡子：为什么啊？！你不想飞升，机会让给我啊！
世间皆说“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老夫愿做鸡犬。
而小泥鳅吃掉了通天之门后，整个天轨忽然凝滞了一段时间，好像万年又似乎只是一瞬间，但是让整个八荒的所有生灵都感应到，整个世界为此而顿挫了一下。
孙大人不曾指使二弟这么做，但孙大人从一开始便没有打算飞升。
大哥原本的计划是到了通天之门前，痛斥上界种种恶行，然后操剑斩碎通天之门，以示和上界仙族划清界限：本大人不屑与尔等为伍！
这才是逼得直破天际的行为。
万万没想到啊，老二你个浓眉大眼的家伙，原来这么狡诈，竟然抢先一步。
这样看来似乎有些不那么“震撼”，但修士们才明白，直接吞噬相比于斩碎来说，困难了许多倍。
八荒世界的天轨悄然发生了一种演变——只有到了七境以上的强者才能够感应到。
这种变化对于天轨、对于八荒世界来说，都是好事情。因为随着通天之门被吞噬，天轨和上界规则之间多了一丝勾联纠缠。
第七大境和第八大境的修士，还只能隐约觉察到这种改变，似乎是在“飞升”的环节上，未来会对八荒世界更加有利。
而第九大境，比如秦王、大教主他们，则立刻清楚地知晓：今后八荒世界和上界之间多了一种沟通方法，从此以后下界生灵再也不是只能靠着渡劫飞升才能进入上界！
但是这第二种方法究竟是什么，第九大境也无法知晓，他们判断：“恐怕只有孙大人知道。”
第九大境们很快想到了一件事情：某些在八荒世界已经失传的古老故事之中，是有“通天藤”“通天塔”的说法。
便是凡俗之人，也可以顺着通天藤一直爬到上界仙宫。
但是最近几万年来，这种事情别说发生了，连传说故事也被某种规则禁绝了。
也就是说很可能在最为古老的年代之前，凡人本就可以不通过修炼渡劫而进入上界的。只不过便是进去了，凡人也还是凡人，仙人还是仙人。
秦王想起来，喃喃说了一句：“绝地天通！”
青天之上，孙大人站在二弟的头顶，也发出了疑问：“可是已经绝地天通了，凡俗生灵需要逆天修行、历尽劫难才能飞升，为何还要坏了天轨，断了飞升之路？”
上界之中，巍峨仙宫正殿，大成帝尊忽然被自己的那一丝心神牵扯，将大部分注意力放在了八荒世界中。
小泥鳅吞噬了通天之门后，八荒世界的天轨和上界的规则发生了某种纠缠。大成帝尊迅速分辨真切，如同不久之前的瞬寂帝尊一样，神色大变一次：“绝地天通的规则，被打破了一角！”
“这……八荒世界通往上界的道路，又多了一条！”
大成帝尊暂时放下了对道果之争的关注，全部心神笼罩在八荒世界外围，想要找出造成这一切变化的原因。
于是八荒世界之外的虚空中，宛若一片庞大的星云滚滚而来，当中有无数灵光，璀璨绚烂光华纵贯亿万里。
大成帝尊一眼就看出了小泥鳅的不俗，第二眼看出小女孩的不凡，但始终不觉得那个孙长鸣有什么独特之处。
“一个走了狗屎运的下界凡俗罢了。”
可是当祂的心神彻底笼罩住整个八荒世界，此界天轨被压得嘎吱作响——大成帝尊忽然皱了下眉头：“险些骗过了本尊！”
“这兄妹三个，缺一不可！”
他们组合在一起，才能造成今日的巨大变故，直接撼动了上下两界的根本大规则！
只是小泥鳅办不到，只有憨妹更是想都别想。
偏生多了一个孙大人，三人紧密的以亲情绑定在一起。
大成帝尊暗中感慨，又猜疑不定：“这是某一位的谋划布置，还是说……完全是个巧合？”
“亦或是，他们之间冥冥之中互相吸引，此乃注定的结果？便是吾等早已经落下了许多禁制，甚至破碎了天轨，也无法阻止？”
大成帝尊内心深处，竟然是倾向于最后一个猜测，这让高高在上的帝尊，也忽然有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这一刻，大成帝尊也仿佛被打落了凡尘。
而天轨和上界规则勾连纠缠之后，变化竟然还未结束。大成帝尊很快又看到，那个孙长鸣，已经和天轨彼此烙印！
天轨之中写入了有关孙长鸣的部分。孙长鸣的身躯、灵魂之中，烙印了上了天轨的一些响应规则。
孙长鸣的各种“应物”，自动归入天轨，成为了天轨相关部分规则的“具现神物”。
这一变化更是让大成帝尊措手不及，因为如此一来若是诛杀孙长鸣，便是摧毁天轨！八荒世界乃是上界的本源世界，和别的下界不同，摧毁这个世界会导致上界受到关联伤害，有崩溃的风险。
之前祂们使了无数手段，造成“天轨逆变”，但实际上对于天轨的伤害，仅限于修行的某些部分。或者准确的说，帝尊们真正的目的，只是断绝飞升之路。
只是祂们也无法准确控制，所以对天轨的伤害大了一些，导致两万年来八荒世界没有六境以上的修士。
天轨逆变计划对于上界来说也是失败了。
反噬似乎看不出来，但五位帝尊心知肚明。这么长时间没有新的帝尊晋升，绝不只是因为祂们五位联手压制——乃是受到天轨逆变的影响，仙界的气运折损。
另外，这两万年来，上界所控制的下界总数几乎没有变化，并非祂们不勤于开拓，而是因为开拓了新的下界，也会有旧的下界遭受不可抵挡的劫难彻底毁灭。
所以帝尊们实际上暗中已经承认了“天轨逆变计划”的失败，天轨会自我修复，帝尊们不敢再出手阻止。
现在，也更不敢冒险诛杀孙长鸣。
这种“看不惯他、却拿他没办法”的感觉，帝尊们从未有过，当真是让大成帝尊无比厌恶。
祂生出了这种厌恶极度的情绪，所针对的目标——哪怕是仙尊——往往也不等大成帝尊做出什么实质性的针对行为，便已经连连遭遇劫难而陨落。
可是这次，面对一个凡俗，却被八荒世界天轨阻挡了下来。
天轨又一次发出了嘎吱的声响，似乎有些不堪重负。
八荒世界中，青天之上，憨妹忽然抽动了几下小鼻头，感应到了什么，悄悄瞄了一眼大哥，发现他并没有注意到自己，便偷偷将大木头勺子从腰后拔出来，朝着天空之上一丢——
砰！
在八荒世界外虚空笼罩的大成帝尊的心神，遭受沉重一击！
仙宫之中大成帝尊眼冒金星，骇然跌落宝座：“这小丫头，究竟是什么人……”忽然，祂似乎是想到了这“小丫头”的来历，顿时紧闭嘴巴，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八荒世界中，天轨的变化终于结束。
所有的修士，不论人、鬼、妖、灵、兽——心中同一时间生出一种明悟：此界，已有界主。
而凡俗生灵也隐隐有所知晓，这天地是有主人的。

第八二一章 新天庭
氐稽帝尊的道果冲开虚空，突兀出现在黑色蚕茧面前。愤怒、失落、暴躁、焦虑……各种情绪混合在一起，不论祂如何自我约束，仍旧是不断地向外辐射着可怕的能量。
玄晟帝尊、北极帝尊和黍众帝尊联手布置，将这种影响和仙族隔绝开。
便是帝尊也十分吃力，三位不悦：“大成为何不出手，祂在做什么？”
三位分出一丝心神缠绕过去，顷刻之间也是呆滞了一下。于是祂们对于仙族的保护也停顿了一下，仙人们又一次陷入了那种邪诡而痛苦异变中。
三位帝尊竟然也顾不上仙族了，迅速和大成帝尊交换心神：
“他们……什么来历？”
“八荒世界中，竟然有这样的存在，为何吾等毫无察觉？”
“天轨逆变的状态下，上下两界彻底隔绝，吾等没有发现实属正常。”
“可恨！他们怎么偏生和孙长鸣这个下界逆贼混在一起？”
大成帝尊挨了勺子一击，痛苦不堪，这一击从一个连帝尊都无法理解、无法防御的层面上击来，直中帝尊心神！
而八荒世界中，憨妹还仰面朝天，奶凶奶凶的对着大成帝尊喊叫：“还给我！”
这声音又从方才一击的那个层面传达到了大成帝尊的耳中。大成帝尊好容易平复了自己被打之后、宛如怒海起惊涛一般的心神，凄苦可怜的看着此时高悬在自己仙宫外的大勺子……
祂没办法“原路退还”勺子，可是那一位来讨要，祂不敢不给。怎么给呢？
大成帝尊无比委屈苦闷，也只能动用了天轨刚刚和上界规则勾连纠缠后，诞生的第二条上下两界的通道，将勺子送下去——自然就落在了孙大人手中。
大哥手里忽然多出一只勺子，回头看了一眼憨妹，就知道她在搞鬼。
憨妹对大哥心虚，对大成帝尊凶巴巴，隔空瞪了他一眼，大成帝尊暗自一个哆唆。
憨妹眼神中带着威胁：你这是玩不起告家长喽？嗯？！
大成帝尊有苦说不出，我能怎么办？另外一个两界连接通道乃是飞升相关，我若是用这条通道送下去，可就成了“降下劫难”……你更不可能放过我。
大成帝尊缓缓开口，对其他几位帝尊言说道：“若是他们两位落入下界之初……甚至是早几年，吾等便提前发现，乃是一场大机缘！
自可以捉拿炼化，超脱便近在咫尺。”
“可是他们遇到了孙长鸣，到此时已经成长起来，吾等制不住他们了。他们的位格对吾等形成碾压，为之奈何？”
帝尊们一片沉默，对于孙长嫣和小泥鳅的身份都已经有了明确答案。
“此等情况，过往的历史中也曾发生过数次。”
“只不过都在没有成长起来之前，便陨落了。”
“他们的出现非常随机，不论过去还是未来，都无法被推衍、被窥探。”
大成帝尊遗憾叹息，同时深深懊悔：当年便不该同意祂们执行天轨逆变计划！若不是执行这个计划，导致上界和八荒世界彻底隔绝，帝尊们应该还是有机会，能够提前发现这两位。
每一位帝尊，在这个大事件中，都有着自己的目的。
比如氐稽帝尊想要收集合道七皇印，一统上界，窥探超脱之秘。
比如瞬寂帝尊私心极重，一直觉得飞升制度并不合理，而应该是上界捡拔的制度。简单来说便是下界修士努力修炼到第九大境，然后努力表现自己，上界仙人看中了哪一个，就将他提拔上来成为仙人。
后来的仙域中，便是执行这个制度。
瞬寂帝尊觉得，既然前代的仙人们可以“绝地天通”，不准凡俗擅自进入上界，为什么我们不能将飞升制度变成捡拔制度？
那个时候万博苑如日中天，变成捡拔制度后，至少在炼仙领域，瞬寂帝尊可以看上谁就让谁上来。
说你行、不行也行；说你不行、行也不行！
具体执行这个计划的是帝尊们精心挑选的两位仙王，他们被临时拔擢成为仙尊，持着一柄神物下界，切断了天轨的某一部分。
这两位便是孙大人曾经进入的那个神秘空间中，达族和客族的两位老祖宗。那是天轨对他们和他们的族人的惩罚。
那件神物崩碎，其中一块碎片，便是玄甫仙尊命当涂仙下界寻找的那一截断刃！
可是天轨逆变之后，后果远比帝尊们预料的严重。瞬寂帝尊一面暗中布置，一面刻意低调，尽量避免因果对自身的影响。
还有的帝尊想要趁此覆灭万神天宫、一统上界。
而大成帝尊当初被说服了，因为大成帝尊认为这是对仙族有利的计划，似乎除了庞大的因果之外，所有的影响对于仙族来说都是有利的。
还能借此隔绝反界的入侵。
万万没想到，到最后竟然是这个结果。
……
氐稽帝尊的道果面对黑色蚕茧，却并没有如同祂自己预料的那样拥有绝对的优势。
氐稽帝尊、瞬寂帝尊两枚道果，却无力撼动黑色蚕茧。
道果所蕴含的每一种大道，七枚宝印都应对应的权柄，不但不逊色于道果，反而还有压制的能力。
但是合道七皇印在道果中互相融合，却也并不容易——若是容易上个纪元的仙神两族早就办到了。
其他几位帝尊的心神都牵扯在孙长鸣三人身上，唯独瞬寂帝尊和氐稽帝尊在全力剿灭“张诩”。
祂们看到合道七皇印无法融合，心中陡然升起希望。
恰恰在这个时候，八荒世界之中，掌握着第二条通道的孙大人，一只手牵着憨妹，一只手挽着二弟——大哥不敢继续踩在二弟头上了。
兄妹一起，穿过了那条通道来到了上界。
这让大成帝尊几位一起沉默，心中竟是有那么几分的惶然：他们，来做什么？
他们没有去找几位帝尊，而是瞬间来到了“张诩”身边！
当他们站在一起，帝尊们终于看穿了孙大人和张诩之间的关联，大成帝尊一拍桌子，哦呀呀的大叫起来：“原来如此！”
“好狡诈的小贼！”
后面这一句，本也是脱口而出，到了后来却是声音忽然低了下去，最后那个“贼”字出口的时候，已经低不可闻……
大成帝尊心虚的左右撇看，生怕忽然又冒出了一只大勺子给自己再来一下。
后来发现没有出现，悄然松了口气，紧紧闭上嘴巴。
和其他的帝尊一样，大成帝尊此时心中也有个疑问：他们来做什么？
憨妹举起了自己的大锅。
那口大锅真的很大，但是这个“大”乃是普通范畴的概念。却能够容纳整个黑色蚕茧！
黑色蚕茧本来已经扩张到几个星系那么庞大，却神奇的被大锅装了进去。
不过接下来，憨妹好像有些为难——不知道怎么生火了。
“喂！”
憨妹冲着星海喊了一声，谁也不知道她是在喊谁。
但是片刻功夫，一点星光由远而近，倏忽之间撞破了虚空到了大锅旁边，帝尊们错愕：竟然是天道洪炉！
天道洪炉放出无数道火焰，大锅之中黑色蚕茧迅速开始凝结……
几位帝尊黯然一叹：“他们，已经不可阻挡。”
“一具分身，竟然凝结无双道果，晋升帝尊！”
瞬寂帝尊和氐稽帝尊还不死心，试图冲击大锅，然后一人挨了憨妹一勺子——被打的晕头转向，一时间呆滞住了，不能再作妖。
大成帝尊几位，已经做好了迎接第七位帝尊的准备，上界仙尊必将迎来一次权力的重新洗牌。
可是孙大人却看向了万神天宫的方向。
氐稽帝尊的道果出现，影响的乃是整个上界。
万神天宫中诸神能够抵挡，完全是靠着真水神皇的庇护。否则便是龙神之主怕也会染上几分邪诡。
真水神皇凌空而出，来到孙大人身边站定。
“也是他的分身！”大成帝尊几位喟叹一声，这一次倒没那么意外了。
万神天宫本就是孙大人操作拉回来的，祂们预料孙大人在万神天宫中一定有所布置，只是没想到他不但一具分身冲击帝尊，居然还有一具分身已经登基成了神皇！
而真水神皇来了之后，便抬手指向了建造之神，喝道：“汝来！”
建造之神懵懵懂懂而来，站在大锅旁边——真水神皇的手指点在祂的眉心，朝外轻轻拉拽。
建造之神立刻便察觉自己脑海中，那些往日几十万年——默默无闻、无所事事的时光中，自己构思的各种奇妙的建筑，都被神皇陛下接引出来，融入到了黑色蚕茧中！
这一行为神通玄妙，没有对建造之神形成任何伤害。
而那黑色的蚕茧，融入了这些奇妙的构想之后，飞快发生各种梦幻泡影一般的变化。
张诩没有道果！
在黑色蚕茧开始变化的瞬间，所有的帝尊都感应到了，黑色蚕茧和合道七皇印不会成为一枚道果。
祂们心头一喜，尤其是氐稽帝尊的意识，迫不及待的往前一冲，想要扑进了大锅中，穿过黑色蚕茧重新抢夺合道七皇印。
然后结结实实的撞在了一堵“墙”上。
有一道模模糊糊的身影，好像水雾弥漫的镜中人影一般，无声无息的出现在了每一位帝尊身边，除了氐稽帝尊。
“尔等怎么就觉得，没有道果，张诩便不能成为帝尊？”它开口说道。
大成帝尊侧脸看了他一下，冷笑道：“天人晖，你不躲藏了？这亿万年来，你变换了多少分身、转世身，做了多少布置，结果呢，呵呵呵，还不是个东躲XZ的下场。”
“有些事情并不是活得久远了就能学会，你根本就不懂什么叫做布局！”
其他几位帝尊比大成帝尊更不客气，甚至暗中已经落下布置要捉拿天人晖，拿到那件先天神物。
可是很快祂们就发现，出现的只是镜中影，便是可以循着镜中影追寻本体，也要大费周折，如今这紧要关头，冕下们没心思去管这个屡败屡战的古老幽灵。
天人晖对大成帝尊冷笑一声：“你们懂，你们各怀私心，弄了个天轨逆变大事件。本座问你，这几万年来，上界仙族可曾变好了？”
大成帝尊无言以对。
“本尊便是失败无数次，那又如何，至少这一次，本座找到了他们三个，而且本座提前下注，和他的分身张诩有了几分香火之情。”
大成帝尊皱眉：“你是查看过往，找到了他们？”
“当然！”天人晖傲然回答：“你看他们现在的作为，还能不明白他们的远大志向？可比你们这些自私自利、毫无情感的小家子气帝尊，豪横多了！”
大成帝尊轻易不会被唬住，但此时此刻，心神连连剧震，上界遭遇大变，他一时间也没能分辨出天人晖话语中的虚伪，竟然真的信了七八分。
又问道：“那两位的过去，又岂是你能窥探的？”
天人晖哼了一声：“本座也不是傻子，只要找出过往异常的存在，全部筛选出来，然后暗中观察一段时间，便能找出一些可疑的人选，全部下注就是了。”
大成帝尊信了九成。
却不知道天人晖险些又搞砸了。
它的确是这么做的，却在关键时刻忽然没了信心，又想着“还是得靠自己”，搞出了轩辕仙族的事情，几乎已经把之前通过消息换任务的方式，卖给张诩的人情消耗干净。
两人之间的对话飞快，说完这几句后帝尊们也看清楚了，氐稽帝尊的道果，乃是撞在了一块七色基石上。
合道七皇印凝结成了一块巨大的基石，而黑色蚕茧正在不断地吸纳星海中的各种异宝、仙材，在这一块基石上，演化成一座宏大无比的天宫！
天宫渐渐地自成一界……
憨妹十分的不舍，却还是循着本能，将大锅扔了起来。
大锅在星海中翻滚着，凌空罩落下来，在天宫上空一个闪烁，化作了一片虚无——实则无边扩张，于空间层面上，笼罩了整个星海。
不论是哪一个纪元，包括现在的仙神两族，虽然占据上界，却也从不曾真的一统整个星海。
并非祂们有什么对手，而是因为星海无边广阔，他们也不曾完全探索。
而大锅和那座天宫互相关联，天宫真正的做到了一统星海。
从天宫中发出的命令，可以抵达星海的任何一个角落，传播到星海每一个下界的每一个生灵耳中。
张诩走进了天宫之中，真水神皇也走入其中。
和真水神皇一起，万神天宫毫无悬念的融入天宫之中。
孙大人带着二弟三妹站在天宫的北天门之上，开口说道：“此为新天庭！”
“仙神两族皆可领受册封！”
仙族哗然，好大口气！仙尊、帝尊们岂会接受你的册封！
孙大人看向了还在晕头转向的氐稽帝尊道果：“氐稽罪责深重，罚入天庭苦役赎罪！”
新天庭之中，便有一股庞大的力量摄拿而至，那庞大的道果几乎是没能做出什么像样的抵抗，就被新天庭融合了！
道果之中蕴含的各种大道规则，也相应被天庭所占据。氐稽帝尊的意识剥离出来，所承受的各种因果反噬反倒是因此“劫难”而褪去。祂的意识融入新天庭，成为了维系新天庭某些基本苦役运转的仙灵。
自此以后，新天庭一切洒扫、搬运、疏通等等低级活计全都由氐稽帝尊负责。
大成帝尊几位目瞪口呆：原来他们想做的是这样的事情！
一统星海、融合两族！
选择摆在了帝尊们面前。
普通仙人毫无所觉，可是仙尊们此时已经感应到了，新天庭凌驾于整个上界之上，位于上界和“超脱”之间！
和【一丈天】类似的几处、先前就被怀疑，可能是超脱“入口”的神秘之地，被新天庭压制下去！毫无疑问和所谓的超脱彻底绝缘。
唯有【一丈天】被提拔成了新天庭的御花园！
那一口大锅，笼罩整个星海，便是帝尊们不肯屈服，也无法逃脱被这一规则统御压制的命运。
而帝尊们更是清晰地知晓了，上界的规则被那口大锅重新梳理了一遍。对于上界来说其实是一个好消息，因为梳理之后超脱的路径变得清晰明确！
对于帝尊们来说……冕下们心中五味杂陈。固然向往超脱，然而在别人制定的规则下超脱，好生苦闷。
仙尊心中是愿意的，想要劝说帝尊，却不敢开口。
“罢了……”良久的沉默之后，大成帝尊一声叹息：“对于仙族来说也是好事。”祂率先飞入新天庭，将自己的仙宫也并入天庭。
“大成，拜见两位上使……”
他拜见的却不是张诩和真水神皇，而是二弟和三妹。
只有帝尊们知道，三妹乃是超脱的接引使者，二弟乃是接引神兽。
想要超脱，得到三妹的认可，二弟才会用尾巴卷住了，带着飞往超脱之后的世界。
想要像大哥那样踩在二弟头上……白日做梦！一尾巴给你拍下去。
三妹和二弟，本是秉承了上界和超脱世界的意志而生。本来只是超脱规则的组成部分，超脱世界所对应的若干上界中，这个上界可能是最“年轻”的一个。所以始终没有存在能够超脱。
超脱规则始终没有接引到超脱者，渐渐演化出了拥有灵智的具现生灵。
只是它们随即落入这片星海，已经轮回了许多次，总是阴差阳错提前陨落，直到遇到了大哥。
大成帝尊之后，其他的帝尊也抵抗不得，一一进入新天庭接受册封。
孙大人留下了两具上界分身，带着二弟和三妹回到了八荒世界，还需要很多年，上界的仙神们才能达到超脱的水准，那时候才需要二弟和三妹出手。
三妹见到了孟丫丫和玉灵，哭丧着小脸：“我、我把锅弄丢了，以后咋吃饭呀，呜呜呜……”

第八二二章 后记
此后若干年，上界所统御的无数下界，都受到了八荒世界的映射影响，“天与地”沟通顺畅起来，并不只有飞升这一条路。
甚至某些末法时代的低位阶世界，单纯地凭借某些技巧的发展，也已经制造出了可以飞入星空的强大器物。
仙神两族有无数人以“超脱”为目标，奋进不息。一如当初修士们在下界苦苦追求飞升。
但是数千年过去，瞬寂帝尊、玄晟帝尊等等，都是接连失败，甚至连自己的道果都保不住，境界大跌，最终下场必然凄惨。
大成帝尊是最“幸运”的一个，祂始终压制自己的冲动，不曾寻求超脱，乃是“旧时代”遗留下来的唯一一位帝尊。
旧时代的遗老遗少们暗中愤愤不平，觉得受到了清算和报复。
在他们看来，既然我们已经融入了新天庭，就该善待我们，过往的一切一笔勾销——已经是新时代了，你应该善待俘虏。
渐渐地便有风言风语在新天庭中流传，一些人更是暗中请动了锄禾仙尊出面，试探孙大人的态度。
锄禾仙尊是个老好人，当年护着餐霞仙王和沈三娘，现在也不忍心看到老相识们落得个凄惨下场。
可是孙大人只跟锄禾仙尊说了一句话：“善恶到头终有报。”
尔等并非弃暗投明，只是形势所迫不得不低头。本大人并非佛门，没有回头是岸的说法。
做下了罪孽，就要付出代价。
只是天轨逆变一件事情，多大的因果，投降了就一笔揭过？哪有那么容易！
孙大人如此强势，那些遗老遗少们反而不敢再暗中使手段了。他们不过是一群大势已去的可怜虫，并无几分实力，只剩满肚牢骚。真让他们搞什么阴谋，他们没那个实力更没那个胆量。
不过是想试探一下，讨些好处，既然不成功，他们以后便小心翼翼的在上界过活。
我们这一代是没希望了，只能看我的后代仙裔了。
……
八荒世界天轨复原之后，第一位飞升者是秦王陛下。
柳值本来想争夺一下，无奈他虽然也是一代天骄，和秦王比起来还是差的太远了。秦王抢先一步，柳值决定看在孙大人的面子上，让他一次！
秦王飞升之后便和自己的上界分身互相融合，立刻便成了仙尊之中的佼佼者，更有白虎神兽辅佐，成了孙大人在上界的左膀右臂，一代权臣！
秦王后悔了……朕本是皇者啊。
玩弄了一阵子权术，帮着孙大人将上界的各方势力理顺了，然后便交出了手中的权力，全身心的专注于修行，一心只求超脱——赶紧摆脱孙长鸣这厮的阴影！
大教主和孙大人的选择类似，她本来雄心勃勃，但是照顾一群“孙儿孙女”找到了天伦之乐，倒是不像秦王那样上心，寻求超脱。
柳值大人一家三口一起飞升——虽然柳大人从未开口，但孙大人还是给与了一定的照顾，否则探玛茜未必能闯过天劫。
柳值飞升的时候，恰好是秦王功成身退之时。柳值顺利地接了秦王的班……
吕广孝老大人仙逝多年，孙大人为他谋了一个神职，享受大吴疆域内的香火。
孟河北、水灵华、万钱来、沐青墨、云念影、申缭子……等八荒天骄们，陆续飞升之后，八荒世界在仙族中的实力不断壮大，一代新人换旧人，新天庭才真正有了“新气象”。
小阴间早已经成了八荒世界的阴冥，重立十八层地狱，执掌六道轮回。万魂王成为新的阎君，其余诸位各有职司，并且在万魂王的带领下，雄心勃勃的想要将下界一切阴冥打通，将诸界阴冥建造成为一座统一的“九幽”！
这中间有个小插曲，孙大人有意让魅魃去守奈何桥，魅魃却不肯，只想留在大人身边，继续当自己的小丫鬟。
于是孟婆的职位落在了溺毙鬼妃头上。
溺毙鬼妃是不情愿的，她一直馋着孙大人的身子，惦记着女主人的位置——可是忽然有一天，乖乖地去上任了。
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没有人告诉孙大人，不过孙大人也听到了些风声，好像是国师亲自去找了溺毙鬼妃一趟。
魅魃完全是不放心大姐，我要是去了阴冥，大姐整天咋咋呼呼的，伺候不好老爷的。
葡萄儿子的分身在新天庭的御花园中称王称霸，统领上界仙植。九界天斟酌后飞升，在上界化作了九座仙域——便是没良心的老父亲不肯管儿子了，九座仙域也是极大的靠山，没人敢欺负我儿子。
国师始终有些扭扭捏捏，拉不下脸面来。但是小公主发现自己真的没办法争过绊脚石后，忽然开窍了——处心积虑几十年，尝试了下药、媚术等等手段全部失败后，悍然用强！
小公主暗戳戳的觉得自己战胜了绊脚石：你不让我喊哥哥？我喊哥哥的时候，那种快乐你体会不到！
某一天，孙大人忽然心血来潮，涌起一股好奇心，牵着三妹，挽起二弟：“带大哥去超脱之后的世界看一看？”
（全书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