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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美人和冥主先婚后爱了
作者：喜马拉雅种猫
内容简介
 1. 夏琰从小体弱多病，八字极阴，时不时就撞鬼，是个不折不扣的病美人。 高考完的那个暑假，他替不想相亲的表姐去相亲。 相亲对象仪表翩翩，高大英俊，只是与一般人不太一样，在室内也撑着一把黑伞。 夏琰看着他的眼睛，感觉就像是在淋一场阴郁的雨。 他很抱歉地对男人说：表姐不想来，就让我来了。哥哥对不起，让你失望了。 不，你很好。男人饶有兴趣地看着夏琰，你的生辰八字同我结亲很合适。 夏琰怔了怔，慌忙说：哥哥别开玩笑了，我下个月才满十九岁，身体也不是很好，算命先生还说我的八字极阴，活不过十九岁就会被鬼吃掉 他说的太急，轻轻咳嗽了几声，脸颊和眼角微微泛红，更加惹人怜爱。 嫁给我，就不会。男人沉声道，我叫陆秉文，记住我的名字。我相中了你，八月初八，我来娶你。 夏琰以为他在说笑，未曾想这位陆先生真会来娶他。 农历八月初八那日，街上阴风大起，无数无眼纸人提着花灯游街。 陆秉文穿着一身如血般鲜红的喜服出现，他身周环绕着森森鬼气，对夏琰彬彬有礼道：夫人，吉时已到，我们今晚就圆房？ 夏琰：QAQ？ 2. 彼岸灵异事务所的所长夏琰人美路子野，捉鬼降妖从未失手，还能随手用符咒召唤出五方鬼王，年仅二十岁就成为了无数天师的偶像。 但夏天师有三个不为人知的秘密。 第一个秘密是，他在十九岁之前毫无异能，还是个担心被鬼吃掉的普通人类。 第二个秘密是，他老公不是人，而是冥主酆都大帝。 第三个秘密是，他生病时粘人又不讲道理，可他那以高冷在冥界闻名的鬼老公，不仅会用糖哄他喝药，还会做他的人形退烧贴。 外冷内骚宠妻狂魔冥主攻 x 温软清纯钓系病美人天师受 受是万人迷，身弱志坚天然钓，勤奋上进不摆烂 食用指南： 1 先婚后爱文，非常甜，又名霸道总鬼爱上我 2 攻宠受 年上 双初恋双C 老房子着火烧的很激烈 3 单元剧鬼故事，每个故事都不长，其实是夫夫捉鬼小甜饼，顺便捡点可爱灵宠养一养这样子 4 现代架空，请勿封建迷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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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相亲
滨海市盛夏，风里都带着炙热的温度和花香。
夏琰不久前刚出了高考成绩，成绩很理想，他如愿以偿地被T大建筑学录取。
全家上上下下都在恭喜他，表姐也带着礼物如期而至。
绿草茵茵的花园里，夏琰放下手里描绘玫瑰的画笔，抬眼看向坐在自己对面正期待地望着自己的表姐。
“所以……舅舅又替你物色了一个相亲对象，但你已经鸽了六次了，舅舅说你如果敢取消这场相亲，他就冻结你的银行卡？”
“是啊，取消是不可能取消的，去也是不会去的。”顾希叹了口气，“阿琰，姐姐从小到大可没少疼你，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拜托你替我去吧！”
夏琰轻声说：“姐……不好吧，不说别的，我的性别都不对。”
“嗐，去个男生，对方铁定死心，说不定直接不相了，转身就走。”顾希说，“只要你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你们都是男生，他也不能把你怎么样的！”
说完这句话，顾希心虚地看向夏琰。
夏琰在衬衣外套了一件画油画专用的围裙，他头发乌黑，肤白如雪，虽然虚岁才十九岁，却已然是个气质温润如玉的大美人。
因为患有先天性哮喘，夏琰从小到大都是个药罐子，身体一直很弱，还比同龄人晚了一年上学。
他一直被保护的很好，就连跟陌生人讲话都会彬彬有礼，更别说跟别的男生打架了。
欺负清纯男高的愧疚感从心头油然而生，但顾希管不了那么多，因为来不及了！
“相亲就在今天下午，阿琰你一定要去啊！”
在表姐软磨硬泡下，下个月才满十九周岁的夏琰接下了这门替人相亲的苦差事。
当天下午，晴空万里的滨海市突然下起了瓢泼大雨。
雨水噼里啪啦地砸在地上，形成了一个又一个的小水潭，水潭像是一面昏暗的镜子，倒影着过往行人的影子。
夏琰在海边一处咖啡店下了车，刚下车就不小心踩到了一处小水潭。
水渍溅在了他的球鞋上，夏琰匆匆而过，并没有低头去看水潭里自己的倒影。
他不是很喜欢雨天，潮湿和阴冷总能滋生许多阴暗的生物。
这世界上除了人类，的确还有其他未知生物的存在。
因为八字极阴的缘故，偶尔夏琰也会窥知一二。
传言农历七月十五鬼门大开，夏琰就诞在那日的凌晨2点02分。
幼年时他不仅身体孱弱到几乎要死掉的程度，还遭遇了多桩诡事。
三岁那年，他乖乖巧巧地同祖母在河边放风筝，就在祖母的眼皮子底下，他差一点儿被水鬼拉进河里。
那之后，诡异的事情三番五次地发生，全家上下都开始替他求神问佛。
算命先生说，夏琰八字极阴，天生就是鬼怪眼里的美味佳肴，怕是活不过十九周岁就要被鬼吃掉。
夏家从祖辈就开始从商，对八卦玄学深信不疑，夏琰爷爷听了先生的话大惊失色，废了好大劲儿才替夏琰求了一块保命的血玉。
那血玉自从挂在夏琰胸前便从未摘下，这么多年，他虽然时不时就撞鬼，倒也好好长大了。
咖啡店门口挂着的铃铛被风吹过，清脆地响了两声。
夏琰推开门，店里冷气扑面而来。
不知是不是因为大雨，咖啡店里只有夏琰一位顾客。
夏琰落座在表姐预定的位置，差不多到了见面时间，那位陆先生还没到。
夏琰点了一壶热柠檬茶，又看着窗外发了会儿呆，突然想到还没见过这位陆先生的照片，便又给表姐发了条微信要照片。
没等表姐回复，夏琰又觉得一阵凉意从头顶袭过全身。
这种冷和进门时的冷气不同，夏琰全身上下的每一个毛孔都仿佛突然炸开，就像是自然界的小动物察觉到了危险，夏琰也抬起了头。
一位身着黑色西装的男人不知何时进了店里，正款步向他走来。
对方身形修长，西装质地精良。
奇怪的是，男人在室内还撑着一把黑伞。外面下了这么大的雨，这把黑伞滴水未沾，伞面是干的，男人的皮鞋也不曾在地板留下水渍。
等男人收了伞，夏琰才看清了对方的脸。
陆先生十分英俊，年纪看上去大概有二十五岁。
夏琰学了这么多年美术，从未见过比面前这位先生更符合美学的脸。
可他看着对方的眼睛，却觉得自己像淋了一场阴郁的大雨。这双深邃的眼睛好像有魔力，让他不知不觉就被吸引。
他盯着对方看了许久才回神，有些尴尬地低下头，说道：“陆先生吗？你好。”
男人同样也在认真打量着夏琰，他沉默良久，才饶有兴趣地说道：“你好，小朋友。”
夏琰更尴尬了。
还没等对面的男人兴师问罪，夏琰主动开口承认错误：“我叫夏琰，是顾希的表弟。我姐姐今天不想来，就让我来了。”
见对面的男人没说话，只是看着自己，夏琰又陷入了尴尬的十八层地狱。
他垂着眼睛轻声说：“哥哥，对不起，让你失望了。”
夏琰没想到的是，男人非但没有生气，眼里反而逐渐地浮现了淡淡的笑意。
“不。”男人看向他，“你很好。”
男人的声音低沉而悦耳，像是大提琴一样低沉好听。
但……你很好是什么意思？
“哥哥，你别开玩笑了。”夏琰轻轻叹气，“我替表姐再次向你说对不起。”
“不，你很好。”陆先生说，“你的生辰八字同我结亲更合适。”
生辰八字？结亲？
夏琰完全迷糊了，他不知道陆先生为什么知道自己的生辰八字，又为什么用这样认真的语气同他相亲。他抬起头，有些迷茫地看向对面邪气俊美的男人。
虽然他时不时就会被男同学表白，但跟男人相亲被相中八字的体验还是第一次。
“哥哥，我下个月才满十九周岁。”夏琰极力抗拒，“而且我身体也不是很好，算命先生还说我的八字极阴，十分不祥，活不过十九岁就会被鬼吃掉……”
夏琰说得很急，轻轻咳嗽了几声，雪白的皮肤泛起粉红。
坐在他对面的男人见他咳得厉害，给他倒了一杯热茶。
“嫁给我，就不会。”男人似笑非笑地望着他，“我叫陆秉文，记住我的名字。我相中了你，夏琰，八月初八乃良辰吉日，到时候，我来娶你。”
夏琰还没回神，男人已经起身向屋外走去。
不过几秒钟的功夫，男人消失在了屋外的倾盆大雨中。
夏琰松了口气，突然想到儿时外婆说，室内打伞长不高，而且……只有鬼怪才会在屋里打伞。
下一秒，手机震动起来。
表姐回他：【图片】这个！见到了吗？他的全名应该是陆何。
夏琰在看到照片那一刻便惊愕地睁大眼，他方才见到的男人和这照片上的人并不是同一个人，名字、长相、身高，全部都不一样。
想起方才那把没有湿痕的黑伞和男人身上阴郁邪气的气质，夏琰后知后觉地抓起脖子上的血玉。
血玉发烫，不知何时已经裂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几乎就要碎成两半。
大白天的，夏琰又撞鬼了。
这鬼还要两个月后来娶他。
夏琰的后脊梁骨泛起一阵寒意，他匆忙站起来去吧台结账，抱着最后一丝期望，夏琰问道：“您好，刚刚没有什么人来过吗？”
老板摇头道：“没有，今天下午就你一个客人。”
夏琰脸色煞白，推门离开。路上他只对表姐说她的相亲对象没去赴约，别的事情全都没说。
自他记事起，但凡撞鬼，都是脖子上这块血玉护他周全。
现在血玉碎了，那算命先生的话徘徊在他脑海里：这孩子怕是活不过十九岁生日，就要被鬼吃掉了。
距离他十九岁只剩下一个月。无论如何，血玉碎了，都不是一个好兆头。
夏琰回家时，雨已经停了。
夏琰父母已经做好了晚饭在等他，见他雨天还出门，母亲关切地说：“小琰，什么事这么急啊，怎么雨天还出门呢？”
夏琰扯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见了一个朋友。”
母亲点头，拿过干毛巾替他擦了擦发丝上的水，说道：“嗯，快来吃点热饭，一会儿去洗个热水澡。”
邻近夏琰十九周岁生日，虽然父母未曾言语，夏琰却已经能从父母眼里看出他们的焦虑和不安，夏宅大门前也贴了几张高僧写下的驱邪符咒。
夏琰思前想后，并未将血玉碎裂的事情告知父母。
当晚，夏琰在睡前检查了门窗，又点了一柱安魂香，然后站在床边犹豫了很久才躺上床。
他抚摸胸口的玉石，心道这不是还没完全碎成两半吗？
也许还是会有点作用的。
夏琰闭上眼睛，辗转反侧到了凌晨，滨海市又下起了雨。
楼上父母早已入睡，偌大的别墅里安静的出奇，只剩下雨水敲打窗户的声音。
不知到了何时，夏琰终于睡了过去。
半梦半醒之间，他似乎依然在自己的房间里这张床辗转反侧，睡得不安稳。
突然，他听到了细微的脚步声，“蹭”地从床上坐起。
他四下看了看，并未发现任何异常。
就在此时，一阵剧烈的跑步声突然从门口传来。阴邪之气从四面八方袭来，夏琰怕极了，他握着胸口的玉石祈祷它能再帮自己一次，他想活下去。
几秒钟后，脚步声戛然而止。
夏琰撞着胆子，一点一点地挪到了房门门口，从猫眼向外看去——
原来是一只通体黑色的小猫，小猫嘴里叼着一封红色的信件，盘着尾巴坐在房间门口。
因为哮喘病，夏琰家里从未养过宠物，管家也会定期驱逐院子里的流浪猫狗，家里从未有小动物出现。
小猫似乎发现了夏琰在看自己，它抬起头用绿油油的眼睛和夏琰对视，然后用头将这封书信从门缝里推了进来。
夏琰这才看清一切。
红色的卡纸上有着毛笔写下的二字：聘书。
他颤抖着翻开聘书，聘书里是用毛笔写下的不羁小楷：
陆秉文谨定农历甲午年八月初八与夏琰完婚。
从兹缔结良缘，订成佳偶，赤绳早系，白首永偕。枕前发尽千般愿，要休且待青山烂。*
吾将护夏琰一世周全，谨订此约。
“啪”地一声，血玉彻底断裂，掉落在地。
夏琰从梦里清醒，大口呼吸着坐了起来，这才发现窗外阳光明媚，竟已日上三竿。
而他睡前挂在胸口的玉石，已经裂成了四块，散落在他的床榻，像是无声的威胁。

第2章 毕业旅行
与昨夜阴森诡谲的梦境相同，一封红底黑字的聘书安安静静地躺在夏琰卧室门口。
夏琰捡起聘书，看着落款“陆秉文”三个大字，手指已不住颤抖。
他真的撞鬼了。
而且是一个想与他结亲、强大不可估量的鬼。
他混乱的脑海里不由自主浮现昨日所见的那双眼睛，对方的目光仿佛早已看穿一切，在强大的鬼怪面前，夏琰没有什么可以挣扎的余地。
“扣扣。”
敲门声让夏琰回过神，他打开门，母亲忧心忡忡地望着他。
母亲声音有些颤抖，手里还攥着一封和夏琰手里一模一样的聘书。
她说：“小琰，妈妈早上在卧室门口捡到了一封聘书，好像是给你的。我和你爸爸看了监控，昨晚……昨晚家里没进人，你没有哪里不舒服吧？”
见夏琰摇了摇头，夏母松了口气，转而看向了夏琰空荡的脖颈。
“……小琰，你的护身符呢？”顾莲大惊失色，“你放哪儿了？”
夏琰见已经瞒不住了，便说：“妈妈，今早起来，血玉已经完全碎了。”
在顾莲眼里，儿子能够平安活到今天多亏有这护身符，如今护身符碎了，那儿子也凶多吉少。
她几乎要晕倒，夏琰扶住了她，又安慰道：“没事的，我下个月就十九周岁了，或许……生日之后，我就再也用不着这护身符了。”
“那怎么行！”
顾莲有些崩溃，夏潮从楼下匆匆赶来，安抚地拍了拍妻子的背，然后对夏琰道：“小琰，今天哪里都不要去，刘道士马上来。”
今天的滨海市起了大雾，夏家大门上贴着的符咒凌乱地落了一地，和树叶黄黄绿绿的交织在一起堆在门前。
刘道士捡起了一片撕碎的符咒，手指刚放上去就露出了惊惧之色。
“夏先生，这是极凶的厉鬼。我的道行不够，您请另请高明！”
说罢，他不顾夏潮的挽留，拔腿就走。
此后一周，夏家天天有各路天师进出。
院落里被天师布置了各种驱鬼阵法，家里也挂满了各种避邪之物。
夏琰整日靠在二楼窗前看着天师作法，他安静地看着黄色的纸钱漫天飞舞，仿佛也在欣赏某种绚烂而诡异的节目。
那两封聘书依然好好地躺在他的书桌上，封首还被贴了一个用人血写下的符咒。
一周后，夏父花重金请来了一位道行极高的高僧。
高僧年纪古稀，皮肤干瘪，僧袍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仿佛一阵风就能将他和道袍一起吹走。
他送给夏琰一串带着檀香味的佛珠手串，让他暂且用佛珠护身。
夏琰父母追问道：“大师，那这厉鬼的聘书怎么办？”
“若是不想结亲，”高僧看向夏琰，“那就烧了吧。”
夏琰懵懵懂懂，抬手把两封聘书扔进了火盆。
聘书上的黑色字迹在跳动的火光中一点点消失殆尽，化为尘埃。
临走时，高僧又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我看小公子的命不该绝，必有转机。”
那之后，佛珠手串似乎真起了作用，聘书也好、鬼怪也好，全都不见了。
折腾了半个月，这事好像就这么过去了。
顾莲松了口气，认为找到了夏琰的新护身符，她对丈夫开个玩笑：“咱们儿子的桃花运未免也太好了吧？鬼都想和他结婚。”
夏潮“啧”了一声，说道：“还是一位英俊男鬼。”
夏琰用画板遮住了脸，受惊之余，他也觉得此事荒诞。
顾莲笑起时牵动了眼角的皱纹，她轻声叮嘱夏琰：“小琰，你出去玩，就算是洗澡佛珠也不能随便摘，你的药也要带好，记住了吗？”
“嗯，知道了。”夏琰轻声道，“爸，妈，你们别担心我了，我没事的。”
正值高考过后的盛夏，高三二班的同学们决定前往隔壁市的瀑布风景区度假村进行毕业旅行。
夏琰半个月没踏出家门，父母本不希望他去，可夏琰觉得是最后一次聚会了，他又跟班里同学关系不错，还是想和大家聚一聚。
夏琰父母为了此事，又找伴着夏琰长大的刘道士给夏琰算卦，算出来的结果竟是大吉。
刘道士说，卦象来看，夏琰这趟游玩能遇到命里的贵人，说不定能逆天改命，是个绝妙的好机遇。
夏琰父母便决定赌一把，让夏琰和大家一起去旅行，万一真遇到贵人了，那就不枉此行。
一上车，夏琰的同桌陈桐就站起来对他招了招手：“夏琰，这儿呢！”
夏琰坐了过去，陈桐兴高采烈地对他说：“夏崽，学校光荣榜上看见你考上T大了。我们夏崽是真牛，三年高考一年半自习，照样上T大。”
“谢谢。”夏琰对他笑了笑，“那你呢？准备去哪里？”
“我啊，我就打算留在滨海市念大学了，抄了你三年作业，也没抄出点你的精髓，不过也混了个一本，爹妈都老高兴了。”陈桐说，“对了，最近约你出来玩，也没见你出来，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家里有点急事。”夏琰弯着眼，“下次一定和你去玩。”
“哦哦，那就行，我以为你又病了呢。”陈桐的表情像一位慈爱的老父亲，“没生病就好。”
“哇，夏琰来了啊~”
蒋若若是陈桐的女朋友，她拎着包上车，坐在了陈桐前方的位置。
她双膝跪在座位上，抱着椅子靠背看向夏琰，说道：“夏琰，恭喜你考上T大！你知道吗，咱班今年是高考明星班级，韩峥也考上了T大物理系，你俩可是给老班争脸了。”
夏琰不知道怎么回答，漂亮的眼睛温和地注视着每一位和他交流的同学，时不时还会笑一笑。
他就像是一只被人群围观的漂亮猫咪，卷着尾巴端庄地坐好。
因为性格内向，他大多数时候都是被动选择朋友，在人群之中也并不多话，甚至有些轻度社恐。
“你们聊什么呢，热火朝天的。”司见空坐到了夏琰斜前方，“夏琰，你报的什么专业啊？”
还没等夏琰回答，就有人替他说：“建筑学。”
说话的人正是即将和夏琰读同一所大学的韩峥。
他隔了一个过道坐在夏琰的右前方，一直竖着耳朵旁听着夏琰和朋友们的交流。
司见空站起身换了座位，一屁股坐了韩峥身边，笑嘻嘻地说：“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我也去B市读大学，以后我可就跟夏琰同城了。”
“我跟他不仅同城，还能做四年同学。”韩峥拿出耳机戴在耳朵上，“所以我当然清楚。”
蒋若若和陈桐脸上同时浮现了尴尬的神色。
班里明眼人都知道，司见空和韩峥是老情敌了。
韩峥暗恋夏琰不是一天两天，虽然没表白，但大家都能看出来他喜欢夏琰。
司见空上学期对夏琰表白，被夏琰礼貌拒绝了。
夏琰察觉到气氛的不对劲，默默地从包里拿出了一包柠檬糖分起了糖。
陈桐把糖豆扔高，张开嘴接住。
蒋若若被逗笑，说道：“你小心噎死自己。”
“这有什么的，小意思。”陈桐这才发现夏琰的佛珠手串，“崽，你什么时候开始戴佛珠了啊？”
夏琰低头看了看佛珠，说道：“爸妈送的。”
“你这高考礼物还挺特别。”陈桐啧啧称奇，“不过佛珠也挺好看的。”
夏琰笑了笑，司见空还想跟夏琰说话，但夏琰已经侧过了身子看向窗外的风景。
他非常清瘦，浅色的瞳孔映着大树青葱的倒影，就像是一只晒太阳的漂亮小猫，身上的气质有种奇异的神秘感。
九点半，大巴车驶离学校。
夏琰靠在座椅上小睡了一觉，再醒来时车子已经行至深山。
山内云雾缭绕，能见度很低，古树的枝杈在云雾中若隐若现，诡谲阴森。
陈桐正好奇地打量着窗外奇形怪状的古树，见夏琰醒了，他说：“夏琰，这山里应该挺冷的，你带外套了吧？”
“嗯，带了。”夏琰向窗外看去，“我们晚上住的酒店是在山下吗？”
“应该就在半山腰，而且不是什么酒店，就是普通宾馆。”陈桐说，“我听说这山上早就没人住了，是咱老班的亲哥在这儿开了个度假村，给咱游玩饮食起居一条龙服务，咱们也算照顾老班生意了。”
蒋若若关上了窗户，说道：“你俩觉不觉得……这山里阴气有点重？跟老班给咱们看的那些宣传资料不大一样啊。”
可能是昨夜刚刚下过雨的缘故，山中蔓起大雾。明明是大夏天中午，却阴冷阴冷的，冷风透过大巴车的车窗渗进车里，让车里的气温也低了几度。
“说啥呢，奇奇怪怪的，可能就是天气不好吧。我可是连鬼片都不敢看的人，别吓唬我啊。”陈桐哼着小曲儿，“咱中午吃羊排，下午看瀑布，晚上还有篝火节流水席，活动安排的非常阳间。流水席据说二十个菜，牛逼不牛逼？”
夏琰弯起眼笑了笑：“牛逼。”
大巴车最终停在在了“山涧宾馆”前。
高三二班的同学两两一间房，夏琰和陈桐住一间。
夏琰提着箱子下车，司见空和韩峥抢着要帮他拎箱子，他连忙道：“箱子不重的，我自己来就好。”
司见空还想展示自己体育生的体力，韩峥见夏琰不愿意，就松开了手。
“那好，有事你喊我。”韩峥不轻不重地踢了司见空一脚，“你也走吧。”
夏琰道了谢，跟在陈桐身后进了他们俩的房间。
房间里有一点霉味，陈桐四处看了看，说道：“啧，这宾馆年头不少了吧，插座还是这种在桌子上的插座。”
夏琰把窗户打开通风，觉得头皮有点发麻，他说道：“嗯，不过还挺干净的。”
这山里的确阴气很重，从进山开始，夏琰就觉得不舒服。
好在到了下午，山间的雾气终于散去，温度也升高了不少。
瀑布倾泻而下，发出轰隆隆的巨响，瀑布旁的玫瑰花海娇艳欲滴，美不胜收。
“哇，彩虹！”蒋若若喊道，“大家围过来吧，我给大家拍照。”
夏琰站到了最边上的位置，又被陈桐扯到了最中间。
陈桐笑嘻嘻地说：“班宠就该站最中间嘛。”
夏琰有点害羞，虽然是清冷大美人的长相，但他笑起来有一个很甜的小梨涡，拍照的蒋若若也情不自禁地跟着他一起笑了起来。
“若若，你怎么突然露出在猫咖拍布偶猫的表情？”有女同学道，“你刚刚笑得也太姨母了吧。”
“嘿嘿嘿，我这几张拍的可好了，彩虹都被拍到了。”
蒋若若眯起眼睛准备再拍一张，可透过镜头，她突然看到了夏琰肩膀上有一只半透明的手。
“啊！”
蒋若若吓了一跳，被吓白了脸，要不是相机挂在脖子上，她险些摔了相机。
一旁的陈桐正忙着问班主任晚上他们能不能喝点啤酒，听到蒋若若的叫声，他连忙走到了蒋若若身边。
“怎么了？”陈桐凑过去，“是有虫子吗？”
蒋若若摇了摇头，捧着相机仔细看了看。
照片里夏琰温柔而安静，那双半透明的手也已经消失不见了。
“没什么，刚有点眼花。”蒋若若揉了揉眼睛，“可能是昨晚太兴奋了，没睡好吧。”
陈桐说：“没事儿，那你站过去，我给你们拍。”
蒋若若心有余悸地看向夏琰，说道：“好。”
夏琰款步走到陈桐身边，小声对他说：“我来拍吧，你让若若站到我的位置，她应该想和你一起拍。”
陈桐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把相机交给了夏琰，笑着说：“还得是我的夏崽啊，知道操心爸的姻缘大事。”
到了晚上，度假村所有的小木屋都挂上了漂亮的彩灯。
夏琰坐在人群里喝着奶啤看篝火晚会的节目，他虽然内向，又时常因病缺课，但这三年和大家相处的很好，到了分别的时候也有些不舍。
陈桐作为班长正端着啤酒杯给大家敬酒，等他走到夏琰面前的时候，已经有点微醺了。
“夏琰，多亏你给我讲题，不嫌我笨，一道题能讲十遍，我才……我才考上了一本。”陈桐仰头干了这杯啤酒，“那我也不祝你别的了，就祝你身体越来越健康，百毒不侵。”
夏琰被他逗笑，回敬一杯：“客气什么，祝你前程似锦，得偿所愿。”
不到十点钟，作为班长的陈桐敬了一圈酒，蹲在道边哇哇地吐。
这山里的阴气到了晚上更重了，夏琰也有些不舒服，决定先回宾馆休息。
夏琰和蒋若若扶着陈桐坐上了度假村负责摆渡的小三轮，三轮行至林间小路，蒋若若说：“呃，夏琰，你看那是坟地吗？”
夏琰顺着蒋若若的目光看过去，连忙移开视线。
这林子比他想的要深，又是十五月圆之日，真的很容易招惹脏东西。
篝火晚会还在继续，司见空带着一群男女玩真心话大冒险。
今晚韩峥的运气不好，他每次都会输给司见空，他每次都选大冒险，一个提问的机会都没给司见空。
司见空发现夏琰走了，皱起眉说：“真无聊。”
“无聊？”韩峥笑了，“那我们玩点有意思的。今晚是十五，月圆之夜阴气最重，适合玩通灵游戏。我们在深山老林，说不定真能召唤出点什么东西。”
“咦，好吓人啊。”有同学说，“我胆儿小，玩不了。”
“胆儿小的，怕鬼的，就别玩了。”韩峥看向司见空，“谁怂了现在退出还来得及。”
“就玩这个！”司见空一拍桌子站起来，“还有谁要玩？”
“我也来~”任晓萍举手。
“我也！”彭浩也举起了手。
这群刚刚从试卷中解脱出来的年轻人好不容易自由了，都寻求着刺激，有八个人都选择了参与，只剩下四人不想玩，作为了游戏的旁观者。
“这么多人，我们可以玩碟仙。”任晓萍提议道，“万一小碟仙真的来了，说不定还能帮我们解答困惑呢！”

第3章 厉鬼的聘礼
今晚的月亮不仅圆，还很亮，凄冷的月光映在山涧，说不出的阴森。
“首先，准备好一张大一点儿的纸，然后把碟子倒扣，在纸上描绘碟子的轮廓。纸上可以写一些提示词，最简单的就是‘是’和‘否’，方便小碟仙回答问题。”任晓萍说，“开始之后，我们把手指都放在碟子上，闭上眼睛在心中默念请小碟仙显灵，这个环节一定要虔诚哦。”
司见空不信这些，但他跟韩峥叫板惯了，装作认真的样子“哦”了一声，说道：“那我什么问题都可以问？”
“嗯……应该都可以吧，只要别问那种会惹碟仙生气的问题就可以。”任晓萍说，“而且仪式开始之后，我们只能请碟仙来，但不能送碟仙走，只能等它自己走。”
“都听清楚了？”韩峥说，“那我们开始吧。”
班里同学有的还在喝酒，八人找了远离篝火的一张桌子，把画好的图纸放在了桌子上。
大家围着桌子站了一圈，然后都伸出了右手把手指压在了白色的餐碟上。
“好紧张啊。”任晓萍对自己女伴眨了眨眼，“我们开始吧。”
大家低下头默念小碟仙的名字，足足三分钟过去了，碟子也没有任何反应。
“没反应啊。”有人说，“果然电影里都是骗人的。”
就在大家都想要放弃的时候，碟子突然动了一下。
“啊！”任晓萍激动道，“是小碟仙来了吗？！”
“我去。”司见空一瞬间跳出了一米外，“真的假的啊。”
“假的。”韩峥勾着嘴角看向司见空，“是我推的。”
他松开手指耸了耸肩，说道：“不过，司见空，你刚刚好像被吓到了，对不起。”
“韩峥，你他妈是不是有病？！”
眼看着司见空和韩峥要打架，附近的同学连忙冲上前拉住了他们。
班主任匆匆走来，说道：“你们干什么呢？马上就要十一点了，我送大家回宾馆，快点过来排队，我点点人数。”
除去刚刚请假回去的三人，这里有三十七人。
班主任点了一遍，不知是不是自己点错了，他数到了三十八人。有的同学背对着他说话，他也点不清楚人。
他以为自己今晚和同学们喝多了，又让副班长任晓萍点了一遍，任晓萍点完后说道：“老师，没有问题，我们回去吧。”
宾馆离举行篝火晚会的位置并不远，走路大概十分钟就到了。
宾馆1011室里，喝大了的陈桐在吐了三次之后恢复了神志。
洗过澡后，陈桐半躺在床上喝夏琰递过来的柠檬水，喝完后说道：“夏崽，难为你把比你多三十斤的我弄进屋了。”
“还好。”夏琰检查了门锁后，坐到了自己床上，“我和你女朋友把你拖进来的。”
“托？谢谢你们啊。”陈桐感激地看向夏琰，又看向门把手上放着的水杯，“你好严谨，每次出门都这样吗？”
“嗯。”夏琰咳嗽了几声，“这山里好冷。”
“的确。”陈桐趴在床上看夏琰，“风景哪有宣传片说的那么漂亮，又冷又荒凉。”
夏琰鼻子高挺，下颚线分明，五官非常精致。
上回学校开美术作品展，夏琰戴了一副无框的金丝边眼镜，穿了一件宽大的白衬衣，被隔壁学校的小女生偷拍了无数张，照片至今还在滨海市各大校园群里流传。
他有一双漂亮的眼睛，不仅瞳色浅，眼尾也微微向上，看起来有点像猫。
若是和夏琰没有接触，单看外貌的话，会认为他是一位清冷小酷哥。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非常软萌，不仅不会和人生气，偶尔上课还会犯瞌睡。
夏琰给家人回了消息，见时间不早了，他对陈桐说：“陈老板，我们可以熄灯了吗？”
陈桐立刻关了灯：“好，晚安。”
两人住在一楼的最东侧，同班同学回来后，走廊里传来了大量的脚步声和吵闹声，但一两分钟过后就没声音了。
老房子隔音效果都不好，没多久，隔壁房间传来了水流声。
陈桐说：“夏琰，你睡了吗？”
“没有。”
“咱们隔壁是谁啊？”
“左边是若若和晓萍。”夏琰回忆道，“右边应该是司见空和韩峥。”
陈桐刚刚睡了一觉，这会儿精力正旺盛，他刷着手机看班群里的消息，才知道司见空和韩峥冲冠一发为蓝颜，差点又打起来了。
“他俩睡一间房啊？方便打架吗。”陈桐“啧”了一声，“快收手吧，我们夏琰还是个崽崽，这都是在干什么。”
夏琰裹紧了自己的小被子，没有搭话，心里却在想，一天已经过去了，刘道士说的贵人他没有遇到，倒是觉得这趟旅行有些阴森。
很快，四周都安静下来。
这里是一楼，夏琰睡前把门窗都锁上了，他开了空调的睡眠模式，此刻房间里只有空调的嗡嗡声。
可就在这寂静的夜里，走廊里却传来了很轻的脚步声。
“哒。”
“哒。”
“哒。”
这脚步声极其缓慢，夏琰翻了个身，突然莫名地心慌。
“哒。”
“哒。”
脚步停在了蒋若若房间的门口。
可没多久，脚步声又继续响了起来。
这人的脚上好像沾了水，走路发出的声音就像是湿哒哒的高跟鞋踩着木质地板才会发出的声音。
班里的女孩子为了出游方便，今天都穿了运动鞋，而这宾馆今日只接待了滨海一中高三二班的同学，宾馆里不应该有一位穿高跟鞋的女性。
最终，脚步声停在了夏琰房间的门口。
夏琰“蹭”地从床上坐了起来，轻声道：“陈桐，你还醒着吗？”
回答夏琰的是陈桐响亮的呼噜声。
“扣，扣，扣。”
门外传来了三声规律的敲门声，每一下的间隔都正正好好是一秒钟。
一阵彻骨的寒气从门外幽幽传来，夏琰顿时觉得头皮发麻。
他敢确定，门外的绝对不是人。
“扣，扣，扣。”
见没有人开门，门外那东西又敲了一次门。
夏琰躲在被窝里蜷缩着身体，不断地在心里默念：别进来，别进来。
下一秒，他听到轻微的门把手转动声。
然后，夏琰放在门把手上的水杯“啪”地一声掉落在了地板上。
见打不开门，那东西似乎有些生气，疯狂地扣着门把手，门把手发出“哗啦哗啦”的响声。
“卧槽，什么声音。”
陈桐终于醒了过来，他一把按开了灯，那飞速转动的门把手也终于停了下来。
陈桐皱着眉头下床走向门口，说道：“是咱班哪个醉鬼喝多了吧！我倒要看看，是谁酒品这么差。”
“别开门！”夏琰叫住他，“外面……不对劲。”
陈桐还不明白“不对劲”是什么意思，他收回正准备开锁的手，眯着眼看向了猫眼，说道：“奇怪，外面什么都没有啊，谁啊，跑得也太快了吧。”
夏琰心想，什么都没有就对了。
恐惧让夏琰本就苍白的脸色变得更加惨白，他摩挲着手腕上的佛珠，祈祷门外那东西已经走了。
陈桐回到床上，想到方才看到的脚印，疑惑地拉开窗帘看向窗外：“外面下雨了吗？地上有一串湿哒哒的脚印。”
他拉开窗帘看向窗外，夏琰瞬间睁大了眼睛。
在他们窗户的最上方，正垂着女人瀑布似的黑发，从夏琰的角度，只能看到一截发梢在空中飘荡。
也就是说，这东西是倒挂在墙壁上的。
陈桐八字很硬，显然看不见这些。
他有些无语地拉上了帘子，扑上了床，说道：“愿世界没有神经病。”
说完后，他关了灯，很快就又睡死了过去。
夏琰冷汗都出来了，他已经睡意全无，满脑子都是那一小节发梢。
都市传闻中，可以倒挂在楼外移动的鬼就叫作“沿挂”，这些鬼会想方设法让人打开窗户，探出头去，然后把人拉下楼吃掉。
但“沿挂”只会沿着墙壁移动，它们是不会走进居民楼的。
也就是说……外面这个，是另外的东西。
就在此时，门外再一次响起了高跟鞋落地的“哒哒”声。
夏琰撞着胆子，从被窝里爬了起来。
他小心翼翼地靠近猫眼，眯起一只眼向外看去——
一位身着红裙的女人正从走廊尽头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
夏琰只知道红衣鬼是厉鬼，他还想仔细看看，那女鬼突然加快了脚步，高跟鞋敲着地面发出急促的响声。
不到三秒钟，一只猩红的眼珠出现在了夏琰面前。
夏琰害怕地钻回了被窝，恐惧席卷了他的全身，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握着佛珠躲在被子里，在心里祈祷：我还不想死，我不想死，救救我，救救我。
可这一次，佛没有站在他这边。
“咔”地一声，门锁开了。
那声音很轻，在这寂静的夜里，却像是一声惊雷炸裂了天空。
夏琰本能地喊道：“陈桐，陈桐，醒一醒！”
可陈桐好像是睡死了过去，对现在发生的一切都没有反应。
在这漆黑的夜里，没有人听到夏琰的呼救。
一只惨败的手覆上了夏琰身上的这床白色的薄被，夏琰闭着眼睛瑟缩在被子里，那女鬼竟钻进了他的被窝，一步步地爬向夏琰。
夏琰根本不敢睁开眼去看女鬼的样貌，他紧紧握着的佛珠使女鬼向后退了几步，可随后那女鬼像是受了刺激，一把夺走了夏琰的佛珠，又掐住了夏琰的脖子，阴森地笑着。
夏琰的眼泪都被逼了出来，他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甚至开始后悔来这趟旅行。
他有很爱他的家人，有自己的梦想，未来还没有开始，他不想就这么稀里糊涂的结束。
慌乱之中，他突然想到了一个名字——
夏琰茫然无措地喊道：“陆秉文，我错了，求求你，救救我，救救我！”
下一秒，被子被一股力量掀起，女鬼掐着夏琰脖子的双手骤然松开，尖叫着滚下了床。
陆秉文从夏琰身后拥住了他，低声道：“夏琰，你终于想起我了。”
虎口脱险的夏琰大口呼吸着，半天才冷静下来。
他没想到陆秉文真的来了，还来得如此及时。
“你刚刚说，你错了。”陆秉文不紧不慢地问，“你错哪儿了？”
“哥哥，对不起！”夏琰情急之下抱住了陆秉文的胳膊，“我不该烧你给我的聘书，只要你……只要你愿意护我一世周全，我愿意和你结婚。”
夏琰怕极了，他的眼泪落在了陆秉文的手背，却不敢松开抱着陆秉文手臂的手。
“你怕我，倒也是人之常情，我不怪你。”陆秉文冰凉的手指温柔地拭去夏琰眼角的泪，“别哭了。”
下一秒，女鬼像是被某种力量冲撞，眨眼间竟烟消云散。
不大的房间里发出了淡金色的光芒，紧接着，窗外那些沿挂也尖叫着消失了。
陆秉文轻轻捉住了夏琰纤细的手腕，说道：“那老僧予你的佛珠不好看，还是白玉珠更衬美人。”
夏琰左手上被扣上了一条冰冷的手串，陆秉文沉声道：“这条玉珠，就当作聘礼，送你了。”

第4章 冥界在编鬼老公
当天夜里，陆秉文消失后，夏琰就发起了低烧。
他身体弱，每逢遇到脏东西都得病上个两三天。
次日一早，高三二班的同学们都坐上了回程的大巴。夏琰精神恹恹地靠在椅子背上轻轻咳嗽了几声。
他身旁，一向身强力壮的陈桐也在今早罕见地发起了高烧，看上去非常疲惫。
陈桐奄奄一息地对夏琰说：“夏崽，我跟你讲点事情，你别害怕啊。”
夏琰点点头，心道我昨晚已经害怕过了，今天你就是说你是鬼我也不怕了。
“昨天夜里，我半梦半醒的时候，看到了一个穿红衣服的长发女人站在你床前，指甲又尖又长，还穿了一双……红色的高跟鞋。我吓坏了，一直想出声喊你，但我怎么都发不出声音，身体也动不了。”陈桐心有余悸，“然后我就莫名其妙地睡了过去，我也不知道这是梦还是真的……”
“可能是梦魇吧。”夏琰轻声说，“昨天你喝太多了。”
蒋若若看昨天还活蹦乱跳的陈桐和夏琰今天脸色都不好，问道：“你们俩是不是昨晚空调温度调的太低了？”
“也没有吧。”陈桐挠挠头，“我记得就是25度。”
“也许是水土不服，今早好多同学气色都不好。”任晓萍说，“我昨晚也听到了奇怪的声音，会不会是小碟仙来过了？”
蒋若若看上去竟然是昨晚睡眠质量最好的一位，她好奇道：“什么碟仙？”
“昨晚你们几个先回去了，你们走后，我跟几个同学一起玩小碟仙了，不过当时也没召唤出什么东西来，倒是熄灯之后，我听到走廊里传来了高跟鞋的声音。”任晓萍说，“不过没多久，我就睡过去了。”
夏琰震惊地睁大了眼，万万没想到他的同学竟在农历十五时集体作死，在深山老林玩这么危险的游戏。
“嗯。”任晓萍说，“现在回想了一下……老班跟我说，昨晚集合时，他第一次数人数，数到了三十八个人，会不会小碟仙那时候就已经被召唤出来了？”
“碟仙还穿高跟鞋啊？肯定是哪个女生大半夜不睡觉梦游。”司见空顶着大黑眼圈，一脸憔悴地坐下来，“昨晚我也听到了，妈的，吵得我都没睡好。”
说到这里，一直沉默不言语的韩峥也忍不住发话：“我也听到了。”
“你们都听到了？”蒋若若皱起眉，“我怎么没听到，而且咱们班女生没有穿高跟鞋的啊。”
韩峥今早也有些疲惫，他说：“我听到声音之后，起身从猫眼向外看了一眼，正好看到一个穿红裙子的女人跌跌撞撞地走着，当时就觉得有点怪，想再看一眼的时候，她竟然就消失了。”
“啊啊啊啊啊你们别说啦，怎么越说越恐怖啊。”蒋若若捂住耳朵，“那不就跟陈桐梦见的是同一个人吗？”
“我是听到窗户外面有奇怪的声音。”一位住在二楼的同学说，“就是那种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风声，但在下半夜就没有了。”
“哎，你这么一说，我好像也听到了。”
一群信奉马克思主义的学生围绕着昨晚闹鬼的话题越说越激烈，就在这时，昨晚参与碟仙游戏的彭浩跳上车，快步向大家走来。
“卧槽，我今早在自助餐那跟老班碰上了，我听了个大八卦，咱这瀑布度假村度假村，宣传片跟仙境一样，但以前死过人啊！”
“啊？”
“死过人？怎么死的？”
彭浩坐了下来，沉声道：“一开始，这山上是一片乱葬岗，会有村民把家人安葬于此，后来因为有瀑布就修成了度假村。早些年的时候，度假村的生意还很红火，来来往往很多人呢。”
蒋若若说：“啊，原来是这样，怪不得我昨晚回去的时候看到了一片坟地。”
“大概是三年前，有一对小情侣来度假村度假，男的怀疑女生出轨，就在这度假村把她给活活掐死了。当天正巧是女生的生日，她以为男朋友会给她惊喜，对她求婚，就打扮的很漂亮，穿了一双细根的红色高跟鞋，还有一条红色的长裙，没想到竟然就这么死于非命了。”
“我靠，那不就是我昨晚梦见的那位女士。”陈桐惊恐道，“她可真是惨啊。”
“啊？那这么说的话，逻辑就通了，这世界上难道真的有鬼啊！”
“是啊。那之后就时不时有人见到她在这个度假村附近游荡，来玩的男生就经常碰见这种事。”彭浩说，“大概是因为阴气太重，来度假村玩的人也越来越少了，眼看着就快要倒闭了，老班这不就带咱们来了，他是觉得咱们都是高中生，阳气旺，不碍事。”
“哎，这事儿……咱班主任办的有点问题。”陈桐咳嗽了一声，“属于一种杀熟。”
夏琰闻言点点头，心道这何止是杀熟啊，那红衣厉鬼怨气冲天，高僧的佛珠都镇不住。
要不是昨晚陆秉文来了，那红衣厉鬼怕是要把全班同学都一通乱杀。
想到这里，夏琰又悄悄看了眼自己手腕上这条白玉珠手串。
因为母亲喜欢玉，夏琰略懂一些。他手上这串看品相价值连城，玉珠共有十八颗，每一颗都被打磨的温润透亮。
这是厉鬼送他的礼物，那应该也并非寻常玉珠吧？
“咳……咳咳……”
夏琰又咳了几声，眼角微微泛红，他从包里拿出了衬衣盖到了自己身上，准备睡一会儿，却没想到附近的几个同学同时一脸关切地看向他。
“夏琰，你没事吧？”蒋若若说，“要不要喝点热水？我有带保温杯。”
“我没关系，可能昨晚着凉了。”夏琰扑扑睫毛，又好心提醒道，“不过，有的东西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以后还是不要在这么荒芜的地方玩通灵游戏吧。”
“夏崽说的对，哎，下次不敢了。”
回到家后，夏琰的低烧变成了高烧。
他一连躺了三天，身体才逐渐转好。期间，他还听说自己班主任骑车摔了一跤，骨折住院了。
烧的朦朦胧胧之际，也不知是不是错觉，他似乎感受到一双冰冷的手摸到了他的额头为他降温。后来，他退了烧，那种感觉就再也没出现过。
病好之后，他一五一十地向父母诉说了这趟旅行发生的事情，并给父母看了自己手腕的白玉珠。
这一回，夏琰父母又找了相熟的刘道士，在家里供奉了陆秉文的牌位。
陆秉文是何方神圣，即便是威震一方的刘道士也不能算出来。
刘道士只说这厉鬼道行极高，已经存在了几千年，修炼到了几乎成神的地步，在冥界都是相当炸裂的存在，跟那种散落人间的孤魂野鬼不一样。
他还说，公子之前烧了聘书引起那只鬼的不悦，这趟出游却平息了那鬼的怒气，因而取得了这串白玉珠，日后或许也能得到厉鬼的庇护。
惊慌之余，一家人似乎都明白了与陆秉文结阴亲并非一件坏事。
刘道士所说的夏琰命里的贵人，或许就是陆秉文。
对于夏琰这种天生就被厉鬼视作美味佳肴的人来说，有陆秉文的庇护，至少不会莫名其妙横死。
“阿琰，我跟你父亲在你学校附近给你买了一套公寓，公寓里也供奉了陆先生的牌位。我知道你想跟同学一起住宿舍，但周末有时间的话，你也去给陆先生上柱香。”顾莲叹了口气，“希望这位陆先生能护你周全，对你好一点，别把你给吃了。”
夏琰点点头，乖巧道：“应该不会吧？他要吃的话，我早就被吃了。”
搞不清楚情况的夏潮皱着眉头问刘道士：“刘道士，人鬼结阴亲，除了供奉牌位，还需要做什么呢？”
“这……”刘道士含蓄地说，“自然是人类结婚做什么，厉鬼结婚也做什么。”
他说得已经非常委婉，夏潮看了看夏琰，又叹了口气。
夏琰安静地坐在桌前，他大病初愈，披着一条棕色的毛毯，病容依然精致斯文，漂亮的像是一幅画。
夏潮又问刘道士：“那夏琰就没有其他办法可以长命百岁了吗？”
刘道士沉思良久，才说道：“贫道暂无他法，从今天的卦象来看，贵子跟这位陆先生结亲也十分有益，生命线都随之延长了，我想，这位陆先生大概就是贵子命里的贵人。而且……”
刘老道神秘兮兮地靠到了夏潮耳边说：“陆先生大概是在冥界有大编制！”
夏潮：……
“不过，人与厉鬼结亲不利于功德积累，甚至影响轮回转世，公子平日里要注意多多积攒功德。”刘道士说，“即便如此，厉鬼既能保公子现世安稳，也比束手无策等死要好的多。”
“轮回转世？”顾莲惊愕道，“这又是什么意思啊？”
“就是……贵子可能会转世为一只草履虫。”刘道士说，“又或者是根本就转不了世，成了世间一抹孤魂野鬼。”
夏琰微微睁大眼，有些震惊。
他轻声道：“知道了，我会好好积攒功德的。”
夏琰已经看开了，生死面前无大事，他这辈子只想活下去，下辈子暂且管不了。
顾莲又唉声叹气了很久，然后默默给夏琰削了一个苹果，又耐心地将苹果切成块，放上了小叉子，叮嘱夏琰多吃一点水果补充维生素，然后就拎着包匆匆前往晚上的慈善宴会。
这些年，夏琰父母为了给儿子祈福，为慈善事业做了不少贡献。
夏琰当然明白父母的良苦用心，他玩起了手上这串珠子，和父亲轻声打趣道：“至少这位陆先生相貌堂堂，不像其他厉鬼那样样貌可怖。”
夏潮无奈道：“嗯，估计也不缺金银珠宝，聘礼就给了四千八百万的玉珠一串。”
夏琰弯起眼笑了起来，他说道：“爸爸，换一种角度想，他也是我的救命恩人。”
夏潮点点头，又去给陆秉文点了三柱好香，在祠堂对这位准儿婿赔礼道歉。
“陆先生，找人驱鬼的事情都是我莽撞，您不要怪罪夏琰。”夏潮将三柱香插进香炉，“夏琰还小，您多多包涵。”
夏琰也去为陆秉文供香，他在祠堂轻轻咳嗽了几声，又对着陆秉文的牌位祈祷自己能平安度过十九岁生日，十九岁之后，最好能活得久一点。
离开祠堂时，他莫名感觉到了丝丝入骨的寒意，又发了个小小的抖。
他刚离去不久，那点燃的香火便跳动了几下，静谧的祠堂香烟袅袅，没过多久，那烟似乎形成了一个修长的人影。
陆秉文站在祠堂里看着夏琰远去，又撑起伞，瞬移到了冥界。
冥界万鬼城布满红云，大片大片的曼珠沙华装点着冥王殿，这里像是马上有喜事发生，鬼差们来来往往布置着殿内摆设，各种珠玉随处可见。
新时代的冥府实行数字化管理，冥府工作人员分为了勾魂组、投胎组、地狱酷刑组三大组，在冥主的带领下按部就班的料理人类死去之后的身后事。
陆秉文存在于世间已有几千年，在冥界有至高无上的权利。
可修鬼道也会遇到瓶颈，找一个八字合婚的人类结合，恰好能化解这一点。因而他选择了夏琰。
忘川河边，无数鬼魂排着长长的队伍，等待着去投胎。
这些鬼已经取得了投胎的号码牌，他们按顺序喝完孟婆布丁奶茶，然后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一个个往一口叫作“人间美井”的井里跳。
跳进去，就可以转世了。
但并不是每一只鬼都有资格投胎，在冥府，投胎号可谓一号难求，有的鬼功德不够，需要等待两百年才能投胎，他们住在万鬼城的高楼大厦等待投胎时机。若是有人敢逃跑，那必然会被鬼差抓回来。
而生前作恶多端的鬼魂，因为功德不够，要么变成了孤魂野鬼魂飞魄散，要么被打入十八层地狱受尽折磨，无论是哪一种，都不能进入轮回。
而冥界近日最大的喜事，就是冥王陛下要娶亲，投胎号每日多放150个，真是令鬼开心。

第5章 恐怖画展
自那之后，夏琰每日都会去祠堂给陆秉文供香。
他大病一场，又清减了不少，脸都小了一圈。
夏琰父母心头又弥漫着马上就要把儿子嫁给男鬼的悲伤，又担心夏琰活不过十九岁生日，因而对他格外好。
夏琰倒是心态还不错，最近天气很不错，到处都是温暖而和煦的景色。
有了上次毕业旅行的事情，夏琰闭门不出，闲来无事就会画画。有时候画人物，有时候画自家的花园，再无聊了就和陈桐打游戏。
每过完一天，夏琰就对自己说，又活了一天，很棒了。
就在这样一天又一天地期盼中，夏琰终于平安无事地迎来了自己的十九岁生日。
夏琰父母盼了很久才等到了这一天，他们俩都非常高兴，刘老道说这天越热闹越好，所以夫妻俩打算晚上为夏琰举行一个小型的生日宴会，也让夏琰叫自己的朋友们来家里玩。
他们也会借此机会，请滨海市的权贵来家里做客，向他们介绍夏琰。
其实夏琰的交际圈并没有很大，他体弱多病，又不擅交际，高中三年比较熟的也只有同桌陈桐。
但他的人缘比他想象的要好很多，陈桐稍微传达了一下夏琰要过生日的消息，蒋若若、彭浩、任晓萍都想要来。
除此之外，刘道士还说在生日这天捐款有利于积功德，夏琰便约了陈桐下午去青年慈善美术展看展，顺便去捐一笔善款，晚上再一起参加生日宴。
“夏崽，生日快乐！”陈桐递给夏琰一个快递盒，“十九岁生日好神奇，阴历和阳历都是同一天。”
“对的。”夏琰捧着快递盒说，“谢谢陈老板。这是什么啊？还挺沉的。”
“降噪耳机，给你的礼物。”陈桐嘿嘿笑着说，“感觉你画画的时候能用得上，网恋也能用得上。”
陈桐这直男直接连快递盒一起送了，夏琰拆开纸盒，准备把耳机放进包里，这才发现盒子上画着一个蓝色的猫耳耳机。
他沉默了几秒钟，开始怀疑陈桐眼里他究竟是什么形象。
“晚上司见空和韩峥都想来，你觉得行吗？”陈桐已经自顾自地转移了话题，“要不我想个由头给他们拒了，去的人是不是有点多了，在家里吃饭……可能会有点挤？”
“没关系，人多热闹。”夏琰说，“院子很宽敞，不会挤的。”
“院子？”
“嗯。”夏琰点点头，“我父母应该也会叫些朋友来家里玩，所以我这边多一个人少一个人都没关系。”
陈桐若有所思地看着夏琰，夏琰除了经常早退和请假，在学校里一直很低调。
除了高二时举办过一次画展，游戏里疯狂氪金抽皮肤，夏琰的生活和其他高中生没什么太大的差别。
现在他开始怀疑学校里关于夏琰是实控人儿子的传闻是真的了。
今天是画展的最后一日，又恰逢周末，美术馆门口前的队长到从北门绕到了南门。
正值盛夏，陈桐被晒得汗流浃背，夏琰体寒，一滴汗都没流。
他身周的温度似乎都要比别人低个三度，整个人就像是一抹凌冽的春雪，就算是不说话，站在那儿也十分招人。
有一个女生和两个男生来要夏琰的微信，夏琰都礼貌拒绝了。
“刚刚那妹妹很漂亮啊。”陈桐真诚道，“不加一下聊聊吗？”
夏琰摇头，虽然他本来也不会加陌生人微信，可自从陆秉文出现，他就莫名地进入了一种已婚状态。
万一他那鬼老公生气了，不管他死活，那他可就彻底凉了。
学校里对夏琰表白的人一直是男生更多一些，但夏琰仿佛不食人间烟火，对于青春期的男孩子来说，他似乎过于清心寡欲了一些。
陈桐拿不准夏琰，终于忍不住问：“夏崽，那你以后准备给爸爸找个儿媳妇还是儿婿。”
夏琰不假思索道：“儿婿吧。”
“噢。”陈桐点点头，“那也挺好。”
美术馆里的冷气开的很足，因为是七月半，入场大厅显眼的位置摆着一副巨型的《百鬼夜行图》。
这幅画画得非常精巧，画中所画正是七月半当日，冥界鬼门大开，鬼怪都来阳间寻亲，亲人们拿出礼品供奉鬼怪的画面。
夏琰认真看了看，发现画中代表阴间的位置有一处宫殿，宫殿里似乎也供奉着一位红衣邪神，一众恶鬼都在给邪神下跪。
在这张画里，恶鬼皆为青面獠牙，人类则为粉面，而邪神也是粉面，形象更接近于普通人类。
陈桐指着一个画里角落的绿脸婴儿说：“这是什么？”
“是已经成形却没有出生的恶婴。”夏琰淡淡道，“传言这种婴儿因为没能做人，怨气极重，会不断地寻找可供自己附身的身体。”
“那这个呢？”陈桐指了指河边正在爬行的长发男鬼，“这是淹死的？”
“是的。”夏琰轻声说，“这幅画里，绿脸的都是鬼。”
陈桐又仔细看了一会儿，指了指画作角落的一男一女，说道：“你看这儿，这男人是绿脸，女的白脸，他俩都穿着喜服，好像是在结婚。这是不是……冥婚啊？”
夏琰眼睛微微睁大，他轻声应了一声，说道：“传言古时候有些大户人家的男孩子如果没有结婚就死于非命，家里就会挑一个八字合适的女人与之结亲。”
陈桐吐槽道：“人死都死了，还要什么老婆啊，无聊。”
夏琰在心里给陈桐点了一根蜡烛，并祈祷陆秉文没有听到。
他并不想继续看画鬼神的画了，便拉着陈桐走远。
美术馆的光线非常昏暗，馆里空气不流通，气氛有些压抑。
夏琰每一幅作品看得都很认真，但陈桐则是走马观花地看，对互动型的艺术作品更感兴趣。
进入长廊之后，陈桐和夏琰就走散了。
夏琰站在长廊尽头，看向面前这张名为《呼救》的画作。
这是一副十分逼真的油画，画中车子零件散落在高速公路上，车子翻在水塘里，隐约能看到车里有一簇黑色的长发和一双拍打着玻璃的手掌。
这幅画绝大部分的水都用了荧光绿打底，灯光昏暗，就显得画里的一切像是一个漩涡，要把人的目光吸进去。
说是油画，更像是美化过的事故现场照片。
夏琰皱着眉头看了一会儿这幅画，感到浑身都很不舒服，甚至还隐约听到了车子里年轻男人拍打车窗的喊声。
“救救我！”
“救命！”
“有人吗！救救我！”
夏琰回过神，这才发现方才还拥挤的长廊已经没有人了。
这条长廊并非直线设计，而是充满了弯弯绕绕的回形长廊。
夏琰心里发慌，转过身想要原路返回，结果走了没有三十步，他又回到了这幅绿油油的画像之前。
夏琰怔了怔，以为是自己走错了路。
这一次他换了一个方向，走了三十步，再一次地回到了这幅画前。
画里的内容似乎发生了微妙的变化，方才拍打车窗的手消失了，只剩下了一撮头发。
昏暗的灯光下，只有夏琰的影子被拉的很长。
他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强装镇定地给陈桐打了一个电话，才发现手机竟然没有信号。
他深吸了一口气，再一次地背过身准备离开，这时却听到了一串可怖的笑声。
“嘻嘻……”
那声音似乎就从夏琰背后传来，夏琰连回过头的勇气都没有，他快步向外走，可无论他走多远，那笑声都如影随形，就像是有一个人跟在他身后。
夏琰意识到自己可能是遇到鬼打墙了。
他再一次地走到了画廊的死胡同，出现在他面前的还是这幅《呼救》。
这一次，这幅画的内容似乎又变了。
车里连头发都没有了，倒是河岸边出现了一只刚刚爬上岸的水鬼。
那水鬼全身都湿透了，看身形是男人的身形，可头发已经变得很长，就连手指甲都变得十分尖锐，身上的肉似乎都开始腐烂。
夏琰轻声惊叫了一声，又迅速地回过头向前走，可再一次地撞上了这幅画。
紧接着，他看到那只在岸边爬行的水鬼，极其缓慢地向着画框外的世界移动着——他起初在河岸的最北边，短短几秒钟的功夫，却已经爬到了河岸靠南的地方。
“嘻嘻嘻……”
那水鬼垂着长长的头发，竟从画框里探出了半个头，像是机器人一样摇摇晃晃地爬了出来。
夏琰能够问道河边淡淡的潮湿味，也能闻到恶鬼身上的腐臭味，他像是被定在了原地，一步都不能动弹。他想要呼救，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是他大意了，以为自己平安活到了生日，就可以顺利活下去了。
可如果死在生日这天，也太可怜了，不是吗？
四周似乎越来越暗，夏琰被恐惧湮没，似乎能听到四周窸窸窣窣的恶鬼交谈声。
水鬼已经爬到了距离他不到一米的地方，它拖出了一条很长的水迹，正狞笑着看着夏琰，眼放绿光。
“嘻嘻嘻……你……好香……”
水鬼一把撩起了自己的长发，露出了被泡的发胀的脸和满嘴的獠牙，凶狠地朝着夏琰扑了过去。
夏琰恐惧地闭上眼睛，可恶鬼碰到他的刹那间，他手腕的玉珠在黑暗里发出了幽蓝色的光芒。
下一秒，一把旋转的黑伞出现在了虚空之中。
方才还嚣张跋扈的水鬼像是见到了什么极其恐惧的事物，尖叫着向画框爬回去。
可它没爬几步，就被一股更为强大的力量打成了一缕青烟，缓缓消散。
整个过程只有不到十秒钟，夏琰还没回神，呆滞地看着漂浮在空中的黑伞。
黑伞下的男人依旧西装革履，手捧一束火红的彼岸花，深邃的眼睛望向了脸色苍白的夏琰。
见夏琰惊魂未定，陆秉文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肩，为他扫去了那厉鬼留在他身上的鬼气。
夏琰仰起头，他刚刚被吓得头发凌乱，像一只炸了毛的小猫，却还是小声道谢。
陆秉文冰冷的手指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发顶，说道：“夫人对我，不必言谢。”
彼岸花的花瓣闪动着淡金色的光晕，华美而诡谲。
陆秉文把花束放进了夏琰的怀里，俯下身对夏琰道：“生日快乐，夏琰，所愿皆所得。”

第6章 七月半
说来也怪，每逢撞鬼，夏琰身体都不舒服。可今日被陆秉文摸了摸发顶，他却顿感神清气爽。
那副绿幽幽的《呼救》已经恢复了原本的模样，周围环境也变得正常。
“夏琰，你在这儿呢啊。”陈桐从不远处匆匆跑了过来，“我到处都找不到你，叫你半天了。”
看着陈桐紧张的表情，夏琰诚恳道：“对不起啊，刚刚走神了，没听到你叫我。”
他眼神里还残留着恐惧和无措，怀里还抱着一束诡异的红色花束。
陈桐觉得眼前的场景略微有些奇特，他指了指夏琰怀里的花，说道：“你这……哪儿来的花？”
夏琰这才低头看向了怀里这束彼岸花，说道：“噢，刚刚……遇到了一个朋友，这是他送的生日礼物。”
陈桐“噢”了一声，他顺着夏琰的目光望向了这幅《呼救》，嫌弃地皱起眉头，说道：“这画好可怕啊。”
“嗯？”
“我也不懂什么艺术，就觉得这幅画的颜色和视角都让人很不舒服。”陈桐缩了缩脖子，“你觉不觉得……这幅画的视角像是一个人谋杀了另一个人，站在岸边看着他的车子掉进去，享受地看着他在水里挣扎啊？”
夏琰眨了眨眼，竟觉得陈桐的描述让画面活了起来。
“你这么一说……还真是呢。”夏琰看向画框边的小字，“作者还是佚名。”
“卧槽，你看画框下面，竟然还有一小滩水？空调漏水了吗？总不能是画漏水了吧。”陈桐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美术馆里空气也不流通，我闷得慌，要不然咱走吧？”
夏琰点点头，说道：“好，我去捐个款就走。”
出租车上，夏琰脑海里不住地浮现陆秉文英俊的脸。
他抚摸着手腕上这串晶莹剔透的玉珠，开始相信陆秉文真的可以护他一世周全。虽然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危险会发生，可陆秉文总能及时出现。
陈桐看着夏琰怀里抱着的一小副插画，好奇道：“夏崽，我也捐钱了，怎么没有送我画啊？”
夏琰这才回神说：“我稍微……多捐了一点。”
陈桐再次陷入了深深的深思。
出租车最终停在了滨海市的独栋别墅区，这是夏琰父母找风水大师选的风水宝地，能住在这里的人非富即贵。
看着宛若电影中贵族庄园般气派的夏宅，陈桐瞳孔地震，说道：“夏琰，这不会是你家吧？”
夏琰抱着怀里的彼岸花，脚步轻盈地走进了庭院。
“嗯，好像一直没什么机会带你来玩。”夏琰说，“陈老板，晚上还要麻烦你和我一起去接大家进来。”
“啊，没问题，我记住路了。”陈桐有些头晕目眩，“夏崽，我还有资格当你的野生父亲吗。”
夏琰被逗笑了，他说：“当朋友吧。”
他带着陈桐穿过诺大的院子，他家里的佣人已经在准备晚上的自助餐，院子里人来人往，十分热闹。
期间，陈桐还和夏琰母亲问了好。
“你妈妈真漂亮啊。”陈桐说，“好奇你爸妈是怎么认识的。”
“他们俩是青梅竹马，从小一起玩到大的。”
“真好啊……夏琰，那你找对象用找个门当户对的吗？啊，说不定还得家族联姻？”陈桐感慨道，“电视剧上都是这么演的。”
夏琰思索了几秒，半开玩笑地说：“那我大概没机会了。”
晚一些的时候，夏琰换了身黑色西装，跟在父母身旁迎接宾客。
纯黑的高定西装衬得他身形修长，原本应当佩戴腕表的地方戴着一条价值连城的白玉珠，那玉珠更衬得他气质温润，肤白盛雪。
但哪怕是穿上了西装，夏琰也并没有什么精英气质，倒是有种易碎感。
蒋若若和任晓萍头一回见夏琰穿这么正式，远远地看了一眼就抱在了一起，两眼冒光的发出了尖叫：“啊啊啊啊啊啊，小夏真的是大美人啊啊啊！”
司见空只看了一眼，便幽幽地叹了口气，说道：“我这辈子一定要谈个这样的，我愿意做夏琰的狗。”
“你已经被拒过一次了。”韩峥挑眉，“你还是下辈子直接做狗吧。”
“我总比一些不敢表白的人强。”司见空嗤笑一声，“你不就学习比我好点，长得还没我帅呢。”
韩峥喝了一口香槟，说道：“我体力也比你好。”
司见空白了他一眼：“我体育生，我体力更好。”
“卧槽，你俩把腰子噶了比比大小得了。”陈桐受不了了，“我儿子还是个宝宝，你们俩还在这肖想什么鬼东西？滚滚滚。”
司见空勾起了嘴角，说道：“陈老板，人家夏琰都十九岁了，你还觉得人家是宝宝，这不合适吧。”
“合适不合适，关你什么事？”韩峥嗤之以鼻。
蒋若若笑嘻嘻地说道：“你们别吵了，我实话实说，你们都和夏琰没有西皮感。”
陈桐一头问号，问自己女朋友：“什么是西皮感？”
蒋若若激动地说道：“在我心里，没人能配得上夏琰，除非对方是超级大帅哥，强大无比又对夏琰很好很好，还有很多金银财宝！”
陈桐：……
滨海市的权贵十几年前就知道夏家独子体弱多病，怕是活不久，却也没想到夏琰平安地长到这么大，还如此优秀地考上了T大。
夏潮和顾莲这些年很低调，这还是他们头一回为儿子举行这样隆重的生日宴会，基本上能请到的人都请来了。
顾莲婚姻幸福，儿子又如此优秀，圈里一个贵妇忍不住悄声感慨：“这孩子长得真好，学习又好，性格还这么好，不过，你们听说了吗？”
“可惜活不久。”另一位太太的语气里多了些酸味，“我听说他一直被鬼怪困扰，顾莲生了这种孩子，也真是没福气啊……”
“哎，是啊。”
她们聊着天，夏琰与父母徐徐而来，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她们身后，把她们的话听了个清楚。
阔太太的丈夫方才正向夏父引荐自己，没想到被自己太太摆了一道，连忙说道：“夏总和夫人平日里常做善事，功德无量，夏琰也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是的是的。”阔太太这才意识说错了话，“夏公子一定长命百岁。”
“谢谢方阿姨。”夏琰抿唇笑了笑，语调依旧温和，“我母亲的福气有多少，并不是你和张阿姨聊几句天就能改变的。”
等这些人走远了一些，身着黑裙的顾莲才对夏琰笑了笑，把B市新买的那套精装公寓的钥匙放进了夏琰掌心。
“生日快乐，宝贝。”顾莲弯起了眼睛，“以后，公司的事情你不用管，你只要做你喜欢的事情就好，我们不希望你过得很累。上大学之后，学习也不要太用功，别累着自己。”
夏琰感慨良多，他轻声笑道：“妈妈，哪有这么劝的。”
夏潮一向不善言辞，但此时此刻望着夏琰的眼神也非常温柔。
对于夏琰来说，每一岁的生命都好像是一个关卡，关关难过关关过，好在父母一直在支持他。
“学习还是要认真学。”夏潮说，“还要多做好事，多积累功德。”
夏琰很乖地说：“好。”
顾莲拍拍他的肩膀，说道：“去陪你朋友吧，晚一点爸爸妈妈再过去看看你们。”
陈桐看夏琰就要过来了，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蛋糕模型，用筷子指挥道：“兄弟们，起！”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夏琰，快许愿啦！”
夏琰被簇拥在朋友中间，闭上眼睛，许下了他的十九岁生日愿望——
他希望自己和家人都能健健康康，长命百岁！
夏琰认认真真吹灭了十九根蜡烛，然后拿起蛋糕刀小心翼翼地切了下去，说道：“好漂亮的蛋糕啊。”
他边切边问：“这是黄油蛋糕吗？好硬，根本切不动。”
陈桐笑嘻嘻地拿出了真正的蛋糕，说道：“哈哈哈哈哈，我就知道我儿会中计，这才是我们准备的大蛋糕！”
夏琰有点懵：“嗯？”
他生活里迷迷糊糊的，还真没有数学考满分的那份严谨。
“嗐，两个蛋糕就能许两次愿望了啊。”陈桐又给夏琰点了一遍蜡烛，“姐妹们~起！”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在一片欢声笑语中，夏琰又闭上了眼睛，许下了第二个异想天开的生日愿望——
他希望自己能有异能，能成为可以驱鬼的天师，不再依赖别人，厉害到全天下所有鬼都怕他！
夏琰睁开眼，吹灭了所有蜡烛。
“愿望一定成真！”陈桐说，“兄弟们，干杯！！”
这晚，夏琰因为高兴喝了不少红酒。
蒋若若拿出拍立得给大家拍照，夏琰雪白的脸因为喝了酒而泛起淡淡的红晕，他晕晕乎乎地对着镜头笑了起来，琥珀色的眸子比宝石还漂亮。
照片很快就出来，陈桐捏着照片打了个酒嗝，问道：“谁的手摸我儿子腰上了啊，不讲武德！”
几个人都喝大了，东倒西歪，没有人回答他。
倒是夏琰立刻藏起来了这张相片，漂亮的眼睛看向了什么都没有的四周，轻声问道：“陆先生？”
回答他的只有萧瑟的风声。
陈桐喝大了，正拿着筷子唱：“一起来看流星雨！流星雨！”
夏琰也有点醉，他晕晕乎乎地坐在家里的秋千上，边荡秋千边说：“那我不要看流星雨，我要看桃花雨。”
他话音刚落，头顶就飘落了无数片桃花花瓣，粉红色的花瓣从他额头飞过，夏琰捏住了一片花瓣，仰起头轻声说：“原来真的可以愿望成真。”
他又小声嘀咕：“哥哥，我就……我就知道……你在。”
距离他和厉鬼的良辰吉日还有二十四天。
厉鬼来去如风，如影随形。
今日是七月半，鬼门大开，百鬼夜游，大街小巷都弥漫着森森鬼气，街上随处可见燃烧了一半的纸钱。
这是陆秉文一年中最忙碌的一天。
他身着一袭红袍，正坐在夏家别墅最高处，为夏宅撑起了一道结界，护他的未婚夫百鬼不侵。又手握玉盏，慢悠悠地喝着夏宅醇香的白酒。
鬼差前来说道：“陛下，亥时了。”
陆秉文长袖一挥，飞到了轿撵之中。五大鬼王为他抬轿，百鬼簇拥着轿子一起向那打开的鬼门而去。

第7章 鬼学长
在夏天的尾巴，夏琰独自坐上了前往B市的飞机，开启了自己的大学新生活。
父母本想送他去B市，但被夏琰婉拒。临走前的晚上，顾莲给夏琰的行李箱装满了各种避邪驱鬼的小物件和常备药，她甚至想要夏琰带上一把桃木剑挂在宿舍，整个人都有些过度焦虑。
倒是夏潮像是送夏琰去旅行一样轻松，只让他照顾好自己的身体，不想住宿舍的话就去公寓住，万事不要勉强。
夏琰从出生开始，大部分时间都在滨海市生活，他头一回离家这么远，心里还有些隐隐地兴奋。
等真正的站到了T大校园门口，他才有了几分离家的真实感。
“建筑系新生在这里签名报道，然后刷一下身份证，去那边的摆渡车就好啦，会有大叔帮忙搬行李的。”迎新的学姐对夏琰笑笑，“欢迎你来到T大。”
B市是内陆地区，夏天比滨海市还要炎热，也没有潮湿的海风。
校园里的绿色植物向阳生长，到处都是生机勃勃的模样。
夏琰谢过了女孩子，拖着行李坐上了摆渡车。
等摆渡车走远了，迎新的女孩子才兴奋道：“啊啊啊！咱们院也有大帅哥了，等过几天打听打听他有没有对象！”
“一般这么帅的早就自带家属了。”填表的学姐看向夏琰的字迹，“他的字也挺好看的。”
“眼睛好好看！”另一个女生说，“是清冷大美人。”
T大宿舍是二人间，而且有独立浴室。
与四人间的上床下桌不同，二人间的床和桌子是分开放的，床正对着书桌，布局类似于酒店的双床房，两张床中间还挂着前辈们留下来的帘子，晚上睡觉拉上帘子，就能形成一个较为私密的空间。
夏琰的床在靠门的一侧，他体力不太好，打扫完宿舍，已经有些疲惫了。
他把平安扣系在自己的床头，坐在宿舍座椅上吹着空调发呆。
没过多久，一个子不高的娃娃脸男生拖着一个巨大的箱子从门外进来，笑眯眯地对夏琰打招呼，说道：“嗨，我叫苏景乔，叫我小乔就行！接下来四年就要做舍友了，多多关照啊~”
夏琰对他笑笑：“我叫夏琰，多多关照。”
虽然夏琰有点轻度社恐，但他舍友很好相处，还把自己带的一大箱子江西特产与他分享。
晚上，两人已经把宿舍收拾的干干净净，开始玩游戏，夏琰靠着高超的游戏技术迅速和舍友建立了友谊。
“夏琰，你听说过咱学校的怪谈吗？”苏景乔躺在床上说，“每个大学不都有几个传说嘛。”
夏琰叼着一块饼干，快速地操作着游戏人物狙了一个人头，说道：“嗯？”
“学校墙说，十八号楼七楼夜里闹鬼，咱们住的是几号楼来着？”
夏琰怔了怔，放下饼干，说道：“我们就在十八号楼七楼。”
苏景乔和夏琰同时陷入了沉默，片刻后，苏景乔嘿嘿笑了几声。
他说道：“怪谈其实都是骗人的，世界上哪有鬼？倒是军训比较可怕，B市这么热，不得把人晒晕过去。”
夏琰点点头，他也怕自己晕在训练场，那接下来四年他就无颜面对江东父老。但他也怕鬼怪，所以他睡前还检查了放在床头的平安扣，以及包在香囊里的平安符。
因为白天太累，夏琰和舍友今晚洗过澡就睡觉了，熄灯很早。
夜里他隐隐约约听到了舍友上厕所冲水的声音，夏琰睡眠浅，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正巧看到一个黑色人影从自己床头的位置匆匆而过。
夏琰以为是舍友，翻了个身就沉沉睡去，还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
他是知道自己在做梦的，虽然梦里的他就站在宿舍门口，让这个梦异常真实。
他看到一个身形高大的男生在宿舍的走廊踱步，手里还拿着一本《建筑学概论》，一直在很大声的朗读上面的力学知识。
片刻后，读书的男生好像是累了，百无聊赖地模仿起了小鸟的声音。
“喳喳……喳喳。”
突然，他面无表情地模仿道：“我叫苏景乔，接下来四年就要做舍友了，多多关照啊~”
那声音正是夏琰舍友的声音，夏琰被吓了一跳，从梦中惊醒，直接从床上坐了起来。
说起来，自打戴上这串玉珠，他的睡眠质量就好了很多，他很久没有做噩梦了。
他心想应该是不熟悉新环境的原因，可好巧不巧，昨天他系在床头的平安扣竟然莫名其妙自己掉了下来。
“早啊。”苏景乔从洗手间出来，“睡得不好吗？怎么黑眼圈这么重。”
夏琰轻声叹了口气，疲惫地抱住了枕头，说道：“要不再睡一会儿吧。”
“好，我也要再睡一会儿。”苏景乔打了个哈欠，“中午见。”
两人在睡觉方面意外的默契，直到睡到了日上三竿才醒来，准备参加完社团招新活动就去食堂吃饭。
夏琰入学当日就上了学校匿名表白墙，成了各大社团争抢的对象。他入学成绩是系里第一名，长得又好看，很难不被人发现。
建筑系的同学都有美术功底在，书画社的学姐们疯狂引诱夏琰加入社团，但夏琰最终报了T大志愿者协会，他打算大学期间多做点好事，多积点功德。
苏景乔报了八卦玄学风水社，说是对怎么看风水很感兴趣。
在去食堂的路上，苏景乔笑道：“夏琰，你刚刚就像是一只被姐姐们包围的布偶猫，眼神里还有几分不知所措的慌乱。”
夏琰不止一次听人说他像猫，高中时陈桐和蒋若若就经常这样形容他，夏琰觉得是因为自己总像猫一样懒洋洋的晒太阳。
“你也觉得我像猫吗？”
“是啊，你眼睛又大，瞳孔颜色又浅，就很像猫咪。”苏景乔说，“我家里养了一只布偶，等我把你介绍给它认识认识。”
“我也很喜欢猫，不过我对动物的毛发过敏，所以不能养。”夏琰说，“不然我也挺想养猫的。”
小乔暑假就跟学长和学姐混的很熟了，他详细地给夏琰介绍了哪个窗口的饭好吃。
夏琰点了一份柠檬龙利鱼，还点了一个柠檬小蛋糕。
“你看，猫都爱吃鱼。”苏景乔说，“我家猫也爱吃龙利鱼。”
夏琰抿唇笑了起来，他笑起来有个小梨涡，像是融化的冬雪。
“我喜欢吃柠檬味道的东西。”夏琰端着餐盘坐在了苏景乔对面，“下午你打算做什么？”
“不知道呢，我一会儿回去想给我男朋友打个视频电话，然后就睡觉吧。”小乔嘿嘿笑了笑，“打游戏认识的，网恋对象。”
夏琰点点头，说道：“我下午可能要出去一趟。”去给陆秉文上柱香。
小乔见夏琰很自然地接受了他有男朋友这件事，话匣子算是彻底打开了，叽里呱啦地跟夏琰讲了不少关于自己的事情。
“你呢，有对象了吗？”小乔好奇道，“追你的人一定很多。”
夏琰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一个周后自己就要跟男鬼成亲的事情，他只好说道：“其实我身体不太好，暂时不想恋爱。”
“会好起来的。”小乔担忧地看向夏琰，又说，“等遇到很喜欢的人，你就不会这么想啦。”
夏琰只当他在安慰自己，对他说了谢谢。
父母送给夏琰的那套公寓离学校并不远，走路十分钟就到了。
夏琰还是第一次过来，他没想到这套公寓这么大，如果只有他自己住的话，这大平层属实有些空荡。
房间里家具用品古色古香，大部分都是木制品和银器，客厅还摆放了一束兰花。
昨天清洁阿姨打扫过房间，地板被擦的很干净，床单也是新换的，干净整洁。
公寓单独留了一间房供奉着陆秉文的牌位，那间房拉着厚厚的遮光窗帘，漆黑一片。
夏琰认真洗过自己买来的柑橘类水果，把水果一个个摆进了供盘，放到了牌位前，又点燃了三柱高香。
他对着陆秉文的牌位鞠了三躬，漂亮的眼睛直视着眼前的牌位，轻声说：“谢谢陆先生救我两次，您要是有什么未了的生前心愿，都尽管和我说。”
他把香插进香炉，安静地祈祷了一会儿，就去了主卧戴着同桌送的蓝色猫耳耳机打游戏，打累了就趴桌子上睡了。
陆秉文来的时候，正好看到了一只蓝色荧光猫猫趴在桌子上睡觉，睡颜十分乖巧。
他看了一会儿夏琰的睡颜，又把夏琰的猫耳耳机摘下，把他抱到了床上睡。
夏琰这一觉睡得特别沉，等他醒来，已经差不多到了晚饭的时间。
他这才发现自己并不在桌前，而是在大床上盖着薄毯，猫耳耳机也被摘下来放在了桌子上。
“陆先生？”夏琰小心翼翼地问，“你在吗？”
见没有人回话，夏琰略感失落，便关门走掉了。
回校时天已经黑了，夏琰路过面包店，还给舍友带了蛋糕。
但他回宿舍的时候，舍友并不在。
夏琰猜小乔可能是去买饭了，自己坐在书桌前看了会儿书，突然听到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夏琰，我忘拿钥匙了，给我开门吧！”
夏琰听到了苏景乔的声音后，立刻起身去开门，但因为被自己的鞋子绊了一下，他晚了几秒。
门外又传来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这一次，苏景乔的声音也凶了几分。
“夏琰，干什么呢，快给我开门啊！”
“嗯，这就来了！”夏琰说，“别急啊！”
夏琰走到了离宿舍大门还剩下一米的距离时，突然停住了脚步。
他总觉得小乔的性子不会这样催促他，可门外的声音却是小乔的声音，这让夏琰感到非常不舒服。
就在这时，夏琰的手机响了，正是苏景乔打来的电话。
“喂，夏琰，我刚才跟社团的学长学姐去吃烧烤啦，马上就回去。你还没吃晚饭吧？我给你带点回去，你吃什么啊？”
夏琰的头皮瞬间发麻，与此同时，门外的“小乔”像是等不及了，突然大力地踹了两下门。
夏琰大着胆子看向了猫眼，发现站在自己宿舍门前的，正是那个出现在他梦里的男鬼。
男鬼七窍流血，脑浆都低在了肩膀上，他睁着血红的眼睛，发疯似的用头不停敲门。
那男人还在模仿小乔的声音，说道：“夏琰，夏琰，给我开门吧！”
“咔哒”一声，绑在宿舍门上的辟邪香囊掉落在了地上。
下一秒，门开了。
那男鬼对着夏琰邪气地笑了笑，两只手臂像是面条似的突然拉长，狠狠地掐住了夏琰的脖子。
他的声音变得阴森而低沉：“夏琰，怎么不给我开门呢？”

第8章 厉鬼迎亲
夏琰曾听刘道士说过，生前怨气越重的人，死后越容易变成厉鬼。
厉鬼们带着怨念徘徊在人间，不停地害人，挥散自己的怨气。
此时此刻，那鬼学长掐着夏琰的脖子把他推向阳台，显然想要治他于死地。
夏琰和他僵持在阳台栏杆处，鬼学长狞笑着想要把他推下去，夏琰攥着围栏的手指已经发白，他喊道：“同学，我给你烧纸钱，烧很多很多纸钱，你松手！”
鬼学长流出两行血泪，说道：“我不要纸钱，我要保研资格！”
夏琰咳嗽了几声，因为窒息而脸色惨白，他说：“咳咳……好，我烧个保研资格给你，带公章的那种！你松手，松手……咳咳！”
可夏琰显然无法与鬼谈判，下一秒，鬼学长用力一推，把夏琰推下了阳台。
夏琰睁大了眼睛，可预期的失重感并没有出现，他落入了一个冰冷怀抱。
是陆秉文，陆秉文终于来了。
见大事不妙，流着血泪的鬼学长迅速地向门外爬去。
陆秉文横抱着夏琰悬在空中，手中黑伞化成一条仿佛有着生命的黑丝绸。黑绸缎飘荡在夜空之中，说不出的华美诡谲。
夏琰看着那黑丝绸，情不自禁地嘟囔：“……好美。”
黑丝绸飘向了鬼学长，像是绳子一样绑住了鬼学长的身体，丝绸越收越紧，鬼学长尖叫着爬行了几步，不再动弹，化作一缕青烟消失。
“咳咳……咳……”
夏琰靠在陆秉文怀里剧烈地咳嗽，眼泪都咳了出来，因为恐高，他只能贴陆秉文紧一些，双手也搂紧了陆秉文的冰冷的脖子。
刚才跟鬼学长搏斗已经让他体力耗尽，又被掐了这么久脖子，夏琰本就肺不好，他不住地咳嗽，眼泪都咳了出来。
他仰起头求助地看向陆秉文，可陆秉文看上去一如既往的高贵淡漠，看不出任何情绪，漆黑的眸子里倒映着夏琰苍白的脸。
夏琰几乎要喘不过气，觉得自己真的快要死了。
可就在这时，陆秉文俯下身，渡了一口真气给怀里的少年，又安抚地拍了拍夏琰的背。
夏琰在昏迷前恍惚地想，厉鬼的嘴唇，果然也是冰冷的。
再醒来时，夏琰躺在自己宿舍的床上，小乔一脸关切地看着他。
“夏琰，你怎么啦？！”小乔接了杯热水递给他，“我回来就看你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你没事吧？是不是低血糖了，怎么脸色这么白？”
夏琰听到小乔的声音，心里还有点后怕，他懵懵地在床上坐了一会儿，终于重启了大脑的CPU。
“可能睡太久了。”夏琰轻轻咳了几声，“我没关系。”
小乔带回来了一份麻辣小龙虾拌面，还贴心的帮他重新加热了。
“那你快吃点东西吧，我这有巧克力，你先吃一块。面还热着，你吃完肯定就好啦。”
夏琰化恐惧为食欲，吃了一整碗龙虾拌面，还冲了三千游戏币，抽了500发大转盘，成功抽到了自己想要的游戏皮肤。
到了熄灯的时间，夏琰洗完了澡，在宿舍的小床上上辗转反侧。
他觉得自己心态已经算不错了，但今晚差点被鬼从高楼推下去的事情着实吓到了他。
他越想刚刚发生的事情越觉得后怕，一个人在被子里无声无息的哭了一会儿，恍惚之间，他又想起自己献给厉鬼的初吻。
那可以算是一个吻吗？
陆秉文是他的未婚夫，亲他抱他，好像都不算什么出格的举动。
夏琰默默发着呆，并不知道陆秉文没有离开他的宿舍。
熄灯后，陆秉文安静地躺在了夏琰的身边，打量着缩成了一小团还在偷偷哭的夏琰。
此时此刻的夏琰，看上去确实有一点可怜。
陆秉文回味着人类少年柔软而温热的嘴唇和漂亮的眼睛，此刻，若是夏琰翻个身，定能撞入陆秉文的怀里。
但夏琰睡觉一直很乖，他哭累了就睡着了，他侧卧着，淡蓝色的小熊睡衣勾勒出了腰线的形状，只有窄窄的一小节。
陆秉文忍不住伸出手量了量夏琰的腰，又用手指拭去夏琰眼角的眼泪。
夜色深重，陆秉文撑着伞，瞬移回了冥界。
因为七日之后即将举行的冥主大婚，冥府也被装点的十分喜庆，高高挂起的大红灯笼随处可见，喜字也贴满了冥府办事大厅的窗户。
冥王的头婚，自然非常隆重。
四周的鬼差都在向身形如风的冥主行礼，陆秉文听完五方鬼王汇报，又拂袖飞过忘川河，最终来到了冥王殿门前。
他沉声道：“毛小黑，带我去婚房。”
黑猫侍从跟了上来，说道：“陛下，这就来了。”
婚房设在了陆秉文的寝宫。与万鬼宅的高楼大厦不同，陆秉文的寝宫是一座典雅的四合院，院里种满了火红的曼珠沙华和冥界植物。
陆秉文走进婚房，一挥手，挂在衣橱的两件华美的婚服飘了出来，悬在了空中。
婚服为红色丝绸所制，绣了冥界的彼岸花作为装饰，每一颗扣子都是价值连城的宝石。
陆秉文看着属于夏琰的那一套婚服，轻声道：“做大了。”
竖着黑色的猫耳的侍从迷茫道：“啊？”
陆秉文让他退下，亲自改了夏琰那套婚服的腰围尺寸。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微微勾起了嘴角，又把黑猫叫了回来，吩咐道：“按这个腰围帮我打一条金链，链子要做细一点，还要坠上小颗钻石。”
毛小黑说：“好的，陛下。”
这一夜夏琰睡得异常安稳，什么奇怪的声音也没有听到，他只是觉得上半夜非常冷，但下半夜就暖和多了。
接下来的几天，T大开始了为期五天的军训。
夏琰运气还不错，自新生开始军训，B市就下起了濛濛细雨，温度骤降，没了刚来报道那几日的炎热。
不冷不热的天气正适合军训，夏琰虽然很累，但并没有出现被太阳晒晕的社死场面。
今天是军训的最后一天，方队表演结束之后，新生们可以从周五休息到周日。从下周一开始，夏琰就要上专业课了。
小乔坐在草地里，远远地看着舍友十分有礼貌地拒绝了学长手里的冰水，军训期间，这种场面经常出现，但夏琰每次都会很有礼貌的拒绝。
等夏琰坐过来，他笑眯眯地说：“夏琰，周末要不要一起去博物馆参观？”
夏琰心想他周末可能有个婚要结，怕是去不了了。
他叹了口气，说道：“不了，我这两天得去我亲戚家一趟。”
小乔笑着问他：“去亲戚家玩也不错啊，叹什么气呢？”
“可能不如去博物馆好玩。”夏琰卑微地说，“我那亲戚结婚，我得去帮忙。”
“啊，原来是结婚啊。现在结婚仪式可繁琐了，要请酒席，还要给大家准备伴手礼，整个婚结下来是挺累的。”
夏琰点点头，根本想象不出自己与厉鬼结婚的场景。
人鬼结婚，大概是不用宴请宾客的吧？
结婚后，他跟陆秉文会像人类夫妻一样生活吗？
从周五开始，夏琰就有些焦虑。
期间，母亲还打了视频电话来问他最近过得如何。夏琰报喜不报忧，说自己过得很好。
他能看出母亲也很焦虑，但两人都默契的没有提关于八月初八的事情。
农历八月初七那天，夏琰一整天都缩在公寓里，抽皮肤，打游戏，画油画。一个游戏抽够了，他就换一个游戏抽。一幅画画完了，他就再画一副。
从小到大，每逢遇到烦心事，他都是以这种方式去排解心情的。
打了一天游戏，夏琰身体弱，也有些疲惫。
晚上，他洗了个澡躺上床，没过多久就睡了过去。
他这一觉睡得并不沉，天蒙蒙亮的时候，还隐隐约约听到了敲锣打鼓和吹唢呐的声音。
夏琰起初没有多想，直到后来那声音越来越近，他才猛然惊醒。
他看了一眼放在床头柜的电子时钟，现在是早上五点钟。
诡异的庆乐还在继续演奏，夏琰从床上爬起来，向窗外看了看。
这一看差点把他吓晕过去，浩浩汤汤的纸人正走进他的小区，队伍中还有八个纸人抬着一顶花轿，八个纸人演奏唢呐，八个纸人撒纸花。
这队里的每一个纸人都制作的精巧无比，栩栩如生，但都没有画眼睛。
纸人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操控着徐徐前进，最终停在了夏琰公寓楼的楼下。
在队伍的最前头，一只黑色的小猫咪舔了舔爪子，幻化成了有猫耳朵的人形，手里还提着一个红彤彤的大灯笼，灯笼上是一个鬼气森森的“喜”字。
夏琰目睹了猫变人，被吓得双腿瘫软，一屁股坐在了阳台上。
陆秉文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身后，伸出一只手，将夏琰从地上扶起。
夏琰慌张地抬头，正巧对上陆秉文深邃的眼睛。
陆秉文平日总穿着西装，总是淡漠而禁欲的样子。可他穿上了这身喜服，眉眼多了几分桀骜和张扬。
陆秉文勾起嘴角，彬彬有礼道：“夫人，良辰已到，我来娶你了。”

第9章 洞房花烛夜
夏琰再次睁开眼，身上已经被换上了大红色的喜服，也不知是不是他眼花，喜服上漂亮的花纹似乎在暗暗浮动。
他四处看了看，发觉自己正坐在了一顶摇摇晃晃的花轿里，花轿外的唢呐声不绝于耳。
这场景简直像是一个梦，夏琰不知道自己会被带去哪里，他小心翼翼地挑起了帘子的一角，只看到了大片大片的彼岸花和一条清澈的河流，河流边还站着一排面色灰白的鬼魂，似乎在排队等待什么东西。
这难道是传说中的忘川河？
他不会是……死了吧？
夏琰慌了神，就在这时，花轿却突然停了下来。
下一秒，陆秉文修长的手指挑起了帘子，深邃而阴郁的眼睛望着夏琰说道：“醒了？”
夏琰点点头。
“方才过界的时候你晕过去了。”陆秉文对他伸出手，沉声道，“我们到了，下来吧。”
夏琰不明白过界是什么意思，他足足犹豫了几秒，才把自己的手放到了陆秉文的掌心，让他牵着自己出来。
他站在陆秉文身边看着陌生的环境，小心翼翼地问道：“哥……哥哥，这里是哪里？”
“这里是冥界。”
夏琰的眼泪盈在眼眶里，他心想自己果然死了，还死得莫名其妙，连声再见都没来得及对家人朋友说，死后还要和看上去就非常冷漠的鬼老公生活。
夏琰的眼睛似乎下一秒就要眨出来眼泪，陆秉文不明所以地看着他，说道：“怎么了？”
“我是不是死了。”夏琰小声问，“是你杀了我吗？”
“你没有死。”陆秉文牵住了夏琰的左手，“这是我平日里居住的地方，你嫁我，来冥界，再合适不过。”
夏琰听到自己没死，眼泪瞬间就憋回去了。
但他很快就意识到了另一个问题，普通的鬼，能带着人类自由穿梭于冥界吗？
他大着胆子问：“哥哥，你、你是什么鬼啊？”
陆秉文牵着夏琰走进了挂着大红灯笼的四合院，这里的建筑物四四方方，所有屋子的窗户都被贴满了喜字。
院子被红灯笼映得泛红，一阵风吹过，无数彼岸花被风吹得沙沙作响，金色的花粉随风而起，飘向远方。
“我？”陆秉文深邃的眸子看不出任何情绪，“我在冥府有个一官半职，偶尔捡点孤魂野鬼吃一吃，不曾吃人。”
夏琰有些迷茫，颤声问道：“你……你是冥府的公务……鬼差吗？”
陆秉文勾起了嘴角，起了逗夏琰的心思，他说道：“夫人说是，那自然是。”
夏琰心道，刘老道真有点东西，他这丈夫真在冥界当差，怪不得这么厉害呢。
“吉时已到~”院子里的男仆吆喝道，“新人拜天地了！”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陆秉文不拜天地，不拜高堂，他松开了牵着夏琰的手，站到了夏琰的对面，沉默着望着自己的人类妻子。
夏琰懵懵懂懂，五官清冷漂亮，纤细的腰身被喜服勾勒出腰线，大红色的绸布更衬得夏琰皮肤雪白，黑发如墨。
夏琰也不知道该怎么做，刚刚低下头打算对着陆秉文鞠了一躬，陆秉文就扶住了他。
陆秉文说道：“且慢。”
夏琰迷茫地看向陆秉文。
“我说了要护你一世，自然会护你一世，但我有一个条件，”陆秉文道，“你要对我忠贞不渝。”
陆秉文的语气并不重，但夏琰还是感觉到了威胁的意味。
他深知自己若是没有陆秉文的保护，估计早早就会死于非命。虽然不知道陆秉文为什么要和他结婚，但就算是为了活命，这婚他也一定要结。
他很乖地点了点头，说道：“我知道的。”
“夫妻对拜！”
这一次，陆秉文和夏琰十分默契地互相拜了拜，也可谓相敬如宾。
陆秉文彬彬有礼，仪表翩翩，外表看上去与常人无异，只是体温是冰冷的。
他永远是一副年长的上位者姿态，高高在上，一丝不苟，这让夏琰猜不透他的想法，有些紧张。
拜堂后，陆秉文牵着夏琰踏入了宅院最中间贴着喜字的卧房。
陆秉文关上了房门，示意夏琰坐下。
见夏琰惊魂未定，他说道：“你要喝水吗？”
夏琰坐在床边，抬眸说道：“要的。”
陆秉文倒了一杯茶水给他，夏琰接过来，轻声说：“谢谢。”
陆秉文拎着桌子上的酒壶，向白玉瓷器里倒了两杯酒。
门外没有了唢呐声，房间里静的可怖，似乎掉下一根针都能听到。
夏琰捧着茶杯，喝了一口热茶，整个人总算是缓过来了。
他心想，拜堂的下一步……难道是入洞房？
人和鬼也可以入洞房吗？
夏琰拿着茶杯的手一顿，抬起头看向正在饮酒的陆秉文。
陆秉文扯开了自己喜服最上面的一颗扣子，说道：“你酒量好像不太好。”
是的，生日宴那天，喝了三杯啤酒的夏琰就有些醉了，他酒品很好，醉了就自己找了个地儿乖乖睡觉。
夏琰不知道陆秉文为什么知道这些，但下一秒，陆秉文先饮了一杯酒，又捏住了夏琰的下巴，度给他了一口烈酒。
醇香的白酒在夏琰唇齿间炸开，夏琰被烈酒呛得咳嗽了几声，眼角又泛起了红。
“但今晚你还是喝一点的好。”
虽然陆秉文依然是冷漠而疏离的模样，但夏琰总觉得陆秉文看自己的眼神带了些他看不懂的欲念。
“我能问问……为什么是我吗？”夏琰看向面前的男人，“你为什么要和我结婚？”
“你我八字合婚。”陆秉文淡淡道，“跟你双修，有利于我的修为。”
双修……是做那种事情的意思吗？
夏琰愣了愣，小声嘀咕道：“不会吧，不会吧。”
他难以置信的模样有点可爱，陆秉文勾起了嘴角，轻轻捏住了夏琰的下巴，说道：“夫人，良辰已到，我们圆房吧。”
夏琰惊愕道：“嗯？”
大红色的帷幔被缓缓地放下，陆秉文并没有吹灭蜡烛，而是就着屋子里昏黄的烛光，去看夏琰雾蒙蒙的眼睛。
他轻轻一推，夏琰就倒在了床上。
夏琰想坐起来，却被扣着手腕无法动弹，眼睫毛颤得像是一只黑色的小蝴蝶，他说：“等一下……要不然…我们等十五再圆吧，十五月亮圆更有气氛！”
陆秉文道：“我认为我等到了新婚之夜，在你们人类社会中，已经算是保守。”
“我们人类社会男生22岁才可以结婚……唔！”
果然，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厉鬼救了他的命，自然也是要报酬的。
他只是没想到，那报酬正是他自己。
陆秉文挑眉问他：“不愿意？”
夏琰摇摇头，心里明白，婚都结了，这事情也是早晚要发生的。
他伸出手轻轻抓了把陆秉文胸口的衣襟，轻声说道：“……哥哥，那你要对我温柔点。”
这晚，夏琰像是一只被困在帐中的鸟，他的眼泪落在了软绵绵的枕头上，潮湿的床单上，还有陆秉文的手臂上。
陆秉文吻去了夏琰眼角的眼泪，靠在他耳边问道：“夏琰，你一直这样爱哭吗。”
他不知自己究竟是痛苦还是欢愉，只记得抱着他的那具身体是冰冷的，而他的身体却从未这样热过。
而那彬彬有礼的陆先生只有吻是温柔的，那之后，他露出了凶悍的一面，哪怕夏琰的眼泪落在了他的肩头，陆秉文都没有放过他。
在晕过去之前，夏琰还在想，究竟是被陆秉文弄死在床上更体面一些，还是被其他厉鬼害死更体面。
陆秉文凝视着身边昏睡的夏琰，给夏琰盖好了薄被，意犹未尽地玩起了夏琰手腕上这串珠子。
夏琰也像是一件名贵的玉器，脆弱矜贵。
好像稍微一用力，他就会坏掉。
陆秉文把一个玉圈套上了夏琰左手的无名指，然后与夏琰十指相扣。
夏琰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艳阳高照的午后。
他全身都像散了架似的酸痛，罪魁祸首已经消失不见。
夏琰疲惫极了，他委委屈屈地抱着枕头，想换个姿势再睡一觉。
就在这时，夏琰收到了小乔给他发的信息：琰琰你去哪里了？这节课点名！晶体楼201啊，速速来。
夏琰这才想起今天下午有本学期第一节课——院长的高等数学。
已经一点了，两点钟就要上课。
夏琰从床上爬起来，迅速地洗了个澡，却发现自己身体已经被洗干净了。
他脸颊微微泛红，也不知道是不是陆秉文帮他洗的。
这个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的无名指多了一枚戒指。他摘下了这枚玉戒指仔细瞧了瞧，戒指的正面刻了冥界的彼岸花，背面刻了“秉文”二字。
戴上这枚戒指，夏琰才有了几分已婚的真实感。
为了遮住脖子上斑斑驳驳的吻痕，夏琰大热天穿上了长袖衬衣，但因为发着低烧的缘故，他不觉得热。
他到教室的时候，教授已经开始讲课了。
夏琰悄悄地坐在了最后一排，翻开了一页书，强撑着身体的不适认真听了一会儿，还做了几道习题。
但他腰酸背痛，实在是困倦，身上也越来越热。
坚持了没多久，他就歪着头趴在了桌子上，闭上了眼睛。
他并不知道，此时此刻陆秉文就在他身边的位置坐着。
见夏琰难受的皱起眉头，陆秉文伸出手，摸了摸夏琰发烫的额头。
夏琰迷迷糊糊地感觉到额头有一只冰冷的手在安抚他，缓解了他发热的痛苦，他蹭了蹭那只手，又听到有人在叫他。
“夏琰，你上来板书这道题。”
老教授对第一节课就睡觉的夏琰并没有好印象，整个教室安静下来，前排的同学都在向后吃瓜看戏。
夏琰站起来，并不知道该板书哪道题。
可就在这时，一只手指轻轻指了指课本上的第四题，手上还戴着一枚玉戒。
夏琰懵了，他明明记得刚才自己右边没有人。
他用余光向自己右侧看去，陆秉文穿着西装端坐在他身边，似乎在陪他上课。而除了他之外，没有任何人能看到他体贴的丈夫。

第10章 功德簿
军训时，建筑系的新生们基本都知道夏琰的存在。此时的围观群众中，有人希望他能够做出题目，自然也有人想看他出丑。
数学教授挑了这章最难的题目，夏琰走上讲台，歪着头看着题目思考了几秒钟，便拿起粉笔开始板书。
陆秉文坐在最后一排，看着夏琰有条不紊的写数字。
坦白来说，他认为夏琰的气质更像是一个艺术家，而并非思维如此缜密的学霸。
他存在于世界几千年，早已通晓古今中外的知识，在夏琰写下最后一行数字的时候，他知道夏琰做对了这道难题。
其实他有些意外，夏琰比他想象中要聪明。
虽然病体柔弱，可夏琰并不是花瓶，做什么事情都有自己的主意。
讲台下已经传来了同学们的窃窃私语声。夏琰自然知道教授为什么叫他上来，他苍白着脸看向教授，轻声说道：“对不起，老师。”
教授看他写对了，倒也没有为难他，让他回到了座位。
小乔给夏琰发了几个字：夏总牛逼啊！！！这题刚才还没讲到呢！不过教授为什么突然提问你啊？
夏琰没有预习，他只是根据前面学过的知识瞎蒙了这道题的算法，融会贯通了一下。
夏琰发了个鞠躬的表情，又说：我太困了，刚刚睡过去了。
他看向自己身侧，陆秉文似乎能控制是否显形，现在他又看不到陆秉文了。
他身体依旧很难受，教授刚点了他的名字，他也不敢继续睡觉，只好用手托着下巴假装听课，其实已经魂游天外。
因为发烧，夏琰雪白的脸也泛起了淡淡的粉红，就像是一颗快要成熟的蜜桃。
新婚夜里，他胸口和锁骨处的皮肤也因为情.潮而泛起斑斑驳驳的粉红，那时候，他丈夫冰冷的嘴唇一遍遍地吻过他的皮肤，让他觉得又痒又冷。
一板退烧药轻轻放在了他的桌前。
夏琰从旖旎的记忆里回过神，看向身侧西装革履的陆秉文。
原来，刚才陆秉文消失不见，是去给他买药了。
陆秉文平日的模样称得上禁欲而淡漠，完全看不出床上凶悍索吻的模样。
“你在发烧。”陆秉文沉声说，“把药吃了会舒服点。”
不知是不是夏琰的错觉，陆秉文的语气温柔了许多。
夏琰没有拒绝，他就着热水把药片吞了下去，然后半趴在桌上听课，也没有和陆秉文讲话。
下午的阳光映在夏琰毛绒绒的发顶，让他像一只懒洋洋晒太阳的猫咪，好像下一秒就会长出一对猫耳朵。
陆秉文一直没走，直到夏琰下课，他都在夏琰身边陪着他。
人群熙熙攘攘，夏琰抱着书本看向他，小声说道：“谢谢你给我买药。”
这时候小乔来找夏琰一起去食堂买饭，夏琰就这样丢下了陆秉文，和小乔一起走了。
陆秉文在原地坐了一会儿，看着夕阳西下的余辉洒进教室，才缓缓消失在空荡的教室。
“你脸色好白啊。”小乔心疼道，“你这亲戚也是，知道你身体不好，还让你去忙前忙后，还把你累成这样。”
夏琰点点头，有点无奈地说道：“结婚确实很累。”
“你是感冒了吧？嗓子都哑了。”
夏琰脸瞬间红了，他的嗓子是叫哑的。
“嗯，我吃点药睡一觉就好了。”
夏琰今晚想早点睡觉，他心想小乔可能不会睡这么早，买了饭就自己回了公寓。
他把晚餐放在了桌子上，进卧室换了一身柔软的睡衣，刚回到客厅接了一杯温水，就看到一个修长的人影站在漆黑的供香房，正看着供盘小山似的柠檬若有所思。
“啊。”
夏琰短促地叫了一声，他完全没想到陆秉文真的会来这里，被吓了一跳。
陆秉文从那间香房走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一颗柠檬。
他神色淡漠地对夏琰说道：“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类用柠檬当贡品。”
“我……喜欢用柠檬泡水。”夏琰小声道，“所以给你也尝尝。”
陆秉文看向桌上的一小碗皮蛋瘦肉粥，微微蹙眉，说道：“你就吃这个？”
夏琰其实心里其实是有点怕陆秉文的，毕竟他是人类，陆秉文是鬼。
但他并不讨厌陆秉文，陆秉文救了他的命，他很感激。哪怕陆秉文那天晚上让他很痛，让他流了很多眼泪，他也讨厌不起来陆秉文。
“嗯。”夏琰警惕地看向陆秉文，“我今晚想早点休息，我们……今晚……要不然，就不、不双修了吧。”
陆秉文今天跟着他这么久，夏琰想不出来别的理由，只想到陆秉文也许又想跟他双修。
再来一回，琰琰他啊，顶不住了。
陆秉文凝视着夏琰，沉默许久，才说：“你不舒服，我不会对你做什么。”
夏琰松了一口气，一个人低头默默喝着粥，并不知道新婚之后的夫夫应该做些什么，说些什么。
他和陆秉文并没有什么感情基础，几乎就是陌生人，却做了情人间才会做的亲密事情。
夏琰慢吞吞地喝着学校食堂买来的皮蛋瘦肉粥，喝了几口就没了胃口，精神恹恹地放下了勺子，用余光瞥了眼陆秉文。
陆秉文不仅没走，还从虚空变出了一台笔记本电脑开始办公。
夏琰悄悄回到了卧室，抱着被子缩成了一小团休息。
陆秉文也在观察夏琰。见夏琰有点怕他，他起了逗人的心思，拿着笔记本电脑躺在了夏琰身边的位置。
他没想到夏琰和他做了一回，竟会虚弱成这个样子。
但比起夏琰虚弱的身体，陆秉文更担心夏琰的功德。
他查了功德簿，在与他结婚前，夏琰原本足足有36000功德，在年轻人类里也算很高的存在。
但人与厉鬼亲热就会被扣功德，鬼的邪气越重扣的越多。新婚夜过后，夏琰竟然被扣了整整1000功德。
这样下去，夏琰的功德很快就会变成负数。
几千年来，陆秉文虽然对弱小的人类不感兴趣，却也没做过伤害人类的事情。
世界是有秩序的，功德太低的人类不仅容易横死街头，而且很难转世。
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
夏琰并不知道这么多，他默默看着冥主敲键盘，好奇心压过了恐惧，他觉得很有趣。
他小声问道：“鬼差的工作也很忙吗？”
陆秉文伸出一只手，摸了摸夏琰的额头，说道：“偶尔。”
夏琰吃了药之后也没有退烧，反而稳定地维持在三十八度，这有些反常。
陆秉文的手就像是一个冰袋，让夏琰舒服地闭上了眼睛。
在陆秉文要抽回手的时候，他闭着眼睛小声道：“哥哥，你再摸摸我吧。”
陆秉文怔了怔，并没有收回手。
夏琰的脾气出乎他意料之外的温软，明明让夏琰如此难受的罪魁祸首就是他，但夏琰并没有对他大喊大叫，就连说话的语气都一如既往的温柔，倒是让多年来如同寒冰般无情的冥主有了几分愧疚之情。
他用了些灵力安抚了夏琰，直到夏琰睡着了，他才移开了自己的手掌，继续看向了人类功德簿。
出家，功德基础+2000，具体视修为而定
捐款100万，功德+1000
寺庙修行一年，功德+100
放生一条鱼，功德+1
帮人指路，功德+1
山区支教一个月，功德+100
……
陆秉文皱着眉头翻了翻，觉得这些积累功德的方式都太慢了些。
他又往下翻了翻，人类修道的功德积累会非常快。
修道办观，基础功德分+1000，功德视道观规模而定
超度厉鬼，功德+1000
助人驱鬼，功德+1000
画驱鬼符一张，功德+10
陆秉文看了看身侧熟睡的新婚妻子，心里倒是有了个办法。
夏琰虽不是天师，但以夏琰的名义开一家灵异事务所，再由他来接单驱鬼，也可以帮助夏琰积累功德的。
陆秉文又翻了翻夏琰的功德簿。
借同学作业抄，功德-1
借同学作业抄，功德-1
借同学作业抄，功德-1
陆秉文：……
也许是因为陆秉文用灵力安抚了他，夏琰次日醒来神清气爽，不仅退了烧，全身都舒服了很多。
他以为陆秉文终于走了，但等他洗漱完，正巧撞上了在客厅使用咖啡机磨咖啡的陆秉文。
夏琰还不太习惯陆秉文的存在，他脑子里有一些胡乱的想法，比如他这鬼老公也是可以喝咖啡的吗？鬼也要吃早餐吗？
他定了定神，轻声道：“哥哥，早上好。”
陆秉文端着咖啡抿了一口，翻着手里的三界报纸，沉声道：“夏琰。”
夏琰抬起头：“嗯？”
“以后不要把你的作业借给你同学抄了。”陆秉文神色淡漠，“有损功德。”
……功德？
夏琰迷茫极了，功德二字从刘道士嘴里说出来，他并不觉得奇怪。但这话是陆秉文说的，他愣了半天，才“哦”了一声，乖巧地点点头。
“还有一件事。”陆秉文说，“你需要用你的名字注册一家灵异事务所。”
夏琰坐到了陆秉文面前，轻声道：“为什么？”
陆秉文把屏幕上的功德簿给夏琰看，又给夏琰大概的讲了讲来龙去脉。
夏琰对新事物的接受程度还算高，虽然刘道士早就给他打过预防针了，但当他真的看到厚厚的功德簿时，还是有些惊讶。
尤其是看到和陆秉文睡了一次，他就减掉了一千功德的时候，夏琰真的……绷不住了。
再做三十五次这种事，他就功德归零了！而陆秉文看上去还要和他做很多次这种事。
但好在陆秉文是个负责的丈夫，他并不是不管夏琰死活。
“人类的寿命是一个不断变化的数字。功德太低不仅容易横死，死后还会下十八层地狱。”
陆秉文随意找了一些十八层地狱的影像给夏琰看，夏琰倒吸一口凉气。
“即便不下地狱，转世也可能会变成低等生物。”
夏琰闻言立刻乖巧地拉住了陆秉文的衣袖：“哥哥，我还是不太想做草履虫。”
“所以，你注册一个灵异事务所，我帮你替人驱鬼，助你积功德。”陆秉文看向夏琰，“我虽不能将厉鬼超度，但我是鬼差，也可以帮助人类驱鬼。”
“原来如此。”夏琰歪着头看向陆秉文，“但是，哥哥帮我驱鬼，功德不会积在你的名下吗？”
“你开一家事务所，又给我报酬，就相当于我的老板。我作为员工，驱鬼所拥有的功德也会分你一些。若是其他人，功德可能不能完全分你。”陆秉文轻笑，“但我在冥界当差，可以给你走个后门。我的功德可以全部给你，报酬……自然是你。”
夏琰的脸微微泛红，他扑扑睫毛，说道，“好的。”
他仰起头，又说：“哥哥，要不然你教我捉鬼吧？一点点也可以。”
虽然有些异想天开，可他每次看陆秉文打败厉鬼都觉得很酷，自己又饱受厉鬼骚扰，自然是想学习一些防身的技巧。
陆秉文倒是没想到夏琰会有这样的兴趣，他伸出手放在了夏琰的发顶。
紧接着，夏琰发顶发出了微弱的莹白色的光芒。
陆秉文惊愕的发现，夏琰与自己双修后竟然也获得了一些灵力。
陆秉文道：“你的灵力纯白，很适合超度，若真想学，可以先从超度学起。”
夏琰好奇道：“超度……这怎么学？”
陆秉文从虚空变出了一本古书递给夏琰，书里全都是各种各样符咒的图案。
“照着书上的符咒画，画的时候心里默念上面的心法，心诚则灵。”陆秉文沉声道，“你我结合后，身上暂且就有了我的味道，普通的孤魂野鬼不敢近你的身。若是遇到难缠的厉鬼，我会护着你。”
说罢，陆秉文站起身，撑起了一把黑色的伞，瞬间消失了。
陆秉文刚刚使用过的咖啡杯里还剩着半杯咖啡，夏琰错愕地站在原地，心想他这丈夫还真是来去如风。
就在夏琰准备写作业的时候，陆秉文拎着一袋早餐，竟又回来了。
“你昨晚吃的太少了。”陆秉文说，“小朋友，要认真吃早餐。”
夏琰看向那袋肯德基早餐，有些迟疑道：“这是……你买的吗？”
“是的。”
夏琰怔了怔，脑海里已经浮现肯德基员工收到冥币惊慌失措的模样。
他卑微地说：“哥哥，如果你需要人民币的话，我可以转给你一些用。”
“不必，我有你们人类的电子货币，也熟悉你们人类世界的一切。”
陆秉文拿出了一个普通的人类手机，迅速地加了夏琰的微信好友，发给他一个链接。
夏琰好奇地打开链接，蹦出来24节网课。
【还在为超度厉鬼烦恼吗？跟着老王学超度！24节网课看完，包您记住所有心法，客户满意！厉鬼满意！老王也满意！】
夏琰：……真是没想到，还有网课呢！

第11章 新婚燕尔
首周的课程并不算多，夏琰不再发烧后，就回到了宿舍住。
他按照陆秉文的要求注册了一家灵异事务所虚拟公司，并给这间事务所起名为“彼岸事务所”。
他把事务所做成了一个网站，网站界面和陆秉文的头像一样，是全黑的，只有一行金色的小字闪烁在接单入口的下方：人到鬼除。
与其他灵异事务所不同的是，“彼岸事务所”暂且只在网上接单，并在接受订单后三日内完成订单。
在每单完成后，才会收取一定的报酬。
但理想美好，现实惨淡，网站开了一周也没什么生意。
这一周，夏琰养好了身体，不仅认真阅读了古书，还跟着超度网课的心法，学着古书上的图案在本子上画符。
古书上的图案混合着文字，非常复杂。
夏琰模仿能力很强，基本都可以复刻，但他画出来的也只是一个白纸上诡异的图形而已，并没有任何效果。
周日晚上，夏琰坐在宿舍床上专心致志地用平板看网课，网课老师正激情澎湃地抓个女鬼当街超度。
老师说道：“同学们呐，超度厉鬼需先将厉鬼束缚住，让她动不了，哎～然后用召唤符召唤猫灵，再用超度符控制猫灵超度厉鬼。你这女鬼，看我干嘛，没见过录网课的吗～吗～吗～吗～吗～”
网课卡了几秒，画面停在了女鬼和老师面面相觑的那一帧，仿佛这老师在喊女鬼妈。
夏琰没绷得住，低头笑了一声。
陆秉文冷不丁地出现在了他床头，叫了他一声：“夏琰。”
夏琰又被他吓了一跳，一时间忘了舍友还在，轻声道：“哥哥？”
小乔在赶作业，他听不到陆秉文的声音，只听到夏琰喊哥哥，于是作业也不写了，闪着星星眼回眸说道：“哥～哥？夏琰，你叫哪个哥哥呢？”
夏琰全家辈分最小，从小就只有喊别人哥哥姐姐的份儿。
陆秉文的外表看上去要比他年长六七岁，他下意识地就这么称呼陆秉文了，而且他能感觉到，陆秉文并不讨厌这个称呼。
此时陆秉文已经消失不见，夏琰脸上微微发烫，他说道：“我在给我表哥发语音消息。”
小乔失望地说：“嗷，是表哥啊，可惜，可惜，叫这么甜，竟然是表哥……不科学啊啊啊！”
夏琰察觉到陆秉文可能有事情找自己，拿出手机看了看，这才发现陆秉文不久前给他发了消息。
陆秉文：你这周不回家？
陆秉文所说的家，大概就是他那套公寓。
夏琰看了眼时间，已经晚上八点了。
但他还是迅速地换了身衣服，对小乔说：“小乔，我表哥来看我，我今晚大概不回来了。”
小乔应了一声，见夏琰匆匆离去，又笑嘻嘻地自言自语道：“啊，真的不是约会去了？”
夏琰一路上都非常忐忑，他怕陆秉文是专程来扣他一千功德分的，恩，也可能要扣两千分。
路上他还接了母亲一个视频电话，母亲关切地问他：“琰琰，这么晚了，你怎么还在外面啊？”
夏琰卑微道：“我忘记给陆秉文上香了。”
顾莲连忙道：“哦哦，那你快去呀，这事情怎么能忘呢？每周都要去上香的呀，不然那位陆先生不开心了，不管你了怎么办。”
夏琰应了一声，关于结婚的事情，他上回随意编了几句话搪塞了母亲，只说无事发生。
所以他的母亲根本不知道他已经被厉鬼吃干抹净，还奄奄一息地在床上躺了整整两天的事情。
某种意义来说，在他出生时给他算命的刘道士还是相当准的。
他确实刚满十九岁，就被厉鬼“吃掉”了。
夏琰推开公寓的大门，客厅的灯开着，电视机里还在播放着新闻。
陆秉文这回没有吓唬他，他穿着深蓝色的丝绸睡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看上去就和普通人类青年毫无差别。
见夏琰战战兢兢的徘徊在门口，陆秉文起了逗他的心思，似笑非笑道：“夫人，怎么不进门？”
夏琰走近了一些，将手里那袋新鲜的水果放在了陆秉文面前的桌子上，乖巧地说道：“哥哥，你要吃水果吗？我去给你上柱香啊。”
他刚想要光速逃走，陆秉文却闷声笑了笑，把他拉到了自己怀里。
陆秉文说道：“我在这里呢，你去上什么香？”
夏琰坐在陆秉文大腿上，也不知道陆秉文究竟有没有生气，他动都不敢动，浓密的睫毛颤了颤，像个被陆秉文抱着的大号的洋娃娃。
陆秉文拉起夏琰的左手瞧了瞧，慢悠悠地问：“夏琰，你戒指呢？”
大一学生几乎每天都要上课，戴着戒指太过于招摇，夏琰又怕弄丢，就收起来放在了公寓的抽屉里。
而且，夏琰总觉得只有相爱的爱人才应该交换戒指这样的信物，有些莫名地抗拒这枚戒指。
陆秉文高贵而淡漠，声音也不怒自威，让夏琰本能地畏惧他。
“戒指……我怕弄丢，就放起来了。”夏琰眨了眨眼，“对不起，哥哥，要不我去把戒指戴上吧。”
陆秉文很喜欢夏琰的青涩和无措，明明看上去是个十分清冷的大美人，怎么这样乖呢？
“戒指戴不戴，随你开心。”陆秉文右手手掌覆上夏琰的腰侧，又从腰侧移到了夏琰的小腹。
“肚子还疼吗？”
夏琰脸“唰”地一下红了，在他们新婚那天晚上，陆秉文也这样摸过他的小腹，而那时候，他们俩在——
可此时此刻，陆秉文的表情又非常的正经，仿佛真的只是在关心夏琰的健康。
夏琰并不笨，他默默把陆秉文归类为“衣冠楚楚老流氓”。
他很轻地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陆秉文逗够了夏琰便松开了手，拿着平板上“彼岸事务所”的订单给夏琰看。
“刚才有人下单了。”陆秉文说，“下单的人说，只需要除掉凶宅中的厉鬼，就可以给你丰厚的报酬。”
夏琰怔了怔，这才意识到陆秉文方才是在逗他，主要是来讲这个事情的。
他接过平板看了看订单信息，下单者是一位姓王的先生，他的凶宅就在B市的学区，离T大很近，只有四公里路程。
B市的房子寸土寸金，学区房更是天价。这位王先生为了儿子上学，花两千万买了一套普普通通的老房子，却没想到这老房子每到晚上就闹起了鬼。
陆秉文瞥了一眼夏琰买的水果，这回的水果并没有柠檬，是一袋子橙子。
看来他的人类老婆真的很喜欢柑橘类水果，家里的水果都是柑橘大队成员。
夏琰犹豫道：“但是我刚刚学会画召唤符和超度符，这些符咒都没有什么攻击性，我怕我定不住厉鬼，厉鬼还想吃掉我。”
“没关系。”陆秉文用意念控制着水果刀，切开了鲜嫩多汁的橙子，“我会帮你。”
有了陆秉文撑腰，夏琰这个冒牌天师底气足了很多。
他的眼神已经被漂浮在空中的刀子和橙子吸引，说道：“谢谢哥哥。”
夏琰点了“同意接单”的按钮，并和王先生约定了时间交接凶宅的钥匙，打算明晚下课就去凶宅看看。
陆秉文随手一挥，一只白玉盘出现在了桌子上，切好的橙子和刀整整齐齐地落了进去。
陆秉文说道：“今日我还有些事，改日再见。”
他消失后，夏琰松了口气。
太好了，今晚不用双修了，他离草履虫又远了一步！
夏琰吃掉了这盘橙子，又好奇的拿起玉盘看了看，陆秉文似乎很喜欢玉，送给他的婚戒也是玉制的。
他在公寓里转悠了一圈，发现家里似乎被陆秉文填了一些新的小摆件。比如纯金打造的花瓶和厨房成对的水晶高脚杯，酒柜里多了几瓶红酒，衣柜里也多了很多套陆秉文的西装和睡衣。
夏琰望着放满他和陆秉文衣服的衣柜，突然有了几分新婚的真实感。
他默默把陆秉文的西装套上了防尘袋挂好，洗了澡就上床睡觉了。
陆秉文瞬移回了冥界开会，正巧碰上了来找他喝花酒的四季神。
四季神是神界最舒适的岗位。他的工作是给人间更替季节，春夏秋冬，一年他只需要工作四次，其余时间都在摆烂。
可他也是最古老的神之一，与冥主陆秉文认识也有几千年，从未听闻过冥主有什么绯色新闻，今天是来给陆秉文送份子钱的。
“新婚快乐，陆兄。”四季神穿了一身五颜六色的长袍飘飘而来，“听说你找了个八字合婚的人类结合，新婚燕尔，陆兄为何不在人间过夜？”
陆秉文淡淡道：“我这老婆体弱多病，柔弱不能自理，双修一次，怕是要歇半个月。”
四季神愣住，说道：“那你为何要找他？换个人双修就是了，八字相同的效果都一样好。”
陆秉文勾起嘴角，仰起头用酒壶往嘴里倒酒。
“他最合我眼缘。”
他掌管着人类的生死轮回，又是无数厉鬼畏惧的存在，素来淡漠不近人情，又没有什么耐心。
可谈起自己的新婚妻子，他眼里的阴郁却少了几分。
四季神恍然大悟，说道：“哦~那贵夫人定是个大美人了。”
陆秉文在冥府开完会，见时间还早，又回到了夏琰的公寓。
夏琰已经熟睡，陆秉文看着他乖巧的睡颜，从夏琰身后缓缓搂住了他的腰。
次日高数课，小乔在较为中间的位置给夏琰占了座，笑眯眯地问：“表哥走了吗？”
夏琰点点头，昨晚睡得实在是太舒服，醒过来的时候又十二点了。
他带了两杯提神的饮料过来，咖啡给了小乔，自己则喝着加冰的柠檬绿茶，打开了笔记本。
这笔记本前半部分是夏琰专业课的内容，最后几页是夏琰做的超度网课笔记。
夏琰对学习的事情算是上心，状态好就一定会认真学，感兴趣的事情也会认真做。
24节超度网课，夏琰已经刷完了一小半，目前他最熟悉的是猫灵超度的心法，这种方法是利用召唤术唤出自己的灵宠，然后再利用灵宠将厉鬼超度的方式。
而超度效果的好坏，就要视灵宠能量而定。
下课的时候，夏琰叫的滴滴刚好到了，他急匆匆地要走，却被同系的大三学长堵在了教室门口。
夏琰迷茫道：“同学，你有什么事情吗？”
“哦，没什么事，想问你有没有时间吃个晚饭，我是志愿者协会的副会长，想找你聊聊周末的志愿活动。”学长说，“你要是有事就先走，我加你个微信，咱们回头聊？”
夏琰点了点头，迅速地加了微信离开了教室，连个头都没回。
穿着白衬衣的校霸吐了下舌头，对身边的友人说道：“他加了我微信，不难搞啊。”
他身边的友人说道：“刘晖你长得帅，又有钱，当然有门了，你要挑个对象，那还不得像是菜市场买菜一样容易？”
刘晖嘿嘿笑了笑，得意洋洋地离开了这间教室。

第12章 捉迷藏
B市的晚高峰实在是堵车，等到夏琰背着双肩包走进了明川路35号，已经是晚上七点半。
天色逐渐暗了下来，夏琰走进了委托者的院子。
“我是外地人，我跟我老婆专门陪着我们儿子来读师大附中，这附近的房子早就被卖光了，只剩下这一套，价格也不贵，我当时也没多想，就买来了。最近才知道，这房子闹鬼都有十年了，我竟然成了大冤种。”
委托人王先生是一位大概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他面色发黄，印堂发黑，神态看上去有些焦虑，一瞧就是最近过得不顺。
“我们搬进去的第一天中午，我老婆在厨房烧饭，火直接把她的围裙烧起来了。我以为是她不小心，却没想到，当天晚上，有个什么东西直接把我儿子从双层床上推了下去，我儿子幸好是脸朝地啊，只是摔成了骨折，不然小命都要呜呼。”
夏琰皱着眉头点头，说道：“还好人没事。”
就他多年的撞鬼经验来看，这只厉鬼已经可以在白天害人，又在人间存在了十年多，那道行应该不浅。
王先生见夏琰年纪还小，他说：“我也不是不相信你啊，但你如果只是图刺激闹着玩，最好还是别来住。最近我请了五个天师来驱鬼，没有一个抓到鬼的，而且都待不到天不亮就赶紧跑路了。”
“好的，我明白了。”夏琰说，“您把钥匙给我，我料理好会给您回电话。”
夏琰斯文俊秀，身上学生气很重，也没带任何法器来，只背了一个书包。
王先生临走时回头了好几次，不太相信这样一个学生能够驱鬼，反而让夏琰受不住的话给他打电话，他来接他。
为使王先生放心，夏琰还特地给王先生展示了自己画的符。
夏琰装的像模像样，王先生终于是信了。
等王先生走了，夏琰一个人慢慢地走进了这间闹鬼的房子。
房子在一楼西边户，还带了一个小菜园。
几分钟的功夫，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夏琰拉上了窗帘，刚刚坐在了沙发上，窗边的粉红色兔子突然掉了下来。
就在这时，他隐隐约约听到院子里有小朋友玩闹的声音。那声音非常嘈杂，似乎有四五个小孩子在一起唱童谣。
那声音忽远忽近，夏琰又拉开了窗帘向窗外看去，看到了一个小朋友独自一人坐在跷跷板上唱着歌，倒也没什么可怖之处。
夏琰拉上了窗帘，却没有发现窗外的跷跷板换了方向，什么都没有的那一方压了下来，小朋友又翘了上去，正抽抽搭搭的哭着。
夏琰低下头给陆秉文发了一条信息：陆先生，我到了。
这是夏琰第一次主动给陆秉文发信息，在信息发出的下一秒，一把漂亮的黑伞出现在夏琰眼前的客厅。
陆秉文出现在了夏琰面前，他穿了一件银灰色的西装，西装袖口还有一枚精致的袖扣，手里还拿着一杯咖啡。
夏琰倒也没想到他出现的这样快，与他对视了几秒钟，才小声说道：“哥哥，晚上好。”
除了婚礼那天的喜服，夏琰穿得总是很素。
他今天穿了白体恤和牛仔裤，虽然简单，却也干净好看。
陆秉文问他：“吃饭了吗？”
夏琰摇摇头，想到要在凶宅睡一夜，他根本没有胃口。
陆秉文便在他身边坐了下来，用手机下单了一份披萨外卖，像是兄长般沉稳地叮嘱他：“小朋友要好好吃饭。”
“好的。”夏琰慢吞吞地说，“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吗？”
“这周画的符咒可有带？”
夏琰说：“有的。”
他新手上路，倒也没想过这些符咒真能有用，只是带来给顾客瞧瞧，显示自己具有一定的专业性。
“法决要记好，以备不时之需。”
陆秉文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瞥了一眼窗户的方向，然后在夏琰眉心用手指点了个屏障，就消失了。
夏琰轻声叫道：“陆先生？”
“徘徊在人间的普通鬼怪不敢靠近我。”陆秉文的声音仍在夏琰身侧，“我会藏起来，不然它们不敢进来。”
“它们？”夏琰睁大眼睛，“难道不止一个吗？”
“嗯，不止一个，是一群。”陆秉文说，“你不必怕，我在你身上留了道鬼气屏障，他们伤不到你。”
陆秉文的声音冰冷而淡漠，但十分可靠。
片刻后，门铃声响起。
夏琰被吓了一跳，才发现是披萨到了。
夏琰捧着地狱盒子双重芝士拉丝披萨坐了回来，披萨热气腾腾地冒着香气，可他明明吃着高热量食物，却觉得房间里愈发地冷。
冷不丁地，客厅电视上的八音盒突然转了起来——
一串献给爱丽丝的钢琴声从八音盒里传来，足足三分钟都没有停下。
纵使开着灯，夏琰手里的披萨顿时就不香了。
要不是陆秉文陪着他，他是一分钟都不会在这个诡异的房子里多待。
见夏琰又不吃东西了，陆秉文拿起一角披萨，又喂了夏琰一口，似乎在说自己一直都在。
夏琰脸颊微微泛红，莫名安心了一些，他轻声道：“我可以自己吃的。”
说罢，他就慢吞吞地把这角披萨吃完，又对着虚空说道：“我吃饱了，谢谢。”
客厅的指针一点点地转动着，发出哒哒哒的响声。
到了晚上九点整，门外的院子里彻底安静下来了。
房间里的灯忽闪忽闪的跳动了起来，在灯暗下来那一刻，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透了进来，照射在了墙上。
夏琰清楚地看到客厅白色的墙壁映着四个小孩子的影子，方才他的披萨没吃完，正好剩下了四角，那四个小鬼正在分吃这个披萨，客厅里不断发出咀嚼食物的声音。
突然，四个小鬼绿油油的眼睛同时看向了夏琰。
“哥哥，我们好无聊哦，你和我们一起玩躲猫猫吧！”
夏琰吓了一跳，那几个小鬼突然背过身，说道：“倒数十个数，你要藏好哦，如果被我们抓到，我们就喊妈妈来把你炖汤！”
夏琰怔了怔，小鬼却已经在喊：“十、九、八……”
夏琰见陆秉文没有出现，便迅速跑到了卧室，藏到了卧室床底的空隙。
客厅里的倒数还在继续。
“三、二、一……嘻嘻。”
走廊里突然传来了一连串的脚步声，夏琰听到隔壁房间的门似乎被拧开，便趁着这个空荡拿出手机给陆秉文发消息。
“吱嘎——”
就在此时，卧室的门突然开了。
小鬼们翻找了半天，也一无所获。
可就在这时，为首的小鬼突然笑了一声。
夏琰头皮一阵发麻，他侧过脸，正好看到了一个脸泛绿光的鬼童趴到了床底，他倒立着，发顶贴着地面，对他露出了一个可怖的微笑。
“找，到，你，了。”
小孩子似乎已经死了很久，脸上、手上和身上都长满了长长的毛发，毛发疯狂生长，像是麻绳一样向夏琰蔓延。
夏琰被吓得惊叫出声，可毛发在靠近他五厘米的地方突然停住，然后匆匆向后退去。
小鬼们向后退了几步，似乎在惊愕他们碰不到夏琰的身体。
“去找妈妈来对付他！”
等小鬼们跑远了，夏琰才从床底下钻出。
他正想跑，一个系着围裙的中年女子的鬼魂飘了进来。
那女人双目空洞宛若两个血窟窿，几个小鬼蹦跳着说道：“妈妈，妈妈，我们要吃这个人，他闻起来好香，你去把他煮了吧！”
鬼妈妈空洞的眼睛似乎看不到任何东西，但慌乱之间，夏琰的手机掉到了地板上。
只一瞬的功夫，女鬼就长出了长长的指甲，朝着夏琰伸了出来。
在靠近夏琰那一刻，她闻到了夏琰身上陆秉文的气味，恐惧地向后退了几步，却已经晚了——
陆秉文撑着伞出现，黑色的缎带把这四个小孩子的鬼魂和女人的鬼魂绑在了一起，那女人被捆住了仍不住地尖叫，说道：“放开我！放开我！”
夏琰站到了陆秉文身边，惊魂未定道：“她们是一家人吗？”
“不。”陆秉文说，“这女人曾经就住在这里，孩子去世后她也选择了自我了断，死后化为厉鬼，收养了几个没能出生且怨气极重的婴灵，然后把婴灵养到了这么大。这几个婴灵是极恶的厉鬼，都已经快要成为鬼煞，日后定能害人性命。”
夏琰点点头，又问：“那我现在应该做什么？”
陆秉文道：“把符咒拿出来。”
夏琰非常生疏地拿出一张超度符，贴到了一个鬼娃娃身上，然后又拿出了一张召唤符，轻声念道：“太上敕令，超汝孤魂，鬼魅一切，急急超生，敕就等众，急急超生*。”
夏琰其实并未抱有期望，毕竟他也只是听了几节网课，学了学画符，却不曾想，随着他默念咒语，两张符咒竟真的缓缓发出了淡金色的光芒——
光芒最终汇聚成了一只很小的小猫，金色的小猫在屋子里伸了个懒腰，绕着屋子跳了一圈，最终扑到了一只绿毛鬼婴身上。
鬼母声嘶力竭地喊道：“不要抢我的孩子！”
鬼母拼进全力想要冲出束缚，却连同她怀里的三个孩子被那越缠越紧的黑色丝绸裹成了一缕青烟消散。
唯有最初被金光笼罩的那只鬼影，变成了一个小白点，飘向了远方。而那只方才蹦跳的小猫也随之不见。
陆秉文没想到他这位人类妻子竟然如此有天赋，眼神里半是惊喜，半是惊愕。
夏琰自己也不确定刚才发生的一切，他看向了陆秉文，问道：“哥哥，我这是……超度成功了吗？”
陆秉文恢复了平静的神色，手指一挥，翻开了功德簿，说道：“嗯，方才你超度了一只厉鬼，我帮你驱鬼四只，共加了五千功德分。”
夏琰刚松了口气，陆秉文就伸出了五只手指。
“五次。”陆秉文勾起了嘴角，“不知夫人是想一次付清，还是分次付清呢？”

第13章 讨债的鬼老公
回家的路上，夏琰还在跟陆秉文讨价还价。
“陆先生，超度是我超的，你只能算作四次，不能算五次。”
见夏琰语速都变快了，陆秉文似笑非笑道：“超度也要先束缚住厉鬼，没有我的话，你是无法超度成功的。所以，五次就是五次。”
夏琰听陆秉文的语气，总觉得陆秉文好像是认真的。
他不知不觉就落入了鬼怪的圈套，小声嘀咕：“一天跟你双修五次，我明天就得喝孟婆汤了，然后……你就要找新老婆了。”
陆秉文闷笑几声，把手放在了夏琰的额头碰了碰。
超度会大量消耗人类的灵能，夏琰的身体还不太适应，现在在微微发低烧，但他没有感觉到。
“你要是不乖的话，我就把你吃了。”陆秉文一本正经道，“你别忘了，我也是厉鬼，可以吃人的。”
“你不会吃我的。”夏琰见说不过陆秉文，又委委屈屈地撒娇，“哥哥~我今晚好累了，我想早点睡觉。”
陆秉文这回出乎意料的好说话，他说道：“那先欠着吧。”
夏琰终于意识到陆秉文在逗他，他顿时开心地说：“刚刚你有看到一只小猫吗？我变出来了一只金色的小猫~”
“那是你汇集的灵力形成的灵宠。”陆秉文说，“灵宠只是灵体，但等你灵力更强的时候，灵宠会更加具象，到那时候就不再是灵体状态，会变成你的神使。”
夏琰觉得神奇，他小时候就想学驱鬼，但当时的道士都嫌他体弱多病，不肯收他为徒，没想到最终教他这些的竟是一只厉鬼。
“那一次只能超度一只鬼吗？”夏琰好奇地问。
“等你的灵力更加强大的时候，就可以控制更多的符咒，超度很多只鬼。”陆秉文说，“对于初学者来说，能够成功超度一只厉鬼，已经算是有天赋。”
“怎样才能拥有更多的灵能？”
陆秉文轻笑：“跟我双修。”
夏琰瞬间红了耳朵根，半信半疑：“真的吗？”
陆秉文说：“你我八字合适，我同你双修，功力大涨。你同我双修，也会增长灵力。”
夏琰小声说：“那我这灵力慢慢增长就好，急不得，急不得。”
他碎碎念的样子太可爱了，陆秉文忍不住轻轻勾起了嘴角。
“哥哥，你之前告诉我，若是人类功德太低，就会无法轮回或是投胎成很低等的生物。那如果人类的功德非常高，会怎样？”
“若是好几世轮回都功德圆满，那也许会飞升成仙。”陆秉文淡淡道，“要么就是下辈子绝等好命，一生平安顺遂，直到老死投胎。”
夏琰歪头看他：“果然还是要多积功德，不然……入不敷出就不好了。”
王先生没想到这么快事情就得到了解决，起初还不信，当晚自己壮着胆子来这睡了一觉，真的没再有怪事发生，次日就给了夏琰一万元酬金。
王先生说夏琰这单要的太低，还提醒夏琰做生意把价格拉高一点。
夏琰谢过了他，又告诉他若是有朋友有这方面需要，可以来找他，然后把这人生的第一桶金全部氪了游戏。
接下来几天，夏琰都在宿舍住。
想到欠着的那五次，夏琰根本不敢回公寓。
直到周五晚上，夏琰感觉自己再不回去，陆秉文怕是要来宿舍找他。
到时候万一这老流氓突然来了兴致，在宿舍与他双修……场面可能难以控制。
小乔已经对夏琰的生活习惯习以为常，他笑眯眯地问他：“琰琰，表哥又来看你了啊？”
夏琰那册神奇的古书放进包里，轻声说道：“是的。”
小乔靠在椅子背上笑得像是一只小狐狸，他说道：“你表哥对你真好啊，我周末也要出去一趟，话说，我要奔现了。”
夏琰怔了怔，没想到小乔这么快就要奔现，便说道：“好的，那你注意安全啊。”
这时夏琰的手机连着震了几下，夏琰打开手机看了看，是前几天加的志愿者协会的学长问他在干什么，晚上有没有时间去唱歌。
见夏琰没回他，对方直接打了个视频电话过来。
夏琰没接电话，直接挂了，又回了一条：抱歉，在忙，今晚就不去了。
“谁啊？”小乔皱起眉，“这不是你表哥吧，你表哥从来没这么催过你。”
“志愿者协会的刘晖学长，”夏琰察觉到了这位学长醉翁之意不在酒，“前几天下课，他来堵我要了微信，说是要商量周末志愿者活动。”
“哦，我知道他，他是练田径的，也是咱学校的校霸。”小乔啧啧道，“你可离他远点，据说他家里很有背景，之前还包过小男模，就喜欢挑你这种漂亮的男孩子下手。”
夏琰迷茫道：“包？”
“嗯，包养。”苏景乔说，“他混上志愿者协会副会长的方式也很简单，就是他爸爸捐了很多钱，他就顺理成章地当了副会长，加了很多综评分。不然你看他这个样子，算是哪门子志愿者，心又不诚，就是为了混德育分吧。”
夏琰听到德育分，突然想到了自己的功德分，又叹了口气。
他回到公寓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钟了。
他小心翼翼地打开门，客厅的灯果然亮着。
陆秉文刚刚洗了澡，他手里拿着盛着半杯红酒的高脚杯，披着松松垮垮地浴袍，坐在沙发上敲着笔记本电脑，看上去和人类青年并无异样。
见夏琰回来了，陆秉文稀松平常道：“夫人还知道回家啊。”
夏琰今天提了一袋葡萄回来，他乖巧地放下了水果，坐到了陆秉文身边。
“哥哥，你什么时候来的？”
陆秉文笑了，他说：“我这几天一直都在等你。”
夏琰已经明白自己今晚逃不掉了，厉鬼需要他履行夫妻之间的义务，他也只能将自己献给厉鬼。
夏琰扑扑睫毛，站起来说道：“……我去洗澡。”
他进去没多久，陆秉文也推开浴室的门走了进去。
浴室里蒸汽袅袅，充满了椰子沐浴露的香味。
陆秉文的身体修长有力，脸上表情仍旧淡漠，可炙热的视线几乎要把夏琰灼伤。
夏琰回眸，白皙的皮肤被浴室的雾气熏得泛红。
陆秉文扣着夏琰的下巴喂了他一口醇香的红酒，然后加长了这个吻，趁着夏琰没回神，把一条极细的金色腰链系在了少年柔韧而窄的腰上。
夏琰虽然瘦，但小腹紧实，还有个腰窝，戴上腰链果然很漂亮。
次日夏琰是在陆秉文怀里醒过来的，他梦到自己变成了一只小企鹅，在南极抱着一块冰砖漂浮在海洋里，醒过来才发现自己抱着的是陆秉文，一个还不如冰砖的老流氓。
他想坐起来，腰上却没什么力气，只有腰链上的小铃铛轻轻晃了晃，发出了很清脆的响声。
陆秉文早就醒了，他不轻不重地按了下夏琰的腰窝，夏琰又跌回了他的怀抱。
陆秉文看向夏琰的眼睛，夏琰的眼睛雾蒙蒙的，像江南朦胧的烟雨，好像下一秒，雨滴就会飘出来，落到他身上。
可夏琰似乎没什么脾气，他扑了扑眼睫毛，又迷迷糊糊地闭上眼睛，轻声嘟囔了一句话。
陆秉文靠近去听，夏琰说的是，哥哥，不要欺负我了。
任何男鬼在这种时候的心情都不会差，陆秉文替夏琰掖了掖被子，把空调温度调高了几度，去厨房煮了小米粥，又到书房练起了毛笔字。
人类的食物对他来说是可有可无的存在，他可以吃饭，但不吃也不会死。
但他实在存在了太久，有时为了打发时间，他也会品尝各种美食的味道。
可今天他做饭是为了照顾他那柔弱不能自理还低血糖的老婆。
夏琰在午后才醒，比起他的新婚夜，昨晚的陆秉文要更加凶悍，可他却尝到了比疼痛更多的滋味。
想到些不可言说的画面，他脸颊又热了起来，连忙把那条漂亮的腰链解了下来，放到了抽屉里，又拉高了衣领，遮住了自己锁骨的吻痕。
“夏琰。”陆秉文叫他，“吃饭了。”
陆秉文做了丰盛的午餐，六菜一汤，还有一碗熬的香浓的小米粥。
这还是夏琰第一次和陆秉文一起吃饭。陆秉文没了昨晚霸道的模样，又恢复了冷静和淡漠，像是夏琰梦里的那块冰。
午后的阳光洒落在餐厅的桌椅上，夏琰也不知道和陆秉文聊什么，只顾埋头吃饭，就连手机震动了好几下也没发现。
陆秉文瞥了眼夏琰的手机，说道：“不接吗？”
夏琰拿起来看了看，又是刘晖。
他摇了下头，见陆秉文注视着自己，又解释道：“我和他不是很熟，加他是为了做志愿活动。”
要是平时，不接这电话倒也没什么。
但此时此刻，夏琰看着陆秉文慢条斯理地为他盛汤，心想不接反而莫名其妙像此地无银三百两。
他按下了接通。
“喂，夏琰，下午出来玩吧？我听说你喜欢画画，一起去玩油画涂色？”刘晖说，“我开车带你去吧。”
“不想去。”夏琰说，“不要给我打电话了。”
“哎？你——”
夏琰挂了电话，默默删了这个人的微信，然后歪着头观察陆秉文的表情。
夏琰还太小，他对婚姻还没有什么概念，但他会对陆秉文忠贞。
陆秉文为夏琰夹了一块排骨，问他：“最近天气不错，不和朋友出去玩吗？”
夏琰摇头，轻声说道：“下午我想复习一下你发我的超度网课，然后继续画符。”
小时候夏琰经常病的奄奄一息，别的小朋友可以出门玩，他要在家里养病。
等他稍大了一点，好像已经错过了最佳交友期。因而他虽有朋友，可并没有那种好到穿一条裤子的朋友，他习惯了一个人打发时间。
“好。”陆秉文说，“不想去便不去。”
下午，夏琰打算温习一下用猫灵超度的步骤。
他画了很多次，符咒仿佛失灵了，都没有召唤出小猫咪。
夏琰有些失望，陆秉文却在这时，从他身后拥住了他，用自己冰冷的右手握住了夏琰的手，说道：“夏琰，集中精神，默念心法。”
夏琰怔了怔，他无论是身量还是手掌，都比陆秉文小了一号。
此时此刻，陆秉文拥着他，一笔一划地教他画符，却比双修更让夏琰觉得害羞，让他耳朵根都红了。
几秒钟过后，一只金灿灿的小猫出现在了古色古香的红木书桌上。
小猫伸了个懒腰，见桌上有毛笔，便用爪子抓着毛笔玩了起来，和人间的猫咪几乎没有区别。
夏琰小小的“哇”了一声，眼睛也亮了，他笑盈盈地看向了陆秉文，说道：“哥哥，你看～”
陆秉文见夏琰这么开心，竟也微微勾起了嘴角。
但他的听觉比夏琰更灵敏，他很快就发现，夏琰公寓楼下徘徊着两个拿着相机的陌生人，其中一个人提到了“夏琰”两个字，身上还带着几分邪恶之气。
只一瞬的功夫，陆秉文就消失在了夏琰面前。

第14章 护妻狂魔
天朗气清，小区里只有音乐喷泉发出优美的钢琴声。
两个私家侦探是翻墙进来的，他们走在繁花似锦的小路，却总觉得身后阴风阵阵，吹得他们心慌。
“哎，老李，你有没有觉得有人一直在看我们？”
被称作老李的男人立刻点了点头，无论他们走到哪里，那种被注视的感觉都如影随形。
“难道保安跟过来了？”
两人再也忍受不了，终于停在路口回了头。
离他们不远的地方，站着一个快要两米高的人，那人手里似乎还拿着一台老旧的相机。
“哎！老哥，你谁啊？”
他们对着那人影喊了一声，可大白天的，那人就从他们眼皮子底下消失。
“靠，邪门。”老李骂道，“咱俩要不然去庙里拜拜吧，这大白天还能见鬼。”
他话音刚落，老郑突然露出了惊恐的神情，让他看向自己的肩膀。
一只苍白的手正抓着男人的肩膀，老李缓缓回头，正好对上了这个“东西”只有眼睛的脸，它缓缓地用手指在脸上划出了一条血痕，仿佛给自己制造了一张嘴。
然后，它张开嘴说道：“你们，也喜欢，跟踪别人，吗？”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B市市中心高唱夜总会里，刘晖正在和他的兄弟们引吭高歌。
他搂着一个小男生，唱着跑了调的《因为爱情》，身边人却没有一个人敢笑话他，都在给他鼓掌喝彩。
片刻后，他雇佣的私家侦探给他打了电话，声音颓唐地说道：“刘先生，我们俩刚刚出了车祸，现在在医院里包扎伤口。”
“哈？”刘晖皱起眉头，“你们好端端的怎么会出车祸啊。”
下午，刘晖本以为夏琰一定会跟他出来玩，当时开了外放，打算跟朋友们炫耀，却没想到吃了个闭门羹。
他为了追求夏琰，观察了夏琰一周左右，发现他经常去校外住，有一回，他隐隐约约还看到夏琰身边站着一个比他年长的男人。
他觉得夏琰和对方一定是那种金钱关系，便找了私家侦探去跟踪夏琰。
“哎，出门没看黄历表吧，我们相机都摔碎了，这单也不想做了。”私家侦探急切地说，“您另请高就吧。”
“哈？不做了？”刘晖刚嗑了药，他此时非常亢奋，语速也非常快，“你们傻逼吗？这么多钱不要了？”
对方挂了电话，刘晖拿起了酒瓶，骂骂咧咧道：“服了。”
刘晖的狐朋狗友们甚至不知来龙去脉，就立刻捧起了他：“刘公子消消气，这人不识抬举，咱们换一个就是了！”
“就是就是。”
“我就要夏琰。”刘晖醉醺醺地放狠话，“看他那副清清冷冷的模样，上了床一样得热情似火，我要是睡不到他，我就不姓刘！”
刘晖喝到了晚上十点半，愣是挥开了所有人，说自己不需要代驾，一个人开着宾利回家。
他车里放着摇滚乐，可行至隧道，歌曲的声音却变得断断续续。
突然就，他的车窗被什么东西拍了一下，发出了一声巨响。
这一声响让昏昏沉沉的他清醒了起来，刘晖停下车，说道：“妈的，什么东西？”
车窗上浮现了一个人脸的五官，刘晖愣了愣，以为自己看花了眼。
他坐上车继续开，可怎样都开不出这条隧道。
刘晖以为自己喝大了，踩了一脚油门，嘴里仍在骂骂咧咧，说道：“今天怎么这么邪门啊，真晦气，从早到晚都不顺。”
他停下车，按了几下喇叭，可依然没开出这条隧道。
空旷的隧道里只有他一辆车，四周的风声在经过隧道时发出窸窸窣窣的回音。
刘晖眯起眼，这从他的视线，明明能看到隧道尽头出口的光亮，可无论他开了多久，他好像离隧道出口还是那么远。
刘晖吓得冷汗直流，也不再骂爹骂娘，突然就没了声音。
他慌慌张张地拨打了父亲的电话，说道：“爸，爸，我在武陵隧道这里迷路了，你来接我吧。”
刘父无语道：“你都知道自己在武陵隧道，开个导航不就行了？我知道了，你他娘的是不是又嗑药了？！你嗑大了？”
“爸，我没有，你来接我吧！”刘晖欲哭无泪地开着车，“真的，爸，这条路好像没有尽头似的，我开不出去。”
他这描述就像是嗑大了发疯的幻觉，恨铁不成钢的刘父骂道：“你嗑大了就别回家了，抱着你的小情人睡吧，我怎么会生出你这样的儿子！滚滚滚！”
“……爸？！爸！”
刘晖心灰意冷地放下了电话，然后又十分紧张地握住了方向盘，重新开始导航。
这一回，他开了足足二十分钟也没从隧道出去。隧道出口仿佛都近在咫尺，可无论他如何加速都无法到达出口。
刘晖怂了，再次把车停到路边，打算自己走出去。
他边走边拨打朋友的电话，对方刚刚接起来，他就说：“快快快快来武陵隧道接我，麻利点！”
电话那头似乎信号不好，哗啦哗啦地响了一会儿，才传来了悠悠女声：“嗯，来了。”
这声音冰冷至骨，刘晖的冷汗顿时就下来了。
就在此时，他头顶传来了咔啦咔啦的骨骼断裂声。
刘晖仰起头向拱形隧道的上方看去，一滴血滴在了他的额头，一个长着八条腿的“人”翻了个身，全身的骨头咯拉咯拉的作响。
“我——来——了。”
那个东西对着刘晖阴森地露出了牙齿，八条腿像是蜘蛛一般牢牢地黏在隧道上方，这样反重力的爬行方式很显然不是人类。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刘晖尖叫着向隧道外冲去，“鬼啊！”
刘晖练田径，他跑得很快，可那东西在隧道上方追着他爬，爬起来比他跑八百米还快。
刘晖尖叫着跑出了隧道，一个不留神掉进了隧道旁的池塘，他被池塘里的水浸了个透心凉，一抬头又看到了那东西在岸边爬。
刘晖深吸一口气藏在了水里，以为在水里就没事了。
他随意游了游，却冷不丁在水里看到了一簇长长的头发，那簇头发就像是漂浮于水里的海藻，又脏又乱。
下一秒，面色惨白的女鬼在水下蹬了蹬八条腿，水波荡漾，女鬼也翻了个身，荡漾着身体。
刘晖被吓得尿了。
他呛了一口水，又迅速地浮出水面，尖叫道：“啊啊啊啊啊，啊啊救命啊！”
陆秉文撑着黑伞悬浮于半空中，见人修理的差不多了，撤走了障眼法，停止了驭鬼术。
他是冥界之主，修鬼道上千年，五方鬼王都是他的手下，普通鬼怪都可以化作他的武器。
刘晖这才发现岸边全都是围观的人，大家都拿着手机对着他，方才他在一米深的小池塘又喊又叫，还差点被淹死，看上去就像是个精神不正常的疯子，还有人怀疑他嗑药，打电话报警了。
警车停在了路边，车灯闪着红色的光芒。
刘晖不知自己方才经历的一切究竟是不是幻觉，他被警察拉上了岸，惊恐道：“我没事，我没事，我不需要帮助，我要回家。”
警察同志一瞧他这个样子就知道他嗑药了，皱着眉头说道：“先生，请你配合我们工作，随我们回去做检测。”
陆秉文看着刘晖被带走，伞柄微微转动，下一秒，他便出现在了夏琰的公寓里。
时间已经很晚了，他以为夏琰睡着了，却意外地看到夏琰戴着猫耳耳机，正安安静静地写着作业。
这蓝色的猫耳耳机非常适合夏琰，陆秉文第二次看到，还是觉得可爱。
夏琰采用了最原始的方式写作业，他在草稿纸上写下了一串数字演算，写完了最后一个题目，他还简单检查了一下答案，才打开了CAD软件画起了建筑图纸。
陆秉文就这样默默地陪着夏琰写作业，到了十二点，他看夏琰还在做作业，因为太过认真，竟然都没有发现身后有鬼。
陆秉文终于现身说道：“夏琰，你还不睡吗？”
夏琰摘了耳机，有些惊讶，他回头看向了陆秉文，说道：“嗯，只剩一点点了，我画完明天就可以晚点起。”
陆秉文皱眉，心道人类大学生可真累。
夏琰说道：“陆先生，你忙完了吗？我还以为你今晚不会回来呢。”
陆秉文轻笑了一声，沉声说道：“我已结婚，怎能夜不归宿？”
夏琰认真思考了一下陆秉文“归宿”是来干嘛的，然后用五分钟匆匆给图纸收了个尾，便去洗澡了。
他头发吹了个半干就从浴室出来了，小心翼翼地用余光偷偷看陆秉文在做什么。
陆秉文穿着银灰色的睡衣，拿着一本厚厚的古书翻看，见夏琰头发半干，他轻声道：“夏琰，过来。”
夏琰慢悠悠地坐到了他身边，轻声道：“恩？”
陆秉文一只手还在翻书，另一只手用灵力控制着吹风机，给他柔弱不能自理的漂亮老婆吹头发。
夏琰不知道陆秉文眼里的他就像是名贵瓷器一样脆弱，他乖乖地让陆秉文吹头发，暖风吹得他舒服的闭上眼，还忍不住轻轻打了个哈欠。
等头发干了，夏琰抱着枕头躺到了陆秉文身边的位置，开始顾左右而言他。
“哥哥，”夏琰问，“你下午消失，是去冥界工作了吗？”
夏琰好奇地望向陆秉文，但陆秉文并不打算告诉夏琰方才发生的事情。
“嗯。”
他看着桌子上小山似的符咒，对夏琰说道：“超度需要人类消耗大量的能量，练习不要太频。”
夏琰点点头，迅速地钻进了被窝，小声说道：“双修也需要消耗人类大量的能量，不要太频。”
陆秉文一本正经道：“夫人体弱多病，我自当体恤夫人的身体，只不过，我看夫人今日还挺有精神，还能熬夜写作业。”
夏琰脸颊又开始泛红，他躲进被子里转移话题说：“哥哥，你为什么有这么多金银财宝？你在冥界不会是个大贪官吧？”
陆秉文低声笑了笑，觉得夏琰的想法十分可爱。
夏琰乖巧地抱住了抱枕：“哥哥，那你见过酆都大帝吗？他是冥界最大的官吧？”
他从手机里翻出了一张刘道士曾经发他的酆都大帝画像图，说道：“我们家经常祭拜酆都大帝，不过我觉得他长得好凶，好可怕。”
陆秉文：……
夏琰见陆秉文沉默不语，以为陆秉文也累了，便闭上眼说：“哥哥，晚安。”
陆秉文竟也真的什么都没做，还贴心地帮他关了床头小灯。
待夏琰睡去，陆秉文的双臂再次环上了夏琰的腰。
厉鬼认定夏琰是他的所有物，那么他的就是他的，旁人若是有了半分肖想的念头，都会受到厉鬼的惩罚。

第15章 恶鬼上身
夏琰如愿以偿地睡了舒服的懒觉，却被雨点般的吻叫醒了。他像是含羞草一样蜷缩起了身体，然后落入了一个冰冷的怀抱。
夏琰还是在一阵阵的热浪中逐渐迷失，他已经学会了用自己的吻和眼泪换取恶鬼片刻的温柔，他们的力量差距太过悬殊，可每当他主动献吻的时候，总会得到丈夫温柔的回吻。
等他再次醒来，已是午后。
陆秉文坐在他身边随意翻着夏琰放在床头的小说，还点了一盏松木味道的安魂香。
见枕边人睁开了眼睛，陆秉文放下了手里那本原本放在夏琰床头的《远大前程》，看向了夏琰。
“很疼吗？”陆秉文问他。
夏琰轻轻摇头。
“那为什么哭？”
夏琰撑着床坐起来，被子滑过身体，露出了大片如同丝绸般光滑的雪肤。
他哑着嗓子说道：“……太兴奋了，身体也会受不住。”
陆秉文沉默着看着他，眼神依然带着深深地欲念。
他一时间不知道他身边这位小朋友是在勾引他，还是在抱怨他不够体贴。
人类有丰富的感情，陆秉文做了几千年的鬼，汹涌澎湃的感情早就消逝在漫长的时间中，可夏琰的出现带给了他一些奇异的新鲜感。
他把手掌放在夏琰的发顶，果不其然，夏琰的灵力比之前又足了一些。
夏琰披上了衬衣，看向了卧室里的时钟，说道：“陆先生，我要回去了，明天还有课。”
再在这儿待下去，夏琰觉得自己好不容易加上的功德分就要全部扣完了。
临走前，方才还在卧室的陆秉文也消失不见，夏琰还去香房给陆秉文上了一炷香才走。
他回到宿舍，正巧遇到了刚刚约会回来的小乔。
小乔笑容满面，看上去心情不错。
夏琰开着游戏，边打游戏边问他：“约会还不错？”
“嗯！”小乔十分欣喜，“我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好看，他又高又帅，对我也十分体贴。”
夏琰为他高兴，好奇道：“他和你一样大吗？”
“不，他已经毕业工作了。他比我大了五岁，现在就在做游戏研发类的工作。”小乔走到了穿衣镜前照起了镜子，“琰琰，你看我今天穿的这身怎么样？不难看吧？”
夏琰称赞道：“嗯，很适合你。”
穿衣镜映着小乔的身体，小乔在镜子前转了一圈，仅一瞬的功夫，夏琰的余光看到了镜子里小乔的倒影似乎并没有随着小乔动起来。
他眨了眨眼，再仔细看去，镜子又恢复了常态。
“哎，琰琰，你听说了吗，前几天骚扰你的那个刘晖在校外嗑药被警察逮到了，他可能要被退学了。”小乔坐到了夏琰身边，“据说大街上发疯被抓了。”
夏琰有些惊愕，没想到刘晖的报应来得这么快。
但他没有多想，反而更在意刚才那面镜子。
等小乔坐下来，他也走到了宿舍的镜子前转了一圈，镜子并没有什么异常，倒是他锁骨有一小块淡淡的粉色吻痕。
夏琰向上拉了拉自己的衣领，以为方才看到的是自己纵欲过度产生的错觉。
自那天约会之后，小乔一连三天晚上都和那个大他五岁的男人聊到了深更半夜，第二天顶着黑眼圈上课。
有时候饭都顾不上吃，上课聊，下课聊，作业也不写了。
夜半时分，夏琰还会听到小乔和那男人说话的声音。总之，虽然都在一个宿舍，可小乔这一周基本上没和夏琰交流。
夏琰以为这就是传说中的“恋爱上头”。
他照常上网课、写作业、练习画符，还给“彼岸事务所”的业务新增了一条“超度灵魂”的可提供项目。
可事务所的生意实在是太冷清了，夏琰突然想到，除了陆秉文，他也可以试试找些其他天师来扩充事务所的人手，只是不知道功德会怎样算，他想等周末再找时间与陆秉文商量。
除了网课之外，夏琰还发现网课老师推荐的天师论坛。
天师论坛里有各类天师交流经验，甚至有天师资格证这种东西的存在。现世的天师等级从C至S，最高级是S，论坛里有持证天师名单，夏琰还看到了刘老道，刘老道是A级天师。
夏琰随意翻了翻天师论坛的新消息，发现里面竟有一条是：【传言冥主大婚，每日多放了150个投胎号！】
【冥主跟谁结婚？】
【那咱哪知道，估计是哪个仙女或是神女吧？或者是个妖艳鬼怪！】
夏琰滑过了这条消息，对八卦没什么兴趣。
他专心致志地学起了论坛里的【如何利用心法更好的超度厉鬼，这里有十个小妙招】，完全没意识到方才的消息就和自己有关。
一周过去，小乔憔悴了很多。
周五思修课，小乔睡在了教室里，被思修老师瞅了好几眼，被老师提问也没有醒过来，还是夏琰推醒了他。
夏琰在下课后对他说：“小乔，今晚早点睡吧。”
小乔的表情比起之前要木讷很多，他呆呆地看着夏琰，然后扯出了一个疲惫的笑容，说道：“嗯，好的。”
回到宿舍后，小乔默默收拾起了浴巾之类的洗漱用品，看样子也要出去过夜。
虽然夏琰自己的进度条已经拉满了，但他情况比较特殊，一般人恋爱的进度都不会这样快。
对方比小乔大了太多，他担心小乔被骗，还轻声叮嘱道：“今晚可能有雨，你出门要注意安全。”
小乔并没有回答夏琰，他行经宿舍门口的镜子，低着头换鞋，像是机器人一样系着鞋带，不协调的动作看上去非常的怪异。
夏琰却在此时清楚地看到了镜子里的人并不是小乔，而是一个面色苍白的男人。
那男人正对着小乔露出鬼气森森的笑容，眼神空洞而恶毒。
突然间，他似乎发现了夏琰的存在，又面无表情地看向了夏琰。
夏琰被那男鬼吓了一跳，连忙提高了声音叫住了小乔：“小乔，你要去哪？”
小乔眼神呆滞，缓缓开口道：“我要去……我要去乐森酒店1108房间。”
“今晚别去了，陪我吃饭好不好？”夏琰快步上前，拉着小乔的手坐下来，“我请你吃烤肉。”
夏琰身上有陆秉文残留的鬼气，在碰到夏琰手指的时候，苏景乔终于清醒了。
他疑惑地看向了手里的浴巾，说道：“咦，琰琰，我拿浴巾干什么啊？”
夏琰松了一口气，也不知道苏景乔是鬼上身了还是被鬼迷心窍了，总之，他这个网恋对象看上去非常诡异。
“总之你今晚先在宿舍里休息一下吧。”夏琰安抚地拍了拍苏景乔的肩膀，“你那位网恋对象有告诉你他叫什么名字吗？”
小乔点点头，惊魂未定地说道：“嗯，他说他叫阮宁渊，深渊的渊，名字还挺特别的。”
夏琰在互联网的搜索引擎上搜了阮宁渊的名字，出现的第一条就是游戏公司员工阮宁渊失踪十年，生死未卜的新闻。
他看小乔迷迷糊糊的还搞不清楚状况，把他叫到身边，递给他一杯热水道：“小乔，你别害怕啊，你看看这个。”
“啊！”小乔看到新闻，手里的杯子都吓得摔到了地上，“这……这人就是，就是我男朋友。他二十三岁失踪……怎么十年后还是二十三岁的模样？”
夏琰沉默了几秒钟，轻声说：“他死了，是鬼。”
他话音刚落，小乔就吓晕过去了，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夏琰又是掐人中又是拍肩膀，小乔终于醒了过来，醒来就哇哇的哭，嘴里还念叨着：“我珍贵的初恋献给鬼了，哇——”
夏琰递给他一杯热水，心道没关系朋友，我的头婚也献给鬼了。
小乔哭完了，终于恢复了理智，他说道：“琰琰，那我是不是应该找个茅山道士替我驱鬼啊？这哪里去找道士？”
夏琰思索了几秒钟，说道：“其实……”
小乔迷惑地看向夏琰：“其实？”
“其实，我表哥就是干这行的。”夏琰豁出去了，“你要不然在我表哥的网站下个单吧？还能便宜点。”
苏景乔怔了怔，说道：“哇，你表哥竟然是个道士？”
夏琰用笑容掩饰尴尬，可下一秒，苏景乔蹦到了他怀里，说道：“那可真是帮大忙了！我现在就去下单啊。”
夏琰一周没和陆秉文联系了。他觉得自己更像是陆秉文的床伴，虽然两个人见面就会做情人间才会做的事情，但平日里没有要紧事，夏琰不会联系陆秉文。
他们并非是寻常的夫妻，也不会分享喜乐。陆秉文的工作似乎很忙，夏琰偶尔看到他，他都需要处理大量的工作。
地府的社畜，看来也不好做。
他尝试给陆秉文发了一条微信，说道：陆先生，我舍友好像撞鬼了，我让他下单了，你看到了吗？
陆秉文说：我看到了。
又说：还听到你说，我是你的表哥。
夏琰立刻抬起头四处看了看，陆秉文神出鬼没，好像对他的生活了如指掌。
陆秉文说：和你舍友一起去乐森酒店1108等我，你舍友必须到场作饵，引那厉鬼出来。
夏琰回：好的，我们马上就去。
陆秉文：小朋友，吃了饭再去。
夏琰放下手机，心道老流氓，你才没有把我当小朋友，谁把小朋友在床上弄哭？
他和小乔一起吃了烤肉，晚一些的时候才一起去了酒店。
方才还阴沉的天空突降暴雨，雷电交加，雨水倾盆而下。
在去酒店的路上，小乔一直都在发抖，下车后他徘徊在酒店门口不敢进去，战战兢兢地对夏琰道：“琰琰，大晚上的不好吧，万一那鬼一激动把咱们俩吃了怎么办？你表哥的法力怎么样？”
夏琰叹了口气，说道：“放心吧，我表哥法力高强，就是神出鬼没的，可能……一时半会儿见不到人。”
他话音刚落，就在酒店门口看到了撑着一把黑伞的陆秉文。
陆秉文还是老样子，他穿着笔挺的纯黑的西装，仪表堂堂，像是人间哪个豪门的风流贵公子，眉眼间还有几分桀骜不驯。
他以为只有他看到了陆秉文，并没有声张，却听到身边的小乔惊讶道：“那个跟你打招呼的人就是你的表哥吗？”
夏琰愣了，说道：“嗯？”
小乔尖叫道：“啊啊啊啊啊啊你们家是有什么大帅哥基因吗？你表哥好帅好帅啊！他多高？一米八八？他这么年轻就结婚了吗？你表哥算是英年早婚吧，你嫂子是不是很漂亮？”
夏琰这才意识到陆秉文强大到可以控制是否在人类面前现身，他轻声道：“呃……哈哈，是啊。”
陆秉文朝着他们走过来，彬彬有礼道：“你好，小苏。”
“你好你好。”苏景乔鬼也不怕了，“表哥，麻烦你了。”
陆秉文勾起嘴角，看向一旁的夏琰，语气里多了几分玩味。
他说：“琰琰，怎么看见表哥都不打招呼？”
夏琰雪白的脸颊微微泛红，像是一只折了飞机耳的小猫，他轻声叫道：“哥哥，晚上好。”

第16章 鬼迷心窍
苏景乔见到陆秉文之后就精神了很多，他和夏琰并肩走在陆秉文的身后，对夏琰悄声说道：“我突然觉得我那个网恋男鬼也不算帅了，比你表哥差远了。”
外面大雨倾盆，陆秉文西装一滴雨都没有沾上，皮鞋光洁如新，半点污渍都没有。
单论长相身材，他确实比这世界上大部分人都要好，只是气质略显阴郁，即便彬彬有礼，也让人不好接近。
“我表哥确实十分英俊。”夏琰看向陆秉文线条优美的背，“而且他年少有为，在降妖驱鬼方面，一般的天师都比不过他。”
“那我的小命岂不是稳了！”
小乔十分捧场，他人很小只，一兴奋就搂住了夏琰的腰，像是一只疲惫不堪的树獭。
陆秉文停下了脚步，眼神从小乔搂着夏琰腰的双臂冷淡的扫过，又似笑非笑地看向了夏琰，沉声道：“嗯，托表弟的福，最近我功力大涨。”
小乔听得云里雾里，只听懂了陆秉文非常强，他好奇道：“琰琰，你做了什么能让你表哥功力大涨？”
“……他瞎说的。”夏琰雪白的脸泛起了可疑的红晕，“我……只偶尔帮我表哥些小忙罢了。”
“不过话说回来，陆先生也算英年早婚吧？现在二十四五岁结婚的人不多呢。”小乔笑着看向陆秉文，“哥哥，你跟你爱人怎么认识的啊？”
陆秉文轻笑：“相亲。”
小乔恍然大悟，说道：“那嫂子一定非常漂亮。”
陆秉文又瞥了夏琰一眼，说道：“家妻确实是美人。”
夏琰耳朵根都红了，好在陆秉文并没有继续逗他，而是收了雨伞，优雅地坐在酒店大厅的椅子上等待他们开房间。
“同学，你们要去1108那间房吗？”
酒店的前台听说夏琰和小乔专门要去1108房间，脸色突然就变得很奇怪。
见前台犹犹豫豫了半天，似乎有话要说，夏琰便多问了一句：“姐姐，1108房间出过什么事吗？”
“啊，是这样的。”前台干笑了几声，“去年这个时候，这间房有人跳楼了，那之后就没客人敢来住了，后来阿姨去扫那间房，还总是听到咚咚咚的敲墙声，这事儿就在这一片酒店区传开了，平时1108都是空着的，没什么人住。你们……确定要住吗？”
“跳、跳楼？”小乔惊愕道，“为什么啊？”
“唔，那人入住的当天晚上就跳楼了，我们也不知道他是遇到什么事情，他开房的时候就有点精神恍惚。”前台小姐姐说，“你们是什么恐怖直播间的主播吗？”
“不是的，我跟我朋友11月8号认识，去过个纪念日。”夏琰接过了房卡，“谢谢姐姐，我们会注意安全的。”
夏琰长得好，叫姐姐又叫得很甜，前台小姐目送他和小乔离去，却不知道还有第三个“人”也上了电梯。
小乔说道：“以后再也不搞网恋了，真邪门，我以前可不信世界上有鬼。”
夏琰点头：“确实，网恋需谨慎，你也不知道网线背后跟你聊天的是人是鬼。”
小乔幽怨地叹了口气，他看上去仍旧很疲惫，黑眼圈非常重，脸颊也瘦到了凹陷，像是被鬼怪吸干了阳气。
他叹气的瞬间，陆秉文像是安慰地拍上了他的肩膀。
“放心，不会有事的。你先进去，我需要布阵。”
在陆秉文的手拍上小乔肩膀的那一刻，一丝丝黑色的鬼气从小乔身体里飘了出来，夏琰好奇地看着那缕鬼气飘出了电梯，陆秉文的眼神却停留在了夏琰身上。
待小乔进了1108，陆秉文问夏琰：“你能看到他身上的鬼气？”
“恩。”夏琰点点头，“你是说方才那缕黑色的烟吗？”
自从与陆秉文双修之后，夏琰仿佛打开了身体的某个特殊的开关，身上的灵能意外地被挖掘了出来，他又如此勤奋的四处学习心法，进步的非常快。
陆秉文挑眉，刚有灵能就可以看到鬼气，夏琰着实是个做天师的好苗子。
做天师这事和体质有关，和体力没有特别大的关系，本质上是靠灵能。
“你看到的鬼气，是那只鬼留在苏景乔身上的记号。高等级的厉鬼若是有了害人的目标，就会在那个人类身上做个记号，以免日后找不到人。”
夏琰点点头，又好奇地看向了陆秉文：“那我身上也有你做的记号吗？”
“当然。”陆秉文俯下身，看着夏琰琥珀色的眼睛，“不过，我留在你身上的是味道，我在告诉别的厉鬼，你是我的了。”
夏琰的瞳仁像是一颗棕色的玻璃珠，非常漂亮。
他乖乖地直视着陆秉文的眼睛，轻声说道：“你身上偶尔会有松木的味道。”
陆秉文一怔，他在冥王殿沐浴焚香时会点松木味道的香烛，身上也会沾染香烛的味道。
夏琰把自己的视线从陆秉文身上移开，最近偶尔会在宿舍闻到松木的香味，他猜测是陆秉文去看他了。
“我在冥界沐浴，会点松木香烛。”陆秉文看向夏琰，“但最近，我更喜欢椰子的味道。”
夏琰的沐浴露是椰子味的，此时此刻的夏琰也像是一只椰香味的温顺小猫。
他垂着眼睫轻声道：“那你同我双修后，身上大概也有我留下的味道，我也在告诉其他妖艳男鬼和女鬼，陆先生已婚了。”
陆秉文的心脏像是被猫爪挠了一下，从他的角度，能看到夏琰浓密的睫毛，可夏琰的注意力已经不在他身上，而在11楼走廊里忽闪忽闪的灯上。
这位漂亮的小朋友看上去乖乖巧巧，但性格却好像也不是完全的乖顺，倒是让陆秉文感觉很有趣。
“来了吗？”
夏琰看向空荡的走廊，廊灯的灯泡在忽闪了几下之后，竟硬生生炸碎了一只。
古书上这样写，滞留在人间的鬼一般有三种，一部分是死的突然，死时心愿未了，还想继续留在人间。一部分是被人害死，怨气冲天，四处害人疏解怨气。还有一部分是因为自杀无法进入轮回，又无人超度，因而只能徘徊在人间。
这其中，被人害死的鬼是最难以对付和超度的鬼，这些鬼死时怨气冲天，化作鬼后非常凶险。
“来了。”陆秉文说，“今天这鬼的怨气极重，对付怨气重的鬼，可以用冥界彼岸花的汁液。”
陆秉文递给夏琰一只小小的玻璃瓶，玻璃瓶里红色的汁液流光溢彩，夏琰接过瓶子，好奇道：“哥哥，这是？”
“是冥界彼岸花的汁液，十万朵才能用灵力凝结成这一小瓶。”陆秉文道，“将彼岸花的汁液泼于厉鬼身上，厉鬼便身不能动，你再用符咒去超度便好。”
陆秉文思来想去，他这老婆身体不好，实在是柔弱，还是借助道具省时省力。
夏琰十分宝贝地握住了这个小瓶子，他细瘦的腕子上还戴着陆秉文送他的白玉珠，白玉衬得他气质十分温柔。
他看向陆秉文，弯起眼睛说：“谢谢哥哥。”
他一笑，小梨涡露了出来，就显得更加可爱了。
陆秉文没说什么，心里却又琢磨给夏琰打个银制的脚链戴着玩，衣服也要多做几件。
1108室内，小乔打开了所有灯，他等了半天也没见异常，便给夏琰发了消息：你们布置好了吗？我一个人在这里好慌啊！
夏琰还没来得及回他，小乔就听到了咚咚咚的敲墙声。
他以为是隔壁房间的人击打墙壁发出的声音，一开始并没有管，可没过五分钟，墙壁又发出了“咚咚咚”的声音。
小乔慌了，这时他的手机突然亮了，他的网恋对象阮宁渊发了信息：乔，我到了。
空荡的室内响起小乔的交响乐铃声，阮宁渊拨通了视频电话，小乔也不知道该不该接，下一秒，他不小心碰到了手机屏幕接起了视频电话，镜头那边出现了一张苍白而无血色的人脸。
与此同时，这间房间里的所有灯光全部熄灭，漆黑一片的屋子，只有手机发出了莹白的光芒。
“渊……渊？”小乔不敢看他，“你……你我无冤无仇，我也无意冒犯，对不住，你别纠缠我了，赶紧去投胎吧！”
那张苍白的人脸面无表情，他像是没有听懂小乔在说什么，只是自顾自地说：“乔，你不是说爱我吗？爱我就和我一起去死吧。”
阮宁渊那边的信号似乎不好，说话的声音也忽近忽远。
小乔惊恐地四下看了看，小声说道：“那倒也没那么爱。”
冰冷的月光从酒店十一楼的窗外倾斜而入，正巧照射在方才发出声音的那片墙壁。
苏景乔惊恐地看向那片白墙，此时此刻，那白墙被顶出了一个人体的形状——
小乔难以置信地骂了一声：“……草，救命啊！！”
那东西从墙里缓缓飘到了小乔面前，含情脉脉地捧住了苏景乔的脸，柔声说道：“乔，和我一起走吧。”
他冰冷的双手刚刚摸到了小乔的脖子，小乔就吓晕了过去。
下一秒，房间的门被打开，陆秉文撑着伞优雅地出现在了房间里。
他身边的见习小天师将手里彼岸花的汁液泼到了厉鬼身上，那鬼立刻像是被钉在了原地，龇牙咧嘴地挣扎，却丝毫不能挣脱束缚。
夏琰从怀里拿出一张写好的召唤符咒，金光从符咒涌出，金色的小猫咪再一次从符里蹦跶出来。
这一回，猫咪的形态明显要比之前那次具象很多。
光晕衬得夏琰本就精致好看的面庞更加漂亮，夏琰拿出一张超度符咒，闭上双眼说道：“阮宁渊，你要是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就与我说，不要再在人间作孽，去往忘川吧！”
金光汇成的小猫朝着男鬼飞奔而去，在它融入男鬼身体那一刻，这位生前叫作阮宁渊的男人像是恢复了几分神志，说道：“我生前欠了大量赌债，被债主害死后用水泥封在这间酒店的墙里，我想回到故土，落叶归根。”
夏琰点了头，下一刻，阮宁渊的灵魂变成了一个白色的小光点，飘向了远方。
“咳咳……他会去投胎吗？”夏琰轻轻咳嗽了几声，脸色也有些苍白。
“不会，”陆秉文说，“他害过人性命，会下十八层地狱，轮不到他投胎。”
今日这鬼怨气太重，夏琰的灵能消耗太大，此时灵能在他心肺暴走，让他剧烈的咳嗽起来。
他咳的几乎要喘不上气，陆秉文用手掌护住了夏琰的心口，又为他渡了一口气。
夏琰这才缓了过来，他靠在陆秉文怀里费劲的呼吸，方才他的眼泪和口水狼狈地蹭在了陆秉文质地精良的西装，可陆秉文似乎并不在意。
“夏琰，一开始会有些难。”陆秉文说，“若你觉得痛苦，那做个普通人就好，我会替你积功德。”
因为刚刚咳嗽过，夏琰眼角微微泛红，却似乎比平日多了几分情.欲的漂亮。
他在陆秉文怀里轻轻摇头，笃定道：“今日之我，已非昨日。我要直面我的恐惧，为自己好好活一回。”

第17章 深夜买糖鬼老公
苏景乔在酒店的床上昏睡了好久，等他醒来时，正好看到夏琰半躺在沙发上，陆秉文则端着一杯温水喂给夏琰。
夏琰乖乖喝水，又仰起头对陆秉文说：“今晚好像穿少了，有点冷。”
陆秉文便脱了自己的西装外套盖在了夏琰肩上，说道：“我去把窗关上。”
小乔大难不死，脑子里却不合时宜的蹦出了四个字：德国.骨科。
他发现他这舍友有种小男友感，谁看了都想跟他谈恋爱。
“小乔，你醒了啊~”夏琰坐正了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苏景乔摇摇头，内心正在暗暗骂着自己：苏景乔啊苏景乔，你可少看点小说吧，什么都嗑只会害了你！
“没事没事，琰琰你没事吧？不舒服吗？”
夏琰笑笑：“我没关系的。”
没过多久，警察就走进了1108房间砸墙了。
夏琰对警察解释说：“我们入住后，发现墙壁下方长出了几根头发，觉得好像是人类的头发，所以报了警。”
方才还什么都没有的墙壁在灵体被超度后生长出了头发，这具尸体已经在这里待了十年，可他的头发靠着怨气的积累一直在生长，等这幅骷髅架子被挖出来时，头发竟已接近一米长。
苏景乔惊魂未定地看了看那副枯骨，叹了口气。
夏琰站在陆秉文身旁，安慰了他几句。
他和陆秉文没有靠的很近，隔了大概半米的距离。可苏景乔总觉得这对兄弟有些微妙，像是不太熟，又像是某种别的关系。
苏景乔对陆秉文说道：“谢谢陆先生救我。”
陆秉文说：“不必谢我，要谢就谢夏琰。”
小乔放松了不少，他笑起来说道：“谢谢琰琰！”
夏琰连忙摆手：“谢我做什么，你没事就好，时间还早，我送你回去。”
还未到学校熄灯时间，夏琰和陆秉文决定先将小乔送回宿舍。
小乔在校门口先下了车，他走之后，没人跟夏琰聊天，原本就昏昏欲睡的夏琰终于睡了过去。
陆秉文坐在他身边，并未在司机师傅面前显形。
车子行至红绿灯路口，碰巧遇到了堵车，停的时间有些久。
夏琰毛绒绒的脑袋随着车子重新发动而晃悠到了陆秉文的肩膀上，但他并没有意识到自己正依偎着自己的丈夫。
陆秉文看向夏琰乖巧的睡颜和长长的睫毛，不由自主地摸了下夏琰的额头。
还好，没有发烧。
“唔……”
夏琰被颠簸惊醒，这才发现自己靠在陆秉文的肩上。
他偷偷看了陆秉文一眼，又乖乖坐正了身体，一副什么都没发生的模样，看向了车窗外的风景。
除了撞鬼时依赖陆秉文，他也只有睡着时才会对陆秉文有几分依赖。
其余时候，夏琰对陆秉文礼貌到近乎疏离的程度。
陆秉文看着夏琰的眼神一沉，眸子深不见底。
司机师傅从后视镜窥探到了不得了的东西，绿灯亮起后，司机一脚油门把夏琰扔到了公寓楼下，钱都没要就飞快地开车溜了。
夏琰要追上去给钱，陆秉文叫住他，说道：“别去了，你现在去，他会更紧张。”
夏琰歪着头看向陆秉文，说道：“其实我现在也很紧张。”
陆秉文笑了一声，问道：“紧张什么？担心我与你双修？”
夏琰乖乖地跟着他向公寓的方向走，倒也十分诚实，发出了闷闷地一声“嗯”。
又说：“今天有点不舒服。”
陆秉文倒是很喜欢夏琰害羞又紧张的模样，他起了逗夏琰的心思，故意说道：“我听闻与发烧的人类双修会更舒服。”
“你……”夏琰瞬间红了耳朵根，他小声嘀咕，“我相信陆先生的为人不会如此变.态。”
陆秉文勾起嘴角：“我不是人，我是鬼，人类的道德无法束缚我。”
夏琰换了计谋，装作十分难受，轻轻咳嗽了几声，睫毛上还挂了几滴咳出来的眼泪。
陆秉文果真就收起了满嘴的骚话，还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夏琰便趁机转移了话题，说道：“哥哥，我想再给我们事务所招点人手，你觉得可以吗？”
陆秉文说：“你要招聘其他天师来替你捉鬼？”
夏琰点头，说道：“客户的报酬我可以和捉鬼的天师分成，只是不知道功德会怎样算。”
陆秉文在虚空抽出了一本功德簿，他随意翻了翻，说道：“旁人的功德自然不会像你夫君这样全部给你，但你聘用了员工，会给他们报酬，捉鬼的功德自然也会转移一部分到你身上，抽成的比例大概是百分之30。”
夏琰眼睛瞬间就亮了，他很有做生意的兴趣，便说：“好，那报酬也这样分吧，我三他七。”
陆秉文说：“这都随你，只要你跟对方谈妥，不要让对方心生怨气就好。”
“嗯，”夏琰眼睛亮亮的，“我还想把事务所做成微信小程序，这样更加方便好用。”
“你倒是主意很多。”陆秉文翻了翻夏琰的功德簿，“方才你做的很好，又涨了两千功德。”
夏琰十分开心，弯着眼睛点头，打算一会儿再氪点金抽皮肤庆祝一下。
“但又因为没给出租车司机车费而减掉了5功德。”
夏琰叹了口气，果真勿以善小而不为，勿以恶小而为之。
“今天你的灵宠比之前要更具象。”陆秉文说，“假以时日，随着你的灵力增长，你这猫会变成神使的。”
夏琰很开心，他说：“我小时候就很想养猫咪，但是因为猫毛过敏，妈妈就不让我养，附近的小猫也不会让我看到，我还伤心了好久。”
他低头轻轻笑了笑：“没想到，长大了倒是圆了遗憾。”
直到夏琰洗完澡，陆秉文都没有离开这间公寓。
夏琰以为陆秉文是来睡他的，可陆秉文只是穿着丝绸睡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足球赛，见夏琰出来了，对他指了指桌子上放着的一碗姜汤。
“夫人体弱，小心感冒。”陆秉文说，“喝了姜汤去睡觉，你会好受些。”
夏琰乖乖喝完了姜汤，发现陆秉文竟还贴心地在姜汤里放了柠檬汁，便小声说道：“谢谢陆先生。”
他坐在了陆秉文身边开始回微信，发现方才母亲给他发了一条信息：刘老道女儿在b市成家了，我们刚刚随了份子。他下个月之后会去B市生活，这倒也好，方便你找他。
夏琰一瞧，天赐良机啊。
他立刻对刘道士诚恳地发出了邀请，并给了刘道士非常丰厚的待遇，希望刘老道能来自己的灵异事务所任职。
陆秉文随意瞥了一眼夏琰正在编辑的信息，有些惊讶道：“夏琰，你能开得出这么多工资吗？”
夏琰点点头：“我平时有股票分红，工资不是问题。只是不知道他有没有别的想法。”
做生意方面，夏琰没有什么经验，但他从小跟着从商的父母生活，耳濡目染，有学有样。
他给刘老道开了一百万一个月的基础工资，每单生意给百分之七十的提成，还包五险二金，放在整个天师界都算是相当炸裂的待遇了。
夏琰看中的是刘道士的客户群体，刘老道在全国天师界都是个人物，除了助人驱鬼，还会看卦算命，招他进来，事务所又能拓展新的业务。
陆秉文看了眼时间，已经快要十二点了，他这柔弱的老婆竟还在思考如何运营事务所，也不怕累着身体。
他收走了夏琰的手机，假意威胁道：“睡觉，不然就跟我双修。”
夏琰轻轻咳嗽了几声，说道：“好的。”
他靠在枕头上思索了一会儿，又说：“哥哥。”
“不睡？”
“我并不讨厌和你双修，我只是……有点怕疼。”
夏琰讲的很慢，但语调非常温柔。
陆秉文这颗冰冷的心脏冷不丁被撩了一下，他说：“下次慢慢弄，不会让你疼。”
夏琰对这个话题依然害羞，他红了耳朵根，又咳嗽了几声，心道别是下雨天不小心着凉，要感冒了。
当天夜里，夏琰还是发了低烧。
他迷迷糊糊感觉到陆秉文喂他喝了水，因为身上热的难受，他伸出手臂环住了陆秉文冰冷的身体，整个人都窝在了陆秉文身上。
陆秉文靠在他耳边哄他：“夏琰，别任性，把药喝了。”
因为小时候喝了太多苦药，夏琰见了药就很想逃。
他不情不愿地喝了一口，又低声说：“好苦，我不要喝了。”
陆秉文拿他没有办法，自己含了一口，嘴对嘴地喂给了他。
夏琰这回倒是把药咽下去了，他被苦的皱起了眉头，又小声说：“我想吃柠檬糖。”
陆秉文拿他没办法，倒也真去客厅的零食柜翻找起来。
片刻后他带着太妃糖、巧克力糖、草莓糖、菠萝糖回来，说道：“没有柠檬味的，要吃哪种？”
夏琰委委屈屈道：“哥哥，我想要柠檬味的。”
陆秉文惊讶地发现，他这平时乖巧又温柔的夫人，在生病时竟出乎意料的磨人。
陆秉文沉声道：“哥哥觉得，你这样有些任性。”
夏琰把微微发热的脸靠在了陆秉文的掌心蹭了蹭，似乎是在撒娇，又像在耍赖。
他从小锦衣玉食的长大，虽然身体不好，却受尽万千宠爱。
陆秉文看着被窝里精雕玉琢的小美人，心头突然一颤。
房间安静下来，陆秉文消失了。
夏琰见陆秉文不见了，还以为他已经回冥界了，便一个人缩在被子里自闭。
却没想到，门再一次地开了，陆秉文真的带回了他喜欢的糖果。
陆秉文揉了揉夏琰的头发，撕开糖纸，把糖送到他嘴里，说道：“小朋友，这回可以安心睡了吧？”

第18章 冥府关系户
次日一早，夏琰被手机铃声吵醒，正是刘道长的电话。
夏琰接起来，虽然没有外放，刘道长激动的声音却在这间屋子里非常嘹亮——
“夏公子，你这基础月薪一百万，双边公积金交24%是真的吧？艾玛，从来没有人给老道交公积金。”刘道长说，“小少爷，你不是闹着玩的吧？”
“我是认真的。”
夏琰的大脑缓缓苏醒，他坐起来，看了眼躺在自己身边闭着眼的陆秉文，又将自己的声音压低了些，说道：“稍等。”
他发现自己竟什么都没穿，睡衣也不知道哪儿去了，便匆匆套上了一件挂在椅子上的衬衣走到了客厅。
“嗯，待遇我都可以给到你，只要你愿意加入我们，你原来的老客户找你接单，只要走事务所的程序下单，我就不抽成了。若是新客户下单，我们事务所只收百分之30的抽成。若是您徒弟一起过来，我也会给他们想要的待遇，您觉得如何？”
刘道长别的不说，算卦非常的准。
夏琰从小到大找他算过几次，每次都非常准。捉鬼方面，虽然年长的天师体力不如年轻的天师体力好，却有着丰富的经验，而且刘老道一般会喊他的徒弟来帮忙。
夏琰听说，刘老道的徒弟有专攻风水的，有专攻捉鬼的，有专攻捉精怪的，总之，若是他愿意带几个徒弟过来，那事务所的条线又可以增加好几条。
刘老道说道：“那就这样愉快的决定了，不过，等我姑娘办完喜事我再去上班。”
夏琰笑笑：“恭喜。”
“多问一句，夏公子，你那儿现在有几个员工了？”
夏琰坐在餐桌前通话，丝毫不知陆秉文已经坐在了他身后的沙发上。
“有一位……非常厉害的员工。”夏琰没有和盘托出，“您要是有接不了的单子，尽管给我这位员工做。他不限地区，不限鬼种，无论多凶险都能应付得来。”
“啊？他师从何方神圣？怎么会如此厉害！”
夏琰压低了声音，小声道：“他啊……他在那边也有点关系，下头有人。”
“我懂，冥府关系户！”刘老道说，“小夏公子，严格来说，你也算冥府关系户，我掐指一算，你那鬼老公在地府当的可是大官！”
等夏琰和刘老道大概商讨完，陆秉文已经做好了早餐，还给夏琰煎了个双黄蛋。
夏琰的感冒已经好了，今天气色好了些，白里透粉，更显可爱。
他看向陆秉文，说道：“哥哥，早上好。”
陆秉文端着一杯咖啡，说道：“最近你若是人手不够，我可以借你我的神使。”
夏琰迷茫地看着他，说道：“神使也可以借人吗？”
下一秒，一只小黑猫出现在了夏琰客厅的地板上。
这是陆秉文最常用的侍从，他舔了舔自己的爪子，黑亮的毛发泛着油光，脖子上还挂着一个圆圆的铃铛。
陆秉文说：“双修的双方之间，神使是可以互用的。”
夏琰点点头，见这小黑猫可爱，又蹲下来想要摸摸它的头。
可这猫却一瞬间变成了一个猫耳少年，连连后退，说道：“夫人，使不得，使不得。”
毛小黑跟随陆秉文无数年，自然清楚陆秉文那近乎霸道的占有欲。
可陆秉文见夏琰的手停在半空，又皱着眉看向了毛小黑，说道：“摸摸你怎么了？”
毛小黑：……
他又变回了猫的形状，蹲到了夏琰的裤管旁轻轻蹭了蹭夏琰，夏琰却不好意思再摸了。
“这猫名叫毛小黑，是最好驾驭的的动物神使。”陆秉文说，“你若是人手不够，用召唤咒召唤它的名字便是，毛小黑是有攻击性的神使，也能帮你控制鬼怪。”
夏琰对着黑色小猫咪鞠了一躬，说道：“有劳了，毛老师。”
黑色小猫又化作人形，对着夏琰鞠了一躬：“夫人不必客气。”
毛小黑站在夏琰身边，陆秉文才发掘夏琰的个子比毛小黑还要高一些。
夏琰虽然瘦，却骨肉匀称，瘦的非常好看，骨架也能撑起大部分衣服的款式。
他刚才走的匆忙，穿上的是陆秉文的衬衣，陆秉文的衬衣对他来说有些宽大，正好能遮到白皙光滑的大腿。
夏琰翻了翻自己的零食箱，竟神乎其技地翻出了一包鳕鱼饼献给了毛小黑。
毛小黑显然非常喜欢这个礼物，谢过了夏琰就缓缓消失在了虚空。
夏琰站起身，终于发觉陆秉文的视线一直在追随自己。
他也看向陆秉文，眼神懵懂又漂亮，饶是陆秉文这样的老流氓，也觉得分外勾人。
陆秉文靠近他，问道：“饿吗？”
夏琰摇头，说道：“还好。”
陆秉文的眼神愈发深沉，他说：“我饿了。”
夏琰没明白什么意思，视线突然天旋地转，他被陆秉文这鬼扛回了卧室。
陆秉文用灵力关了卧室的门，把夏琰扔到了柔软的大床上。
夏琰坐在大床中央，这么一闹，身上这件衬衣更乱了。衬衣领口的扣子不知不觉被扯开了两颗，露出了他白皙而清瘦的肩膀和一截好看的锁骨。
明明是如此旖旎的场面，夏琰却依然乖乖地看着陆秉文，仿佛陆秉文对他做什么，他都不会反抗。
陆秉文最受不了的就是夏琰现在这幅清纯又勾人的模样。
他眸子沉了沉，俯身想要吻夏琰柔软的嘴唇，却被夏琰用膝盖隔开。
夏琰看着陆秉文的眼睛轻声说道：“一回。”
陆秉文捉住了夏琰细瘦的脚踝，给他系上了一条带铃铛的银色脚链，沉声道：“好。”
夏琰轻轻动了动腿，脚腕的铃铛就碰撞在了一起，叮铃铃的响了起来，他耳朵根都红了，很小声地骂道：“……老流氓。”
陆秉文闷笑，给夏琰的吻依然温柔。
等两人折腾完，已经是下午了。
夏琰与陆秉文一同洗了个热水澡，却在浴缸里又被扣功德大分，他终于忍不住躲闪，说道：“哥哥，别太过分！”
陆秉文恋恋不舍的松手，却也吃饱喝足，心情大好地去煮了午餐。
等他叫夏琰吃饭，夏琰已经在抽游戏皮肤了。
陆秉文问道：“这是什么？”
夏琰说道：“游戏皮肤，需要花钱去抽。我有点收集癖，想要这套绿色的，不过每次都抽不中。”
该说不说，实在是太巧，正好是陆秉文看向屏幕的这几秒钟，韩峥从游戏界面送了他一套绿色皮肤，又问他最近怎样，要不要一起打一局游戏。
陆秉文挑眉，说道：“看来你不用抽了，你朋友送你了。”
夏琰点点头，回赠了韩峥另一套皮肤，然后说明自己现在在忙，不能和他一起玩，今天只是来抽皮肤的。
陆秉文为夏琰盛了汤，像是人间最贴心温柔的丈夫，照顾着自己的体弱多病的爱人。
等夏琰吃完饭，才发现陆秉文和他的聊天框显示了几条“您的好友赠送了您一壶春茶皮肤”、“您的好友赠送了您一套听取蛙声皮肤”、“您的好友赠送了您一套绿色花园皮肤”……
跳出来的消息大概有十条。
皮肤全都是绿色。
夏琰看向陆秉文，陆秉文似乎在工作，他依旧是老样子，表情十分淡漠，手边还放着一杯咖啡。
夏琰疲惫地倒在了床上，他刚刚要被顶散架了，现在需要马上睡觉。
“哥哥，你不累吗？”
陆秉文接话道：“嗯，我连续双修十天都没问题。”
夏琰用被子捂住了耳朵，心道真是可怕的体力。
完成合并计划之后，夏琰果真接到了刘道士的电话。
刘道士说是就在B市有个大客户遇到了极其恐怖的诡事，请了五个道士都没能收付那只厉鬼，又几经辗转找到了刘老道，刘老道又找到了夏琰。
刘老道在电话里说：“我听着是只难搞的鬼煞，你找你下头有人的那位员工试试？这是个大客户的单，要是干成了，对方能给200万，就是必须要对外保密。”
夏琰正想是什么人如此财大气粗，下午就收到了来自娱乐圈顶流男明星贺辰的订单。
贺辰的海报贴遍了B市各大大学女生的公寓楼，他正当红，接了著名恐怖片导演叶泽的恐怖片新作《恐怖小说家》，目前正在B市拍摄，却在开机后不久就遇到了灵异问题。
《恐怖小说家》这部片子主要讲了一个恐怖小说作者在家里码字时撞鬼的故事，他所创作的故事里的各类鬼怪都从文档里爬了出来向他索命。
而贺辰饰演的正是这位叫作“贺辰”的恐怖小说作家，两人同名同姓，在电影开拍之后，他就遭遇了不少诡异的事情。
夏琰接单后先见了这位大明星一面，贺辰和经纪人坐在一起，脸色非常疲惫，像是好几晚都没有睡好。
“一开始，我以为只是我入戏太深，心理上有错觉。”贺辰说，“毕竟我和主角同名，拍戏又经常作息颠倒，休息的不好，我以为那是我的幻视和幻听。”
他讲到这里，又叹了口气，身旁的经纪人也是一副蔫儿了的样子。
贺辰继续说：“前天夜里，戏拍到了主角在家里用电脑码字，然后转了个身去喝水，他的机械键盘却自己开始打字，写下了他的手机号，家庭住址，然后紧接着就是一句‘三日后我来找你索命’。”
夏琰点点头，表示自己在听。
“从片场回到酒店之后，已经是凌晨三点多了，我经纪人帮我买了宵夜送进了酒店，我却看到我放在酒店的笔电自己开了。”贺辰喉结动了动，越想越恐惧，“我那台笔记本好久没用，放在那里已经没电，我们两个人就看着它像是被什么东西操纵了一样，先是开了一个文档，后面又传来了噼里啪啦的打字声。最后，那文档上写下了我的名字，我的手机号，我的酒店地址。”
贺辰打开那个文档给夏琰看，继续说道：“最后一句话是，三日后，我来找你索命，贺辰。”

第19章 恐怖小说家
贺辰的经纪人是一位三十岁左右的女性，听贺辰讲到这里，她也说道：“当时我正巧看到文档自动输入那一幕，我以为是有人恶作剧，毕竟贺辰现在名气大了，黑粉里有黑客的存在也不稀奇。我们公司有专门处理这些事的程序员，但程序员说这并不是黑客入侵。”
贺辰连着叹了好几口气，像是想到了什么极为恐怖的画面，沉默良久才继续说话。
“次日早上，我隐隐约约就听到有人叫我名字，我睁开眼，一个人影在我床头一闪而过，紧接着，我的手机响起，电话那头的人一言不发，只是不断地发出嗬嗬的声音，就类似于……风箱漏风的声音。”
“当天，Candy姐立刻去请了道士来捉鬼，可不仅没捉到，还耽误了拍摄。”
夏琰问道：“是在片场又发生了什么？”
“是的，我们的戏已经拍到了男主角在家中浴室撞鬼的一幕，导演安排了一位男演员来扮鬼。开始拍摄之后，我表演的很投入，工作人员们也非常敬业，直到被一个穿着白衣的卷发男人掐住了脖子，我也以为是正常的剧情拍摄。”
“可就在摄像机前，那鬼掐了我的脖子整整半分钟有余，我几乎无法呼吸，马上就要背过气，可大家还认为只是演戏投入，完全没有人发现。”
“我绝望极了，不断蹬着腿奋力求救，可直到导演喊cut鬼也没松手。他在大笑，那笑声让人毛骨悚然，整个剧组的人这才发现了不对，有一个懂点道法的工作人员对着我撒了一把盐，我才逃过一劫，得以喘息，但我始终觉得，那东西还在跟着我。”
贺辰仰起脖子给夏琰看自己脖子上的指痕，五根手指的指痕清晰可见，淤血甚至已经发紫，一瞧当时就非常疼。
看来又是一只怨气极重的厉鬼。
“发生了这样的事情，电影自然是没办法继续拍摄了。我连着三天晚上几乎没有睡觉，昨天又请了好几位天师来作法，可那些天师刚到我在酒店下榻的房间就被一股不明力量推倒在地，更有甚者还呕了一口血，说那只鬼是鬼煞。”
贺辰深深地蹙起眉头，说道：“今晚就是文档里说的厉鬼索命之日，我开始怀疑我是不是真的要命绝于此，那只厉鬼显然是要置我于死地的，可我说实话，我并没有害过什么人，真的，夏先生，我没有害过什么人。”
夏琰自小就知道大活人撞鬼那种超维度的无奈，也理解贺辰现在的心情究竟有多么绝望。
他安抚道：“没关系，问题都会解决的。今晚我和同事会去你住的房间看看，你的那台笔记本电脑方便给我看看吗？”
贺辰点了下头，说道：“可以，现在电脑还放在那间房里，我实在是不敢动它，一会儿我经纪人会带你去看。”
Candy姐这几天也没有怎么睡，毕竟自家当红艺人遇到了这样的事情，简直比黑料公关更难解决，眼下有非常浓重的黑眼圈。
“夏先生，我看你年纪还小，你真的是个天师吗？”Candy姐疑惑道，“因为你是熟人介绍给我的，所以我很相信你，只要你能帮我们解决问题，酬金好说，你要再加钱也完全可以的。”
夏琰笃定地点点头，心道再凶的鬼煞在他那日天日地在冥界当大官的鬼老公面前也不值得一提。
Candy姐仔细瞧了瞧夏琰，又从兜里掏出了一张名片递给夏琰，说道：“你今年应该没有二十岁吧？如果你想进军娱乐圈的话，可以来找我，你的条件还不错。”
夏琰倒是没想到Candy姐经历了这样的事情，还能如此敬业。
他收下了名片后笑了笑，又坦言自己志不在此。
Candy姐有些遗憾地说：“没关系，你以后想做这方面的工作，也可以联系我。”
一旁的贺辰没说话，只是从兜里掏出了一根香烟想要抽，点了好几遍火都有风吹灭打火机。
他手指有些颤抖，问夏琰：“你们天师是不是都有阴阳眼，我身边……有没有什么东西？”
夏琰的余光看向陆秉文，方才这只老鬼吹灭了打火机三次，现在一脸不爽。
他笑着说：“没什么东西，就是风而已，别想太多。”
夏琰在一刻钟之后赶到了华仑大酒店，《恐怖小说家》整个剧组的演员和工作人员乃至导演都住在这间五星级大酒店。
但并没有什么人知道，遍布全国的华仑大酒店也是夏家名下的产业之一。
夏琰对立面的装潢布局再熟悉不过，他轻车熟路地刷卡进门，干净整洁的房间里窗帘随风飘扬。
在夏琰踏进这间房的下一秒，陆秉文撑着黑伞出现在了夏琰身旁。
见陆秉文的手指抚摸到了放在桌上的电脑，夏琰问道：“有什么异常吗？”
夏琰走到了陆秉文身边，陆秉文便捉着夏琰的手摸到了这台笔记本电脑，说道：“集中精神，感觉到什么了？”
夏琰不久前又和陆秉文双修了一回，他灵力有所增长，对鬼气的感知也愈发强烈。
“这笔电不太对。”夏琰说，“好像……里面有鬼气，凉飕飕的，难道问题就是出在这台笔电吗？”
陆秉文摇头，说道：“那鬼煞曾经侵入过这台电脑，所以留下了鬼气。若是鬼煞本尊就在这里，那你会感受到更加强烈的鬼气。”
夏琰点点头，像是想到了什么，又好奇地看向了陆秉文。
陆秉文说：“只要我想隐藏，你们人类是发现不了我身上的鬼气。”
夏琰乖巧点头，有些崇拜地看向陆秉文说道：“好厉害啊。”
夏琰的眸子是漂亮的浅褐色，陆秉文见了夏琰这么多次，但每次看到夏琰的眼睛，还是觉得很漂亮。
他多看了老婆几秒钟，心中感慨自己的眼光真不错。
夏琰在房间游走了一圈，最终把自己的手掌放到了床头柜的剧本上。
“好重的鬼气。”夏琰说道，“这是这部电影的剧本，剧本的原作者笔名也叫贺辰，这是他以自身经历创作的撞鬼小说，同名同姓，还是挺蹊跷。”
恰在此时，Candy姐在门外急促地敲门，她惊呼道：“夏先生，夏先生，快出来看看，贺辰他不大好了！”
夏琰连忙打开门，Candy说贺辰刚刚倒在酒店的大门口。
夏琰赶到的时候，正好看到贺辰口吐白沫，两眼翻白，不停地抽搐着。
夏琰滴了一滴冥界彼岸花凝缩液在贺辰的眉心，然后大力拍在了贺辰的身上。
一团人形的黑色雾气就被拍了出来，以极快地速度飞了出去——
没有现身的恶鬼常人是看不到的，普通人只能看到有一阵风吹过，但夏琰的灵力增长了不少，阴阳眼时灵时不灵，已经能看到那鬼的原形是一个卷毛的阴郁男人。
在这群人看不到的地方，陆秉文向那男鬼虚虚拍了一掌，那男鬼便落荒而逃。
贺辰呕了几声，人已经濒临崩溃，语速飞快道：“刚才有什么东西飞进了我的身体，然后我就什么都不记得了，夏天师，快点救救我！”
夏琰从包里掏出一张防鬼咒，默念法决：“人来隔重纸，鬼来隔座山，千邪弄不出，万邪弄不开*，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这是他在古书上学习的另一道法决，虽没有攻击性，但却可以护身。
陆秉文的目光随着夏琰而移动，对夏琰的欣赏又多了几分。
夏琰说道：“贴上这个，就相当于你拥有了一道移动的屏障，那鬼碰不到你，你也尽可放心。”
贺辰这才放松了一些，他说：“我并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这鬼竟如此恨我，他方才飞进我身体的时候一直在咒骂我偷他东西，我并没有偷过任何人的东西。”
夏琰突然想到了那剧本的作者也叫“贺辰”，便问贺辰的经纪人说：“姐姐，这剧本的主角叫贺辰，是因为原著作者也叫贺辰，这位贺辰先生现在在哪里？”
Candy姐说：“编剧啊……他这剧本卖了三千八百万，但钱刚到账他就兴奋过度心梗死了。这回电影开拍，到场的编剧是副主编。哎，也是因为他去世了，所以现在我们剧组都说贺辰的名字起的不好，像是被诅咒了。”
夏琰心里已经有了几分猜测，他心想，问题大概就出在那剧本上。
“你们先回去休息吧。”夏琰说，“我尽快解决。”
他再次回到那间酒店的卧室，找到了剧本，回眸看向了陆秉文。
“哥哥，那鬼逃去哪里了？”
陆秉文说：“不必担心，他死去时附身于这个剧本，剧本就是他的鬼气来源，他方才被我重伤，必定要回这剧本养身。”
夏琰点点头，陆秉文握着夏琰的手触摸这剧本，说道：“夏琰，集中精神，我带你去看这本书的过去。”
与人一样，物品也有物品的记忆。
陆秉文法力通天，他带着夏琰看到了这本书的过去。
一位留着卷毛长发的中年男人每日伏案码字，他一个字一个字地检查着自己的思路，无数个夜晚都与星辰同眠。
终于，他完成了这部作品，并把剧本转交给了自己的挚友兼编辑做第一个读者。
他的编辑很快就读完了这本剧本，并意识到这个剧本前途无量。
于是，在卷毛生日这天，挚友提着蛋糕为他庆祝生日，把他灌醉，然后趁着卷毛男还没有清醒，驱车把他扔到了荒无人烟的龙卷山水库淹死。
可卷毛男刚被扔进水里就醒了过来，他抓住了挚友的大腿，却被挚友用石头砸碎了脑子，眼睛也失明了。
他那“挚友”则将这没有见人的剧本替换了主角的名字，替换了作者的名字，卖了一个天价。
钱到账当日，他却因为过度兴奋而心梗，此时已经进入了轮回。
化作厉鬼前来索命的卷毛男四处都找不到这人，只能追随着剧本来到了片场，却受附近魔气沾染，神志不清。
他听到旁人叫演员贺辰的名字，还以为偷他作品还害死他的男人就在这里，又眼不能视，便朝着演员贺辰索命。
夏琰轻轻叹了口气，为这位卷毛先生感到遗憾。
突然间，本来阳光明媚的窗边阴沉了下来，大片大片的鬼气从窗外向房间涌入，那滔天的怨气竟将这扇窗户震碎——
一个人形黑影冲着夏琰呼啸而去，鬼煞张开血盆大口，露出了森森獠牙，叫喊道：“没有人记得我的名字——”
还不等陆秉文出手，一只金色缅因猫从夏琰兜里的召唤符里飞了出来，它一点点变大，最终大到一个屋子都要装不下。
这只金色大猫最终挡在了夏琰面前，说道：“猫猫我啊，不会让主人被吃掉的！”

第20章 喜欢
大白天看见猫说话，挺突然的。
夏琰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这只超级大橘猫看，也像是一只呆滞的人形猫咪。
这只橘猫长得像放大版的橘色缅因猫，耳朵上还有几撮飞起来的毛，像是一只英俊的猞猁。不过，猫猫看起来霸气，可说话声音却很可爱，甚至有些嗲嗲的。
陆秉文说道：“恭喜你，你有神使了。”
这世界上的天师也有部分天赋异禀者可以召唤出神使，但具有超度能力的神使非常稀有。
夏琰这么快就拥有了第一个神使，还是与天道有缘。
超级大橘猫嘴里咬着方才张牙舞爪的鬼煞，夏琰连忙说道：“先生，你找错人了，你找的那位贺辰早就去世了，他偷了你的稿子，功德严重受损，没多久就猝死，现在已经不在人间了。”
鬼煞扭动着身体，说道：“我不信，一定是你们骗我！我要报仇！”
“我没有骗你！”夏琰连忙说，“请你告诉我你的名字，我想知道你的名字，我会帮你将剧本上的作者改为你的名字，你放心，我一定说到做到。”
鬼煞听到这一句话时突然就不再挣扎，脸色青绿色的煞气也缓缓退了下去，恢复了正常鬼魂的形态。
满足鬼怪的心愿，确实是一种帮助他们超生的方式。
他喃喃道：“我的名字叫左青山，请在我的作品上属上我的笔名。我的笔名叫青山之岩。”
夏琰点头，又对着他默念超度心法，可下一秒，这只橘色的大缅因就把鬼煞吞进了肚子里。
一切发生的太快，夏琰沉默了，猫非常嗲的“喵”了一声，似乎在撒娇。
夏琰正怕猫吃坏肚子，猫咪翻了个身打了个嗝，一只小白点从猫咪的身体里飞了出去。
而在这个白点飞出的那一刻，陆秉文隐约察觉到了几丝大魔的气息，但那气息太淡，很快就不见了踪影。
方才还超级大的橘猫顿时变成了一只比手掌大一点的猫崽崽，猫崽崽跳上了夏琰的手掌，说道：“主人，快夸我，快夸我！”
虽然陆秉文的神使毛小黑也是猫灵，但毛小黑攻击性比较强，而夏琰的猫灵是个超度猫灵，明显要活泼不少。
夏琰亲了小猫一口，说道：“猫猫真棒！”
小猫被亲的乐翻天，不停地蹭着夏琰的掌心。
夏琰小心翼翼地用手指摸了摸小橘猫的肚子，弯着眼睛看向陆秉文说道：“哥哥，你看，好可爱！”
陆秉文从未被人类分享喜悦，但此刻的夏琰看着他的眼神比方才更亮，他忍不住走近夏琰，看着他玩猫。
“你可以给他起个名字。”陆秉文说，“以后召唤神使，一定要叫对方的名字。这很重要。”
夏琰点了点头，看着橘色的小猫，说道：“你就叫……毛小橘吧。”
小猫点点头，温暖的身体像是柔软的棉花糖。
夏琰说：“他会长大吗？就像毛小黑一样。”
“会的，但到底能长多大，要看他的主人能够提供给他多少灵力。”
酒店里满地狼藉，破碎的玻璃碎块飞溅的到处都是，酒店里的物品也变得相当杂乱。
明明不是什么漂亮的景色，可夏琰站在在杂乱的屋子中间，却让这整间房都活泼生动了起来。
就像是一朵漂亮的花盛开在悬崖，明明摇摇欲坠，却又顽强生长，向阳开放。
一只小小的玻璃珠从墙角滚到夏琰脚边，夏琰捡起玻璃珠，半眯着眼透过玻璃珠去看窗外的艳阳天，然后又把玻璃珠给猫猫玩。
他将小猫放进自己的衬衣口袋，陆秉文教给了夏琰一个法决，念完法决，小橘猫就消失了，变成了一只挂在玉珠手串上的小挂件。
小猫挂件在那串价值连城的玉珠上摇曳，夏琰盯着猫咪挂件看了几秒钟，轻声说：“好神奇。”
这一单夏琰获得了200万的报酬、2000功德分和自己的第一只神使，以及来自剧组工作人员的无数赞美。
“实在是帮大忙了，谢谢你啊。”Candy姐握住了夏琰的手，“夏天师，还有什么需要我们注意的吗？”
“有的。”夏琰将剧本的事情告知了candy，“你们需要更正剧本里的人名，编剧青山之岩，本名左青山，失踪已有一年半，他的尸体在龙卷山水库，是被自己的编辑贺辰害死的。他最后的心愿是希望自己的作品能被正名，作品里的男主角的名字也请改成左青山。”
“好的，我们会请法务团队来跟进这件事。”Candy叹了口气，“竟然是这样的事情，唉。”
从灵异事件解脱出来的贺辰脸上终于有了笑意，他其实比夏琰大不了多少，笑起来之后也有几分年轻男孩子的青涩。
他说：“夏天师，我能加你个微信吗？以后要是朋友有需要，我也让他们找你。”
夏琰心想娱乐圈有玄学需要的客户应该有很多，是个庞大又多金的客户群体，因而欣然接受。
剧组的拍摄地点在近郊区，贺辰跑去附近的星巴克，亲自买了饮料和蛋糕给夏琰，又说要亲自开车送他回大学城。
“不用，我坐地铁回去很快的。”夏琰连连摆手，“时间不早了，我先走了。”
贺辰说道：“行！那你有空来玩啊。”
夏琰对剧组的工作人员们挥了挥手，见陆秉文不在，他便又去星巴克买了一杯咖啡，乖乖地坐在酒店旁的湖边的长椅等陆秉文出现。
过了不到十秒钟，陆秉文也出现在他身边，与他一起坐在长椅上。
夏琰便把手里那杯热馥芮白给陆秉文，说道：“给你，你最喜欢的咖啡。”
陆秉文那颗冰冷的心脏突然又被猫爪子挠了一下，却想不明白这种新鲜的感情究竟是什么。
陆秉文接过了咖啡，蹙眉深思了几秒钟，才问夏琰：“你们人类经常做某件事情，就是喜欢，对么？”
“不是的，经常做的事情也可能是讨厌的事情。”夏琰摇头，“喜欢是忍不住。”
“什么？”
“嗯，忍不住去做某件收获快乐的事情。就像我，我忍不住抽皮肤，抽到想要的皮肤还会快乐。”夏琰耐心地对陆秉文解释，又好奇道，“鬼……难道没有喜欢的感情吗？”
夏琰喝了几口热巧克力，心想自己和一只鬼去谈喜欢，好像是有些奇怪。
佛说，人死如灯灭，死后进入极乐世界，无喜无悲，无忧无怒。
可鬼也不只不过是人死之后要经历的状态，除了被怨气操纵的厉鬼，每只鬼应该都有自己的感情吧？
陆秉文没有做过人。他是天地万鬼之宗，几千年来一直堪称淡漠，从未与什么人扯上关系。
他存在了太久，又见了太多人间离合悲欢，这世界上大部分事对他来说都是“习惯”。
可此时此刻，他端着咖啡低声道：“也许。”
湖边刮起了一阵风，水面荡起了阵阵涟漪。
陆秉文说：“夏琰，回家吧。”
他说完，将手掌覆在夏琰的手背上，然后很温柔地牵起了夏琰的手，把他拉入了自己的怀里。
夏琰的耳朵根泛红，说道：“嗯？回家？”
他还没回神，陆秉文就抱着他转动黑伞，瞬移回了市中心的公寓。
夏琰被陆秉文放在了客厅的沙发上，他看了看四周的环境，说道：“原来还可以这样！”
陆秉文说：“嗯，地铁太慢。”
夏琰觉得瞬移很酷，便问道：“我也能学瞬移吗？”
陆秉文已经到了厨房为老婆洗手作羹汤，他回答道：“不能。”
夏琰应了一声，默默在手机备忘录记下毛小橘的生日，然后便开始逛天师论坛。
【天师论坛今日头条】：《恐怖小说家》剧组那只怨气冲天不讲道理的鬼煞竟然被超度了？！这都能超度？哪位天师做的？
【我听剧组的人说，那天师是个小年轻？后生可畏啊】
【驱鬼也就罢了，竟然把这鬼煞渡了，就算是S级天师也很难做到啊】
【好像是新开的事务所，叫……彼岸事务所？我有个熟人去那剧组驱鬼失败，后来听说是这么个名字】
【彼岸事务所？没有听说过啊，具体又是哪位天师的单子呢？】
夏琰思索片刻，事业心磅礴而起。
他注册了一个账号，直接把事务所招聘链接贴到这层楼，来了一波广告宣传。
【恶魔猫猫买面膜：大家好，彼岸事务所诚聘a级以上天师加入彼岸事务所，无年龄要求，无性别要求，底薪一百万，每单抽成七三分，请有意者联系电话139-xxxx-0001，B市天师优先】
【钓鱼的？管理员呢，把楼上删掉吧，看起来像是诈骗】
【恶魔猫猫买面膜：真不是诈骗TAT】
【我们招聘都要说师从何门修何道法，天师证考到几级了？你不是诈骗，倒是说清楚！】
夏琰有些懊恼地叹了口气，心道我师从鬼老公自学网课成才，你要问我这个我也没办法说清楚。
他放下了手机，起身去厨房帮厨。
他并不会做饭，但帮陆秉文洗洗菜还是没问题的。
但当他走进了厨房，才发现陆秉文坐在木质椅子上，用灵力操控着锅碗瓢盆全自动运行，厨房里的杯子、碟子都悬浮于半空中，看上去就像是某种魔法，没几分钟，就做成了一桌丰盛的菜肴，其中就有夏琰喜欢的柠檬鱼。
夏琰悄声感慨道：“好厉害。”
陆秉文点头，说道：“多吃点，增加体力。”
夏琰乖巧地拿起了饭碗盛饭，盛着盛着，突然意识到这鬼似乎在隐晦地提醒他一会儿要双修。
他盛饭的手顿了几秒，陆秉文轻笑，说道：“我们琰琰可真聪明。”
夏琰：……其实他也不想这么聪明，可是他为什么每一次都能精准理解啊啊啊？

第21章 开门见喜
夏琰逐渐习惯了丈夫冰冷的吻，也习惯了拥抱丈夫冰冷的身体。
他偷偷地靠在陆秉文胸口，闭着眼去听陆秉文的心跳。
可鬼是没有心跳的，那里安静的出奇。
夏琰拉过陆秉文的手按在了自己的胸口，让陆秉文去感受自己此刻的“砰砰砰”急速跳动的心脏，并轻声说：“哥哥，每次和你做这种事，我的心跳都会很快。”
陆秉文的手掌覆在夏琰的胸膛，问道：“为什么？”
夏琰长而卷翘的睫毛扫过陆秉文的胸口，毛绒绒的触感让陆秉文有些痒。
他仰起脸看着陆秉文，声音像在委屈，又像在撒娇。
“做这种事情……当然会紧张的。”
陆秉文觉得可爱，又捏着夏琰的下巴与他接吻，夏琰吻技还很青涩，他不会换气，甚至快要无法呼吸。
在他快要窒息的时候，陆秉文又让他舒服到了天上。夏琰很少出声，但此时也忍不住。
此刻，夏琰的眼睛如同泛着波纹的水面，似乎下一秒，他憋了好久的眼泪还是会滚出来。
可那汪水却盛住了，只是荡着水波，要哭不哭的盈在眼眶，更加惹人怜爱。
陆秉文的手指划过夏琰的嘴唇，眼里又带了欲念，他吻了夏琰的唇角，说道：“这次没有哭，进步了。”
夏琰察觉到一丝不对劲，翻了个身想爬走，却被强大的鬼怪固住了柔韧而细瘦的腰，从床脚拉了回来。
“你再弄，我要晕过去了。”
夏琰握住了陆秉文的手掌，陆秉文从背后抱住了夏琰，吻了夏琰光滑而白皙的肩，轻声说：“我只是想抱你睡觉。”
又轻轻握住了夏琰的手腕，说道：“琰琰，你戴首饰很好看。”
夏琰迷迷糊糊地侧躺着看珠子，才发现这珠子很神奇，平日里内侧刻着秉文二字，但被陆秉文碰过便泛起了盈盈的蓝光，珠子上有幽蓝色的灼华二字。
“灼华二字，那也是你的名字吗？”
陆秉文应了一声，说道：“我名秉文，字灼华。这条玉珠是上古神器，能让我感知你的安危。”
夏琰应了一声，没想到有鬼把这么贵重的物品用在娶媳妇这件事。
他在陆秉文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靠好，无视了陆秉文那只摸他小腹的冰冷之手，闭上眼睛睡了过去，脸颊还微微泛着潮.红。
夏琰并不知道，鬼是不用睡觉的。
所以每次陆秉文与他同眠，都只是在抱着他，感受他温热的吐息，感受他有力的心跳，感受他睡着时迷迷糊糊的可爱模样。
陆秉文第一次拥有伴侣，与夏琰在一起的每一天，对他来说都是奇特的感受。
今日冥府开工作汇报大会，五方鬼王都会回冥界，陆秉文从夏琰身侧缓缓消失，撑着黑伞出现在了冥王大殿。
夏秋正值换季之时，四季神正赶着去上四个月才上一次的班，他在临走时给陆秉文送来了天界新酿的美酒，说道：“陆兄，我要去人间出差了，呜呜呜。”
陆秉文说道：“你出差就出半个月罢了，也不至于如此伤心。”
四季神递给陆秉文一张《三界八卦新闻报》，指着大标题【冥王大婚后竟徘徊人间乐不思蜀？！是人间太美还是新娘太美！】对陆秉文笑了笑。
“陆兄，其实我觉得人间确实挺好的，我每次去都会买好多奶茶，我最喜欢的是一点点四季奶青三分糖去冰加波霸，我要连点半个月的喔。”
陆秉文蹙眉问：“那么好喝吗？”
四季神点点头，说道：“是的呀，比孟婆做的布丁奶茶好喝多了呢，还写了我的名字，四季！”
“四季青是人间的一种茶罢了。”陆秉文便说，“若是好喝，我下次给家妻买几杯尝尝，也许他喜欢。”
四季神看着陆秉文认真的表情，有些震惊。
他说：“陆兄，没想到你这鬼平日里冷冰冰的，对自己夫人倒是温柔体贴。”
陆秉文长袖一挥，开会去了。
冥府有森严的等级制度，在冥主之下有五方鬼帝，分管冥界万鬼城的五个片区。东方鬼帝管理桃止区，南方鬼帝管理罗浮区，西方鬼帝管理幡冢区，中央鬼帝管理抱犊区，北方鬼帝管理罗酆区*。
平日里大家各管各的片区，若是无事，便在月初与陆秉文汇报工作即可。
与人类不同，鬼只服从于比自己力量更强大的鬼。
陆秉文在属下面前，从来都是一副冰冷淡漠的模样，话虽不多，但不怒自威。
他在冥王殿闭着眼听完了鬼帝的汇报，看了眼挂在大殿里的人间时钟，人间已经快要中午了。
他思索着这个时间夏琰是否已经醒了，又担心夏琰没有吃早饭。
等鬼帝们离开，陆秉文独自一人坐于大殿之中，大殿的香炉里点了香，他看着那烟袅袅升起，沉声道：“毛小黑。”
小黑猫出现在陆秉文面前，说道：“陛下！”
“随我去法器房。”陆秉文说，“我要拿些东西。”
冥王殿后有一间小房间，平日里只放些四处供奉而来的宝物和法器，陆秉文走进房门，拿起了一大罐子彼岸花的汁液，对毛小黑说：“分成小瓶子灌好。”
毛小黑这猫便开始忙碌起来，他说道：“陛下，是给夏先生的吗？”
陆秉文坐于木质摇椅，给夏琰挑了几个漂亮瓶子，说道：“嗯。”
人间已经阳光明媚，夏琰早上醒来，发现陆秉文并不在公寓，便独自一人洗了澡，然后冲了麦片喝，又翻起了陆秉文给他的那册神奇古书。
夏琰打算再练习一下画符，看看昨晚的双修是不是真的有效果。
话说回来，他挺好奇陆秉文到底是在冥府做什么工作，为什么可以这样自由来去人间呢？
应该是比较厉害的鬼差吧，连天师都不怕，甚至还在教夏琰如何做一位天师，还能随意翻看人类的功德簿和生死簿，别的鬼还会怕他……
夏琰撑着下巴思索了一会儿，又揉了揉自己酸痛无比的腰，轻声说道：“该不会真是超级大官吧？”
古书上的符咒千奇百怪，什么都有，最强的召唤符甚至可以召唤酆都大帝。
夏琰随便翻了翻，发现众多召唤咒里还有一个神秘的“召唤门咒”，书里写道，此门能打开人间通往冥界的大门。
夏琰觉得有些有趣，便拿着毛笔开始画这个“召唤门咒”。
这时候，顾莲打来了视频电话。
夏琰接了起来，说道：“妈妈，早上好。”
顾莲应了一声，她在夏琰婚后并没有来探望过他，只是偶尔开开视频看看儿子过得如何。目前来看，夏琰婚后不仅全须全尾的活着，气色也不差。
“这周过得怎么样呀？有没有按时吃东西？”顾莲说，“妈妈想你了。”
“我也想你，妈妈。”夏琰笑起来，“我挺好的，你别担心我。”
顾莲忍不住问了陆秉文的事情，说道：“那……陆先生，最近可曾去探望你？”
“他偶尔会来。”夏琰想了想，又说，“还会给我烧饭吃。”
顾莲一听这儿婿会煮饭，对陆秉文这鬼的印象立马就抬高了三个档次，好奇道：“鬼也能烧饭吗？”
夏琰抿唇，轻声说道：“他好像是在冥界当差，和人间这些普通的厉鬼不一样，是一只……脾气很好的好男鬼。”
顾莲松了口气，视频电话却被自己丈夫抢走。
夏潮说：“夏琰，你注册了一个小公司？”
正规虚拟公司在网页上都能查得到，夏琰没想到父亲这么快发现了，他怕父母担心自己，便说：“啊，这个……是学校的大创作业，老师让注册一个网页模拟经营。”
夏潮皱眉，说道：“大创作业会让刘老道带着弟子去应聘？我倒也不在乎你是否能赚钱，若是天天接触鬼神，会不会对你的身体有影响？”
夏琰放下毛笔，正想跟父母好好说说这件事，刚刚画好的符咒却缓缓发光，紧接着一扇红色的木门出现在了他卧室的正中央。
夏琰握着电话惊愕地看着这扇门，心道双修果然牛逼。
没有三秒钟，这门突然长出了一双小细腿，开始往客厅跑去。
夏琰震惊地看着奔跑的木门。
夏琰父母还在等他的回复，而夏琰的注意力已经被这扇长腿的门吸引了。
“夏琰，怎么了？你怎么突然这个表情啊？”夏潮问道，“你那边怎么了吗？”
夏琰连忙道：“没什么，爸爸妈妈，我还有点事，我先挂了！”
他把手机扔回了床上，连忙追到了客厅去瞧那扇奔跑的木门，幸好他这公寓挺大，门有充足的空间可以四处奔跑，那门慌慌张张，还撞翻了陆秉文最喜欢的一只酒杯，酒杯碎裂的时候，那门的腿子还停顿了一下。
夏琰狼狈地追了半天，说道：“别跑了，你停下！”
他话音刚落，门竟然真的停了下来，在客厅靠近厨房的位置固定住了。
夏琰好奇地看着这扇门，小心翼翼地握住了门上的圆形门把手，然后转了一圈。
门是锁着的。
夏琰又转了一圈试试，门依然没有开。他不知道这门里到底有什么东西，便就这样和门互相对望了半天。
夏琰不死心，又转了转门把手。
片刻后，门那边突然传来了脚步声。
夏琰吓得向后退了两步，然后，这门突然开了。
一袭华美红袍的陆秉文站在门口，黑发如瀑，似画中人般俊美。
看到穿着小熊睡衣的夏琰，陆秉文也露出了惊愕的神情。
陆秉文身后有着无数琳琅珠宝与各类法器，毛小黑正奋力给每一个漂亮的小罐子灌着彼岸花的汁液，在猫身旁已经有了十几瓶晶莹剔透的彼岸花液体，见到穿着睡衣的夏琰，毛小黑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呆呆地看着夏琰。
夏琰睁大了双眼，说道：“哥哥？”
毛小黑歪头：“……喵？”
陆秉文沉默几秒，反应过来了是怎么回事，他说道：“夏琰，你召唤了门灵？”

第22章 表白+1
夏琰惊魂未定地点点头，连忙向陆秉文举报这个门精，说道：“哥哥，这门刚刚长了腿会跑！”
“门灵很难被召唤。”陆秉文说，“他大概也几千年没被召唤了，所以有些惊慌失措。”
夏琰点头，又有些迷茫地说：“但我方才打不开这扇门，是你打开了门，我才可以看到里面的东西……哥哥，你这是在哪里啊？”
陆秉文说：“这是冥府的藏宝阁。”
“啊。”夏琰连忙说，“抱歉，我不是故意要打扰你工作的。”
“无妨，门的位置得看门灵的想法。但你可以对他许愿，他会根据你的愿望满足你。你方才在想什么？”
夏琰怔了怔：“我在想，你去哪里了。”
藏宝阁光线昏暗，宝物琳琅满目，有些还散发着幽幽的光芒。
陆秉文与夏琰对视了几秒，那颗冰冷的心脏突然有了些莫名其妙的情绪。
他说道：“我临时有工作。”
夏琰点点头，又问：“我可以进去看看吗？”
“穿门需要横跨两界需要钥匙。等你灵力更强的时候，就会召唤出钥匙，自由进出。”陆秉文说，“不过现在我可以带你进来。”
陆秉文在迈入人间的那一刻撑起了一把黑伞，换上了衬衣西裤，飘逸的长发也变为了短发。
夏琰仍穿着浅蓝色的小熊睡衣，他被撑着伞的陆秉文牵着手走进了这间密室，好奇地打量着这里的宝物。
陆秉文说：“这里的法器有自己的意识，你若是有喜欢的法器，就试试能不能拿得动。作为人类，若是可以拿的动，那便是与它有缘，我就把它送你。”
夏琰乖巧地抬眸，说道：“哥哥，这是可以随便送人的吗？”
陆秉文轻轻勾起嘴角，沉声说道：“无妨，都是些破铜烂铁，你拿去玩便是。”
夏琰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又仰起头看向这藏宝阁里最漂亮的一把弓箭，弓身是由凤凰骨做的，外表刷了一层银漆，非常精美。
夏琰踩着凳子去勾那把弓，露出了一截漂亮的腰线，像是一只小心翼翼的漂亮猫咪。
陆秉文在一旁沉默不语地看着他登高，又悄悄用灵力去扶夏琰的凳子。
夏琰摸到了弓，他本以为会很重，但这把看上去是纯银制作的弓在拿起的时候却并不沉，很轻松就被他拿了下来。
他握着弓对陆秉文笑了，说道：“真的送我吗？”
陆秉文倒是有些诧异，他心想他这老婆可谓天赋异禀，多少大天师都拿不起的弓，竟然让夏琰一把就拿起来了？
他抱着手臂，点头说道：“说了送你，那便送你。这引魂弓是千年前最厉害的天师法器，就算是怨气冲天张牙舞爪的厉鬼，只要被射中也能被超度。不过，引魂弓的箭都是由天师的灵力形成的虚拟之箭，单单拥有了法器也没什么用，还是需要更多的灵力。”
“我知道了。”夏琰把弓十分宝贝地抱在怀里，“谢谢哥哥~”
小黑猫在一旁都看呆了，这把引魂弓是藏宝阁最厉害的三大法器之一，王妃竟然就这样拿起来了不说，冥王陛下就这样送人了？
一旁，陆秉文再次牵起了夏琰的手，将抱着弓的夏琰与那十几瓶彼岸花的汁液带回了人间。
人间正值午后，阳光明媚，天气正好。
祠堂香烟袅袅，公寓里飘着淡淡的香火味。
夏琰满载而归，心情非常好，却又担心这些宝物会丢，最终将彼岸花的汁液和弓箭藏在了放为陆秉文供香的祠堂柜子里。
“这么厉害的宝物，好怕会弄丢。”
陆秉文闻言，手掌一挥，一道淡蓝色的屏障出现在了这间祠堂。
“这是隐藏结界。”陆秉文说，“除了你我二人，谁也看不到这些宝物。”
夏琰“哇”了一声，说道：“好厉害！”
陆秉文笑了笑，走进厨房准备午餐，还给夏琰叫了一杯四季奶青去冰三分糖加波霸。
“我来做午饭，你去休息吧。”
夏琰笑眼弯弯，他从陆秉文背后跟了过来，说道：“需要我帮忙吗？”
他琥珀色的眼睛像是一块柔软的太妃糖，甚至比太妃糖更甜。
陆秉文将手掌覆在了夏琰的腰侧，忍不住把人拉近了一些，才问道：“昨晚不累吗？”
夏琰靠陆秉文这样近，又闻到了陆秉文身上好闻的松木味。
“还好。”夏琰顿了顿，又很乖地说，“我父亲在厨房忙碌的时候，母亲也会去帮忙的。”
可就在这时候，夏琰的手机却响了起来，方才已有了三个母亲的未接来电。
他从陆秉文的怀里钻了出来，走远了一些，才匆匆忙忙接起来。
顾莲已经吓疯了，她说：“你这孩子刚才去哪里了？妈妈还以为你又撞鬼了！”
“刚才有点急事。”夏琰解释道，“妈妈，我和陆先生结婚之后，普通的鬼也伤不到我了，真的。”
顾莲更加迷茫，要知道过去十八年，夏琰可是半点阴气都不敢沾染，现如今竟然还开了间灵异事务所，这可太离奇了。
“夏琰，我和你妈妈刚刚买了机票。”夏潮接过了妻子的电话，“明天见面了再说你的事。”
夏琰扑上了卧室的大床，又翻了个面看向天花板，生无可恋地翻滚了一会儿。
没过多久，陆秉文拎着奶茶站在卧室门口，见夏琰在卧室的大床上翻滚，问道：“怎么了？”
夏琰坐起来，说道：“没事的。”
陆秉文拎起奶茶，说道：“我有个朋友说这个东西很好喝，我想你大概也会喜欢。”
夏琰怔了怔，快步跑到陆秉文身边，接过了这杯奶茶，弯起眼睛说道：“奶茶吗！”
十几岁的少年眼里总带着光芒，夏琰一笑，就更加漂亮了。
夏琰插入吸管吸了一口，问道：“哥哥，你爱喝奶茶的朋友也是鬼吗？”
陆秉文见夏琰喜欢喝奶茶，头一回觉得四季神非常靠谱，
他说：“奶茶是一位神仙朋友推荐的。”
夏琰点点头，心想原来神仙也会喝奶茶啊。
他更觉得陆秉文这鬼来头绝对小不了，毕竟他认识神仙，还可以随意动藏宝阁里的东西。
夏琰捧着奶茶坐回了书桌前，他这周CAD作业还剩一点，但他没有继续画，而是悄悄打开百度，搜索起一些神奇的东西——
陆秉文看着夏琰忙碌，沉声道：“你一直这么勤奋吗？”
若是陆秉文现在走近去看，便能发现夏琰正在百度“冥府有哪些鬼差”、“冥府大官有哪些”、“冥府藏宝阁管理员”，而并不是在做作业。
“还好，我只是不喜欢无聊。”
陆秉文发觉自己对夏琰的占有欲竟比之前更甚，他似乎在期待夏琰与他说更多的话。
察觉到自己的变化，他微微蹙了眉。
夏琰感受到了陆秉文的目光，停下手中的事情看向了陆秉文。
他歪着头看陆秉文，又问：“哥哥，你心情不好吗？”
陆秉文说：“没有。”
夏琰从椅子上跳下来，走到了陆秉文面前，看着他轻声说道：“那你为什么皱着眉？”
陆秉文沉默着看他，夏琰却已经将一块柠檬糖送到了陆秉文的掌心。
他坐回了椅子，对陆秉文道：“工作不顺心的话，吃点甜的就好啦。”
陆秉文看着甜甜的夏琰，要不是夏琰明天有课，他也想吃点甜甜的。
他剥开糖纸把糖果送进嘴里，说道：“谢谢你的糖。”
夏琰吃过饭就回了宿舍，几日不见，小乔正在哭嚎着写CAD作业。
“恋爱脑误事啊啊啊，我那几节课因为跟鬼聊天都溜号了，现在都在自学啊啊啊！”
夏琰已经坐在桌前在官网抽盲盒，还用不久前赚到的赏金给母亲订了一只包，耳机里还放着“老王带你学超度之心法速记”。
“话说回来，我消化了好几天，才接受了这世界真有鬼的事。”小乔心有余悸，“琰琰，你这几天一直在表哥那儿呢？”
“嗯，我表哥烧饭很好吃。”夏琰说，“周末我经常去蹭饭。”
“哎~你们兄弟俩感情真好啊。”小乔仔细看了看夏琰，又说，“琰琰，你锁骨那儿怎么红了？”
夏琰耳朵根微微泛红，说道：“……蚊子咬的。”
“啊，我有花露水，你擦一擦吧。”小乔扔给夏琰一小瓶花露水，“这蚊子好毒的样子。”
次日中午，因为夏琰上次帮小乔驱鬼没有收钱，小乔过意不去，要请他吃饭。
两人在学校网红西餐厅找了个宽敞的四人桌坐下，见窗外好些男男女女都在向小树林的方向奔跑，两人都有些疑惑。
小乔拦下了一位店员，问道：“姐姐，外面这是怎么了？人怎么都往外跑？”
“是贺辰来咱们学校路演了！”这个店员闪着星星眼说，“要不是要上班，我也要去看看！”
下一秒，夏琰手机震动，竟是贺辰发来了信息。
贺辰：夏天师，工作原因今天正好在你学校，我听说你们学校花小姐西餐店很好吃，你方便一起吃个饭吗？我想感谢你。
夏琰愣了愣，下一秒，一大群小粉丝又换了奔跑的方向，朝着西餐厅这方向涌来。
贺辰经纪人拦住了粉丝，说道：“不好意思，我们艺人用餐时间到了，请不要再跟着了。”
贺辰便拉开了餐厅的大门，在众目睽睽之下大步走进了餐厅，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窗边白的发光的夏琰。
小乔惊愕地张大嘴，说道：“我靠，他不会在朝着我们走来吧？”
夏琰正想对小乔解释一下，贺辰却已经自顾自地坐到了夏琰对面的位置。
“你们不介意我坐这里吧？”贺辰微笑道，“夏琰，好巧，本来就想约你来这儿，没想到你和朋友已经在了。”
小乔连忙说道：“我要不然……回避一下？”
贺辰笑着说：“不用回避，我不想对大家隐瞒这份喜欢。”
贺辰打了个响指，店员便捧来了一束娇艳欲滴的玫瑰花。
夏琰在心里感慨，不会吧，不会吧。
“夏琰，虽然有些唐突，但我是认真的。”贺辰的表情带了几分忧郁，“我昨晚一夜没睡，都在想你。我想做你的男朋友，可以吗？”
贺辰把玫瑰花捧到了夏琰面前，可就在此时，身着银灰色西装的陆秉文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这间西餐厅，正向他们这桌走来。
小乔惊愕道：“啊，琰琰，你表哥来了！”
夏琰：……？
陆秉文长腿一伸，坐在了贺辰身边的位置。
而在他们斜对面最远的角落，前来B市探望儿子的夏琰父母正坐在一起吃午餐。
他们本想吃晚饭再去联系夏琰，却未曾想正巧看到这一幕。

第23章 修罗场
这是夏琰头一次见到陆秉文在公众场合的一群人面前现身，他完全没想到自己那神出鬼没的鬼老公会踏入这家店、踏入了他的生活圈子。
陆秉文坐在那里，仿佛就真的是比夏琰稍长几岁的哥哥，看上去与人类毫无差别。
这一屋子人完全没意识到有鬼进来了，他们只看到了几个帅哥齐聚一堂，有几个人眼睛都看直了，加上贺辰在场，这一屋子帅哥让大家不知道先关注哪个。
这混乱的场景之中，有个女生想要录像，却被贺辰经纪人拦了下来。
角落里的夏潮看着夏琰那桌的情况，好奇道：“……献花的是咱们赞助的那部电影的主演吧？另一个是谁？”
穿着长裙的顾莲轻声道：“可能也是个明星？自从夏琰能被男鬼看上，他被谁看上我都不稀奇。”
夏潮说：“你儿子现在算是英年早婚人士，也不知道那男鬼若是看到了这场景，会不会吃醋。”
顾莲想起冥婚这事就有些忧愁，她心里把陆秉文当作夏琰的恩人，又担心陆秉文对夏琰不好。
她长长地叹了口气，说道：“琰琰说陆先生偶尔也去他的公寓，还会为他做好吃的饭菜。”
夏潮沉默几秒，说道：“……鬼还能烧饭？真不是什么鬼迷心窍的障眼法？”
正值午后，阳光从窗外倾泻而入，这是一天中阳气最旺盛的时候，普通的鬼怪是不敢在午间随随便便现身的。
不过，对于陆秉文这种马上就要成神的千年老鬼来说，这世上几乎没有任何让他畏惧的东西。
随着他的出现，气氛突然就变得有些微妙。
小乔莫名觉得身周的气温甚至低了几度，也许是这家店的冷气开得太低，他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夏琰与陆秉文对视了几秒，终于回过神，轻声说道：“……哥哥，你怎么来了？”
陆秉文沉声道：“路过，过来看看你。”
小乔见贺辰一脸迷茫，便帮忙介绍道：“贺先生，这位是琰琰表哥，陆先生。”
贺辰恍然大悟，十分友好地说：“陆先生吃饭了吗？你来得正好，我们一起吃午饭，这顿我请！”
陆秉文挑眉：“你是特地来对琰琰表白的？”
“是这样的，琰琰与我因缘结识，算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对他一见钟情，情难自禁，就来表白了。”
贺辰给陆秉文倒了杯茶，继续说道：“其实我这人很会照顾人，若是琰琰跟我在一起了，我就算工作再忙也会努力抽空来陪琰琰。而且我已经工作了，琰琰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他买，想去哪里玩，我也都可以带他去。”
他这话看似是在对陆秉文说，其实也是在向夏琰表决心。
贺辰比夏琰稍大了两岁，以为十几岁的少年会为他这套说辞心动，却不知道在夏琰这儿，金钱是排在择偶标准的最末尾。
陆秉文勾起一侧嘴角，说道：“谢谢贺先生的好意，但琰琰平时吃股票分红，他想要什么，可以自己买。”
贺辰拿着水杯的手顿了顿，笑容凝固在了脸上：“哈？”
小乔的嘴巴长得很大，他惊愕地看向夏琰，却发现夏琰耳朵根都红了，也就是说……股票分红这事情这可能是真的啊？！救命恩人又是什么事情啊？
贺辰内心突然被激起了强烈的胜负欲，他说道：“……表哥，我对琰琰是真心的，我跟圈里那些玩咖不一样，我恋爱也会公开，也不会出轨，还能给琰琰一个温暖的港湾，我会尽力对他好的。”
陆秉文慢条斯理地给夏琰倒了杯热茶，甚至连个正眼都没给贺辰，淡淡道：“你说的这些，不都是正常人谈恋爱应该做的？”
气氛剑拔弩张，双方眼神乱杀。
贺辰语速都快了几分：“表哥，要谈恋爱的是琰琰，你怎么认为不重要，重要的是琰琰怎么想，你说对吗？”
陆秉文勾着嘴角，沉声说道：“我当然也不是那种不开明的哥哥，只不过，贺先生你表决心的方式听起来有些优越感，还不如不久前追求我弟弟的那个别出心裁。”
贺辰皱眉：“哈？我优越？上一个怎么说的？！”
“他说想做夏琰的狗。”陆秉文似笑非笑道，“听起来就非常有决心。”
夏琰面红耳赤，他心想这老流氓果然去了他生日宴。
他生日宴那天，司见空喝多了，一直在喊“想做琰琰的狗给个机会吧”，场面一度失控。
小乔听到这句实在是绷不住了，他低下头，嘴角抽了抽。
不过……陆先生不是夏琰表哥吗？怎么他好像闻到了醋味？
与此同时，T大各个八卦群都在传着这劲爆消息——
【姐妹们，震撼，我似乎在见证贺辰表白咱学校一个小学弟！】
【影帝贺辰？！真的假的？】
【真的，玫瑰都买了，我说怎么突然来路演，不会是特地来见心上人的吧】
【贺辰表白的谁啊？？？他是有多喜欢，竟然如此招摇吗？！】
【是我们系的系草夏琰！我有他照片~[图片]长得特好看还特别聪明，学习很好人又很软萌，我是他的妈粉呜呜呜！】
【哇，咱学校还有如此清冷大美人？！这照片没p过的话，他比很多明星好看耶】
【我目测这是个修罗场，刚才突然又杀进来一个大帅逼，现在两个人正在对峙，可惜现场不让拍照，有人维持秩序，不然我高低发上来给大家看看~】
【现场的同学知不知道另一个大帅比是谁？从来没见过这位耶，我喜欢这种很A的，狼狗美人配一脸，我要押这位赢】
【这可是顶流哎各位！贺辰又帅又多金，还千里迢迢来表白，我押贺辰一票】
【贺辰+1】
【我投狼狗一票】
就在这时，沉默许久的夏琰终于开口了。
“贺先生。”夏琰看向贺辰，“谢谢你对我的喜欢，但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夏琰说话的声音很轻，语气也很礼貌，除了他这桌的人根本都听不到他在说什么。
虽然对他而言，陆秉文像他的情人，像他的老师，像他的守护神，却唯独不像他的男朋友。但比起说自己和男鬼拜过堂成过亲，有男友是一个很好的借口。
小乔的嘴巴长的都快合不上了，天知道夏琰什么时候有男朋友了？！
陆秉文神色一顿，漆黑的眸子看向夏琰，冰冷的心脏莫名又微微颤动。
夏琰察觉到陆秉文的目光，却并没有看陆秉文，而是继续对贺辰说：“抱歉，可能让你失望了。”
贺辰在短暂的惊愕后，恢复了理智，说道：“琰琰，没关系的。”
夏琰轻轻笑了笑，将玫瑰花还给了贺辰，说道：“这玫瑰花我就不收了，也祝你遇到更好的人。”
正午的阳光从窗外洒在夏琰身上，让他的头发微微泛金。
他皮肤白的像是夏日里的一抹冬雪，气质有种很奇异的脆弱感，让人看了就想保护他、呵护他，甚至想亲吻他、想和他发生更多温柔缱绻的故事。
贺辰虽然被拒绝了，却根本讨厌不起来夏琰。
“那祝你幸福，若是以后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记得把我当朋友，你跟我说一声就行。”
贺辰对夏琰笑笑，又扭过头对陆秉文笑笑：“表哥，你对琰琰应该不会像对我这样凶吧？”
陆秉文勾起一侧嘴角，他现在心情挺好，也并不在意贺辰笑里藏刀。
“我说话直来直去，若是不小心中伤了贺先生，那也不是有意。”
贺辰哼了一声，又柔声对夏琰说：“琰琰你还小，选择的机会很多，若是被一时冲动蒙蔽了双眼，还可以再选。”
陆秉文对他不屑一顾。
贺辰又笑着说：“现在结婚了还能离婚呢，何况是男朋友？”
陆秉文蹙眉，正欲说话，夏琰却小小的惊呼了一声。
夏琰看到了角落里的父母，贺辰顺着夏琰的视线看去，正好看到了《恐怖小说家》电影的最大赞助商，滨海市首富夏潮与他的夫人。
他正疑惑赞助商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夏琰就站起身说道：“爸，妈。”
贺辰：……？
夏潮和顾莲便一起朝着夏琰这桌的方向走了过来，贺辰这回是真的呆若木鸡，慌乱之中，他经纪人先他反应一步，微笑着起身去与夏潮问好。
贺辰这才回神，走上前握住了夏潮的手，说道：“……夏总，好巧啊。”
夏潮轻轻回握，说道：“我和太太一起来看看孩子，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你。剧组今天不忙？”
“下午就回去，拍摄很顺利，您放心。”
夏潮点点头，与自己的妻子一起去找夏琰，只留下贺辰一个人在原地凌乱——
贺辰是真没想到，夏琰不仅是天师，是T大学霸，还是滨海市首富唯一的独子。
Candy姐觉得今天这人算是丢大发了，给贺辰使了个眼色：快撤，别再这儿丢人了。
T大的各大群聊和论坛彻底炸了锅——
【我操，如果我没看错的话，夏琰好像是把贺辰拒绝了？！贺辰这把真是颜面尽失了】
【那是夏琰父亲吗？所以……贺辰对着夏琰父亲毕恭毕敬的喊夏总？！】
【现场战况非常激烈，虽然听不清楚他们俩在说什么，但贺辰刚刚的脸色非常不好看哎。琰琰崽崽说话的声音好轻，能不能大点声让妈妈们也听听？】
【所以最终是谁赢了？另一位吗？】
【没看出谁输谁赢，只看懂了夏琰是实际控制人的儿子？！】
【不久前刘晖找人去跟踪他那事儿你们知道吗？就志愿者协会会长刘晖，他喜欢夏琰，爱而不得，就想毁掉。他看夏琰天天往校外跑，还以为有人包养夏琰呢，就找了人跟踪夏琰拍照片，后面没多久就当街嗑药被逮捕了。】
【你要说这事儿我也知道，因为刘晖进去之前的酒局我去了，那房子户主就是夏琰，他非以为是哪个老头送夏琰的，现在想想他可真是傻逼啊…】
【小学弟的人生如此精彩TAT我果然是来人间混数的】
【#顶流贺辰被大一小学弟拒绝#大家觉得我这个热搜标题怎么样（doge）】
【另一位狼狗帅逼还在哎，他是夏琰的什么人啊？不会他就是正牌男友吧（doge）】
论坛热闹了没多久，这事儿就被贺辰的公关压了下去，事情只在T大小范围传播开了，但在互联网上没有了音讯。
方才对着贺辰还一脸高冷的陆秉文在看到夏潮夫妇后缓了脸色。
他在两个干净的空杯子里为岳父大人和岳母大人倒了茶水，然后站起身将自己的座位让给了夏琰的父母，自己则站到了桌外，又恢复了淡漠禁欲的模样。
虽然见到父母很高兴，但此时此刻，夏琰内心的紧张已经大于喜悦，毕竟现在在场的有一位真的不是人。
母亲见陆秉文和小乔还没走，温和道：“夏琰，这是你朋友吗？”
夏琰点点头，先对母亲介绍了小乔，说道：“嗯，妈妈，这是我舍友，苏景乔。”
小乔嘿嘿笑着问好，说道：“阿姨好，叔叔好。”
顾莲笑眯眯地握了握小乔的手，说道：“原来你就是小乔啊，这孩子长得真可爱，经常听琰琰提起你呢。”
顾莲又看向桌边长身玉立、仪表翩翩的青年，好奇道：“这位是？”
小乔大脑的CPU都快烧毁了，觉得信息量略大——
夏琰的表哥，夏琰父母竟然不认识。
但小乔是个聪明人，他并没有多话，脸上依然挂着小水獭般人畜无害的微笑。
夏琰略显尴尬地看了陆秉文一眼，又看了看自己的父母，他心想若是此时此刻告诉父母这就是他的鬼老公，他母亲怕是要当场晕过去。
于是他压低声音小声说：“爸，妈，这就是我花高价聘用的事务所员工，灼华天师，今天他碰巧在附近，所以我们打算一起吃个饭。”
夏琰随口就给陆秉文起了个新的名字，陆秉文轻轻勾起嘴角，觉得很有意思。
顾莲恍然大悟，说道：“那一定也是一位高人了。”
夏潮握了下陆秉文冰冷的手，只觉得有些凉。但这店里开了很足的冷气，他并没有多想。
“灼华天师。”夏潮递给陆秉文一张名片，“夏琰他第一次做生意，若是给你的待遇有什么不周到的地方，你来找我解决就好。”
顾莲则温柔地笑说：“嗯，小伙子还怪有礼貌，给咱们俩都倒了茶呢！不过，你怎么大夏天还穿西装啊？琰琰，不会是你让人家穿的吧？”
夏琰说道：“……他一会儿有点要紧事情，所以穿戴的比较正式，啊，灼华天师，你是不是要到时间了？”
他用眼神示意陆秉文快走，陆秉文准确理解了老婆的意思，点了下头，说道：“伯父伯母，先走一步。”
随着他推门离开，这场闹剧终于结束。
夏琰松了口气，又问：“爸，妈，你们俩怎么来了也没告诉我？我本来还想去接你们。”
“我们俩想在t大随便转转，吃个饭再去找你呢。”顾莲拉起了夏琰的手，亲昵道，“我的宝宝气色不错，看来真的有好好吃饭。”
夏琰也很想念父母，他说道：“嗯，最近也没有生病，B市这边天气很好，不冷不热的。我一会儿有节课，等下课了我再联系你们，你们先去公寓坐坐吧？”
顾莲笑笑，说道：“下午我和你爸爸打算去见个老朋友，晚一点再去公寓。”
顾莲和夏潮请小乔与夏琰吃了顿午饭，饭后，夏琰与小乔告别了他们，一块向晶体楼走去。
一出餐厅，夏琰就感觉这条路上似乎有人在看他，还有人在对着他偷拍。
他轻轻叹了口气，心想今天过后大概会有很多人传出各种各样版本关于他拒绝贺辰的谣言。从初中开始，他好像就很容易陷入这种八卦。
小乔还在思考着夏琰和陆秉文的关系，方才夏琰关于陆秉文的介绍有太多与之前相悖的地方，他深思很久，突然悟了。
逻辑不重要，重要的是两个人的关系！
小乔闪着星星眼看向夏琰，说道：“这顿饭吃的真刺激啊，琰琰。”
夏琰点点头，温声道：“辛苦你了，还帮我圆场。”
“嗐，那都是小事儿。”小乔咳嗽一声，“琰琰，所以，你爸妈不认识你表哥！”
夏琰脸瞬间红到了脖子根，他和小乔面面相觑了几秒钟，感觉装不下去了，便说道：“这个，其实……”
“陆先生是不是你男朋友啊？”小乔脸上的笑容都快控制不住了，“是吗是吗？”
夏琰怔了怔，然后说道：“你怎么看出来的？”
“啊，果然。陆先生刚刚盯着你比盯自己眼珠子还紧，空气里一直有淡淡的醋味，哈哈哈！”小乔笑嘻嘻地说，“其实我上次见你们俩的时候就看出点端倪，要不是你说那是你表哥，我真就当场嗑起来了，果然情侣之间的气氛不一样！”
夏琰倒是没想到，有一天旁人也能见证他和陆秉文之间的关系。
夏琰扑扑眼睫，轻声说道：“你觉得……他是在吃醋吗？”
“嗯。”小乔笑出声，“真的很明显，而且那眼神简直黏在了你身上，我都感觉被秀了一脸！而且……你身上这吻痕也是他在宣告所有权吧？没想到陆先生看起来绅士，却这么霸道……他一定很喜欢你！”
夏琰下意识地重复：“……喜欢？”
“嗯，吃醋不就是怕喜欢的人被别人抢走吗？”小乔说，“总之，我只对很喜欢的人才会吃醋。”
夏琰歪着头思索了起来。在和他陆秉文的接触中，他觉得陆秉文这老鬼对这世界上的一切都不感兴趣，除了对双修有热情，其余时候似乎情绪藏得很深，很少有像今天这样情绪外露的时候。
但吃醋也不一定是喜欢，也许只是在迷恋他年轻的身体，占有欲作祟罢了。
夏琰一直很清醒，他知道人鬼殊途，也知道自己与陆秉文结婚是在交换条件。陆秉文这鬼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生辰八字合适的双修对象，当然不想随随便便拱手相送。
可陆秉文又对他很体贴，让他们之间的关系像是一层迷雾，夏琰剥不开这雾，却总能捉住陆秉文向他伸出的手。
“我能八卦一下吗，你俩谈多久了？”小乔似乎比夏琰还激动，“这可是会捉鬼的天师男朋友唉，好酷！”
夏琰说：“我们……也刚刚开始交往没多久，我父母还不知道，还得请你帮我继续隐藏这个秘密。”
“没问题！”小乔激动地原地跳了几下，“放心吧琰琰，我肯定不会告诉别人的！我就自己嗑嗑罢了~”
下午上高数，夏琰跟小乔找了最角落的位置，还是能够听到附近的同学在讨论今天中午发生的修罗场事件。
这可能是版本8.0，传言中夏琰已经变成淡漠不食人间烟火的高岭之花，无情拒绝两个大帅逼的表白。
夏琰表面淡定，耳朵根却一直微微泛红，心想自己哪里有那么高冷。
上课后高数老师催眠的讲着复杂的数字，PPT上出现了一道又一道的题目，夏琰却魂游天外，忍不住去想他的鬼老公。
此时此刻，也不知道陆秉文在哪里，是回冥界上班了吗？
夏琰半趴在了桌上，开始在纸张上慢悠悠地画小猫，然后魂游天外发起了呆。
被陆秉文挑中结婚之后，他为了活命，顺理成章地接受了这段关系，并没有考虑那么多。
他没有恋爱过，但很清楚自己是个慢热的性子，要用很长时间才能慢慢了解另一个人才能判断自己对对方的感觉。
可今天贺辰和陆秉文坐在一起，他很清楚，比起贺辰，确实是陆秉文更吸引他。
夏琰看向自己空荡荡的无名指发呆，他对陆秉文的初印象是一块冰，还是一块尖锐的冰刀。但这老流氓半夜还会给他买糖，也并不是看上去那么不近人情。
小乔上周没好好听课，这节课已经满头问号一脸迷茫，他疯狂整理笔记，趁着周围同学讨论题目，问夏琰：“琰琰，这题老师咋说的来着？”
夏琰回过神，仔细看了看题目，然后很耐心地给小乔讲了讲。
大家都是学霸，小乔也是一点就通。
小乔指着夏琰草稿纸上画的小猫，说道：“我以前觉得我挺聪明的，直到看到你。你们天才都是这样一边画猫猫一边学高数的吗？”
夏琰看着白纸上的小猫，有些不好意思道：“刚刚溜号了。”
小乔点了点头，说道：“世界上为什么会有你这么完美的基因。”
夏琰轻轻咳嗽了一声，趴在桌上说：“体弱多病，哪里完美了。”
夏琰有点想念毛小橘，便趁周围人不注意，大着胆子偷偷掐了个召唤符法决，把小橘召唤了出来陪他上课。
还没有手掌大的猫猫乖乖巧巧地钻进了夏琰的帆布包，然后看着夏琰轻轻“喵”了一声，用脑袋蹭了蹭夏琰的手。
小乔竖起耳朵：“琰琰，你有没有听到猫叫？”
夏琰紧张地摇摇头，又莫名有种奇异的爽感。
小乔迷茫地揉了揉眉头，说道：“完蛋，我这高数都学出幻觉了。”
夏琰偷偷用手指摸了摸自己的小猫，俯下身假装找东西，小声说道：“嘘——”。
小橘便在夏琰的包里睡死了过去，这高数课实在是催眠，他一只猫真的承受不来。
下课后小橘仍在夏琰身边蹦蹦跳跳，夏琰也并没有觉得有任何不舒服的地方，他的灵力比之前要更强，因而召唤出神使也没感到疲惫。
猫咪随他去商场拿给母亲订好的包包，小橘两只爪爪趴在夏琰胸口的衬衣口袋，奶声奶气地说道：“主人，好想你啊！”
夏琰差点忘了这猫会讲人话，便也小声说：“我也想你，一会儿给你三文鱼吃，我都买好啦。”
他来到专柜提货，看到不远处一个穿背带裤的少年手里的零食撒了一地，便蹲下来帮忙捡了起来。
像是感知到了什么，四季神手指轻轻点了虚空，便看到了陆秉文留在夏琰身上的蓝色灵能。
哦，原来这就是冥王陛下的王妃啊。
“谢谢你。”四季神笑眯眯地打量着夏琰的面庞，“也怪我毛手毛脚，买太多零食了，袋子都被撑破了。”
夏琰从自己包里拿出一个大一点的环保袋，帮他把十几包零食放进袋子，轻声道：“没事的，举手之劳而已，我正好有多的袋子，送给你用好了。”
四季神倒也没想到陆秉文的夫人这样善良温柔，他说：“那谢谢你啊。”
等夏琰走了，四季神才露出了小虎牙，说道：“美人帮我收东西，那我赐给美人一次好运气吧～”
说罢，他伸了个懒腰，一团火红的福气降落在了夏琰的身上，这是神明对人类的祝福。
夏琰对此一无所知，他走进专柜找柜姐取订好的包，衬衣里巴掌大的小猫咪探头出来，好奇地看着周围华丽的水晶球装饰。
柜姐微笑着说：“夏先生，今天商场有活动，您的积分可以供您抽一次奖。”
夏琰对抽卡抽皮肤抽奖之类的事情都非常感兴趣，他驻足在神秘宝箱之前，伸手进去摸了一圈，抽了个小纸条——
“恭喜您，是一等奖，五星级豪华温泉酒店二人票。”柜姐压低声音说，“悄悄说，酒店环境非常棒，可以带女朋友一起去玩哦～”
夏琰这还是这辈子第一次在商场中奖，他握着票怔了怔，说道：“好的，谢谢。”
票上画着热腾腾的温泉和假山，看起来环境确实不错。
夏琰收起了票，心想最近就要换季，他体寒，去泡泡温泉应该也很舒服。
只是两张票……自己去的话，就浪费了一张。
他回家的时候，父母还没有回来。
夏琰给毛小橘切了一些新鲜的三文鱼放进了漂亮的小鱼碗，蹲在一旁对他说：“崽崽，吃吧！”
毛小橘“轰”地一声变得巨大无比，一只猫塞满了半个客厅，舌头轻轻一舔，就干掉了一整盆三文鱼。
“哇——”毛小橘舔了舔爪爪，竟然流下了感动的泪水，“人间的食物真好吃！”
夏琰见小橘竟好吃到流泪，连忙拿出毛巾给猫咪擦了擦眼睛，说道：“怎么哭了啊，下次我还给你买。”
毛小橘说道：“呜呜谢谢主人~”
夏琰看着这只帅气的大猫，终于忍不住伸手摸了摸猫咪柔软的白肚皮，然后轻声说：“小橘……你不介意我靠一会儿吧？”
“当然！”猫猫甩着尾巴，“主人想怎么摸摸小橘都可以！”
陆秉文回来的时候，正好看到了他那漂亮的老婆躺在猫猫白肚皮上小憩。
夏琰睡颜乖巧，那只橘猫甩着蓬松如鸡毛掸子的大尾巴假寐，似乎也很惬意。
夏琰听到声音才睁开眼睛，看到了陆秉文手里提着的蔬菜和水果，说道：“陆先生，你怎么回来了？”
“晚上有大暴雨，你们不方便出门，我这个做儿婿的来做顿饭。”陆秉文沉声道，“把神使收起来吧，他们在过来的路上了。”
夏琰没有想到陆秉文会考虑的这样周道，他怔了怔，说道：“原来今晚会下雨吗？天气预报说今天是晴天呢。”
虽然明天就要立秋，但今天B市还非常炎热，完全没有秋天的影子。
陆秉文方才偶遇了四季神在附近施法术，这家伙大概今晚又要抱佛脚，用一场大暴雨来换季，让B市及周围的地区在一夜之间疯狂降温。
夏琰话音刚落，窗外就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天也阴了下来。
原来，鬼老公真的比天气预报更灵。
“地上不凉吗？”
陆秉文朝他伸出一只手，夏琰怔了怔，把手放在了陆秉文的手上，被他拉了起来。
虽然最亲密的事情都做过了，可夏琰被自己的丈夫牵手还是有些害羞。
陆秉文表情依旧淡漠，却将手里那盒系着淡蓝色蝴蝶结的马卡龙递给了夏琰，说道：“方才抽奖抽到的，柠檬味，也许你喜欢。”
夏琰怔了怔，这马卡龙他记得，就是方才商场的三等奖奖品就是这个。
陆秉文完全没有送礼物的样子，把马卡龙送进夏琰手里，就开始默默用灵力操控锅碗瓢盆运转。
夏琰抱着这盒马卡龙，轻声道：“哥哥，其实我今天也中奖了。”
陆秉文回眸看他，说道：“什么？”
“我中了两张温泉票，一个人去的话，另一张就浪费了。”
夏琰认为中奖是很幸运的事，也愿意把这份幸运分享给陆秉文。
但泡温泉这事并不是双修，也并不是捉鬼，而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他在小心翼翼地试探着，试探着陆秉文愿不愿意陪着他去做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他把两张温泉票拿出来给陆秉文看，心跳莫名其妙都快了几分。
但若是他没看错，此时陆秉文眼里竟有了些笑意。
“你想去，那我陪你。”
陆秉文收起了票，十分珍重地放进了自己的口袋。
他沉默了几秒，还是忍不住问：“夏琰，你从小到大，应该被很多人表白过。”
夏琰坐在了沙发上，默默打开了马卡龙盒子，从中挑出了一枚黄色的柠檬马卡龙放进了嘴里，闷闷地嗯了一声。
“那你为什么一直单身到了十九岁？”
酸酸甜甜的味道在夏琰的味蕾炸开，他轻轻弯了弯唇角，回答道：“因为，我在等喜欢的人出现。”
一人一鬼同时陷入了沉默，房间里静悄悄的，只有厨房偶尔传来杯盘碰撞的声音。
“叮咚——”
门铃响起时，饭菜正好做好了。
陆秉文对夏琰说：“你们一家人吃饭，我就不打扰了。”
说罢，他瞬间消失在了客厅。
顾莲方才又给夏琰买了些水果和蔬菜，她边换鞋子边说：“琰琰，外面天气阴了，今晚我们不出去吃了，爸爸妈妈给你烧饭吃。”
夏琰从父母手里接过了各种袋子，说道：“那个……陆先生听说你们来，特地做了招待你们的晚餐。”
夫妻俩这才看向了餐桌上热气腾腾的八菜一汤，鱼肉都有，甚至还有一道惠灵顿牛排。
虽然一家人都知道陆秉文的存在，但亲眼看到这鬼生活的痕迹，还是有一点紧张。
“那陆先生现在在公寓吗？”
夏琰轻声说道：“他怕你们会害怕，就先走了。”
夏潮看着这桌丰盛的菜肴，很难想象世界上竟有如此好男鬼，有些怀疑道：“这真是陆先生做的？”
夏琰点点头，说道：“嗯，真的。”
一家人坐了下来，夏潮拿着手机照了半天也没动筷子。
夏琰很少见他这样，便笑问：“爸爸，你在干什么啊？”
“不都说，镜头里能看到常人的眼睛看不到的东西？”夏潮严肃地说，“我来看看这是不是鬼的障眼法。”
“说什么呢，万一陆先生听到了，那他该不高兴了。”顾莲阻拦丈夫，“一会儿我们吃完晚饭，再去给他上柱香，感谢一下人家。”
“说的也是，这世上本就许多奇异之事。”夏潮看向夏琰，“夏琰，你开灵异事务所是谁的主意？”
“嗯，陆先生说这样可以积累功德，冲减人鬼结婚对我带来的影响。”
夏琰将功德簿的事情和父母仔细说了说，他怕父母担心，对于自己获得异能的事情没有多说，只说学会了画符。
“目前已经做成三单了，因为……下头有陆先生照顾，我们生意做的挺好，上一单就赚了二百万。”
顾莲惊讶道：“这么棒？我们家琰琰也会做生意了。”
夏琰把给父母的礼物从桌下拿了出来，乖巧说道：“爸，妈，这是给你们的礼物。”
顾莲又惊又喜，看向自己丈夫，说道：“突然觉得琰琰长大了。”
夏潮笑了笑，思索了一分钟，说道：“若是这样真的可以积功德，那一定要好好办。我再资助你些零用钱，你在线下也开个门店，如何？”
夏琰想了想，说道：“爸爸，我现在做线下店应该会亏本吧？”
“没关系，等刘老道来B市，你让他去店里看店，顺便卖些玄学用品。你有并购的意识，那也要充分利用他的经验。”夏潮说，“求神问佛这方面，若是你只做个线上店，那大概有不少人还以为是骗子诈骗。你弄得像样点，名气大了，说不定还能招聘更多的天师来替你积攒功德。”
夏琰点点头：“还是爸爸想的周道。”
顾莲心情很好，儿子现在健康快乐，她这个做母亲的自然是放了心。
她尝了一块牛排，轻声细语道：“这位陆先生做饭的手艺真好。”
他应了一声，说道：“我也觉得很好吃。”
顾莲问道：“把他每次来看你，除了做饭，还会做什么？”
夏琰怔了怔，耳根微微泛红：“……吃、吃饭。”
顾莲显然没有领会夏琰的意思，她说：“唉，这孩子生前大概是个大厨，死后也想找个人品尝自己做的美食，这么年轻就没了，太可怜了。”
夏琰：……他每顿饭都吃的很饱，也没有很可怜。
这天晚上，B市果真如同陆秉文所预测的那样，下了一场大暴雨。一夜之间温度骤降，次日一早，便有了几分秋意。
早上雨停，雾很浓重，夏琰陪着父母在玄学一条街闲逛，甚至穿上了秋天的牛仔外套。
这条街都是卖玄学相关产品的店，也有些道士开的驱鬼小店藏身于此，有这方面需要的人也都会来这里看看。
夏琰本想租一间店铺就好，但父母说B市租金很高，甚至不如买来合适，便和他一起挑起了店铺。
因为夏琰一家人的出现，道士们还以为来活了，都站到了门口等待。
有的道士已经在店门口挂出了超大锦旗，锦旗上写着：A级天师资格证持证人，超强阴阳眼，看穿一切厉鬼！
“老板，进屋看看啊，刚到的桃木剑！”
“老板，我们这可以请小鬼发财！”
“美女，需要减肥符吗？九天神女开过光的啊~保你一个月瘦十斤！”
做玄学生意的道士收入两极分化很明显，有的月薪百万，有的只能赚个糊口钱，但信奉玄学的人有这样的需求，整条街比夏琰想象中更热闹。
目前这条街只剩下最头上的位置和最中间的位置还空着，做玄学生意讲究风水，一家人纠结了好久买哪个位置更好，夏潮说：“夏琰，要不然你叫灼华天师来帮忙看看风水？”
夏琰看着这一整条街的营业天师，总觉得让陆秉文过来，不是很合适。
他刚想说陆秉文没空，就看到了不远处一个修长的身影。
身着黑西装的陆秉文从一团雾气之中闲庭阔步地走出，眉宇阴郁邪气，却英俊地让附近的人都驻足看去。
夏琰怔了怔，心道这也太巧了。
莫非……陆秉文方才一直没有走，是跟着他们一块来的，而且听到了他们的谈话？
陆秉文对夏琰父母打了个招呼，彬彬有礼道：“伯父，伯母。”
“灼华天师，辛苦了。”夏潮说，“麻烦你帮我们看看风水。”
就在这时，街上的老道士突然走近了陆秉文，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看了许久，然后若有所思地皱起了眉。
夏琰有些紧张，但陆秉文还是温和有礼的模样。
老道说：“不得了啊，你身上有鬼气！”
夏琰的心脏提到了嗓子眼，他正欲说话，那道士直接冲到了陆秉文面前。
“你这鬼气很重，需要早日解决！”那道士递给陆秉文一张符，“我这有酆都大帝亲自开过光的驱鬼保命符，现在特价八千八一张，保你平安无事，小哥，你要的伐？”

第24章 鬼老公露马甲+1
陆秉文一听“酆都大帝”四个字便来了兴趣，他走到老道面前，说道：“那劳烦您帮我看看，我身上的鬼气是什么鬼沾染的？”
那老道深深蹙眉，认真打量了陆秉文很久，都没有说话。
陆秉文见这老道故弄玄虚吓坏了夏琰，勾起一侧嘴角道：“或者，我就是鬼？”
大白天的，老道突然后脊背发凉。
“瞎说什么呢。”老道振振有词，“我看，你家里这只鬼是个吸人阳气的女鬼，凶险的很，必须马上除掉！”
夏琰：……你面前这个才是吸人阳气的男鬼，能把人弄哭的那种坏男鬼。
陆秉文眼带笑意，他慢悠悠地拿起了这张酆都大帝开光符在手里把玩，还问那老道：“老先生，这符哪儿弄的？”
老道捋了捋花白的胡子，说道：“当然是做法去阴间找酆都大帝求的！”
陆秉文轻扯了下嘴角，把符放下，说道：“你这符咒上有错别字。”
周围的一堆道士都在吃瓜看戏，老道的脸青一阵红一阵，说道：“我们祖传的符咒，怎么会有错字？你胡说！”
夏琰凑进去看，发现还真是写错了个字，把太上老君写成了“大上老君”，场面顿时滑稽了起来。
夏潮和顾莲面面相觑，同时笑出了声。
那老道见事情败露，便带着他那一堆假符咒灰溜溜的走了。
夏琰舒了一口气，说道：“原来是诈骗的。”
“这条街有一半都是些江湖骗子，专门用些江湖手段骗骗人。”陆秉文看向不远处，“比如前面那家，有个道士正用桃木剑给人驱鬼，那道士方才手里捏了把磷粉，那少年随着他去了暗室，一会儿他那磷粉燃起来，估计就会说驱鬼成功，鬼从门缝溜走了。”
陆秉文话音刚落，前面几个人匆匆跑出，一副神仙显灵的模样，其中一个喊道：“鬼从门缝溜走了！恭喜道长驱鬼成功！”
夏琰惊讶道：“这你都知道？”
“千百年来，人间搞玄学诈骗的方式并没有什么变化。”陆秉文说，“这行业很容易被钻空子。”
少年的父母信以为真，还以为已经驱鬼成功，却不知道那只红头发的摇滚鬼还趴在少年的肩膀上，红通通的舌头伸出了一米长。
只有少年依然愁眉苦脸，离开那间小店后，他还在对父母说：“我还是不太舒服。”
他与父母从陆秉文身边走过，陆秉文轻笑着问他：“小兄弟，肩膀不痛吗？”
陆秉文一个眼神瞥过去，那摇滚小鬼便乖巧地收回了舌头，迅速地从少年的身上爬了下去，头都不敢抬。
少年揉了揉自己的肩膀，突然间眼睛就亮了，他说：“好神奇啊，我刚才还痛，现在不痛了，谢谢您！”
那少年方才还略显阴郁的眉间突然舒展，眼神也似拨云见日般灵光乍现，一瞧就是大难得解，如获新生。
夏潮和顾莲同时用崇拜的目光看向陆秉文。
夏潮说：“厉害啊，灼华天师。夏琰，你哪里找的高人？”
夏琰轻声说：“……天师论坛机缘巧合遇到的。”
夏潮很满意地点了点头，顾莲又好奇道：“灼华天师，你本名也叫灼华吗？”
陆秉文彬彬有礼：“是的，伯母，我叫陆灼华。”
夏琰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父母的反应，那天，因为陆秉文突然出现在公众场合，他替陆秉文撒了一个谎。
现在看来，果真要用一千个谎言来圆一个谎言。
他从小到大都是个很少撒谎的乖宝宝，一紧张耳朵根就泛红。
陆秉文的视线瞥过夏琰泛红的耳根，轻轻勾起了嘴角，在顾莲和夏潮看不到的地方，轻轻地握了握夏琰的手指，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调情。
顾莲回眸，恰好看到陆秉文和夏琰在对视，虽然她看不出陆秉文的不同，却也从夏琰的小动作觉出了几分不一般。
“好名字。”顾莲慈爱地打量着陆秉文，“灼华天师，看你手上戴着婚戒，你已经结婚啦？”
陆秉文应了一声，说道：“是的，我新婚不久。”
“你结婚也很早呀。”顾莲又感慨道，“哎，现在年轻人这么早结婚的不多了，你的戒指很漂亮。”
陆秉文只笑不语，看向了夏琰。
夏琰跟在他身侧，开始琢磨如何和父母说出实情。
他偷偷地用余光去打量陆秉文的表情，被陆秉文抓了个正着，头顶似乎又要长出可怜兮兮的猫耳朵。
陆秉文心想，有机会一定要给夫人弄一对猫耳戴戴看。
而聪明的琰琰已经从陆秉文的眼里看出了几分不对劲，他用小手指轻轻勾了陆秉文的手指，似乎在问他，你又憋着什么流氓主意呢？
陆秉文挑眉，眼里除了笑意，竟也有了几分温柔。
一行人这大街上溜达了一圈，这条街的天师没有一人看出陆秉文不是人而是鬼。
夏琰也不知是这些老道太菜，还是陆秉文这冥府在编人士的道行太高，总之，光天化日之下，这厉鬼在一群道士面前散步的画面是有些戏剧性的。
“风水宝地的选址就一句话，左青龙，右白虎，前朱雀，后玄武。青龙指流水，白虎指宽敞的大道，朱雀指小池塘，玄武指蜿蜒起伏的丘陵。”
陆秉文在道路中间的铺子驻足，说道：“这店前有个干枯的小喷泉，若是买了，重新把水加满便是。店后面就正对着山脉，左侧有一条地下流水，右侧虽无车道，但店前开阔。总而言之，山环水抱，又旺人又旺财。”
夏潮与顾莲点了点头，夫妻俩虽然只见过陆秉文两次，却莫名觉得陆秉文非常可靠。
夏琰没想到陆秉文这鬼还真懂风水，他轻声说：“那就听你的，买这间好了。”
夏琰一家人的办事效率都很高，定下来买这间，当天下午就过户了。因为陆秉文说这间房的门位置不好，需要重修，夏琰父母便叫了装修队来砸门重装。
他们明天还要回滨海市参加慈善晚宴，晚上八点的飞机，下午三点多，装修队来了，夫妻俩便想着把这门修完再走，午饭只是随便吃了几口，一直也没歇过。
“夏琰，要不你和陆先生先回公寓吧？”
夏琰全副武装，但还是咳嗽了几声。
陆秉文心道这门他也能修的轻轻松松，若是这附近没人，他用灵力修了便好，也不会有任何让夏琰咳嗽的粉尘，只是会吓着附近的人类。
顾莲看向陆秉文，笑着说道：“陆先生，我家这孩子肺弱，他闻不了重粉尘，你们先走吧。”
顾莲突然叫陆秉文“陆先生”，也让陆秉文心里觉出了几分不同。
这条街上天师看不出的事情，却没逃过夏琰父母的眼睛，倒是让陆秉文有些感慨，原来人类的感情真有这样细腻和神奇。
陆秉文望向对面那条街的咖啡店，温和有礼道：“伯父伯母，你们和夏琰去对面的咖啡店休息一会儿，这里我来便好。”
夏潮和顾莲犹豫了几秒，夏琰望了陆秉文一眼，轻声走上前轻声和爸爸妈妈说了几句。
夫妻俩便和陆秉文道了谢，与夏琰一起去了对面的咖啡店小憩。
这玄学一条街从早到晚都有顾客出没，夏琰坐在咖啡店外的椅子上点了四杯咖啡，陆秉文那杯没有加糖，盛在了纸杯里。
他向不远处陆秉文的背影望去，后知后觉地发现，陆秉文这老鬼若是只想与他双修，那完全不用为他父母做这么多。
他正思索着如何与父母开口，却听到母亲轻言细语地说：“小陆还不错。”
他抬起头，正好对上母亲温柔的目光，有那么一瞬间，夏琰觉得母亲什么都知道，可母亲也只是和他一起望着陆秉文监工，又似乎只是他的错觉。
“嗯。”夏琰有些害羞，慢吞吞地想要和盘托出，“其实他……就是与我结亲的男鬼，昨天想说的，但没好意思讲。”
夏琰脸都红透了，但他父母都没有很惊讶，甚至觉得此时此刻的夏琰很可爱。
“他平时就是可以……大白天随便出现，也会保护我，甚至还能帮我积功德。”夏琰慢吞吞地讲，“昨天的那桌饭也是他做的，所以……爸妈，你们不要害怕他。”
他还担心母亲会惊讶，可母亲温柔笑道：“陆先生很厉害呢。”
“辛苦小陆了，陪了我们一天。”夏潮稀松平常道，“脾气看来是挺好，还是一位英俊男鬼。”
夏琰轻轻应了一声，更加不好意思了。他从未早恋，这还是他第一次给自己父母介绍什么人，却没想到是以这种方式。
夏潮又说：“无论是人是鬼，他敢欺负你，就跟爸爸说。”
夏琰乖乖点点头，说道：“他……私下也对我很好。”
“夏琰，十一放假，你回家吗？”
夏琰捧着咖啡点头，又说：“回的，想家了。”
“我们这回时间有点赶，你放假回家，妈妈再给你烧饭吃。若是陆先生想来，我们一块儿吃饭。”顾莲伸出手轻轻摸了下夏琰的手背，“我的崽崽长大了，照顾好自己。”
顾莲又看向不远处的陆秉文，轻轻弯了弯眼睛，对夏琰说：“妈妈来看看你，知道你过得不错，就放心了。”
天色愈来愈暗，晚一些的时候，天气更加冷了。
夏琰父母便先回公寓去取行李，只剩下夏琰在这里陪着陆秉文监工。
等走远了一点，顾莲才对丈夫说：“看来，陆先生确实是好男鬼，不仅能在光天化日之下如常人般行走，法力通天，还能保护琰琰，很会照顾人。”
“琰琰是因为害羞才没说的吧？”夏潮沉声道，“咱们俩当年恋爱的时候，眉来眼去的样子和他们一样。”
顾莲也笑：“嗯，不过这位陆先生还挺爱吃醋。”
夏潮慢悠悠道：“我与你恋爱时，也很爱吃醋。”
被修的房门换了一个靠右的位置，已经基本修好了，夏琰把咖啡递给陆秉文，仰起脸说：“哥哥，辛苦了。”
陆秉文一整天都没听到老婆喊自己哥哥，此时听夏琰温温柔柔地叫他，可谓心旷神怡。
“小事而已。”陆秉文接过咖啡，“我看你方才发了好久的呆，在想什么？”
夏琰歪头道：“在想，我的鬼老公似乎很可靠。”
陆秉文对“鬼老公”这三个字非常感兴趣。
“夏琰。”陆秉文说，“你好像从没有叫我‘老公’。”
夏琰红了脸摇了摇头，一副我绝对不会叫的样子，却让陆秉文更想听了。
“我刚刚和爸妈说了……你是我的鬼老公。”夏琰微微撇过视线，“妈妈说，下次假期让我带陆先生回家吃饭。”
陆秉文怔了怔，转而勾起嘴角，心道老婆好可爱，他一定要让夏琰在床上喊他老公听听看。
就在这时，一辆车后贴着【承接殡葬一条龙服务】的白色小轿车开进了街道，那车主一家一家地寻着道士，等车开到了夏琰隔壁那家小店，夏琰才听清楚他的来意。
“我们火葬场闹鬼，想找个捉鬼的去看看。”
来者是个中年大叔，傍晚又起了大雾，挺着啤酒肚的中年大叔嘴唇发紫，面色惨白，身周被大量的鬼气缠绕。
夏琰看着他身周那团黑雾，轻声对陆秉文道：“好重的鬼气。”
陆秉文说：“这种程度，大概是一屋子鬼。”
隔壁这道士仔细瞧了瞧他，这位大概是略懂些玄学法术，摇了摇头说道：“你这单我接不了，你另请高明吧。”
中年大叔急坏了，除了卖符的，方才他一家一家地找过来，没有一家愿意接他的单。
情急之下，他又看向这家店旁的两个年轻人，说道：“……你们，新店装修？”
夏琰点点头，说道：“您若是遇到麻烦，来我们这儿下个单就好，我们……目前驱鬼的成功率是百分之百。”虽然只有三单。
大叔打量着面前这位精致秀气、仙气飘飘的少年，又看向一旁没有说话安静喝着咖啡的陆秉文，他说：“那有劳了，我是火葬场的负责人，我们火葬场闹鬼的传言大概有半个月了，大部分都是说晚上有奇怪的动静。我一直不信，直到刚刚、刚刚——”
夏琰问道：“您别着急，慢慢说，刚刚怎么了？”
那中年男子咽了一口吐沫，说道：“刚刚焚化炉被点着之后，我跟另外两个工人坐在一起喝茶，都听到那炉子里传来了‘咚咚咚’、‘咚咚咚’地敲击声。和正常燃烧时的声音不同，这声音是有规律节奏的，非常奇怪。”
“我心想大白天不会有什么事，就去洗手间方便去了。”中年男子沉声道，“大概是四点左右，外面的天还亮着，但我们的洗手间在阴面，不开灯的话光线很暗。我背过身撒尿，听到旁边有脚步声，还以为是工人来了。”
中年男子频繁地吞咽吐沫，似乎非常紧张。
“结果，我一抬头看，那一排小便池占满了‘人’，他们只是站着不动，脸却全部扭过来看向最内侧的我，每一张脸我都熟悉，全都是……全都是不久前运过来的死人。”
“然后，这一排的‘人’，同时对着我笑了。”

第25章 禁欲好男鬼
出事的火葬场是B市一所比较大的火葬场，这所火葬场包含了送别厅、停尸间以及焚化炉三个区域，最近大部分的闹鬼传闻都来自停尸间，梁先生所遇鬼的洗手间也在停尸间附近。
“最近有员工晚上值班的时候听到停尸间有动静。”这位姓梁的先生说道，“大概就是下半夜，工人说听到停尸房里有那种很瘆人的……窃窃私语声。”
在深更半夜，任何声音都会引起人的警觉，比起一个人大喊大叫，一群人的窃窃私语确实更恐怖。
梁先生叹了口气，说道：“干我们这行的，基本上八字都挺硬的。像我的话，从来没撞鬼过，没想到第一回撞鬼就遇到了一群，我想这问题应该很严重，必须找个大师料理一下了。”
微凉的秋风抚过了夏琰乌黑柔软的发丝，夏琰发了个小小的抖，安慰梁先生道：“没关系，都可以解决的。”
陆秉文轻轻捏了捏夏琰的手掌，问道：“冷吗？”
夏琰摇摇头，看向他说道：“还好。”
陆秉文说：“立秋之后，天气会愈发阴寒，吃了晚饭再随他去看看吧。”
还处于惊慌失措状态的梁先生看着面前两位不同类型的大帅哥，莫名觉得方才还十分阴森的气氛变成了冒着粉红泡泡的梦幻剧场。
他露出了迷茫的表情，忍不住问道：“你们，是同事吗？谁是老板？”
“我们是兄弟，我是老板。”夏琰笑起来，“梁先生，晚饭后我们随你去火葬场看看，您先在我们事务所填好下单信息，稍等我们一会儿。”
梁先生点了点头，似乎不太相信这两位年轻的天师，这两位的气质说是娱乐圈人士他信，说是天师……那也只能抱着试一试的心态下单了。
他说道：“真的先解决鬼，后收费？”
“恩。”夏琰报了个普通市场价，“一只鬼这个数就可以。”
马上天就黑了，因为梁先生还在店里等着，夏琰只在附近的快餐店喝了一碗热乎乎的八宝粥，陆秉文坐在他对面的位置陪着夏琰吃饭。
自从与夏琰结婚之后，陆秉文的生活变了很多。他在人类面前显形的时间越来越长，次数也越来越多。
他看着这一屋子人，也莫名觉得自己竟愈发像人类。
夏琰抬眼看他：“哥哥，你不吃吗？”
陆秉文端起水杯：“不了，我很少在人类餐馆吃饭。”
夏琰垂着眼琢磨了一会儿，他发现陆秉文应该并不需要吃饭，吃饭这事情完全看他的心情。但陆秉文在家里不仅会做饭，还会陪着他吃一些。
陆秉文瞧了瞧夏琰因为吃了热饭而白里透粉的小脸蛋，淡淡道：“而且，还是你比较好吃。”
夏琰脸瞬间红了，他也搞不清楚陆秉文是在以厉鬼的身份吓唬，他还是在和他调情，便小声说：“不许吃我。”
陆秉文勾起一侧嘴角：“嗯。”
陆秉文认为自己够能忍了，若是谁的夫人有夏琰这等风情，那必然是一日三餐都要吃。可他一个周也就吃个一两顿，这还不够能忍吗？
夏琰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他只是佩服这鬼能一本正经的说骚话。
就在这个时候，夏琰高中时的同桌兼死党发了消息问候他：夏崽，我听说有个大明星在追你？！
夏琰回了他一个倒地不起的表情，然后说：不能算追。
夏琰：我想追应该是持续性的行为，他应该已经放弃了。可是……对方的公关应该压了消息，你在滨海市怎么能听说这个事情？
陈桐：草，不愧是你啊，顶流都勇于拒绝。
陈桐：我听我女朋友说的，我女朋友听司见空说的，司见空应该是听韩峥说的，这怨种兄弟俩对你的事情真是相当关注。不过，据说大明星是和另一个男生修罗场，那个人是谁啊？
夏琰偷偷看了看坐在他对面的陆秉文，回道：是我男朋友。
陈桐：？！
陈桐：？？？我草？
陈桐：崽，爸爸怎么不知道，是谁这么有福气？你速速交代！
夏琰弯了弯唇角，没再回他。
附近刚刚放学的女孩子们三三两两的走进了这家店，一打眼就看到了西装革履的陆秉文与一身牛仔装的夏琰。
陆秉文看上去又冷又拽，因为穿了皮鞋的缘故，还有种轻微的S感。夏琰则是个有些学生气的清冷大美人，看着陆秉文的眼神很乖。
两人出现在同一个画面，莫名般配。
夏琰放下勺子的时候，弯起眼睛对陆秉文笑了，他说：“哥哥，我吃好了，我们走吧。”
他笑起来的一瞬间漂亮极了，不要说隔壁桌的小妹妹看愣了，就连千年来见过无数美人的陆秉文也像被下了蛊似的愣了一瞬。
“啊啊啊啊啊！”隔壁桌女孩子没绷住叫了起来，“霸总和清纯男大，姐妹们，我代了！”
夕阳西下，夏琰被温暖的太阳余辉笼罩。
陆秉文看着他，突然发现对他而言，夏琰似乎是特别的。
他虽是鬼，但存在了太久，在夏琰之前，他像是不断在循环同一天的生活，没有任何人可以给他这样多的感受。
夏琰依然懵懵懂懂，他能察觉到两个人之间的气氛似乎变了，可具体哪里变了，他也说不清楚。
他们一前一后走出了这间小快餐店，陆秉文原本走在前面，可他还是忍不住回眸看了夏琰一眼。
夏琰正好对上陆秉文的眼神，又对他弯了弯眼睛，只是安静地看着他，似乎也在等他回眸来找自己的身影。
就在这个时候，梁先生把车开到了餐馆门口，说道：“上车吧！”
陆秉文替夏琰拉开了车门，夏琰先钻进了这辆小面包，陆秉文才坐在了他身边。
已是傍晚，火葬场远在B市的郊区，车子还没开到火葬场门口，夏琰已经感觉到了千丝万缕的凉意与鬼气。
说实话，这还是夏琰第一次来火葬场。
他觉得这里的气温似乎比其他地方要更冷一些，因为闹了鬼，今天夜里只有门卫大爷敢继续待在这儿值班，其他的人都跑光了。
开灵车接尸体的司机刚刚回来，正和大爷一起坐在门口抽烟。烟味呛人，还没走近，夏琰就咳嗽了几声。
陆秉文默默从自己西装口袋里拿出了一个口罩递给夏琰，夏琰怔了怔，轻声说道：“谢谢。”
他没想到陆秉文会帮他带口罩，心头也微微一颤。
陆秉文这鬼……还挺细心。
“邪门。”司机边抽烟边说，“这儿风水大概出了问题，我今天开车回来的时候，我想挂挡，怎么都挂不上。后来我直接按了自动挡，这才逃过一劫。”
看门大爷接话道：“昨晚我在这儿看大门，一只黑狗一直在咱们火葬场门口嗷嗷叫，我想赶走它，却来了一群黑狗，叫了一晚上，我还以为是地震了呢。”
梁先生坐过去和他们一起抽烟，三个人似乎都被吓着了，说什么都不肯进大楼里，连个愿意带路的都没有。
夏琰便和陆秉文拿了钥匙走进了安放停尸间的小楼。这楼只有两层，一层是放尸体的地方，二楼是办公室。
若是放在一个月之前，夏琰是打死也不会进这种地方的。
但今天有陆秉文陪着，他倒也没那么害怕。
夏琰闭上眼，双手合十，念了个法决，把毛小橘变了出来放进了口袋，小橘猫趴在他口袋里“喵”了一声，又乖乖地舔了舔爪子。
楼里亮着白炽灯，现在才晚上八点多，但因为在郊区的缘故，周围听不到什么声音，车也很少开过这里。
夏琰和陆秉文并肩走着，因为有些害怕，他悄悄地拉了下陆秉文的衣袖，陆秉文却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那一刻，夏琰真的感觉到了来自鬼老公的满满安全感。
可就在这时，他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在这静的只有脚步声的地方，他的手机轻微的震动都吓了他一跳。
夏琰拿起手机看，是他父母告诉他，他们已经登机了。
他松了口气，把手机放回了口袋，却在这时听到自己的手机的siri说：“您好，请您重复您的问题，我没有听清。”
夏琰的寒毛一瞬间倒立，他四处看了看，灯依然亮着，他正站在一号停尸间紧闭的前门门口。
Siri继续说道：“您的问题是，怎么才能打开停尸间的锁，这是我找到的内容，家里房间门打不开怎么办……”
走廊里的灯突然闪烁了起来，夏琰的心脏砰砰砰地急速跳动。
他虽比八字硬的人能看到的东西多，但也不是像陆秉文一样，什么鬼都能看到。
人类对未知的事物都会恐惧，在这凉飕飕的走廊里，siri那冰冷的机械女声还在继续：“对不起，我没有找到借活人身体还魂的相关答案。”
夏琰有些受不了了，他把手机屏幕锁上，可恰在此时，走廊的灯却在他锁屏幕的那一刻全部熄灭，四周黑的伸手不见五指。
夏琰吓了一大跳，连带着兜里的猫也小声叫了一声。
但他反应很快，迅速打开了手机的手电筒，幽幽的白色冷光照在不远处，让夏琰能够看清眼前的路。
他听到一声轻微的“咔哒”声。
一号停尸间上了锁的房门，似乎被某种奇异的力量悄悄地打开了。
紧接着，夏琰听到了脚步声，那脚步声断断续续，似乎有无数个人从高处蹦下去了，停尸间的抽屉也不停地开开合合，发出金属碰撞的声音。
夏琰这回是真的很怕，他轻轻拉了下陆秉文的手，说道：“哥哥。”
陆秉文却挑眉道：“看来，今晚可以给你积个两万功德分了。”
陆秉文话音刚落，一号停尸间的后门突然开了。
紧接着，一队尸体从后门有序地排列而出。
他们像是小朋友在列队，后一个的胳膊搭在前一人的肩膀，像是蜈蚣似的联结在了一起。他们走的很慢，也并不像电影里僵尸那样蹦跳，而是摇摇晃晃，似乎随时都要倒下去，虚弱又阴森。
突然间，这队尸体最头上那一个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唰”地转过了脸看向夏琰。
他一回头，所有尸体都一起看向了夏琰，那幽幽的目光带着几分寒意，像是一把冰刀，要把夏琰的身体刺穿，那群尸体似乎又在窃窃私语，但夏琰并不能听清楚他们在说什么。
夏琰的siri此时又响了起来。
但这一次，siri的声音并不是机械女声，而是恶鬼冰冷的笑声。
“在……看我们吗。”

第26章 修罗场+2
许是因为陆秉文在身边的缘故，夏琰此时倒也没有那么恐惧。
一缕月光从走廊的窗户倾泻而入，夏琰这才发现，这一排鬼的身上有着千丝万缕的红线，那红线连接着窗外的一颗大槐树，槐树对面正对着一块倒影着月光的湖泊。
月光下，夏琰似乎看到槐树上结着无数个狰狞人脸的果实，这些人脸连接着“线”，让尸体像提线木偶一样被操纵着前进。
“是树里的精怪在作祟。”陆秉文说，“这里月光阴森，土地开阔，窗外有一棵大槐树，槐树在此地已有上百年，这火葬场无人认领的骨灰都洒在那棵大树底下，时间久了，怨气、阴气、妖气在月光的滋养下汇成了一只树精。树精被困在树中，却想要变成人形，便操纵尸体四处吸人的阳气。”
陆秉文从虚空变出了一把短刃，抬手斩断了连接着尸体与大树之间极细的红线，刹那间，那龇牙咧嘴的尸体突然不动，然后噼里啪啦地倒了下去。
“原来如此。”
夏琰看向陆秉文手里的刀，陆秉文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一瞬的功夫，那把匕首变成了黑色的伞。
这把伞是上古神器，也是陆秉文的武器，可以随他心思变成各种他需要的形状。
他撑着伞，冰冷的手牵住了夏琰的手，瞬移到了那棵槐树的旁边。这棵老槐树上有五张诡异的女人脸，人脸正在树上左右逃窜，场面阴森而诡谲，饶是夏琰知道有陆秉文在身旁，还是被这人面树身的精怪给吓到了。
“槐树是自古以来最容易滋生鬼怪的树，此树旁边正对着湖泊，更容易出事。”陆秉文示意夏琰抬头看，“对付精怪，用神使是最方便的，神使吃了精怪还能力量大增。”
夏琰怔了怔，看向口袋里的毛小橘，毛小橘抓着他的口袋，轻轻用舌头舔了舔嘴唇。
下一秒，毛小橘一跃而出，变成了超级大缅因，他那身姿可谓矫健而有力，但很不幸，正好撞上了同样一跃而出的黑猫毛小黑，两只猫头撞到了头，都很委屈的喵了一声。
毛小橘二话不说，用自己那嗲嗲的声音对着毛小黑十分凶狠地叫了一声：“哈——”
毛小黑是一只通体漆黑的黑色大猫，他变成大猫形态之后，脖子上的铃铛也变大不少，此时正耷拉着脑袋折着飞机耳，说道：“你别哈我啊，我们可以分一分食物嘛！”
夏琰伸出手抚摸了毛小橘的爪爪，说道：“小橘，不要凶。”
毛小橘立马乖了，还用自己毛绒绒的身体蹭了蹭夏琰的身体。
那精怪又愤怒又恐惧，还在垂死挣扎，长长的树藤从四面八方朝着夏琰和陆秉文的方向冲了过来，大地都因为树精的暴怒而裂开了一道缝隙。
但这也不过只是最后的挣扎，毛小橘趁着毛小黑不注意飞身而起，嗷呜一口吞了一张树精的人脸，毛小黑从另一个方向进攻，没几秒钟的功夫，这棵树的树精就尖叫着被吃光，那些蔓延而出的藤蔓也停在了原地，月光下，就像是一副静止的诡异油画。
两只猫都回到了主人的脚边，毛小黑为表示友好，对着小橘伸出了爪爪，但小橘的回答仍是——
“哈——”
毛小黑：……
树精一死，被那树精束缚的鬼怪都飞了出来。火葬场上空鬼气冲天，无数无法超度的亡灵徘徊在人间，发出呜咽的嚎叫——
夏琰默念超度心法，毛小橘便宛若一颗黄色的流星飞于夜空之上，一张口便吞进了二十几只厉鬼。
月光之下，夏琰身周散发着莹白色的圣光，猫咪吐出二十几个小白点，夏琰目送着小白点飞远，却在此时听到了奇异又悠扬的笛声。
笛声忽远忽近，乐曲诡异而好听。
那些原本缓缓上升的小白点突然变了方向，又向树上飞去。
夏琰抬眼望去，不知何时，那大槐树树梢上坐着一位白衣银发的青年，青年正笑眯眯地看着夏琰，似笑非笑道：“陆兄，听闻你结婚了，不能普天同乐分我些新婚礼物吗？”
陆秉文蹙眉，一瞬的功夫，黑色的丝绸飞上云霄。
那白衣男躲避着陆秉文的攻击，只偷偷咽下了五六只小白点，其余的灵魂都被陆秉文护住。
白衣男笑得邪气，头发如同千丝万缕的银线，手里的笛子变成一把冰刀向陆秉文的喉咙飞去。陆秉文闪身躲过他的攻击，一刀刺穿了那白衣男人的虚影。
白衣男的真身已经飞身到了夏琰面前，他用手轻轻捏住了夏琰的下巴，饶有兴趣地打量了起来。
“陆兄好眼光。”白衣男微笑着说道，“贵夫人倒真有几分姿色。”
夏琰有些反感这人捏自己的下巴，他向后退了一步，拍掉了那男人的手。
“哦？还挺有个性。”白衣男挑眉，似乎对夏琰很感兴趣，“陆秉文对你好么？要不要换个人双修？我会让你更舒服。”
就在此时，陆秉文飞身挡在了夏琰面前，将那银发白衣的大魔打得后退了几步。
他的匕首插在了白衣男手掌旁的大树，蹭破了白衣男的手掌，白衣男也被他激怒，两人再一次化作两阵风烟在天空里翻滚，夏琰和两只猫在地面看着他们互殴，没过一会儿，那白衣男化作一阵烟，在空中消失了。
陆秉文回到地面，身上的邪气和戾气都比平时重了几分，他轻轻捏住了夏琰的下巴看了看他的脸，说道：“可有伤到？”
夏琰摇了摇头，乖乖被他摸，说道：“我没事，哥哥，他是谁？”
陆秉文道：“一只叛逃地狱山作恶人间的大魔，名叫白思野。魔物喜吃人类灵魂，生性邪恶。大概是他操控着这树妖去害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坐收渔翁之利。不必在意，这回他逃的倒是快，下回我把他收回地狱山镇压便是。”
夏琰点点头，乖乖地跟在陆秉文返回火葬场建筑物，地上到处都是这树精挣扎时蔓延而出的树藤，夏琰不小心被藤蔓绊倒，平地摔了一跤，原本在兜里的小猫也飞了出来。
陆秉文回眸，倒也真没想到老婆会平地摔。
他俯身伸出手递给夏琰，问他：“……疼吗？”
夏琰脚踝很细，这一摔就不小心崴了一下，他轻轻动了动脚腕，疼的倒吸了一口气，便轻声对陆秉文说：“我脚腕好痛。”
陆秉文问：“还能走吗？”
夏琰把手放在了他的掌心，让陆秉文把自己拉了起来，然后乖巧道：“哥哥，你背我吧？”
月光下陆秉文的脸十分俊美，他的气质依然冷漠高贵，可他看着夏琰眼睛的那双眸子却有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其他情绪。
他蹲下来，对夏琰说：“来吧。”
几千年来，陆秉文都未曾背过什么人，夏琰是第一个。
夏琰揽住了他的脖子，趴到了陆秉文的背上，闻着陆秉文身上的松木香，轻轻弯了弯唇角。
一人一鬼就这样在湖边漫步，两只猫跟着他们一起走，虽是荒凉的场景，夏琰却觉得风景不错，月光之下，似乎只有他和陆秉文。
夏琰温热的吐息喷在了陆秉文的后颈，一呼一吸之间，似乎还有了些椰子味的香气，像是一只若有若无的小猫，在伸爪子挠着自己的伴侣。
陆秉文心想，夏琰这小朋友，好像是挺会撒娇的，每次撒娇的模样都又清纯又撩人。
想到方才白思野摸了夏琰的下巴，陆秉文微微蹙眉，心道下次一定要把这魔头吊到地狱山山脉深处用鞭子狠狠抽打。
人类也就算了，魔物也要和他抢老婆。
想要老婆自己去娶，老惦记别人的老婆做什么？
夏琰乖乖地搂着陆秉文的脖子，他本就是安静的性格，一路上并没有什么话，可陆秉文却非常享受这段路程。
直到到了火葬场门口，夏琰才从陆秉文身上下来，一瘸一拐地走到了梁先生身边报喜，告诉他邪祟已除，只是需要尽快处理大楼里停尸房的尸体。
梁先生去大楼里看了看，发现没有异常之后，大喜过望。
他感谢了夏琰，见夏琰受了伤，十分过意不去，并说要送陆秉文和夏琰回去。
陆秉文想到夏琰的脚，心道还是瞬移快些，便说：“不用，我们自己回便好。”
“这地不好找车，大半夜的，还是我来送吧。”梁先生非常热情，“你们二位帮了我大忙，我送你们回去也是应该的。”
梁先生盛情难却，但陆秉文很坚决，他摇头，说道：“一会儿有人来接我们，你尽快收拾停尸间，我们先走一步。”
梁先生送他们俩到门口，只一支烟的功夫，夏琰和陆秉文便不见了。那看门大爷本来昏昏欲睡，突然跑了过来说道：“这两位高人，方才一眨眼的功夫就不见了！”
梁先生很惊愕：“不可能，莫不是你老眼昏花？”
看门大爷摇头，说道：“世界上玄乎的事情多了，真的一瞬间就没了。”
夏琰被陆秉文打横抱抱回了公寓，他还是不太习惯瞬移，因为眼前的场景转换的太快了，一切就仿佛一个梦一般不真实。
陆秉文把他放下，给他脱了鞋子，然后轻轻捏住了夏琰的脚腕。
夏琰疼的“嘶”了一声，陆秉文立马抬头看了看他。
夏琰有些害羞，他轻声说：“哥哥，你先不要动了好不好，我去洗个澡。”
陆秉文抬眼看了看自己平地摔的学霸老婆，又说：“害羞什么？”
夏琰有些脸红，他慢吞吞地说：“这么大还会摔跤，我自己都没想到，丢人。”
陆秉文倒是觉得夏琰这样很可爱，他轻轻捏了捏夏琰的手，说道：“没关系，我去拿些药，稍等我一会儿。”
夏琰以为陆秉文是去药店买跌打损伤的药，却不知陆秉文直接回了趟冥界，从冥界藏宝阁拿了些仙草药膏回来。
夏琰此时已经一瘸一拐地进了浴室泡脚，陆秉文冷不丁出现，吓了他一大跳。
“怎么这么不听话？”陆秉文打横抱抱起了夏琰，“脚腕先别碰水，我给你敷药。”
说罢，他像是抱着大号洋娃娃似的，抱着夏琰上了床，认认真真地为自己柔弱不能自理的崴脚老婆敷起了草药。
夏琰看着陆秉文认真的神情，心里突然有了一些奇异的感受。
他的鬼老公……好像意外的温柔。
此时夏琰的手机突然响了，在这深更半夜，许久没有联系他的司见空突然打了电话来。
陆秉文瞧了一眼来电显示，说道：“哦？我知道这位同学。”
夏琰更不好意思了，他接起来，说道：“喂？”
司见空喝多了，此时此刻鬼哭狼嚎道：“琰琰，听说你有男朋友了，哇——我好难过啊，哇——”
陆秉文闷笑了一声，觉得这场景实在是有趣。
不等夏琰说话，他便扣着夏琰下巴给了他一个汹涌的吻。

第27章 今天就把老婆亲晕
这一回，陆秉文的吻格外汹涌，夏琰本就青涩，此时被亲的快要喘不过气，只能含着眼泪望着陆秉文，任他欺负自己。
在他快要被亲晕的时候，他终于伸出两只手抓住了陆秉文的衬衣领口拉了一把，陆秉文这才回过神，给了夏琰换气的时间。
他松开手，轻轻拍了拍夏琰的后背为他顺气，低声道：“对不起。”
夏琰喘息了几声，泛着红晕的脸逐渐恢复了正常，他还是头一次听到陆秉文对他道歉，又觉得没什么关系，便轻轻摇了摇头。
鬼的身体是凉的，可他的身体现在好热。
虽然方才快要窒息，可他还是觉得又羞耻又舒服。
他发现自己不仅不再畏惧与陆秉文做那些事，而且也在期待与陆秉文亲密接触，陆秉文给他的感受也是新奇的。
电话那头的司见空没听到任何回复，一条单身狗哭得更伤心了。
“哇——”司见空说，“琰琰你一定要幸福啊，你可是我三年多的白月光，呜呜呜到底是谁这么有福气能拥有你啊，哇——”
陆秉文对电话那头的司见空淡淡道：“我。”
陆秉文的声音低沉悦耳，像是大提琴般动听，司见空愣了一秒，开始了伤心欲绝的哭泣。
他轻轻勾起嘴角，无视了失恋少男悲痛欲绝的哭泣，挂了这条电话，看向了床上衣衫凌乱、眼角泛红的小美人。
夏琰换了个姿势，背对着陆秉文屈膝坐着，细细的腰在衬衣里若隐若现。
江南美人也似烟雨般朦胧，夏琰安安静静的模样，莫名的吸引陆秉文。
陆秉文也不知道他是生气还是害羞，便默默走下床，去给老婆揉脚腕。
“生气了？”陆秉文不轻不重地按着夏琰的脚踝，问道。
夏琰闷声道：“没生气。”
这草药很灵，夏琰方才敷了没一会儿就觉得不痛了，陆秉文在揉的时候加了些灵力，很快就治好了他的伤。
夏琰没有穿睡裤，两条光洁白皙的腿靠在陆秉文的大腿上，他脚腕很细，好像一用力就会弄坏，整个人像是一件精雕玉琢的艺术品。
陆秉文松开了夏琰的脚腕，沉声说道：“人类有句名言，说没生气，那就是生气了。”
夏琰闻言怔了怔，倒是没想到陆秉文还懂这么多人类的感情，甚至……好像在哄他。
“真的没有生气。但我刚刚在想，你的吻技似乎比从前要好。”夏琰歪头看向陆秉文，仍是一脸天真的模样，“接吻也是次数越多，就越熟练的吗？”
陆秉文眸子一沉，心道他这老婆怕是天生就是个招惹人的主。
他伸手一推，夏琰便轻飘飘地倒在了床上。
陆秉文捏住了夏琰的下巴，沉声问：“方才白思野还摸了你哪里。”
夏琰扑扑眼睫，说道：“只摸了下巴。”
陆秉文又浅浅啄了夏琰的唇，从唇又亲到了下巴，然后是精致的锁骨。
夏琰乖乖地倒在床上让他亲了十分钟，还以为这鬼要与他双修，但陆秉文此时收住了自己的火，没有继续。
也不知是不是夏琰的错觉，陆秉文好像对生病的他格外温柔。
今晚夏琰的功德上了大分，但陆秉文也没有表现出很想要他的身体，只是一遍又一遍地亲吻他、呵护他，还很小心的没有压到他的脚腕。
“脚上的草药再敷五分钟，然后洗掉。”陆秉文说，“明天就会好的。”
夏琰点点头，轻轻咳嗽了几声，身边的床头突然就多了一杯温水，而陆秉文走出了卧室，不知道做什么去了。
方才两只猫跟着他们一起回来，但已经不见踪影。
陆秉文觉得夫人今晚灵力使用过度，正欲用仙桃给夏琰做个桃子派吃，却发现四五个仙桃被两只猫吃的只剩下了一个，最后一个桃子还在两只猫的争抢之中滚来滚去，已经危在旦夕。
“哈——”
橘猫仍然在哈黑猫，两只猫变小之后就比桃子大一点点，陆秉文看着一地的桃子汁液有些无语，抢救出了最后一只仙桃，给老婆做了一碗冰糖桃子羹。
从前他做饭只是为了打发时间，但最近他发觉夏琰似乎很喜欢吃他做的东西，又从养老婆中找到了一丝乐趣。
窗外响起了雷声，夏琰在床头点燃了一枚小苍兰味道的香薰蜡烛，走进了浴室洗澡。
陆秉文刚端着夜宵走进卧室，就看到了夏琰的手机又响了。
这一回，是韩峥打来的电话。
陆秉文沉默了几秒，又接了起来。
“夏琰。”
韩峥的声音听起来要比司见空冷静很多，但已经止不住忧伤。
“我……藏了三年的秘密，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你就是别人的了。”韩峥悲痛欲绝，“祝你幸福，我会一直在你背后……默默守护你的，哇——”
电话那头又传来了司见空的哭声，俩人的哭声交错，陆秉文皱眉，说道：“你跟那个要做夏琰狗的小孩，是在一起喝酒的么？”
韩峥愣住，说道：“你是谁？你怎么知道？”
在挂掉电话之前，陆秉文勾起一侧嘴角说：“目前为止，我还是觉得司同学的表白最为有新意，当然，你如果憋出新的花样，我不介意再接你电话一次。”
可就在此时，披着浴袍的夏琰推开浴室的门走了出来。
雾气蒸腾，美人如玉。
一晚上出现三个情敌，陆秉文有那么一瞬间想要把夏琰绑在这张床上日，哪儿也不让他去。
他甚至想把夏琰藏到自己的宫殿，像是藏宝物那样，还要加一道结界，谁都不能碰。
夏琰头发还湿哒哒的滴着水，见陆秉文望着自己，他抬眼看向陆秉文，问道：“哥哥，外面好像在打雷。”
陆秉文点头，问道：“饿么？”
夏琰头发都没吹，便乖乖地坐在了书桌前，说道：“嗯，原来有好吃的呀。”
他坐下来，尝了一口陆秉文给他做的那碗桃子羹，夸赞道：“这桃子好像品种很不错，汁水很丰盈，煮糖水也好吃。”
夏琰没几口就吃完了，他站起身，浴袍藏着的皮肤也似汁水丰盈的蜜桃般吹弹可破。
小橘跳进了他的怀里撒娇，夏琰摸了摸猫猫柔软的肚皮，小橘就趴在了床底和小黑一起缩成了两个毛团子，夏琰念了个法诀，把猫收回了玉珠。
陆秉文也把毛小黑收了。他去洗了澡，片刻后也从浴室披着丝绸睡衣出来，胸肌处的扣子并没有系，只是松散的挂着，身材十分养眼。
可夏琰正靠在枕头上翻书，没有看他，甚至拿出了一支黑色的圆珠笔，在那书上做了点笔记。
陆秉文皱眉，十一点了，他这学霸老婆竟然还在学习。若不是他刚刚拿笔，陆秉文看他悠闲的神情，完全想不到他手里翻的是《建筑学概论》。
夏琰看得很认真，过了好久才抬眸，正好看到了湿身帅鬼。
他插了个书签合上了书，准备休息了。
陆秉文终于忍不住问道：“这书好看么？”
夏琰说：“还好，还挺有趣的。”
他看向陆秉文，轻声道：“而且……周六日想和你出去玩，就不想再带作业了，这几天学会这章知识，早些把作业弄完会比较好。”
虽然年龄还小，但夏琰似乎对自己要做什么非常明确，在陆秉文看来，夏琰的性子虽然柔软，但也很冷静。
灯光昏暗，屋子里香薰蜡烛的小火苗跳动，像是一颗跳动的心脏。
陆秉文的心脏并不会跳动，可此时此刻，他听着夏琰计划与自己出游，却觉得自己的心脏似乎也会跳了。
夏琰问道：“哥哥，最近我的功德怎么样了？”
陆秉文从虚空中翻出了功德簿，说道：“恩，加了三万多分。”
夏琰有些惊喜，说道：“那还不错，没有入不敷出呢。”
陆秉文笑了笑，吹灭了香烛，房间陷入了黑暗。
夏琰儿时每逢阴雨天总是会招惹些不干净的东西，有一回他躲在爸妈床上睡觉，还是看见了天花板上的长发，吓得他只能呜呜的哭。但现在，他听着窗外轰隆隆的雷雨声，却没有儿时那样恐惧。
与陆秉文结婚之后，他不再畏惧这些黑暗里的非人生物，也不再害怕总是撞鬼的雷雨天。
夏琰躺在靠左的位置，陆秉文没有抱他，在大床的另一侧平躺着。
夏琰正琢磨着这鬼怎么会这样老实，没过多久，却觉得自己有些不对劲。
陆秉文明明没有碰他，他觉得自己的身体在被一股奇异的力量探索着，像是气流，可比气流火热。
夏琰歪头看向身边闭目养神的陆秉文，压抑着自己的声音。
老流氓依然面不改色，但那双漆黑的眸子注视着夏琰，比火还要炙热。
鬼气丝丝缕缕入体，夏琰轻轻蜷缩起了身体，抓着床单的手指微微缩紧。
他半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颤抖着，在他快要被身体奇异的感觉逼疯的时候，陆秉文拉住了夏琰的手，与他十指相扣。
这老流氓鬼实在是爱欺负人，夏琰泄愤地一口咬在了陆秉文的肩头，手指也丝毫不留情的在陆秉文的后背留下了一条红痕，又觉得自己飘在云端，好像要飞起来了。
在被弄晕之前，夏琰终于反应过来，陆秉文这老鬼不是不日，是让他吃饱了再日。
次日夏琰差点没赶上早课，还是匆匆忙忙洗漱完，陆秉文送他去学校的。
他打了个哈欠吸了一口咖啡，前排小情侣们互相带了早饭，小乔感慨道：“恋爱真好啊。”
见夏琰捧着杯子发呆，小乔坐在他身侧一脸慈爱地看着他，说道：“崽崽，昨晚出去玩啦？”
夏琰脸微微泛红，点头说：“回了趟家。”
小乔笑嘻嘻地说：“回表哥家？”
夏琰点头，小声说道：“嗯。”
小乔给夏琰看学校大群，说道：“你看，大家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我去，上回那个西装男他大概是赢了？我刚刚看到他送夏琰来上课，不过走到校门口就走了，是不是上班路上顺便送一下小男友，他也太宠了吧】
【哈？我们夏崽脱单了？到底是谁打败了顶流？！】
【楼主能不能拍个照片啊，我们这也嗑不到现场】
【照片没来得及拍，但两个人好登对，大帅逼好拽好酷，小美人好甜好温柔】
【夏琰身边的帅哥真的一个比一个帅……好想穿成夏琰，体验一下他的人生是什么滋味】
夏琰从小到大对被讨论习以为常，但想到被讨论的另一个男主角是他的鬼老公，却又有些害羞。
他把衬衣领子向上拉了拉，想要遮一遮吻痕，却发现自己桌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只巧克力牛角包。
他跟小乔坐在靠后的位置，周围没有什么人。
只是眨了眼的功夫，桌上突然多出了一个面包，小乔有些狐疑地看向了夏琰，又看了看那只巴掌大的牛角包。
“刚才这里有牛角包吗？”小乔拍了拍脑壳，“我眼花了？我感觉刚刚这里明明没有。”
夏琰红了耳朵根，笃定道：“……有的。”
“不可能的。”小乔蹙眉深思了一会儿，“……魔法少年小琰？”
“我哪里有这么厉害。”夏琰咳嗽了一声，“……也许是魔法男友。”
小乔丝毫没有受到惊吓，反而一大早就被狗粮喂饱，他伸出一只大拇指，说道：“卧槽，天师男友果然牛逼！”
夏琰手机震动，陆秉文给他发了消息：小朋友，不要空腹喝咖啡，把面包吃掉。
夏琰轻轻弯了弯眼睛，回陆秉文：我还不太饿。
陆秉文又回：不饿也要吃一点。
鬼使神差，夏琰低下头咬了一小口面包，明明不太饿，却觉得这面包非常美味。
下一秒，陆秉文发来了新消息：乖老婆。
夏琰耳朵根都红了，陆秉文果然又来陪他上课了，而且此刻只对他现了形。
这一屋子人都看不到的陆秉文，只有夏琰能看到。这隐秘的浪漫让夏琰的心跳都快了几分。
陆秉文继续同他发微信：店里已经装修的差不多，我去收个尾，傍晚来接你去店里看看有没有什么不喜欢的地方。
夏琰回道：好的，谢谢哥哥
陆秉文：夫人不必客气。
陆秉文：昨晚的事情，还生气吗？
昨晚夏琰被这老流氓用领带绑了手腕顶哭了，他脸微微泛红，回了一个生气的布偶猫表情包。
陆秉文：下次我让你绑回来。
陆秉文：绑哪里，都随你。
果然，表面越斯文禁欲的男人，背地里玩的越花。
这一来一回，竟是夏琰与陆秉文聊的最久的一次，夏琰觉得自己的鬼老公好像跟人类男朋友也没什么区别，只是更……更流氓。

第28章 美人骨
托鬼老公的福，疲惫的夏琰在上午的课上打了好几个小小的哈欠。
中午他随小乔去食堂吃饭，坐在餐盘前几乎要脸滚餐盘，还是非常敬业的在天师论坛发布了实体店地址。
小乔还打趣道：“琰琰，你今天怎么没精打采的啊？”
夏琰心道因为昨天晚上我被一只千年老鬼翻来覆去的日了好几次，今天连说话的力气都快要没有了。
“……昨晚被鬼压床了，没睡好。”
小乔笑嘻嘻地说：“你也太可爱了，稍微一逗就脸红，怪不得你男朋友这么宠你。你要是我老婆，我也得天天想方设法给你摘星星摘月亮。”
夏琰轻声道：“……他也很喜欢欺负我。”
小乔这是在嗑一线糖，他太快乐了，他捧着脸脸看着面前的清冷大美人，说道：“崽崽，你能不能详细展开说说他怎么欺负你的？”
夏琰这回不仅脸红，耳朵根也红了。
他今天早上起的匆匆忙忙，慌乱间穿了陆秉文一件纯黑色的衬衣。衬衣的版型很挺括，夏琰穿着有些大，却衬得他脸很小，气质更加矜贵，甚至有些高不可攀。
小乔看着面前的清冷大美人，忍不住道：“我很理解你男朋友，把你弄哭应该很有意思吧？”
夏琰：……
就在这时，小乔突然用眼神示意夏琰往身后看。
夏琰回眸，正巧看到一脸颓废的韩峥向他走过来。
小乔又闻到了八卦的味道，他好奇道：“我知道他，这好像是物院新晋男神，刚入学就拿了学院奖，他怎么也认识你？”
夏琰说：“他是我的高中三年的同班同学。”
小乔“啧”了一声，看着韩峥走到夏琰身边站定。
韩峥想起昨晚的事情还有些尴尬，但还是无法抗拒白月光，碰到夏琰就想和夏琰讲话。
“夏琰，好久不见，没想到在食堂碰到你了。”
夏琰来学校之后还没和韩峥打过照面，也弯起眼睛说：“好久不见。”
韩峥见夏琰的反应稀松平常，倒是更不好意思了，他说：“对不起，昨晚司见空和我喝多了，我当时都断片了，就给你打了个电话。我那些胡言乱语也不知道你有没有听到。夏琰，我们……还能做朋友吗？”
夏琰扑了扑眼睫，先是对司见空找韩峥玩感到不解，又对电话的事情感到迷茫。
夏琰说道：“你……昨晚给我打电话了吗？我只接到了司见空的电话。”
韩峥昨晚喝的实在是多，他也记不清楚当时的情况，只记得被一个男人挑衅却只能无能狂怒，后面他就跟司见空抱头痛哭了。
但此时，他迅速地反应过来，托那男人的福，他憋了三年的告白夏琰怕是一个字都没听到。
韩峥气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但白月光已是别人的，他只能说道：“……没什么，你吃饭吧。”
他悲壮地向前走了几步，又回眸说：“夏琰，他对你好吗？”
夏琰怔了怔，然后点了点头。
聪明的琰琰已经通过拼凑各种蛛丝马迹猜到昨晚发生了什么，大概是他洗澡的时候，韩峥打了电话过来说了些有的没的话，但陆秉文这老鬼把电话挂了，而且还没告诉他。
小乔和夏琰目送着韩峥离去，说道：“哦？原来是失恋了。”
夏琰翻着手机通话记录，发现还真有一条来自韩峥的电话，昨晚他洗澡的时候水声太大，他没有听到。
他轻声嘀咕：“……接我电话也不告诉我。”
“情敌的表白电话当然没必要告诉你了。”小乔笑眯眯地说，“不过，陆先生究竟几个情敌啊？我崽太可爱了，总是有人想招惹你，怪不得他老吃醋。”
夏琰脸红道：“……你的脆皮鸡腿再不吃就冷了。”
“嘻嘻嘻，没想到陆先生看起来那么高冷，占有欲却这么强。”小乔说，“他们只是打了一通电话，我们夏崽可是被折腾一夜没睡好。”
夏琰虽然有些害羞，却突然觉得小乔说的好像也有道理。
昨天陆秉文那老流氓确实比往日更加流氓，他还以为是功德分上大分了，陆秉文放开了吃了一顿大餐，现在再想，难不成……陆秉文又吃醋了？
婚都结了……他这鬼老公怎么还会吃醋啊。
夏琰说：“乔，我发现你真的是感情理论专家。”
小乔点头：“我最近悟了，天若有情天亦老，男人还是纸的好。我每晚打开一本小说，都是换了一个新的男人。乔乔我啊，还准备写一本！”
夏琰被他逗笑，说道：“真的吗？你真写出来，我去支持你。”
“我要去写一本人外凰文！”小乔压低声音，“三千字两千八百字肉的那种，霸道总鬼爱上我，夜夜笙歌不知节制！”
夏琰：……
正值午后，彼岸事务所的装修结束了最后一项工作，装修队刚刚收工吃饭去了。
目前店里装修基本已经完成，只剩下喷水池没有通水，地上的建筑垃圾也颇多，一地狼藉。
待装修队的人离开，陆秉文伸手一指，那喷水池立刻就喷出了阵阵清泉，地上的垃圾连同他西装上的粉尘也全部消失。
他把夏琰的事情当作自己事情，见室内里有些空，便搬来了冥王殿里的屏风与梨花木桌椅做装饰。几分钟的功夫，一座庭院就像是堆乐高似的被修好了，就连院子里的草坪都被修剪的整整齐齐。
陆秉文正想着再弄些珠帘玉翠的挂饰，夏琰就给他发了微信。
夏琰：哥哥，你昨晚是不是偷偷接我电话了？
陆秉文对老婆倒是跪滑的非常快，他甚至没有解释，直接说：抱歉。
他这么一回，夏琰倒是不知道说什么，只好发了一个滚来滚去的撒娇的布偶猫表情包。
陆秉文觉得这只布偶猫和他老婆实在是神似，还默默存了起来，然后拍了拍院子里的景观给老婆看。
陆秉文：【图片】差不多完工了
夏琰的记忆力很好，他认真放大了照片里的屏风，总觉得这屏风上的彼岸花花纹在哪里见过。
他思索了一会儿，才想起是新婚除夜的晚上，在冥界那所漂亮宫殿里看到过这个屏风，没想到陆秉文竟然搬了过来做装饰。
他轻轻笑了笑，心头一暖，回道：好漂亮～
陆秉文：在做什么？
夏琰：刚刚吃完饭回宿舍了，我今天好像穿错了衣服，身上这件是你的衬衣【图片】
照片里的夏琰穿着一件纯黑色的宽大衬衣，皮肤还是如同雪一般白，他衬衣领口处的扣子没有系紧，一截清瘦的锁骨露了出来，吻痕若隐若现。
他眼神懵懵懂懂，清纯又可人。
像他这样内向又有分寸的人，很难得分享照片给别人看。
想到这儿，陆秉文眸子沉了沉，默默把图存了，已经开始期待温泉酒店之旅。
四季神扛着一大个花篮跌跌撞撞地走到了彼岸事务所门口，喊道：“陆兄，我见你们新店开张，特地来送些礼物～”
陆秉文这才把视线从手机上移开，看向眼前的摆烂神。
“咦，你竟然也开始玩手机啦？我也觉得人类的手机可好玩了，我每天都要玩八个小时。”四季神笑嘻嘻。
陆秉文说：“你换季换完了？这么闲？”
四季神站在火红大花篮前，说道：“陆兄，我方才来的时候，发现今天来送花的不止我一个神，还有一个人耶！”
对面街道的咖啡店附近传来一阵阵的尖叫声和脚步声，没一会儿，贺辰和他的经纪人就带着六个花篮来到了彼岸事务所的门口。
贺辰穿了一身牛仔衣，被一群粉丝簇拥着缓慢前进。
附近的道士都忍不住出来围观，他们窃窃私语道：“这家店真厉害啊，开业还请了大明星来剪彩……”
陆秉文阴沉着脸走到店门口，贺辰正指挥着助理把花篮摆放整齐。
贺辰一抬头，正好对上了陆秉文冰冷的眼光，便笑着说：“陆先生，我们又见面了啊，琰琰新店开张，作为朋友，我来送点祝贺的礼物。”
贺辰这回又是先斩后奏，他怕夏琰不收他的礼物，特意没说自己要来，却没想到正好又碰到了陆秉文。
陆秉文靠在门口，漫不经心地说道：“朋友？”
贺辰把花篮放好，笑着说：“怎么，你还要干涉琰琰交朋友？”
“贺先生日程繁重，还能抽空来给朋友送花，确实重情重义。”陆秉文勾起一侧唇角，“但你脑子里在对你朋友肖想些什么事情，我再清楚不过。”
不在夏琰身边的大部分时间，陆秉文都是好高冷一鬼。不要说人难以接近他，鬼更难以接近他。
“陆先生难道是个弟控？怎么盯琰琰这么紧啊。”贺辰笑里藏刀，“我来送花，不请我进去坐坐，喝杯茶聊聊天？”
“院内没收拾好，今日就不接待了。”陆秉文冷淡道，“我先替琰琰谢谢贺先生的花，但贺先生要是也想做夏琰的狗，那恐怕得排队。”
四季神坐在院子里的小板凳上吃雪糕，他看着这一人一鬼争锋相对，倒是觉得有趣。
千百年来，他从未见过陆秉文这样，现在看来还真是老房子着火烧的烈。
贺辰向院内一探，发现了少年模样的四季神，便笑着打招呼道：“哟，来送花的人挺多啊。这位也是琰琰的朋友？陆先生，怎么他能进我就不能进？”
四季神笑嘻嘻地说：“别误伤啊，我是老陆的朋友。”
陆秉文把门一关，直接把贺辰关在了门外。
陆秉文对贺辰十分不屑，觉得他的心思比那两个深夜痛哭的小孩还多。
他将贺辰送来的花全部销毁，想到夏琰喜欢桃花，还喜欢吃桃子，又变出了几棵仙桃树放在院内。
四季神吃完了雪糕，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四季神说：“你这为了给夫人积功德，都常驻人间了啊。何时开业啊，陆兄？”
“下周。”陆秉文说，“这周末我要与夫人同游，请你不要在B市下大暴雨，我夫人体弱，会感冒。”
“哇，你心疼老婆啦？”四季神从陆秉文身边走过，笑眯眯地看着陆秉文的眼睛，“陆兄，你可是动了凡心？”
陆秉文蹙眉，似乎觉得四季神这种说法很新颖，是他千百年来未曾听到过的问题。
他下意识地说道：“我又不是凡人，心脏都不会跳动，我怎么会有凡心？”
四季神只笑不语，甚至想要把陆秉文这段话录下来，日后放给他听。
“凡人有心，你亦有心。无论会不会跳动，那都是你的真心。”四季神伸了个懒腰，“陆兄，走喽，改日带夫人一起吃海底捞耶！”
傍晚，夏琰被陆秉文接到了店里，一打眼就觉得惊艳。
珠帘玉翠，喷泉林木，包括屋子里的桌椅都成色上成，店内摆设古色古香，处处都有巧思。
“好漂亮啊。”夏琰眼睛都亮了，“我理想的店铺就是这样的，哥哥厉害！”
陆秉文看着老婆望着自己的眼神，顿时觉得这一天没白折腾。
“地方还挺大，也可以做成咖啡店。”夏琰轻轻摸了摸玉石摆件，“这条街咖啡店不多，而且哥哥你也爱喝咖啡，我们摆两台机器，如果卖不出去的话，我们自己和顾客也可以喝，你觉得怎么样？”
陆秉文点头：“好。”
夏琰上了一天的课，实在是饿，转悠了一圈就一个人坐在店里的沙发上吃陆秉文为他买来的晚餐。
陆秉文找出了几个空碗，在碗里放了生米，插了筷子摆放在门口招待路过的孤魂野鬼。
夏琰放下手里的汉堡，说道：“哥哥，需要我帮忙吗？”
陆秉文摇头：“不用，你专心吃饭。”
大抵是最近太忙，夏琰又瘦了一些，腰比他们初识时还要细。
陆秉文又琢磨起四季神的话，心想自己好像的确有些心疼夏琰。
也许是因为夏琰年纪太小，又也许是因为夏琰性子太可爱了，他总是想要为夏琰多做一点。
夏琰慢吞吞的吃着汉堡，这才发现院里似乎种了几颗桃树。
这桃树与寻常桃树不太一样，仔细看的话，叶子似乎泛着流光溢彩的光芒，在秋天也是生机勃勃的模样。
他突然想到，十九岁生日那天，他喝醉了要看桃花雨，陆秉文这鬼就真的给他下了一场桃花雨。
如同小乔所说，陆秉文似乎确实很宠他，还知道他喜欢什么。
那……陆秉文对他，到底有没有几分喜欢呢？
一人一鬼各自琢磨着自己的心事，店里出奇的安静。
陆秉文用灵力在牌匾上写下了“彼岸事务所”几个金色的大字，他的字迹飘逸霸气，挂好牌匾之后，整个店熠熠生辉。
恰在此时，一辆白色宝马停到了店门口。
一位神色慌张的中年男子从车里匆匆忙忙地钻出来，不确定地说道：“……是彼岸事务所吗？”
夏琰抬眸，说道：“是的，您是？”
中年男子面色灰暗，脚步虚浮，整个人瘦的厉害，眼窝都凹陷进去了，像是得了绝症的病人一般虚弱，眼神也有些木楞。
他说：“我是不久前在你们这儿下单的梁老板的亲戚，他说你们这里可灵，让我也来试试。我今天其实是替我老婆来的，不知道行不行。”
夏琰点点头，把男人请到了屋内，说道：“您别急，坐下来喝口茶慢慢说。”
这男人虽自己说是替老婆来的，但陆秉文一瞧，他全身的阳气都快要被吸干了，便在茶水里为他放了些彼岸花的汁液，说道：“请用。”
男人喝了热茶之后，整个人的眼神终于灵动了一些，不似方才般木楞。
“我姓于，叫我老于就行。”男人说，“我原本是个不怎么赚钱的小老板，一直单身到了四十多，也没什么钱去娶老婆养孩子。去年半导体的生意好做，我就一下子发财了，差不多就是一夜暴富了。两个月前，我遇到了现在的老婆，认识一个月就闪婚了，我那老婆……比我小二十岁，今年才二十二，还是个美女模特。”
夏琰点点头，说道：“我们会为客户隐私保密的，您不必担心。”
“我很爱我的老婆，但我最近觉得……我老婆不太对劲。”于老板皱起了眉头，“我因为应酬喝酒，夜里经常起夜，有一天凌晨三点半，我迷迷糊糊去厕所放水，看到我老婆竟然也起来了，她坐在卧室的梳妆台前对着镜子梳头发。我吓了一跳，见时间还早，便叫她去休息了。”
“那之后她经常深更半夜起来梳头，我叫她别梳了她也不听。我们是老夫少妻，我平时都很宠她，加之刚刚结婚没多久，我就也没多说什么。”
于老板咽了口吐沫，突然想到了一些画面，表情变得愈发惊恐。
“不久前，我去S市出了趟差，回来的时候是晚上，本来想给她个惊喜，就提前回了家。我进门后闻到一股子很浓重的血腥味，当时还以为她杀人了，把我吓坏了。”
于老板继续低声道：“我一打开客厅的灯，就看到她趴在地上吃碗里红彤彤的动物内脏，吃的满嘴都是血，脸上还有着诡异的笑。见我回来，她就晕了过去。”
“家里老人说她这是中邪了，让我找个天师回去给她看看，我也不知你们是否愿意同我去看看，价格都好说。”于老板叹了口气，“这是我老婆照片，你们看，她还这么年轻，怎么会这样！”
夏琰看了看照片上容貌艳丽的女人，又看向陆秉文，用眼神询问鬼老公这是怎么回事。
陆秉文伸出手指在于老板的眉心点了一下，一股黑色的邪气从他眉心处涌出，吓了夏琰一跳。
陆秉文问道：“于先生，你跟妻子多久同房一次？”
“啊……”于老板有些不好意思，“我老婆那方面花样也多，基本上不出差的话，天天都……”
夏琰听得脸红，陆秉文却淡定地问：“你身体没有不适？”
“啊，你要是这么说，我确实……确实觉得累。但我想也许是我年纪大了，四十好几，当然没办法和你们这种年轻人比，加上我妻子又是个磨人的……”于老板越说越不想承认，“大师，怎么了，我有什么问题吗？”
陆秉文挑眉，沉声说道：“先生，现在中邪的是你，你妻子不是人，若你再晚来一天，连我都无力回天了。”

第29章 电动大床房
于老板新婚还未满一个月，听到陆秉文的话大惊失色道：“怎么会呢？我的媛媛那么温柔可爱，她怎么会不是人呢？难道……她是只美丽多情的狐狸精？”
陆秉文轻笑，把一旁一面古铜镜拿到桌前，然后让于老板拿着结婚照去看镜子里的倒影。
于老板握着手机的手都在颤抖，他看向镜子，发现原本温馨的结婚照变成了另一幅样子。
照片里他正挽着一只骷髅的手，含情脉脉地看着一副骷髅骨架，而那骷髅骨架用空洞洞的双眼注视着他，身周还在冒着黑色的烟雾。
“啊！”于老板吓得甩飞了手机，一屁股坐在了地毯上，又指着镜子说，“大师，这镜子是怎么回事啊！”
“这是一面魔镜，人的倒影在镜子中是正常的，但鬼和妖在这镜子前都会显形。你这妻子是只上百年的白骨精，可不是什么狐狸精，她吃生肉生肝，估计平日里熟食吃的不多。”
陆秉文扶起了于老板，继续说：“她每日凌晨梳妆，是因为她的上一张皮已经快要报废，所以她必须每日凌晨早起画皮，将她那身皮.肉.缝缝补补，用美丽女子的模样来骗取你的信任。”
于老板扇了自己一巴掌，然后又换了一张照片去镜子前看，照片里的骷髅正在亲吻他，嘴里似乎还泛着阵阵寒气。
这些可怕的影像让他汗毛倒立，他无法想象这么多日睡在自己身边的都是一副骨架，而他夜夜在与一只骨架交欢，便当场干呕了起来。
夏琰见状，默默倒水递给他一杯热茶，说道：“于先生，您先别急，您坐下来喝口热茶缓一缓。”
夏琰气质温润如玉，说话又温柔，于老板的情绪慢慢地稳定下来。
他擦着眼泪感慨道：“四十二得妻，我还以为她真的爱我，呜呜呜……我刚才甚至在想，她如果是只可爱的狐狸，那也不是不行呜呜呜呜……那这白骨精为什么会找到我？我一生积善行德，又没做什么坏事！”
“她之所以选你，是因为你是个与她生辰八字合婚的处男，她吸了你的阳气，便可功力大涨。待到农历十五，也就是明日，她趁着月亮的力量作法，将你吃掉，便可以用你的身份继续存在于世间，还能换个性别生活。”
于老板惊恐道：“吃掉？”
夏琰也有些震惊，毕竟陆秉文这老鬼有时候吓唬他也说要把他吃掉，但他没想到真能遇到马上就要被鬼生吞活剥的顾客。
陆秉文看向于老板：“于先生，你也算福大命大，这只厉鬼少说也存在了几百年，道行颇高，普通的天师道士很难识别出她的真身。你来的时间正巧，再晚一会儿，我们也要关店回家了。”
于老板连忙道：“陆大师，那，那、我怎么办？”
陆秉文淡淡道：“你们是上个月这个时候结婚的吧？她的原计划应该是今夜凌晨与你交欢，把你的阳气全部吸干，过了这个时辰，没了月亮的力量，她也会功利大减。既然如此，我们今晚就把你藏起来就好了。”
夏琰好奇地看向陆秉文，说道：“藏起来？”
陆秉文指了指店内还未修缮好的休息室，说道：“今晚，于先生就先在此休息一晚，我们俩也会在此陪着，你若不回家，我想贵夫人应该会坐不住来找你，毕竟错过凌晨的良辰，对她来说将会功亏一篑。”
他话音刚落，于老板的手机就响了。
他颤抖着点开那句语音，室内传来温柔的女声：“老公，你什么时候回家？我做好了饭菜，就等你回来吃饭了。”
于老板害怕极了，他求助地看向陆秉文。
陆秉文说：“不用回她，一会儿我会在房间设一道结界，不要走出屋子，其余的事情都由我们解决。”
陆秉文虽看上去冷漠，但语气里有着胜券在握的稳重与可靠。
于老板点点头，说道：“那就有劳两位了。”
夏琰带着惊魂未定的于老板进了休息室，休息室有一扇窗户，门打开就能从后面那条街走出去。
陆秉文将一道浅蓝色的结界立于休息室外，并将法决交给了夏琰，夏琰小声念了几次，在桌子上出现了一道莹白色的屏障。
那屏障还很小，看起来像是一册书。跟陆秉文的结界相比迷你到有些可爱。
陆秉文放夏琰自己去练习，自己则把四季神送来的花放在了显眼的位置，神明的礼物能够给人类带来好运，陆秉文希望夏琰有足够的好运。
他再抬眸，正好看到站在古镜旁偷偷调整着镜子位置的夏琰。
夏琰正偷偷用镜子去照陆秉文的后背，似乎也想要看看他这鬼老公的原形是什么。
他终于照到了陆秉文的背影，鬼老公还是鬼老公，依然如同他肉眼所见的这样英俊高大，只不过……只不过没有穿衣服。
夏琰怔了怔，看着镜子里的陆秉文，心道陆秉文的腰臀也很好看。
每次双修他都被搞得很累，还没这样仔细的看过陆秉文的身体。
就在这时，陆秉文发现了夏琰在看自己，镜子里的他也转了个身。
夏琰不由自主地看向陆秉文的某处，突然开始心疼自己。
陆秉文把夏琰的反应全都看在了眼里，他觉得夏琰现在的样子有点可爱。
陆秉文走到夏琰身后，拥住了夏琰的腰，然后和夏琰一起看向了镜子里二人的倒影。
他说道：“夫人，你在看我吗？”
夏琰这才仰头看向陆秉文，有些不好意思地放下了镜子，轻声说道：“对不起，我刚刚有点好奇。”
“没关系。”
夏琰想了想，又说：“哥哥，你与我结婚，也是因为我是一个与你八字合婚的……处、处男吗？”
陆秉文勾起嘴角，索性搂着夏琰的腰坐在了沙发上，说道：“不全是，我认为我的审美比白骨精好很多。”
夏琰怔了怔，也不知道这老鬼是不是在夸自己。
但至少陆秉文是一只秉持着可持续发展理念的好男鬼，不会在一夜之间把他的阳气吸光，也不会把他吃掉。
“刚刚看到什么了？”陆秉文轻笑，“琰琰，只要你说一声，你想看哪儿我都可以脱给你看。”
陆秉文搂着夏琰腰的手掌微微收紧，夏琰耳朵根泛红，只觉得此时多看陆秉文一眼，脸都会变得更烫。
他不甘示弱地轻轻拽了一把老流氓的领带，说道：“你领带歪了，我帮你系好。”
陆秉文看向夏琰纤细而修长的手指，突然间，他觉得夏琰就连手指也分外性感。
夏琰把陆秉文银灰色的领带拽了出来，然后就着坐在陆秉文的大腿上的姿势，认真地给陆秉文系领带。
再抬眼，漂亮的眼睛正巧对上陆秉文的视线。
两个人靠的这样近，陆秉文不仅能看清楚夏琰脸上的绒毛，也能闻到了夏琰身上若有若无的椰子味。
他冰冷的心脏又猛地收紧，突然意识到，他还想要靠夏琰更近——
近一点、再近一点。
他想要吻夏琰。
可夏琰却在此时系好了领带，翻了个身从他身上下去，像是一只灵巧而难以琢磨的猫咪。
夏琰轻声说道：“哥哥，我要去写作业了，下周一要交的。”
陆秉文凝望着夏琰的背影，老婆没亲到，身体又像是被点燃了无名之火，这火烧的越来越旺，几乎要让他这冰冷的身体变得火热。
夏琰戴上了猫耳耳机，随便找了一张桌子开始做题，注意力却不知为何很难集中于书本上的习题。
他烂熟于心的公式突然间就变得模糊，此刻，他能感受到来自陆秉文灼灼的视线，也想要回眸去看陆秉文。
可他克制住了自己回头的欲望，他觉得陆秉文会来找他。
夏琰握着笔的手指在纸上写下了一行公式，然后强迫自己算起了题目，他刚刚写了三行字，余光便看到了陆秉文向自己走来。
夏琰微微侧过脸，还没回过神，陆秉文冰冷而温柔的吻就印在了他的额头。
陆秉文说：“你写，我陪你。”
说罢，陆秉文的视线扫过夏琰整齐而清秀的字迹，坐在夏琰身边打开了自己的笔记本，处理起了冥府要事。
一人一鬼并排坐着，夏琰的脸“蹭”地一下就红了。
他突然觉得自己和陆秉文和学校图书馆里一起上自习的小情侣也没什么不同。
印在他额头的吻，虽然不带任何情欲的意味，却分外撩人，让他心跳都快了几拍。
夏琰的耳机里正放着《玫瑰人生》，温柔而缱绻的女声传来：
“当你吻我时，天空也为之叹息。
当我闭上双眼，眼前浮现玫瑰色的人生*。”
夏琰的睫毛颤了颤，又偷偷瞥了陆秉文一眼，陆秉文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跳跃，认真工作的模样依然如同夏琰梦里那块冰，可却又好像不完全是那样。
手机震动，陈桐又发来了信息：崽崽，没领对象给爸爸看，好歹也描述一下对方是什么样的人吧？爸爸好奇死了好奇死了好奇死了！
夏琰认真思索了好久，才回他：是个高冷酷哥。
陈桐：！喜事儿啊，那有时间的话，带回滨海市一块儿吃个饭！你能看得上的男人，肯定也很优秀！
夏琰：陈老板，你当年怎么发现自己喜欢若若的？
陈桐：上学天天能看见她，晚上就回家那么一会儿，见不到就觉得着急。尤其是暧昧期的时候，总想去找她。后来我就表白了～
夏琰怔了怔，又用余光看身边这只千年老鬼。
气氛突然间又变得暧昧，陆秉文发现夏琰在看自己，轻轻笑了一声，拿过夏琰写好的作业检查。
“都对了。”陆秉文放下本子，“夫人厉害。”
夏琰默默拿出另一个课本，陆秉文说：“……这么多？”
“建筑狗是这样的。”夏琰说。
陆秉文便找了一册书随便翻，陪着老婆写作业。
晚上十一点半，休息室里的于老板宛若热锅上的蚂蚁，他根本没心思睡觉，而是在休息室里不停地走动。
方才方媛给他打了整整十通电话，他全部都没有接。
方媛在发给他的最后一条语音中十分委屈地说道：“老公，不是说好了，一生一世都要和我在一起吗？”
于老板坐在椅子上翻着自己与方媛旅行的合影，不仅有着被白骨精索命的恐惧，还有着即将失去爱人的悲伤。
可他刚难过了几秒钟，窗外就传来了敲窗声——
“扣，扣，扣，扣。”
非常规律的四声敲窗声，从窗户外传来。
“老公，你在吗？”
于老板睁大了眼睛，死死盯着窗外那模糊的人影，一句话都不敢说，更不敢拉开窗帘去看。
要知道，五分钟之前，方媛还在远在二十公里外的家里给她拍睡衣照片看，试图引诱他回家。就五分钟的功夫，方媛出现在了窗户前。
“老公，你怎么这么晚都不回家？你在这里干什么啊？”方媛甜甜的声音从窗外传来，“老公，你是不要我了吗？是不是什么人和你说了我什么……老公……你难道喜欢别人了吗？”
存在上百年的精怪在蛊惑人心这方面都有些道行，结界只能挡住方媛的身体，却挡不住方媛的声音。
她的声音似一把抹了蜜的冰刀，却蛊惑着方才还十分恐惧的于老板一步、一步地向她靠近。
“老公，把窗户开开吧，就算你不想和我在一起了，我也想再看看你的脸。”方媛的声音泫然欲泣，“老公，你真这么狠心不要我吗？我是真的喜欢你啊。如果没有你的话，未来几十年，谁来陪我？”
凉意从窗外丝丝缕缕的传来，寂静的夜里，房间静的只有于老板的脚步声。
他的眼神呆滞，像是提线木偶一般一步步地向窗边走去。
“老公，开窗啊！”
女人的声音突然就变成了冰冷的毒蛇，就在于先生要拉开窗户的那一刻，夏琰将自己的猫耳耳机戴在了于先生的耳朵上，说道：“听不到了吧？”
白骨精的音蛊能让人失智，现在，耳机放着蹦迪专用土嗨音乐，于先生晃了晃脑袋，恢复了神志。
那白骨精见他不开窗，用身体不停地撞着窗户，砰砰砰的声音不断传来，于先生则睁大了眼，说道：“大师，我还想最后再看她一眼。”
陆秉文从他身后款步走来，默默拉开了窗帘。
月光下，一只血肉模糊没有皮肤的“东西”正站在窗前，死死地盯着屋子里的于先生，宛若盯着盘里的鱼肉。
于老板吓得全身发抖，浓情蜜意全部消失，直接晕了过去。
夏琰掐了个法决召唤出了毛小橘，毛小橘甩了甩尾巴，说道：“主人，放饭了吗？！”
对付精怪，最好用的就是神使。
夏琰记得陆秉文的话，也这样做了。
夏琰拉开窗户的一瞬，毛小橘飞了出去，一口吞下了这只东西，又十分嫌弃地吐出了几块骨头，说道：“全身都没几块肉。”
玄学一条街的夜晚也是有人在附近走动的，这附近的道士方才发现了白骨精的气息，纷纷闭门不出，偷偷在门缝里准备看彼岸事务所的笑话，却不料只见一阵飓风挂过，那白骨精已经没了。
夏琰隔壁的道士道行高一些，他看到了夏琰的橘猫神使，惊得都要说不出话。
当晚，天师论坛就炸了锅。
【天师论坛夜话】：老铁们，听说没？！玄学一条街又有新店要开张啦，听说不久前火葬场树妖操控尸体还魂的案子就是这家事务所做的耶！我听说那天师神通广大，一次性超度了二十只厉鬼，二十只什么概念，高考上T大的概念！
【彼岸事务所？最近这家店风很大啊，之前只有线上店，没想到发展到线下了。某娱乐圈剧组撞鬼煞的案子也是他们做的，估计赚不少钱。】
【有没有哪位大师在玄学一条街开店，替我们这些好奇人士去打探打探店主是何方神圣？】
【我就在这条街，就刚刚！这少年店主召唤出了一只猫形态的神使，将那百年白骨精嚼碎了咽下肚子，就跟咱们吃个包子一样简单！真是高人啊，高人！】
【不知这位天师可有天师资格证，姓甚名谁？若是能召唤出神使，那至少是A级天师往上】
【恶魔猫猫买面膜：请问天师资格证怎么考？】
【当然是去天师协会角斗场考啊！你是个新人吧，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我们门派就连新弟子都要求去参与考试，考不考的上A级不要紧，主要是锻炼一下心态】
夏琰逛着论坛，心道等自己再厉害一些的时候，一定要去考个证。
无证天师在这个论坛，真就宛若草履虫般卑微。
于老板在此时悠悠转醒，他付了一百五十万的小费给夏琰，然后说：“多谢二位高人，若不是你们，我定要命绝于四十二岁。”
他走前陆秉文还写了个符，让他回家泡水喝，三天之内就能把留存在身体里的毒气逼出。
夏琰看了看表，已经晚上十二点半了。
次日就是周六，他对陆秉文说道：“哥哥，我们今晚不回家了吧？”
陆秉文挑眉：“去哪？”
“我有点累了，我想直接去泡温泉。”夏琰弯着眼睛看向他，“周日晚上再回来，你觉得如何？”
陆秉文点头，从西装内侧的口袋掏出了夏琰送给他的票，夏琰也从书包里找出了票，两人便一起瞬移到了温泉酒店。
已经很晚了，酒店的小姐姐看了看面前的两位风格迥异的帅哥，露出了甜美的微笑，说道：“二楼3011，欢迎二位。”
夏琰觉得小姐姐的笑容很像小乔嗑cp时的笑容，他疑惑了一路，等他打开房间的灯，霓虹灯光满屋子乱晃的时候，他终于明白小姐姐在笑什么了。
夏家也有温泉酒店，但并不是这样。
夏琰对b市的酒店不是很熟，但没想到，没想到这是……
陆秉文看着这铺满玫瑰的爱心大床，见还有个遥控器，以为是空调，便按了一下开启按钮。
紧接着，那爱心大床竟然自己起起伏伏的晃动了起来——
陆秉文活了几千年，确实没见过这场面，他饶有兴趣地看向夏琰，说道：“有趣。”
夏琰已经想跑了，他面红耳赤道：“……我，真的以为是温泉酒店，你听我解释，温泉酒店不是这样的，要不然我们换一家住吧？”
陆秉文挑眉，把夏琰推倒在床：“不，我们就住这个。”

第30章 冥界温泉洗浴中心
说实话，夏琰也是第一次来住这样的酒店。
被扔到床上后，他还有些懵。
身下的床起起伏伏，也让床上的夏琰起起伏伏。
“哥哥，关掉好不好。”夏琰小声说，“我真的不知道会是这样的，我以为就是普通的温泉酒店。”
陆秉文勾起嘴角说：“既来之则安之，我很喜欢，谢谢夫人。”
夏琰愣了一瞬，见陆秉文没有停下这床的意思，他手撑着床，有些费劲地挪动身体，换了一个更为舒适的姿势，让床来按摩自己酸痛的腰。
陆秉文被摆烂的老婆可爱到了，但他脸色没变，明知故问道：PaoPao“你们人类设计这种床，是为了什么？”
夏琰以为陆秉文作为千年老鬼并不理解人类时代进步后产生的花活，还认真想了想怎么和他解释，最后，他轻声说道：“……也许，是为了借力。”
他小声补充：“比如挺腰的时候，就可以借力。”
陆秉文闷声笑了笑，扯下领带，单手解开了夏琰衬衣最上面那一枚扣子，冰冷的手指从夏琰的鼻尖滑到了嘴唇，又从嘴唇滑到了下巴。
陆秉文说：“那我大概不需要。”
他终于按下了停止震动的按钮，然后俯身亲吻了夏琰的唇角。
无论多少次被亲吻，夏琰都很喜欢陆秉文的吻。陆秉文流氓归流氓，可接吻时总是温柔而绅士，手掌也不会乱摸，倒是显得认真而专注。
夏琰接吻时闭了眼睛，再睁开眼，浅棕色的眼睛在此时此刻就像易碎的琉璃。
陆秉文更想欺负他了，他俯身想要继续，夏琰屈膝挡住了他，对他说道：“昨晚刚做过的，今天不许做了，怎么可以天天都做。”
“不是昨晚，十二点已经过了，现在已经是新的一天，那是前天晚上。”陆秉文淡淡道，“常做常新。”
夏琰因为老流氓的话而脸红，但此时也被亲的失去了睡意。
他抓着陆秉文的衬衣，轻轻使力，靠着核心力量与陆秉文换了个位置，坐在了陆秉文的大腿上。
夏琰抽出了陆秉文的领带，说道：“陆秉文，我是应该把你那儿也绑上。”
陆秉文眸子沉了沉，说道：“你好像是第一次叫我名字。”
夏琰已经翻身溜了，可溜到半路却被陆秉文抱了起来。
他乖巧讨饶：“哥哥，要先洗澡。”
陆秉文抱着怀里的美人，轻轻松松地走进浴室的温泉池。
这温泉池子不大，环境也很是一般。
夏琰眼神里有了几分失望，他用手指试了试温泉的温度，轻声叹气，说道：“算了，水不是很热。我去冲个澡。”
陆秉文不愿夏琰失望，便道：“换个地方吧。”
说罢，陆秉文便搂着夏琰撑起了黑伞。
几秒钟的功夫，夏琰和陆秉文一起出现在一座宫殿。
夏琰在短暂的头晕目眩之后，看清了周围的环境。
他现在在一处古色古香的宫殿，宫殿四周布满了彼岸花，殿内有一处清澈的温泉，池子非常大，泉水也波光粼粼，像是有碎宝石般流光溢彩。
除此之外，这里点了香，那味道正是陆秉文身上常有的松木味。
四周静悄悄的，只有水流的声音。
夏琰回过神，回眸看向陆秉文。
此时，陆秉文的黑发如瀑，身上披了件红色的袍子，袍子上的花纹似乎在浮动。他长身玉立，风光霁月，似那古典工笔画中的画中人。
这件衣服，夏琰有印象。
上次在藏宝阁看见陆秉文，陆秉文也是穿着这件华美的红袍。夏琰想，这可能是陆秉文在冥界上班的工装。
“哥哥。”夏琰抬眼说道，“我们……现在是在冥界吗？”
“嗯，这是我的寝宫。”陆秉文脱了长袍入水，“下来吧。”
见夏琰迟迟未动，陆秉文便伸手将岸边的夏琰拉进了温泉。
夏琰身上黑色的衬衣都湿透了，衣服紧紧地贴在他身上，勾勒出了一小截完美的腰线。
陆秉文的目光从夏琰的腰侧移开，依然是高不可攀又冷漠禁欲的模样，他说：“这里的水有利于滋养灵力，对你有利无害。”
夏琰被他从身后抱着，察觉到陆秉文身体的变化，他扑扑睫毛，轻声道：“……你硌到我了。”
有时候陆秉文也不知道夏琰是有心还是无心，但夏琰总能轻而易举地诱惑他。
他素来以淡漠闻名三界，可现如今，却被一个小朋友牵动着心神。
陆秉文不轻不重地咬了下夏琰的后颈，温热的泉水减轻了他身上鬼气所致的寒意，也让被他抱着的夏琰有了陆秉文也有体温的错觉。
夏琰回眸去看陆秉文，下一秒，又得到了一个温柔的吻。
恍惚之中，他心想，他的鬼老公真的好喜欢亲他。
水面波光粼粼，映着两人的身影。
冥界没有月光，可这里很明亮。夏琰眼前也有着阵阵白光，他只觉得自己的身体比水还要热，比他身体更热的地方，大概就是他的心脏。
也不知荒唐了多久，夏琰再次醒来时，已经躺在了他新婚初夜的那张华贵的大床。
陆秉文见他醒了，侧身拥住了他，说道：“饿吗？”
“嗯。”夏琰点点头，“好饿。”
他话音刚落，他身边的陆秉文就消失了。
再次回来，一身黑袍的陆秉文为夏琰带来了一盘仙桃，说道：“先垫垫，冥界没有人类的食物，只有些仙果。一会儿回人间，想吃什么我陪你去吃。”
夏琰点点头，坐起来才发现自己身上披着一件薄如蝉翼的睡衣，那睡衣是透明的，金线丝丝缕缕，衣服的做工十分精致。
但琰琰的评价是，穿了还不如不穿。
他连啃桃子的心情都没有了，低声骂道：“……老流氓。”
陆秉文这鬼面不改色心不跳道：“睡自己老婆，怎么能叫流氓？”
夏琰默默挪动着下床，坐在椅子上啃起了水蜜桃，懒得理这老流氓。
冥界的气温低，陆秉文怕夏琰冻着，便给夏琰披上了一条棕色薄毯，又看向夏琰左手空荡的无名指。
新婚时他并不觉得让夏琰戴戒指很重要，可如今他愈发觉得那个位置空的扎眼。
他走近了些，问夏琰：“你不喜欢戒指的款式？”
夏琰摇头，轻声说道：“戒指很好看。”
他抬眼看向陆秉文，又说：“戒指是我们人类感情的一种信物，代表着……互相喜欢，互相选择，是一种约定。不过，就算结婚了，也不一定会戴戒指。”
“为何？”
“有人是觉得贵重，怕戒指丢了，或是怕行动起来不方便，所以不戴。”夏琰看向陆秉文，轻声说道，“也有一些人是因为家族联姻的关系才结了婚，夫妻之间并非主动选择了对方，而是被迫接受。两个人没什么感情，并不相爱，自然不会戴，说不定还会……各玩各的。”
陆秉文眼神一沉，他心里自然清楚，他和夏琰结婚，对夏琰来说似乎与后一种情况更像。
但夏琰如果给他来个“各玩各的”，那他必然是要把那奸夫生吞活剥，再把夏琰关起来，日到下不来床。
他眼神阴郁地看向夏琰，夏琰却乖乖地看着他，温声道：“哥哥，我只是怕丢。”
陆秉文便把刚刚脑补的一切全部忘光了。
夏琰吃完桃子，披着毛毯四处看了看，愈发觉得有趣。
新婚时他只顾着疼，没看清楚这宫殿到底是什么模样，如今仔细打量，才发现这寝宫里的任何一件装饰都是价值连城的宝物，就像桌上摆着的这个金色蝴蝶小摆件，蝴蝶应该是纯金打造的，可每一只金色的蝴蝶都会绕着这摆件飞舞。
夏琰裹着小毯子回眸，对陆秉文说道：“哥哥，冥界有没有什么好玩的地方？”
陆秉文皱着眉头沉思了许久，心想这里到处都是鬼，最好玩的就是他的寝宫了。
夏琰见他皱眉，还以为是不方便。
他连忙说：“不方便就算了。”
“夫人想去哪里玩都可以。”陆秉文道，“冥界有一家奶茶店，你要尝尝么？”
夏琰好奇地说：“嗯？想喝。”
陆秉文轻轻一挥手，用灵力将自己的衣服改小，穿在了夏琰身上。
那红色衬得夏琰的皮肤如雪一样白，眉眼精致漂亮的让陆秉文移不开眼。
陆秉文走上前牵起了夏琰的手，说道：“走吧，冥界四处都是鬼怪，你是活人，跟着我就好。”
夏琰乖巧地点点头，抓紧了陆秉文的手。
陆秉文将小妻子带出房间，夏琰抬头，发现冥界的天空遍布着红色的云。不远处的建筑物层层叠叠，而最为显赫的就是高耸的冥界办事大厅大楼。
大楼上挂了个“办事大厅”的牌匾，过往的鬼差进进出出，似乎也很热闹。
夏琰也是第一次逛冥界，他一直轻轻握着陆秉文的手，并觉得这里的彼岸花很漂亮，大楼也很漂亮。
他拿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留作纪念。
就在这时，两个鬼差从夏琰与陆秉文身边经过，毕恭毕敬地对着陆秉文行了礼，其中一个又偷偷抬眼看向夏琰。
陆秉文站定在了一家无数鬼排队的奶茶店前，店里唯一的金色双马尾女孩在见到夏琰那一刻，便笑嘻嘻地从屋子里跑出来。
“老陆，这是你的人类妻子吗？”
陆秉文轻轻握了握夏琰的手，低声与他耳语道：“夏琰，这就是孟婆。”
夏琰看向面前的金色双马尾长腿小姐姐，也没想到孟婆看上去这样年轻，完全不像曾经道士给他看的画像那样苍老。
他轻声说：“姐姐好。”
孟婆走近了些，看着夏琰激动道：“哇，好可爱啊！！！”
那激动的语气，就像是在猫咖发现了一只无敌可爱的猫。
“这是我夫人夏琰。你给他做一份奶茶吧，不要加失忆汤。”陆秉文说，“去冰。”
孟婆比了个“ok”的手势，走进店里说：“乖乖，姐姐给你多加点料啊，保证好喝！”
说罢她就把布丁、珍珠、椰果和爆爆珠全都放进了杯子里，夏琰看得触目惊心，小声说：“姐姐不用加这么多……会变成粥的。”
没有三分钟，孟婆就递给了夏琰一大杯奶茶，说道：“尝尝？”
在她满怀期待的目光之中，夏琰喝了一口。
孟婆问：“与你们人间的奶茶店比，如何？”
夏琰扑扑睫毛，努力把刚才这口齁甜的奶茶咽下去，然后撒了一个善意的谎言，说道：“那自然是……毫不逊色！”
他听到陆秉文闷笑了一声，然后，陆秉文接过了夏琰手里的大杯奶茶，用同一个吸管吸了一口，说道：“难喝。”
“陆秉文，你是真的不给我留一点面子啊！”孟婆气鼓鼓，“琰琰都说好喝！”
陆秉文拿走了夏琰的奶茶，又喝了几口，便扔到了奶茶店里的垃圾桶，说道：“不想喝便不喝了，孟婆不会在意。”
孟婆在一旁嗑着瓜子，默默偷拍了一张夏琰与陆秉文交谈的合影，发到了群聊，并激动道：家人们，陆秉文秀我一脸狗粮~
神女回道：！！！哇！！陆秉文老婆好可爱！难怪他这个工作狂都转性了！
中央鬼王：boss留恋人间的原因找到了，但我还是觉得离谱，boss这种疯狂修炼不谙世事的鬼也会恋爱？
东方鬼王：我能不能去看看啊？我真的好奇，陆哥这种禁欲系高冷男鬼怎么会因为一个人类转性。
西方鬼王：哈？老板结婚不是为了与人类双修提高修为吗？
北方鬼王：现在都流行婚后恋爱呀！
孟婆：嗨呀你们是没看见，老陆真恨不得把天上的月亮也捞下来送给夫人。夫人的手腕上还挂了一条玉珠手串，那珠子是五百年前老陆打地狱山魔物时收缴的战利品，叫连心珠，夫人遇到任何险情，陛下都会第一个知道！
几秒钟的功夫，五只鬼王和一位神女都出现在了孟婆奶茶店里围观大佬恋爱。
北方鬼王一眼就看出了陆秉文手指上婚戒的不同，他悄声说：“……陛下的婚戒上有酆都大帝法印，夫人没有戴戒指，但他的戒指上大概也有法印？”
孟婆恍然大悟，说道：“陆秉文会玩，最重要的东西放在了最重要的信物上。”
人类不宜久待冥界，夏琰正准备和陆秉文回人间，一抬眼正好看到了五个格子衫男鬼和一个黑长直小姐姐正在看他，可又顾及陆秉文不敢靠的太近。
夏琰心想，陆秉文身上这股生人勿近的气场好像对鬼也适用。
回到人间后，夏琰握着陆秉文的手慢悠悠地散步。
天气预报说今天有雨，但此时阳光明媚，风也不冷不热，吹得他舒服的闭上眼。
果然，他还是更喜欢人间。
陆秉文手机震动，四季神发来消息：这天气我够意思吧，你们俩好好约会哦～
陆秉文回了个布偶猫疑惑的表情包。
陆秉文带夏琰去了一家西餐厅吃饭，餐刚上齐，夏琰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是刘老道打来的电话。
刘老道说：“夏公子，我在B市安顿好啦，下周开业我准能上班~”
夏琰应了一声，刘老道又说：“B市权贵李局在天师论坛发布了一条英雄召集令，他小儿子病了，有单大生意，老道想去瞧瞧，不知你有没有兴趣？”
夏琰喝了口咖啡，说道：“什么大生意需要召集这么多天师？”
“是这样，他那小儿子今年才十八岁，小孩年轻气盛，好奇灵异神怪，就跟三个朋友一起去山上的山神庙探险，还做了一场灵异直播。”
“当天回来之后，这四个小孩就都出现了昏沉嗜睡的症状，一开始只是嗜睡，时至今日，他们四个就像是死了一般陷入了深度昏迷，怎么叫都叫不醒。家长爱子心切，又不缺钱，B市的天师已经去了好几拨，但都束手无策。”
“昨日，国内目前最牛的张氏玄门派了大弟子为之驱鬼，老张经常说他那弟子是个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才。”刘老道乐呵呵地说，“我倒是好奇天才少年是什么样子，明日也要去瞧瞧。”
夏琰一听能看到其他高人，顿时来了兴趣，说道：“好，那我和我朋友明日也去看看。”

第31章 食梦魔
夏琰放下电话，抬眸看向陆秉文，说道：“哥哥，你刚刚听到了吧？明天陪我去好不好？”
“嗯。”
陆秉文用叉子卷了些意面喂他，夏琰乖乖地张口吃了。
可就在这时候，不远处一只大金毛冲着夏琰扑了过来。
夏琰急急忙忙地站起来找口罩，他对现实生活中的大部分动物毛发都会过敏，可这回陆秉文并没有起身，而对他说道：“这狗不是活物。”
夏琰怔了怔，说道：“是……已经去世的狗狗吗？”
随着他灵力越来越强，他能看到的鬼魂也越来越多。刚刚去世未满七天的人类或动物灵魂都维持着生前的样子，夏琰并不能很快地分辨。
那大金毛不断示意夏琰去看他身后那桌的男人，似乎很担心对方。
夏琰望向身后，一位身着西装但白发苍苍的老年男子正对着餐盘里的牛排发呆，他左手的无名指处有长期戴戒指留下的痕迹，可戒指却不知道哪里去了。
大金毛凑近了些，把含在嘴里的戒指放在了夏琰的掌心。
夏琰从狗狗嘴里接过了戒指，狗狗对着夏琰伸出舌头，似乎在天真的笑着。
夏琰有些触动，他轻轻拍了拍那老人的肩膀，说道：“先生。”
那男人回眸看向夏琰，蜡黄的脸上老泪纵横，他擦了把自己的眼泪，说道：“怎么了？”
夏琰把戒指放在了他掌心，说道：“您是在找这个吗？您的狗狗帮你找到了。”
那老人怔住，说道：“奇奇？”
大金毛快乐地冲到了老人身边，虽然老人摸不到它的身体，却感觉一阵寒意从自己裤腿掠过。这大概是他人生中感受到的最温暖的一阵风了，见他哭了，奇奇不断地用头去安慰主人，又看向了夏琰，汪了一声，似乎在感谢。
那老人哭得更加难过，他说：“我听说有人能够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孩子，我身边有什么东西吗？”
“有一只……很可爱的金毛犬。”
老头擦了把自己的眼泪，说道：“我妻子在五年前就去世了，那之后，只剩下奇奇还陪着我。可是七天前，奇奇也因为疾病离开我，它的葬礼结束后，我找不到我的结婚戒指了，也觉得一个人孤独的活着没什么意思。谢谢你们，也请你转告奇奇，让它安心走吧，希望来世还有缘分相遇，我会继续努力活着。”
那大金毛坐在老人的西装裤下，还特意用自己毛绒绒的屁股压住了男人的鞋子，这是它依偎在主人身边的习惯。
夏琰叹了口气，拉过老人的手，轻轻摸了摸下小狗的脑袋。老人借助夏琰的灵力，最后一次感受到了奇奇的存在。
小狗不会说话，但小狗会担心你过得好不好。
夏琰说：“逝者已去，您要珍重。”
老人从奇奇身上又寻回了一些继续生活的勇气，他再一次地和夏琰道了谢，重新戴上了那枚失而复得的素圈，步履蹒跚地走出了这家西餐厅。
夏琰念了个超度法决，轻轻摸了摸奇奇的脑袋，说道：“乖狗狗，该走啦。”
小狗化为了一个小白点，飘向了远方。
“动物对灵力的感知能力很强，所以它会找到你。”陆秉文说道，“动物和人类一样，如果有未了的心愿，就会徘徊在人间。”
夏琰点点头，用刀叉将奶酪均匀涂抹在面包上，然后仰起脸看向陆秉文，将叉子伸过去喂鬼老公尝了一口。
陆秉文怔了一瞬，几千年来，还真没有什么人或者鬼喂给他吃食物。
他一口咬住了面包，眼神却颇有侵略性的从小男友身上扫过，夏琰弯起眼睛与他对视，说道：“我觉得这个奶酪很好吃，你觉得呢？”
陆秉文嚼着奶酪，感受到了邻桌男人对自己羡慕的眼神，他轻轻勾起了嘴角，说道：“是不错。”
在公众场合，陆秉文与夏琰的相处从不逾矩。
夏琰歪头看窗外的风景，玻璃隐隐约约映着两人的影子，他也不知道自己和陆秉文现在算不算是在约会，可心头莫名有些甜。
就在这时，司见空和韩峥骑着自行车一前一后地从窗外经过，两个人的自行车把手上还都挂着一杯奶茶。俩人高中时不对付，现在一起失恋了，倒是成了一个失恋联盟。
夏琰看到两位老同学，有些惊讶。而眼见的司见空也“蹭”地一下刹车停了下来，拉了下韩峥的帽子，说道：“老韩，这不夏琰么？”
韩峥愣了愣，先看了看夏琰，又看向了夏琰对面坐着的那位西装革履的英俊男人。
“那不会是夏琰男朋友吧？”司见空说，“这哥们……挺帅啊。”
“也许是夏琰亲戚？”韩峥说，“他俩坐的这么远，说不定只是朋友。”
他和司见空一起对着夏琰招了招手，夏琰也伸出了右手摇了摇，与他们俩打了个招呼。
司见空隔着玻璃窗对夏琰说：“夏琰，你旁边是谁啊？”
察觉到小朋友们目光，陆秉文勾起了一侧嘴角。
他站起身，拉起了右侧的西装外套遮住了自己和夏琰的侧脸，然后俯下身扣着夏琰的后颈，吻了夏琰的嘴唇。
是一个颇有示威意思的吻。餐厅里的人看不到，能看到的只有玻璃窗外的司见空与韩峥。
司见空：“……我……草。”
韩峥：“……就是他挂我电话！”
夏琰心头微微一颤，他扑了扑眼睫，耳朵根都被吻的泛红，手也不知道放哪里，只好抓紧了自己的裤子。
陆秉文已经松开了扣着他后颈的手，无视窗外两位白日心碎小朋友，坐回了自己的位置，恢复了方才淡漠而禁欲的模样。
夏琰睁大了眼睛，明明是害羞的事情，可他的心脏却忍不住悸动起来。
陆秉文看了眼窗外，说道：“你等我一会儿，外面奶茶店在排队，我去买奶茶，回来接你。”
夏琰站起身说：“我们一起去吧。”
他站起身的瞬间拉住了陆秉文冰冷的手掌，然后与陆秉文一起去结账。陆秉文付了钱，与夏琰一起走出了西餐厅。
司见空和韩峥还没走，夏琰牵着陆秉文，有些不好意思地站定了两人面前，对他们俩说道：“介绍一下，这是我男朋友。”
两个无能狂怒的少年见了白月光，脸上都戴上了微笑面具，而坏心眼的陆秉文在夏琰身边轻轻搂着夏琰的腰，说道：“你们俩是琰琰的同学？有时间一起吃饭。”
待他们俩离开，司见空磨着后槽牙说：“好家伙，这么嚣张。”
韩峥拍拍他的肩膀安慰他，说道：“罢了，他对琰琰好就行。换位思考一下，要是琰琰是我男朋友，我估计也会盯得紧。”
夏琰宽大的黑色衬衣被风吹起了一角，他跟在陆秉文身边等奶茶，阳光照在他雪白的皮肤，让他漂亮的不像话，像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周围的路人都在偷偷看夏琰与陆秉文，可夏琰只牵了陆秉文的手。
“是一对儿吧……”
“哇好帅呀！”
“刚刚他俩这对视甜死我了~”
……
陆秉文这回买了两杯奶茶，他把五分糖的那杯递给夏琰，自己则握着那杯三分糖的奶茶吸了一口，然后说道：“确实比孟婆做的好喝。”
夏琰轻轻笑了笑，与陆秉文一起回了公寓。
刘道士已经将张宇与其他三位朋友那场进山恐怖直播的录像发给了夏琰。这段视频之前在短视频网站小幅度的传播了一阵子，但后来张宇就昏睡不醒，他父亲为了防止事情闹大，就把网上这些视频都给删了。
陆秉文去洗澡了，夏琰换上了睡衣，坐在床上用pad打开了视频，还把猫召唤出来当靠枕在身后靠着。
视频是在夜间录制的，一段雪花之后，瘦削的青年出现在了镜头前，说道：“兄弟们，今天我们来夜探闹鬼神庙啊。B市的各位从小都听说过神庙的传说吧？传言这神庙里放了许多医院的标本，后来因为经常闹鬼，就被封起来了，这四周都是杂草，也没什么人过来玩。”
“我们发现这庙有个后门，可以从后门进。”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孩子说，“老铁们多点点关注啊，我们几个也是舍命探险，给大家找点刺激嘛。哎？别不信呀，有的事情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
树丛里另外两个男孩子正在调试着摄像设备，从他们几个的包、衣着以及相机，夏琰能看出他们的家境应该都还不错。大概是活得太顺，所以要到这深山老林里寻点刺激。
“这镜头怎么一直这么模糊。”一个男生说，“搞得我心里发毛。”
“我是觉得这儿挺冷的，我穿少了，你们谁借我一件衣服啊。”
说到这里，女孩子突然抬起头看向了天空，半天都没动。
张宇笑说：“莉莉，你看什么呢？这就怕了啊？”
“没什么，可能是鸟吧。”女孩子皱起眉，“我感觉什么东西飞过去了。”
“你胆子真小啊。”张宇脱下了自己的格子衫递给莉莉，“你冷的话先穿我的衣服吧，我不冷。兄弟们，那我们直播就正式开始了啊，我们要进去了——”
四个年轻人伫立于破旧神庙的后门前，伸出手推开了大门。
“吱嘎——”
笨重的木门被一点点推开，视频里的女孩子再一次地向天空望去，她声音颤抖着说道：“不是，你们三等等啊，我真的觉得有什么东西飞过去了。”
张宇本来表情很轻松，被莉莉这么折腾了两次，突然就有些害怕了。另外两个男孩子是负责录像的，他们俩安慰道：“真的啥也没有，我俩这镜头——卧槽！”
镜头里，天空上方突然闪过一丝白光，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后，混乱的镜头又恢复了正常。
此时出现在镜头里的仍然是莉莉的背影，莉莉穿着方才张宇借给她的格子衫，一动不动的站着。而不远处张宇狂奔过来，说道：“别拍了，别拍了，这里不对劲，快走！”
直播间飘过几条【搞什么】、【还以为主播胆子有多大】、【刚开始就结束了】的弹幕，可张宇已经没心思去看评论，他的汗水顺着发梢流了下来，说道：“走吧。”
举着摄像头的男孩子说：“可是直播间现在都二十万点赞了，再等一会儿吧。我爸妈老嫌我干事情半途而废干不出花样，今儿是个好机会啊……”
可另一个胖一点的男生却在此时呆愣住了，他与张宇撒腿就跑，留下摄像男迷茫道：“哎，莉莉，他们都走了，你走不走啊？”
莉莉的腿僵硬地动了动，在她转过身的那一刻，她身上的那件格子衣飘在了半空中，被顶出了一个头颅的形状，而她也两眼翻白。
就像是一个小孩蒙着被子漂浮于半空，那件格子衫“唰”地一下靠近了摄像男——
“啊啊啊啊啊啊！”
镜头那边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叫喊声，吓了夏琰一跳，也吓了毛小橘一跳。
陆秉文刚走出浴室就听到了这杀猪般的动静，他披着浴袍说：“琰琰，在看鬼片？”
夏琰被吓得不轻，他把pad放在了一边，说道：“是明天的案子，我觉得可比鬼片恐怖多了。”
陆秉文拿起夏琰的pad，把进度条往回拉了拉，然后说道：“哦？有意思。”
夏琰好奇道：“哥哥，你看出什么了吗？”
陆秉文把画面停在最后一帧，手指轻轻指了指四处光影，夏琰这才发现了不对劲之处，有四道黑气进入了这四人的身体。
他后背发凉，说道：“是鬼上身吗？”
陆秉文说：“不是。若是鬼上身，那这几个人不会陷入昏迷，而会非常亢奋。这是食梦魔的魔气，魔气入体之后，他们的身体在食梦魔的作用下陷入了无限循环的梦境，食梦魔则靠着这些在他们身体里的魔气吃掉他们的梦。”
“梦境？”夏琰说，“也就是说，他们的身体现在在做梦？”
“是的，魔气若是在人体内超过一周，那他们就会在梦里出不来了。”陆秉文说，“你要救他们，必须要抓紧了。”

第32章 鬼老公掉马甲+2
次日午后，B市依旧天朗气清，夏琰与陆秉文一起前往坐落在郊区的张宅。
张宅是一栋三层的洋房，附近依山傍水，是一块风水宝地。
一进大门，夏琰就看到了十几个天师在院子里作法，但脸上的神色都有些凝重。他走近了一些，听到其中一位轻声说：“我觉得这几个孩子都没救了。”
“也不一定，一会儿张道士的关门大弟子就来了，说不定他能有破解的方法。”另一个老道叹了口气，“我只能看出是魔物作祟，但这魔气入体不好清除啊，已经六天了，再有一天，这几个孩子……”
夏琰对这场景再熟悉不过，他年少时父母经常为他请天师，也是这样一群人挤在院子里作法，他就坐在楼上默默地注视着院子里发生的一切。
但今非昔比，他已经从需要帮助的人，变成了可以帮助别人的天师了。
在天师这行，最讲究的就是资历。
夏琰资历尚浅，进门也没什么人同他打招呼。但刘道士带着双胞胎徒弟进门时，不少天师向刘道士问好，说道：“刘道长，您也接了英雄帖啊。”
刘道士摸了摸胡子，说道：“嘿嘿，我来凑个热闹，也让我徒弟长长见识。”
他回过头，正好看到了站在大树下的夏琰和陆秉文，便笑呵呵地向新东家走来，说道：“小夏公子，这么早就来了啊？”
刘老道也是看着夏琰长大的长辈，夏琰从小到大见了他无数回，和他也算相熟。
“好久不见，刘道长。”夏琰向刘老道介绍陆秉文，“这位就是我们事务所的另一位员工，您可以称呼他为小陆，也可以叫他……灼华天师。”
陆秉文沉声道：“道长，幸会。”
刘道长看到一身白衣的陆秉文，似乎察觉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息，皱起眉头向后退了一步，从包里掏出了一包竹签，说道：“陆先生，摇个签？”
陆秉文饶有兴趣地随便摇了一根，倒是很期待这位刘老道能给他什么样的惊喜。
夏琰疑惑道：“刘道长，您这是以签会友吗？”
刘老道拿着陆秉文摇出的那签，笑道：“陆先生，我这竹筒里全是算姻缘的签。你抽的这是上上签，命里有个漂亮老婆，两人感情极佳，姻缘运非常不错，先生好艳福啊~”
陆秉文勾起了一侧唇角，心道这老道仿佛在跟他玩什么哑谜。
“您算的不错。”陆秉文向刘老道展示自己的婚戒，“我已经结婚了，我夫人确实是一等一的美人。”
刘老道的双胞胎徒弟看得发蒙，大金压低声音对刘老道说：“师傅，您算姻缘不都要生辰八字的？”
刘道长却说道：“你俩不要多话。”
他把双胞胎兄弟拉到夏琰面前，说道：“小夏公子，这是我带来的两个徒弟，这个是大金，这个是小金，是一对双胞胎。大金算卦有点东西，小金捉鬼在行。他俩还没出师，平日到跟着我到店里帮忙，工资的话……你给个三千块的吃饭钱就好。”
双胞胎兄弟看上去比夏琰大不了多少，夏琰这是第一次见到他们俩，他觉得兄弟俩长得有点像史努比，看上去就人畜无害。
“工资的事情都好说，B市这边物价比较贵，一个月我可以给二位开一万五。”夏琰友好地与大小金握了手，“欢迎加入彼岸事务所。”
大小金对薪资非常满意，脸上都露出了美滋滋的笑容。
又是一阵人声嘈杂，一位身着黑色道袍的寸头青年走进了院子。方才还在院子里三三两两的天师便朝着他的方向涌了过去。
刘老道笑道：“哟，张道长的徒儿来了。”
夏琰好奇地看向这位寸头男生。那男生浓眉大眼，个子很高，身材也比较健壮，脸上还戴着半个黑色眼罩，背后背了一个很大的黑色双肩包。
“这是张锡道长的爱徒郁之，小小年纪就是S级天师，都说他是个天才，听说他也在B市上学嘞。”刘老道说，“小夏公子，老道方才看你身上也有了些灵力，你……师从何人？”
提起这事，夏琰还有些不好意思。
“……其实我大部分内容都是跟着网课学的，有时候我那鬼老公也会教我一些。我算不上师从何人，现在只是个半吊子。”
至于灵力从何而来，夏琰实在是说不出口，那都是被鬼老公翻来覆去日出来的。
刘老道惊愕道：“夏公子，你是看网课学的心法？你不愧是高中自习一年半考上T大的学霸啊，这都能自学成才。”
夏琰连连摆手，不好意思道：“其实我还在摸索，还有很多不会的地方，也请您多指教。”
刘老道笑了笑，压低声音说：“我可听说你们事务所最近做成了好几个大单，论坛里说的少年店主就是你吧？”
夏琰轻笑着说：“那几单多亏了陆先生帮忙。”
此时此刻，陆秉文站在树下，默默注视着院里发生的一切。
夏琰早上赖床的时候想看他穿休闲装，陆秉文便十分听老婆话，今日穿了一身白衣白裤，破天荒没穿西装。
这套衣服的确减轻了他身上的压迫感，让他似画中仙人般俊美飘逸。
刘老道的视线再一次从陆秉文身上扫过，他压低声音对夏琰说：“小夏公子，这位陆先生不会就是你那鬼老公吧？”
夏琰怔了怔，倒是没想到刘老道道行如此高。
他说：“还是您厉害啊，我们那玄学一条街都没人发现他不是人。除了我和我父母，您是第四个知道的人。”
刘老道神神秘秘地说：“他这等级的鬼怪靠作法当然发现不了啊！我只是知道你结了阴亲，又看你俩眉来眼去，加上他姓陆，我看出了点端倪，胡乱猜的。”
夏琰：……玄学的尽头原来是心理学。
“你这鬼老公十分厉害，老道能感觉到他灵力充盈。他现在全身上下没有一点鬼气，混迹于人群中都毫无压力。”刘老道低声问，“……夏公子，陆先生可是我以后的同事，我打听打听，陆先生好相处不？”
夏琰点点头，心道陆秉文这鬼除了床上爱欺负人、平时占有欲太强之外，的确是一只好男鬼。
“他是一只平易近人的鬼差。”夏琰弯起眼，“还会帮我积攒功德呢。”
附近与刘道士相熟的道长见刘道士在与年轻人攀谈，便走近了问：“老刘，这是你新收的徒儿？”
刘老道笑道：“这是我的新老板，彼岸事务所的夏琰天师。”
彼岸事务所可以最近论坛的焦点之一，那几位道士听说这就是彼岸事务所的所长，都露出了惊讶的神情，然后都对着夏琰伸出手，说道：“夏天师，幸会。”
等夏琰走远了，有个道士才说：“刘老道，我总觉得这孩子面熟，这不是滨海市地产大亨夏潮的儿子？我记得这孩子八字阴，从小就备受鬼怪困扰，怎么如今摇身一变成了天师？”
“是啊，就是他。”刘老道屡屡胡须，“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这金饭碗，老道我先你们一步抢喽~”
下午一点整，张宅的大门被男仆缓缓推开，新来的天师被允许进入别墅。
几人的父母焦急地从门里走出，张宇父亲握住了刘道长的手，又看向了其他天师，说道：“各位道长，你们可得救救我这不听话的傻儿子啊。”
夏琰和陆秉文跟在了队伍的最末尾，一进别墅就闻到了淡淡的消毒水味道。
客厅正中央放了四张病床，四个昏迷的年轻人都被抬到了一起，桌子上还洒了些方才天师作法遗留的黑狗血。
苍白的昏迷青年、满地的血迹，让富丽堂皇的客厅看上去十分诡异恐怖，纵使这么多人围着，也让人背后发凉。
郁之年少有为，眉眼间也有几分高傲。
他摘了眼罩，只是看了那昏迷四人一眼，便道：“这四位年轻人所中的是神庙里魔物的魔气，魔气入体已有六日，需要马上驱魔。”
四个年轻人身周浮现出的黑色魔气已经十分浓重，夏琰见郁之已经在准备驱魔需要的东西，便好奇地看了过去。
郁之拿出的是几块不同颜色的水晶。郁之点燃了一小撮稻草，拿起了一颗黑色的水晶在火上烤，嘴里似乎还念念有词。
夏琰搞不明白他在做什么，陆秉文俯身在他耳畔轻声道：“他在召唤他的神使，每个人类的神使都有自己的性格，被召唤的方式也并不相通。”
在黑色水晶发光的下一秒，夏琰看到了一条碗口粗的黑色大蛇从那水晶里爬了出来，然后飞速游走于昏迷不醒的张宇身体上。
没有天赋的天师根本看不到神使的全貌，而高等级的神使更是寻常天师无法发觉的存在。
夏琰被那超级大蛇吓了一跳，小小的惊呼了一声，下意识地握住了陆秉文的手。
他是有些怕蛇的，可这么大一条蛇出现，周围的天师都毫无反应。
夏琰觉得自己又丢人了，轻声叹了口气，说道：“大家都习以为常了吗？”
“他们看不见。”陆秉文轻声笑，“琰琰原来怕蛇？”
夏琰乖巧地点点头，陆秉文回握他的手，又给了他些安全感。
郁之察觉到了夏琰的反应，他转头看向了夏琰。
夏琰这才发现，眼罩之下，郁之的另一只眼睛是蔚蓝色。
郁之凝视着夏琰，似乎被面前肤白如雪的少年惊艳到了，迟迟难以回神。
过了半响，郁之也觉得这样盯着别人看很不礼貌，又看向夏琰身侧的陆秉文。
陆秉文依然是老样子，淡漠而冷静地站在自己的夫人身后。
见郁之方才在看自己的老婆，他抬眸对上郁之的眼睛，轻轻抬了抬戴着玉戒的手指。
黑色的大蛇爬过那几人的身体，又爬回了郁之身边。
郁之似乎也觉得这四个人非常难办，又与张宅的管家交流了一番。
“各位，我们要清场了。”在场的男仆说道，“请各位天师先到场外等候，郁天师要作法了，可能有一定危险性，请各位去门外等待。”
夏琰便对陆秉文说：“哥哥，那我们也走吧。”
夏琰与郁之擦肩而过时，郁之甚至隐隐约约闻到了夏琰身上淡淡的椰子香。夏琰身上的气质清冷而高贵，像是一朵盛开在雪山上的高岭之花。但他身上的香气是温柔而撩人的，一时间又让郁之失了心神。
院子里阳光明媚，夏琰坐到了花园里的秋千上。
他俯身摘了朵橘色太阳花给陆秉文，轻声道：“哥哥，你陪我来驱鬼，会不会觉得无聊？”
陆秉文沉声笑，说道：“不会。”
他接过了夏琰手里那朵小小的花，说道：“我来陪老婆，并不无聊。”
夏琰心头一颤，轻轻弯了眼，说道：“来陪我坐一会儿吧。”
陆秉文便坐到了夏琰身边，和他一起慢悠悠地荡起秋千。
暖洋洋的阳光照射在两人身上，夏琰甚至有一瞬间觉得，陆秉文也是一个普通的人类，和他一样有着温热的体温。他们也不是来驱魔的，而是来约会的。
夏琰问：“哥哥，方才那位郁天师为何要戴眼罩？”
陆秉文说：“寻常人类的阴阳眼，既能看到鬼怪又能看到人类，那少年的蓝眼睛是一只阴眼，只能看到鬼怪，不能看见人类。另一只是阳眼，只能看见人类。他大概是嫌平日里碍事，所以才戴上了眼罩。”
“原来如此。”夏琰轻声道，“他看起来也很厉害。”
夏琰话音刚落，房门里突然传来了一阵爆破声，紧接着郁之被一团黑气冲撞，重重飞出了房门外。
他捂住了心口，呕出了一口血，整个院子乱做了一团，就连刘老道都没了方才嬉皮笑脸的样子，而是皱眉说道：“这魔物有些道行，不好办！”
几个年长的天师原地打坐，开始默念心法，形成了一道莹白色的雾气，推着那团黑色的魔气缓缓退回到了房间里。可仅仅凭借这道屏障仿佛螳臂当车，眼看着魔气就要再次溢出，陆秉文轻轻一挥手，那魔气便又被塞了回去。
夏琰道：“好厉害！”
郁之终于缓过来了，他咳嗽了几声，说道：“是食梦魔。”
一听是食梦魔，在场的天师都露出了惊慌的神色。
刘老道说：“食梦魔怎会突然现身？这么厉害的魔物，若是直接攻击定要受伤。”
“是啊，您这单我们也做不了，告辞！”
“告辞！”
张宇的父母一瞧这场面就跪地不起，泣不成声道：“求求你们别走，救救我儿子，他还年轻啊！”
院子里原本挤满了天师，两分钟内，都跑的不见踪影。
可就在这时，夏琰突然想到了方才在家里看过的食梦魔专题网课。
网课第五节第二十分钟，老师曾经讲过对付食梦魔不要硬刚，还有一种方法就是进入被害者的梦境，把他们的灵魂引回人间。
张宇的父母见天师们纷纷离开，而夏琰没有动，便爬到了夏琰面前，拽住了夏琰的衣袖说道：“天师，救救我儿，救救我儿！”
“您别急。”夏琰搀扶起了张宇的父母，“会有办法的，您先把这几人的生辰八字和名字告诉我，我要确切的日期与时辰，再找来两个舒适的凳子和靠枕，然后把房门锁上，待法事开始后，不要让闲杂人等靠近我们。”
张宇父母连忙说好，与其他几人的父母一起把孩子的生辰八字告知了夏琰。
夏琰看向陆秉文，说道：“哥哥，我想进入他们的梦境。”
陆秉文点头说道：“可以一试。”
说罢，夏琰便与陆秉文走进屋子，坐在了四位青年的身前的刚刚放好的椅子上。一听有人要冒险入梦，原本想离去的天师都围了过来，对这两个胆子大的年轻人有些好奇，郁之也擦干净自己嘴角的血迹，跟了进来。
夏琰用桌上的毛笔沾着墨水在黄纸上写下这四个人的名字与生辰八字，然后双手合十，开始默念心法。
他身周散发着莹白色的灵气，那灵气衬得他似仙子一般出尘，也让看客都看愣了。
有人低声道：“好一个俊俏的少年。”
“但入梦法得有二十年没有人用过了，这少年能行吗？”
“这两位都是生面孔，鄙人从未见过二人……”
周围不断得传来窃窃私语声，夏琰闭上了双眼，屏气凝神，继续默念心法口诀。
“慢！你要用入梦法？”郁之轻轻推了夏琰一把，“入梦法很危险，若你也迷失在梦里，那就要跟他们一起出不来了！”
听到这少年的话，陆秉文的视线淡淡地扫过他碰夏琰肩膀的那只手，漫不经心道：“有我在，不会有事。”
郁之收回了手，蹙眉退后了一步，似乎对陆秉文的存在有几分忌惮。
他方才就发现，他的阳眼能看见陆秉文，阴眼也能看到陆秉文。
这实在是太诡异了，他这辈子还从未见过陆秉文这样的存在。
法诀念完的一瞬，夏琰的身体轻轻靠在了陆秉文的肩头，而陆秉文的意识也跟随夏琰来到了这四人走不出的梦境。
郁之沉思了几秒，也作法念口诀，跟着二人一同进入了梦境。

第33章 鬼老公护老婆
夏琰是在一片树林之中恢复神志的，他躺在层层叠叠的树叶上，四周的树木被风吹得沙沙作响。
月亮高悬于夜空，一阵风吹过，又有几片树叶飘过他的头顶，打着旋落在了地面。
夏琰在短暂的迷茫之后，终于想起自己是在别人的梦境之中，这周围的一切都是幻境罢了。
他四下看了看，发觉这环境有些眼熟，似乎……就是恐怖直播那座神庙前的小树林。穿过这片树林，就能看到神庙的后门了。
“陆秉文，”夏琰轻声叫道，“你在吗？”
陆秉文没有回答他。
见陆秉文似乎不在，夏琰莫名心里有些空，也比方才更加紧张。
他召唤出了毛小橘，让毛小橘陪着他向树林的出口处走去。
毛小橘在树林里打了个滚，说道：“主人，这里好冷啊。”
夏琰安抚地拍了拍毛小橘的头，思索片刻，又掐了个法决召唤出了毛小黑。
“小黑，陆先生在这里吗？”夏琰问道，“我刚刚进入梦境的时候与他走失了。”
毛小黑对他解释：“夫人，您现在所在的梦境是张宇的梦，先生正在把所有梦境合在一起，很快就会回来。”
毛小黑话音刚落，陆秉文便出现在了夏琰面前，勾起嘴角说道：“夫人，在找我？”
夏琰脸颊微微泛红，不明白这老流氓怎么能把这么稀松平常的事说的这么撩人。
陆秉文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夏琰的手，又回眸看向不远处的黑衣少年，说道：“郁天师，你也跟过来了？”
郁之先闭上了阳眼凝视着陆秉文，又睁开了阳眼看过去。片刻后他不再纠结，而是认真瞧了瞧夏琰和陆秉文的神使。
他应了一声：“来救人。”
他跟在两人身后约十米的位置，与那条黑色大蛇一起前进，也没再吭声。
夏琰又被那条大蛇吓了一跳，小声问陆秉文：“郁天师是什么时候进来的？”
“就刚刚。”陆秉文勾起一侧唇角，“这小孩是有点天赋。他愿意跟，那就让他跟着吧。反正我们的目的都是救人。”
夏琰点点头，说道：“哥哥，你刚刚把他们四个的梦境合在了一起，为何我们所在的场景没有任何变化？难道他们四个的梦境是一样的？”
“食梦魔给他们四个人打造的梦境是相同的，你可以理解在四个相同的铁盒子里装了四个不同的小人，每一个铁盒里的每一个摆件都是一样的。当四个梦境合在一起的时候，他们四个就会在铁盒子里相遇了。”
陆秉文看向不远处的神庙，神庙被一团黑气笼罩，他说：“现在，他们所在的铁盒，就是这座伪神庙。”
就在这时，一直没有说话的郁之突然开口了。
他看向了悬在空中的月亮，说道：“起雾了，梦魔已经发现我们了。”
夏琰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发现方才还十分明亮的月亮被一团雾气遮住，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月亮的边缘甚至有些泛红。
陆秉文道：“在月亮完全变红之前，我们必须要把这些人带回去。”
夏琰点点头，几人已经走到了树林的尽头，郁之那条油光水滑的大蛇似乎知道夏琰怕自己，一直z字型扭动着跟着夏琰，夏琰被蛇追的脚步飞快，又不敢回头。
毛小橘停下来，挡在了蛇面前，说道：“你这蛇，追我主人干什么！”
蛇蛇抬起头，一张嘴声音竟不似长相那样凶悍高冷，他无辜道：“……我瞧着你主人有点怕我，我就是想告诉他，我叫丝丝哦~不咬人的丝丝哦~嘶——”
夏琰：……突然觉得有点可爱是怎么回事。
此时月亮已经有一角变得猩红，在这寂静的夜里，让人望而生畏。
“在梦境里，时间是很虚幻的存在，入梦者很容易就会迷失在这里。”郁之沉声道，“如果我们迷失，我们的神使也会消失。”
一行人走到了神庙的后门，两只威武的石狮子树立在门前。夏琰这才发现，这里的神庙不似直播视频里那样破败，没有四处丛生的杂草，而像全部翻新了一遍。
庙宇后门建的四四方方，沿着中轴线，这座神庙从后到前依次为后殿、神殿、礼厅、仪门、前门，所有建筑物都是对称的，开任何一扇门，就能窥知里面所有建筑物的位置。
夏琰一只脚刚要迈进门槛儿，却听到了两声狮子的怒吼，紧接着，那门口的石狮子突然化作了两只黑狮子动了起来，飞速地朝着夏琰扑去。
说时迟那时快，黑色大蛇一瞬间变得倏大，张开血盆大口将那石狮子的头吞进口中。
“丝丝，不能吃！”郁之掐了个法决，“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破！”
两只石狮子顿时化作了一阵烟随风而去，黑蛇变小之后又滑行到了夏琰身边，说道：“你别怕啊，你摸摸我嘛，摸摸我，摸摸我嘛！”
黑蛇盛情难却，夏琰大着胆子在蛇头轻轻摸了一下，并在摸到的瞬间退后了一步，说道：“……刚刚，谢谢你。”
蛇蛇开心地扭了扭，又爬回了自己主人身边，悄声对郁之说：“主人，他摸我啦！”
郁之凝视着夏琰纤细的背影，说道：“别吓着人家。”
一行人终于迈过了第一道门槛，一起站在了那四个少年来过的院子里。
因为雾气笼罩了月亮，院子里没有光。
陆秉文打了个响指，这院子里每一只悬在高处的灯就都亮了起来。兔子灯、老虎灯、鲤鱼灯，他们慢悠悠地旋转着，也让整个院子像是过年似的热闹。
就在这个时候，夏琰听到了细微的呼救声。
“救命……救命！”有一道男声绝望地呼喊着，“你们是人类吗？救救我，救救我！”
后殿传来张宇的声音，听到他的呼救声，郁之先走进了后殿，然后四处寻找起了张宇的踪迹，终于在床底下把这虚弱的青年拉了出来。
张宇像是受惊过度了，他看了看郁之，又看了看夏琰和陆秉文，问道：“你们是谁？你们不是警察？”
“是你父母找来救你出去的天师。”夏琰轻声道，“张宇，你现在在梦里，这不是现实世界。”
“难怪……”张宇终于忍不住哭喊道，“怪不得这里没有白天。这里的天永远不会亮，四周也没有任何声音，我不会感到饥饿，也找不到我的朋友们，但是……有一个东西，他会飞，他一直在找我，我出不去这神庙，但一直在躲躲藏藏，不停地换地方……”
陆秉文的手指放在了张宇的眉心，看着张宇眉心微弱的白光，又拉出了张宇脖子上挂着的已经裂开的玉石佛像，说道：“哦？原来是这样。”
郁之说道：“你还算幸运，你没有被带到神殿，因而神志清醒。但你的朋友们就不像你这样幸运了，他们三个大概就在你面前的这座红色殿内。”
红色神殿是这神庙的主殿，殿前挂了一个“龙神殿”的牌匾，殿旁悬着一条张牙舞爪的“龙”，但那龙没有犄角，脑袋光秃秃的，十分诡异。
张宇颤声说：“可是这神殿的大门没有上锁，我在这里来来回回跑了好几圈，也没见到他们的踪影。”
“因为他们堕落的心甘情愿。”陆秉文说，“他们被蛊惑了，所以不愿出来。”
陆秉文话音刚落，方才院子外匀速旋转的漂亮纸灯突然全部熄灭了。
四周变得非常黑，张宇的声音抖得厉害，他说：“完了，完了，那东西又来了——”
方才被推开的后门“砰”地一声被关上了，而他们面前的神殿大门“吱嘎”一声被推开，紧接着，方才红色主殿上的一条似龙非龙的生物飞身而下，化作了一位略带邪气的红衣少年。
那少年拿着一把折扇轻轻扇了扇，轻笑着说道：“你们，都是来叩拜我的人类吗？”
他坐在了神殿前的太师椅上，摇着折扇说道：“我可以宽宏大量的原谅你们的无理，只要你们向我跪拜，那我也会向你们赐福。”
郁之怒道：“你一只魔物想要成神，可谓荒唐！”
夏琰有些紧张，他手心微微出了汗，可陆秉文安抚他捏了捏他的掌心，说道：“毛小黑。”
“是。”
毛小黑倏地变大，它伸出右爪重重地拍了一下地面。
刹那间，这地面便剧烈的摇晃起来，宛若发生了地震，而夏琰也发现，这里的场景又变了。
神殿的每一处装饰都变得脆弱不堪，有的还在轻轻晃动，有的已经飞了出来，漂浮在了空中，让夏琰眼前的画面变得荒诞而诡谲。
毛小橘如法炮制，变成巨型大猫之后，伸出爪子狠狠地跺了一下地面。
这第二下让神殿高悬的“龙神殿”牌匾直接掉了下来，陆秉文挑眉道：“你说你是神，可你所做的梦境也不过如此，不堪一击。”
那红衣少年似乎被激怒了，他身周泛着一团又一团的魔气，大笑着说：“那你们倒是进我的宫殿看看啊。”
郁之的黑色大蛇想要滑进宫殿里，可在踏入门槛时被一层黑色屏障给击飞了出去，一条蛇重重地摔到了夏琰脚边，而宫殿外的世界也开始了飞速崩塌，建筑物的砖瓦飞了起来，树林里的树木也漂浮于空中，就连那悬空的红月，似乎也要掉落下来。
大蛇摔得头晕眼花，夏琰心疼地摸了摸蛇头，蛇立刻娇羞地扭了扭：“丝丝不疼～”
毛小橘气鼓鼓地推开那蛇，说道：“主人摸摸我！”
夏琰只好挨个摸了摸，说道：“乖猫猫。”
郁之这天师资格证都考完的人也对面前的黑色屏障感到奇怪，他说：“这是？”
夏琰蹙眉深思了一会儿，从大脑的记忆库里挖出了一块闪闪发光的宝石。
“这是二层梦境。”夏琰说，“这伪神在建造梦盒的时候防止了一道屏障，就像一个关卡后面还跟了另一个关卡，我们所在的位置是第一层梦境，而这伪神所在的宫殿就是第二层梦境。要救那三人，必须进入这第二层梦境。”
陆秉文点头道：“不错，现在第一层梦境已经开始崩塌了，我们要么带着张宇出去，要么继续救人。但若是现在就出去，那三人估计就要命绝于此了。”
郁之像是头一次遇到不会做的题的学霸，他说：“这屏障好生牢固，我们该怎么进去？”
第一层梦境飞速地坍塌，也让几人脚底的地面裂开了一个大口。
在梦境坍塌前，他们必须出去，否则就会被梦吞噬，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夏琰像是想到了什么，在此刻掐了个法决，将门灵召唤了出来。
那长了一双小细腿的门灵怕是个社恐，一出现就绕着院子奔跑了一圈，跑得飞快。
夏琰追着门跑了几步，说道：“你别害怕，别跑！”
郁之震惊地看着只有古书上才有过记载的门灵，看着夏琰难以置信地说道：“夏琰，你……能召唤出门灵？”
要知道，这门灵已经几千年没有被召唤出来了。
夏琰拽住了奔跑的木门，那门总算是停下来了，有些局促地停在了神殿前固定。
夏琰喘息着说道：“时灵时不灵吧。古书上说，门灵在连同阴阳两界时必须要开启门的钥匙，但若是普通的异时空，那便可以随着主人的心情而开门，相当于一个任意门。我想这两层梦境在物理学上讲也是两个不同的时空，兴许这门灵能够助我们的一臂之力。”
“不错，并不是所有场景都需要钥匙。”
陆秉文勾起嘴角，对夏琰的欣赏有多了几分。
陆秉文本以为夏琰的美貌就是一种天赋，可现在看来，夏琰这小脑袋里装的知识和临危不乱的心性才是他珍贵的宝藏。
夏琰闭上眼，身周发出莹白色的圣光，他轻声道：“五星镇彩，光照玄冥。千神万圣，护我真灵。所在之处，万神奉迎。吾门任意开，急急如律令！*”
在他念完法决的下一秒，门灵打开了大门，连通了二层梦境与一层梦境，
夏琰推开了门，说道：“快走！”
他开门的举动彻底激怒了红衣伪神，第一层梦境彻底崩塌，就连高悬于空的月亮也飞速滑落。在山崩地裂之际，一行人带着张宇飞身越过了那道门，进入了伪神所创造的第二层梦境，几块飞石从门外飞了进来，却在刹那间化为了粉尘。
进入主神殿，夏琰一打眼就看到了正在跳天鹅舞的莉莉。
莉莉穿着漂亮的芭蕾服，正在神殿中央打着旋，身边还放着优雅的古典音乐。
张宇见状，震惊道：“怎么会……莉莉因为一次车祸，她母亲去世了，她的跟腱出了问题，她再也不能跳舞。”
莉莉露出了一个陶醉的微笑，她停下来，对着张宇说道：“张宇，我刚刚对着神祈福，希望自己能够重新跳舞，你看，神满足了我的要求，我又能跳舞了。”
张宇慌忙摇头，他走上前抓住了莉莉的手，说道：“莉莉，你清醒一点，我们现在是在做梦！”
方才还温柔漂亮的莉莉突然变了神色，她推开了张宇，凶狠地说道：“人生何尝不是一场梦？我在那一场梦里得不到我想要的一切，不如就继续生活在梦里吧，张宇，你是有钱，但你活得快乐吗？”
说罢，她对着虚空轻声道：“妈妈，我跳的好看吗？”
张宇无奈地劝道：“别傻了，阿姨已经去世了，这不是真的阿姨，你也不是真的在跳舞，你再这样跳下去，就快死了！”
莉莉不为他的话所动，继续在这空荡的神殿翩翩起舞。
而另一旁，胖胖的摄像小哥大吴正握着一个飞机手柄胡乱晃动着身体，他脸上也露出了幸福的笑容，说道：“宇哥，我飞行员体检过了，我正在训练呢！我是不是很厉害！”
张宇不知说些什么，他扭过头对夏琰说道：“大吴一直想做飞行员，但他的体检没有过。”
张宇又看向了角落里的小孙，小孙穿着一身正装，正手握话筒，说道：“感谢各位的支持，十星集团IPO已经成功，我小孙白手起家，打造了一个属于我自己的商业帝国。我身边站着的就是一直以来陪我度过难关的爱人，感谢她一直陪伴着我！”
“小孙之前有个初恋，但他学习太差，连高中都没考得上，女孩子家里人本来就不希望女孩早恋，再看他这幅纨绔的德行，就更不同意了。”张宇说，“这魔头就是瞅准了每个人伤心的事情，故意蛊惑人心！”
夏琰怔了怔，看着这些在做梦的年轻人，心道这大概就是大家无法实现的愿望。
张宇看着眼前朋友们的情况，无力地跪坐于地面，说道：“我也知道大家都有不开心事情，可是求求你们，醒一醒吧，再不醒我们就没办法再一起玩乐，也见不到家人了，求求你们，醒一醒吧！”
那红衣伪神大笑着出现在了宫殿里，见张宇还有神志，他轻轻一挥手，便让张宇身上的护身符彻底碎裂。
张宇的眼神立刻空洞起来，他摆出了健美冠军的姿势，笑着说道：“哥是健美冠军了！谁还敢说我是富贵豆芽菜！”
就在这时，红衣少年再一次地出现在这神殿。
“世界上所有人都想做个美梦。”红衣伪神凑到了郁之面前，“你不想做个正常人的梦么？你不会因为你这双眼睛而感到遗憾吗？”
丝丝缕缕的魔气进入郁之的身体，郁之瞬间就变成了一个小孩。
他那只蓝色的眼睛缓缓变成了黑色，呆呆地看着红衣伪神，又轻轻拉了拉虚空的衣袖，说道：“爸爸妈妈，我们回家吧。”
夏琰见他也要迷失，连忙凑上前摇了摇郁之的肩膀，说道：“郁天师，这都是假的！”
随着郁之灵力的消散，他的神使丝丝也缓缓消失了。
可那伪神并不打算放过任何一个人，他飘到了夏琰面前，饶有兴趣地说道：“你出身金贵，从小学业顺利，长相出众，备受万千宠爱，可你……身体孱弱，年幼时差点死了，好不容易活下来，又不停地被鬼神骚扰，你不想做一个没有鬼怪的美梦？或是在梦里做一个普通的健康人？”
一团魔气环绕着夏琰的身体，夏琰原本想要摇头，告诉这魔物自己并没有那么多遗憾，他很爱自己，也很爱自己的目前的生活。
可他却怎么都说不出话，身体也越来越冷，似乎要陷入一团泥泞的沼泽。
毛小橘焦急地用舌头舔他的手，可这无济于事，小橘的身体也渐渐变得透明。
就在此时，陆秉文握住了夏琰的手。
他用蓝色的灵力包裹住了夏琰的身体，也让他的身子逐渐热了起来。
“哥哥……”
夏琰最后朦朦胧胧地看了陆秉文一眼，便倒在了陆秉文怀里。
被红衣伪神迷了心智的几人在陆秉文灵力的作用下缓缓地睡了过去，他们进入了陆秉文为他们打造的第三层梦境，在那层梦境之中，他们不再受梦魔的干扰。
夏琰睡在了陆秉文的怀里，长长的睫毛卷翘而浓密，像是一个漂亮的洋娃娃。
陆秉文抱着夏琰，勾起了嘴角对伪神说：“你说你是神，那你倒是看看，我想做个什么梦？”
过了好久，红衣伪神不解地看向陆秉文，说道：“你……你不是人？！”
千年邪祟，无坚不摧，他不需要睡眠，也没有任何梦。
他想要的，都会在现世得到。
陆秉文转动着自己的玉戒，酆都大帝官印映在了这漆黑的地面，形成了一道深蓝色的结界。
红衣伪神向后退了一步：“你是……你是冥主！”
陆秉文轻声笑了笑，把玩着怀里睡美人手上的串子，说道：“怎么这才认出我？八百年前把你们魔物的老巢一窝端，我还顺了连心珠这么个宝物。如今我新婚不久，将你们魔物的这件上古神器献给了我的老婆，我老婆很喜欢，还得谢谢你的老祖宗。”
陆秉文向那虚空一伸手，手中便出现了一把淡蓝色的长刃。
他身周涌出了层层黑色丝绸，那丝绸像是有生命力似的，随着他朝红衣伪神的方向涌动，红衣伪神像是怕了，他连连后退，却无处可逃。
“我老婆有什么遗憾，找我说就是了，哪里还用做梦？”
陆秉文闲庭阔步，不慌不忙地擦拭着自己的长刃，步步向那魔物逼近。
“你的欲望就是这个少年！人鬼怎么能通婚，你又何尝不是在做梦？！”
红衣伪神咬咬牙，想要最后奋力一搏，却在飞身而出的刹那间被快步向前的陆秉文的蓝色长刃捅穿了心脏。
“白思野见我都要逃，你胆子倒是不小，真是……不知者无畏。”
陆秉文冷冷地瞥了那梦魔一眼，然后一脚踢开了这神殿的大门，原本还是黑夜的梦境突然被光芒笼罩，食梦魔的真身暴露在光下，化作一团黑色似泥鳅的生物，不停地涌动。
“神爱人类，而你嫉妒人类，又怎会是神？”
陆秉文一手抱着老婆，另一只手里的长刃在虚空划了一刀，直接将这梦境撕成了两半，刹那间蓝光涌过，而那食梦魔尖叫着化为了灰烬。而陆秉文一身白衣，连一点灰尘都没有沾染，大步向夏琰的梦境走去。

第34章 鬼老公入梦来
陆秉文所创造的梦境是围绕着每个人心底的遗憾而展开的。他进入了夏琰的梦境，想看看夏琰人生中最遗憾的事情是什么，如果他能帮助夏琰圆了这个遗憾，他会尽力帮夏琰。
他设想过，也许夏琰最大的遗憾就是与自己成婚。却未曾想，他看到了只有三岁半的小夏琰。
小夏琰眉眼精致，正穿着宽大的病号服坐在医院天台的长椅上偷偷掉眼泪，怀里还抱着一个棕色的小玩具熊。
他身体十分瘦弱，脸小小的，眼睛却很大。上睫毛和下睫毛都很长，就像是一个漂亮的洋娃娃。
可这洋娃娃的气色却不太好，脸色有些苍白，还不断地咳嗽着。
夏琰见到陆秉文，止住了眼泪，好奇地打量着突然出现的不速之客。
陆秉文款步走近小夏琰，坐在了夏琰身边，说道：“夏琰，哭什么呢？”
小夏琰睫毛上还挂着几滴泪，看着突然出现的陆秉文，他扑扑眼睫，好奇地问：“哥哥，你为什么知道我的名字？你是……来带走琰琰的鬼吗？”
“我的确是鬼。”陆秉文从兜里掏出了几颗夏琰喜欢的柠檬糖，“但不会带走你，别哭了。”
陆秉文把糖放到夏琰手心，却没想到三岁半的夏琰不买他的账。
夏琰摇了摇头，小声说：“爸爸妈妈说不能随便吃别人给的东西，谢谢哥哥，但我不能要你的糖，咳咳，咳咳……”
陆秉文轻轻拍了拍夏琰的后背为他顺气，又说：“你这小家伙，明明很喜欢柠檬糖。”
夏琰有些害羞了，他傲娇地把视线从糖上移开，然后端正地坐好，把小手手放在了膝盖上。
他从小眼睛就生的漂亮，但幼年时期的眼睛更圆一些，瞳孔的颜色就像一块剔透的琥珀。
明明知道陆秉文是鬼，但小夏琰也没有很害怕，他安安静静地待在陆秉文身边，看着远方的云朵发起了呆，不哭也不闹。
陆秉文轻声问夏琰：“琰琰，刚刚为什么掉小珍珠了？”
“因为琰琰让妈妈伤心了。”夏琰低下头，“妈妈不让琰琰摸猫猫，但琰琰因为喜欢猫猫偷偷摸了流浪猫，然后就犯了哮喘生病住院了。这次琰琰在医院住了好久，每天都要打针吃药。”
小小的病人叹了口气，继续道：“刚刚医生和妈妈谈话，谈完妈妈就哭了。可妈妈擦干了眼泪，却走进病房和我道歉，她说，她不该在我摸猫猫那天凶我，琰琰只是一个好奇的宝宝，宝宝没有错。”
陆秉文点头：“嗯，你才三岁半，已经很乖了。”
“可是，要是我听妈妈的话，不摸猫猫的话，大概就不会生病了。”夏琰想到这里，啪嗒啪嗒地掉眼泪，“妈妈也不会这么难过。”
一阵暖风吹过，夏琰伸出小小的手，风透过他的手指缝溜走。
他有一种超过同龄小朋友的冷静，似乎这人间的喜悲已经被这个小小的病人看透。但也正是因为太聪明了，他也总能明白许多对他的年纪来说过于残忍的事情。
“哥哥，琰琰是不是要死掉了？”
夏琰叹了口气，含着眼泪抬眼，琥珀色的眼睛正好对上陆秉文深不见底的眸子。
“为什么这么说？”
“昨天晚上，有个女鬼姐姐说我身体太弱了，可能活不久了。可是哥哥，先不要带走我好不好？”小夏琰认定陆秉文是来勾魂的鬼差，小声央求，“我还想再活一阵子，不想现在就离开爸爸妈妈，他们会难过的，我也会难过的。”
陆秉文勾起嘴角，轻轻摸了摸夏琰毛绒绒的小脑袋，说道：“一阵子是多久？”
“嗯……五十年。”夏琰小小声说，“……一百年的话就最好了。琰琰也想像其他小朋友一样去幼儿园，长大之后，还想给妈妈买包，给爸爸买钓鱼竿。”
陆秉文从未觉得人类小孩这样可爱，他用手指温柔地擦掉了夏琰残留在眼角的眼泪，又站起身，把小小的夏琰抱到了自己怀里，和他一起看向医院上空蔚蓝的天空的对面林立的高楼大厦。
夏琰的梦境，即便是在医院，也有软绵绵的云朵，有五颜六色的繁花，有蔚蓝的海，还有大街小慢悠悠散步的行人，四周都是生动活泼的景色。
陆秉文笑着对他说道：“小朋友，你忘记了吗？”
“你是被上天眷顾的幸运星，你已经平安长大了。”
他话音落下的一瞬间，夏琰被无数朵淡粉色的蔷薇包裹住了身体，待花瓣散去之后，他变成了清冷而漂亮的少年，跌落在了陆秉文怀里。
夏琰窝在陆秉文怀里，迷茫又害羞地望着陆秉文，轻声道：“哥哥……你是谁？”
陆秉文闷声笑了笑，抱紧了夏琰的腰，沉声道：“我是你丈夫，是来接琰琰回家的。”
说罢，陆秉文用匕首撕开了第三层梦境，天空出现了一道裂痕，他怀抱着夏琰，又引着其他灵魂一同回到了现世。
此时，张宅里昏睡的夏琰、郁之和陆秉文同时醒了过来。
而那昏迷的四位青年，时隔六日，也终于睁开了双眼。魔气消散，方才阴冷的客厅也恢复了正常的温度。
张宇虚弱地坐起来，看着面前痛哭流涕的父母，恍如隔世。
“你这孩子，以后不能随便去搞这种危险的事情，知道不？！”张宇母亲捶打着他的后背，“你知道你差点死了吗？那神也是可以乱拜的？！”
濒临死亡的经历也让张宇等人更加珍惜这才苏醒的机会，原来，不是每一场梦都会醒，普普通通地度过一天也是每个人莫大的幸运。
“对不起，妈，我以后会好好生活的。”张宇哭着抱紧了母亲，“我错了。”
客厅里哭声一片，围观天师不断叫好，奔走相告着食梦魔已除。
夏琰刚刚醒过来，还有些恍惚。
陆秉文递给他一杯温水，夏琰回过神，歪头看向陆秉文说：“哥哥，我刚刚好像做了个美梦。”
陆秉文心情莫名很好，他笑问：“梦见什么了？”
夏琰沉思好久，蹙眉说：“我记不清楚了，好像……梦里你给我糖吃了。”
夏琰说话的声音很温柔，陆秉文的心头又是一颤，他把柠檬糖放在了夏琰掌心，说道：“现在也有糖吃。”
夏琰弯起了眼睛，看向面前苏醒的四位青年。
“他们没事了吗？”
陆秉文说：“这几个人都醒了，你这回功德分又能加6000分，帮人驱魔的难度更高，比帮人驱鬼的功德分还要高500分。”
随着夏琰的苏醒，毛小橘也重新回到了他的身边，正与毛小黑追逐嬉戏。
周围好几位天师正在拍张道长爱徒郁之的马屁，说道：“恭喜郁天师驱魔成功，郁天师年少有为，未来可期啊！”
“真是后生可畏，后生可畏！”
郁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然后看向了夏琰说：“这回多亏夏天师。”
站在郁之面前的那帮老头便又看向了不远处的夏琰，他们中还是不认识夏琰的人更多，此时也不知夏琰是何来历，只顺着郁之的话说道：“看来咱们天师届出现了一对耀眼的双子星，夏天师和郁天师并肩协力共同驱除食梦魔的事迹真是美谈一桩，鄙人能够亲眼目睹，实在是幸运！”
“是啊，这食梦魔千百年来害人无数，没想到被几位青年才俊除掉，实在是一桩喜事啊！”
郁之摇头，再次重申道：“夏天师才是一等一的天才，这回若不是有夏天师，我怕是也要在梦境里出不来了。”
陆秉文见郁之一直在夸自己老婆，深藏功与名，向后又退了几步。
但夏琰虽然方才睡过去了，却清楚这回险胜食梦魔还是多亏了陆秉文帮忙。
他回眸看向陆秉文，轻声道：“今日之事，多亏了郁天师与我们事务所的灼华天师帮忙，灼华天师非常厉害，也是……我的老师。”
这一众s级天师又把目光移到了一身白衣的陆秉文身上，但他们并没有看出什么异常，而都是称赞道：“高手！高手！”
陆秉文遗世而独立，淡淡道：“不敢当。”
就在此时，刘老道带着双胞胎爱徒从门外进来，说道：“嗨呀，各位道长有所不知，夏天师就是我们彼岸事务所的所长，我们所里人才众多，资金也非常富足，欢迎各位道长加入我们啊！”
刘老道一来，这些道长们又把目光聚焦在了夏琰身上。
“哦？刘天师何时换了东家，不在滨海市居住了吗？”
“B市就业机会多啊。”刘老道笑呵呵地说，“以后我就常驻B市玄学一条街了。”
夏琰趁机道：“各位道长，我们事务所还在招人，A级以上天师100万一个月，五险一金都拉满，每单我们只抽成百分之30。各位道长若是有兴趣加入我们事务所，可以先留个我的电话。明日我们实体店就要在玄学一条街开业，也欢迎各位来捧场。”
在场的天师纷纷来接夏琰的名片，夏琰不慌不忙地发了半天名片，又回眸看向了角落里的陆秉文，走上前拉起了陆秉文的手。
他笑着说道：“哥哥，方才谢谢你。”
陆秉文被老婆拉了手，心情很不错。
他道：“夫妻之间不必言谢。”
郁之的神使丝丝变成了一条麻绳粗细的小黑蛇，趁着人多，他悄悄滑行至夏琰身边，卷起自己的身子给夏琰比了个爱心。
黑蛇的小眼睛像是两粒黑芝麻，他吐了信子，冰凉的蛇身又飞速缠上了夏琰的手腕，乖巧道：“丝丝要和美人贴贴喔~~”
夏琰哭笑不得，但已经不再怕这条小蛇，便用手指轻轻摸了摸小蛇头。
他摸丝丝的时候，郁之就盯着他摸丝丝的那只素白的手看，那眼神竟也带了几分羡慕。
陆秉文再一次与郁之的视线对了个正着，又很难将余光从缠着自己老婆的那条黑蛇身上移开。
他强忍着把这条蛇打个死结和他主人一起扔出去的冲动，沉声对夏琰说：“累不累？”
夏琰说：“还好。”
夏琰又轻轻弯起眼，看着陆秉文道：“我觉得……还是昨日更累。”
大美人清清冷冷，可在床上却是诱人而甜软的。
陆秉文一瞬间就想起了昨日夏琰坐在他腰间撒娇要他抱的模样，想到那份风情是他独享，心情顿时更好了，甚至开始计划晚上做什么好吃的投喂老婆。
这一单价格高昂，夏琰获得了800万的收入，他正欲离开，方才获救的四个年轻人又上前来感谢夏琰。
陆秉文见状，站在了别墅门口等待，却不料这波人散去之后，郁之走到了夏琰面前站定。
郁之伸出手，对夏琰说：“夏琰，也给我一张吧。”
夏琰迷茫道：“嗯？”
“名片。”郁之依然伸着手，“请给我一张你的名片。”
夏琰眨眨眼，觉得郁之背叛师门的可能性也不是很大，但还是拿出了最后一张名片放在了郁之掌心。
郁之收下了名片，又问道：“方才，站在你身边这位是？”
夏琰也不知道郁之是否看出了什么，便轻声说：“陆先生是我男朋友，也是我们店的员工。”
郁之立刻蹙起眉，他说道：“你可知他不是人，而是一只千年厉鬼？我看他无名指戴了戒指，可是与你结了冥婚？”
夏琰扑扑眼睫，说道：“是的，他是我的丈夫。”
郁之冷冷道：“哪怕他现在人模人样，你与他在一起有损你的功德，这不是长久之计，需要尽快将其除掉。”
夏琰闻言收起了脸上的微笑，他皱起眉头，对郁之说道：“多谢郁天师的关心，但我夫君待我很好，更没有任何想伤害他的想法。他是鬼差，并不害人，也请你不要伤害他。”
他说罢，便转过身去寻陆秉文。
郁之凝视着夏琰的背影，直到夏琰站到陆秉文身边，也没有移开半步。
夏琰忌惮着郁之方才的话，想了许久，还是对陆秉文轻声道：“哥哥，郁天师发现你不是人类了，会不会……”
“没关系。”陆秉文淡淡道，“一千个他也不能奈我何。”
在陆秉文与夏琰一起离开之际，郁之将一枚天雷驱鬼符引向陆秉文。
陆秉文单手搂着夏琰的腰，看都没看那张价值三十八万一张的天雷驱鬼符，便用灵力将之点燃。
符咒在陆秉文手中的蓝色火焰之中化为了粉末。陆秉文烧完那符咒之后，对着郁之轻轻勾起了嘴角，无声道：不自量力。
郁之无可奈何，只能看着陆秉文与夏琰离开。而夏琰也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抬眼问陆秉文：“哥哥，怎么了吗？”
陆秉文稀松平常道：“没什么，清理了些垃圾而已。”
由于次日要开业，夏琰仅有的名片今日也全都用光了。回到公寓后，他就与两只神使马不停蹄地制作事务所的宣传单。
彼岸事务所的传单是夏琰亲自设计的，传单是精美的信封样式，夏琰则不停地在邀请函上签字，再把这些单子放进邀请函里，一黑一橘两只小猫在书桌前奋力盖着彼岸花的金色火漆印章，像是两只流水线做工的猫咪。
夏琰轻轻挠了挠小橘下巴，又喂了两只猫一些猫条，说道：“辛苦你们啦。”
毛小黑略显羞涩地说：“……夫人，能摸摸我吗？”
夏琰便挨个猫猫摸了头，说道：“当然了。”
陆秉文做好了饭菜，见老婆还在书房忙碌，便站在门边说：“夏琰，你去吃饭吧，我来签。”
夏琰是很严谨的个性，他摇头道：“哥哥，我们字迹不一样的，没关系，我吃完饭继续就好。”
陆秉文走到书桌前，握笔模仿了一个夏琰的签名。
饶是夏琰本人，见了这个签名也分辨不出是陆秉文代他签的。
他仰起头看向陆秉文，说道：“哥哥，厉害！”
没有哪个男鬼不喜欢被老婆夸厉害，陆秉文揉了揉夏琰的发顶，说道：“走吧，去吃饭。”
今晚的菜色非常丰盛，不仅有六菜一汤，还有陆秉文自制的烤五花肉串和牛肉串。
夏琰自己啃了一串，又递给了两只猫一人一串。
毛小黑一舔爪子，夏琰这才发现这只黑猫的肉垫竟然是粉红色的。两只猫蹲在一把肉串旁边，样子非常可爱。
“多吃点。”陆秉文对夏琰说，“你最近又瘦了。”
夏琰点点头，心道那必然是夜里操劳过度。
饭后，陆秉文在书房帮夏琰签名，夏琰则去浴室的按摩浴缸泡了个柠檬味的澡。
他正在浴室逛天师论坛，因为今日为张宅除食梦魔，彼岸事务所又小小的火了一把。
【百闻不如一见，今日我随师傅前去张宅，见到了彼岸事务所的所长，他果真是个大美人，感觉自己的眼球都得到了净化TAT】
【这人确实是滨海市夏家的小少爷，没想到现如今他摇身一变竟成了厉害的天师！】
【他身边跟着的那位是谁？那人灵力充沛，也是一个大神】
【郁天师被食梦魔击飞的时候，夏公子身边的那位助了我们一臂之力，才将那魔气怼回去，但这人神神秘秘，老道看不透他的灵力，他好像是……夏天师的老师？】
【一打开论坛就闻到了一股子糊味，厨房里没有煮东西，电线也没有出问题，是老子的心在为夏天师燃烧！怎么会有这样人美又强大的天师呜呜呜~】
【你们都别吹了，今天这事情肯定是郁天师的功劳，这位夏天师不过是家里有钱能够雇人驱魔罢了，他自己既没有天师证书，也没有拜在哪个厉害的玄门门下，你们可不要被他骗了】
【楼上，要你这么说，难不成郁天师是看上夏天师貌美，因为喜欢夏天师，才把今日的功劳归功于他？】
夏琰蹙眉，关掉了论坛。
这时候，小乔给夏琰发来了消息：琰琰，我今天把我写的小说发出去了！
小乔在宿舍憋了一个周末，键盘膜都敲碎了一个，改了七个版本，终于发文了。
夏琰：！！！让我康康！
小乔甩给了夏琰一个链接，并说：琰琰，要挂梯子的！
链接的标题是《霸道总鬼爱上我》，作者名字叫纯爱战士，一句话简介是：生猛男鬼，x福一生！
夏琰挂了梯子，好奇地点进去。
第一章 ，霸总鬼包养了落魄金丝雀主角，甩了十个亿到金丝雀的脸上，要金丝雀和他结冥婚。
夏琰看到这里倒也没有很惊愕，毕竟他也有个鬼老公。
但接下来，他的目光从屏幕上的“已经泥泞不堪”、“被顶出了形状”、“一次七个小时”、“一连做了七天”、“哭喊着叫鬼老公真厉害”等句子上扫过，漂亮的眼睛越睁越大。
夏琰沉默了，但给小乔打赏了十个深水鱼雷。
小乔：卧槽，恶魔猫猫买面膜是你吗？你怎么还给我打赏？你是我的第一个读者呜呜呜呜，宝贝这么破费干什么呀。
夏琰：祝贺你开坑！但是，乔，我觉得doi一次就要七个小时不是很合适。
小乔：可是这么生猛不是应该很爽吗？你看下一章浴室那场戏怎么样，我觉得可带感了！是不是我没有经验写的太悬浮了，宝，你给我提提意见！
夏琰沉思良久，心想他和陆秉文做一次三个小时他都要晕过去，七个小时大概就去孟婆那排队了。
他再一次打开了这篇小说，想再好好品品。可就在这时，陆秉文轻轻扣了扣夏琰浴室的门，端着西瓜走了进来。
夏琰正看小凰文呢，看到陆秉文，他被吓了一跳，手机都差点掉进浴缸里。
陆秉文以为又是哪个不识趣的在追求他老婆，皱着眉头看向了夏琰还亮着的手机屏幕，结果一眼就扫过了了不得的东西。
夏琰拿过手机不想给陆秉文看，陆秉文这老流氓却饶有兴趣地举高手机逗他：“夫人，原来你喜欢浴室？”
夏琰真觉得自己这回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于是他把身体埋进了无数泡泡之中，闷闷地说：“才不是。”
陆秉文已经跨进了浴缸，见夏琰想跑，他闷笑了几声，说道：“我知道你今天累了。”
他叉了一块西瓜喂浴缸里清冷如玉的大美人，说道：“我只是想和你亲近。”
夏琰心头微微一颤，陆秉文从他背后搂住了他的腰，问道：“今天姓郁那小子对你说想要除掉我，你为什么不听他的？”
夏琰怔了怔，沉默许久，才认真说道：“他与我只是刚刚见了一面的人生过客，而你是与我拜堂成亲的丈夫，我想……夫夫之间，至少应该坦诚相待。”
在昏黄的浴室灯光下，浴室雾气蒸腾，夏琰看着陆秉文的眼神也是雾蒙蒙的。
陆秉文收紧了揽着夏琰腰的双臂，与夏琰接了一个绵长的吻。
他见过美人无数，但只有夏琰让他觉得如此可爱。
他不明白心头这股满胀是什么样的感情，但他突然意识到，他想要的不仅是夏琰的身体，他希望夏琰的目光一直为他停留。
“刚刚那是一本爱情小说，对吗？”陆秉文看向夏琰，“你们人类的喜欢与爱，有何不同。”
夏琰并没有恋爱过，可他此时认真想了想，用曾经看过的书中语句回答陆秉文。
“喜欢是想要占有。”夏琰轻声说，“爱是……想触碰却又收回手。”

第35章 修罗场+4
这晚，夏琰因为白天劳累而睡得很熟。
陆秉文躺在夏琰的身边，看着熟睡的夏琰均匀的呼吸。
他想要伸手触碰夏琰的身体，却又怕因为自己身体的寒意惊扰了夏琰的美梦而收回了手。
在过去千年，无论是金银珠宝，还是法术秘籍，只要陆秉文想要，那都是唾手可得。这世上并没有什么让陆秉文觉得珍贵，他有无尽的财宝、无尽的能力，甚至有无尽的时间和寿命。
可此时此刻，他生平第一次觉得心脏酸涩满胀，是因为他觉得夏琰十分珍贵。
比金光闪闪的宝石珍贵，比漫长无尽的生命珍贵，比繁花似锦的春天还要珍贵。
眼泪珍贵，笑容珍贵，那颗温热而跳动的心脏更珍贵。
他就这样睁眼一夜，直到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耀在大地，夏琰还在睡，甚至往身边的大冰块靠了靠。
陆秉文揉了揉夏琰的发顶，起身去厨房为夏琰烤了芝士吐司，还热了巧克力牛奶。
今日新店开张，夏琰心里惦记着这事情，醒的也很早。
他虽然瘦，却很喜欢吃东西，至少陆秉文为他做的好吃的他都会吃。这老鬼似乎很了解他的胃口，夏琰吃的挺开心，边喝奶边趁着这个空又听了一节驱鬼网课。
网课讲到了蛊虫，夏琰顿时觉得手边的美食不香了。
陆秉文喝着咖啡看三界报纸，还是气定神闲的模样，心里却在想要给夏琰买几件秋冬的衣服。
他抬起头，发现学霸老婆竟然又在学习。
“吃饭时学习会影响消化。”陆秉文用灵力夺走了夏琰的pad，“琰琰，把奶喝了。”
夏琰一口气喝完了奶，弯起眼睛说：“谢谢哥哥给我做早餐，我都吃完啦。”
早餐后，夏琰从衣柜里挑出一套中国风上衣长裤换上，又在自己的双肩包里装满了宣传单。
见陆秉文已经穿好了西装，他凑上前给陆秉文系了领带，然后拉起陆秉文的手，说道：“哥哥，我收拾好了，我们走吧。”
陆秉文替夏琰拎起包，只一瞬的功夫，一人一鬼就出现在了玄学一条街的事务所里。
刘老道吓了一跳，说道：“大门不是关着的吗？你们俩怎么进来也没声音？”
夏琰指了指身侧一身银灰色西装的陆秉文，说道：“因为是陆先生带我来的。”
刘老道恍然大悟，压低声音问道：“这可是传说中的瞬移大法？厉害厉害。”
夏琰也神神秘秘道：“陆先生厉害的法术还有很多！”
彼岸事务所的店面已经装修完毕，店门十分气派，店里乍一看只是有些神秘色彩的咖啡店模样，但其实还有个专供客户咨询的内室。
外室墙壁上挂了一个布谷鸟挂钟，壁橱上放置了一面魔镜。店内共有有八张桌椅，吧台上放置了两台咖啡机和一台刨冰机，还有些烘焙工具和做奶茶的机器。
这会儿，大小金穿着史努比围裙，正在磨咖啡豆煮咖啡。
夏琰真的很难把视线从兄弟俩围裙上的史努比移开，这兄弟俩也觉得自己长得像史努比，就连咖啡纸杯上的花型都是史努比。
夏琰走过去与他们问好，这对酷似史努比的兄弟便给他和陆秉文各做了一杯咖啡，还拉了花。
夏琰咖啡的拉花是一只猫咪，陆秉文那杯是一只小幽灵。
“谢谢。”夏琰捧着咖啡尝了一口，“咖啡味道很不错。”
“嘿嘿，我们俩之前在滨海市就干这活，道长之前有个业务就叫玄学咖啡，用他开过光的咖啡豆磨咖啡给顾客喝，可以提升顾客的运气，来这儿寻求帮助的顾客也乐意喝杯咖啡提提神。”大金骄傲道，“我们俩拉花拉了三年了，都拉出艺术感了。”
夏琰点点头，又好奇地向店里的货架看去。
这货架上的货品都是刘道长带来的，东西有大有小。小物件除了各类小手串和香包，还有各种各样的符咒。大一些的就如同桃木剑、鬼王像等摆件。
“小夏老板，卖这些东西的利润也给你百分之三十。”刘老道摆弄着自己的笔记本说道，“除了那货架上的物件，还有一些电脑软件也可以卖。”
夏琰好奇地凑过去看，说道：“软件？”
“这是鄙人与爱徒们研发的赛博木鱼。”刘老道捋捋胡子，用手指轻轻敲了敲自己pad上的木鱼，“顾客购买后，每天敲一敲，就能积累赛博功德！如果手懒，还可以开启自动敲击功能，非常实用！”
夏琰大为震撼，他悄声问陆秉文：“哥哥，这真的有用吗？这不是诈骗？”
陆秉文默默翻出了功德簿，说道：“嗯，敲击一次，功德+10的负5次方，怎么说呢，也不能算没用，但也指望不上。”
夏琰：……
八点一刻是今日吉时，彼岸事务所正式开业。
夏琰亲自拉开了店门，却未想到一打开门，门口人山人海，都是前来献花的天师。
其中还有扛着摄像装备正在论坛直播的主播，见到夏琰他激动地走上前，说道：“夏天师，恭喜你开业。有什么想说的吗？”
夏琰虽然有些惊讶，但面上依然镇定自若，他微笑着说道：“欢迎各位来参观小店，若是想要加入我们，来刘道士这里填个报名表排队即可。今日咖啡免费，我请道长们喝咖啡。这是小店的宣传单，也请有需要的各位看一看。”
他像是一抹高贵的白雪，成为了初秋一道靓丽的风景。
玄学直播间的天师们异常激动：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怪不得都说夏天师长得好，这百闻不如一见啊～】
【美貌也是一种信仰，我现在就要去报名加入彼岸事务所！】
【我记得他！夏天师小时候就是个病美人，那会儿他父母到处给他找天师驱鬼，还有人断言他活不过十九岁，没想到长大啦！】
【夏天师人美路子野，可不是什么草包，他厉害着呢！一次超度20只厉鬼，难度堪比高考考上t大！】
【夏天师……好像就是t大的耶】
【？？还是学霸！我现在就起床去围观！】
……
事务所宣传单上的签名是陆秉文用灵力签的，信纸展开后可以看到夏琰二字从无到有、一笔一划出现的画面，优雅而奇异。
“我想加入！”
“我也要！”
“这宣传单真讲究！”
……
刘老道搬了个凳子坐在了门口，说道：“各位天师，献花右边，报名左边，咖啡进店，诸位不要挤，不要急。”
夏琰忙着收花，陆秉文则走到了后院的桃树园里赏风景。
在他灵力的滋养下，桃花已经开了。粉嫩的花朵盛开着，花瓣都闪闪发光。
突然间，陆秉文像是感知到了什么。
他轻轻一抬手，便将郁之手里的那张氏玄门的地雷驱鬼符击碎。
不死心的郁之又拿出了一只法器小鼓敲击了起来，那鼓声寻常的厉鬼听了会痛苦不堪，但陆秉文丝毫不受影响，瞬移到了郁之身边，单手捏着郁之的衣领，像是拎小鸡似的拎起了一米八多的郁之。
“今日夫人的小店开张。”陆秉文勾起嘴角，“郁天师来，有何贵干？”
“人鬼通婚伤天害理，你是何人？为什么要纠缠夏琰。”郁之将兜里揣着的匕首往陆秉文身上捅，“你真的以为，人类能爱上一只邪祟？”
“我老婆与我如何，又与你何干？”陆秉文踹了郁之一脚，这一脚直接把少年踢出了桃园，“人类社会中，你这种觊觎有夫之夫的行为叫作挖墙脚，这很不光彩。”
这一脚让郁之吃痛，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要吐出来了，他手捂心口，缓了几秒钟又飞速爬起来，召唤出了一把驱鬼剑冲向陆秉文。
“你和夏琰有结婚证了？你既不是人又没结婚证，凭什么想要霸占他一辈子？！”
陆秉文用两只手指捏住了郁之的剑，饶有兴趣道：“我与夏琰也是正经拜堂成亲的夫夫，人类的婚姻法与我何干？”
“你——”郁之气极反笑，“我是不介意琰琰地下谈一个，地上再谈一个。”
“你想的挺美啊，可是琰琰能看上你么。”陆秉文嗤笑道，“郁天师，人间秩序讲究个先来后道，像我老婆这种什么都好的人自然十分抢手，遇到了，就要快些下手才对。你晚来一步，那就落寞到死吧——”
与此同时，丝丝这蛇已经大摇大摆地遛进店里。
见毛小橘和毛小黑都拿着抹布擦窗户，丝丝用蛇身裹了一块白布擦起了窗户。
夏琰一回头就看到了一条盘踞在房檐上的黑色大蛇，差点被这蛇吓了个半死。
“嘶~”
丝丝头顶着抹布无辜地看向夏琰，说道：“美人，我又吓到你了吗？”
夏琰意识到郁之也来了，但店前没有郁之的人影，便问丝丝：“丝丝，你主人呢？”
丝丝用尾巴指了指后院，说道：“在后院和你鬼老公打架~”
毛小黑沉默好久才说：“你主人在打架，你为何不去帮忙？”
“打不过呀~而且丝丝的心愿是世界和平。”丝丝乖巧道，“那你呢，你为何不去帮忙？”
毛小黑：“……我主人打你主人，大概用不着我帮忙。”
夏琰闻言吃了一惊，立刻快走了几步来到了后院的桃树园，一打眼就看到陆秉文正把灰头土脸的郁之从地上拉了起来，彬彬有礼道：“郁天师，怎么来送礼还摔了一跤？”
郁之用那双异瞳怒瞪了陆秉文，又收起了手里的剑看向了夏琰，说道：“夏天师，你新店开业，我来送些礼物。”
夏琰瞅着面前还算和谐的场景，总觉得有些诡异。
他错愕地点点头，说道：“谢谢郁天师，那你随我来喝杯咖啡吧。”
他刚刚转过身，郁之把黑色的水晶石向陆秉文身上砸，但陆秉文接过了这平常鬼怪靠近就会灰飞烟灭的水晶石，还将之握在手里把玩。
夏琰小声对陆秉文说：“你们刚刚打架了吗？”
到底是个为人类除恶的天师少年，陆秉文没对郁之下死手。
陆秉文说：“没啊。”
他用右手轻轻牵起了夏琰的手，然后用左手把那黑色的水晶向后一扔，还给了郁之。
郁之心里恨的牙痒痒，却在夏琰为他拉开凳子的时候对夏琰笑了。
他平日里是个面瘫，夏琰也是第一回看他笑。
夏琰说：“郁天师，你喝什么咖啡？咖啡还要再等一会儿。”
“哦，那就摩卡吧。”郁之从包里拿出了几件张氏玄门的镇宅法器和安宅符咒，“这是我们门派的法器，一点小礼物，不成敬意。”
刘道长侧头望了一眼，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郁之把张氏玄门镇宅法宝黑蟾蜍雕像都给搬来了！
他默默回过头，想了半天，最终也没跟老张告状，这简直是见色忘师的不孝弟子啊！关键是……他看上的这个，还是鬼大佬刚娶的媳妇，没有胜算啊。
“师傅身体不好，他说年轻人之间就要互相切磋，我看店里人手不多，若是夏天师不嫌弃，我也可以来店里帮些小忙。”郁之说，“门派之间的切磋不必给工资，我也想跟随夏天师长长见识。”
作为一个天才，郁之从小享受着鲜花与夸赞，他为人驱鬼一次的费用就高达百万，这还是他人生中第一次主动提出免费帮忙。
但夏琰十分冷静，他深知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便轻笑着说：“郁天师随时可以来玩。但郁天师，你可是对我先生有些成见？”
陆秉文听到夏琰称呼自己为“先生”，心头又微微一动。
“怎么会，我对这位鬼差大人十分尊敬，只是单纯想要帮忙而已。”郁之皮笑肉不笑道，“我已经出师，张道长对我未来在哪里工作并不在意。夏天师，我就在T大对面的S大上学，你任何时候缺人手，我都可以前去帮忙。”
虽然陆秉文永远都是一副高冷而淡漠的样子，但此时此刻，夏琰觉得陆秉文似乎有些不悦。
难不成……是吃醋了？
夏琰手掌轻轻放在了陆秉文大腿上，陆秉文便在桌下握住了他的手。
夏琰对昨日想要伤害自己丈夫的少年完全没有好感，他笑着对郁之说：“郁天师不必这样客气，你随时可以来玩，但免费让你帮忙我心里也过意不去，就不用劳烦了。这些礼物看上去也很贵重，我不能要。”
郁之根本没想到自己会被拒绝，但他虽被拒绝，却觉得夏琰更加可爱了。
丝丝从窗户爬下来绕到了夏琰身边，抬起头期待地看着夏琰。
夏琰用手指摸了摸蛇头，说道：“我知道，丝丝要摸摸对不对~”
丝丝已经陶醉在了夏琰的温柔里，同样沉迷其中的还有郁之，他头一次这样羡慕自己的神使，他……也想被夏琰摸摸。
他和夏琰是同龄人，也是头一次见这样气质特别又十分聪慧的美人，根本移不开眼。
陆秉文心情大好，趁着老婆摸蛇，挑眉对郁之说：“你还没看够？”
郁之死皮赖脸地端起了咖啡，并说：“咖啡还没喝完，陆先生就要送客？”
就在这时，大金引着几个穿着练舞服的年轻人从门外走了进来，一个姑娘大着胆子轻声说：“您好，这里……是可以帮忙驱鬼除妖的地方吗？”
夏琰抬起头，这几个人有男有女，都只有十五六岁的样子，而且都异常的瘦，简直是瘦成了皮包骨。
“是的，你们进来吧。”
夏琰起身带着几人走进了店内的内室香房，这里是解决顾客麻烦的地方，光线要比外面暗一些。
这几位少男少女长相都很清秀，但其中一位女孩子已经瘦成了纸片，似乎马上就要化作一阵风，即便坐下了也摇摇晃晃，一副随时可能晕倒的模样。
夏琰说：“你们是高中生吗？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我叫李娜，我们几个都是晨星娱乐的练习生。”为首的女孩子轻轻叹了口气，“我们遇到的麻烦是……最近即便吃了很多饭，也完全不长肉，而且迅速地消瘦下去。”
大金看了看这女孩，说道：“是不是肠胃出了问题，要不然去医院肠胃科挂个号看看？”
“我们……上周刚刚去医院拍了片子。”李娜从包里拿出了刚刚做完的检查，“我胃里没有什么异常，但是肺部有一处阴影……你们看，像不像是一个飞蛾？”
夏琰向女孩子的肺片看去，女孩子的肺上还真有一处阴影很像是一只虫子。
“不止是肺，这虫子可能在任何地方，每一天去做检查，位置都不一样。我们几个人都是如此，医生对此也束手无策，我们就想来你们店里碰碰运气。”
她正说这话，方才那位最虚弱的女孩突然浑身抽搐着倒了下去。
她这口气似乎要喘不过来，郁之往她的身体贴了一枚驱鬼符，三四只大蛾子立刻从女孩子的口中飞了出来。
看到这一幕，在场的几个学生都呕吐了起来，而那女生也晕了过去。
夏琰强忍着胃部不适，看向陆秉文说道：“哥哥，我看着这蛾子像是蛊虫长大之后的样子？”
陆秉文点头，说道：“不错。”
夏琰便对女孩说道：“你们最近可有吃什么奇怪的东西？”
“说起来……我们最近都吃了一家减肥沙拉店的沙拉。我们练习生每个周都要称体重，若是体重高了哪怕0.1kg，都会被各自的老师训斥，甚至可能会被开除。”
李娜叹了口气，继续道：“我们压力很大，结果就变得更胖了。大概半个月之前，我发现自己已经比约定好的体重高了6斤，就想快点减下去。我在公司附近收到了减肥沙拉的传单，便抱着试一试的心理，前去那店里买了一份沙拉。”
她拿出手机里所拍摄的沙拉照片，夏琰瞧了瞧，就是普通的鸡胸肉蔬菜沙拉。
“我实在做不到一点东西都不吃，我一天只吃一顿沙拉，次日一早就发现自己瘦了2斤。”李娜说，“那时我连着吃了三天，六斤肉就不翼而飞了！我非常惊喜，我本来在练习生中算是偏胖的存在，也很爱吃零食，在通过测验的第二天中午，我就去吃了一顿火锅，本想一定会反弹，但这回竟然一两肉都没有反弹，很有效果。”
李娜说到这里，又遗憾又懊恼，深深地叹了口气。
“于是，我就乘胜追击，想再减十斤。我连着吃了七天的沙拉，瘦了整整十斤。这十斤让我的舞蹈老师对我刮目相看，她说我终于开窍知道管理身材了，我舍友见我瘦的这么快，很羡慕我，问我是不是吃了什么减肥药，我便先把这个沙拉店告知了我舍友，就是……刚刚晕倒这位。”
夏琰点点头，说道：“她的情况……比你还要严重一些。”
“她吃的沙拉要比我多，我一天一顿，她一天吃三顿。”李娜说，“可她瘦的比我更快！她吃了一天就瘦了三斤，她的朋友看到了她瘦了这么多，就也开始订这家沙拉，没过多久，我们这些练习生因为身材内卷的缘故，就都开始吃沙拉了。”
“在我八十五斤的时候，我开始恢复饮食，可是……就算我大吃大喝，我也还是觉得非常饿，也不会胖了。”
李娜的眼窝很深，因为瘦了太多，脸上有些脱相了，皮肤也很粗糙，整个人苍白如纸，半点粉色都没有。
而她晕倒的舍友，看起来就像一副骷髅。
“我开始每天半夜都与朋友出去大吃大喝。一开始，我挺享受这种怎么吃都不胖的感觉。可过了没多久，我发现不太对劲。”
“就在昨天凌晨两点，我似乎听到舍友乐乐的咀嚼声，我打开手机手电筒，看到我舍友坐在地上，随便抓了一把饼干，看都不看直接往嘴里塞，然后又泡了三桶方便面，全部吃光了。”
李娜惊恐道：“我虽然也很饿，但还有几分理智，我叫住乐乐，可乐乐突然开始对我大笑，那笑容就像是电影里被恶魔上身的人一般可怖。我用手电筒向她身上一照，她的影子正好映在白墙，我才发现……她有两个影子！”

第36章 鬼老公与蒙眼美人
李娜说到这里，已经开始不住地哭泣，她说：“为什么会有两个影子，难道我们身体里还有着另一个……另一个人？”
郁之摇头，说道：“这是虫影法。相传苗疆蛊虫受母虫操控，而操控母虫的人利用这些子虫吸收你们体内的阳气，而那影子正是那人的精魄。这人把你们的阳气吸入自己体内，就可以延长自己的寿命。”
几个年轻人都吓坏了，夏琰轻声安慰了他们几句，又打开了刘道士放在店内的小百宝箱，拿出了几个瓶瓶罐罐，说道：“别怕，不是什么大问题，你们只是中了蛊术，不幸中的万幸是发现的及时，还没到危及性命的时候。现在我给你们几个人一人一杯打虫药，要把药全部喝完，虫子才能出来。”
说完，夏琰找来了一个小小的量杯，早上他刚刚看了关于苗疆蛊虫的网课，虫从口入，驱虫也要靠内服。
他将菠菜汁、白开水、干蜈蚣粉、蝎子粉、辣椒粉按照比例放入了水中，制作了一杯颜色不太漂亮的液体。
几个小年轻看这水的颜色这样可怖，都不敢下嘴，夏琰便打算先给昏迷的乐乐喂水，可不料水杯刚刚碰到乐乐的嘴唇，她就突然睁开了眼睛。
她突然伸出双手大力掐住了夏琰的脖子，嘴里发出的声音也是一位中年男人的声音：“你坏我好事，坏我好事！你不得好死，不得好死！”
夏琰本就肺弱，被她这么一掐更是喘不过气，他十分痛苦地想要推开这女孩，女孩那双阴毒的眼睛直愣愣地看着夏琰，显然已经没了自己的意识。
郁之见状想要上前，但陆秉文比他更快，陆秉文只轻轻一抬手，那女生便像是失去提线的木偶，再一次晕了过去。
陆秉文凑上去检查夏琰脖子上的伤痕，他扶着夏琰坐起来，又给夏琰喂了温水，夏琰终于缓了过来。
“还好么？”陆秉文关切道。
夏琰摇摇头，说道：“不碍事。”
“大金小金，把她绑起来放到休息室。”陆秉文说，“她今日还有可能发狂，不要靠近她，也不要喂她任何食物，一时半会儿死不了。”
夏琰抬眼问道：“她可以用彼岸花的汁液吗？”
陆秉文摇头：“不能，她这情况不算鬼上身。”
几个少年都被吓呆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都忧心忡忡地看着陆秉文。
陆秉文道：“你们几个要快些喝下打虫药，若是蛊虫侵入大脑，便会像这位女孩一样丧失神志。”
李娜吓得跪坐在了地上，她说：“都是我不好，要不是我带这个头，乐乐也不会有事！那现在、现在还有什么办法救乐乐呢？”
陆秉文的声音十分冷静，他说：“受害者一定不止你们几个。现在，我们需要把母虫找到杀了，母虫死了，子虫也会失去力量，你朋友自然会获救。”
夏琰点点头，问道：“李娜，当时你接的那份传单还留着吗？”
女孩子飞快地点点头，从书包里找出了那张粉红色的传单，递给夏琰道：“传单是我在我们公司附近领到的，这家乐食外卖店在各大平台都没有上线，每次配送都是叫的闪送。至于这家外卖店的地址，我想可以问问送餐的闪送小哥，最近都是他送的。”
李娜也是一个非常仔细的小女孩，她说罢就从手机上找出了一串电话号码，说道：“我现在就打个电话问问！”
她拨通了这位闪送小哥的电话，不幸中的万幸，小哥很快就接了起来。
“哦，你问乐食沙拉是吧？你们是要去店里吃？可是这家店的位置可偏，店面也很小，在西郊古巷112号。每回都是老板把餐做好了放在门口，我拿了就走。他们家好像只在中午做一会儿生意，我大部分去取餐的时间都是中午十一点四十左右。”闪送小哥说，“老板我从来就没见过，反正每次都是在门口拿饭，从来不会让我们等。”
李娜谢过了这个闪送小哥，把记在备忘录的地址递给夏琰看。
夏琰与陆秉文交换了一个眼神，陆秉文思索了几秒，问他：“琰琰，你下午是不是有节高数课？”
“嗯？你竟然记得我有什么课。”夏琰有些意外，“没关系，老师今天家里有事请假了，调课调到了国庆小长假之后，我下午有时间。”
陆秉文说道：“我陪你上过这课，我当然记得。”
夏琰笑笑，转过头对李娜说道：“别难过，我们这就去料理此事，你们稍安勿躁。”
刘老道从店门口走过来瞧了瞧，驱虫这事，只要是正规玄门的道士都会有所了解。
大小金正按照配方为顾客制作打虫药，刘老道提醒这些人：“对了，你们喝了打虫药，可能要频繁上洗手间，这里的卫生间男女各有三个隔间，你们自己看是回你们宿舍方便，还是在这里方便。还有，你们今天就不要吃其他东西了。”
夏琰对刘老道点了个头，说道：“刘道长，那店里就有劳您了。”
刘老道捋着胡须说：“去吧去吧。”
郁之旁观着夏琰与陆秉文咬耳朵，心里一直发酸，但此时还是跟上前去，想要和夏琰一起去瞧瞧。
陆秉文察觉到了这个小尾巴，他微微蹙眉，一眨眼的功夫，他便与夏琰消失在这店里。
刘老道“啧”了一声，又看向身边一脸错愕的郁之。
“……可恶。”
郁之气得冲出小店，在店外的街道随便扫了一辆共享单车，刚骑上去，就被一位坐在轮椅上的中年男子叫住。
“孽徒，滚回来。”张道长怒斥，“捉一只虫子需要这么多人么？别人店里的生意，你凑什么热闹？！”
“师傅……”郁之回头，“您怎么来了。”
“我怎么来了，你说我怎么来了，我的黑蟾蜍呢？！”
刘老道又“啧”了一声，低声道：“……我可没告状啊。”
张道长近些年身体不好，很少出山。但听说曾经夏家的少爷竟做起了玄学生意，还打败了食梦魔，便也前来看看。
没想到，他在这店里看到了自己玄门失踪的镇宅宝物黑蟾蜍，以及魂不守舍快要跟着夏琰跑了的大弟子郁之。
郁之说：“……蟾蜍还在我这里，夏天师没有收下。”
“真是出息了！”张道长骂道，“先不说为师心寒，你跟人家夏天师非亲非故，就突然送人家这蟾蜍，人家能要你这东西就怪了！毛头小子，分寸全无，色令智昏！”
郁之被自己老师这样一骂，顿时脸上发热，清醒了不少。
“对不起。”郁之说，“老师，可是我还是想去帮忙。”
而就在此时，方才被捆住的女孩乐乐突然在休息室里抽搐起来，休息室里顿时又兵荒马乱。
刘道长眉头一皱，快步走进屋子。
张道长的二弟子推着老师的轮椅，也随着刘老道一同进去。
张道长将手指放在了女孩的额头，说道：“这蛊虫好生厉害，他们得尽快，不然这女孩就没救了。”
张道长年轻的时候是刘道长那代人中最为出类拔萃的天师，如今虽已是强弩之末，但依然有着很高的修为。刘道长年轻时捉鬼的能力就要比张道长差一些，但他是个神算子，无论算什么都很准。
“是。”刘道长说，“我方才算了一卦，我觉得这下蛊之人，不似活人，但也不似死人，那状态微妙极了。”
店内气氛诡谲，但店门外依旧热火朝天。
正在进行玄学直播的主播也对店里的事情有所耳闻，便对着摄像头说：“彼岸事务所新店开张不到一个小时就遇到了第一桩生意，据说，顾客是几个中了蛊虫的年轻人。现在一位年轻人已经危在旦夕，夏天师究竟能不能救人，让我们拭目以待。”
【哇，我竟然在这个直播间看到了张道长和刘道长以及郁天师三位大人物？！】
【郁天师刚刚表情好颓丧，是遇到什么问题了吗？】
【我知道这种蛊虫，非常难对付，要杀掉母虫才能彻底治愈这些被害者，垃圾外卖简直丧心病狂！】
【你们听说过蛊虫续命法吗？传说中，圣女操纵蛊虫吸阳气就可以无限延长自己的寿命，但好像他们只能在夜晚自由活动，白日要连着那虫身补充阳气！】
【卧槽，好恶心啊，真的吗？】
西郊古巷是B市的老城区，这里曾经十分繁华，但现如今只剩下没有拆迁的平房，只有寥寥几位老人还在这里居住。
巷子里排水设施也比较差，因为潮湿的关系长了许多青苔，还弥漫着一股下水道的臭味。
在这条古巷之后，就是B市著名的山脉砚山。
夏琰抬起头看向不远处的山脉，还未到正午时分，因为高山的遮挡，这条巷子的采光非常差，而且时分的阴冷。
“106，107……”夏琰数着门牌，“112号，应该就是尽头这家。”
陆秉文与夏琰一同快走了几步，站在了巷子尽头的小店门口，这附近的几个平房房门都上了锁，这是唯一一家还开着门的房子。
店门口放置了一张不大的木桌子和一个白色的小黑板，黑板上写着：外卖自取，勿扰。
此时，木桌上已经放了十几份亟待取走的沙拉。
“打开看看。”陆秉文对毛小黑说。
毛小黑用爪子拆开外卖的包装，毛小橘扒拉了几下，几只还在蠕动的白色幼虫映入了夏琰的眼帘。
“这些虫子若是不用灵力去看，根本看不到。”陆秉文说，“数量还不少。”
夏琰强忍着干呕的欲望点了点头。
陆秉文推开了门，饶有兴趣地说道：“琰琰，见过虫洞吗？”
“我还真没有观察过虫子打得洞。”夏琰说，“我只在学校见过爱因斯坦提出的虫洞概念模型，在他的概念里，虫洞是连接两个不同时空的隧道。或者……吃苹果的时候，有时候也能看到虫子打得洞。”
“嗯，你想象成一条隧道即可。”
陆秉文带着夏琰进了这间小平房，与店外的干净整洁不同，这家店内随处可见飞絮与灰尘，就连正对着门口的大房间也没有任何人，好像已经荒废很久，院内也杂草丛生。
夏琰找了一圈，突然被出现在卧室里的大坑吓了一跳。
“这就是虫子的洞穴。”陆秉文拉住了夏琰的手，“从这里进去，另一头大概是在后面那山里。”
说罢，陆秉文便带着夏琰瞬移到了这虫洞的深处。
虫洞里比洞外还要冷，但这段路并不暗，还是有光。
夏琰被冷的发了个抖，轻声问陆秉文：“这虫会很大吗？”
陆秉文脱下了自己的西装披在了夏琰身上，说道：“嗯，别怕，跟着我就好。”
夏琰拉着陆秉文的手，蹑手蹑脚地继续向洞穴深处走。
饶是有心理准备，在看到眼前躺在洞穴之中的大虫子时，夏琰还是忍不住干呕了起来。
在这洞穴的深处盘踞着一只巨大的白色蠕虫，那虫子正用口器吃着洞穴里的巨型蜈蚣，而一小团一小团的阳气从四面八方被它吸收而来。
虫子的尾巴连着一个小小的输液袋，那输液袋里的东西像是血，却没有血液的颜色深，正源源不断地从针管输进洞穴简陋病床上躺着的男人身上。
那男人瘦的吓人，可脸色却非常好，似乎正在安眠。
毛小黑咬断了男人手背的输液器，刹那间，那男人便睁开了眼睛。他红润的脸色也在几秒钟之间变得灰白，脸颊和手背甚至浮现出了几块尸斑，迅速苍老了五十岁，变成了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头。
夏琰吓了一大跳，也不知这人究竟是死是活，却在此时听到了这老人沉重的喘息声。
“生老病死，都是人生之苦，嗬……嗬。”
老人艰难地从那小床坐了起来，看到夏琰和陆秉文，他说道：“我三个月前确诊了胰腺癌晚期，那之后，我的身体每分每秒都在痛，也迅速地衰败了下去。可下个周就是我女儿的婚礼，她母亲死的早，我若是也死了，那她的婚礼便一个娘家人都没有了。”
“多亏了那位白发大人告诉我这个方法，他让我用蛊虫吸了那些孩子的阳气续命，我只是偷了他们一点点命而已，我不过分啊。”老人大笑着说，“世人似乎只知道苗疆有圣女，却不知苗疆亦有圣子。圣子和圣女的蛊虫，都是最厉害的蛊虫。像我这条虫，已经活了八十几年了，比我的年纪还要大，呵呵。”
“白发大人？”夏琰轻声道，“难道是上次那位魔头？”
“他告诉你这是在续命？”陆秉文嗤笑，“老头，你已经死了半月有余，只是身体还没有完全腐烂而已。你每天晚上才能自由活动，白日连这床都下不来，你还不清楚自己已经死了？”
那老头听了陆秉文的话，像是受了刺激，他拄着拐杖慢悠悠地站起来，声音里也有了几分怨毒：“我与你们无冤无仇，又没取你们性命，为何要来坏我好事？！”
他话音刚落，方才还十分明亮的虫洞突然间就暗了下来，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洞穴里，那白白胖胖的大虫子突然分泌出了五颜六色的液体。
那液体粘稠而诡异，光芒十分刺眼，是沾染了魔气的虫子。
夏琰只看了那坨液体一眼，就觉得眼前的场景变得虚幻而恍惚，那大虫子似乎又分泌了无数只小虫子，山洞似乎倒了过来，陆秉文的脸也逐渐扭曲可怖。
整个虫洞都有着窸窸窣窣的虫子移动的声音，而他的头越来越晕，越来越沉，眼前的视野越来越狭窄。
就在这时，陆秉文扯下了自己银灰色的领带，蒙住了夏琰的眼睛，说道：“琰琰，这是幻术，不要看。”
蒙着眼睛的夏琰寻着陆秉文的声音抬起头，陆秉文从背后拥住他，靠在他耳边说：“这老头已经死了很久，他以为自己还活着，其实他只不过是尸体没有腐烂，灵魂不愿离开的活死人。琰琰，集中精神，默念超度法决。”
虽然头很晕，可因为陆秉文在，夏琰并不慌。
他定了定心神，说道：“太上敕令，超汝孤魂，鬼魅一切，急急超生，敕就等众，急急超生*！”
随着夏琰念出超度口诀，毛小橘变得倏大，一口将那老头吞进了腹中。
那老头起初还在毛小橘肚子里嘶吼，可不过几秒钟的时间，就化成了一个小白点飞远。
那条分泌五光十色液体的大白虫子似乎察觉到了主人已经消失，突然愤怒地分泌了更多液体和小虫子。
那液体流到了夏琰的脚边，陆秉文打横抱抱起夏琰悬在了半空，手中的蓝色长刃向着虫子飞去，只一刀便将那虫子劈成了两半。
在母虫死去的下一瞬，虫洞“轰”地一声倒塌。
陆秉文带着夏琰与两只猫瞬移至青山之外，夏琰能感觉到地下隐隐的震动，他问陆秉文：“哥哥，这是地震了吗？”
“小小虫洞塌方而已，无妨，不会造成地震。”陆秉文说，“今天这又是白思野干的好事。这老人原本可能只有一丝邪念，而白思野则蛊惑他把这邪念放大成十分。”
“原来如此……”夏琰说，“白思野为什么要这样做？”
“他？魔物喜欢践踏人类生命，以人类的痛苦为乐。而他最厉害的法术，就是藏匿于人群之中不被发现。即便是我，也得找到他才能杀死他。”
正午的阳光洒落在夏琰乌黑柔软的头发上，他眼睛上依然蒙着陆秉文的领带，可总能寻声找到陆秉文的位置。
像是有些怕黑，又像是有些依赖陆秉文，夏琰又轻轻握住了陆秉文的手。
“没关系，总会有机会的。”
他另一只手想要解开这领带，却被陆秉文拦下。
“方才那虫子的毒液发着致幻的光芒，你看了一眼，看什么东西都会出现幻觉，为了防止你忍不住睁开眼，等十二小时之后，再摘下蒙眼布。”
夏琰吃了一惊，没想到这虫这样毒。
陆秉文用手指帮夏琰理了理额头的碎发，说道：“看不到也别担心，我会照顾你。”
夏琰叹了口气，却还是乖乖地听了陆秉文的话没有摘下那蒙眼的领带，而是有些无奈地说道：“那我今天岂不是又不能看书、又不能看电影，也不能见人了。今日……估计会非常无聊。”
陆秉文轻笑，拉起夏琰的手说道：“那还回店里吗？”
“不回了。”
夏琰握紧了陆秉文的手，一个不小心踩到了一块石头，他摔进了陆秉文怀里，又慢吞吞地扶着陆秉文站稳。
“……要不，我们回家。”夏琰说，“我这个样子也不太方便去店里了，一会儿我们回家了，再给刘老道打个视频电话看看那几位小朋友怎么样了，吃完午饭之后，我下午要睡一觉。”
陆秉文说：“好。”
只一瞬的功夫，夏琰就与陆秉文回到了公寓。
陆秉文先扶着夏琰坐在了换鞋柜旁边，他先是帮夏琰换下了鞋子，又打横抱抱起了夏琰走进浴室，沉声说道：“你要先洗澡，对不对？”
夏琰乖巧地点头，被鬼老公服侍，他非常不好意思。
这条银灰色的领带上沾了一点陆秉文身上的松木味，此时松松垮垮地系在夏琰的眼睛上，既没有勒疼他，又能遮光。
“要放浴球吗？”
“嗯。”夏琰说道，“我要放一只椰子味道的浴球。”
陆秉文帮夏琰放着洗澡水，认真看了看夏琰的高挺的鼻子和形状漂亮的嘴唇，开始帮夏琰脱衣服。
夏琰的衣服上有三四个很难解开的盘扣，陆秉文解的不仅非常慢，还非常轻，让夏琰觉得有些痒。
黑暗放大了他的触感，陆秉文的手有些凉，虽然看不到，但夏琰想象了一下这个场景，脸颊就泛红了。
陆秉文见老婆好乖，用手轻轻挠了挠夏琰的下巴。
“好痒。”夏琰弯起唇角，因为怕自己站不稳，他双手抓住了陆秉文的衬衣，“哥哥，你快一点。”
可抓衬衣还是不稳，夏琰又默默环住了陆秉文的腰。
陆秉文眸子一沉，将夏琰脱下的衣服扔到了一旁，靠在夏琰耳边说：“还是一起洗吧。”
下一秒，两人便一起出现在了放满水的浴缸里。
夏琰看不见四周的环境，只能感觉到温热的水流，他本能的抓住了陆秉文的手，轻声说道：“哥哥，这跟我们刚刚说好的不一样。”
“只是顺序换了换而已，这和我们说好的没什么不同。”陆秉文把精巧而脆弱的美人搂在自己怀里，“而且你刚刚不是在催我……快一点？”

第37章 鬼老公的浪漫约会
一番云雨之后，陆秉文将夏琰抱出了浴室。
他将夏琰眼睛上蒙着的领带换成了柔软的眼罩，又为夏琰换上了一件银灰色的睡袍。
睡袍领口松松垮垮，颜色衬得夏琰皮肤雪白。
陆秉文欣赏了一番老婆的美貌，又将手按在夏琰的小腹，问道：“饱了？”
夏琰的小腹白皙而紧实，腰线十分诱人。
他被鬼老公冰凉的手摸的身体轻颤，便捉住了陆秉文的手，轻声道：“哥哥，美好的双修时间已经结束了，不要再讲一些奇奇怪怪的话。”
说罢，他便戴着猫耳耳机靠在靠枕上休息，整整十分钟没有跟陆秉文讲话。
陆秉文知道是自己方才将老婆欺负狠了，老婆这会儿不想理他，便去厨房做饭，又将做好的柠檬青鱼一点点用筷子剔净了鱼刺。
待一切准备好，他又来卧室叫老婆吃饭。
夏琰本就看不见他，戴上耳机脚步声也听不到。
陆秉文走进卧室，他也毫无察觉。
直到被陆秉文抱了个满怀，夏琰才轻轻笑起来，说道：“等到了冬天可怎么办呀，你真的好冰。”
夏琰的声音是清冷的少年音，笑起来的声音却很温柔。
陆秉文很喜欢他的声音，但更喜欢夏琰的笑容。
他将夏琰的猫耳耳机摘下来，戴在了自己耳朵上，说道：“在听什么呢，这么认真？”
夏琰耳机里放的不是音乐，也不是有声读物，而是……工程力学音频版。
陆秉文是万万没想到夏琰在听这个。
果然每一个学霸的成功都不是偶然，夏琰小朋友的每分每秒似乎都在被充分利用。
“……不累？”
夏琰摇头，说道：“因为你刚刚让我变得乱七八糟，我需要听点让我冷静下来的东西。”
陆秉文弯了唇角，说道：“乱七八糟是指？”
夏琰没回答他，而是翻了个身撒娇：“腰好酸，哥哥给我捏捏。”
陆秉文冰凉的手轻轻按了按夏琰的腰，夏琰的身体颤了颤，说道：“嘶……轻一点啊。”
陆秉文不轻不重地又按了几下，夏琰舒服地“哼”了一声，声音似小猫爪挠了挠陆秉文的心尖。
陆秉文收回手，心道再按下去，夏琰的午饭就要变晚饭了。
他把夏琰抱去了餐厅，然后喂了夏琰一些水，说道：“想吃什么，就跟我说。”
夏琰被他抱来抱去已经很不好意思，他捧着杯子轻声说：“哥哥，我可以摸到杯子的，我自己喝就好。”
大概是因为有陆秉文在，夏琰虽然眼前一片黑暗，却也没有影响到他什么。
但他对陆秉文依然非常礼貌，只有跟陆秉文上床的时候，他才有几分失控的意味。其他时间，夏琰都保持着自己的冷静和优雅。
陆秉文看着夏琰，又用筷子挑了鱼喂夏琰，说道：“尝尝。”
黑暗不仅可以放大触感，似乎连味觉也变得更加灵敏。
陆秉文把汤舀出来吹了吹，又喂给夏琰两勺海蛎汤，夏琰都乖乖吃掉了。
“烫吗？”
“不烫的。”
夏琰起初还有些放不开，后来发现陆秉文这老鬼对他倒是很有耐心，便说：“哥哥，我还想吃鱼。”
“好。”陆秉文轻笑，“想吃什么跟我说就好。”
等夏琰结束了这顿午餐，陆秉文还用纸巾帮他擦了擦嘴。
夏琰后知后觉地发现，陆秉文好像很享受照顾他的过程。
这时夏琰母亲打来了视频电话，陆秉文见夏琰现在这样子不方便见爸妈，就替夏琰切成了语音，还点了外放。
“琰琰，小长假的票买好了吗？”顾莲柔声说，“妈妈今天和爸爸去买蔬菜水果，全都是你爱吃的，你爸今天还去钓鱼了，说要明天给你做鱼吃。”
夏琰开心道：“嗯，好。”
“你回来的话，陆先生应该也会随你一起来吧？”顾莲说，“陆先生喜欢吃什么呢？”
“他……他什么都吃。”夏琰脸上一热，“他不挑的。”
“那用不用再给陆先生买些贡品，或是烧烧香？”
“不用的。”夏琰说，“你们平常如何就如何，不用特地准备其他。”
“好，那妈妈去给你们晒晒被子，其他事等你回来再说。”顾莲笑了笑，“路上注意安全。”
陆秉文倒是没想到，夏琰一家人对自己的接受程度如此之高。
这家人好像没有把他当作鬼怪，而是把他当作了儿子的伴侣。
“琰琰。”陆秉文说，“方才你说错了。”
夏琰疑惑极了：“嗯？”
“我不是什么都吃，我很挑。”陆秉文在夏琰唇角啄了一口，“我爱吃什么，你知道。”
夏琰的脸顿时变得通红，他轻声问：“那……哥哥愿意随我回家吗？我母亲好像很期待见你。”
“当然。”陆秉文说，“夫人的故乡，自然应当回去看看。”
夏琰的眼睛已经不似方才那般灼热，在陆秉文再一次抱起他的时候，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可能被这老鬼骗了。
他道：“哥哥，你是不是在骗我？”
陆秉文似笑非笑：“骗你什么？”
“我的眼睛……真的要等十二个小时才可以睁开吗？”
陆秉文闷笑了几声，夏琰听他笑了，才知道这老流氓在逗他，便想摘下眼罩，却被陆秉文捉住手腕拦住。
“眼睛还烫不烫？”
“方才还有些，吃完饭好多了。”
陆秉文用灵力为夏琰检查了一番，说道：“别急，再等十五分钟。”
夏琰应了一声，又小声嘟囔道：“你不再是一只好男鬼了，你欺骗了你的老婆。”
陆秉文把夏琰放到了柔软的枕头上，声音里还有几分笑意；“那我的老婆要惩罚我吗？”
夏琰盖上了自己的蚕丝被，整个人看上去软乎乎的，好像完全没有什么脾气。
他似乎认真地想了很久怎么惩罚陆秉文，可是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任何计谋，平日里聪明伶俐的小脑瓜此时此刻也不会转，最终说：“……一个周不要上我床。”
陆秉文轻笑：“那夫人若是想解锁新的地方，我自当奉陪。”
夏琰气得翻了个身睡了。
陆秉文坐在他身边翻着书陪着他，等时间到了，他也不知道夏琰是否睡着，便轻轻叫了他一声：“琰琰？”
夏琰应了一声：“嗯。”
陆秉文摘下了夏琰的眼罩，夏琰起初闭着眼睛，过了好久才缓缓睁开了眼，琉璃色的眸子看向了眼前英俊的丈夫。
这双眼是真的漂亮，不仅让夏琰的整张脸都变得更加夺目，也让陆秉文一时间失了神。
夏琰的眼神由迷茫逐渐变得清澈，他看着陆秉文弯起眼，说道：“又可以看到你了。”
陆秉文冷不丁又被撩了一下，可夏琰低下头回了几条消息，没再同他说话。
【天师论坛直播间】：各位天师，目前中蛊的几个年轻人都已经成功获救，中毒程度最高的小姑娘也已经苏醒，只是夏天师再没有现身于事务所，慕名而来的天师朋友下午大概见不到他了！
【这才两三个小时，夏天师就完成了一个大单，开门大吉！】
【QAQ我是一只被诅咒后滞留人间的鬼，请问可以找夏天师帮我超度吗？我超想去下一个世界了，呜呜呜】
【……？楼上是人是鬼？】
【这年头鬼都上论坛了？】
【QAQ我们鬼也可以上网呀，我是真的被迫滞留的鬼魂，也不是什么怨气冲天的厉鬼，只是被坏人诅咒了而已，和我一样的同伴还有很多呢】
【这世界上有超度能力的天师可并不多，若是夏天师不愿，你们只能自求多福了】
夏琰恰好刷到了这条评论，他好奇地私戳了这个自称小鬼的用户，说道：你的具体位置在哪里？
小鬼：【啊啊啊啊你是夏琰天师吗？！我和我的鬼朋友被困在了坚果游乐场成为了地缚灵，求求你帮帮我吧，我们不想在这里做孤魂野鬼了！因为偶尔出现，还会吓到游乐场的小朋友，呜呜呜呜好愧疚】
夏琰把这条消息给陆秉文看，陆秉文用灵能试探了一番，说道：“对面确实不是人，但网聊有风险，你见不到他，也不知道这是个什么鬼。不过，超度一只被诅咒的鬼很有难度，一次就可以加两千分，你想去的话，我陪你去看看。”
夏琰点了点头，与这只可怜兮兮的鬼约定了时间地点，又翻开了那册超度古书。
普通亡灵的超度法决与被诅咒亡灵的超度法决并不相同，若是能够成功超度，那诅咒便会反弹至施咒者身上。
夏琰记了记心法口诀，在傍晚时来到了小鬼所在的坚果游乐场。
这家游乐场已经有十多年的历史，目前还在运营之中，但由于摩天轮维修，就关闭了夜间摩天轮项目。
夜幕降临之后，游乐场也不再营业，空荡寂寥。
夏琰和陆秉文瞬移进来时已经是晚上七点多，夜风吹起了夏琰的衬衣衣角，夏琰看着不远处的摩天轮，对陆秉文说：“我小时候经常住的儿童医院对面就有一个摩天轮，那时候我就很想来玩。”
陆秉文拉住了夏琰的手，说道：“要坐吗？”
夏琰脸一红，说道：“你越来越变.态了。”
陆秉文笑了几声，知道夏琰是误会了他的意思，只一瞬间的功夫，两人便出现在了摩天轮里。陆秉文用灵力修好了摩天轮，然后打开了摩天轮运行按钮，这摩天轮便慢悠悠地旋转了起来，还不断地发出悦耳的音乐声。
夏琰轻轻揉了揉自己的小脑袋，心道完蛋了，天天跟陆秉文和苏景乔这一大一小两个流氓在一起，他脑子里装着的也都是些黄色废料。
陆秉文没说什么，但用余光看着夏琰。
夜灯下，夏琰白皙的皮肤泛着光泽，他向窗外的风景张望，突然觉得……自己像是在和陆秉文在约会，还是包场约会。
他扑扑睫毛，突然觉得有个非人类老公，好像也很不错。
在游乐场的最高点，陆秉文指了指不远处的鬼屋，说道：“那几个倒霉的小鬼被困在了鬼屋里，他们灵力很弱，再不被超度估计要魂飞魄散了。”
夏琰听到陆秉文这样说，也向着鬼屋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了一小团鬼气。
他低声默念心法口诀，想要先把毛小橘召唤出来。
可一阵白光掠过后，一只毛茸茸的小白兔出现在了夏琰怀里。
夏琰怔了怔，和怀里的兔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些错愕。
最终是毛茸茸的兔子先说话了，他说：“……小主人，是你召唤了我么？”
小兔子用毛茸茸的身体蹭了蹭夏琰的手掌，声音听起来是一个弱气少年。
夏琰震惊地看向陆秉文，说道：“哥哥，毛小橘变成兔子了？！”
夏琰已经习惯了陆秉文出现在他的视野里，而陆秉文习惯了被他依赖。
“不是毛小橘变成兔子，这是你的第二个神使，也是能够帮助鬼魂解除诅咒的神使。”陆秉文看向抱着兔子的夏琰，心里也有几分惊讶，毕竟这世界上大部分天师能有一个神使就很厉害了，夏琰这么短时间就有了两个神使，可谓天赋异禀。
“你可以给他取个名字，和毛小橘做个区分。”
夏琰用手摸了摸小兔子的耳朵，对小兔子说道：“好，那你就叫毛小白吧。”
毛小白抖了抖毛，说道：“好的主人。”
摩天轮已经停下，夏琰和陆秉文一前一后地走向地面。
抱着小兔子摸的夏琰看上去格外清纯，他站在原地等待陆秉文，乖乖的模样又让陆秉文有些心神荡漾。
他心想，怪不得古时候的帝王都喜欢宠妃被羽毛簇拥，若是夏琰穿上一件毛绒绒的大衣，估计也会很可爱。
“不过，哥哥，为什么这些小鬼会被诅咒？”
陆秉文思索片刻，说道：“你可听说过打生桩？”
夏琰对此确实有所耳闻。
民间传言，将一对活着的童男童女活埋在建筑物里，就可以庇佑建筑工程顺利进行。尤其是建桥，桥墩埋一个男孩，桥头埋一个女孩，是过去历史曾经记载过的真实案例。
“那他们是被……”夏琰皱起眉头，“这太残忍了。”
“倒也不是。”陆秉文说，“这种事情发展到了后期，就变成了取刚死不久人的骨灰洒在水泥里，再和着水泥将其浇筑在此，然后请道士作法，诅咒这些魂灵，让其成为地缚灵，用地缚灵来保佑做生意的运气，但这些成为地缚灵的魂魄错过了超生的时间，就不能再去冥界报道了。”
夏琰叹了口气，说道：“这些人真的是太坏了。”
陆秉文说：“无妨，等诅咒解除，天道会惩罚始作俑者。”
他话音刚落，夏琰手机震动，是论坛的小鬼给他发了消息。
小鬼：【QAQ夏天师，你旁边是一只超级厉鬼吗？他看起来好厉害的样子，会不会把我吃掉啊？】
夏琰：【不会的，你们出来吧！】
刹那间，黑洞洞的鬼屋洞口出现了几个十二三岁的小朋友鬼魂，几个小朋友愁眉苦脸地看着夏琰，为首的那个男孩子说：“夏天师，最近我的身体变得越来越透明了，我还有救吗？”
夏琰摸了摸他的脑袋，说道：“问题不大。”
在夏琰的世界观里，任何鬼魂生前都是某人珍视的对象，只要不害人，人鬼就是可以和平共处的。
随着法决的念出，夏琰口袋里的小白兔一点点膨胀，从毛绒绒小挂件的可爱模样变成了一只……健壮无比的北极雪兔。
那只雪兔冲到几个鬼魂面前抖了抖耳朵，一片一片雪花似的灵气便包裹住了那几个小鬼的身体。
小朋友们很兴奋地说：“啊，我们可以转世啦！谢谢夏天师！”
为首的男孩子不知道怎么感谢夏琰，便把自己珍藏已久的各种图案的烟花棒送给了夏琰，随后便与自己的朋友们化成了几个小白点，飞向了远方。
夏琰看着自己怀里的烟花棒，错愕地说：“这几个小朋友好有礼貌，还送我礼物呢。”
见老婆抓着一个星星烟花棒，而且很想玩的样子，陆秉文用灵力点燃了这支烟花棒，又陪着夏琰走到了鬼屋外的空地。
游乐场鸦雀无声，小兔子蹦蹦跳跳。
夏琰握着点燃的烟花棒笑着看向陆秉文，说道：“哥哥，你要来玩吗？”
也不知是不是夏琰的错觉，他觉得……此时此刻陆秉文看着自己的眼神，竟有几分温柔。
烟花棒在他手里飞速地燃烧，而陆秉文看他的眼神，也让他心头烧了起来。
“你们是什么人，我们已经闭园了，不能在这里逗留！”
就在这时，保安突然出现，开始驱逐二人。
夏琰掐了个法诀把兔子收到了白玉珠的小吊坠里，然后下意识抓住了陆秉文的手扭头就跑，可刚跑了几步，就被陆秉文抱了个满怀。
下一秒，陆秉文与夏琰出现在了滨海市金灿灿的海滩。
夏琰有一个多月没有回家了，看着这片熟悉的大海，他有些恍惚，然后惊喜道：“瞬移竟然可以移动这么远的距离吗？”
海风里都有着潮湿的味道，夏琰仰起头看向故乡的明月，心情十分激动。
“小朋友，放烟花，就应该来海边。”
身着黑西装的陆秉文坐在了沙滩上的长椅，夏琰变出了毛小橘和毛小白，陆秉文便召唤出了毛小黑。三只小动物跟着夏琰跑跑跳跳，夏琰觉得眼前的场景如梦似幻，是他童年都不敢做的美梦。
滨海市的氛围要比b市轻松许多，岸边偶有经过的小情侣，也会向夏琰和陆秉文侧目。
浪花拍打着礁石，夏琰的心绪也在起起伏伏，月是故乡明，而陆秉文似乎知道他在思念这轮故乡的明月，所以把他带到了这里。
三只小神使相处还算融洽，毛小橘正在挖贝壳，小兔子抓到了一只小螃蟹，毛小黑已经吃了三只岸边的小虾。
夏琰举着烟花看向陆秉文，陆秉文觉得眼前的场景很美，便拿出手机，拍下了自己使用智能手机的第一张照片，并发了自己鬼生的第一个朋友圈。
陆秉文：【图片】是开心的宝宝
孟婆：【卧槽，老大会发朋友圈了？！我是不是吃了四季神带回来的毒蘑菇然后出现幻觉了，他叫琰琰宝宝唉】
南方鬼王回复孟婆：【嗑到了，嗑死了，哦不我已经死了】
九天神女：【啊啊啊你老婆好漂亮呀好漂亮呀好漂亮呀好漂亮呀】
北方鬼王：【这是带夫人回岳母家了？b市好像没有海吧，夫人老家是在海边！】
陆秉文回复北方鬼王：【对。】
孟婆回复陆秉文：【老大，新儿婿上门是不是要给岳父岳母买点礼物？你买什么了？】
陆秉文蹙眉，凝视着这条评论许久，决定现在就去买。
“谢谢哥哥带我回家。”夏琰跑到陆秉文身边，“那我们现在就去我家吧？我想给我父母一个惊喜。”
“不行。”陆秉文捉住了夏琰的手，“先陪我去趟百货商店。”
夏琰怔了怔，意识到陆秉文这鬼大概是去买伴手礼，便摆摆手说道：“要买什么呀，不用特意买的……”
陆秉文说：“不，一定要买一点。”
最终，陆秉文和夏琰拎着大包小包出现在了夏宅门前，就连两只猫和一只兔子都驮着礼物，毛小橘忍不住说道：“……就亿点点。”
毛小黑：“……主要是讲究一个排面儿。”
夏琰见自家停车场挺了辆隔壁市的车，便知道自己小姨又来了。
他这不成器的小姨名叫顾季，因为好赌的缘故，每次过来都要借钱不说，还要因为嫉妒顾莲的生活而阴阳怪气一番，而且赶不走，一赶就要拿亲姐妹不能这么心狠说事。
夏琰沉默了几秒钟，觉得自己来的不是时候。
可就在这时，正在浇花的管家发现了夏琰，激动道：“哎呀，小少爷回来了。”
他冲进家里报喜，很快，顾莲和夏潮就一起迎了出来。
顾莲穿了身漂亮的绿色旗袍，她上前抱住了夏琰，说道：“琰琰回来啦！！”
此时，一向多事的顾季见状也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见陆秉文和夏琰提了大包小包这么多礼物，顾季虚伪地夸赞道：“姐姐，琰琰带回来的是朋友呀？怎么带了这么多礼物呢！”
“是他男朋友。”夏潮说，“陆先生，快进来吧。”
顾季吃了一惊，见陆秉文长相英俊，气度不凡，提的大包小包还都是奢侈品，快走了几步跟了上去，说道：“陆先生，你在跟夏琰交往吗？”
陆秉文点了头，说道：“你是？”
“我是他小姨，不过我只是辈分大啦，也就比他大了十岁。”顾季眼珠子转了转，笑着说，“我这外甥什么都好，就是八字不好，所以我听说我那姐姐给他结了个阴亲，阴亲这事情你知道不？影响人气运的呢！”

第38章 鬼老公的惩罚
顾季和夏琰长得并不像，顾季虽然穿戴十分讲究，也还年轻，但神态的焦虑和疲惫削弱了身上的矜贵之气，眉眼之间还有几分凶悍，倒是显得她不像是这家人的一员。
陆秉文饶有兴趣道：“哦？”
“陆先生，看你的样子也是个生意人吧？做生意的人，可得注意这些哦。”顾季又故作轻松地说，“我姐和姐夫当然不会跟你说这些啦，不过，这种事就看你信不信，信则有，不信则无。”
陆秉文似笑非笑道：“就算琰琰真影响我的气运，我也不在乎。”
顾季一瘪嘴，没想到这位看上去十分冷酷的陆先生不按套路出牌，一副认定了他这外甥的模样。
她说道：“那……那陆先生不嫌弃自然是最好了，毕竟我这外甥除了体弱多病之外，他长得好，学习也好。我啊从小学习不好，但人家都说我八字旺夫，可能傻人有傻福吧。”
顾季话里话外都在贬低夏琰，抬高自己。
陆秉文哪能听不出来，他笑着说：“小姨，我也知道夏琰体弱，我自当好生照顾夏琰。不过我就是做风水玄学生意的，方才稍微看了看你的面相，你最近玩牌总是输吧？”
顾季最近在赌场总是输，手气差的离谱，信用卡都被父母停了，今天也是来向亲姐姐借钱的。
她未曾跟陆秉文讲自己上赌桌的事情，夏琰一家人刚才也没提，见陆秉文这样说，便连忙追问：“陆先生还懂这些呢，那你看看，我可有什么转运的方法？”
陆秉文递给她一张符，说道：“贴在身上，今晚就能转运。”
顾季将信将疑，将符咒收好后，便立刻用手机在□□来了一局。没想到她连输多日，这一局就赢回了她输光的所有钞票！
她大喜过望，便不顾姐姐一家人还在招待客人，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玩了起来。
顾莲蹙眉，轻声呵斥：“顾季，你再赌下去，就算你输光了衣服，我也不会给你一分钱。”
顾季完全没有把自己这个温柔的姐姐放在眼里，她笑嘻嘻地说：“姐姐，我正赢着呢，你们先吃啊，我不饿。”
说罢，她为了逃避姐姐的唠叨，一个人走进了洗手间继续豪赌。她每一局都赌的很大，只有这样才能满足她与能力不匹配的野心。
顾莲有些无奈，她对陆秉文轻声道：“陆先生，琰琰这小姨是我父母老来得女，我们把她惯坏了，她一向如此，你别在意。饭已经做好了，你们快进餐厅吃饭吧。”
陆秉文点点头，说道：“岳母客气了。”
待走进了餐厅，夏琰才小声问：“哥哥，你们刚刚在聊什么？”
夏琰即便不喜欢小姨，也没跟陆秉文说小姨半句不是。
陆秉文轻轻抓住了夏琰的手掌，说道：“没什么，就是随便聊聊。”
顾莲无奈地看向自己的丈夫，说道：“太不懂事了，过来住也不提前打声招呼，而且也不知道要住多久。”
夏潮笑着哄她：“没事，别不开心。琰琰这不带陆先生回来了吗？是喜事儿。”
可就在这时，洗手间里突然传来了一声顾季的尖叫。
“啊——”顾季从洗手间冲出来，“姐，姐，这洗手间里有鬼，女鬼！”
陆秉文方才给顾季的是吸阴转运符。用这符咒，短时间可以提升人的运气，但也会招惹些不干净的东西。
顾季洗完手一照镜子，竟在洗手间的天花板看见了一个对她微笑的女鬼。
夏琰站在洗手间外向里面看了看，果真是有一只长发飘飘的女鬼。
但他笑着对自己小姨说：“小姨，你是不是手机玩多了出现幻觉了？这里哪有什么女鬼。”
一家人都围着顾季，夏琰父母是看不到这女鬼的，都露出了迷茫的表情。
顾季颤抖着用手指了指女鬼，说道：“陆先生，陆先生你看不到吗？我就说了夏琰结阴亲影响全家气运，这房子里都有鬼了！快找大师，快找大师！”
顾莲听了这话十分不悦，她蹙眉道：“顾季，你太过分了！你要是再这样说话，我们就不要来往了！”
夏潮也皱起眉头，说道：“夏琰结亲影响你什么？我们本来善待你只是看在父母的面子上，若是你这样想，以后就不要来了。”
夫妻俩都是体面人，说不出很重的话。陆秉文现在知道夏琰的好脾气是源自哪里了，但顾季三番两次触他逆鳞，也让他十分不悦。
陆秉文给女鬼使了个眼色，那女鬼就从洗手间里冲了出来，直冲着顾季而去，顾季被吓得抓起自己的包就往外跑，边跑边尖叫：“有鬼啊啊啊啊！”
见顾季这样，顾莲也有些担忧，他问夏琰和陆秉文：“这房子里可真有鬼？”
陆秉文彬彬有礼道：“当然没有，就算有，小婿也会处理。”
那一刻，顾莲和夏潮都感受到了来自鬼儿婿的满满安全感。
夏琰抬眼看向陆秉文，突然发现这鬼生了气就蔫儿坏。陆秉文轻轻挠了挠夏琰的手心，说道：“稍等我一会儿，买个水果。”
一眨眼的功夫，陆秉文又消失了。
顾季惊魂未定地坐上了自己的车，正骂骂咧咧地跟自己的好姐妹说：“哇靠，你不知道我今天手气有多好，但去了我姐家一趟，活见鬼了！”
此时，她的车已经开出了夏宅八百米有余，顾季见那女鬼没跟上来，松了口气，又连骂了好几声。
陆秉文突然闪现在了他的车后座，沉声问：“小姨，不来一起吃饭么？”
“哎？”顾季惊恐道，“你、你什么时候坐上来的！”
陆秉文又闪身至副驾驶，把车停了下来。
他转头看向顾季，邪气地勾起一侧嘴角，说道：“你问我知不知道夏琰结了阴亲，我当然知道。因为我就是与他结阴亲的厉鬼，顾小姐，夏琰的气运就不劳你费心了。”
尖叫声划过夜空，车子停在了马路边，而顾季已经被吓晕了过去。
陆秉文叫方才的女鬼过来，说道：“你开车送她回去，这里有导航。”
那女鬼毕恭毕敬地应了一声，待陆秉文消失之后，她又对着身边不长眼的女人叹了口气，说道：“你说说，你惹他，何必呢？”
夏宅里，陆秉文已经消失了三分钟有余。
夏琰父母和夏琰都没有动筷子，而是坐在餐桌上等待着陆秉文。
“陆先生是不是被你小姨气走了？”顾莲揉了揉心口，“我迟早也要被这个妹妹气死，给她找了工作，她也不去上班，每天就知道赌，下次不会给她开门了。”
夏琰心里隐隐猜测陆秉文方才是去收拾顾季了，但又不敢确定，便笑着说道：“不是的，他就是去买水果了。”
“家里不缺水果的呀。”顾莲说，“你小姨今天坐在咱家大门口哭，说我这个姐姐不管她，你爸爸才把她放进来了。”
夏潮摇摇头：“下回不会再让她进来了。”
就在这时，陆秉文倏地出现。他手里拎着柑橘大队套餐，说道：“抱歉，久等了。”
橙子、柠檬、橘子，这都是夏琰喜欢的，夏琰父母又怎会不知道陆秉文这份用心。
顾莲对陆秉文的好感又多了几分，她说：“没关系没关系，那……陆先生你快坐下，我们开饭了。”
见管家给自己倒酒，陆秉文也用灵力为夏琰父母倒了红酒，又端起酒杯说道：“谢谢岳父岳母大人的款待。”
夏琰父母头一次见陆秉文使用超能力，都目不转睛地盯着红酒杯看。
夏潮就坐在陆秉文身边的位置，他向陆秉文的方向举杯，一向冷峻的脸上也有了几分笑意。
“我们也要谢谢陆先生照顾夏琰。夏琰也是第一次离家这么远，他年纪还小，陆先生照顾他，也让我们夫妻俩放心了。”
陆秉文说：“应该的。”
陆秉文也对夏琰父母举杯，又与身边一直很安静的夏琰小朋友碰了一下。
夏琰看向他，也抿唇喝了些红酒，心想自己父母好像都很喜欢陆秉文。
他小声问陆秉文：“哥哥，你酒量好吗？”
陆秉文低声笑，与他耳语：“可能比琰琰好一点。”
在夏琰父母看来，夏琰这么内向又温柔的孩子正在跟儿婿咬耳朵，那两人一定就是有说不完的悄悄话。
夏琰再抬起头，就正好看到父母慈爱地看着他和陆秉文，那样子比起嗑西皮的小乔有过之而无不及。
夏琰红了脸，低下头默默吃饭，陆秉文便挑了块小鲳鱼，默默剃光了鱼刺，放到了夏琰的盘中。
酒过三巡，夏潮忍不住问道：“小陆，你们冥府公务员都是做什么呢？”
陆秉文省略了把魔物按在地狱山鞭挞的工作，说道：“签字，盖章，维持秩序。”
顾莲惊讶道：“哦，那听起来和人间也差不多呢。”
夏潮对这个鬼儿婿非常喜欢，他说：“小陆，明日跟我一起出海钓鱼去吧？正好带你们俩去我新买的游艇玩玩。”
陆秉文坐姿非常端正，喝了这么多酒，脸色毫无变化。
他沉声说道：“好的。”
夏潮让管家找出了自己刚买的几支钓鱼竿给陆秉文展示，夏琰对陆秉文耳语：“我爸钓鱼，能一动不动地钓一天，但可能……重在情怀，比较耗费时间。”
陆秉文已经接过了岳父大人赠与他的黄金钓鱼竿，说道：“嗯，没关系，明天就钓条大鱼给你吃。”
沿海城市可以钓鱼的地方颇多，但海湾有大有小，夏潮的游艇停在云海湾，也是滨海市海域里物资最为丰富的一片海。
“夏潮，你那游艇是不是停在云海湾那边？”顾莲放下筷子，忧心忡忡地说道，“但我听说那边最近不太太平，好几只渔船的渔民都失踪了，有个渔民还说自己看见了一艘很漂亮的游轮，但一眨眼就不见了。”
“不见了？”夏潮蹙眉，“我还真有段时间没去过云海湾了，最近子公司上市，也就昨日有空摸了钓鱼竿。不过，以前刘道士说，海里的邪祟也有很多。这样，小陆，我们去湖里钓鱼，先不去游艇了。”
夏琰：……钓鱼佬的执着，他也不是很懂。
陆秉文温和有礼道：“可以，您想去哪，我就陪您去哪里。”
夏琰：……但在这个家，钓鱼佬终于有鬼陪了。
晚饭后，顾莲带着陆秉文上楼。
她温柔地对陆秉文笑了笑，说道：“琰琰的房间就在这里，被子晒过了，房间也打扫过，牙具和洗浴用品都在浴室里。”
夏琰对要在父母眼皮子底下和陆秉文睡一个房间还有些害羞，却不料母亲在临走时笑着对他说：“你们俩已经结婚了，所以我也没给陆先生准备客房。睡衣买了新的，放在衣柜里了。”
夏琰脸蹭的一下红了，对母亲说道：“嗯，知道了。”
他推门进去，久违的回到自己的卧室。
陆秉文抱着西装外套规规矩矩地站在夏琰卧室的门口，夏琰的房间放了许许多多的他的画，还有很多张照片与奖状，看上去温馨极了。
夏琰接过陆秉文手里的西装，用衣架把西装挂了起来，又在衣柜里发现了母亲为他们俩买的情侣睡衣。
一套是小熊图案，另一套是纯色丝绸，都是一模一样的情侣款。
夏琰把藏青色丝绸的那套放在了床上，说道：“哥哥，睡衣在这里，你先去洗澡，还是我先去？”
他害羞的样子真的很可爱，陆秉文解开了自己衬衣领口的两颗扣子，说道：“就不能一起洗？”
他轻轻一推，夏琰就倒在了柔软的大床上。
“不了吧。这可是……在我父母家。”
“害羞？”陆秉文压着夏琰的手腕，俯身亲了夏琰的唇角，“难不成，刚刚还想让我睡客房。”
夏琰乖乖地注视着陆秉文，因为方才喝了些酒，他脸颊此时微微泛红，像熟透的水蜜桃。
他轻轻推开陆秉文，翻了个身，灵巧地坐在了陆秉文的大腿上，手指顺着陆秉文方才解开的衬衣扣子，又往下解了几颗，帮陆秉文脱下了衬衣。
“我来帮你脱衣服，然后你就去洗澡。”
他伸手轻轻抚摸上了陆秉文结实的胸膛，又顺着陆秉文的胸口滑到了腹肌的位置。
他似乎是在欣赏陆秉文的身体，可眼神又非常勾人。
陆秉文被他撩的有些起火，夏琰又慢悠悠地伸出手指放在了陆秉文的嘴唇上。
“嘘——”夏琰轻声说，“在小朋友的房间里，要听小朋友的，哥哥要健康发言，健康睡眠。”
陆秉文眸子一沉，再一次翻身把夏琰压在身下，在夏琰耳鬓厮磨：“小朋友好像学坏了？”
夏琰笑起来：“哪有。不过，小姨对你说了什么，竟然让你生气了？”
陆秉文挑眉：“也许是说了些小朋友的坏话。”
“那你方才是不是……”
“恩。”陆秉文说，“不过我有分寸，只是不想让她打扰我们。”
夏琰怔了怔，又笑起来说：“每次小姨过来，我母亲都不会开心。所以我也想让她早点离开，哥哥和我，也是心有灵犀。”
“心有灵犀？”陆秉文看向夏琰，“我喜欢这个词。”
下一秒，夏琰就被陆秉文扣着下巴亲吻。
可就在这时，顾莲端着水果敲了敲房门，说道：“琰琰，小陆，水果切好了，你们记得吃啊。”
老流氓吻的煽情而热烈，夏琰几乎要喘不过气，来不及吞下的津液顺着嘴角流出，美酒没有使他的身体这样热，但陆秉文让他整个人都热起来了。
他轻轻推了推陆秉文，陆秉文终于放开了他，还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夏琰的唇角。
“……咳咳，嗯！”夏琰应了一声，“妈妈，你放在门口就好，我洗完澡就出去拿。”
明明是拜过堂成过亲的夫妻，夏琰却在此时此刻有了几分偷情的错觉。
“好，给你们放门口了~”
待母亲离开，一人一鬼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陷入了沉默。
可虽然都在沉默，夏琰却觉得气氛有些暧昧，他像是躺在软绵绵的云朵上，整个人都要飞起来了。
“哥哥。”夏琰抬眼，睫毛颤动着，像一只黑色的蝴蝶，“你以前有亲过别人吗？”
陆秉文看向夏琰的眼睛，沉默几秒，才沉声道：“没有。”
夏琰琥珀色的眸子映着陆秉文英俊的脸，他轻声说：“我的初吻可是在我们结婚前。”
陆秉文蹙眉：“嗯？是同谁？”
夏琰笑起来了，他声音依然温柔：“那天我很害怕，我当时被一只厉鬼推向窗边，差一点就要死了。那之后我险些犯了哮喘，你吻了我，渡了口气给我。我当时却在想，这是我的初吻，但我的初吻……似乎有些草率。”
他说道：“现在，我觉得我的初吻很特别，因为那也是哥哥你的初吻。”
夏琰啄了下陆秉文的唇角，主动献给陆秉文一个轻如棉絮的吻。
“还有，要谢谢你对我父母也这样尊敬。”
窗外的月光凉如水，如果仔细听的话，好像还有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
卧室里的钟表一圈一圈的转着，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
在过去千年，陆秉文从未觉得时间是多么珍贵的东西。
可现在，陆秉文只觉得时间珍贵，因为夏琰是珍贵的，夏琰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很珍贵。
这是夏琰第一次主动吻他，却也是陆秉文第一次因为一个吻而动了心神。

第39章 海上鬼船
夏琰最终还是和老鬼一起洗了澡，在浴缸里，陆秉文与他又喝了些红酒。
陆秉文千杯不醉，但夏琰酒量很差，喝了半杯红酒脸颊就泛起了粉色，像是一朵刚刚绽放的白玫瑰。
他晕乎乎地看着陆秉文，眼神有些迷离，却说不出的诱人。
陆秉文笑着问：“怎么了？”
醉醺醺的小猫咪便把一旁的沐浴露直接挤出来抹到了脖子上，轻声说：“家里的沐浴露……好像换了，变成了柑橘味。”
他仰起脖颈的神态有些脆弱，锁骨精致而诱人，像是雪白泡泡里的一只天鹅。
陆秉文眸子一沉，抱住了夏琰，又抓着夏琰的手放进了水下的某处。
夏琰先是有些疑惑，等他反应过来时，脸颊都热了。
过了好久，浴室里只有陆秉文略显粗重的呼吸。
夏琰很小声地说：“……手酸。”
又抬眼看向陆秉文，小声嘀咕道：“……我觉得这样子对小朋友来说，非常不健康。”
陆秉文再一次扣着夏琰的下巴与他深吻，然后紧紧握住了夏琰纤细的腰，然后看向了夏琰白皙的大腿，说道：“宝贝儿，别动。”
夏琰只觉得接下来的场景比小乔写的小说更刺激，夏琰用手挡住了自己的眼睛，说道：“……色鬼。”
次日夏琰睡到日上三竿才起，他醒过来的时候陆秉文不在卧室里，等夏琰下楼，才发现陆秉文正在厨房做饭，而他的母亲正在感慨陆秉文精湛的刀功。
“伯母，琰琰可有什么过敏的食物？”陆秉文笑着问，“他未曾与我说过这些。”
“琰琰除了对动物毛发过敏，其他的东西都还好。”顾莲说，“他小时候哮喘很严重，运动过后有时候也会犯病。但长大之后倒是好了很多呢，也是不幸中的万幸。”
陆秉文和顾莲察觉到了身后的脚步声，同时回眸看向了夏琰，又同时对着夏琰弯了唇角。
“已经要吃午饭了，你要不先喝杯果汁或者牛奶？”顾莲温柔道，“陆先生做了东坡肉，我刚尝了一块，味道很好。”
母亲和鬼老公看上去相处的十分融洽，夏琰走上前瞧了瞧，说道：“好丰盛。”
“吃完饭我们就去钓鱼，云海湾就不去了。”顾莲说，“昨天晚上云海湾那边据说捞上来了人类的骨头，说是像被什么东西啃过，可吓人了呢。”
夏琰吃了一惊，开始怀疑这片海域真的有邪祟作怪。
恰在此时，他接到了滨海市一家海洋水产公司的单子，订单里说，这家公司的几个船员上周从云海湾回来就陷入了呆滞的状态，吃饭睡觉都正常，但人好像是傻了，便想找个大师来为几人驱驱邪。
夏琰没想到在家乡也能接到单子，正好他在家闲着也没什么事情做，便打算晚一点和陆秉文一起去看看。
“小陆啊，看看我的新渔具。”夏潮早上又去选了渔具，“有预感，今日肯定能钓到大鱼！”
话虽如此，等到下午五点多，夏琰与母亲在湖边看着湖中央漂浮在木舟上的一人一鬼，同时陷入了深思。
“爸爸甚至一动不动。”夏琰说，“妈妈，你说他们钓到鱼了吗？”
“也许钓到了意境。”顾莲默默给自己丈夫打了个电话，“起风了，你们回来吧。”
湖心，夏潮收杆，竟钓了条假鱼，鱼上还挂了一根沉甸甸的金条。
陆秉文看了一眼，立马斩断了鱼线，将那金条收到了自己筐子里。
夏潮迷茫道：“小陆，方才我没有看清，这是何物？”
“伯父可听说过，路边有人捡到百元纸币，随后却无缘无故地突然生了重病？”陆秉文说，“一样的道理，这假鱼和金条是有人特意埋在湖里，用钱来买钓鱼者的命。这人阴毒的很，路上看到钱可以不捡，但钓鱼的话根本不知道自己钓到了什么。若是下次您再遇到这事，要快些将金条扔进湖里。”
陆秉文用灵力将那金条碾碎扔进了湖里，又将假鱼肚子切开，果真有个纸条，上面写着：借命十年。
这可吓坏了夏潮，夏潮也没想到竟然有这样的事情，陆秉文却说：“无妨，今日之事不会影响伯父，以后多加小心便是，这世上人心叵测，做出什么事情的都有。”
两人划船回到了岸边，夏琰好奇地凑上前看，夏潮的框子里钓到了两条巴掌大的小草鱼，陆秉文的框子里只有几只小虾。
顾莲忍不住笑起来，她说：“今晚就把这些小鱼小虾炒一盘吃掉好了。”
夏潮惊魂未定，又对夫人说：“方才小陆救我一命，我从那湖心钓了个绑了金条的假鱼上来，鱼腹里还写了借命十年！”
顾莲大惊失色，她看向陆秉文，说道：“多谢陆先生救我先生，怎么还有这种事！”
她又没收了夏潮的钓鱼竿，轻声道：“你最近也不要钓鱼了，我会担心的。”
夏琰怔了怔，抬眸看向陆秉文说道：“竟然还有这种人……这太恶毒了。”
陆秉文点头，说道：“几百年前就有人这样做了，拿钱买命是黑天师们最熟悉的法术，总之，人间世道险恶，需要处处留心。”
夏琰对他弯了弯眼睛，然后拉住了陆秉文的手，说道：“嗯，但还好有哥哥在。”
夏潮和顾莲默契地背过身，夏潮说道：“我们俩先回去吧，让他俩自己在外面转转。”
“也是，不当那碍眼的电灯泡。”顾莲笑眯眯地转身，大声道，“夏琰，我跟你爸爸先回家了，你带陆先生四处转转，晚些回去也没关系！”
夏琰脸颊泛红，轻声说：“好的。”
在他的十九岁生日前，母亲总是让他早些回家，不要晚归。
这样不仅不会遇到坏人，也不会遇到邪祟。
但随着陆秉文的出现，顾莲也不再担心儿子晚归。她心想，有这样一个能够护夏琰生命安全的鬼丈夫出现，对他们一家人来说，也是一件幸运的事情。
夏琰牵着陆秉文冰凉的手，慢悠悠地走在湖边，说道：“要不，晚上我们去把那个单子做了？”
陆秉文点头，见路边有卖小猫形状棉花糖的小贩，便快走了几步，上前买了棉花糖给夏琰。
夏琰捧着云朵似的小猫棉花糖，自己撕了一点点，又抬手给陆秉文尝。陆秉文随意尝了一口，被甜的蹙眉。
再低头看自己养的这只小猫，却又舒展了眉头，觉得分外可爱。
两人去往仁盛海鲜水产公司时，已经是黄昏时分。
滨海市的天空比b市要蓝一些，晚霞与淡紫色的云让天空像是美丽的油画。
几个船员目前都在公司的宿舍，年长的船员负责照顾他们几个，见夏琰和陆秉文来了，穿着白背心的老头忙说：“两位大师，你们快给他们几个看看，不久前我们从云海湾回来，他们几个就这样了。他们……可是丢了魂了？”
老头的祖母会些玄学秘术，所以他也略知一二，但并没有什么灵力。
夏琰瞧了一眼，几个躺在床铺上的中年人身周泛着黑色的鬼气，每个人的能量都很低，脸上的表情也很痴傻，看上去确实像是丢了魂。
他回忆了招魂术的口诀，说道：“伯伯，你把这几个人的名字准确地告诉我，方便我叫魂。”
他随身携带了一小瓶彼岸花的汁液，然后将这液体涂在了几个人的眉心，便站在他们的床边默念法决，说道：“任远，魂兮归来~”
他话音刚落，那个叫作任远的船员便倒吸了一口气，倏地从床上坐起来，大声尖叫道：“那条船上有鬼，有鬼啊！”
夏琰没被鬼吓到，被这大活人的高分贝叫喊声吓了一大跳，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却被陆秉文锢住了腰。
“琰琰，继续。”陆秉文说，“我在，别怕。”
夏琰接着叫了剩下四人的名字，他们苏醒过来的反应出奇的一致，每一个人都惊恐地看着四周，并告诉他们，有一条豪华的游轮上全部都是厉鬼，没有一个是人！
“是真的撞鬼了，那天晚上海上雾很大，我们几个正准备返航，却在此时看到耀眼的黄光。”任远终于恢复了神志，他喝了口水，继续说，“我们见那船上热闹极了，有人在奏乐，有人在跳舞，还有各种各样的美食美酒。”
“因为离得近，我们就好奇地凑到了一起，站在甲板上向那艘船上张望。这一看，好几个美女对我们招手，每一个人都像是明星似的好看，似乎是在邀请我们过去玩。”
“我当时就鬼迷心窍，特别想过去。那美女看着我笑，我也就看着她，呆呆地看着她，没一会儿就觉得不对劲，我感觉自己的身体飞起来了，再回神，我竟然已经出现在了那艘船上。那女人突然变了一副恐怖的嘴脸，抓着我的衣领吸着我身体里的什么气……一团一团的气！”
“阳气。”陆秉文说，“那你们怎么回来的？”
老一些的船员说：“是我把船开回来的！我当时在驾驶舱里，看到他们都往外跑，我也虚虚地向外看了一眼，也看到了那艘豪华的游轮。可雷达上并没有任何船靠近我们的船，我就觉得很奇怪。”
“就在这个时候，我看到海水里的鱼都向着相反的方向疯狂地游走，我意识到不对，就立刻返航了，但直到船靠岸，他们几个都是呆滞的状态。”
“你救了他们一命。”陆秉文说，“若是你们不及时走开，那海里的东西不仅会吸走你们几人的魂魄，还会把你们的肉体全部吃光。”
几人大惊失色，陆秉文却对这船很感兴趣。
“是艘什么样的船，那船上的厉鬼很多么？”
“少说也有二十个。”任远回忆道，“船帆上画了一只金色的凤凰，我记得是这样。游轮非常豪华，那些美女……都穿着旗袍，挽着头发。男人则穿着长衫，看上去不像这个年代的人呢。”
“我们几个也是福大命大，最近海里死了不少人，我们也是差一点就没了。”老船员说，“若是两位大师可以解决这事，那我也替滨海市所有船员谢过两位了。”
陆秉文侧身看向夏琰，低声说道：“琰琰，要不要去看看？”这一单，又能加好些功德分。
夏琰点点头：“去看看，不然以后还有更多的受害者。”
老船员又说：“两位若是可以解决此事，我可以开船送二位去深海区，我知道那日遇到怪船的位置。”
夏琰轻笑着说：“正好，我家有艘小游艇就停在云海湾，您方便的话，替我们开船便好。”
老头点点头，跟着夏琰和陆秉文一同前往云海湾。
夜色浓重，华灯初上。
云海湾的游艇区非常热闹，有几艘船常年停在岸边供大家喝酒玩乐，不少美女帅哥都在沙滩上奔跑。
老头仰起头看向整个海湾最为豪华的一条游轮，说道：“……您家的小游艇，不会是这个金色船帆的吧？”
夏琰点点头，说道：“对的，就是这个。”
老头：……
在一众艳羡的眼神之中，陆秉文牵着夏琰的手匆匆走上了这艘游轮，游轮上早就有侍从待命，见到夏琰都鞠躬道：“少爷，您来了。”
夏琰穿着宽大的牛仔外套，平日里学生气还很重，但出现在这条船，气质一下子就多了几分成熟高贵。
“今晚给你们放个假。”夏琰说，“除了船长和必须的船员，其他人不用随我们出海了。”
沙滩上还在玩乐的年轻人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中的事，看向了不远处亮起灯的游轮——
“那是夏家的游轮哎，滨海市首富的船，今天怎么突然亮灯了？”
“船头站着的是夏家的小少爷吗？有两个人，哪一个是呢——”
“哇，这两个人还挺登对儿。羡慕死了，长得好看不说，还这么有钱……”
“这船上的灯竟然亮了，我也好想上去玩啊……我虽然近视五百度，但还是一眼看到俩大帅哥，啧啧啧！”
……
甲板上，夏琰为陆秉文倒了杯香槟，他回眸看向陆秉文，说道：“感觉像是要和哥哥去海里冒险。”
陆秉文接过香槟，看着夏琰说道：“我想，也可以算作特别的约会。”
见夏琰耳朵根泛红，说道：“恩？”
陆秉文俯身与夏琰轻轻碰了个杯，又啄了下夏琰的唇，轻笑着说道：“和老婆接吻了，就算是一场约会。”
游轮鸣笛，缓缓驶离浅海。
夏琰抬头看向月亮，只觉得今晚月色好美。

第40章 奇迹琰琰与鬼老公
夏家的游轮共有三层，在游轮最高处的房间可以俯视整个甲板的风景。而这里的每一间房都十分豪华，设施一应俱全。
夏琰走进船舱，对正在休息的船员们说：“各位，一会儿不管你们看到了什么奇怪的画面，听到了什么奇怪的声音，都要在船舱里面待着，一定不要出来。”
年轻的船员见夏琰与陆秉文似乎非常亲密，便一本正经地说：“少爷放心，我们也是见过世面的，绝对不会随便乱看的！”
夏琰知道他是想多了，脸颊微微泛红，他正想要解释，陆秉文从他身后拥住了他的腰，喂了他一块草莓，轻笑着问夏琰：“什么是我没有见过的大世面？”
夏琰咀嚼着草莓没有说话，心道他们几个见到你这老鬼，也是一种大世面。
见几个船员都在看自己，陆秉文说道：“今晚的航行非比寻常。若是胆子小，早些坐小船早些回去。今晚风大浪高，海里有些东西，船估计会十分颠簸。”
这些船员都是夏家高薪聘请的技术过硬者，一位船员拍拍胸脯对陆秉文保证：“我们胆儿都很大，拿钱办事，没问题的！”
“就是，出海这事儿，必须得有勇气的人才能干。”
待离开船员室，陆秉文见夏琰脸颊还泛着粉红，便继续逗他道：“我听闻，人类富豪会有些在游轮上举行情.色派对，我们家琰琰也算是一个小富豪吧？”
夏琰小声嘀咕道：“你家琰琰是书香门第正经人，只有你满脑子积累了几千年黄色废料。”
可他想到昨天在浴室里的一些画面，又红着脸叹了口气，说道：“算了，认识你之后，我也变得……没那么正经了。”
陆秉文轻轻挠了挠夏琰的小下巴，说道：“我可不正经，在船上似乎也非常不错，我想试——”
夏琰迅速伸出一只手指放在了陆秉文的嘴唇上，然后轻声道：“不，你是好男鬼，你并不想。”
夜风吹起了夏琰的发梢，他漂亮的琉璃色眸子在灯下更显得剔透动人。
陆秉文与夏琰一同站在甲板上，看着游轮离岸边越来越远，此时此刻，天地仿佛只有他们二人。
夏琰清纯漂亮到了极致，单单是看着他站在这儿，陆秉文都会很想保护他、珍视他，然后把夏琰想要的一切都献给他。
陆秉文几千年来见了太多摆烂的富家子弟，他看着船上纸醉金迷的一切，问夏琰：“琰琰，你有这人间许多人都没有的财富，为什么要努力学习？”
幽深浓重的雾气逐渐弥漫开来，夏琰盯着平静的海面看了一会儿，说道：“因为我想知道这个世界的运行规则，但好像认识你之后，又对物理有了新的认识。”
说罢，夏琰还真的思索起了一些空间知识，比如冥界与人间的桥梁算不算是一个虫洞，现代科学似乎还无法解释这些超自然现象。
此时此刻，刘老伯与吴船长共同操纵着游轮向深海驶去。
夏琰与陆秉文推门走进船舱，问道：“二位，我们大概还要多久才能到那里？”
“一个小时左右。”刘老伯指着地图上的一小片海域，“我记得就是在这附近，这里有条狭窄的暗沟，不仅有礁石，还有暗流，附近的渔民都叫这里为仙人沟沟，那边也有不少高价才能买到的大鱼。”
吴船长沉思片刻后，忧心忡忡地问夏琰：“少爷，我们一定要去这里吗？最近好些船都在这里出事了，我们技术上倒是没有什么问题……但我就是觉得邪门的很。”
刘老伯说：“我奶奶以前叫那种突然出现在深海海面的船只为鬼船，我想，最近仙人沟沟附近的船也是一条鬼船。”
吴船长惊愕道：“鬼船？”
“海难发生时，人们通常会经历很长一段时间的焦虑不安，毕竟沉船是需要时间的，而这段时间你还活着，就会想也许有办法求生。可最终大部分还是会以失败告终，又往往是整船人一起去世，这些亡者死后的怨气汇聚在一起就会出现怪事。”刘老伯说，“所以今日我才请了二位高人去看看。”
吴船长吃了一惊，没想到夏家的少爷还会玄学秘术。
夏琰对吴船长说道：“是的，船长，今晚船开慢点也没关系，安全第一。”
船行至深海区域，海风凉了几分不说，雾气也越来越大。
今晚看不到星星，黑漆漆的天空阴沉而压抑，海风刮得船帆呼呼作响，水下偶尔还有大鱼经过的影子。
“一会儿还可能有暴雨。”刘老伯说，“在海上遇到暴风雨都是正常的现象，但这几次出海，我都是在仙人沟沟那儿遇到了大暴雨。”
夏琰点了点头，还有一个小时的时间，他决定带陆秉文随便逛逛。他念了法决变出了毛小橘，陆秉文便召唤出了毛小黑，两只小神使跟着他们俩漫步，也方便发觉四周的变化。
一楼尽头有一间舞厅，夏琰推开了舞厅的大门，水晶灯立刻亮了起来。
舞厅里摆放着一架白色的三角钢琴，夏琰掀开了琴盖，看向了陆秉文，说道：“哥哥，我们还有一会儿才能到达目的地，那……我弹琴给你听。”
陆秉文挑眉：“哦？夫人还会弹琴？”
夏琰说道：“其实我小时候学过一点儿钢琴，不过那时候我又瘦又小，老师经常说我弹琴没力气，再后来，我母亲亲自教我弹琴，我弹得虽然不专业，但也挺开心的。”
夏琰脱下了自己的牛仔外套，只穿着白衬衣坐在了钢琴前，见陆秉文目不转睛地望着自己，他心脏更是砰砰砰地飞快跳动。
陆秉文还没听到琴声，却已经心神荡漾。
他心想，夏琰的气质很特别，仿佛这世间所有诗情画意、温柔缱绻的事情似乎都印在夏琰的灵魂里。而他在结婚前，并没有想到自己有这样的好运气，能够拥有这等风情的老婆。
毛小橘对主人弹钢琴有了十足的兴趣，飞身一跃跳到了钢琴上方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趴着，垂着橘色的大尾巴，竖起了猫耳朵小小的喵了一声。
下一秒，夏琰纤细的手指游走在黑白琴键，清脆悦耳的乐曲便从他漂亮的手指下流淌出来。
夏琰演奏的是莫扎特的安魂曲，陆秉文也很喜欢莫扎特。
在在曲子过半后，陆秉文也加入了夏琰的曲子，与他二人四手联弹。
夏琰没想到陆秉文会加入自己，只愣了一瞬，便与陆秉文共同演奏起来。
优美的琴声在空荡的舞厅里流淌，每一个音符都像是沾染了蜂蜜，低落在夏琰的心头。
夏琰曾经看过一本书，书里说，频繁的做.爱会使人产生被爱的错觉。可他确信自己在此时此刻温柔的音乐里，又感受到了那种如同踩在棉花上一般飘飘然的悸动。
随着二人的演奏，船舱外，几个小白点从海里飞向了漆黑的夜空。
毛小橘注意到了，他从钢琴上跳下来跑向了甲板，又发现钢琴声吸引了许多大鱼，那些鱼围绕着游轮游动，看上去都拥有着旺盛的生命力。
“喵~”毛小橘差点以为开饭了，“这是可以吃的吗？”
毛小黑出现在他身边拦住了他，说道：“你可不要乱吃东西，小心食物中毒哦。”
随着音乐声，从大海里飘出来的小白点越来越多，像是海面在像天空下了一场白雪。
陆秉文有些惊讶，他发觉随着时间的流逝，夏琰身上的超度能力似乎越来越强了。
待一曲结束，夏琰缓缓睁开眼，他轻声说道：“原来，哥哥你也喜欢莫扎特。”
“心有灵犀。”陆秉文看向夏琰，“你方才可是在想超度海里迷失的亡灵？”
夏琰这才发觉了窗外的小白点，他应了一声，说道：“我方才在想，这些灵魂迷失在这又冷又寂寥的大海实在不幸，还是让它们早点解脱去下一个世界更好。”
甲板上，毛小橘大叫了一声，毛小黑顺着毛小橘的视线望去，方才绕着船游动的鱼突然换了方向游走了。
毛小黑立刻奔跑回了船舱内，说道：“主人，外面好像有些不对劲。”
刹那间，天空闪过一道紫色的闪电，紧接着一声惊雷炸裂开来。
方才还十分平静的大海突然泛起了汹涌的波涛，而无数条小鱼急匆匆地向船舶驶来的反方向游去，像是在紧急撤离。
雨滴敲击着甲板，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也敲得夏琰有些心慌。
在游艇附近，一艘渔船上的渔民正奋力维持着小船的平衡，但他的船马上就要翻了。夏琰见状便叫了几个船员出来帮忙，用安全绳拉渔民上来。
“完了，我的船要完蛋了。”那渔民说，“哎，这年头钱挣不到，船还没有了！”
“命还在就行了！”船员说道，“方才你继续留在你的船上，你就没命了！你别想那么多，快点进来吃点东西吧。”
这附近的海域盛产帝王蟹与珍稀大鱼，不少渔民为此铤而走险。
夏琰一路上看到了三艘快要翻了的渔船，其中有一位渔民被救上来之后说，自己方才隐隐约约在雾气里看到了一艘挂着金凤凰船帆的游轮，然后渔船四周突然变得动荡不安，下一秒就要被浪掀翻了。
“快进去。”夏琰让几个渔民不要逗留在甲板，“你们快点进船舱地下室，无论听到什么、看到什么都不要出来。”
此时雨越下越大，风也大的离谱，陆秉文脱下自己的西装披在了夏琰肩上，说道：“琰琰，小心感冒。”
夏琰披着微微有些宽大的黑色西装，回眸看向陆秉文，更显得脸小而精致。
他对陆秉文弯了弯眼睛，说道：“这么久了，我们怎么还没看到船呢！”
他话音刚落，突然听到远处传来了一阵弹奏琵琶的声音，紧接着又传来了一阵清脆的笛声。
“踏石阶，走雨巷*。”
“雾润情思，雨淋闲愁。烟霭锁魂乡。*”
大雨突然停了，雾气也散去了。
夏琰看到了对面的游轮上有着几位身姿曼妙、身着旗袍的女子正在表演苏州评弹。
因为母亲喜欢听评弹，夏琰也随母亲听过几首，这首正是《姑苏行》。
他向对面的船看过去，发现那船上绝不止有二十个“人”。船上挂着大红灯笼，似乎热闹非凡，甲板上的红木桌子上拜放着热气腾腾的菜肴，几个商人打扮模样的男人正坐在桌前把酒言欢。
见夏琰在看自己，为首的淡紫色旗袍女子向着夏琰挥挥手，温柔笑道：“弟弟，上船来听评弹吗？姐姐拿美酒招待你。”
看着那女子对自己招手，夏琰心里默念着不要过去，却不由自主地缓缓上前了一小步。
就在这时，陆秉文牵住了他的手。
陆秉文微笑着看他，说道：“怎么，漂亮姐姐唱几句，就要把琰琰骗走了？”
夏琰清醒了几分，看着眼前船上的黑气，说道：“……好厉害的鬼气。”
“这船上的鬼魂少说也存在了一百年了。”陆秉文说，“百年鬼怪，自然是有些道行了。只是不知是何种力量，让他们这些孤魂野鬼在海里存在这么久。我猜，这船上大概是有宝物。”
“宝物？”夏琰不解道，“什么宝物？”
“早些时候，人们为了出海顺利，都会求些庇佑船只的小物件，其中就有着……活鲛人所做成的煤油灯。”陆秉文说，“而鲛人所制的灯其实是没什么用的，但鲛人王的腹中会有一颗宝珠，那宝珠传言有着起死回生之力，也能使鬼怪变得十分强大，他们吸了活人的阳气，还会做这鬼船的燃料，使得船不沉，能继续在海上航行。”
“你是说，这条船上，可能就有着那宝珠？”夏琰小声道，“哇，真的在探宝唉~”
陆秉文被夏琰小小的感慨可爱到了，他心想一定要将拿珠子找到，磨成粉让老婆喝下，这可以让老婆的身体变得更加健康。
他用手指在夏琰的眉心点了一下，只一瞬的功夫，夏琰就觉得自己变得很轻，要不是陆秉文牵着他，他觉得自己真的要飞走了。
“冒然攻击这些鬼，那这鬼船会翻，宝珠自然也容易湮没在茫茫大海。你先伪装成鬼魂，同我一起混进这条船，找到那宝珠。”陆秉文说，“等我们拿走宝珠，这些鬼自然也会立刻化为原形，到时候再一并超度便好。”
夏琰点点头，没想到自己还活着，就先体验了一把做鬼的感受。于是他先快乐地飘了两圈，又飘回陆秉文身侧，拉住了陆秉文的手。
“乖点儿。”陆秉文笑说，“不要乱飘。”
夏琰乖乖点头：“嗯，知道了。”
他总觉得陆秉文的眼神十分灼热，再低头一瞧，自己身上不知何时被陆秉文换上了一身民国时期公子会穿的水墨画长衫。
这身淡青色的衣服衬得夏琰肤白如脂，漂亮的眉眼更显得精致，也让他清清冷冷的气质更出尘了，引得陆秉文移不开眼。
夏琰脸刷得一下变得粉红，他说：“还可以换装呀？”
陆秉文一本正经道：“入船随俗，夫人穿这身，很好看。”
说完，他施了个障眼法，将夏家的金帆船号藏在了迷雾之中，然后带着夏琰飞向金凤凰号。

第41章 旗袍琰琰与老流氓
陆秉文和夏琰施了隐身咒，他们从漂亮的女鬼身旁经过时，夏琰还闻到了女鬼身上的香脂味。
那几个女鬼正在窃窃私语，其中一个说道：“阿莲，再吸引不到活人，头儿会生气的。”
另一个女鬼忧心忡忡地叹了口气，说道：“方才好大一艘游轮呢，怎么说没就没了？”
几个女鬼身上都有着被烧灼的伤痕，远看因为恶鬼的障眼法看不真切，近看则可以清楚地看到她们死时的样子。
陆秉文与夏琰低语：“应该是船行至这边的暗礁，不幸翻了，那之后又爆炸了，这些鬼不是被淹死的，而是被烧死了。”
夏琰点点头，说道：“原来如此。”
等到了金凤凰号的船舱里，夏琰这才发现这船其实别有洞天，在顶楼船舱里有十几个正在搓麻将的海盗鬼，炊烟不断从厨房传来，这些鬼的生活甚至可以用滋润来形容。
“今晚怎么一个活人都没搞到。”为首的海盗说道，“让她们努力唱啊，怎么招人都招不到，再招不到让她们今晚就魂飞魄散……哎，我这把胡了！”
“好手气，恭喜恭喜！”
其余的几只海盗鬼立刻就附和起领头的那位，而就在此时，掌舵的船员推开门匆匆跑来。
“船长，外面方才有艘很大的游轮，但一眨眼就不见了，我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那船看上去有不少值钱的东西，还有不少活人呢。”
“追啊！”海盗船长说，“纵使雾气再大，只要有船，就会有迹可循。”
一颗眼珠从地板上滚到了船舱门口，夏琰被眼珠吓了一跳，再抬头看，厨房里隐隐约约还能看到有厨子在处理人体躯干，一个还没死透的渔民发出了几声尖叫，然后就没了声音。
夏琰见到此情此景，身体都在颤抖，忍不住干呕了一声。
陆秉文安抚地拍了拍夏琰的后背，然后握住了夏琰的手，说道：“来晚了，这里已经没有任何活人了。”
原来，金凤凰号是一艘伪装成商船的海盗船。
那些失踪的渔夫就是被甲板上的美女和商人们吸引过来，这些厉鬼吸完他们的阳气之后，还会让这鬼船上的鬼厨子将这些人的尸体做成他们的饭食。
“走，我们去祈福！”
常年混迹于大海的海盗都信奉海洋的力量，海盗头子带着几个人急匆匆地走向了一道小门，夏琰和陆秉文便随着他们几个，偷偷跟进了一楼船舱。
这一层的船舱里别有洞天，不仅点着几盏鲛人所制的煤油灯，还有着一堆小山似的金银财宝。
这些煤油灯形状怪异，上半身都是人，下半身则为鱼尾。
而在地下室的最中央，放着一盏体型最为巨大的鲛人灯，那鲛人面目十分狰狞，似乎死前非常痛苦。而他口中吐出了一颗莹白色的宝珠，宝珠被他双手拖举着，发着幽幽地白光。
“宝珠，请给我掀起巨浪的力量！”海盗头子跪在宝珠前虔诚祈祷道，“我想要对面那艘巨船沉入茫茫大海，船上的财宝与魂灵都为我所有，满足我的愿望吧。”
见状，陆秉文与夏琰耳语道：“鲛人宝珠只跟随杀了自己上一个主人的人。但这宝珠目前的主人是鬼，也就是说，要想使得宝珠生效，不仅要得到宝珠，还要将这鬼消灭，让其魂飞魄散。”
可就在这时，那宝珠突然从白色变成了黑色，然后泛起了幽幽的紫光。
随后那珠子竟发出了声音，声音像是一位沧桑老者，他说：“要让大海掀起巨浪，也会让你的船置于风险之中，你确定要实现吗？”
海盗说道：“当然！”
一声喟叹传来，珠子的声音突然变得年轻了许多，珠子说：“你太贪婪了。要不是你使用了这么多次宝珠的力量，我也发现不了这条船——”
夏琰只觉得这声音有些熟悉，却一时间想不起来这是谁的声音。
海盗鬼却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他向后退了几步，下一秒，方才还平稳行驶的船突然开始了剧烈的晃动，紧接着，无数条鲛人从金凤凰号的四面八方游了过来。
夏琰向海面瞧了一眼，就被这美丽又危险的生物哀伤的眸子深深吸引。
鲛人唱着只有他们能够懂的空灵歌谣，声音十分悲伤，似乎在为死去的同伴哀悼。
随着他们的歌声，大海出现了一个幽深的漩涡，这漩涡使得金凤凰号剧烈地晃动，似乎下一秒就要被吸进这漩涡里。而船上这些因为海难死去过一次的鬼魂，也都感受到了第二次濒临死亡的恐惧。
一时间，尖叫声和各种物品碎裂的声音不绝于耳。还有几个女鬼直接跳进了海水之中，一眨眼就消失不见。
陆秉文蹙眉，他如同一阵风般飞到了那宝珠旁边，而就在他欲拿珠子的时候，宝珠旁却倏地出现了一位白衣白发的年轻男子。
白衣男子握着宝珠，似笑非笑地看着陆秉文，说道：“陆兄，我们又见面了。”
说罢，白思野一抬手，一团白光化为尖刀刺向海盗首领。
说时迟那时快，夏琰急中生智，用陆秉文教给自己的结界法决在那海盗头子身边撑起了一小扇结界，替那鬼挡了一下。紧接着，陆秉文的匕首便飞向了海盗的心脏，成为了杀死这厉鬼的鬼。
刹那间，厉鬼消散于空中，而宝珠便从白思野的手里飞回了陆秉文身边。
白思野邪气地勾起了嘴角，他瞬移到了夏琰身后，说道：“美人，我喜欢你这身衣服，很衬你气质。”
夏琰现在是魂体状态，只有施了法术的陆秉文能摸到他的身体，而白思野并不能。
他迅速地飘回了陆秉文身边，陆秉文看着白思野嗤笑道：“白兄，想不到我与夫人同游大海，还能遇到你。顺带一提，我夫人的这身衣服是我选的，我眼光好吧？”
白思野这才发觉夏琰现在是以魂体的状态跟在陆秉文身边，他笑了几声，说道：“陆秉文，你是已经杀了他，想让他永远做鬼陪着你？”
“琰琰是自由的，但他的命，也是我的命。”陆秉文勾起嘴角，“我是疼老婆的好男鬼，怎么会做出那么残忍的事？”
听了陆秉文的话，夏琰微微一怔，心头又是一颤。
月光从窗户照进船舱里，映在了陆秉文俊美的面庞。
夏琰突然发现，陆秉文这老鬼比他想象中更在意他。
纵使陆秉文的力量比他强大千倍万倍，可陆秉文从未想过让他服从于力量，而是认为他的灵魂也是自由不被拘束的存在。
陆秉文手指在夏琰眉心点了一下，夏琰身体的重量便顿时回来了。
“琰琰，船要翻了，抓紧时间超度这些厉鬼，不然他们就要随着船一起消失。”
陆秉文话音刚落，白思野卷起了如同长龙似的水柱向陆秉文席去。陆秉文优雅地撑起了黑伞，伞身向前，挡住了那水柱的袭击，又控制着这条水柱一点点结冰，化为无数冰刀，刺向白思野。
夏琰趁二人打斗的空隙，默念超度心法口诀：“太上敕令，超汝孤魂，鬼魅一切，急急超生，敕就等众，急急超生*！”
原本还明亮的船舱突然间就暗了下来。夏琰还以为是又有了什么变数，再抬头看，毛小橘在刹那间变成了能够遮住船身的巨型猫猫，挡住了皎洁的月光，让周围都暗了下来。
因为实在太过大只，毛小橘吓得船四周的鲛人们歌都不唱了，一个个甩着尾巴飞快地游走，似乎都很忌惮这只大猫——
“喵～”
毛小橘舌头一舔，将甲板上数十个灵魂吞进了肚子里。
小白点从猫口中飞出，毛小橘舔了舔嘴唇，又看向了方才被冰晶伤了肩膀的白思野，狠狠地哈了一声。
毛小黑震惊道：“哇，兄弟，你怎么能变这么大啊？”
夏琰也没想到自己的神使能变这么大，但变大的毛小橘超度能力也得到了新的提升，现在的小橘像是一只英俊的猞猁，十分霸气。
大海的漩涡让船的颠簸越来越剧烈，夏琰跳上了巨行猫猫毛绒绒的背，毛小橘划着水，成为了一艘猫艇，带着他们在海上前进。
白思野似乎对夏琰的能力很感兴趣，他不再与陆秉文争抢宝珠，说道：“陆兄，我是为你夫人抢这宝珠？哦，你是舍不得杀了他，又怕他早早死了，进入轮回？”
陆秉文一刀插进了白思野上次被他伤的伤口，剧烈的疼痛让白思野闷哼了一声。
那刀子在白思野肩膀转了一圈才被抽出来，陆秉文淡淡道：“不会说话，可以把舌头割了。”
白思野上次与陆秉文交手之后元气大伤，他急需这宝珠提升灵力，却没想到今日伤的更重，情急之中，纵身一跃，跳进了那漩涡离去。
陆秉文带着毛小黑一起飞身至夏琰身边，看着金凤凰号以极快的速度沉入大海。
“他会死吗？”
夏琰看向逐渐消失的漩涡，心想若是人掉进去，估计已经没了。
“没那么容易。”陆秉文说，“这家伙的心脏很顽强，只要他的心脏还在，他甚至能死而复生。”
随着白思野的消失，海面上的鲛人都不见了踪影，沉重的宝藏随船沉向了海洋深处，只有很多件衣物漂浮在海面上，零零乱乱的旗袍被月光照着，红红绿绿看不真切。
夏琰全身都已经湿透了，陆秉文瞧了一眼紧紧贴着夏琰身体的白色衬衣，不合时宜的欣赏起了几秒夏琰的好身材，心想，夏琰穿旗袍大概也会很好看。
他带着大家瞬移回了夏家游轮，游轮在海上平稳的行驶着，船长和刘老伯也不知发生了什么，只觉得浓雾散去，大雨也停了，一切似乎已经过去。
夏琰轻轻咳嗽了几声，说道：“我们可以返程了。”
说罢他就随便挑了间客舱进去洗澡，陆秉文随他一起进了房间，因为担心夏琰会因为今晚的事情而感冒，他借了船舱上的厨房给夏琰煮了姜汤，并用灵力把那宝珠捏成了粉末，掺了一点点到姜汤里。
夏琰乖乖地喝完了姜汤，才问陆秉文：“哥哥，刚刚那宝珠呢？我们要不要买一个支架放宝珠？”
陆秉文沉默了一会儿，把面粉状的一小袋宝珠给夏琰看，说道：“用家里盛食盐的小瓶子就可以了。”
夏琰震惊极了。
“这不是一件大法器吗？怎么……变成调料了？”
“是滋补人体的好东西，本来就想抢了给你炖汤喝。”陆秉文笑道，“夫人，喝了之后身体可有变暖？”
夏琰本来全身都冷透了，但现在他的身体就暖和多了，还有些越来越热的趋势。
等他与陆秉文回到夏宅的时候，顾莲在客厅笑道：“回来了？你们俩累了吧，坐过来喝点虫草汤吧，滋补身体呢！”
陆秉文看了看夏琰，轻声与他耳语：“还喝得下吗？”
夏琰对于别人认真做的食物总是怀有敬意，他点点头，将妈妈所做的一碗补汤喝了一半，剩下那一半，陆秉文趁着夏琰母亲不注意，替他全喝光了。
夏琰不解地看着陆秉文，但陆秉文没有说话。
这时顾莲切好了水果转身回到了客厅，陆秉文插了一块降火的西瓜放进了夏琰嘴里，夏琰乖乖咽下去，聪明的小脑袋瓜好像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
“我听你爸爸说，你们俩出海去夜钓了。我才不信呢，我说你们俩大概是去云海湾解决麻烦了。”顾莲捂嘴笑，“怎么样，麻烦解决好了吗？”
夏琰怔了怔，心想妈妈果然什么都知道。
“嗯，解决好了。”夏琰弯起眼睛道，“以后都不会有麻烦了。”
夏琰连着喝了两碗补汤，上楼的时候还觉得这全身的燥热可以忍受，可等他到了卧室，他突然觉得自己的身体开始变得非常不对劲。
而且，是让他面红耳赤的不对劲。
他趁着陆秉文换衣服，自己先去浴室里冲了个凉。洗澡时他甚至觉得自己身上有了很多力气，应该马上去干点什么，就连灵力都比方才要充沛了。
可他很少自渎，他闭了闭眼，凉水使得他逐渐镇定下来，他也硬生生忍住了触碰自己身体的欲望。
可是，初尝禁果后，他食髓知味，此刻脑海里浮现的竟是陆秉文叼着他脖颈拥抱他的模样。
陆秉文见夏琰穿着睡衣从浴室出来，轻声道：“刚刚不是洗过澡了，怎么又洗了一遍？”
夏琰默默地拿出了几本建筑学相关的书，说道：“……我热了，想冲个凉。”
说罢，夏琰就坐在了书桌前开始做习题。
他身上的温度依旧灼热，陆秉文还能闻得到夏琰身上柑橘的香气，那热度与香气让他逐渐心猿意马。
可夏琰似乎比他要能忍，还安安静静地坐在书桌前，好似这热度不来自他的身体，也让他的气质更添了几分禁欲又自矜的高贵。
陆秉文最受不了的就是夏琰现在这幅模样，他凑到夏琰耳边说：“小朋友，方才就想说，补药不能一晚喝这么多。”
他轻轻按了下夏琰的小腹，说道：“尤其你第一次喝，身体也许会出现些……不同寻常的反应”
夏琰的耳朵根“蹭”地一下泛红，他没有说话，只是用泛着水光的眼睛看向了陆秉文，似乎在求助，又似乎在撒娇。
陆秉文把他抱到了床上，轻笑着说道：“这种情况……你的夫君就在你身边，你竟然去学习？”
夏琰睫毛颤得像是一只黑色的蝴蝶，他脸上的青涩与害羞，却让陆秉文更加想要触碰他和占有他。
“不乖，就要被惩罚。”
夏琰听到“惩罚”二字，漂亮的眼睛睁得很大，他嘀咕道：“……姜汤可是哥哥喂的，哥哥要负责。”
陆秉文一抬手，一件火红的旗袍套在了夏琰身上。
夏琰怔了怔，低头看向旗袍开衩处露出的一截白皙大腿，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被迫穿上了旗袍。
他并没有婀娜玲珑的曲线，但单薄的身体穿着这身旗袍却别有一番风韵。
大概是他太乖、也太过清纯，突然这样子明媚艳丽，只衬得黑发如墨，肤白胜雪，眉眼精致如画，也让陆秉文的呼吸粗重了几分。
“哥哥……”夏琰站正了身体，轻声说，“要不，还是脱、脱掉吧。”
“好，脱掉。”
夏琰纤细漂亮的手正想去解盘扣，就被陆秉文从背后抵在了墙上。
陆秉文从夏琰的旗袍开衩处撕开了这件旗袍，淡淡道：“这么脱，可以么？”
夏琰本就很热，被陆秉文这么一撕，他身上更热了。
楼下是他还没有睡的父母，这间卧室是他从小到大成长的乐园。
但现在，这里变成了他与陆秉文的乐园。
他余光看向陆秉文，小腹一使力，便压着陆秉文倒在了柔软的羊毛地毯上。
火红的旗袍衬得他浑身都是雪白的，而他的脸颊却像是一枚成熟的蜜桃。
夏琰坐在了陆秉文小腹处，俯身看着陆秉文，轻声道：“我……我不喜欢背对着你。”
“我要看着你，哥哥。”
陆秉文只觉得身体被点了火，如今，熊熊大火烧起来了。

第42章 小画家与鬼老公
夏琰是被噼里啪啦的雨声吵醒的，他醒过来的时候，陆秉文正站在窗户前看着窗外的小雨，满地狼藉已经被收拾的整洁干净，他的身体也很干爽。
夏琰迷迷糊糊地望着陆秉文的背影，轻轻眨了眨眼，又闭上了。
陆秉文回过头，凑过来亲了他唇角，说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昨晚的夏琰太过撩人，陆秉文一时间没收的住力道，抱着人弄得狠了些。
他是凶悍的绅士，但夏琰能够包容他的冰冷和凶狠，即便眼睛泛起雾气，还是乖乖软软的看着他，让他更加心动。
夏琰在被子里翻了个身，哑着嗓子说：“腰痛，哥哥，你给我揉揉~”
陆秉文便带着几分吃了饱饭后的愧疚，认真地给夏琰捏起了腰，并说：“昨晚的单子赚了不少功德分，我刚刚翻了你的功德簿，你的功德分已经到了下辈子‘富贵命’这一等级。不过，富贵命也不一定是人，也有可能是猫，比如出生在富贵人家的猫也算是富贵命。”
夏琰小声嘀咕：“只要没有富贵草履虫，一切都好说。”
陆秉文笑笑，又问道：“这力度疼不疼？”
夏琰趴在枕头上闭着眼休息，整个人看上去非常的薄，像一只软绵绵的流体猫咪。
“……也不只是痛。”夏琰轻声道，“虽然酸胀，但是很舒服。”
陆秉文摸着夏琰腰的手一顿，夏琰却又轻轻笑了笑，说道：“哥哥，你在乱想什么？”
陆秉文不轻不重地按了下夏琰的腰窝，说道：“在想，琰琰不乖，好像学坏了。”
夏琰轻轻喘了一声，睁开一只眼睛，偷偷看向消极怠工的陆秉文。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近流氓者……当然会学坏。”
夏琰瞄着陆秉文的轮廓，突然觉得陆秉文这近乎完美的面部比例很适合做他的模特。
“哥哥，你做我的模特吧？”夏琰说，“学校里有个画人物肖像的比赛，我想参加。”
“哦？”陆秉文笑着问，“是哪种模特，是穿衣服的，还是不穿衣服的。”
夏琰实在是受不了这老流氓，他翻了个身坐起来，双手捧着陆秉文英俊的脸，然后对陆秉文轻声说：“当然是穿衣服的模特，因为你老婆只有十九岁，你要为了他的心灵健康着想，做个好男鬼，好吗？”
陆秉文挑眉：“好的，宝宝。”
夏琰红了脸，不再理这老鬼，自己跑下床钻进浴室洗漱，还带起了一阵柑橘味道的清风。
此时已是午后，陈桐给夏琰发了个消息：【图片】夏崽，这是你吗？
夏琰边刷牙齿边看手机，发现这照片是昨晚他与陆秉文在游轮上的时候被岸边的人偷拍的，他回了一个点头的布偶猫表情包。
陈桐：草，儿婿帅的！可惜我和若若出去旅游了，不然还能去看看你们。
夏琰：下次一定！
陈桐：……我女朋友正在咖啡店里尖叫，说这我这儿婿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竟然能跟你恋爱。又说你这么清纯的男大学生，竟然让年上男给骗走了，她作为你的野生妈妈又有些舍不得。
夏琰被说的有些脸红，陈桐还录了一段蒋若若尖叫的语音发了过来。
语音里是蒋若若无比快乐的笑声，她说道：“啊啊啊啊陈桐，你快看琰琰男朋友看他的眼神，好温柔啊啊啊啊啊啊！啊你在录音吗？琰琰，你男朋友和你之间好有西皮感！”
夏琰连忙关上了这条语音，他走出洗手间，发现陆秉文竟然换了一套非常华丽的白色西装。
陆秉文正在戴一块价格不菲的钻石腕表，整只鬼的气质都因为这身白西装变得更加绅士，见夏琰在看自己，他也抬眼看向夏琰。
夏琰扑了扑眼睫，说道：“哥哥，你要去哪里？”
陆秉文抬眼道：“夫人不是要画画？”
夏琰怔了怔，没想到陆秉文还特意打扮了一番。
他弯起眼睛很甜的笑起来，说道：“你穿白西装很好看。”
他随手从卧室的花瓶拿出了一支玫瑰，插进了陆秉文西装的口袋，说道：“这样更好看。”
陆秉文觉得夏琰似乎天生就很会撩人，他随意将一支玫瑰插进了他的西装外套，玫瑰却盛开在了厉鬼冰冷的心房。
陆秉文俯身啄了下夏琰的嘴唇，夏琰抬眼看他，说道：“去客厅吧，那里有一隅小小的玻璃花房，花房里都是我母亲种的玫瑰。”
夏琰的浪漫浑然天成，陆秉文心甘情愿地做浪漫的使徒。
下午，雨过天晴了。
夏琰披着薄薄的棕色薄毛衣外套，穿着白色的小围裙坐在陆秉文面前画画。
他没一会儿就要抬眼看看陆秉文，纤细的手指握着画笔慢悠悠地涂着，头顶上的猫耳耳机还在发着幽蓝色的光。
夏琰是很有耐心的人，他画的入神，殊不知自己在画别人，也是别人眼里的一副画。而陆秉文是最尽职尽责的模特，老婆不让动，那就一动不动，宛若一尊英俊的雕像。
但虽然身子不能动，陆秉文的眼睛还是常常偷瞄夏琰。
顾莲和夏潮夫妇端着咖啡躲在客厅的玄关边围观儿子画儿婿。顾莲忍不住轻轻笑了一声，说道：“他们俩还挺有生活情趣。”
“小夫妻不都这样。”夏潮说，“小陆对琰琰挺上心。”
夏琰这幅画画了整整三天，在画作完成的次日，他就要回B市继续上学了。
夏潮说这么大一幅画飞机托运不方便，便要用自己的私人飞机送二人回去。夏琰连连摆手，说道：“爸爸，不用那么麻烦，陆先生会送我回去的。”
陆秉文，就是他的私人飞机。
夏潮看向了这幅美好的画作，说道：“画很不错。”
夏琰画画非常注重细节，画里的陆秉文与本尊一样英俊而高贵，阴郁而神秘的气质都被完美的表达了出来，一瞧就是用了心思认真画的。
这幅画里，陆秉文的脚边还蹲着一只黑色毛发绿眼睛的猫咪，顾莲对着猫咪欣赏了半天，还是很好奇这只猫哪里来的。
她忍不住问夏琰：“琰琰，这猫咪是虚构的吗？”
夏琰轻轻弯起眼，说道：“算是吧。”
一旁的陆秉文对着画拍了好几张照片，又发了个朋友圈：【图片】【图片】老婆的作品。
他发的照片有两张，第一张是夏琰举着画板对他笑，第二张才是这幅画作。
【孟婆】：很明显，陛下在秀老婆。不过陆哥好会拍呀！你老婆很美，现在他是我老婆了！
【东海龙宫三太子】：哟，嫂子画的挺好啊，陆兄，你那口袋里是放了朵玫瑰吗？
【南方鬼王】：画得很好看哎！
【九天玄女】：琰琰看起来好温柔呀，咦，琰琰领口是吻痕吗？
夏琰坐在沙发上随意刷了刷手机，先是刷到小长假一起旅游的陈桐情侣，又刷到了小乔发的日万码字记录。
紧接着，他刷到了……自己的画作。
夏琰怔了怔，他没注意到陆秉文悄悄开通了朋友圈。他印象里，陆秉文的账号是没有朋友圈的。
他点进陆秉文的朋友圈去看，发现陆秉文早在几天前就拍了一张他在海边玩烟花棒的照片，朋友圈背景也换成了夏琰的照片，朋友圈签名是：一只好男鬼。
夏琰耳朵根又悄悄泛起了红，他默默给陆秉文的这两条朋友圈都点了赞。
他不再觉得陆秉文只像他冷冰冰的情人，而是不由自主地开始依赖这老鬼，某种意义上，陆秉文似乎是无可挑剔的老公。
就在这时，刘老道发了个帖子给夏琰看，说道：最近论坛里出现了一个很棘手的事，求助者是来自一位村支书。但这算是一个不给钱的公益单，小夏老板，我觉得对人的功德很有帮助，你可感兴趣？
夏琰打开这个链接，链接里的内容是一封来自郑家村的求助信。
信里写道，小村落叫作郑家村，距离最近的城镇隔了整整三座大山。村里交通不便，经济落后，大部分村民都在农作，只靠村里的年轻人偶尔开车去镇上进些生活必备的物资，而且他们基本都姓郑。
而近几年来，村里发生了怪事。
先是三年前老守村人死了，再之后，新的小守村人也死了。
守村人是村里最为古老的职业，大多选的是村里先天愚钝的痴儿。村里的神婆信奉痴傻的孩子都能给村里带来好的气运，一连死了两个守村人，村里的气氛立刻就紧张了起来。
就在不久前，村里前去镇上进货的年轻人在夜归时遇到了不明生物的袭击。在他回来之后，他就开始畏惧阳光，只在夜里吃生肉，喝动物的血，人也变得像是守村人一样痴痴傻傻。他这种症状大概持续了十天左右，在十天后的一个夜晚，他啃了前来送饭的父亲的脖子，那之后，他父亲便也出现了和他一模一样的症状。
痴痴傻傻，昼伏夜出，吃生肉，喝鲜血。
在他饥饿的时候，他并不是什么人都会攻击，他不会攻击任何熟睡中的人，只会攻击还没有睡的、发出声响的人。
也是因此，现在这个村落在夜幕降临之后就变得寂静无声。但即便大家如此注意，还是有各种不可抗力的存在。因为刚刚出生的婴儿在夜里哭闹的缘故，上周有一个婴儿和一个哄孩子睡觉的奶奶一同遭遇了不测。
那婴儿被吸光了血液当场就死去了，而奶奶却也变成了这种夜行的恶魔。
整个村落陷入了恐惧之中，有些人结伴逃往村外，却不料在山里遭遇了不测。
神婆说，这是守村人死了，村子遭天谴了。
整个落后的村庄都陷入了恐惧之中，神婆每日都在村口跳大神，可这并没有什么用，村里的大夫也对此束手无策。
最终是村支书的女儿和村支书写下了这封求助信，希望能得到天师论坛的帮助，他们可能没有那么多钱去支付这次的费用，不过还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来发了帖子，希望能遇到好心人。
在论坛下是各位天师的回复：
【畏惧太阳并且喝人血，看起来有些像旱魃？旱魃很难搞的，平时给我五百万我都不会接这种单子，何况是一个村】
【这种事小天师也接不了，四大玄门的道长能不能看看他们？】
【这是岳氏玄门管辖的区域，岳氏玄门的负责人能不能出来管管？】
【哇，你们不要道德绑架，四大玄门平日里已经够忙了，这种不给钱的单子哪有空接？】
夏琰思索了一会儿，想到最近复习的网课，他回复道：【这不是普通的旱魃，大家有没有注意到他们不攻击睡梦中的人，古书里记载过，这是一种类似于旱魃的夜行魔，他的攻击性会比旱魃更强，所以一般对付旱魃的大蒜和银剑对他们是没有用的】
【恶魔猫猫买面膜？好熟悉的账号，这是彼岸事务所的那个所长的账号？】
【恶魔猫猫买面膜】：这个公益单，我们彼岸事务所接了！
【哇，夏天师真是人美心善，听说最近滨海市海里鬼船的单子，也是彼岸事务所做的！还有人拍到了夏天师出海的照片[图片]大美人，麦互联网外敷】
【楼上，他身边这位好像是他男朋友= =】
【？？？夏琰原来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小少爷啊，我看他这么努力，又是考t大，又是做天师，根本想不到原来他家境这么好！世界上为什么有这种本可以躺平，但偏要努力的完美的人？！】
夏琰抬眼看向正在卧室里装裱画作的陆秉文，说道：“哥哥，周末有时间吗，能不能陪我去趟古村解决夜行魔的单子。”
陆秉文回眸说道：“当然可以。琰琰，看看画挂在这里怎样？”
“不不不，要不然还是挂在客厅吧。”
夏琰这才发现画框正好对着床，他第一时间想到的是，某些特定的时间，他一抬眼就能看见陆秉文的画像，那多……多不好。
陆秉文把画取了下来，说道：“为何？”
“卧室里有一个你就够了。”夏琰说，“不然，双……双修的时候，我跟你做，还要看着画里的你，感觉好……好奇怪。”
陆秉文挑眉：“哦？”
夏琰又说：“反正你是这个家的另一个主人，主人的肖像就应该挂在客厅。”
陆秉文听了夏琰这句话，心里莫名有些开心。
夏琰已经慢吞吞地搬着画向客厅走，陆秉文闷笑着从腰部抱起了夏琰，说道：“那在这个位置放个镜子，如何？”
夏琰耳朵根都红了：“你……你如果在这里放镜子，那你下次就不许弄进去。”
“好，不放这里。”
陆秉文一抬手，卧室的天花板出现了一面正对着床的铜镜。
“那放这儿，行吗？”

第43章 想你
等夏琰醒过来，已经是日上三竿。
天花板的铜镜已经不见了，阳光从窗帘的缝隙倾泻而入，洒在了卧室的木质地板上。
夏琰动了动手指，这才发现左手无名指不知何时又被套上了婚戒。他盯着自己的戒指看了一会儿，又见陆秉文从门外端着早餐走了进来。
见夏琰醒过来了，陆秉文便捉起夏琰的左手，亲吻了夏琰的无名指。
夏琰看向陆秉文的眼睛，似乎从他眼里看到了一丝期待。
刚刚睡醒的琰琰像是一只毛发凌乱但非常漂亮的猫，他认真地盯着戒指看了一会儿，心想也许是时候戴上戒指了。
他不再像初识那时那样畏惧陆秉文，也不再忌惮他与陆秉文之间的婚姻关系，甚至觉得……陆秉文也很不错。
见夏琰没有摘下戒指的意思，老鬼微微勾起嘴角，又说：“夫人，客厅这幅画送我，行吗？”
夏琰本想拿去参加个比赛再放到家里做装饰，却没想到陆秉文这样喜欢这幅画，便说：“嗯，哥哥喜欢就拿去，或者我下次再为你画一副也可以。”
“夫人不用再费神，我将这幅画带回寝宫便好。”陆秉文说，“夫人，你是第一个把我画得这样写实的人类。”
夏琰点点头，又仔细品了品陆秉文的话，似乎从中发现了不得了的东西。
陆秉文说他是第一个把他画成这样的人，那再此之前，陆秉文还被其他人画过很多次？
古往今来，人类并不是什么厉鬼都会画成肖像，肖想画一般是用来供奉和朝拜的某种象征。那既然画师们画得不像，肯定是因为显少有人见过陆秉文。
身居高位，冷漠尊贵，灵力强大。
夏琰莫名就想到了十九岁生日那天，他与陈桐一起去逛画展，在展厅看到了一副巨大的百鬼夜行图，而那其中，就有一位穿着红衣官袍的男鬼。
该不会……他这鬼老公就是一方鬼王吧？
他饶有所思地看向陆秉文的背影，又说：“哥哥，我们要期中考了，这几天我要在学校复习考试，就先不回家了。”
陆秉文走到夏琰面前，说道：“可是回家也可以复习。”
“你……”夏琰轻声说，“你自己想想，我回家都在做什么，我那能好好学习吗？”
陆秉文忍不住笑了，他搂着夏琰的腰轻声说：“那好几天见不到，你得给我点补偿。”
夏琰扑扑眼睫，盯着他看了许久，然后飞快地凑上前在陆秉文的唇角留下了一个带着柔软椰香的吻。
“我才不给你补偿。”夏琰弯起漂亮的眼睛，“我要留个记号。”
夏琰明亮的双眸总是很会撩鬼，陆秉文看着他，只觉得这一刻如果夏琰想要天上的星星，他估计也会想尽一切办法把星星摘回来给夏琰。
他大概是真的动了凡心，他早已忘记了娶夏琰的初衷是为了双修，只要看着夏琰笑，都会觉得心神荡漾。
“一会儿我送你回去。”陆秉文揉了揉夏琰的脸颊，“等你考完试，我来接你。”
等夏琰回到宿舍的时候，小乔正在卡文。
一个小假期不见，小乔的小说已经写到了第25章。
见夏琰回来，他回过头说：“琰琰，我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新的play了，你给我点建议吧啊啊啊啊啊！”
夏琰放下书包，说道：“哪方面的建议？”
“有什么会让主角感到又羞耻又快乐的小玩具吗？”小乔说，“就那种感官刺激很大的！但还要有点氛围感的，还不能太普通的！”
夏琰小声说：“……铜镜之类的？”
小乔怔了怔，茅塞顿开道：“哦~我今晚就写这个。嘻嘻嘻，琰琰，你怎么看起来清清纯纯，还懂这么多呢！是不是男朋友教的呀？”
夏琰脸颊已经微微泛红，他轻声叹了口气。
是的，就是拜老流氓所赐，他甚至能指导小凰文作者写凰文。
“咦，戒指！”小乔惊呼道，“琰琰你怎么把戒指戴在婚戒的位置！”
夏琰伸出左手给小乔看，又半开玩笑地说：“也许本来就是已婚琰琰。”
夏琰一连三天都在学校温书，作为一个正儿八经的学霸，夏琰学习的时候是心无旁骛、不会分心的。
第三天的夜里，夏琰已经复习完了所有知识。
他抬起头，发现书桌上多了些水果和零食，便回过头看向了四周。
小乔见夏琰看向空无一物的凳子，说道：“啊啊啊啊，琰琰你别这样，我害怕！”
夏琰笑笑，说道：“你别怕，我就随便看看。”
陆秉文坐在夏琰身后的凳子上看着他，轻轻挑眉，对着夏琰指了指手机。
陆秉文：去楼下散步吗？
夏琰怔了怔，默默换了身衣服下楼，在他走后，小乔看到夏琰桌上原本空着的花瓶里插了一束漂亮的铃兰。
“咦。”小乔对这个世界感到更加迷茫了，“难道是魔法男友来送花了？”
在T大宿舍楼下的花园里，有着许多对深夜散步的小情侣。
夏琰从他们身边匆匆而过，一抬眼便看到了站在不远处大树下一身白衣的陆秉文。
白色削弱了陆秉文身上的阴郁气质，显得他如同画中仙人一般俊美而出尘，也让他的存在有些不真实。
夏琰快跑了两步跟了上去，说道：“哥哥，你什么时候来的呀？”
陆秉文说：“最近来了许多次，你都在看书，甚至没有发现我。”
夏琰总觉得鬼老公似乎还在吃书本的醋，便轻轻拉住了陆秉文的手，对他甜甜的笑了笑，与他一起慢悠悠地在花园里散步。
附近的同学有的已经发现了夏琰与陆秉文的身影，便悄悄议论起了夏琰。
“……哇，这是夏琰的男朋友吗？还挺帅。”
“在牵手哎，好甜的样子！”
“别说，知道夏琰为什么拒绝顶流了，他这男朋友比顶流还要帅呢。”
“啊，他不是建筑系的？我听建筑系的同学说，他们明天考试。建筑系的课业那么多，夏琰这怎么还在楼下谈起恋爱来了？”
月色微凉，树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
夏琰用余光看向陆秉文，拉着他的手小幅度晃了晃，轻声问：“哥哥来看我，是想双修，还是想我了？”
他以为陆秉文会随他一起调笑，却没想到陆秉文十分认真地说：“是想你了。”
夏琰脚下一顿，心跳都漏了一拍，热气弥漫到了他的脸上，他的耳朵根和脸颊又微微泛起了红。
他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陆秉文的话，眼睫扑闪的像是一只黑色的蝴蝶，心跳也快了好几拍。
陆秉文握着他的手轻轻收紧，又说：“我认为，我想你这件事，是和双修无关，只与你有关。”
夏琰怔了怔，因为陆秉文的话而愣了神。
在下一个转弯处，陆秉文搂着夏琰的腰，在他唇角印下了一个吻，说道：“太晚了，考试加油，明天见。”
夏琰点了点头，说道：“明天见。”
次日傍晚，夏琰的期中考试结束了，便与陆秉文一起前往了在西北部的郑家村。
这座村落的交通确实非常不方便，进村前有三座陡峭的大山。因为地势陡峭，丛林茂密，很少有车愿意开进这个村落。
西北部是四大玄门之中岳氏的地盘，岳氏玄门里有许多年轻有为的巫医，郑家村的事情也惊动了岳氏一派。
夏琰与陆秉文来到村落之时，正好看到了一位拿着水晶球的小姑娘站在村门之前的石碑处，石碑上还有一条干涸的血痕。
那姑娘看上去只有十七八岁，手里的水晶球已经逐渐变得血红，她蹙眉深思了一会儿，又看向夏琰说道：“你是……夏琰吗？”
“是的。”夏琰说，“你是？”
“我叫岳靖，听说这村落的人遇到了些麻烦，我师傅让我来看看。”小姑娘收起了水晶球，“这村里有浓重的魔气，写求助信的村支书已经不见了。我刚刚给他女儿打了电话，但并没有打通。我的占卜结果太凶，我不敢贸然进去，我先回去找我同门师兄一起来看。你们……要不要等等再进去”
夏琰说道：“没关系，我们先进去探探。”
他迈进村子的时候，脚下像是有一条红色的细线一闪而过。
不远处的岳靖忧心忡忡地望着他，小声说道：“这人竟然这么不怕死，被诅咒的村子都敢进。”
今日本来就冷，夏琰进村之后冷到发了个抖，村里雾气环绕，在那白茫茫的雾气之中，夏琰冷不丁突然看到了矗立在村口祠堂附近约有两米的纸人，那纸人飘荡在空中，但没有眼睛，空荡的袖子随风摇摆，像是一面招魂幡。
夏琰立刻起了鸡皮疙瘩，陆秉文却捏了捏他的手心，说道：“别怕，这是村里神婆放的东西，没什么力量。”
就在这时，一个涂着大红嘴唇的神婆突然从不远处狂奔而来，说道：“完了，完了，这是触犯神灵了，我们村子要完蛋了！”
夏琰想要拦住她，她却一个人朝着村门口的方向跑了出去，可她刚刚走到村门口，就突然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大喊道：“出不去，为什么出不去了！”
夏琰从未见过这样诡异的村落，他正想拦住乱跑的神婆，可神婆却仰天大笑起来，看上去精神不太正常，还用手里的刀剑胡乱砍了起来，边砍边说：“是你，傻子，是你！你不要过来啊！滚滚滚！”
纸人飘荡在这个村落的上空，用没有眼睛的脸俯瞰着神婆。
夏琰隐约看到了一个人影一闪而过，可就在这时，他身边的一户人家突然开了门。
一位女孩无声地对他说：进来，快点进来。
夏琰怔了怔，便与陆秉文一起走进了这户人家的大门。
这户人家正是寻求帮助的村支书家，客厅里放着村民的花名册。
见夏琰进门了，女孩子很紧张地看了一眼时间，又给夏琰和陆秉文指了指钟表，比了个嘘声的手势，又比了一个“1”的手势。
夏琰不懂是什么意思，难道是距离四点钟还有一分钟的意思？
他屏气凝神，等到了四点整，突然听到紧闭的房门外出现了一阵嘈杂的脚步声。而就在这时，他突然听到村门口传来了女人的尖叫声。
“啊啊啊啊啊啊！”
女孩深深吸了一口气，满眼泪水的看向了夏琰，又用手机给他打字：不要出声。
大概十分钟之后，外面的尖叫声和呻吟声归于寂静，整个村落又变得悄无声息。
女孩子这才低声对夏琰说：“每一个整点后的十分钟，就是这些被感染的村民捕猎的时间，而他们的视力似乎不是很好，只能靠声音去捕猎。最近村子到了雨季，每天不是雨天就是雾天，这些原本只能在夜里行走的怪物，现在连白天都会出现。你们是谁，为什么会突然来到我们村落？”
“我们是看到你和你父亲的求助信，前来驱魔的天师。”
女孩子轻轻叹了口气，说道：“我父亲死了，就在不久前，被这些怪物咬死了。不是每一个怪物被咬了之后都会变成怪物，是否能变成怪物，好像也是概率问题。但我觉得就算是死了，也比变成这样的怪物要强。”
夏琰点点头，又抬眼看向陆秉文，轻声问道：“哥哥，我刚刚看到村门口有一条很细的红线，你可知那是什么？”
“那是诅咒线。”陆秉文蹙眉道，“这个村子，是被某个人以死诅咒，从而吸引了夜行魔。但就算是杀死夜行魔，以后也会吸引其他厉鬼或者魔物。要想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就要找到这个诅咒人的牌位，化解他的怨气，从而斩断诅咒之线，村子才会恢复平静。”

第44章 酆都大帝掉马甲
夏琰很久没体验过这样绝望的寂静。郑家村整个村子都像是空了，每户人家都靠着家里的屯粮过日子，而且不敢太大声煮饭切菜，饿了只敢啃馒头，渴了也不敢烧热水。在邻近整点的时候，更是一点声音都不敢出。
夏琰和陆秉文被安排在了客房，客房是一张光秃秃的炕，郑晓特地为他们铺上了厚厚的一层褥子，轻声道：“只能让你们凑合一晚了，也没有其他食物，只有几个饼子招待你们，希望你们能拯救我们的村子。”
说完这句话，她又紧张地看了一眼手表，说道：“马上又要整点了，而且太阳落山之后，出来觅食的怪物会越来越多。”
夏琰安慰她道：“你放心，会解决的。有我们俩在，至少不会让你有事的。”
郑晓点点头，说道：“你们能来，我已经很感谢了，拯救村落是我父亲最后的愿望，若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事情，尽管说。”
“我很好奇，你们村子的守村人是怎么选出来的？”夏琰问道，“我有注意到，你说，在怪物出现之前，守村人接连死了两个，你清楚他们的死因吗？”
“这个事情……”
郑晓的眼神果然开始犹疑起来，她内心挣扎了很久，才说：“第一个死去的守村人是突发疾病自然死亡，而第二个守村人则是……则是自己上吊了。”
夏琰好奇道：“这两个守村人是一家人吗？”
郑晓点点头，说道：“是的，他们是父女关系，脑子都有点问题。”
陆秉文问：“那如果是痴儿，活得好端端的，她为什么要上吊？”
“这谁知道呢。”郑晓扯出了一个微笑，“那女人奇怪的很，本来就痴痴傻傻，可能她父亲去世之后，她连相依为命的人都没有了，所以就不想活了吧，呵呵。”
她向窗外看去，突然在窗户边看到了一只身着白色裙子，长发长到脚踝的女鬼。
那女鬼非常的高大，她冷不丁地突然出现在窗户前，对着郑晓轻轻扯了下嘴角，血红的眼睛便流出了血泪来。
郑晓尖叫了一声：“啊——”
在发出声音之后，她又懊恼的捂住了自己的嘴，满眼都是眼泪。
夏琰瞬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窗边已经空无一物，而郑晓却被方才的惊鸿一瞥吓得惊恐万状，整个人都傻掉了，拼命地向后躲。
陆秉文挑眉，给夏琰使了个眼色，夏琰立刻就懂了陆秉文的意思，这位女守村人的死必然有问题，而且郑晓知道些什么。
夏琰咳嗽了一声，款步拉起了郑晓的手，说道：“你要是这样隐瞒，我们可就没办法帮你了。”
郑晓被厉鬼吓得精神都要失常了，她前言不搭后语地说：“我没有害她，但是所有人都知道了，所有人都没有阻止，我很内疚，我应该去阻止的……”
“谁要害她？”
“神婆。”郑晓缩在墙角说，“郑小愿的父母虽然都是傻子，但她并不傻，一直照顾着她的父亲。可是她父亲突发心脏病去世了，村子里没有其他痴儿，而神婆说村子必须要有一个守村人，小愿不傻也被神婆绑起来喂了药，吃了之后就变得疯疯癫癫，就被迫成为了新的守村人。”
夏琰没想到这个愚昧落后的村庄竟然这样残忍，下意识地说：“你们这样跟拿活人献祭有什么区别？”
郑晓哭着说：“村子里的大部分人都信奉神灵，而小愿父亲死后，村子庄稼收成不好，又发生了泥石流，大家都说没有守村人的村落不行。神婆又说小愿是守村人留下的血脉，牺牲她一个人，可以拯救我们所有人，所以……”
“所以你们没有一个人制止这件事，硬生生把一个正常的活人变成了傻子。”夏琰蹙眉，“你们每一个人都是帮凶，这是毋容置疑的，而现在发生的一切都是代价。”
夏琰第一次这样直观的感受到人性自私的险恶，他内心一阵反胃，陆秉文却在此时对他耳语道：“现在当务之急是将这只厉鬼超度，不然她将继续造孽人间。杀孽太重，死后还要去往十八层地狱。”
夏琰点点头，又看了眼身边的郑晓，把她搀了起来，说道：“你现在带我们去她的墓，我要为她超度。”
郑晓浑身都在颤抖，她害怕外面这些怪物，却也知道这是自己最后的赎罪机会。她瞥了一眼钟表，发现已经马上就要五点钟了。
“好，但是马上就要五点钟了。”郑晓说，“你们先不要发出声音。”
陆秉文勾起一侧嘴角，又低头看了看夏琰，说道：“怕什么，不过是些被魔气侵入人体的行尸走肉。”
距离五点钟还有一分钟，陆秉文不顾郑晓的阻拦，找到了一面村中祭奠要用的大鼓，拿起鼓锤重重地敲了起来。
“不要这样，不要这样！”郑晓畏惧地捂住了耳朵，“你这样我们都会死的。”
大鼓发出一声又一声沉闷的巨响，像是一个又一个惊雷炸裂在天际。太阳马上要落山了，雾气越来越浓重，最后一丝光线被云层遮盖，天渐渐阴了下来。
待一阵迷雾消散，八个两眼翻白的人站在郑晓家门口，僵硬地向前走了几步，又用头不断地撞击着大门。
“砰！砰！砰！砰！”
这沉重的撞击声和沉闷的鼓声混合在一起，让四周的气氛变得更加压抑。
夏琰摸了摸自己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只觉得身周更冷了，他穿着秋天的单外套，可这里冷的像是冬天。
而下一秒，天空真的飘下了几片雪花。
雪花旋转着落到地面，又很快不见，却越下越急，似乎在替死去的郑小愿伸冤。
房间里，夏琰召唤出了毛小橘抱在怀里取暖，摸着毛小橘毛绒绒的小脑袋，他也觉得心安了很多。
他看着陆秉文敲鼓的背影，心想陆秉文大概想要把所有夜行魔全部吸引过来，他明明知道陆秉文法力无边，却莫名也在为陆秉文担心。
陆秉文还是老样子，神色淡漠，似乎这人间的一切悲欢都与他无关。
郑晓已经藏到了床底下，嘴里不断念叨着“别过来”，似乎已经精神崩溃了。
夏琰因为担心陆秉文走出了房门，他站到了陆秉文的身侧拉住了陆秉文的手，小声说道：“哥哥，下雪了，要进去吗？”
陆秉文低下头，对夏琰温柔地弯起了眼，说道：“夫人可是在担心我？”
夏琰的眼神柔软而可爱，他轻轻点点头，握着陆秉文的手微微收紧，即便这样冷，他也没有回到房间里，而是陪在陆秉文的身旁。
“咳咳……”
夏琰受凉就会咳嗽，陆秉文用手摸了摸夏琰的额头，有些担心夏琰会发烧。
下一秒，夏琰身上出现了一件白色的狐裘。
陆秉文让毛小黑接替自己敲鼓，而他则耐心地为夏琰系上了漂亮的领结。
夏琰抬起头看向陆秉文，小小的脸被毛绒绒的领子簇拥着，清冷的眉眼看起来格外精致。他单单是站在那儿，就让身周诡谲的气氛变得温柔而缱绻。
夏琰抬手整理了下自己的衣领，无名指上的玉戒与他身上清冷的气质相得益彰。陆秉文认真地欣赏着夏琰的美貌，过了好久，才低声说道：“果然很合适。”
夏琰怔了怔，转而笑起来说：“哥哥，你为什么会有这么多衣服啊？”
陆秉文手指缓缓蹭过夏琰的嘴唇，认真道：“因为我觉得，夫人这样美貌，大概穿什么都好看。”
此时，岳氏一族已经全都来到了郑家村的石碑前，看到大批怪物正在向一栋房子移动，岳靖说道：“他们这是在干什么？！”
岳靖与自己的师兄立刻默念法术口诀，几道红光飞至夜行魔身上，夜行魔却毫发无损，继续撞击着郑晓家厚厚的木门。
“这……”岳靖的大师兄蹙眉道，“师妹，不要进去，马上天就要彻底黑了，我们现在对付不过他们，等太阳落山更是难以控制局面，只能让他们两位自求多福了。”
随着“砰”的一声巨响，几个夜行魔终于撞开了郑晓家高而沉重的大门。
两眼翻白的魔物闻到了人类的气味，全都露出了邪恶的笑容，向着鼓声的方向僵硬地前进，有的还舔了舔嘴唇，似乎已经急不可待。
夏琰正想让毛小橘冲上去，陆秉文却俯身与夏琰耳语道：“夫人，我教你召唤一个厉害的神使吧。”
夏琰扑扑眼睫，认真记下了陆秉文教给自己的口诀，待听完之后，他有些不可思议地看向陆秉文，说道：“鬼……鬼王，这是我可以召唤的吗？”
陆秉文点点头，示意夏琰念口诀。
“四方魂魄，五脏玄冥。青龙白虎，队仗纷纭。朱雀玄武，侍卫身形。西方鬼王，急急如律令*！”
在法决念出的下一秒，夏琰手指上的白玉婚戒突然发出了幽幽的淡蓝色光芒。
紧接着，地面突然出现了一枚酆都大帝官印的图腾，这蓝色的图腾缓缓升至天空，像是烟花一样在空中炸开，又幻化成了一枚青色的西方鬼王官印，光芒照亮了整个村落。
在浓重的迷雾之中，突然出现了一束源自西方鬼王的绿色光芒。
不远处旁观的岳氏一族都被接连出现在天空的奇观，岳靖不可思议道：“这是……什么图腾？”
要知道，千百年来，鬼王是极其难被召唤的存在。
岳靖的师兄说道：“那夏琰真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奇才，他竟然用某种术法召唤出了西方鬼王做神使？！”
“现在出现的莫非是西方鬼王的官印？”岳靖惊愕道，“好厉害，夏琰是个天才吧。”
夏琰怔怔地看向自己的婚戒，完全没有想到，原来自己的婚戒也有这样的玄机。
下一秒，郑晓家的院子里出现了一个穿着红色格子衫的寸头男人，那男人手持驱魔法器，口中默念驱魔咒语，这八个夜行魔便像是被钉在了地上，不得动弹，没过多久，便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夏琰凝视着红色格子衫男人的背影，莫名觉得这人非常眼熟。他想了好久，突然记起他在孟婆的奶茶店见过五个格子衫男人，难道……这五个男鬼就是传说中的鬼王？
夏琰悄悄抬眼看向陆秉文，心道原来陆秉文不是鬼王啊……
可古书中记载，权利凌驾于鬼王之上，能够召唤鬼王的只有酆都大帝。
难道……陆秉文就是酆都大帝？
夏琰的眼睛都睁圆了，心道不会吧，不会吧，不会真的是酆都大帝吧，他有猜想过陆秉文是个大官，但没想到是这么大的官啊。
就在此时，西方鬼王回眸看向陆秉文，说道：“大帝，王妃，属下来迟！”
夏琰听到这里，已经快要绷不住了。
这老流氓新婚时还对他说自己只是在冥界有个一官半职，偶尔捡点孤魂野鬼吃一吃，果然是在逗他玩，这老流氓的恶趣味实在是太多了！
可陆秉文还是老样子，他对西方鬼王淡淡道：“嗯，山里还有几个，你去收拾干净。”
夏琰还是第一次看到陆秉文对下属说话的样子，陆秉文和下属说话时严厉淡漠，完全没有哄老婆时的温柔。
陆秉文回眸看向从床底战战兢兢爬出来的郑晓，郑晓已经惊呆了，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当她睁开眼，这些喝人血吃人肉的怪物全都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陆秉文说：“郑晓，你若是愿意，就带我们去郑小愿的坟，也算是为她谢罪。若是你不愿，那我们自有办法找到她的坟地。”
郑晓连忙说道：“两位天师，我愿意的，让我带你们去吧！”
夜色逐渐沉重，雪越下越大，郑晓走在前面带陆秉文和夏琰进山，岳氏一族也跟在他们身后的不远处，似乎想要看看陆秉文和夏琰下一步要做什么。
夏琰一路都在沉默，没过多久，陆秉文偷偷捉住了夏琰的手，沉声说道：“夫人可是在生气？”
呆滞的夏小猫摇了摇头，说道：“我没有生气。”
陆秉文闷声笑了笑，停下来揉了揉夏琰的小脸，说道：“你同我结婚时，我看你太紧张，怕吓到你，便没有和你说我的官职，后来一直没有找到机会同你说这件事。”
夏琰歪过头，小声嘀咕道：“你不再是一只好男鬼了，你就是喜欢逗我玩，你这属于骗婚。”
陆秉文沉默了，他心想老婆果然是生气了。
可就在这时候，夏琰微微仰起头，用琥珀色的眼睛看向他，轻声问道：“那哥哥现在为什么想说啦？”
陆秉文知道这是夏琰在给他解释的机会，便沉声道：“我生性淡漠，刚同你结婚时，我只是想找人双修，我并没有那么多的分享欲。”
陆秉文站定在夏琰面前，说道：“可现在我觉得自己变了。”
“因为你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夏琰，所以我想告诉你我的全部，也想与你共享我的权利。”
夏琰怔了怔，突然觉得他依赖的这只千年老鬼，似乎比他想象中还要认真。
奇妙的感觉在他心头一闪而过，他看着陆秉文，轻声说：“哥哥，我衣领好像又歪了，你可以帮我整理一下吗？”
陆秉文俯身为夏琰认真整理起了衣领，而就在此时，夏琰在陆秉文的脸颊轻轻一啄，印下了一个花瓣般轻柔的吻。
陆秉文怔了怔，夏琰看着他轻声说：“我并不在意你是谁，无论你是什么鬼，你都是我的鬼老公。”

第45章 呼吸之间
山雾浓重，天色渐晚。
这座山非常荒凉。秋季是收获的季节，山里小路不仅崎岖不平，路边也没有任何收获的果实，就连树木也光秃秃的。
从山上往下看，正巧能看到村口飘摇在空中的纸人。那没有眼睛的纸人像是村里人愚昧无知的象征，此时看来，更是多了几分讥讽而荒谬。
夏琰与陆秉文并肩跟在郑晓身后向前走，一阵微风吹过，夏琰背后莫名其妙起了鸡皮疙瘩，他向身后看去，身后并无一物，可这钻心的冷也并不正常。
陆秉文拉住了他，说道：“稍等一会儿，让她自己和厉鬼聊几句。”
夏琰有些不解，陆秉文却指着面前的大树说：“就在这里，冤有头，债有主，你不让这厉鬼和她把话说清楚，她的怨气是很难化解的。”
郑晓紧张极了，她每走一步都要东张西望。她余光原本能瞥到夏琰和陆秉文在跟着自己，可突然间就看不到夏琰和陆秉文了。
“喂！”
郑晓惊恐地回过头张望，说道：“你们去哪里了？”
月亮高高的悬挂在枝头，一棵巨大的枯树出现在了郑晓的视野之中。
她当然知道这棵树，这就是郑小愿上吊的地方。郑晓不愿在此久留，她像是无头苍蝇般转悠了半天，但怎么都走不出这棵树半径十米的地方。
雾气也越来越重，郑晓看不到附近的景色，只能绝望地停在了树下，她闭着眼睛说道：“小愿，小愿，对不起，我错了。”
几滴水落在她的身上，郑晓闻了闻，只觉得这水又甜又臭……是一种怪异的腐烂味道。
她猛然想起，家里老人曾经说过，又甜又臭的味道就是死人的味道。
她缓缓抬起头，看到一双腿在空中晃悠，脚上还穿着一双红色的小皮鞋。
那双皮鞋是郑晓去城里玩的时候买给郑小愿的生日礼物，她看到这双鞋，便尖叫了一声，向后退了几步，跌坐在了地上。
“啊！”
郑晓鼓足勇气再次抬起头，悬挂在树干上的郑小愿穿着一袭白裙，黑色的长发已经垂到了脚踝附近，她脖子以一种扭曲的姿势歪在一边，猩红的双眼直勾勾的盯着郑晓。她去世那日下了大雨，现在她的头发还完全湿着，混合着血泪，从她脸颊缓缓低落。
“郑晓……晓……”郑小愿的声音比风还轻，“我们……不是……朋友吗？”
“啊！你别过来，你别过来！”
郑晓连滚带爬地向后挪动了几步，她说：“小愿，你听我说，我……我不是不想救你，我当时就是，就是晚了一步。”
听到这句话，郑小愿发出了阴沉的笑声。
她“唰”地一下移动到了郑晓的面前，说道：“我给过你机会了。你并不是要来对我赎罪，你只是怕死。”
“不，不，不是这样的！”郑晓连连后退，“我真的不是故意要害你的！”
“你以为我不知道，是你向神婆提出了我是我父亲的血脉，是最合适的人选。你喜欢王伟德，而王伟德喜欢我，你以为我死了，他就会爱你？你错了，王伟德并不是什么好东西，他在学校里早就谈了恋爱，还妄想多得到几个女人，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样简单，我也并不稀罕他！”
王伟德是村里唯一一个大学生，和郑小愿和郑晓一起长大。
而郑晓作为郑小愿的闺蜜，其实早就喜欢上了王伟德，但她也能看得出来，王伟德似乎对郑小愿有意思，两个人就只差一层窗户纸就能捅破。
她不明白为什么王伟德会喜欢上一个傻子的女儿，而自己明明是村支书的女儿，却没有得到王伟德的爱。加上三个人从小到大一直在一起玩，她不由自主就对郑小愿心生妒忌，挫败不堪，邪恶的种子便渐渐在她心中发芽。
她以为借此机会除掉郑小愿，就会让自己获得机会，却不知道王伟德并不是什么白马王子，她还因此给整个村落都带来了灭顶之灾。
如今郑小愿已经死了，王伟德已经在回村之时变成了一只夜行魔，而郑晓依然不敢向郑小愿承认自己的过错。
“小愿，你原谅我吧，我只是一时糊涂，我只是一时糊涂！”
郑小愿从树梢上缓缓飘到了郑晓身边，双手掐住了郑晓的脖子，凶狠地说道：“你们都是罪魁祸首，不仅是你，我要你们都死，我永远不会原谅你们！”
就在郑晓马上就要窒息的时候，毛小橘巨大的身影闪过夜空，然后张开大口，将厉鬼一口吞入腹中。
这厉鬼的怨气极大，到了毛小橘的肚子里还在呐喊：“人间就是地狱，他人即地狱，我下辈子也不要做人，我要生生世世缠着她！”
因为她的怨气实在是太大，毛小橘觉得反胃，便把她吐了出来。
从猫肚子里出来的郑小愿流着血泪，用双指捅瞎了郑晓的眼睛，说道：“我不要你死，我要你一辈子痛苦，我要你知道被人歧视的滋味！”
就在这时，郑小愿父亲的鬼魂突然出现了。
原来他去世之后，因为担心郑小愿，也没有按时进入冥界，仍徘徊在人间。
郑小愿的父亲泪流满面地看着郑小愿，他生前因病变得痴痴傻傻，一直需要女儿照顾，死后却恢复了神志。
他看着狼狈不堪又化作厉鬼的女儿，说道：“小愿，对不起，爸爸让你受委屈了，欠你的只能下辈子还了，可你不要这样了，已经没有意义了。”
郑小愿突然清醒过来，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了许许多多与父亲在一起的美好回忆。
她的诞生也并非父亲自愿，村里人强迫两个傻子生出下一代守村人，却不知两个傻子为何生出了一个聪慧的女儿。
在这个愚昧而落后的村庄，郑小愿的母亲早逝，父亲虽然痴傻，却是她唯一的依靠。
在她的记忆里，每到秋天的时候，他的傻父亲都会去山上采摘她最喜欢的野果，还会采摘鲜花献给她，直到父亲去世之前，她在每年秋天都会收到这样的礼物。每次有人来欺负她辱骂她，他的父亲也会第一时间冲上去和对方打成一团。
哪怕她的父亲并不会说话，只会痴笑，可她心里知道，父亲其实心里门儿清，父亲是爱她的。所以，在她布满遗憾的悲惨人生之中，唯一的幸福的回忆就是来自于自己的父亲，这是她对人间仅存的善念，也是她在这人间唯一的牵挂。
她怔怔地看着自己的父亲，然后缓缓开口道：“……爸爸。”
“小愿，我们走吧。”老人老泪纵横，“万鬼城的风景也很好，我们不再这里生活了，我们去个好地方。”
毛小橘一口气吞下了两只厉鬼，两只厉鬼一起变成了小白点，消失在了茫茫夜空之中。而郑晓虽然没有受到任何身体上的伤害，整个人却像是被吓傻了，疯疯癫癫地跑进了树林里。
夏琰本想去拦住她，可陆秉文说：“她这是做了亏心事，被吓傻了，”的视野里便出现了环绕村子一圈的红色诅咒之线。
陆秉文看着这线，说道：“琰琰，教你一个口诀，这个口诀可以用灵力化作兵器。”
夏琰便闭眼默念法决，再次睁眼的时候，手里出现了一把长约三厘米的迷你小刀刀。
陆秉文：……老婆是真的没什么攻击性。
夏琰手里的小刀形状近似于一把美工刀，他蹲下来用小刀割诅咒之线，见陆秉文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他有些幽怨地瞪了陆秉文一眼，说道：“哥哥，你是不是在笑我。”
陆秉文走上前轻轻搂住了夏琰的腰，说道：“哪里，我只是觉得，有点可爱。”
夏琰割断了这条诅咒之线，刹那间迷雾散去，穿着格子衫的西方鬼王从远方奔来，说道：“陛下！搞定了！我们走吧！”
夏琰一行人一瞬间就消失在了山里，而闻讯赶来的岳氏一族只看到在枯树下抱着树干喃喃自语的郑晓。
“她这是怎么了？”岳靖说，“怎么突然变成这样？”
岳靖的大师兄说：“可能是遭报应了吧。”
【天师论坛特大新闻】：【夜行魔这个案子已经得到了解决，你们知道是怎么解决的吗？！夏琰他召唤出了鬼王！】
【我觉得最近咱们论坛风气不正，夏琰是买了水军还是怎样，怎么全都在夸他多么厉害。但召唤出鬼王……你们不觉得十分离谱吗？！哪有这么离谱的事情呢】
【啧，你怎么知道那是鬼王？！】
【我是岳氏一派的弟子，今日也去了现场，我看到西方鬼王的官印了。而且所有魔物都被清理的非常快，咱活人哪怕是s级天师也并不会有这样厉害的能力啊！】
【真的假的，若是真的，郁之就该把天才这称号送给夏琰了】
【我也要去加入彼岸事务所，以后我就是琰门的一员】
……
夏琰和陆秉文回到家时已经是深夜，陆秉文说：“你去洗澡吧，我去给你煮宵夜。”
夏琰点点头，等他进入浴室放洗澡水，他才思索起这可是酆都大帝给他去做宵夜了。
他躺进浴缸里，思索起方才陆秉文对自己说的话，陆秉文似乎在说，他是特别的。
夏琰突然觉得心跳又快了几拍，他是从初中时就开始收情书的人，他怎能不知道，若是一个人觉得另一个很特别，自然是有几分喜欢和好感在的。
只是，究竟对他人有多少好感、多少喜欢，那是专属于每一个人的秘密。
陆秉文端着刚刚做好的酥肉粉丝汤从门外走进来，放到了夏琰面前的小挡板上，说道：“我最近听说这个东西很好吃，夫人尝尝。”
夏琰抬眼看他，说道：“哥哥不一起洗吗？”
陆秉文挑眉：“夫人先洗。”
陆秉文的厨艺越来越好了，这粉丝汤非常鲜美，夏琰非常喜欢。
母亲问他休息了没有，他还拍了一张照片给母亲看。
顾莲好奇道：这也是陆先生做的？
夏琰说：是的妈妈，他好像在研究食谱，每一道菜都很好吃。
顾莲回道：琰琰，你开始戴戒指了？
夏琰这才发现自己不小心照上了自己的手指，而他的无名指上戴着一枚漂亮的玉戒。
这是陆秉文在新婚初夜送他的礼物，如今，他终于把戒指戴到了自己的手指上，也不再似初识那样对自己的鬼老公感到恐惧。
老婆在洗澡，陆秉文便默默在客厅随便找了个爱情电影在看。
夏琰从浴室出来，披着浴巾坐到了陆秉文身边，然后插了一块桌子上的橙子吃。他和陆秉文双双沉默着看着电视，过了许久，夏琰喂了陆秉文一块橙子，说道：“今天的血橙很新鲜。”
陆秉文应声道：“嗯。”
“哥哥，你……在冥界做官的话，一直待在我这里，是不是不太好？”夏琰开始担心起陆秉文的工作，“冥界应该也有很多事情需要你处理吧？”
陆秉文淡淡道：“无妨，很多工作都可以在人间做，而且……”
“而且？”
夏琰放下叉子，歪着头看向陆秉文。
“而且我是已婚好男鬼。”陆秉文轻笑，“我要留在人间，陪我老婆玩。”
夏琰弯起眼睛，忍不住说道：“才没有，你是要留在人间玩老婆，你这是一种旷工行为。”
今晚的B市气温正好，夏琰把小脑袋靠在了陆秉文的肩头，和他一起看着电视上的小情侣接吻。
待小情侣一吻过后，夏琰和陆秉文互相对视了一眼，再一次双双陷入了沉默。
夏琰轻轻蹭了蹭陆秉文的颈窝，温热的鼻息喷在了陆秉文的锁骨处，似乎在向陆秉文索吻，又似乎只是在撒娇。
陆秉文被撩的心猿意马，他扣着夏琰的手腕，将他压在了沙发上深吻。
夜色越来越浓，吻越来越激烈，从单纯的触碰变成了另一番味道。
陆秉文在夏琰耳畔轻声说：“宝贝儿，看我干什么呢？”
夏琰乖乖巧巧地看着他说：“这种时候不就是应该看着你的吗？”
他实在是太会拿捏陆秉文的心思，无论是上一次，还是这一次，都让陆秉文更想要占有他、拥抱他。
陆秉文的呼吸立刻就粗重了几分，他手指蹭过夏琰的嘴唇，轻声道：“为什么要看着我？”
“因为我也想见你。”夏琰轻声说道，“看到哥哥，我会有安全感。”

第46章 满绩的学霸老婆
陆秉文并不纵欲，他也曾想过，自己如此迷恋夏琰的身体是因为新鲜感，但现如今，他发现并不是如此，他迷恋的是夏琰的一切。
此时此刻，他觉得夏琰就是欠艹。
“自己抱着膝盖。”陆秉文说，“乖点儿，不许逃。”
夏琰泪汪汪地看着他，嘀嘀咕咕地说道：“哥哥，你别欺负我了。”
陆秉文伸出手捂住了夏琰的嘴，夏琰轻轻咬了他的手指，像是在抗议。
而陆秉文只觉得夏琰这是在火上浇油，让他的火烧的更旺了。
夏琰也不知道是累了还是疼了，他坐起来把脸靠在陆秉文的胸口，他把自己的眼泪抹在了陆秉文的胸口，那可怜兮兮的小模样也让陆秉文有些心疼。
陆秉文揉了揉夏琰的头发，哄道：“别哭了。”
夏琰在他怀里哭了一会儿，漂亮的眼睛像是剔透的琥珀，陆秉文越看越觉得这小家伙很迷人。可夏琰也不顾陆秉文烧的正旺的火，自己哭累了，就裹着小被子翻了个身睡着了。
陆秉文：……
次日夏琰和陆秉文约定好要去店里溜达一圈，他在八点多勉强从床上爬了起来，结果刚刚站起身，便腿一软跪在了地毯上。
已经穿戴整齐的陆秉文把老婆从地板上捞到了床上，说道：“下午再去吧。”
夏琰迷迷糊糊，心想自己这一个周过得也挺精彩。先是极限复习五天，然后去深山老林里降妖除魔，最后又被鬼老公睡到了半夜……
琰琰他啊，真的累了。
夏琰沉默良久，再次裹紧了自己的小被子，说道：“那我要再睡一会儿。”
陆秉文便躺到他身边，把夏琰连人带被子都搂到了一起。
卧室里的光线并算很亮，陆秉文没了昨晚凶悍的模样，身上衬衣的扣子都系上了最上面的一颗，若不是他这样热烈的拥抱着夏琰，夏琰会有种依然在梦中的错觉。
陆秉文身上的松木香十分好闻，也让这个清晨更显温柔和朦胧，像是一个无边的美梦。
夏琰并没有继续睡，而是睁开眼睛，好奇地问：“哥哥，其实你是不用睡觉的吧？”
陆秉文说：“是的，人类必须要吃饭睡觉才能维持正常的状态，我不需要这些，我只要有灵力，就可以控制一切。”
夏琰歪头看着他，过了好久才说：“古书上说，酆都大帝是没有进入过轮回的。也就是说……哥哥你并没有做过人，对吗？”
陆秉文点头，说道：“从未。”
夏琰扑扑眼睫，心想那既然陆秉文完全不需要过人类的生活，那就是在陪他而已。
那这人间的一切，对于酆都大帝来说，会不会有些无聊呢？
陆秉文自以为见过了这么多人间的悲欢离合，对人类还算是了解。但当他抱着夏琰的时候，他又觉得自己对人类的了解少之甚少。
他见夏琰不知在琢磨什么，便亲了亲夏琰的脖子，让夏琰有些痒。夏琰笑起来，笑容依然明朗可爱。
“夫人为何突然问我这些？”
夏琰将自己毛绒绒的小脑袋埋在陆秉文的臂弯里，说道：“因为……我对你也会感到好奇。”
陆秉文刹那间又觉得有些心痒，他沉声说道：“累了就再睡一会儿，醒了给你做小羊排。”
开店不足半月，这玄学一条街的生意都被彼岸事务所抢去了一半。
下午，吃饱喝足的夏琰到达彼岸事务所的时候，刘老道正在接待一个前来祈福的学子。店里的大金小金也没时间拉花做咖啡了，都在积极营业，算卦的算卦，捉鬼的捉鬼，已经忙得不可开交。
“你这光说名字不行啊，重名的太多了。准考证号下来了没？”刘老道说，“许愿的时候，要跟佛祖报上准考证号，这样更加精准，没准考证号，也可以报身份证号嘛。”
那姑娘便匆匆报了自己的身份证号，又说：“大师，那我这研究生考试还有希望吗？”
刘老道掐指一算，说道：“有希望有希望，你回去老老实实看书，看到考试那天的早上，绝对是能成。”
姑娘说：“可是我……”
刘老道说：“可是什么可是，咱就是说，命里绝对有研究生，回去好好看书吧！”
那姑娘便欢天喜地的离开了。
下一位来算命的是一个正在找工作的学生，报了生辰八字之后，他就愁眉不展，唉声叹气。
“大师，我什么时候能找到工作啊？”男孩子说，“我同学现在都有offer了，只有我一个offer都没有，哎，这秋招都要结束了，你说我可怎么办？”
刘老道让他摇个签，他摇了摇，竟掉出来了一枚官运签。
“哎哟。”刘老道说，“同学，你这选错方向了，你考公去吧，你命里有点官运的啊！”
这位男学生也欢天喜地的离开了，临走前，还买了一条店里的佛珠手串。
等他们俩走了，夏琰也坐到了刘老道面前，轻笑着说：“刘道长，你刚刚是随便一说，还是真的算出他们的运气了？”
“嗐，第一个姑娘显然是因为焦虑影响了学习，我这么鼓励她，是因为研究生考试还有好久呢，她回去多看看书，说不定就是有希望。”刘老道说，“第二个小孩，他是命里真有点儿官运，八字去杀留官，又是身旺，至少是个小官。但他要小心谨慎，不然会变成……超级大贪官。”
夏琰惊讶道：“好厉害，这都能算得出来？”
“老道在算命方面还是有些天赋，不过命越算越薄，也不能老算。除此之外，不算生死，也是算命人的操守。”刘老道笑眯眯地对夏琰说，“夏公子你命里没有官运，但你有大财运，而且是大官夫人的命，总而言之，除了招惹鬼怪，也是极好的命格。”
夏琰抬眼看向正在玩电子木鱼的酆都大帝，想到“大官夫人”一词，已经有些绷不住了。
一连做成了好几个单子，慕名前来彼岸事务所参观的天师也有很多，还有人给他送来了天师决斗场的邀请函。
夏琰打开邀请函看了看，想到自己不久前变出的那把三厘米的灵力小刀，又慢悠悠地又合上了邀请函，心道以后再说吧。
就在这时，许久未和夏琰联系的贺辰突然带着一位戴着黑色口罩的女生一起出现在店门口。
见到夏琰，戴着墨镜的贺辰摘下了墨镜，说道：“琰琰，好久不见啊～”
陆秉文生平头一回笑着跟贺辰打招呼，说道：“贺先生，你这么快就恋爱了？”
贺辰对陆秉文的印象仍然停留在小美人那不好惹的表哥，但他见今日夏琰与陆秉文站得这样近，又琢磨出了一些不同寻常的味道。
他有些迷茫地看了看夏琰与陆秉文，又道：“陆先生说笑了，乐颖是我同公司的师姐，她最近遇到了一点小麻烦，想来找琰琰帮她看看。”
女生摘掉了口罩，夏琰这才认出她是最近很红的小花徐乐颖。徐乐颖长相甜美，风头正盛。按说红气养人，不该这样憔悴，可她摘下口罩之后，印堂发黑，脸色苍白，像是好几夜都没有睡好。
“你好，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吗？”夏琰笑说，“先进来喝杯咖啡吧？”
徐乐颖原本还担心自己和贺辰出现会引起骚动，可见到夏琰之后便打消了顾虑，夏琰不仅长相非常出众，而且身上有种云淡风轻的气质，好像天王老子来了他也是只会说句“你好”，一瞧就是见过大世面的天师，也给了她很足的安全感。
“你好，小夏天师。”徐乐颖说，“我的问题……就是不久之前，我经朋友介绍，求了一枚泰国佛牌戴在身上。我在娱乐圈的运气是有目共睹的挺差，可自从戴上佛牌之后，我立刻就红起来了。”
她拿出了手里的佛牌给夏琰看，说道：“可就在最近，我总能……总能在夜里听到这佛牌在对我说话。”
夏琰粗略地拿起她的佛牌看了看，哪怕他道行尚浅，也能看出这并不是一枚真正的佛牌，而是一枚带着鬼气的鬼牌。
而徐乐颖身后站着一个低着头的年轻女鬼，女鬼正盯着她看，像是在盯着一块马上要吞入肚中的鱼肉。
“你这牌有点问题。”夏琰说，“今后不要戴了，牌给我吧，我来销毁。”
“但是……我这才刚刚红起来，我怕我不戴了，我就、我就又糊到锅底了。”徐乐颖也是很难过，“我这都在娱乐圈待了快十年了，而且一心一意的在拍戏，可能真的差一点运气。”
“鬼牌怎么会给你好运？它只会吸你的运气，这种东西戴上身一定要相当注意。”夏琰说，“你担心的运势的话，可以去那边找那个白胡子大师算算。”
刘老道一看来活了，便说：“正是，老道擅长算人的气运，姑娘坐下来算算？”
佛牌到了夏琰的手里，夏琰仰起头问陆秉文，说道：“按照古书上的说法，这佛牌要扔进火里烧化了才行，那这个跟着她的女鬼——”
陆秉文不愿老婆再劳累，他接过夏琰手里的佛牌把玩，轻轻一捏，这佛牌便化为了粉末，下一秒，毛小橘从夏琰的口袋里飞出来，将那女鬼吃掉了。
毛小橘美滋滋地回到夏琰身边，说道：“主人，摸摸我摸摸我嘛~”
夏琰便蹲下来摸猫猫，大概是他摸猫猫的样子太温柔，附近一只很小的流浪狸花猫蹲在店门口，有些期待地看着他，似乎也想被摸。
夏琰与那只真猫猫对视了一眼，拿了些小鱼干给毛小橘，说道：“小橘去分给它一些吧。”
毛小橘便叼着鱼干去和那只小猫友好交流，两只猫你喵我喵的也不知道在说什么，夏琰隔着很远，对那只小猫笑了笑。
店里，徐乐颖的佛牌被毁掉之后，全身都轻松了许多，还去找刘老道算了一卦。
刘老道看着徐乐颖说：“姑娘，你人缘是不是还不错？每次遇到什么事儿，都有人来帮你，对吧？”
徐乐颖点点头，说道：“好像真的是这样，我虽然不算很有能力，但遇到困难总会有人来帮我。”
“啧。”刘老道笑眯眯地说，“你现在的几个好朋友之中，有一个人很喜欢你，那人就是你命里的贵人，以后你的星途，那人会帮你的。”
徐乐颖有些迷茫，想了半天，才说：“我朋友吗？难道是女孩子？”
她话音刚落，彼岸事务所门口停了一辆劳斯莱斯，一位长发披肩的长腿姐姐从店门口走进来，见到徐乐颖便道：“乐颖，怎么样了？”
徐乐颖便很欢快地跑到了对方的身边，对她轻轻笑了笑，说道：“师弟给我介绍的这家店真不错，我感觉摘了佛牌之后心情莫名好了很多。算啦，以后就算不红也没关系，就这样……随便活活吧。”
那位黑长直御姐轻轻勾起嘴角，牵着她的手向外走，说道：“是啊，随便活活也很好。”
等两个美女上了车扬长而去，刘老道才说：“她的运势是贵人运，并非来自什么佛牌，这佛牌扔掉之后，她会大红大紫的。”
贺辰看着师姐跟经纪人跑了，又回眸看向正在耳语的夏琰和陆秉文，怎么看怎么觉得只有他一个人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他有些无奈道：“刘道士，你要不给我也算算？”
刘老道笑嘻嘻地说：“你要是不改变自己的喜好，那就是天煞孤星！”
贺辰：……
此时，夏琰不知又说了些什么，陆秉文俯身轻轻啄了下他的嘴唇，然后宠溺地摸了摸夏琰的头发。
夏琰很乖的让他摸，又抬手去握陆秉文的手，贺辰这才发现，两人都戴了一对相同款式的玉戒，还都戴在婚戒的位置。
“啊。”贺辰震惊道，“你们……你们不是兄弟吗？！”
刘老道在门口坐着，唯恐天下不乱地逗他：“贺先生，什么年代了，你得开放点儿，格局打开。”
贺辰深深蹙眉，说道：“哈？”
夏琰回眸看向贺辰，看到他一脸惊愕，这才想起来自己好像从未与贺辰解释过他与陆秉文的关系，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陆秉文对着贺辰挑眉，说道：“抱歉，上次因为一些原因没跟贺先生解释清楚，夏琰是我老婆，我也不是他什么表哥。”
贺辰在短暂的惊愕之后扶了扶额，说道：“……这样倒也是说得通了。”
夏琰脸都红到耳朵根了，陆秉文却对他温柔地笑了笑，然后牵着他的手向后院走去。
后院的仙桃树已经全都开了，像是一大片绯色的云海，一阵秋风吹过，粉色的花瓣旋转着飘落在地面，是这个季节里不寻常的风景。
夏琰坐在桃树旁的秋千上，慢悠悠地荡着秋千，看着这片粉红色的海，只觉得眼前的一切美的不真实。
陆秉文看着美人美景，只觉得夏琰似乎比初见时更好看了。
他心里有些骄傲，只觉得老婆就应该这样精细的养，才会越来越可爱。
夏琰休息了一会儿，后院的美景激发了他的灵感，他便从包里拿出了笔记本，用电脑记录起了自己的灵感，然后画起了设计图，准备参加院里的设计比赛。
他专心画着图，陆秉文也没有打扰他，而是坐在一旁喝茶陪着他画图。
过了许久，夏琰的手机疯狂震动了几下，他才从图纸里拔了出来，看向了手机。
小乔给他发了五十个感叹号，然后说：靠，夏琰，你满绩啊。
小乔：夺可怕啊，学了四五天就满绩了！
小乔：你是怎么能在这么魔鬼的考试之中考出满绩的，我现在怀疑你真的是一个天才，严肃脸。夺可怕啊！
夏琰发了一个害羞的布偶猫表情，然后回道：运气好吧，这么快就出成绩了吗？
小乔扔给夏琰一个链接，夏琰这才发现学院已经公示结束了，他不仅考了系里的第一名，而且满绩了，已然成为了一个建筑系的传说。
论坛里，建筑系的同学都在感慨怎么会有夏琰这种人。
【……我突然觉得自己是来世界凑数的QAQ】
【跟他一起上课，感觉他也就是在普普通通的听课，有时候也会玩手机，到底是怎么学的？！果然是脑回路不一样吧？！】
【天赋型选手就是这样的】
【那这回设计大赛他参加不参加啊？这第二名被他甩的好远，就说很有挫败感。那男生高中还是竞赛出身，夏琰是裸分上的t大，夺离谱啊】
【考试前夜，我还看到他和他男朋友在楼下散步，今天也是羡慕他男朋友的一天，跟夏琰谈恋爱应该很有意思吧？！】
【别说了，我先抱走我的互联网学霸老婆，呜呜呜呜，学习成绩也不是很重要，主要是被美色迷得快要晕倒了，他好可爱啊】
陆秉文好奇道：“怎么了？”
“没什么，舍友说考试成绩出来了。”夏琰继续画他的图纸，“我其实蒙了一道题，但没想到做对了。”
陆秉文凑到夏琰的屏幕去看，老婆的名字赫然出现在了名单的第一个。
他知道夏琰是学霸，但确实没想到夏琰这么厉害，主要是……他觉得夏琰学得很轻松。
陆秉文说：“那得庆祝一下，晚上出去吃？”
夏琰点点头，说道：“晚上我请大家吃火锅吧，开业这么久，我作为老板还没请大家吃一顿呢。”
不远处的大金小金听说有好饭吃，立刻跑了过来，说道：“老板，你要请客？！”
夏琰点点头，从自己钱包里掏出了几张米其林餐厅的vip卡，递给大金小金说道：“你们看看想吃什么？这几家味道都很不错。”
大金小金本以为大家一起吃个火锅就差不多了，没想到夏老板如此豪横，团建都要在米其林餐厅里搞。
两人一起用羡慕的目光向陆秉文看去，陆秉文与夏琰对视了一眼，说道：“琰琰，我以为的庆祝，是二人世界的庆祝。”
夏琰对他弯了弯眼睛，说道：“天天在一起，哥哥不腻吗？”
“好不容易娶到的老婆，怎么会腻？”陆秉文说，“那既然夏老板请大家吃饭，我就请各位喝酒吧，今晚，不醉不归。”

第47章 醉酒小猫咪与鬼老公
夜色渐浓，B市亮起万盏华灯。
几人最终决定去吃一家法国菜，大金好奇道：“老板，进这种店是不是还得穿正装啊？”
夏琰笑了笑，说道：“这家应该不用那么正式，我们去吃个饭而已，大家吃的开心就好。”
等一行人到了餐厅，餐厅经理西装革履的出来迎接夏琰，大家这才对小夏老板的财力有了一个更加充分的认知，原来，钻石vip是会被亲自接待的。
夏琰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针织毛衣配藏青色休闲裤，他皮肤雪白，眉眼清冷，穿什么都难掩身上的矜贵气质。夜风一吹，夏琰乌黑的头发便随着风飘扬，身上那股奇异的脆弱感又让陆秉文有些心动。
陆秉文想抱抱他。
他也这样做了。
陆秉文轻轻搂住了夏琰的腰，问道：“冷吗？”
夏琰看向腰间的手，又有些害羞了，可并没有躲开。
他摇摇头，说道：“还好，我穿得很厚。”
刘老道他们跟着侍者走在前面，陆秉文和夏琰并肩走在队伍的最末尾。
餐厅里好多人都在看夏琰，可夏琰并不在意。他在此刻，只在意陆秉文牵着他的这只冰冷的手。
餐厅里的女孩子正在演唱《young and beautiful》，她唱道：“Will you still love me，When I’m no longer young and beautiful＊？”
想到陆秉文永远不会变老，而他不仅生命有限，还会变老变丑，夏琰突然觉得心里有些酸胀。
他发现，自己似乎也比想象中更加在意陆秉文。
包间里，大家给他和陆秉文留了两个挨着的座位。
陆秉文本身对食物没有多少兴趣，等菜上来了，便默默弄了块鱼，给老婆挑起了鱼刺。
刘老道坐在陆秉文身边，还以为鬼大佬爱吃鱼，余光瞅了半天，这块鱼最终进了夏琰的肚子。
刘老道终于憋不住了，他低声问道：“小陆，那边的环境到底如何？是这边好，还是那边好？”
陆秉文淡淡道：“你若是有牵挂，那自然是这边好。”
从几千年前，传言冷漠不近人情的酆都大帝在娶了老婆之后，他的观念不知不觉也发生了一些变化。从前他并不懂人类为何留恋这人间，可看着慢吞吞吃鱼的夏琰，他也能从自己的心情窥知一二。
夏琰轻声问道：“刘道长，你要不要喝点酒？”
“不不不，老婆管得严，我已经脂肪肝啦，我就不喝了。”
夏琰笑笑，便以茶代酒说道：“这段时间辛苦大家了，店里生意繁忙，感谢各位努力工作，今天也会一小笔奖金打到大家卡上，那我以茶代酒，先敬大家一杯。”
刘老道查了一下银行卡，发现每个人的银行账户今晚都多了十万奖金。
“这一刻，我真的想为彼岸事务所卖命。”大金站起身说道，“夏老板，你真的太好了！这谁不愿意跟着你啊！”
晚餐结束之后，店里几个年轻的天师又去了附近的一家酒吧继续狂欢。
大小金和新来的几个天师坐在一块儿摇骰子喝可乐桶，夏琰和他们一起玩了几局，但今晚手气不好，一直在输，不知不觉就摄入了不少酒精。
一开始夏琰还能勉强不醉，但没一会儿，夏琰就分不清楚自己出的是石头还是剪刀，看着自己手指的眼神也逐渐有了几分迷茫。
“啊，又输了。”夏琰笑着歪到了陆秉文肩头，“今晚我运气好差啊。”
夏琰平日里气质清冷，但醉后很爱笑，而且意外的有些粘人。
他很少在大庭广众之下靠在陆秉文的肩头，但今晚已经靠了三次，倒是让陆秉文获得了意外的幸福。
陆秉文轻轻摸了摸夏琰的大腿，示意他不要玩了。
夏琰便抬眸看他，长长的睫毛扑闪的令鬼心动。
陆秉文靠在他耳侧说：“琰琰，醉了就回家。”
“哥哥，你手气为什么这么好啊？”夏琰却答非所问，“我想……想赢回来。”
夏琰脸颊泛着粉红，波光荡漾的眸子比天上的星星还要耀眼。
陆秉文靠着他这样近，只觉得夏琰身上淡淡的椰香都格外撩人。
“石头，剪刀，布！啊，老板，你要不别玩了，你又输了，你刚刚还欠了三杯呢。”
夏琰有些懊恼地用左手握住了酒杯，玉珠和玻璃杯碰撞到了一起，无名指上的戒指在夜灯之下散发着温润的光泽。
“好吧。”夏琰委委屈屈，“我不玩了。”
就在这时，陆秉文默默接过夏琰的酒杯，勾起嘴角说道：“各位，这三杯我替琰琰喝了。”
说罢，陆秉文一连喝了三杯威士忌，然后云淡风轻地放下了杯子，接了一杯柠檬水喂给夏琰，夏琰便靠在他身旁乖乖喝掉了半杯。
夏琰平日里也有种生人勿进的气质，大家从未见过他这么乖的模样，一时间都看愣了。短暂的沉默之后，几个年轻人开始起哄。
“哦哟！还得是陆哥啊！真贴心啊。”
“陆哥，其实你不喝也行，你们俩亲一个，就不用喝了！”
“那我们也走一个，祝小夏店长和陆哥长长久久~干杯！”
在欢声笑语之中，彼岸事务所的首次团建终于结束了。
陆秉文和夏琰目送几个同事离开，在酒吧转角处，夏琰第四次把自己身体的重量压在了陆秉文的身上，看上去像是一只懒洋洋正在摇尾巴的布偶猫。
夏琰平日里实在太过聪慧，但喝醉了就迷迷糊糊，甚至分不清楚东南西北，此时，他正指着红灯说道：“灯亮了，我们该走了。”
陆秉文见老婆已经醉的不太清醒，便轻轻摸了下夏琰的下巴，说道：“夏老板，今晚运气真差。”
夏琰看向陆秉文，说道：“我运气明明很好，我家里有……有一只好男鬼。”
陆秉文轻声笑了笑，说道：“那琰琰要回家吗？”
“不，我不回家，我要……要散步。”
夏琰抱着陆秉文的胳膊蹭了蹭陆秉文，像是一只软萌的树袋熊。
酒精能够放大每个人的情绪，夏琰觉得自己明明很开心，可心口的酸胀感却变得更甚。他雾蒙蒙的眼睛又看向了陆秉文的眸子，只觉得陆秉文好像离他很近，又离他很远。
陆秉文对上夏琰的视线，这才发现夏琰似乎并不是很开心。
“怎么了？”陆秉文说，“不舒服？想吐吗？”
夏琰摇摇头，只觉得自己的精神还是清醒的，可是肉体已经不太听他的话了，眼皮也快要睁不开。
他一时间不知道如何陆秉文描述自己心里的酸胀，慢悠悠地想了半天，才说：“哥哥。”
“嗯。”陆秉文说，“我在。”
夏琰混乱的小脑瓜组织了半天语言，最终他放弃了。
他有些期待地看向陆秉文，那种眼神是陆秉文从未见过的迷茫和可爱，看上去……甚至是在向陆秉文索吻。
夏琰等了许久也没等到陆秉文的吻，蹙起了秀气的眉头，嗔怪道：“算了，你是笨蛋哥哥……呜——”
陆秉文再也忍不住了，他扣着夏琰的手腕，把夏琰压在了墙壁上亲吻，强健的大腿不知何时探到了夏琰的两腿之间。夏琰没有躲开他，而是本能地用唇齿回应着陆秉文汹涌澎湃的吻，直到被吻到腿软，他又把身体的重量压到了陆秉文的身上，似乎全心全意地依赖着陆秉文。
温柔的月光照在两人的脸上，陆秉文依旧是一丝不苟的模样，可眼神却也因为这个吻而有了波澜。夏琰已经被亲的乱七八糟，他脸颊泛着情.欲的潮红，雾蒙蒙的眼睛映着陆秉文英俊的面庞，呼吸也比方才要粗重不少。
陆秉文说：“夫人还要散步吗？”
夏琰很轻地点点头，却已经醉的站不住脚，陆秉文便俯下身子，说道：“好吧，哥哥背你散步。”
夏琰便搂住了陆秉文的脖子，他温热的呼吸喷在陆秉文的背，说道：“你最好啦。”
陆秉文没有回答他，而是觉得自己好像在这一刻活了过来。
他背着夏琰走在这条深巷，却也在走在夏琰的人生路。
过了许久，他问道：“还要继续走吗？”
夏琰没有回答他，陆秉文才发现背上这个小朋友不知何时已经睡着了。
夏琰均匀的呼吸着，直到被千年老鬼抱回家放在床上，也没有醒来。
陆秉文用热毛巾给夏琰擦了擦身体，又在夏琰额头印下一个吻。夏琰的睫毛颤了颤，陆秉文用手轻轻抚摸夏琰的面庞，在他耳畔说道：“继续睡吧。”
他知道，如果爱上夏琰，他是注定要忍受很多孤独的。
可所有的一切已经在相遇之时不可挽回，现在的他已经覆水难收。
他轻声对夏琰说：“晚安，宝宝。”
宿醉后醒过来的感觉并不好，次日，夏琰醒的很早，但他觉得自己的全身都像是散了架一样酸痛。昨晚的事情，他只能记到陆秉文背着他散步。
这算是散步，还是遛鬼呢……
清醒过来的夏琰脸都红了，他深知自己生病时和醉酒时都很磨人，此时有些不好意思。
陆秉文轻轻扣了扣卧室的门，说道：“我不知道，你们人类的醒酒汤应该现在喝还是昨晚喝，因为我并不需要这种东西。”
夏琰慢悠悠地爬起来，轻声说道：“现在喝也很好。哥哥，我……我昨天有没有说什么奇怪的话？”
“说了。”陆秉文云淡风轻道。
夏琰脸一瞬间就变得通红，却听到陆秉文继续说：“你说喜欢观音坐莲式，要用这种姿势跟我双修十次。”
“我——”夏琰面红耳赤，“我肯定没这么说，骗我不是好男鬼！”
陆秉文勾起嘴角笑了笑，把夏琰从床上捞起来，说道：“你可不能反悔，今晚就试试？”
夏琰已经跑进了浴室，不想再跟色鬼说话了。
T大课业安排的非常满，12月就要到学期末，最近各位老师纷纷加快了进度。为了参加设计比赛，在课业之余，夏琰基本都在宿舍画图，小乔在他身边码字，两个人都忙得不可开交。
夏琰打了一张图纸出来，但仔细看过之后，还是不太满意，便把那设计图揉成一团丢进了废纸篓，又重新画了起来。
小乔此时已经码完了今天的更新，他从废纸篓捡起来了夏琰扔掉的几张图纸看了看，说道：“我靠，你这画的还不够好吗？”
夏琰说：“感觉没什么美感。”
“行，从夏崽废纸篓里捡出来的图纸都如此精致。”小乔啧啧称奇，“你们天才的痛苦，凡人确实只能感受到万分之一。我要是你，这张我就可以交了。”
夏琰笑笑，又去图书馆坐在电脑前画了一下午和一个晚上，接连几日都很晚回宿舍，最终赶在ddl之前交上了自己满意的作品——都市幻境。
这是他以彼岸事务所后院的桃园为灵感画出的图纸，每一处的设计都非常精巧，是艺术和理工的完美融合。
他看了眼时间，已经晚上十点半了。
明天没课，他连着好几天没回家，陆秉文也没来找他，不知在忙些什么。
夏琰正思索着要不要给陆秉文发个信息，就在这时，许久未见的陆秉文出现在了从学校回公寓这条道路的尽头，手里还提着小龙虾和烤串，说道：“夫人，忙完了？”
夏琰点点头，弯起眼睛向陆秉文跑去，心情一下子变得明朗。
他走到陆秉文身边，才发现有一个穿黑色大衣的阿姨也在这条小路，似乎也在提着一个便当盒在等什么人。
他记得前几天似乎在公寓附近也看到过这个女人，女人似乎也察觉到了夏琰的目光，抬眼看向了夏琰，说道：“你……你能看见我吗？”
夏琰点点头，这才意识到，这位中年女人似乎已经去世了。
恰在此时，一位刚刚下晚自习的高中生从小区门口垂着头走了进来。
来者是一个漂亮的小女孩，扎着很可爱的麻花辫，脸上却没有笑容。
她抬眼看了看自己家的方向，轻轻叹了口气，不知不觉眼泪又流了下来。
中年女人说：“我女儿原本跟着我生活，不久前我车祸去世了，她连我最后一面都没见到，我去世之后，她也没办法独立生活，只能被她父亲接到父亲那边的新家了。我实在是担心她，这几天一直跟着她，看到她一直郁郁寡欢，她在新家连喜欢的东西都吃不到，我也很难受……”
女人擦了擦眼泪，说道：“我发现，有时候上天是会听到人类的愿望的，我原本根本握不住锅铲，却在今天可以做饭了，我就做了一些我女儿喜欢的饭菜带了过来，但我喊她名字，她似乎也听不到我叫她。”
她飘到了单元门前，将一份做好的便当放进牛奶箱里，有些无奈地看向不远处绑着麻花辫的女孩。
此时，那女孩已经走到了中年女人和夏琰的身旁，她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走到单元门门口之后还向后看了一眼，却没发现自己的母亲就在身旁。
夏琰抬眼看向陆秉文，陆秉文轻轻一抬手，那飘荡在空中的女人身周突然散发出了悠悠的白光，而下一秒，女孩子看到了自己朝思暮想的妈妈。
“妈！”女孩子一瞬间开心起来，她狂奔到了母亲身边，拉着母亲的手却不知道说些什么，只是一遍又一边地说，“我是不是在做梦，我是在做梦吗？”
女孩的母亲原本泪流满面，却在看到女儿的时候擦干了自己的眼泪，对她说道：“娜娜，对不起，妈妈不能继续陪着你了，你要好好生活，好好吃饭，好好休息，努力考到自己喜欢的大学，妈妈银行卡的密码是你的生日，那张卡上的钱足够你读大学。你爸如果给你钱，你就拿着，千万不要亏待自己。”
她将自己做好的饭菜放进了女孩子的手里，千言万语汇成了一句：“你要好好生活，妈妈永远爱你，太晚了，你回家吧，你要坚强！”
下一秒，白色的光晕消失了。
女孩子握着手里的饭盒，不断寻找着妈妈的身影，说道：“妈妈？妈妈？！”
她与母亲都哭成了泪人，可也不能再想见了。
等女孩子哭着走远，夏琰才看向了身边的女人。
“您需要被超度。”夏琰说，“您还有什么其他心愿吗？”
那女人说道：“活到这个年纪，基本上也能想得开了。谢谢你们让我女儿见到我最后一面，我想说的话都已经对她说完了，我想是时候走了。”
夏琰默念超度法决，看着女人变成一个小白点飞向空中，他才轻声道：“这一世辛苦了。”
他推开单元楼的大门，发现那女孩子在楼道里吃着母亲为她做的最后一餐，她已经不哭了，力量从逝者身上传到了她的心头，她不想让母亲担心自己。
小姑娘似乎也知道母亲的突然出现是因为夏琰二人，在与夏琰擦身而过时，她说：“哥哥，谢谢你，我会按照母亲的遗愿，努力生活的。”
夏琰怔了怔，对她点了个头，与陆秉文回到了家。
做天师这行没多久，他却已经感受到了太多人间的苦辣酸甜。
他坐在沙发前叹了口气，陆秉文却拿起烤串喂了他一口，说道：“琰琰，你已经很棒了。”
夏琰本来就有点饿，陆秉文已经戴上手套开始给他剥龙虾，说道：“这几日我回了趟冥界打地狱山的魔物，所以没来得及联络夫人。”
夏琰轻轻笑了笑，心道陆秉文不联系他，果然是工作去了。
陆秉文将虾肉塞进了夏琰的嘴里，夏琰乖乖吃了，舌尖还舔了舔陆秉文的手指，似乎在撩他，又似乎只是不小心。
陆秉文被他舔的心痒难耐，沉声道：“夫人这几日可有想我？”
夏琰当然有想，而且想了不止一次。
但他故意说：“老公不在家，我不应该想点儿别的吗？”
陆秉文挑眉，说道：“哦？那夫君我，可要好好惩罚夫人了。”

第48章 鬼老公与制服美人
一周不见，陆秉文担心夏琰画了这么多天图会累。纵使想要更多，却也在此刻忍住了想要触碰他的欲望。
他把夏琰摆在了最为珍贵的位置，可他并不知道，夏琰也一样想念他，所以夏琰愿意被他索求。
夏琰浅浅啄了下陆秉文的嘴唇，歪着头看他，说道：“那哥哥有想我吗？”
陆秉文沉声道：“很想。”
夏琰听他这样说，心跳都快了几拍。
他附身用牙齿拉下了陆秉文的裤子拉链，抬眼说道：“看来你哪里都很想我，老流氓。”
此时此刻，夏琰半趴在陆秉文的身下，他衬衣的领口微开，目光清纯又撩人，锁骨处纤瘦而白净，再往下看，还有更多旖旎的风景。
可能他看上去太不食人间烟火，嘴里说出这种话，做出这种事，就会格外有冲击性。
下一秒，他被陆秉文面对面地抱了起来，全身都悬空了。
“呃——你等等……”
夏琰失去了支撑，只好双手揽住了陆秉文的脖子，修长的双腿也夹住了陆秉文的腰。
他有点懵地看着陆秉文，眼神却依然温柔可爱，似乎陆秉文对他做什么都不会生气。
陆秉文淡淡道：“夫人先告诉我，老公不在家应该想些什么？”
夏琰被陆秉文顶在墙上，他正恍恍惚惚地想陆秉文臂力了得，又很快没有精力去想那么多，只能沉醉于陆秉文为他打造的这方极乐的天地。
他仰起脆弱的脖颈，让陆秉文继续亲吻自己，断断续续地轻声说道：“会想……现在你和我在做的这种事。”
陆秉文只觉得怀里的小朋友好像越来越会撩鬼了，他维持着这样的姿势走到了飘窗前，说道：“嗯，那琰琰可真不乖。”
窗户外是看不到室内景色的，可夏琰却能看到小路上的行人和车辆，这种感官刺激让他更兴奋了，窗户的玻璃上朦朦胧胧的映着陆秉文与他带着情.欲的脸，也让他觉得羞耻而刺激。
于是他只能专心看向陆秉文，全心全意地依赖陆秉文。
次日午后，夏琰是被电话吵醒的。
陆秉文侧过脸看向手机，见夏琰醒了，他又开始亲夏琰，手也很不老实地摸着夏琰光滑而细腻的皮肤。
夏琰没穿衣服，被他弄得呼吸喘不匀，说道：“……哥哥，接电话。”
陆秉文停下来，电话点了外放，电话那头传来司见空有些焦急地声音。
“琰琰，我听陈桐说，你跟你男朋友最近还开了一个玄学店，我最近遇到点儿怪事，不知道你能不能帮帮我。”
夏琰坐起来披上了睡衣，陆秉文的手终于放过了夏琰，还体贴地帮夏琰扣上了浅蓝色睡衣的扣子。
夏琰平复了下呼吸才接过电话，只觉得全身上下都被老流氓顶的酸痛，他暗暗发誓再也不主动招惹陆秉文了。
“你是遇到什么怪事儿了？”夏琰嗓子有些哑，“可以说具体一点吗？”
“我最近玩了一档国外的恐怖游戏，叫作《杀死洋娃娃》。游戏挺小众的，你应该还不知道。”司见空说，“这是个探险类的恐怖游戏，游戏场景做的特别逼真，游戏任务就是要把恶灵洋娃娃找出来，然后给杀掉。我、韩峥，还有高中时的几个游戏基友经常一起开视频玩，我们一块琢磨怎么通关。”
“但是昨天晚上……我有一个叫老黑的网友在开视频的途中去了一趟洗手间，他走了，镜头里他的座位就空出来了。”
“一开始没什么，我突然在视频画面里看到他的座位上坐着一个洋娃娃，然后那洋娃娃的嘴巴……好像突然动了一下，像是在笑，耳机里也真就传来了很瘆人的笑声。”
“然后他那边的画面突然就黑了，我们几个怎么联系他都联系不上，他掉线了。”
“我们联系不到他，就以为他有事儿下了，或是在吓唬我们。我们几个又重新回到游戏，这才发现游戏里多了一个NPC，那个NPC就是老黑！老黑好像是被吸入到这个游戏里了，他就站在衣柜旁边一动不动，保持着嘴巴长大的样子，像是变成了一个不能动的人偶，全身还被绑着绳子。”
“那游戏本来就是一个全息游戏，一切都做的特别真实，看上去就好像老黑被玩偶抓了一样。我们看见老黑变成这样，也都不敢玩了，就先把游戏退了出去。结果韩峥也不见了，直到现在我们都没联系的上老黑和韩峥。”
“我现在完全不敢在我租的房子里待，又跑回宿舍住了，不然我总觉得背后有东西在盯着我。琰琰你说，这是不是灵异事件啊？”
司见空被吓得够呛，声音不似往日活力四射，听上去有些疲惫。
夏琰安慰了他几句，说道：“这样，下午你来玄学一条街365号，我和我男朋友的店在那里。我用你的游戏ID玩玩看这个游戏。”
司见空说道：“好好好，那这回真是麻烦你了，你吃饭了没？中午我请你和你男朋友吃饭吧。”
夏琰笑笑，说道：“不用了，中午我男朋友应该会给我做好吃的，我们等一下见吧。”
睡到这个时间起床，男朋友还在身边，傻子都知道昨天晚上干了些什么。
司见空虽然打心底祝福夏琰，可此时难免有些心酸，他说：“那我们一会儿见。”
陆秉文方才在旁听，见夏琰挂了电话，便说道：“游戏玩家被吸入了游戏？那应该不止一个受害者，毕竟会有很多人玩这个游戏。”
“其实他说的这个事情，我昨天好像在论坛看到过。”夏琰把自己收藏的论坛帖子给陆秉文看，“我当时就是觉得这个案例挺稀奇，没想到我身边同学也会中招。”
陆秉文看到夏琰收藏了一大堆捉鬼经验贴和笔记，惊讶地发现学霸老婆逛论坛都会做记录。
他转念一想，可能夏琰这种又聪明又勤奋的人不能简单称呼为学霸，而是学神。
【天师论坛求助帖】：我有个客户的儿子因为玩恐怖游戏被吸进了游戏里了，他家里人找到我，我真的是一筹莫展，不知道诸位大师有没有赛博驱鬼的方法推荐给我？
【游戏里的鬼？这挺难搞的，要不先把游戏给停服吧？】
【可是客户儿子已经被吸入游戏了，我把游戏停服，那客户儿子岂不是在游戏里面出不来了TAT恶灵就撕票了】
【Emmm，那要不然你也玩一下这个游戏，你进这个游戏救他试试看】
【在下才疏学浅，进了这个游戏怕是也出不来了= =那你们就得来救在下了】
【是《杀死洋娃娃》这个游戏吗？最近这个游戏祸害了多少人啊？我朋友的客户也被吸入了这个游戏，这游戏估计祸害了无数人，我那客户买的是盗版游戏，我觉得可能是原版游戏又被植入了恶灵，然后流通于市场，每次被人下载，恶灵都会复制】
【妈耶，恶灵病毒，夺可怕啊，现在疑难杂症@恶魔猫猫买面膜，他绝对有办法】
【啊，琰门！@恶魔猫猫买面膜，夏老板看看我，我这上个周投简历还没回音呢！】
【是呀，感觉一年后再想加入琰门难度会很大，大家趁现在快冲吧！】
论坛里也有投简历的入口，夏琰翻了翻投进自己后台的几个天师简历，看到了一份非常特别的简历。
投简历者名叫郝多情，今年20岁，照片看上去很理工男。
虽然没有参加任何天师考试，但他的简历里附了自己捣鼓的许多种避邪神器，而且他通过了玄学药剂师的考试，说是自己祖上三代都是做玄学药剂生意，擅长调配各种捉鬼药剂，业余爱好上写了三个字：看小说。
夏琰店里现在还没有任何药剂师，他便给这份简历点了通过，让郝多情明天来店里面试。
他放下手机，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下筋骨，又拉开了衣柜选下午去上班的衣服。
诺大一个衣柜，已经快要被衣服塞满了。
陆秉文不知何时又去给他买衣服了，而且买的都是他常穿的几个牌子，颜色也是夏琰喜欢的冷色系。
夏琰仰起头挑了一会儿，有些选择困难，便回眸看向陆秉文，说道：“哥哥，帮我选一件下午穿的衣服吧？”
陆秉文拿出了两件几乎一模一样的深蓝色牛仔外套，说道：“如何？”
夏琰不太确定这算不算情侣装，他先套上了白色的卫衣，又从穿衣镜里偷偷打量换衣服的老鬼。
陆秉文侧着身子，六块腹肌清晰可见，他套上了一件黑色的兜帽衫，若不是夏琰知道他是酆都大帝，还真要以为陆秉文是学院里哪位高冷酷哥学长。
察觉到夏琰在偷看自己，陆秉文抬眸向夏琰看去。
可夏琰已经移开了视线，假装没有偷看鬼老公，脑子里却又不合时宜的出现了些昨晚被拥抱的画面。
他匆匆拉开抽屉，想要选一双袜子，却发现这个柜子里装着几件了不得的……睡衣，袜子却不见了踪影。
夏琰拎起一件白色蕾丝猫耳套装，回眸看向陆秉文，说道：“你……”
陆秉文勾起嘴角：“赠品。”
夏琰：……
他默默拉开了另外一个大抽屉继续找袜子，却看到了满满一抽屉淡粉色的桃花，在被拉开的瞬间，花瓣在房间里飞舞起来，旋转着飘落在夏琰身侧。
陆秉文走到了夏琰身边，拉开了第三个抽屉，说道：“袜子在这里。”
夏琰还在为方才的桃花愣神，他微微低头去拿袜子，却在低头的瞬间被陆秉文俯身吻住了嘴唇。
最近，牵手很多，拥抱很多，接吻也很多。
夏琰踩在那粉红色的桃花花瓣上，只觉得自己踩到了一朵粉色的云朵，在那朵云上，他好奇的答案好像已经呼之欲出。
陆秉文的送花方式太为特别，而且送完也什么都不说，就走进了厨房。
夏琰跟了过去，小心翼翼地从陆秉文背后拥抱了他，说道：“哥哥。”
“嗯。”
“为什么送我花？”
陆秉文轻轻勾起嘴角，说道：“我给老婆送花，还需要理由吗？”
他心想下次还要送夏琰很多漂亮的花，因为夏琰收到花的样子真的很可爱。
夏琰懵懵懂懂地看他，转而轻轻笑了笑，说道：“谢谢你。”
下午，当夏琰和陆秉文穿着情侣装出现在事务所门店的时候，一身潮牌的四季神正在找刘老道算命。
算他这命可真是把刘老道给难住了。
刘老道眉头紧锁，沉默很久，才小心翼翼地说：“你……”
夏琰见过四季神一次，还帮人家收了袋子，但并不知道这是一个小神仙，他还以为四季神是附近读书的高中生，便友好的对四季神笑了笑。
下一秒，他听到刘老道压低声音说：“你……不是人吧？”
夏琰呆滞地看向四季神，刘老道认为面前的这位少年是他人生中从未遇到过的难题，他抿了一口茶水，说道：“你……好像身上也有个一官半职，不过不是大官，算是个闲职。”
四季神笑出声，转头看向陆秉文，说道：“陆兄，你这店里的天师有点东西啊。”
全国的换季都差不多结束了，该下雨的地方下雨，该刮风的地方刮风，四季神溜达了一圈又回到了B市的快乐老家。
夏琰看四季神手里还拿着一杯四季奶青三分糖加波霸，突然意识到这可能是陆秉文爱喝奶茶的神仙朋友，他用眼神询问陆秉文，陆秉文对他轻声说道：“这是我朋友傅珍清，他的确不是人，而是掌管人间四季更替的小神仙。”
陆秉文瞥向四季神，那眼神仿佛在说，你确实不是人，你是个狗吧。
四季神笑嘻嘻地对夏琰打招呼：“琰琰~嗨！”
夏琰没想到这个爱吃零食的少年是个神仙，有些惊讶地说：“你好。”
四季神拿出一张三界新闻报给夏琰瞧，这一期的大标题是【冥王殿下竟在人间开展玄学事业，为爱妻奋不顾身，堪称三界第一好男鬼】。
夏琰弯起眼睛，说道：“这是谁写的标题？我觉得应该给他加工资。”
四季神笑了几声，说道：“多符合陆兄啊。”
他今日也不是空着手来的，他给夏琰带了礼物。
“我最近云游四海，途径一处，翻到一本召唤灵匙的古籍。也不知道你们俩用不用得到，便拿来给你们瞧瞧。”
他把一本泛黄的小书递给夏琰，说道：“我听闻你召唤出了门灵，但没有开冥界大门的钥匙。这本书就是在讲如何召唤开冥界大门的钥匙，有了钥匙的话，你和老陆见面就能方便许多呢。”
夏琰连忙谢过了四季神，四季神却笑眯眯地对他说：“琰琰你要加油积功德哦。”
夏琰脸颊微微泛红，轻声说道：“好的，我会努力的。”
四季神伸了个懒腰，说道：“缘，真是妙不可言啊！走了走了，我要回神界继续看电视剧了~你们忙吧！”
他刚刚走出事务所的大门，余光就看到陆秉文去拉夏琰的手，两个人俨然一副热恋小情侣的模样。
没想到，没想到，闻名三界的高冷男神跟大美人结了婚也是这个样子。
四季神挑眉，在门外又看向可可爱爱被陆秉文抱的夏琰，轻声道：“好久没有新同事了，大美人加油啊。”
夏琰跟大金小金学会了拉花，他在咖啡机前打了一杯卡布奇诺，还拉了一个爱心送给了陆秉文。
陆秉文刚端起杯子，正想夸老婆几句，就看到灰头土脸的司见空从门外走进来。
“琰琰，我来了。”司见空一瞧就是一夜没睡，已经变成了熊猫，“这个游戏笔记本够呛带的动，得用台式机，你里这方便吗？不方便的话，我租的房子也在附近，用我那台吧。”
“方便。”陆秉文勾起嘴角，“不去你家。”
司见空：……
夏琰领老同学进了内室，休息室里正好有一台电脑，“你……要不先睡一会儿？”
司见空大概是硬撑了一整晚，此时见到了天师，身上那根绷紧的弦终于松了，便毫不客气地躺在休息室的床上睡了过去。
夏琰熟练的安装游戏，对陆秉文说道：“我们还是要进入这个游戏，才能救人。嗯……召唤出门灵，就可以开门进到游戏里的这个世界，我想找出母病毒，也就是游戏里的恶灵洋娃娃，然后将它杀死，就可以释放被洋娃娃绑架的几人。”
陆秉文点头，说道：“你的思路没错，不过这是代码构成的世界，母病毒死后，代码可能会全被病毒删除，我们要赶在世界崩塌之前回来。”
夏琰默念咒语，召唤出了门灵。
这回长了腿的门灵优雅地在休息室里跳了一支华尔兹，然后停在了夏琰面前，小声喊道：“主银，你召唤我？”
这是夏琰第三次召唤门灵，前两次这门灵都没有说话，夏琰沉默许久，才说道：“原来你会说话啊。”
门灵很小声说：“我是个infp-t，i值94那种社恐。”
夏琰：“……那真是辛苦你出来上班了。”
门灵打开了异世界的大门，夏琰和陆秉文一跃而入。
由于游戏的时空背景设定是在未来世界，在夏琰跳进这游戏世界的一瞬间，他和陆秉文的身上便换上了未来世界的深蓝色制服。
这身制服完美的包裹出了夏琰的腰线，显得他腰细腿长，清冷的五官格外亮眼。而陆秉文本就英俊，穿上制服之后气质更显高冷禁欲。
此时他丝毫不知，此时许久不见的郁之也因为客户委托而进入了这个游戏，而且正在天师论坛直播自己捉鬼的过程。
“夏琰，你也来了。”
夏琰回眸，看到了带着丝丝的郁之。
郁之再一次地被美色迷住了眼，而丝丝已经飞速滑行至夏琰身边，说道：“啊啊啊，大美人，摸摸我！”
夏琰先摸了摸丝丝，又抬眸看向郁之，说道：“好久不见，郁天师，今日你也是来救人的吗。”
郁之点点头，又看向了夏琰握着陆秉文的那只手。
陆秉文本就高冷，对郁之更是不屑一顾，他只对夏琰温柔。
【卧槽，夏天师和这身衣服的适配度百分百！我直接自信嗨老婆！】
【老婆这腰真是绝了……啊啊啊啊啊美人踩死我吧，旁边是他男朋友吗？！男朋友也太帅了吧！】
【怎么感觉郁之的眼神有点酸了，不会是暗恋夏琰吧？！啧啧，我劝你放弃】
【夏琰和他男朋友真的绝配，在拉手手哎，好甜好甜！】
【郁之看夏琰男朋友的眼神真的很有深意……一副爱而不得的模样，啧啧】
【这么多高手！今天有好戏看了】

第49章 真假鬼老公
这个游戏世界的设定是在未来世界的一座小海岛，小岛已经被恶灵攻陷，岛上居民被恶灵控制。
游戏玩家都是政府派来解救居民的特别办事处特派员，他们的游戏任务是要找到洋娃娃，并且杀死洋娃娃。
在一行人进入游戏的同时，这个世界里还不停地有玩家加入这场游戏。
陆秉文走在夏琰身边，听到夏琰轻声说：“变猫猫~”
下一秒毛小橘便出现在了夏琰的口袋里，毛小橘向陆秉文看去，嗲声嗲气地说道：“主人的老公，毛小黑呢？”
陆秉文被毛小橘这个称呼取悦到了，他召唤出了毛小黑，两只猫如今相处的还算融洽，毛小黑出现之后，两只猫咪便慢悠悠地在地面散起步来。
整个游戏场景宛若现世，穿过阳光笼罩的森林之后，海浪声消失了，夏琰面前出现了一座硕大的古堡。
这座古堡的形状类似于中世纪欧洲古堡，屋顶为标志性的圆锥形塔台，城堡四周环绕着诡异而高大的树木，大门处围绕着很高的铁栏杆，还挂着一把密码锁。
在大门旁边，有一个类似于门卫室的地方出现。
此时游戏场景变换，天色暗了下来，一轮弯弯的月亮挂在了枝头，仿佛夏琰方才走过的不是森林，而是漫长的时间。
原本在三人的前方还有几个刚刚来到游戏的玩家，夏琰远远地跟着他们几个向前走。他见几个人停在了门卫处，便朝着门卫的方向看去，只见门卫处飘出了一个举着镰刀、围着头巾的老妪，那老妪不知跟那几个人说了什么，几人都摇了摇头。
下一刻，老妪举起了镰刀，一刀砍下去，鲜血便喷射了出来，那几个玩家也全都消失了。
丝丝被吓了一跳，说道：“嘶——他们是死了吗？”
“是在游戏世界死亡了，他们和我们不一样，他们最多被困在这个世界，但我们如果在游戏里死了，身体也会随之消失。”毛小橘对丝丝解释道，“所以我们要更加慎重呢，喵。”
上一波玩家消失之后，郁之带着他的蛇走到门卫室。
门卫室起初空无一人，但在他触摸铁栏杆的瞬间，突然蹦出来了一个岣嵝的老妪。
那老妪飘在空中，手里还拿着一把巨大的镰刀，她怨毒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郁之，丝丝想要攻击它，可它却只是一个不存在于现实世界的NPC，因而无论丝丝怎么攻击，它都不能被杀死。
在几秒钟之后，她再一次地出现在了夏琰一行人的面前，说道：“你们……想进去……吗？”
她的声音有一种金属生锈的质感，听上去怪异又瘆人。
郁之说道：“废话少说，快点开门！”
老妪飘到了郁之面前，说道：“年轻人，那你要在十秒钟之内回答我的问题，不然，我的镰刀可是非常锋利！”
郁之蹙眉，说道：“题目是？”
“呵呵呵呵——”
说罢，老妪就恶毒的笑了起来，她吐出了一个巨长无比的微积分题目，似乎觉得这三人都不能在这样短的时间内回答出自己的问题，直接举起刀准备砍了！
郁之露出了极其迷茫而无奈的神情，谁能想到捉个鬼还要学数学，他一筹莫展，回眸看向夏琰。
下一秒，他就听到夏琰和陆秉文异口同声道：“一减六分之π方 ？”
郁之：……
老妪大概从未见过这么快就算出这道题目的人类，一时间满脸都写着惊慌失措，咳了一声，故作镇定地问：“呃……你们俩，确定吗？”
见老妪和郁之一脸错愕，陆秉文看向夏琰的眼神里多了几分骄傲。
夏琰表情都没有任何变化，他说：“嗯，这题很简单。”
陆秉文瞥了老妪一眼，那眼神里透漏出的寒意让老妪拿着镰刀的手微微一颤。
老妪：“恭喜你们答对了，欢迎你们进入恐怖古堡。”
古堡门前的铁栅栏被老妪缓缓拉开，在古堡的大门前，出现了一条泛着金光的石板小路。
那老妪正要逃走，陆秉文却冷冷道：“那些人呢？”
老妪全身一愣，说道：“什么人？”
陆秉文邪气地勾起嘴角，说道：“算了。”
说罢，陆秉文微微一抬手，那老妪便化作了尘埃消散在了这夜色之中。
因为动作太快，郁之甚至没有看清陆秉文做了什么，可就在老妪彻底消失的下一刻，门卫室里出现了几个被困在此的年轻人，他们身上绑着绳索，起初一动不动，老妪消失之后，他们便又能动了。
郁之震惊道：“你……你怎么能伤到这种游戏人物？”
“把它的代码找到删除。”陆秉文说，“要用科学对抗科学。”
郁之：……学渣想捉鬼也不行？
此时，被困的几人正僵硬地动着手指，像是重新开机的机器人，用沙哑地嗓音说道：“救救我们，帮我们解开绳子吧。”
夏琰变出了他三厘米的小刀刀，开始挨个给大家切断绳子。
为首的一个男生在松绑之后，急切地说道：“我是半夜玩游戏莫名其妙就被吸进来了，然后被一个很丑陋的洋娃娃送到了这里，后面我就失去意识了。你们也是玩家吗？你们知道怎么才能从这个游戏里出去吗？”
陆秉文向左指了指，淡淡开口道：“从这里向右走，看到路口就右转，就能走出这个游戏。”
几个人谢过了陆秉文，便朝着陆秉文所指的方向走去。
等他们走远了，夏琰好奇道：“哥哥，为什么要一直向右走？”
“这里的道路设计是一个开放式的矩阵迷宫，我们正在迷宫矩阵的左上方，而出口是在迷宫的右下方，那么遵循右手法则，就一定能够走出去。”
夏琰点点头，弯起眼睛看陆秉文：“哥哥，你好厉害啊，我都没有注意到。”
夏琰笑起来真的很可爱，陆秉文看向夏琰的眼睛，视线又逐渐下移到了夏琰那截窄窄的腰。
“你穿制服很好看。”
察觉到老流氓的视线，夏琰耳朵根微微泛起了红，脑子里又不合时宜的想到了昨晚这老流氓握着他的腰横冲直撞的凶悍模样。
虽然他昨晚又被弄哭了，但并不是因为疼，而是因为太过刺激和舒服。
他承受不住的时候在陆秉文的肩头留下了一圈整齐的小牙印，可现在陆秉文衣冠楚楚，好像昨晚的那些事……只是夏琰的梦。
怎么会有鬼……连眼神都这么涩啊？
他快走了几步想要逃走，陆秉文却跟了上来，与夏琰并肩走进了古堡的大门。
夏琰偷偷看了陆秉文一眼，陆秉文便在此时重新捉住了夏琰的手，说道：“夫人，怎么了？”
“我……”夏琰红着脸小声说，“没怎么。”只是总感觉你在调戏我。
陆秉文闷声笑了笑，握着夏琰的那只手微微用力，夏琰便被带进了他怀里。
“乖老婆，让我抱一抱。”
大概是有鬼老公陪着，夏琰不仅不紧张，还有种解锁约会新地点的新奇感。
在古堡的玫瑰花园前拥抱，倒是意外的浪漫。
陆秉文在夏琰耳畔问他：“我抱你的时候，你会不会觉得很冷？”
夏琰摇摇头，抬眼道：“理论上应该如此……可是你每次抱我，我都会变得很热，还有点奇奇怪怪的……”
老婆实在是可爱，陆秉文没忍住，又亲了他一口。
两个人都戴着玉石对戒，虽然直播观众们看不清楚具体的款式，也听不清楚他们俩讲话，但也能看出他们俩都把戒指戴在了无名指上，仿佛是一对结婚已久恩爱如初的夫夫。
【捉鬼现场变约会现场，琰琰这朵高岭之花原来私下这么甜的吗~难道是琰琰累了在撒娇？】
【天呐，陆先生主动去牵琰琰抱琰琰，真的甜晕我了，你俩刚刚说什么悄悄话呢，给我也听听】
【对矜持大美人就得直接点！啊啊啊啊啊啊！】
【不愧是T大的学霸，计算过程都给省略了，直接说答案！不过，陆天师何许人也？天才的男朋友果然也是配得上天才的天才！】
【啊，三秒钟，琰门永存！琰琰太强了！】
【好想魂穿陆天师，把琰琰弄哭一定很有意思吧？！妈妈同意你们俩的婚事了！我穿成郁天师也不是不可以，他去现场见证我的cp天生一对！】
【这俩人好有x张力啊，呜呜这是可以说的吗？陆天师如此高冷，却只喜欢我们夏崽~夏崽这么清冷，对陆天师却笑得很甜，今日也是嗑cp发疯的一天】
【考高数可以贴琰琰的照片拜一拜吗！】
【郁之咬牙切齿.jpg，怎么这么好笑啊，他是不是真的喜欢夏琰，他跟在两个人的身后，就像是一个巨大的电灯泡在发光~】
【哎？直播怎么突然断了，是鬼气太重干扰信号了吗？！】
进入古堡之后，夏琰感受到了浓重的鬼气，便停下脚步四处望了望。
古堡大厅亮着璀璨的水晶灯，在古堡一楼的正中央，摆放一个巨幅洋娃娃画像。
画像里的洋娃娃有着金色的卷发，穿着红色的格子裙，手里还抱着一个小熊。起初她的表情带着几分天真，可就在夏琰站在画框前的那一瞬间，画框四周渗出了浓稠的血液，紧接着，洋娃娃的嘴唇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势向上扬了起来。
“嘻嘻嘻……嘻嘻嘻……”
空荡的大厅突然传来了小女孩的笑声，一个人影在楼梯拐角一闪而过，夏琰闻声抬起头，一楼大厅的灯却在一瞬间灭了。
刹那间，四周伸手不见五指，漆黑一片。
郁之点燃了一支蜡烛，借着蜡烛昏黄的光芒，夏琰又看到了好几个被拉长的黑影从自己上空飞过，恶灵行至身边，空气里都传来了丝丝凉意。
陆秉文拉着夏琰的手，打了个响指，这大厅的灯又亮了起来。
一只高约一米的玩具熊蹑手蹑脚地从几人身后溜走，却被毛小橘咬住了尾巴，说道：“喵！又开饭了！”
说罢，毛小橘便和毛小黑一起去分食这只巨大的玩具熊恶灵，丝丝见状也飞身过去，说道：“能不能也分人家一口呀，你们俩要懂得分享嘛~”
夏琰松了口气，指了指三楼，说道：“我觉得三楼的鬼气似乎最重，那洋娃娃恶灵的母病毒，应该就在三楼。”
一行人一起走上了楼梯，郁之打开了三楼的第一间房门，说道：“不在这里。”
毛小黑开了第二间房门，说道：“也不在这里。”
夏琰正想一个个房门打开去看，陆秉文却指了指三楼的电梯，说道：“从这里进，先按4，再按8，再按5，再按10，再按17。”
郁之将信将疑，陆秉文指了指电梯旁边的一串数字，说道：“都在这儿写着呢，郁天师，你怎么总不审题。”
郁之：……
夏琰不禁有些佩服陆秉文的细致，他弯起眼睛对陆秉文笑了笑，说道：“我也没有注意。”
陆秉文淡淡道：“小朋友跟着我就好，不用注意这些。”
等电梯门再次打开，夏琰却发现自己明明按了17楼，却又回到了一楼大厅。
水晶灯散发着淡黄色的光芒，大厅中央还挂着一副洋娃娃的肖像画。
只不过这一次，洋娃娃坐在自己的肖像画旁边，说道：“你们终于找到我啦。”
毛小橘向洋娃娃扑过去，一口吞下了那洋娃娃，可就在洋娃娃消失的下一秒钟，四周的灯又灭了。
夏琰感觉不到陆秉文所在的位置，只能感受到这死一般的寂静。
突然，他听到陆秉文在轻声叫自己：“琰琰，快过来，来我这边。”
夏琰朝着发出方向的位置缓缓走了几步，却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若是陆秉文想要叫他，那一定会走过来牵他才对，才不会这样不停地叫他。
那声音还在继续召唤他：“琰琰，你愣着干什么呢，快点过来啊。”
夏琰已经确定这不是陆秉文，虽然“它”在发出陆秉文的声音，但似乎也只是在欺骗他，因为“它”的声音泛着恶毒和凉意，没有陆秉文叫他名字时的半分温暖。
夏琰的后背都开始发凉，他不敢发出声音，连连后退了几步，却突然被什么东西握住了脚。
“呃！”
那东西死死地抓着夏琰的脚踝，让他挣脱不出，只能在原地动弹不得。
夏琰定了定心神，默念咒语，身上便出现了一道莹白色的屏障。
而在屏障出现的一瞬间，那只抓着他脚踝的手松开了，他用灵力形成了一把尖刀，向那鬼手刺了过去，在刺中鬼手的一瞬间，他周围的世界突然明亮了起来。
他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走进了一楼的洗手间，此时，正对着他的镜子被陆秉文的匕首捅碎，裂成了好几片散落在了他的脚边。
夏琰从四分五裂的镜子看向背后的陆秉文，一时间不知该不该相信这个“陆秉文”。
他回眸看向这个“陆秉文”，又听到“陆秉文”说：“琰琰，别怕，哥哥在呢。”
危机似乎已经解除了，但夏琰还是隐隐约约还是觉得不对劲。
他从“陆秉文”对他说话语气里发现了不同寻常的蛛丝马迹，他抬眼与“陆秉文”对视，却发现这个“陆秉文”的眼神十分冰冷，不似自己鬼老公那么温柔。而且，这个“陆秉文”的身上并没有那股他熟悉的松木味。
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但他装作顺从，缓缓靠近这个“陆秉文”，说道：“哥哥，你哪里去了啊。”
那位“陆秉文”想要来抱夏琰，夏琰却在靠近他的瞬间将自己的匕首插进了对方的胸膛。
这一刀他几乎用了全身的力气，他将这东西推到了墙边，冷冷地问道：“你到底是谁？”
“哦？好凶啊。”
他面前被他顶在墙上的人突然长出了很长的白发，然后，他的五官逐渐化为了白思野的脸。
此刻，白思野的右胸膛流着鲜红的血，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夏琰，说道：“是我啊，宝贝，不记得了吗？”
“白思野……”夏琰说道，“这游戏里的洋娃娃，指的难道就是你？！”
“对啊。”白思野说，“托你的福，我好久没吃到好吃的灵魂了。不过没关系，我突然发现，你的灵魂似乎是人间最美味的那一个。”
无数条绳子便从四面八方袭来，将夏琰绑在了洗手间的木质凳子上。
夏琰被绑的动弹不得，白思野却用手轻轻抬起了夏琰的下巴，说道：“你很聪明，但你的灵力还太弱，你想伤我，是天方夜谭。”
他认认真真欣赏着夏琰被捆绑的模样，说道：“小美人儿，陆秉文双修技术好么？”
夏琰不喜欢被这只魔物碰，便侧过脸去躲白思野的手。
他这幅高不可攀的矜贵模样倒是意外的吸引到了白思野，白思野饶有兴趣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然后大力扯下了夏琰的制服外套。
“我现在倒是可以理解，为什么陆秉文对你这样有兴趣。这是我为你打造的幻境，你放心吧，叫破喉咙，你那鬼老公都不会来救你。”
夏琰用漂亮的眼睛狠狠地瞪了白思野一眼，在这片白思野打造的环境里，他极其被动，他学会的那些防身技能，根本就对付不了存在于世间几千年的大魔物。
该怎么办呢？
在白思野再一次靠近他的时候，夏琰灵机一动，心想陆秉文多半也在寻找他，若是召唤出门灵，让门灵停在陆秉文出现的位置，他就有救了。
可也许是夫夫之间心有灵犀，陆秉文先了夏琰一步召唤了夏琰的神使，门灵寻着夏琰踪迹准确的找到了在幻境之中的夏琰，停在了白思野身后的位置。
刹那间，这间浴室的电灯泡突然开始剧烈的闪烁起来，浓重的鬼气从四面八方渗入这扇门。
白思野向后回眸，却已经晚了。
陆秉文阴沉着脸打开门，还没等白思野反应过来，这浴室里的水龙头就被一股强大的灵力拧开，紧接着水管爆裂，大水喷涌而出，在陆秉文灵力的支配下化为一条长龙，向着白思野的胸口撞去。
白思野冷不丁受此一击，被浇了一头冷水，闷哼一声，呕出了一口鲜血。
陆秉文快走了几步，拎起了这只魔物抵在墙上，绳子从夏琰身上飞了过来，缠绕到了白思野的身上，将他五花大绑。
陆秉文邪气地勾起一侧嘴角，对白思野冷冷道：“白兄，修炼了几千年，还是只会欺负小朋友，法术没长进，心智倒是后退了。”
夏琰后知后觉，才发现陆秉文这老鬼似乎在为自己报仇，他在以白思野对付自己的招式对付白思野。
这一次，陆秉文连给白思野垂死挣扎的机会都没给，他飞身至夏琰的身后，然后抓着夏琰的手握住了幽蓝色的匕首，直直捅进了白思野的左胸。
陆秉文靠在夏琰耳畔，沉声说道：“宝宝，捅刀子要往左边捅，也不要犹豫。”
夏琰只觉得此时此刻的陆秉文是他从未见过的冰冷和凶狠，陆秉文就像是一把锋利而无坚不摧的刀，这把刀剜出了白思野的心脏，又捏着这颗肮脏的心把玩了一番，才将那颗心化为了粉末。
白思野呕了一口血，却大笑着说：“陆兄，原来你对我的印象还停留在我需要这颗心的时候。这具残败的身体我早就想换了，可是我自己杀不死我自己。《杀死洋娃娃》，要杀死的不是洋娃娃，而是我啊。”
陆秉文蹙起眉，白思野却说：“那么，我们以后再见。”
说罢，他整个人化作一个红色的光点，消失不见了。
夏琰回过神，四周的场景又变为了古堡的一楼大厅。
耀眼的水晶灯照得他眯起了眼睛，他四处看了看，发现自己方才是晕倒在了大厅这幅画之前，现在被陆秉文抱在怀里。
总是陆秉文的身体是冷的，可他还是觉得温暖。
郁之见他醒了，连忙赶过来说道：“琰琰，你终于醒了！”
方才夏琰晕过去之后呼吸都没有了，他一筹莫展之时，陆秉文却召唤出了门灵将夏琰救了回来。
郁之这才意识到，他根本保护不了夏琰，而陆秉文虽是厉鬼，却比他强大太多太多。而且，夏琰看着陆秉文的眼神，不仅仅是依赖。
陆秉文一抬手，这古堡突然开始剧烈的摇晃，紧接着，所有的门都开了。被困在门里的游戏玩家在震中苏醒，正摇摇晃晃地走出这些房间。
“你们！出门之后一直向右走就能回家啦！”毛小黑说，“大家跟着我吧！”
任务已经完成，陆秉文不再浪费时间。
他打横抱抱起了夏琰回到了家，沉声问道：“疼不疼？”
夏琰扑扑眼睫，说道：“不疼的，他还没来得及对我怎么样，你就出现了。”
陆秉文沉默良久，声音里饱含歉意，他说：“不会有下次。”
他将夏琰放在床上，看着夏琰的眼睛说道：“他能模仿我的样子，可琰琰是怎么发现他不是我的？”
夏琰听到这个问题，轻轻笑起来，笑容很可爱，还有点害羞。
他用手轻轻摸着陆秉文的面庞，说道：“因为我的鬼老公也是独一无二的。”
他在陆秉文的颈窝蹭了蹭，轻声道：“说话的语气、身上的气味、看我的眼神……他和你，哪里都不一样。”

第50章 病美人与鬼老公
陆秉文身上有好闻的松木味儿，夏琰蹭了蹭陆秉文的颈窝，像是小猫咪一样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好，然后亲手将鬼老公的手放到了自己的腰间。
他很喜欢被陆秉文拥抱，陆秉文的身量要比他大一圈，他在陆秉文怀里会完完全全地放松下来，还能感觉到很足的安全感。
“咳咳……”
夏琰轻轻咳嗽了几声，秋天之后，纵使他被养的很好，潜伏在身体里那些小毛病一经引诱便有了显露的端倪。
今天他灵力使用过度，加上魔气入体，身体又有些不适。
陆秉文看夏琰很困了，问道：“要不要吃点东西再睡？”
“我有点累。”夏琰的脸色有些发白，“睡起来再吃吧。”
此时已经是黄昏时分，陆秉文把卧室里的遮光帘放了下来，屋子里暗了几分，夏琰疲惫不堪的身体终于得以放松，没过多久就在陆秉文的怀里睡着了。
他昏昏沉沉地睡着，陆秉文只觉得夏琰身上有点热，便将手放在夏琰的额头。
果不其然，夏琰小朋友又发起了烧，而且这回的温度并不低。
陆秉文去家里的药箱翻到了退烧药，想到老婆不爱吃苦药，他只拿了胶囊和热水回到了卧室。
夏琰此时因为全身发冷而缩成了一只小虾米，脸颊也烧得泛红。
陆秉文知道自己身上凉，不敢抱他，怕加重夏琰的感冒。
“乖，张嘴。”陆秉文沉声道，“把药吃掉。”
夏琰没有吃，而是很委屈地挪动了自己的身体，闭着眼睛小声说道：“……哥哥，抱抱我。”
陆秉文意识到自己在心疼夏琰，便凑到夏琰身边，说道：“你把药吃了，哥哥就来抱你。”
夏琰便很迅速地吃了药，他费劲儿地睁开眼，一只细瘦的手搭在了陆秉文的手上，似乎在催促陆秉文快点来抱他。
陆秉文搂住了夏琰躺在床上，使用灵力让自己拥有人类的体温。
可这样逆天而为的法术维持不了太久，很快，他身上又变得很凉。
他虽然越来越像人，却终究是鬼，并不是人。人类男朋友能给夏琰的东西，他也并不能完全给予夏琰。
可就在此时，夏琰却把额头贴近陆秉文的手，似乎在用陆秉文冰冷的身体为自己降温。
“没关系的。”夏琰微微睁开眼睛，琉璃色的眼珠映着陆秉文英俊的脸，“哥哥，我能感受到的温暖，不止是来自体温。”
陆秉文怔了怔，一时间又被怀里的少年勾走了心神。
虽然他的身体是冷的，可夏琰喜欢被他抱，夏琰依然觉得很温暖。
天已经彻底暗了下来，夏琰睡熟了，陆秉文才偷偷抽出了自己的胳膊。
见时间已经差不多了，他撑起了黑伞瞬移到了空无一人的旧街场。
他戒指上酆都大帝官印刻的是七月半百鬼朝拜大帝的图腾，此时，官印散发着幽蓝色的光芒，这光芒笼罩在漆黑的街道，四周的环境也仿佛沐浴着圣光。
陆秉文的黑色西装一丝不苟地套在身上，他面无表情地站在伞下，手里却出现了一缕残存的红色魔气。
换身体之时，是魔物力量最弱的时候。
黑雾从四面八方升起，刹那间天玄地变，陆秉文寻着白思野的魔气，出现在了西北部一座城市的立交桥之上。
他站在立交桥的最高点，像是审判者一般，缓缓注视着夜里经过的每一辆车和每一个行人。
他是这三界最为高贵冷漠的帝王，虽不是神，却比无数神明更为强大。
他不拜天，不拜地，如今唯一在意的，是他拜堂成亲的乖乖老婆。
姓白的这孽障竟然敢绑他的老婆？
此时，在这座城市的一条幽深小巷之中，一位衣衫褴褛的捡破烂中年男子正艰难地翻着垃圾堆里的垃圾。
几团魔气飞至男人的额头，那男人刹那间瞪大了眼睛，两眼翻白，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几个丑陋的魔物说道：“终于找到了，这具身体的生辰八字与白大人要求的相符，只是脏了些而已。”
“时间马上就要到了，先用这个身体让大人复活再说。大人说了，只要他能复活，就许给我们荣华富贵！”
几只魔物窃窃私语，纷纷拿出匕首，每个人都割下了自己的一支小手指，并将那男人的身体摆在了诡异图腾的正中央，并且将几只断指塞在了男人的嘴里。
那男人的身体还有着微弱的起伏，似乎马上就要咽气，满眼都写着惊恐。
魔物们将自己黑色的血液滴在六芒星上，虔诚地伏地说道：“吾以吾血，召唤地狱之魔白思野重归人间！”
刹那间，奄奄一息的男人以一种诡异的姿势站了起来，露出了一个阴恻恻的微笑，说道：“我的信徒们，感谢你们的付出。”
说罢，他便将这几只魔物全部吞入腹中，用以增强自己的魔气。
“陆秉文，你大概想不到，我有这样的本事去布这样的局吧？！”白思野大笑了几声，“哈哈，那破败的身子我早就不想要了，我又回来了，酆都迟早都是我的，父亲，我又回来了！”
满心壮志的刚刚从巷子里出来，却遇到了撑着黑伞的酆都大帝。
陆秉文一个闪身，瞬移到了白思野，说道：“白兄，半天不见，你突然就老了这么多，这真是让我不适。”
刚换身体的魔物魔气非常微弱，陆秉文采用了最原始的方式，一拳就把白思野的牙齿揍出了三颗。
带血的牙齿飞于空中，一时间，白思野懵了，笑容也凝固在了脸上。
“你……你怎么会找到我？”白思野满脸写着愤恨，他肿着半边脸，含糊不清地说，“陆秉文，你别太狂了——”
陆秉文默默摘了腕表放进了西装口袋里，然后狠狠地踢了白思野一脚，又像是打沙包似的揍了白思野几拳。
这几拳直接把白思野揍得口吐血沫，几乎要晕死过去，他也全然没了方才的狂妄，只剩下恐惧和不甘。
“你要找合适的身体，不仅要生辰八字合适，还要将死未死之人。身体每换一次，魔气都会随之削弱。这些，你知道，我就不知道？”陆秉文轻笑，“你也太自信了。”
魔物和酆都的争端自古就有，向上数八百多年，原本归属于酆都的一窝魔物妄图抢走酆都大帝的宝座，但被陆秉文直接一窝端了。
再往上数八百年，老魔尊也死于陆秉文的剑下。
再往上八百年，老魔尊的父亲也死于陆秉文的剑下。
酆都第一剑，反复斩断着魔物的根，可这些该死的肮脏生物依然想要作恶人间，而且像是一簇簇的野草，秋风吹又生，源源不断，后继有人。
白思野只能单方面被陆秉文打，他怒吼道：“你以为你这样就能够毁灭我？我的灵魂不死不灭，唯一能杀死我的，是那超度天下一切魂魄的引魂弓。可是引魂弓千百年来都无人能够举起，哈哈哈哈哈——”
陆秉文听到这儿，突然笑了几声。
这不巧了么？
他那宝贝老婆恰好能举起引魂弓。
白思野没想到陆秉文会笑得这么开心，皱眉问道：“你……你笑什么？”
“没什么。”陆秉文说道，“只是觉得你很可怜。”
他又狠狠踹了白思野一脚，刹那间，却察觉到了夏琰的气息。
他回眸一瞧，在不远处的人行横道上，夏琰穿着睡衣，身上披着一件很厚的棕色针织衫，针织衫的下摆被风吹起了一角，更显得他身形纤瘦。
他站在门灵身边，也不知欣赏了多久鬼老公单方面揍白思野的画面，此时正有些迷茫地看着陆秉文。
夜色撩人，风吹起了夏琰的柔软的乌发，他明明生了病，却似乎更好看了，身上那股奇异的脆弱感撩的陆秉文心痒难耐。
“琰琰？”
陆秉文瞬移到了夏琰身边，说道：“你还在发烧，跑到这里干什么？”
夏琰轻声道：“我刚刚做了噩梦，梦见好多魔物在攻打酆都。我醒过来之后，你又不在我身边，我还以为你回酆都工作了，就……想来看看你。”
夏琰说着说着，自己也不好意思了。
做了噩梦就来找老公什么的……实在是太羞耻了。
“梦果然是反的，你这是在打别人。”夏琰捉到了空气中残留的一缕魔气，“这是……白思野的新身体吗？”
“是的。”陆秉文说，“方才我故意留了些时间让他找身体，他灵体不好捉，可是只要有实体，一切都很好办。”
夏琰点点头，又对陆秉文伸出手，说道：“哥哥，我帮你拿衣服。”
陆秉文怔了怔，这才意识到夏琰小朋友是让他把西装脱了继续去打白思野。
他便默默脱下西装披在了夏琰的肩头，抓着白思野的衣领把他拖到了垃圾桶旁边又踢了几脚。
“你有本事打死我啊？”白思野已经快要发疯了，他睁着血红的眼睛说，“你打死我我就再找个身体。”
陆秉文嗤笑，以酆都大帝的官印召唤出了五方鬼王，说道：“你想的倒是美，带你去个好地方，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五个格子衫鬼王同时出现在了这条漆黑的小巷，几人回眸看向了不远处乖巧站着的夏琰，异口同声道：“夫人好！”
夏琰都有些不好意思了，他轻轻咳嗽了几声，说道：“你们好。”
陆秉文担忧老婆的身体，嘱咐几个手下：“把他带回地狱山地牢，五花大绑日日折磨，但别让他死了。”
“是！”
陆秉文回眸像是看垃圾似的看了白思野一眼，嗤笑道，“不过，白兄你这幅身体实在是丑陋，与你的灵魂还真是绝配。”
白思野颜面尽失，他狂妄地大喊：“我们魔物千千万，你陆秉文杀不完，灭不完，这世界早晚是我们的！你抓住我，我还有其他同僚，他们会来救我的！”
西方鬼王无语道：“你丫是不是动画片看多了？怎么中二病呢？”
紧接着，白思野惨遭五只鬼王的围殴。
大家谁都没有使用灵力，只用这种原始的斗殴方式灭了灭白思野的锐气。
没有一分钟，他便哀嚎着：“啊啊啊—别打了，别打了！”
再过一分钟，这魔头偃旗息鼓，被五个鬼王带去了冥界。
夜风很凉，夏琰发了个抖。
陆秉文走到夏琰身边，他感觉到夏琰身上还有些热，便摸了摸他的额头，发现夏琰烧的更厉害了。
陆秉文立刻带着老婆瞬移回了卧室。
他把夏琰放到了床上，握着夏琰的手说道：“以后生病了不许乱跑，你烧的更厉害了。”
夏琰点点头，轻声说：“只是有点担心你。”
陆秉文轻轻笑笑，说道：“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夏琰摇摇头，他每次生病胃口都不是很好，什么都不想吃。
但他已经一整晚都没有吃东西了，陆秉文转身去给夏琰热牛奶，说道：“还是要吃一点的。”
夏琰慢吞吞地跟到了厨房，从背后抱住了陆秉文，说道：“哥哥。”
陆秉文说：“嗯？”
“你刚刚打架的样子……”夏琰轻轻弯起眼笑了笑，“还挺帅的。”
陆秉文心头一怔，回眸看向抱着自己的夏琰。
夏琰病了之后，不仅爱撒娇，还有些粘人。
他才十九岁，撒起娇来真的很可爱。
牛奶的香气从微波炉里传来，陆秉文拿出牛奶，亲自端起碗喂老婆喝奶，说道：“来，喝奶。”
夏琰乖乖低头喝了半碗，小脑袋一歪，又靠在陆秉文肩头说道：“剩下的不想喝了。”
“嗯。”陆秉文喝下了夏琰剩下的牛奶，“去睡吗？”
“想睡，但哥哥不许走。”夏琰抬眼看向陆秉文，“陪我睡，好不好？”
不要说只是陪夏琰睡个觉，陆秉文觉得此时此刻，夏琰要让他去神界偷个宝物出来，他都会去照做。
“好。”陆秉文给夏琰盖好了被子，“我陪你。”
夏琰身上因为发烧而酸痛，一直蹙着眉头睡不着。但他并不会喊痛，只是有些疲惫的靠在陆秉文的身边，时不时还要扑闪扑闪自己漂亮的眼睛。
陆秉文轻轻揉着夏琰的太阳穴，源源不断的灵力从太阳穴输入夏琰的身体。
“琰琰，闭上眼睛睡觉，一会儿就不痛了。”
作为冥界最高权利的拥有者，陆秉文千年间都掌管着人类的生死，他从没有任何愿望。
但此时此刻，他生平第一次有了真切的心愿——
他希望夏琰不再生病，要健健康康地活下去。
也不知揉了多久，夏琰终于放松下来睡了过去，睡着时还很乖地抱着陆秉文的一只手臂。
从前陆秉文并不会怜悯任何弱小的人类，可如今他却觉得被人依赖是一件幸福的事。
他发觉自己已经沉溺于夏琰的这片温柔沼泽，而且越陷越深。
但也许是因为天气凉了的原因，遭此一劫，病毒也趁虚而入，夏琰一连病了好几日。
等烧退下去了，他还是有些咳嗽，整个人也没什么精神，到了晚上还会发低烧。
陆秉文替他向辅导员请了两天的假，无微不至地照顾着小病号夏琰。
夏琰这几天基本都在睡觉，吃东西也很少。
不过他很乖，陆秉文给他喂饭喂药，他都会乖乖吃掉。
因为嗓子痛，他说话声音都变得很哑，不得已成了被病毒打倒之后卧床的病美人。
陆秉文端来蜂蜜水让夏琰润喉，像是抱洋娃娃似的抱起了夏琰，问道：“今天好些了吗？”
夏琰点点头，轻声说：“好多了。”
陆秉文听他有浓重的鼻音，拿了张卫生纸放在了夏琰的小鼻子上，夏琰也毫不客气地擤了鼻涕。
“对不起，我好像一直在麻烦你。”夏琰有些无奈，“其实我在人类里也算是很麻烦的那一类，你可真是挺会挑老婆的。”
陆秉文闷声笑了笑，只觉得夏琰很可爱。
他轻轻拍了拍夏琰单薄的背，说道：“为什么要说对不起，夫君照顾夫人，不是应该的吗？”
夏琰脸颊微微泛红，又趴到了陆秉文的腿上休息。
自婚后，他们基本每周都至少要双修两三次，最近格外的频繁，有时一周能有五次。
但因为他最近病了的缘故，陆秉文竟一周都没有碰他，只是在陪着他做许许多多无聊的事情，让夏琰再一次地意识到，陆秉文对他的兴趣，好像也并不是全都来源于身体。
班级群里又布置了一门作业，而且要明天之前上交，夏琰便慢吞吞地移动到了电脑前，艰难地打开了CAD。
“别画了。”陆秉文把夏琰抱回床上，“都病成这样了，还写什么作业？”
夏琰叹了口气，说道：“可是，明天要交的。”
陆秉文看了看作业要求，说道：“那我替你画吧。”
他活了上千年，通晓古今中外无数知识，区区大学生的作业，根本不在话下。
夏琰从小到大借给别人无数次作业抄，却未曾想到，现如今竟有一只好男鬼要替他写作业。
“可以吗？”夏琰轻声道，“你可是酆都大帝，让你做这些……”
陆秉文已经坐在了夏琰的电脑前，说道：“没关系，我画完，你若是觉得哪里不满意，再改便是。”
夏琰将信将疑，他昏昏沉沉地睡了一觉，醒过来时，鬼老公竟还在给他画作业。
夏琰裹着被子移动到陆秉文身边，这才惊愕地发现陆秉文画的相当不错。
“哥哥。”夏琰亮晶晶的眼睛看向陆秉文，“你好厉害啊。”
从前夏琰只觉得陆秉文捉鬼厉害，可现如今他觉得鬼老公在生活里也是一只非常厉害的好男鬼。
陆秉文挑眉，说道：“区区作业而已，夫人不必放在心上。”
夏琰凑过去轻轻亲了陆秉文的唇角，又靠在了陆秉文肩头，像是在感谢自己的鬼老公。
陆秉文低头看向夏琰，说道：“我还可以要其他奖励吗？”
夏琰点点头。
陆秉文轻笑：“叫老公。”
夏琰一时间红了脸，又慢吞吞蠕动回了床上，虽然半开玩笑的时候他也叫过陆秉文“鬼老公”，可现在却有些害羞了。
他说道：“我嗓子好痛，我说不出话。”
陆秉文凑过来把夏琰压在了身下，俯身亲吻夏琰的嘴唇，轻笑着对夏琰说道：“你可真是不乖。”
他亲的小病号几乎要喘不过气，夏琰轻轻推开了他，红着脸很轻地说道：“……老公，你不要欺负我了。”
他这轻柔的语气实在是可爱，下一秒，夏琰重新被陆秉文搂在了怀里抱着。
“嗯。”陆秉文放开他，“今天不欺负你，来日方长，乖老婆。”

第51章 钓系美人与老流氓
大一的建筑新生需要绘制的图纸还比较简单，大部分画的还是室内设计，但要想兼具实用性和美观性也不容易。
陆秉文是以夏琰的习惯去画的，画出来的作品非常完美，夏琰认真检查了一遍，觉得没有任何需要改的地方，就让陆秉文帮自己交了。
他躺在床上，看着陆秉文用邮箱给自己发作业，总觉得自己是在使唤酆都大帝做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
他靠在靠枕上凝望着陆秉文的背影，陆秉文却在此时此刻回眸，正好对上了夏琰的视线。
陆秉文凑到夏琰身边，说道：“原来夫人也常常偷看夫君。”
夏琰慢吞吞地说：“我这是光明正大的看。”
陆秉文躺到了夏琰的身侧，夏琰便枕到了陆秉文的一只手臂上，用还有些沙哑的嗓音问了一个困惑已久的问题。
“哥哥。”夏琰说，“你生日是农历九月初九吗？”
马上就要九月初九了，农历九月初九是道教比较重要的节日，相传很多神仙都在这个日子飞升，北阴酆都大帝也诞在此日。同时，这个日子也是人类老人的重阳节。
陆秉文同夏琰说过自己并没有做过人，但夏琰心想只要存在于世间，肯定会有一个诞生的日子，那也算是生日。
“并不是。”陆秉文勾起一侧嘴角，“那只不过是人类祭拜我的日子，并不是我真的诞于那天。我真正的诞辰是农历九月二十九，三千一百三十五年前的阳历11月20日。”
夏琰怔了怔，没想到老流氓已经三千一百三十五岁了？
他下意识道：“……原来你是天蝎座啊。”
陆秉文说道：“夫人还信星座呢？”
夏琰沉默了几秒，用有些幽怨地眼神看向了陆秉文，心道本来不信，但陆秉文这老流氓是挺天蝎的。
精力旺盛、占有欲强，欲.望也很强。
陆秉文平时风度翩翩，但在娶妻之事上可谓十足的霸道，他看中了夏琰，也从未想过让夏琰拒绝自己，因为力量差距悬殊，夏琰也根本跑不掉。
就算以陆秉文年龄的零头睡一个十九岁男大学生，都可以被称呼为老流氓了。
“所以哥哥禁欲了三千多年。”夏琰抬眼看向陆秉文，有些难以置信地感慨道，“那你为什么结了婚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陆秉文轻轻勾起嘴角，说道：“结了婚，变成什么样子了？”
“……流氓样子。”夏琰把陆秉文的手从自己的腰间移开，“你已经三千多岁了，怎么还没个正经。”
陆秉文轻轻捏住了夏琰的下巴，认真看向夏琰漂亮的五官，像是在审视，又像是在欣赏。
“因为夫人太过美貌，看上去就很好抱。”
夏琰只觉得被陆秉文看过的地方都泛起了灼热的温度，他睫毛轻轻颤了颤，对上陆秉文视线的那一瞬间，又被一个深吻堵住了所有的抱怨，只能笨拙的用湿吻来回应这只坏男鬼。
陆秉文卷着夏琰的舌头长驱直入，他的吻侵略性极强，却分外性感。
这样的接吻方式又野又撩人，夏琰喜欢他的吻。
待一吻结束，夏琰才轻声问：“……我感冒了，你会不会被我传染？”
“鬼怎么会感冒？”陆秉文又啄了夏琰的唇角，“早点休息。”
说罢，他在卧室里点了一盏松木味道的安魂香，自己去客厅处理冥府的各种工作，不再与夏琰交谈。
人间四季，节气分明。
作为一个北方城市，b市的天气变凉的同时，也逐渐变得干燥。夏琰看向床头柜放着的大杯蜂蜜水，默默喝了些润喉，只觉得心头也泛起了阵阵甜意。
三天后，夏琰彻底康复了，陆秉文也因为冥府有比较重要的工作而回了冥界。
夏琰背着包直接从自己公寓去往晶体楼上课，正好遇到了从宿舍里出来的小乔。
小乔老远就看到了白的发光的舍友，跑过来握住了夏琰的手，说道：“琰琰，感冒好些了吗？”
夏琰点点头，声音也恢复了正常，他说：“已经好了。”
一连病了几日，夏琰清减了不少，原本就薄的身材变得格外修长，身上那种清冷如雪又高不可攀的气质变得更甚。
他坐在座位上翻起了书，开始自己给自己补课。这节课老师在讲什么他只偶尔听了听，因为老师讲课的速度是比他看的速度慢的，所以他会优先自己学。
直到快要下课，他才听到老师说：“上个周你们交上来的作业啊，有的同学是真能糊弄，你说你糊弄我有什么意思，你又糊弄不了你自己。但也有同学做的是真好啊，给你们看一个夏琰同学画的。”
夏琰看向大屏幕上熟悉的图纸，有些不好意思的红了脸。
“这张图可以说是完美无瑕，态度认真，工作量也够。”老师说，“未来的各位建筑设计师，未来你们画的图是真的要变成高楼大厦的，你们写大作业的时候就想想你们画的图纸客户能接受吗？虽然是作业，也要高标准，严要求。”
小乔“啧啧”了几声，说道：“不愧是学神啊，生病了都这么牛逼。”
夏琰只好小声说：“其实这是我男朋友替我画的……”
小乔惊讶道：“哇塞，你男朋友好全能，怎么又会捉鬼又会画图的，他还有没有什么帅气的好兄弟，给我也介绍一个？不愧是学神啊，找男朋友都是学神。”
夏琰：……
等下了课，小乔又用手肘轻轻推了推他，说道：“你高中同学在门口鬼鬼祟祟半天了，我看他应该是来找你的。”
夏琰这才发现微信有韩峥的留言，他方才在看书没有注意到，韩峥让他现在出去一下。
因为生病的缘故，夏琰没有去事务所处理上次的单子后续。
韩峥和司见空被夏琰救了一命，为了感谢他，一起买了些营养品送给了夏琰。
看见夏琰出来了，司见空和韩峥从犄角旮旯慢悠悠地走了出来，两人手里还拎着一面“赠夏天师：妙手捉鬼，功德无量”的红色锦旗。
司见空说道：“琰琰，感觉你也不缺什么，我们俩给你整个活。”
夏琰被这面锦旗给逗笑了，他说：“这是什么东西？”
韩峥抬起手里的两箱枸杞汁，说道：“我们俩要给你钱你也不收，听说你病了，我们俩一起去给你买了些补气血的补品，希望你早日康复啊。”
夏琰接过两箱枸杞，枸杞箱子上还用黑色记号笔写着“真.纯感谢救命恩人，陆哥别打我们”几个字。
夏琰忍不住笑了笑，他谢过了韩峥和司见空，说道：“没关系的。”
这两箱子枸杞汁有点重，见夏琰拎的费劲，韩峥和司见空便说他们俩可以帮忙送去夏琰宿舍。
谁料他们俩刚拎起箱子，一身深灰色西装的陆秉文就从不远处撑着伞出现。
他款步走到了夏琰身边，说道：“不用麻烦二位，我来就好。”
韩峥一脸凌乱地说：“你……什么时候出现的？”
司见空也有些迷茫：“外面下雨了吗？你为什么打着伞？”
陆秉文淡淡道：“遮阳。”
说罢，他一只手牵着夏琰，另一只手拎着这两箱沉甸甸的枸杞汁，同夏琰回家吃饭了。
夏琰走出去了几步，又回眸看向一脸凌乱的司见空和韩峥。
他抬眸看向了陆秉文，轻声笑道：“哥哥，你什么时候来的呀？”
“六点钟，你这个老师总是拖堂，所以我晚来了一小会儿。”陆秉文沉声道，“嗓子还疼吗？”
夏琰摇摇头，心里又有些满胀，心道陆秉文好像对他的每一节课都很了解，就好像已经完全融入了他的生活一样。
就在这时，陆秉文看向枸杞箱子上写的“男人，就应该补肾”，有些不屑道：“我并不需要这种东西。”
夏琰沉默几秒，红着耳根说道：“……你是不需要，但你有没有想过，我可能需要。”
一晚上搞好几次还能精神无比也就只有非人类了。
可是被搞也很辛苦的，琰琰他啊，真的很需要枸杞汁。
陆秉文冷不丁又被夏琰可爱到了，他似笑非笑道：“那夫人可以在枸杞汁里撒上一点宝珠的粉末，效果更好。”
夏琰松开陆秉文的手，一副我不想和你继续交流这个问题的样子。
两个人一起往家的方向走，没走几步，陆秉文又凑过来牵起了夏琰的手。
这附近的学生还有很多，大家在背后看着这对夫夫分分合合，最后不知怎么回事，夏琰肩上的包也背到了陆秉文身上。
陆秉文背着与自己西装格格不入的书包，一手拎着两箱子枸杞汁，另一只手牵着小男友。他知道有许多人在看他和夏琰，但他也并不在意。
“草，好甜啊……”人群传来窃窃私语，“夏琰男朋友也太会了吧，怪不得他能成为大美人的男朋友。”
“好像漂亮猫猫和大狗勾，猫猫怎么都甩不掉大狗勾……好会啊。”
“我宣布夏琰是咱们学校所有美人之中最会找对象的，艺术学院那几个都找了个啥啊，魑魅魍魉？夏琰这个男朋友看起来还是靠谱的，呜呜！”
陆秉文轻声对夏琰耳语，说道：“你同学在看我们。”
夏琰无所谓地说道：“他们早就知道我跟你……”
夏琰怔了怔，又觉得自己和陆秉文的关系似乎也并不能算在恋爱。
虽然他们是拜过堂的夫妻，可他们现在这样的关系……似乎并不好形容。
所以他话锋一转，低头轻声说：“他们早就知道我跟你有一腿。”
陆秉文闷笑了几声，似乎觉得夏琰这个形容很有趣。
等夏琰回到家，他才发现客厅桌子上的花瓶里不知何时被放进了一束火红的玫瑰，玫瑰娇艳欲滴，每一朵花瓣都挂着水珠。
这是陆秉文送他的第一束玫瑰。
夏琰后知后觉，突然感觉到，陆秉文似乎一直在追求他。只不过陆秉文追人的方式已经融进了他的生活，就像是悄悄在他的生活里埋下了一颗种子，那种子缓缓地生根、发芽，现在竟然开出了火红的玫瑰花。
世界上本就没有什么“应该”。
陆秉文为他做的一切，都并非是丈夫“应该”对妻子做的事情。
可送老婆玫瑰花的千年老鬼似乎已经忘记了这件事，他不仅没有提起这束玫瑰，还给夏琰端来了一碗白白的鱼汤。
陆秉文用勺子舀了一勺鱼汤喂给夏琰，说道：“尝尝，味道如何？”
“很鲜美。”夏琰乖乖喝掉了，“怎么今天又做了这么多好吃的呀。”
“夫人大病初愈，是该好好补补。”
陆秉文换了身丝绸睡衣坐过来陪夏琰吃饭，还体贴地给夏琰夹了菜。
一人一鬼面对面坐着，在他们的正中央，玫瑰娇艳欲滴，丝丝缕缕的香气撩拨着夏琰的心尖。
夏琰只觉得自己的心脏跳的越来越快，他发着呆看碗里这碗鱼汤，心想这世界上除了父母，他似乎又多了一个知疼着热的伴侣，而且，他的伴侣还很浪漫。
他轻声问：“哥哥，你快过生日了，有什么想要的礼物吗？”
陆秉文存在了三千多年，但从未过生日。他存在了太久，所以他的每一年在他漫长的鬼生之中，似乎都并不重要，更别提什么生辰。
可今年不一样，今年非常值得纪念，因为他有了一个可爱的老婆，可爱的老婆还要给他过生日。
陆秉文挑眉，说道：“夫人当然知道我想要什么。”
夏琰脸瞬间就红了，他说：“……我怎么会知道你想要什么呢。”
陆秉文一个闪身来到了衣柜之前，从衣柜里找到那套白色蕾丝配猫耳的睡衣，对夏琰说道：“我？我想要琰琰给我变个猫猫。”
夏琰红着脸，默默端着碗去洗碗。
可陆秉文不让他洗，还笑着亲了他一口，说道：“你去休息吧，我来洗。”
说罢，酆都大帝就熟练的洗起了碗，却没想到一回眸就看到了卧室旁边的琰琰突然长出了猫耳朵。
此时夏琰躲在卧室门边悄悄看鬼老公洗碗，猫耳朵藏起了半个。
夏琰表情有些傲娇，也有些害羞，他见陆秉文在看着自己，便扶着这毛绒绒的白色猫耳朵从卧室里走了出来，整个人也轻盈的像是一只猫咪。
“衣服我不想穿，但哥哥的愿望并不能算是生日愿望……因为我现在就可以满足你。”
夏琰对陆秉文弯了弯眼睛，陆秉文眸子一沉，放下了手里的碗，又慢条斯理地擦干了手掌，才凑过去一把抱起了夏琰，把人扔到了床上。
他解开了自己衬衣领口的一颗扣子，沉声说道：“你不穿的话，那只能哥哥帮你穿了。”
说罢，他解开了夏琰衬衣领口的一颗扣子。
夏琰侧过脸，把毛绒绒的小脑袋埋在了枕头里，似乎还是很害羞，却并没有反抗。
陆秉文后知后觉地发现，夏琰虽然才十九岁，却似乎很会拿捏他的喜好，似乎早就在这儿等着他上钩呢。
他一点点给夏琰套上了这套白色的蕾丝睡衣，欣赏着夏琰两条修长而白皙的大腿，说道：“果然漂亮。”
陆秉文把夏琰柔软的身体抱在了怀里，还轻轻碰了下夏琰的猫耳。
夏琰抬眼看向他，脸颊已经完全变成了粉红。
他觉得陆秉文这样看他，比真的做什么还要涩，便主动亲吻了陆秉文的唇，翻身坐在了陆秉文的小腹，说道：“好了好了，不要看了。”
陆秉文右手握住了夏琰的腰侧，把夏琰往自己怀里又带了带，又摸了一把夏琰背后蓬松的猫尾巴。
他这一摸，夏琰更不好意思了，整个人都埋头在了陆秉文的胸膛，手却十分不乖的摸到了陆秉文的身上。
陆秉文只觉得火从小腹烧到了自己的头顶，再也忍不住，翻了个身压了下去。
等夏琰再次出现在了事务所时，把韩峥和司见空送的锦旗挂在了事务所的墙上。
大金和小金两只单身狗好奇的问：“老板，你脖子上是被蚊子咬了吗？怎么都快十一月了还有蚊子？”
夏琰连忙把衬衣最上面一颗扣子也扣好，说道：“……是啊，现在的蚊子都很毒的。”
今日陆秉文去冥界开会了，夏琰刚刚坐下来喝了半杯咖啡，店里就出现了一个新的委托者。
来者是一个漂亮的女孩子，看上去和夏琰年纪差不多大，但眼下泛着青紫。
她缓缓走进彼岸事务所的大门，轻声道：“请问……这里可以帮忙捉梦里的鬼吗？”
夏琰有些错愕，却也笑着请进了这位顾客，并给她倒了一杯奶茶，轻声说道：“可以的，但你可以描述的更加仔细一些吗？”
女孩子坐在店里说道：“我叫于雪，最近因为在准备考研的缘故，我就从学校里搬出来住了，为了省钱，我在学校附近租了一套比较老的公寓，但是自从我搬进那套公寓，我每天都会做噩梦。”
对于厉鬼来说，活人的梦境也是一种媒介，在人的阳气微弱之时，有的厉鬼就会趁虚而入，进入人的梦境。
夏琰点点头，说道：“嗯，那你的梦境是关于什么的呢？”
“是……一个浑身是血的女人。”
于雪有些紧张地用手指扣了扣桌子，她抿了一口热奶茶，才继续道：“我是在一周之前搬入这个公寓的，这个公寓的上一户租户也是女生，我选房子的时候感觉这家的卫生很不错，布置也很温馨，所以我就住进来了。”
“但我没想到，入住的第一天晚上，我就梦到了奇怪的事情。”
“梦里我仍然躺在我那间小公寓的床上，房间的布置和现实生活中一模一样，只是，我在梦里睡醒，发现我的公寓门口站着一个头发湿漉漉的女人。那女人的身材很瘦，手里还拿着一根很长的水管，全身都湿透了，但什么都没有跟我说。我就被吓醒了，时间大概是……下半夜两点多。”
“我因为复习考研的事情压力很大，原本以为梦见这种东西，是因为压力太大了。我没有多想，就一直在房间里学习。”
“可到了第二天的晚上，我又做了一个梦。这一回，梦里的布置和前一晚一模一样，都是我这套新租的公寓。而那只女鬼已经从门口的位置缓缓走到了我的床前，她……她就站在我的床前，死死盯着我看。”
女孩子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我从梦里惊醒，发现时间正好是凌晨两点四十分。连续梦见了两次厉鬼，我整个人都有点焦虑，晚上我复习到了十二点多也不敢睡觉，但因为太累了，我还是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可我睡着没多久，我突然听到了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我租的是那种青年公寓，一层有三户人，其余两户都是老人。那人的脚步声很轻快，并不像是老人。我听到那人转动了我的门把手，还把一枚钥匙插了进去。我当时已经被吓疯了，我捂着嘴巴不敢说话，没过多久那脚步声和其他奇怪的声音就都消失了。”
夏琰怔了怔，说道：“你租房子的时候，有没有换门锁？”
“换了的。”于雪说道，“应该只有房东有钥匙，房东是个胖胖的阿姨，看上去人也不坏。”
夏琰示意她继续，却已经皱起了眉头。
“我起来从猫眼向外看了看，并没有看到任何异常，我以为是我最近神经衰弱产生了幻觉，就把门锁好，又在门口放置了一个很大的木质桌子挡住了门。”于雪说，“然后我就又睡过去了。我当时只能说是似睡未睡，夜里很安静，我听到浴室里传来了水滴低落到地面的声音，还一直在想要去把水管关掉，但身体却动不了。”
“可就在我半梦半醒的时候，我突然觉得有水滴滴落在了我的脸上。”于雪说，“我抬起头向天花板看去，发现一个女人像是蜘蛛一样攀附在正对着我的床的天花板上，那种扭曲的姿势一瞧就不是活人，她发梢上的水，正一滴滴地低落在我的脸上。”
“她……她嘴里不断地发出嗬嗬的声音，然后对着我张大了嘴。”于雪说，“我这才惊恐地发现，她没有舌头。我正想大声尖叫，却倏地从床上坐起来，这竟然是一个非常逼真的梦。”

第52章 琰琰的鬼王召唤术
听完于雪的描述，事务所里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夏琰思索了一会儿，说道：“你只是每天都梦见她，但她并没有伤害你，对吗？”
于雪点点头，她被吓得不轻，但除了神经衰弱也并没有受什么皮外伤。
“那你不在公寓里睡觉，也会梦见她吗？”夏琰好奇道，“这几天你是在哪里休息？”
“你这么一说……昨天晚上我实在是害怕，就跑到我朋友家借住了一晚。不知是不是因为人多阳气足的原因，昨天晚上我就没有梦见她。”于雪说，“但我在我自己的公寓睡觉的那几天，的确一直能梦见她。”
今日陆秉文不在，夏琰第一次一个人处理客户的灵异事故。
他默默打开自己的笔记本，对于雪说道：“一般情况下，厉鬼托梦有两种意思。一种是心愿未了，这种情况，一般会托梦给家人，让家人完成自己未完成的心愿。另一种就是恐吓，厉鬼用梦来恐吓他人，以达成自己的某种目的。”
于雪拍了拍心口，说道：“那她确实吓到我了，我根本不认识她，也没惹到她啊。”
“嗯……恐吓的情况就有很多了。给你托梦的这只女鬼，吓唬了你一个周却没有杀害你，那她跟你本身是没有什么恩怨，且还没有完全失去自我意识，那她估计……是在警告你？”夏琰说，“你说梦里的她没有舌头，那她估计是口不能言，只能以这种方式来传达信息。有没有一种可能，她在警告你离开这所房子？”
于雪疑惑道：“我刚刚住进去，还没觉得这房子有什么问题，那难道她以前也住过这所公寓，我在梦里听到的开门声，是她想开门回家吗？”
已经是傍晚时分了，昏黄的光从事务所窗外照射进来，映得整个屋子都暖洋洋的。
夏琰的头发被照得金灿灿，他虽然年轻，却给了于雪非常靠谱的安全感。
“你有没有上一个租客的联系方式？”
于雪摇摇头，说道：“只是听房东说她出国了，我也没有她的联系方式呢。”
夏琰合上笔记本，轻声说道：“现在我也判断不出这个女鬼到底是有什么目的，可能必须要见一见才能知道。这样吧，我一会儿我随你回你公寓看看，如果她只在你的房间给你托梦，那她估计就是一只地缚灵。”
于雪点点头，说道：“那麻烦你了，夏天师。”
夏琰的第六感自幼就很强，他总觉得这女鬼托梦之事没有那么简单，为了保险起见，他决定叫上大小金与自己一起去。
“大金小金，今天陆先生不在，你们俩随我一起去吧？”
夏琰回过头看向吧台的史努比兄弟，史努比兄弟应了一声，说道：“没问题，老板！不过陆先生人呢？”
夏琰轻声道：“他今天开会去了，估计要很久，方才还在跟我说今晚够呛能回来。”
大小金很惊愕，小金说道：“哎？陆先生还有其他工作吗？”
夏琰思索了几秒，才说道：“他啊，是公务员。”
大小金同时露出了震惊的表情，大金还缓缓开口道：“难以置信……我觉得陆先生半点公务员气质都没有。”
刘老道只笑不语，他拿自己的痒痒挠敲了下大金的背，说道：“过来，给为师挠挠痒。你俩学了这么久捉鬼，也该去实战一下，积累积累经验了。”
夏琰弯起眼笑笑，又对于雪说道：“于小姐，我们正准备一块儿吃饭，你随我们一起吃了饭再去吧。”
于雪连连摆手，说道：“那多不好意思。”
“没关系，多一双碗筷的事，吃饱了不容易受惊。”
夏琰叫了附近一家米其林餐厅的外卖，几个人一块儿在店里吃晚餐，夏琰刚吃了两口，就看到陆秉文又给他发消息了。
陆秉文：我可爱的老婆呢？
夏琰看到陆秉文发来的消息，心头涌过暖流，他轻轻弯了弯眼睛，发了一个布偶猫打滚的表情包，对陆秉文说道：老婆准备吃饭了，你怎么开会还在摸鱼？
陆秉文回了一只漂浮在空中的小幽灵表情包，他表情包的风格与他冷峻的气质截然相反，像是为了哄老婆特地找了许多可可爱爱的表情包。
陆秉文：晚餐吃什么？我要检查一下小朋友有没有好好吃饭。
夏琰很听话地对着满桌的外卖拍了个照片，说道：我点了一家泰国菜~
陆秉文：怎么这么晚还在事务所？
夏琰：刚刚有个顾客来了，晚上有个单子要做。
陆秉文：嗯，需要帮忙吗？
夏琰：听起来不算很难，我应该应付得来。
陆秉文：那乖宝宝多吃点再去工作。
最近陆秉文这老流氓很喜欢在上床的时候叫夏琰“宝宝”，也许别人老公这样叫只是一种亲昵的称呼，可每次陆秉文这么叫都会顶的更凶，“宝宝”这个称呼从他嘴里说出来，就莫名其妙让夏琰觉得很色气。
夏琰默默抗议：你每次叫我宝宝，我都觉得你要欺负我。
陆秉文竟发过来了一条语音：“你想的没错，乖宝宝。”
陆秉文的声音低沉而性感，夏琰轻轻叹了口气，脑子里非常不合时宜地出现了一些旖旎的画面，耳根也悄悄泛红。
等他摘掉耳机抬头，这才发现大金和小金笑嘻嘻地看他玩手机。
“我也想谈恋爱。”大金说，“但没人跟我谈。”
“我也想要甜甜的恋爱。”小金说，“老板这恋爱谈的就很开心的样子，嘻嘻，老板，你怎么跟陆先生认识的啊？”
夏琰轻声说道：“……相亲。”
大金小金再次惊愕，大金说道：“那看来相亲相到一见钟情的，也不是没可能，咱老板又这么好看，谁看了不心动啊。”
夏琰怔了怔，他倒是从未这样想过，于是小声重复道：“一见钟情？”
“对啊。”小金说，“电视剧里不都是这么演的？”
夏琰的耳朵更红了，但除了会偷偷害羞，他依然保持着清冷大美人的端庄和优雅。虽然看上去有些不食人间烟火，可他身上有种隐隐的性感，因而就算穿他用衬衣把自己包裹的很严实，还是让人有那种想要触碰他的欲望。
天色渐暗，街道上盏盏路灯都亮了起来。
等夏琰随于雪一起到B市老城区的青年公寓已经是晚上八点整。
直到走到公寓门口，夏琰都没有感受到鬼气。
大金和小金也在疑惑，小金嘟囔道：“这女鬼还不在家啊？”
“不是地缚灵吗？”大金说，“地缚灵怎么可能不在家。”
于雪租的这套房子是上世纪八十年代的建筑物，一层有三户，她是一楼最中间的中间户，因而整套小公寓只有五十平，房间的格局也不太好，一进门就是一条很长的客厅，客厅的尽头是房间的阳台和厨房。
在她搬进来之前，这套房间被重新装修过，因而大部分设施都是新的。
夏琰一进门就闻到了淡淡的化工制品味道，他戴上了口罩，于雪紧张兮兮地问他：“她在吗？”
夏琰摇摇头，说道：“还不在，你别怕。”
他四下看了看，只觉得这套房子的上一个租户至少得在半年前就搬走了，房子的墙壁重新刷过，看样子……应该刚完成装修不到三个月。
“小姐姐，你这房子多少钱一个月啊？”大金好奇道，“其实我想说，这味儿还有点没散完呢，你这住的挺急啊。”
于雪点点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整租五百五一个月，在这附近的区域里算是非常便宜的了。我也是看设施都比较新，价格还很便宜，才搬进来的。而且我不是通过中介租的，是我一个女同学跟我说这边有便宜可以房子可以住，我就赶紧下手抢了。”
于雪今年才大三，她涉世未深，一看有这么大的便宜，便很快就交了半年的房租和押金住了进来，房东太太还送了她一篮子鸡蛋和草莓，让她觉得非常亲切。
“女同学？”夏琰说，“是你朋友？”
“嗯，就是我舍友。”
夏琰点点头，说道：“我可以进你房间看看吗？”
“可以的，请你们随便看。”
于雪卧室里的装修和客厅不太相似，客厅是翻新过的，可卧室的装修风格依然十分老旧。
夏琰蹲下来，从墙角扯下了一小块已经开裂的墙纸，墙纸上全是乱七八糟的涂鸦，看上去更需要翻新，但房东却并没有这样做。
夏琰转悠了一圈，说道：“这房东的装修思路挺奇怪。”
小金点点头，说道：“我也这样觉得，洗手间都漏水了也不修，专门搞了搞客厅，该弄得不弄，不该弄的弄了一堆。”
于雪背后的汗毛都竖起来了，她指了指夏琰面前这张床，说道：“我每次做梦都是梦见自己躺在这张床上不能动，每次鬼压床都是在这儿睡觉。”
这是一张看上去就很廉价的复合板所搭建的床，床底紧紧挨着地面的实木地板，夏琰轻轻用手指敲了敲床，发现床里面是空的。
他突然这房子处处都不对劲，但并不是因为这儿闹鬼，而是一些布置非常奇怪。夏琰看向卧室角落的几盆假花，更是觉得这几盆花放在那儿，说不出的诡异。
“这好像能拆开。”夏琰敲了敲床下的复合板，“大金，小金，我们把床板拆掉吧。”
大金和小金身强力壮，很快就掀起了床板，而在床板被掀起来的瞬间，几人毛骨悚然。
在这本该只有灰尘的床底，竟有一片人形的区域是干净的，而在那区域的旁边，还有着两个已经干涸的血色六芒星，六芒星中间有一个箭头连在一起，旁边还摆放着于雪的照片。
小金拿起照片看，这照片的背后写着于雪的姓名和生辰八字。
于雪看到自己的照片时已经吓得说不出话来了，大金也有些震惊，他说：“这六芒星图案看上去是某种邪恶的献祭仪式所用的图腾，但这人详细地知道于雪的生辰八字，估计跟于雪很熟。就算是办理入住给房东看了身份证，那她也不会知道这么详细啊。”
小金也点点头，看向了夏琰，说道：“老板，你看呢？”
“这种六芒星图案是一种献祭仪式才会用的图腾，现在有些邪恶的组织因为崇拜某些邪神，会定期向邪神献祭活人。于小姐的房间这几天有人进来过，而且就趴在她的床底，应该是个不太高的男人。”夏琰看向于雪，“你这房子……闹鬼并不是大问题，但大概有活人盯上你了。”
于雪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她怔怔地看着这块一米七左右的人形区域，说道：“怎么会这样。”
“你之前说，除了你之外，只有房东有钥匙，对吗？”夏琰看向于雪桌子上的降噪耳机，“你是不是经常戴着耳机学习，而且经常戴着耳机出门？”
于雪点点头，说道：“我喜欢安静，所以学习的时候经常戴耳机，出门跑步的时候也会戴。”
“那他们会觉得单身独居的你很好下手。”夏琰说，“我想，这只女鬼是在用梦境驱逐你，她也许是知道些什么，也许就是上一个受害者，总之她并不是想害你，真正想害你的另有其人。你仔细回想一下最近有没有看到什么可疑的男人？”
于雪小脸惨白，显然被吓坏了，夏琰给她倒了一杯热水，让她坐下来慢慢想。
她仔细思索了半天，才说：“我是个母胎单身，基本不认识什么男人，唯一详细知道我生辰八字的就是我舍友。”
夏琰沉默了几秒钟，说道：“你舍友有男朋友吗？”
于雪怔了怔，点点头说道：“你这么一说……她虽然是外地的，可她说她交了个本地男朋友，男朋友还在B市有房子，就是个子不太高。”
她话音刚落，手机突然响了。
于雪看了夏琰一眼，惊恐道：“这号码是我自己的手机号，自己怎么可以给自己打电话？”
夏琰看了一眼，将电话接了起来，点了外放。
电话那头传来了像是鼓风机般的“嗬嗬”声，那种仿佛来自地狱的“嗬嗬”声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毛骨悚然。
整整十秒钟，电话那头都是这种鼓风机的声音。
于雪颤抖着看向夏琰，说道：“这就是我梦里那女鬼发出的声音，就是这种‘嗬嗬’声，这、这是一通鬼来电。”
夏琰又仔细看了看那印着六芒星图案的床底，突然想起若是活人被献祭，也相当于被诅咒，灵魂也会变成地缚灵被永远困在死亡现场。
他猜不准，便默念心法口诀，召唤出了毛小白。
一连多日不见，小兔子又肥又白。兔子扭着小屁股蹦蹦跳跳地跳进了六芒星的中央，默默用自己的净化之力一点点擦掉了六芒星的图腾，紧接着，那弥漫着图腾之上的鬼气便完全消失了。
下一秒，卧室里的白炽灯突然开始闪烁，一个白影一闪而过，紧接着整个屋子的灯全部熄灭了。
在死一样的寂静之中，浴室里的水管突然自己拧开了。
夏琰打开了手电筒，所有人都蹑手蹑脚地向洗手间的方向走去，没有人敢发出任何声音。
夏琰站在卧室门口，用手电筒的光向浴室照去。
惨白的光下，一个浑身都是水都女鬼站在浴缸里。
她全身都湿透了，头发和衣服正湿哒哒地向下滴着水，眼里不断地向外流出血泪，整张脸都像是被泡胀了，肿的不像话，脖子上还缠绕着一个湿漉漉的水管，看脖子上青青紫紫的痕迹，她生前还被勒过脖子，看样子死前遭受了极大的痛苦。
诅咒被解除之后，女鬼的力量大增，冲天的怨气让她全身都弥漫着阴郁而浓重的鬼气。
于雪惊叫了一声，差点被眼前的一幕吓晕过去，她说道：“就……就是这个女鬼天天入我的梦！”
夏琰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又对女鬼说：“你……是想告诉我们什么？”
女鬼瞬移到了卧室里，伸出一只手，指了指卧室角落的假花花盆。
下一刻，这花盆被一股强大的鬼气彻底掀翻，那女鬼撅起了几块木质地板，一扇小小的门赫然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她又抬手指了指客厅那扇乳白色的墙壁，浓郁的鬼气将那扇墙推倒，发出了轰隆一声巨响。
一支女人的胳膊从那扇墙的墙缝垂了下来，竟就是这只女鬼的尸体。
“靠，什么人渣。”大金说道，“这特么还连着地下室，要不然先报警吧！”
女鬼一瞬间便消失不见，夏琰等人向下看去，发现这小门下面挂着通往地下室的长梯，地下室里大有玄机。
从他们的角度看下去，地下室的地面画着一个硕大的六芒星图腾，在六芒星的每一个尖角，都放着一盏已经点燃的蜡烛，而在六芒星的中央，放着一个女人的舌头，其余六个角分别是眼睛、鼻子、嘴巴、耳朵和牙齿，显然，地下室里正在进行某种可怕的仪式。
整个地下室弥漫着腐臭、霉味和血腥味，打开这扇小门之后，各种臭气熏得楼上的几人都快要不能呼吸了。
夏琰怀里的小兔子先跳进了地下室，几人顺着杆子爬了下去，这才发现这地下室非常大，房间里放置着许多作案工具，还有一些……断臂残肢泡在缸子里。
于雪不敢一个人在楼上待，她跟着几人一起下来，看到这些已经快要吐了。
在她正想拨通报警电话的时候，她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是房东太太的电话。
夏琰轻声对她说：“接起来，她如果问你在哪，你就说你在学校自习室。”
于雪接起了电话，电话那头果然传来了中年妇女和蔼可亲的声音：“小雪，你吃饭了没？我刚刚烙了些鸡蛋饼，我去给你送点儿啊。”
“啊，我在学校自习室。”于雪轻声说道，“谢谢您啊，这么晚还惦记着我呢。”
“没事儿，你今晚还回来不？阿姨给你留着呢。”
“不回了。”于雪说，“您吃就行。”
她放下电话没多久，楼上便传来了一阵脚步声，紧接着，从那扇小门的缝隙传来了一男一女的交谈声。
“地狱魔大人的最后一个祭品已经就位了。”中年妇女说，“儿子，这回多亏你那女朋友找了这么个傻妞过来，不过她今晚不会回来，我们准备一下送她上路的东西吧。”
“我听说她最近经常不过来住，她还跟我女朋友说这儿闹鬼。”那男生嗤笑了一声，“我让我女朋友把她劝回来了，这傻女人一点警惕心都没有，还闹鬼，我们这可是召唤魔物的仪式，怎么可能有鬼？”
突然，那扇紧闭的小门自己开了。
紧接着，这对母子从天而降，正好掉落在六芒星的正中央。
下一秒，白衣厉鬼扭了扭脖子，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势，从那扇小窗户爬了进来，并且在地下室的天花板飞速移动着。
“啊啊啊啊啊啊！”
狗母子看着这满屋子的人，面露惊惧之色，而下一秒，中年女人被女鬼附体，不停地用头撞击着地下室的墙壁。
那年轻一些的男人想要救自己的母亲，却被抓着衣领一起撞击墙壁。
简单粗暴的方式让两个人的脑袋很快就血流不止，两人已经晕了过去，可那厉鬼的复仇还在继续，她想让这两个人死——
夏琰连忙掐了个法决召唤出了毛小橘，可毛小橘刚刚出现，这摆放满祭品的六芒星却因为两个活人的出现，突然冒出了黑气。
紧接着一只类似于猎狗的黑暗生物从那六芒星里慢吞吞地爬了出来，猎狗张大嘴，先吞了中年女子，又吞了那个年轻一些的男人。它似乎觉得这两个人还不够它塞牙缝，幽蓝色的眼睛又看向了夏琰一行人。
夏琰从未见过这种生物，大金小金一人拿着一把桃木剑，说道：“老板，这桃木剑能顶用吗？！啊啊啊啊啊！”
桃木剑刺向这只黑色的猎狗，但就像是一根针插进了肉里，猎狗不痛不痒地站起来，向着夏琰的方向飞速而去。毛小橘想要替主人挡下这一击，可他并不是猎狗的对手，被猎狗一巴掌拍飞了。
千钧一发之际，夏琰用戒指召唤鬼王，大声道：“灵宝天尊，安慰身形。四方魂魄，五脏玄冥。青龙白虎，队仗纷纭。朱雀玄武，侍卫身形。五方鬼王，急急如律令*！”
酆都大帝的官印在地下室发出了幽蓝色的光芒，紧接着，五个鬼王的官印汇聚在一起，发出了五颜六色的光芒。
五个鬼王刚刚开完会，身上还穿着西装。
在他们出现的同时，方才还很嚣张的猎狗一时间偃旗息鼓，换了个方向想要跑出这扇地下室的大门，看上去与普通的小狗无疑。
一袭红袍的陆秉文摇着扇子出现在了夏琰身后，说道：“宝贝儿，做的好。”
见陆秉文来了，夏琰松了口气，轻轻拉住了陆秉文的手。
陆秉文手里的黑伞化为了一把长剑，他像是投掷猎物一般，一剑插进了那猎狗的身体里，猎狗一瞬间变化作了尘埃，那剑又飞回了他手里，被他插进了六芒星的中央。
方才还冒着黑气的六芒星顿时就恢复了正常，就像是被打开的缺口突然被补上一般神奇。
陆秉文说：“我方才一直在你身边。”
夏琰有点幽怨地看了他一眼，说道：“我刚刚……刚刚都以为自己要死了。”
陆秉文轻轻笑了笑，伸出手揉了揉夏琰的发顶，说道：“你又成长了，以后再遇到这种险情，尽管召唤五位鬼王。你是冥王王妃，你遇险召唤他们，理所应当。”

第53章 酆都大帝哄老婆
陆秉文身上的红袍有缓缓浮动的彼岸花，可夏琰眨了下眼睛的功夫，陆秉文的长发与长袍便不见了踪影，这老鬼又变成了平日里西装革履、一丝不苟的冷峻模样。
大金小金方才被魔气迷了眼睛，等他们再睁开眼，突然发现这窄小的地下室里多了许许多多的“人”。而一日未见的陆秉文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这间狭小的地下室，一只手搂着夏琰，另一只手撑着一把黑色的伞，帅哥配美人，场面突然变得养眼了。
陆秉文淡淡瞥了那只没走的女鬼一眼，女鬼立刻向后飘了飘，头发也梳顺了，嘴也闭上了，随之她方才不断发出的“嗬嗬”声也消失不见，整只女鬼突然乖巧多了。
在强大的邪祟面前，她只想要快速离开这间地下室。随着阵法的毁灭，这个地下室里其他被献祭的灵魂也得到了解脱，此时，正从楼上客厅的墙壁里缓缓走了出来。
这些鬼魂察觉到地下室里有一屋子鬼大佬，也都战战兢兢地准备跑路。
“跑什么。”陆秉文淡淡道，“自己滚过来。”
酆都大帝的气场十分强大，只是站在那儿都不怒自威，几只鬼魂也默默飘了回来，排排站好。
此时，陆秉文温柔的揉了揉琰琰的头发，说道：“还生气吗？”
夏琰从他怀里钻出来，陆秉文立马又跟了上去，面对夏琰，他完全没了方才凌厉而阴郁的气场，而是说：“晚上给你做柠檬鱼？”
迷茫的大金小金：？
女鬼：？
刚刚开完会就来加班的五方鬼王：？
夏琰把陆秉文放在自己腰间的手拿了下去，说道：“柠檬鱼，多加辣椒。”
陆秉文：“好。”
夏琰这才掐了个口诀，把方才被拍飞的毛小橘重新召唤出来，他摸了摸猫猫的头，说道：“小橘，疼不疼啊？”
毛小橘晕乎乎地说：“主人，我没关系的，我是被那猎狗身上的味道臭晕的，怎么可以这么臭啊啊啊啊！阿嚏——”
夏琰默念超度法决，毛小橘一瞬间变成一只巨大的猫猫饼，它飞至这些鬼魂的身侧，一口吞下了七只鬼，吐出了七只小白点。
夏琰认真数了数小白点的个数，好奇地问道：“那对被魔物吞噬的母子好像不在里面？”
“被魔物吃掉的人类灵魂也会被吞噬，他们也不会再有进入轮回的机会。”陆秉文说道，“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他们现在的下场，也是咎由自取。”
大金小金自幼学习道法，也在古书上见过五只鬼王的官印。
他们方才只看到夏琰的戒指发光，地面便出现了五个鬼王的官印，然后发生了什么，他们就看不真切了。等再能看到时，面前就出现了陆秉文和这五只西装鬼王。
大小金看向五只西装鬼王，说道：“你们几位……你们难道就是传说中的鬼王？”
西方鬼王对着大小金挑眉一笑，然后随着其他几位鬼王一起戴上了礼帽，深藏功与名，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大金小金被这来无影去无踪的瞬移大法吓了一跳，小金惊愕道：“这……难不成就是传说中的瞬移大法？”
“比起这个……咱夏老板竟然能召唤出冥界大官？”大金激动道，“太牛逼了，这是什么术法，我也想学！”
夏琰：……是一些关系户大法。
“可是鬼王们看起来和普通人也没啥区别哎，无非就是长得比咱帅点。”小金说，“可是再帅也没陆先生帅啊，陆哥要是去娱乐圈混，那不得混成顶流？”
陆秉文似笑非笑地看着小金，说道：“那你有没有想过，也许我也不是人？”
小金上下打量着陆秉文，陆秉文虽然气质阴郁，但身上并无任何鬼气。就算神出鬼没，也被两兄弟误认为法术通天。
小金皱眉说道：“陆先生怎么会不是人呢？你若不是人的话，那我也不是人。”
夏琰：……那他的确不是。
此时，方才被吓晕过去的于雪悠悠转醒，她缓缓动了动手指，睁开了眼。
危机已经解除了，所有人都关切的看着她。
夏琰说道：“于小姐，你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于雪迷茫地看了看清冷优雅的夏琰，又看向了夏琰身边俊美非凡且西装革履的陆秉文，疑惑地说道：“我没什么关系，但这位先生是……他刚刚在这里吗？”
“哦，是我男朋友，他刚刚过来找我。”夏琰扶起了于雪，“这里阴气太重，对人类身体不好，我们先出去再说吧。”
于雪疑惑地看向陆秉文，又看了看夏琰，轻声道：“嗯，你们很般配。”
此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月亮高高地悬挂在夜空中，天上只有几颗稀疏的星星。
从地下室出来之后，夏琰先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才觉得自己活过来了。
陆秉文见夏琰脸色有些发白，从兜里掏出了一颗柠檬糖递给夏琰，说道：“夫人可是低血糖犯了？”
夏琰点点头，直接咬碎了这块糖吞进了肚子里，过了一会儿才缓了过来。
他转身看向了于雪，说道：“于小姐，厉鬼已经被超度，想必事情的来龙去脉你也已经弄清楚了。你舍友的男朋友和他的母亲信奉了某种邪神，并且杀害多人来完成了一个庞大的献祭仪式，这个仪式还需要一个活人才能完成，因而你舍友男朋友就委托你舍友给你介绍了这套房子，盯上了你。”
于雪点点头，单纯的她似乎在一夜之间迅速地成熟起来，对人间各种复杂的人际关系也有了更深的认知。
“你原本是最后的血引子，但他们俩方才被女鬼驱逐，正好落在了这六芒星阵法的中央，他们身上的鲜血成了阵法的血引子，也召唤出了不明生物，后来又被不明生物吃掉了。”夏琰说，“这次有惊无险，以后你租房子还是要好好考察，最近……你还有地方住吗？”
于雪十分后怕地点点头，说道：“我打算去我朋友那里借住几日，宿舍就先不回了。我没想到我舍友小丽是这种人……她竟然为了个男人，出卖了自己的姐妹！我要报警！”
“嗯，后续报警的事，我们事务所就不方便参与了。”陆秉文说，“如果你现在要去，我可以顺路送你去警局。”
夏琰还以为陆秉文叫了车，却发现路边不知何时停了一辆黑色迈巴赫。
夏琰怔了怔，完全没想到陆秉文这老鬼会买车。
对于一个会瞬移的鬼来说，他并不需要人类社会的代步工具。
夏琰小声问陆秉文：“哥哥，你买车啦？”
“嗯，我想，你开店工作，一定也会有用车的地方。”陆秉文替夏琰拉开了车门，“琰琰，上车吧。”
夏琰乖乖在副驾驶的位置坐好，陆秉文侧过身子给老婆系好安全带，趁机还轻轻啄了下夏琰的唇角。
夏琰被他亲的有些害羞，扑扑睫毛看向了窗外的风景，心里却在想，这只老鬼还挺周道，好像什么事情都会替他想到。
大小金和于雪来到了车后座的位置，小金擅长算命，为了安抚于雪的情绪，他要了于雪的生辰八字给她算了一卦。
“嗯……于小姐，你童年时过得不算太好，父母离异之后，你跟着母亲生活，父亲应该是又成家了，又有了个儿子，但儿子应该很小的时候就因病去世了。你呢，虽然自幼聪慧，但活得比较辛苦，别人轻而易举能够得到的东西，你都要费很大劲儿才能得到，对吗？”
于雪听完之后更难过了，她叹了口气，说道：“是这样的，我总觉得是因为我太笨了的缘故。”
“不不不，你怎么会笨呢？你爸爸那边的亲戚，是不是女眷混的都比男人好？”小金说，“感觉你父亲这个家族其实旺的是花枝呢。”
于雪诧异地点点头，她说：“实际上我几个叔叔都已经不在人世了，我父亲虽然还在，但过得穷困潦倒，也很糟糕。不过我叔叔家的堂姐大学毕业之后找到了一份很好的工作，现在生活的很好。”
小金道：“是啊，你别难过啦，虽然你现在还很倒霉，但你二十二岁之后走大运啊，财运、桃花运、学业运，一年之间全都提上来了，你这姑娘很有后福，不过，你八字也阴，平日里多晒太阳，往人多的地方去，睡觉时可以在枕头下面放一把剪刀。”
于雪半信半疑地点点头，说道：“好的，谢谢你。”
等到了警局门口，大小金怕于雪一个小姑娘害怕，就一块儿下车送她过去了。
迈巴赫平稳的开过了闹市区，等上了高速之后，陆秉文一脚油门下去，车子“蹭”地一下飞出了好远，车子的顶棚也被缓缓放了下来。
夏琰的头发被风吹得乱舞，他却觉得今晚的郁闷全都一扫而空，畅快极了。
陆秉文将车速慢下来，轻笑着问他：“宝贝儿，还不想理我啊？”
夜色之中，夏琰在风中回眸看向了陆秉文。
他身上纯白色的衬衣被风吹起了一角，锁骨处雪白的肌肤泛着细腻的光泽。夏琰对着陆秉文弯了弯眼睛，琉璃色的眸子依然雾蒙蒙的，却分外撩人。
只一眼，就让陆秉文心神荡漾。
“所以哥哥是什么时候来的？”夏琰轻声问，“不会一直都在吧？”
“你身上这串白玉珠让我能感觉到你身周的环境是否危险，我是在你进入地下室之后才来找你的。”陆秉文说，“我知道琰琰应付得来，但还是不放心你，所以过来看看。”
夏琰微微红了耳根，说道：“来了也不告诉我，我要把你微信签名改掉。”
陆秉文抬手把自己的手机放进夏琰的怀里，沉声说道：“夫人想改什么，随便改，莫非……要改成‘一只坏男鬼’？”
夏琰接过陆秉文的手机，才发现这老流氓的手机锁屏壁纸不知什么时候换掉了。
陆秉文现在的壁纸是不久前夏琰生病时缩在小被子里闭眼睡觉的乖巧睡颜。照片里，夏琰侧卧着，柔软的乌发散落在枕头上，半张脸都藏进了被子里，露出了眉眼虽然紧闭着，却依然能从轮廓中看出是一个睡美人。
夏琰对自己的意外发现感到害羞，他默默按下锁屏键，将陆秉文的手机放到了一旁，又看向了窗外飞速掠过的风景，耳朵根悄悄泛起了红。
作为一个三岁时就差点死掉的小朋友，他比同龄人更早懂得“生”与“死”的概念。
他知道人都是活在当下的，可此时此刻，他想到自己有一天也会变成一个小白点飘向远方，心头便满胀而酸涩。
若是他去世之后，鬼老公又娶了别的妻子去双修……不知为何，他觉得有些难过。
他发现，婚后两个月，原本对什么都云淡风轻的他，对自己的鬼老公也有了些占有欲。
夏琰突然幽怨地看了陆秉文一眼，漂亮的眼睛泛起了雾气。
陆秉文并不知道夏琰的小脑袋里都在想什么，轻笑着问道：“怎么越来越生气了啊？”
夏琰很小声地说：“你今晚就去睡书房，一个周都别回来了。”
车子停在了远郊树林旁边的小路上，夏琰怔了怔，也不知陆秉文为何突然停车，可下一秒，他的座椅突然被放倒了。
陆秉文单手解开了夏琰衬衣最上面的两颗扣子，冰冷的吻落在了夏琰的脖子和锁骨上，让夏琰有些痒，又有些情.动。
“我不想睡书房，琰琰陪我睡车里好不好？”陆秉文一本正经说道，“人类不是有句话是，车里是已婚男人的第二个家？我们俩这是到家了。”
夏琰被他这番流氓言论震惊道了，就在他诧异的时候，陆秉文双手捧着夏琰的脸颊，轻轻地吻了夏琰闭上的眼睛。
他很温柔地揉了揉夏琰柔软的后颈，将夏琰抱进了自己怀里，似乎在安抚夏琰。
他以为夏琰害怕的是方才出现的鬼怪，却不知道夏琰害怕的是漫长的时间。
可这种时候，夏琰晕晕乎乎的小脑袋已经想不了那么多了，他的眼里只剩下了陆秉文的英俊的脸。
他轻轻一用力，扯下了陆秉文的银灰色的领带，搂着陆秉文的脖子再一次地吻了上去，他一边亲，一边将这条领带系在了陆秉文的眼睛上。
车里的气温仿佛都上升了几度，夏琰轻声对陆秉文说：“现在你看不到我了，你只能听我的。”
陆秉文只觉得身上一沉，夏琰坐在了他的大腿上，靠他更近了一些。
“这里好窄。”夏琰在他耳边与他耳语，“这辆车以后不要开去事务所了，我不想让别人坐。”
午夜时分，陆秉文全身的衣服都没有乱，可夏琰已经变得乱七八糟。
夏琰披着陆秉文的西装，与陆秉文一起坐在树林里的小湖泊旁边看月亮。
陆秉文搂着他，夏琰把覆在自己小腹的这只手缓缓移开，抬眸看向陆秉文说道：“不许摸了，我……又不会怀孕。”
陆秉文勾起一侧嘴角：“夫人这个想法，倒是很特别，我刚刚来过这儿，摸——”
夏琰猛然意识到了什么，他用亲吻捂住了陆秉文的嘴，语速飞快地说：“好了好了，不要说这些了，我有点冷，我们回家吧？”
我们回家吧。
千年来，从未有人同酆都大帝说过这样的话。
陆秉文被人类朝拜、被魔物恐惧、被冥界万鬼尊敬，可夏琰似乎并不在意他是什么身份，只是把他当作一个男人来看。
此刻，夏琰看着陆秉文的眼神也很温柔，他的眼睛比这人世间的繁星点点更加璀璨夺目，是陆秉文三千多年来从未见过的好风景。
他日益沉迷于夏琰的温柔，甚至被夏琰的情绪牵动着喜悲。
下一秒，陆秉文抱着夏琰回到了他们的家。
夏琰被放到了浴缸里，他为自己放了一个椰子味的浴球，突然轻声说道：“哥哥……车子还在树林里。”
陆秉文只消失了一瞬，又带了些夜宵回来。
夏琰在洗澡，他就坐在客厅里剥虾，然后将剥好的小龙虾串成了一串，连同柠檬鱼一起送进了浴室里。
夏琰看到虾，轻轻笑起来，说道：“好吧，那鬼老公不用睡书房了。”
陆秉文靠在浴室门口，说道：“这么好哄啊？”
夏琰垂下眼睛，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因为我本来也没有生气，其实我很感谢哥哥能教我这么多，而且还把你的官印借给我用。”
夏琰伸出左手，自己看向无名指上的玉戒，说道：“这是很宝贵的戒指，我会珍惜的。”
陆秉文脱下睡衣走进了浴室，他背后还有着几道方才被夏琰抓红的痕迹，夏琰看到之后更加不好意思了，他心想，自己怎么现在……也变成了这个样子。
陆秉文跨进了浴缸，轻轻伸手捏了夏琰的下巴，说道：“一次不够。”
夏琰迷茫道：“嗯？”
“双修，一晚一次不够。”陆秉文漆黑的眸子看向夏琰，“我想要你。”
三日后，夏琰再次出现在了彼岸事务所，大金笑嘻嘻地说道：“老板，你怎么感冒刚好，就又感冒了？”
夏琰沉默不语，只是叹了口气。
“对了，老板，店里来了一个新员工，是刘道长亲自面试的。”小金把一头卷毛的男生拖到了夏琰面前，“他叫郝多情，擅长调配各种玄学药剂，有了他，咱们店里又能上架好几种新的驱邪药物，这在玄学一条街都是独一份的孤品！”
郝多情看上去也很社恐的样子，见到夏琰他立刻低下了头，然后对着夏琰伸出一只手，说道：“……夏老板，你好。”
夏琰连忙轻轻握了握他的手，见郝多情不看自己，他轻笑着问道：“郝先生，我有这么严肃吗？你怎么都不看我的？”
“不是……不是。”郝多情说道，“你长得太好看了，我看到好看的人会紧张，你先……先别看我。”
夏琰有些尴尬，郝多情却看向了夏琰的手相，继续说道：“在下、在下没有别的意思，在下平等的不敢看每一个好看的人。在下还懂些手相，你这一生桃花运都很好，追求者很多。但你最终是和一个很强势的伴侣结婚了，他盯你盯的也比较紧，但对你应该挺好的。”
夏琰有了些兴趣，恰在此时，方才排队去给他买奶茶的陆秉文出现在了店里。
郝多情只虚虚地看了一眼，又低下了头。
他大概是看出了什么，但没有声张，说道：“在下、在下工作去了。”
夏琰迎了上去，他接过陆秉文手里的奶茶，说道：“嗯？竟然是热的。”
“天冷了，不要再喝冰奶茶了，尤其是你感冒刚好，受不了这刺激。”
夏琰喝了一口奶茶，将奶茶递到陆秉文的嘴边，轻声说：“哥哥，尝尝？”
陆秉文吸了一口，说道：“也就是你们这些小朋友喜欢喝，这么甜。”
夏琰很满足的吸了一口芋泥，说道：“明明很好喝。”
正值午后，彼岸事务所的门外徘徊着一对衣着讲究的夫妇，夫妇俩手里牵着一个垂头丧气的小女孩。
小女孩似乎只有十岁的模样，她在门外不停地打着喷嚏。
那对夫妇似乎对要不要进来非常犹豫，夏琰看到了他们仨，但也没有主动去招呼，想让他们自己想清楚。
大概十五分钟之后，夫妻俩终于下定决心，从门外带着这个小女孩走了进来。
夏琰轻笑道：“您好，是遇到什么奇怪的事情了吗？”
“我们……也不知道这能不能算是奇怪的事情。”
夫妇带着小女孩坐在了夏琰的面前，女人有些无奈地摸了摸孩子的头发，说道：“我们家孩子之前学习很好，基本上年年都能考年级第一，但最近几次考试她都考得很差，就像是变了个人似的，现在都是年级倒数第三了。”
大金端了咖啡过来，他听了这位母亲的话，疑惑地与小金耳语：“这教育问题也能找玄学店吗？难不成要找个天师教孩子写作业？”
夏琰轻轻点点头，示意女人继续说下去。
“我们自认为管孩子不算太严格，我家孩子一直算是德智体美全面发展的那种宝宝，所以身体素质也很好。”女人说道，“可是她最近身体也变得很差，明明吃的东西和运动量都和之前一模一样，可她就是迅速地消瘦了下去，哎……”
小金终于忍不住说道：“您这……不得赶紧带小姑娘去儿童医院看看？是不是身体出现问题，影响了学习成绩。”
“我作为母亲，对自己的孩子的变化看得也很真切。”那女人说道，“若是只是身体有问题，或是学习成绩下降，那我也觉得没关系。可是这孩子的性格也变得非常暴躁，原本是那么乖的一个孩子，突然性格就变得很奇怪，本来每年都给我过生日呢，可是今年，竟然连我的生日都忘记了。”
夏琰点点头，心里也在想，是不是孩子的心理健康出现了问题。
可就在这时，孩子的爸爸说道：“我们知道各位在想什么，我们也带孩子去看过心理医生，今天是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想法来看的。就在我们孩子学习越来越差的同时，她的朋友里有一个进步特别大。那孩子从年级倒数第三变成了年级第二名，本来身体很弱，突然就在学校的运动会里跑了第三名，一下子像是变了个人似的开朗。”
孩子爸爸叹了口气，说道：“不知各位天师有没有听过老辈的一种说法，叫作‘换命’。我们总觉得，我们家孩子的命好像被那孩子换掉了似的，所以就带她来看看。”

第54章 酆都大帝的告白
正午的阳光璀璨而热烈，十来岁的小朋友本该如正午的阳光一般充满活力，但此时此刻，夏琰面前这个小姑娘却病恹恹的。
夏琰看向了一直低着头的小女孩，笑着问道：“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缩在母亲身后，短短几秒钟，她的视线从夏琰身上飘到了窗户外的飞鸟，又从飞鸟落回了自己的指甲上，不仅注意力不集中，而且非常怕人。
如果她真的如同母亲所说，曾经是个开朗的小孩，那现在这个状态确实不太好。
夏琰笑起来很温柔，他耐心地等待小女孩的回答。
过了很久，小女孩才轻声说道：“我叫蒋小风。”
刘老道听到蒋小风父母提到“换命”，便问了姑娘的生辰八字，为她算了一卦。
“啧，你家孩子按生辰八字来说，将来确实是人中之凤。”刘老道说，“这算是极好的命，又是文曲星，又身强不多病。自幼双亲疼爱，顺风顺水，基本上没有什么烦恼，想做什么也能做得成。”
蒋小风父母听到刘老道这样说，一时间五味杂全。
蒋父说道：“那这孩子现在怎么会这样？”
刘老道思索了一会儿，说道：“最近你家孩子除了成绩退步、性格大变之外，有没有做什么奇怪的事儿？”
蒋父蒋母对视了一眼，一起摇了摇头。
夏琰说：“二位先别急，世间万物，事出有因。你们当家长的必然不能二十四小时都跟着她，她在学校里，说不定有什么你们不知道的事情呢，我觉得还是得再问问孩子。”
蒋母焦虑地看向一旁扣着指甲的小风，低声问道：“小风，最近的生活有没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事情？”
蒋小风已经十岁，是一个大孩子了，她并非什么都不懂，对这个世界的秩序已经有了初步的了解。
在母亲鼓励的眼神下，她开口小声说道：“我最近很爱睡觉，但我没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事情。”
她父亲叹了口气，说道：“什么都没遇到？你那个叫刘乐乐的朋友，她没对你做什么奇怪的事情吗？她怎么会突然学习变得这么好，就算是天才，也不可能这么快从倒数第三变成正数第二吧？！”
蒋父说的话虽然难听，但不无道理。
可蒋小风有些生气地皱起眉头，慢吞吞地说道：“爸爸，你为什么要把乐乐想的那么坏呢？乐乐明明对我很好，上次我过生日的时候，她还送给我了我很想要的礼物呢。最近我学习退步了这么多，原来的朋友都不怎么理我了，只有乐乐还对我很好。”
见蒋小风的父亲想要反驳她，夏琰用眼神示意他先不要说话，然后继续问道：“小风，乐乐送给你了什么礼物？”
“是一个洋娃娃，我想要很久了，妈妈说那是小孩子才会玩的东西，大孩子不能玩了，一直没有给我买。”蒋小风从自己的背包里拿出了一个比成年人手掌还要大一些的洋娃娃，“我每天都给洋娃娃换衣服、梳头，它是我的好伙伴，阿嚏——”
蒋小风非常的瘦，而且面色有一种病态的苍白，一阵风吹过，她就打了个喷嚏。
夏琰说：“可以把娃娃给哥哥看看吗？”
蒋小风似乎很宝贝那只洋娃娃，她犹豫了很久，才皱着眉头把洋娃娃放在了夏琰手里。
她说：“哥哥，那你要小心一点对待福福~”
夏琰看向这只金发碧眼的小玩偶。洋娃娃金色的头发被小风绑了两条麻花辫，身上穿着一条红色的格子裙。娃娃的眼睛绿油油的，脸上还挂着怪异的微笑。
夏琰直视这娃娃的眼睛，总觉得这娃娃的眼睛在盯着他看。
“为什么起这个名字啊？”
“这是一对闺蜜娃娃，乐乐给我的娃娃起了名字叫福福，而我也给乐乐的娃娃起了名字叫多多，连起来就是福多多。”
蒋小风对着洋娃娃露出了幸福的笑容，虽然她在笑，可表情说不出的怪异，眼神也空洞无神，看上去竟有几分呆滞和痴傻。
蒋小风的妈妈一脸担忧地看向她，然后小声对夏琰说：“她最近经常对着这个洋娃娃自言自语，我也不知道她是太寂寞了还是怎样，哎……”
夏琰应了一声，刘老道摸了摸胡须，看向了这只玩偶，突然被吓了一跳。
“它这眼睛刚刚是往哪边看的？”刘老道说，“我怎么记得方才它眼睛是直视着前方？这会儿怎么看向左边了。”
“哎？师傅，你这说的怪瘆人的，我本来就怕娃娃，这玩意长得太像人了。”大金摸了摸自己的胳膊，“各种娃娃自古以来都是下诅咒的利器，巫毒娃娃、洋娃娃、木偶娃娃、稻草人，用什么下咒的都有，娃娃算是巫师常用的一种媒介吧。”
夏琰看向这只娃娃，娃娃的眼睛直视着他，嘴角的笑容依然甜美，可他却从这只洋娃娃的眼睛感到了怨毒。
他闭上眼睛，念了个法决，用灵力去感知这洋娃娃，却意外感受到了另一只洋娃娃的存在。
两只洋娃娃似乎长得一模一样，但另一只放在一间卧室里，透过那只洋娃娃的眼睛，能够看到娃娃身边有一个个子稍矮的小女孩在为娃娃梳妆打扮，那女孩子的身上穿着洁白的纱裙，夏琰看不清楚她的脸。
夏琰松开手，与陆秉文对视了一眼，轻声道：“应该是巫师下的诅咒，还有另一只洋娃娃，应该就在小风刚刚提到的那个女孩家里。”
陆秉文点点头，夸赞道：“不错，夫人的灵力似乎比之前强了许多。”
夏琰脸颊微微泛红，心道那是自然。酆都大帝不辞辛苦，一夜耕耘三次，虽然搞得他腰酸背痛，但灵力确实增长了不少。
他害羞起来的样子很可爱，陆秉文握住了夏琰的手，轻笑着说道：“夏天师进步这么快，一定是师傅教的好吧？”
夏琰小声道：“我那鬼师父操劳过度，我想他必须禁欲半个月才能恢复元气。”
陆秉文闷笑了几声，说道：“夫人忍心饿着我？”
夏琰轻轻哼了一声，说道：“饿死你算了。”
他拿起夏琰手里的娃娃随意把玩起来，沉声道：“下这种怨毒的诅咒，施咒者会命短十年。所以就算是给黄金万两，也很少有巫师愿意这样做，毕竟每个人都不希望自己早逝。我觉得，估计是那小姑娘的亲戚下的咒。”
蒋小风的父母见夏琰与陆秉文耳语了半天，愈发焦虑，便追上去问：“大师，如何？”
夏琰从店里的宝物箱里拿出了一把银质的剪刀，一刀插进了这娃娃的肚子里。
下一秒，方才还一脸呆滞的蒋小风突然捂住了自己的肚子蹲了下去，发出了痛苦的尖叫声。
“妈妈，啊啊啊啊！好痛啊！”蒋小风的声音突然变得更加尖细，“你把娃娃还给我，还给我啊！”
她的眼神一瞬间如同鬼魅般阴毒，就算是蒋小风的父母，见到此情此景，也都吓得说不出话。
“不要碰我的娃娃！不要碰我的娃娃！”
十岁的小孩子哭闹起来声音十分尖锐，大小金连忙关上了店门，阻止了路人向店内探望的目光。
蒋小风的母亲哽咽着抱住了她，对夏琰说道：“这、这好像是刘乐乐的声音。大师，小风这是怎么了？！这么痛会不会要她的命啊？！”
“不会伤及性命，但也会非常难受，请你按住她。”
夏琰扒开玩偶软绵绵的腹部，从玩偶的腹部里掏出了一大堆棉花，他又向内掏了掏，蒋小风痛地在地上打滚，尖叫声不绝于耳。
“妈妈，妈妈——”
夏琰终于摸到了一个藏得很靠里的布条，他一把将那布条从娃娃肚子里拔了出来，蒋小风在刹那间一动不动地睁大了眼睛，然后晕了过去。
“这是怎么了？”蒋小风的父母急的要打120，“孩子怎么晕过去了？大师，怎么办啊？”
“没关系，小风过一会儿就会醒。”
夏琰给大小金使了个眼色，让他们把蒋小风抱去事务所的休息室里休息，自己则把这长长的纱布条缓缓展开给蒋小风父母看。
这泛黄的纱布上画着极其复杂的魔鬼图腾，其中还写着蒋小风的生辰八字和刘乐乐的生辰八字。
在两个女孩子的名字上，各有几滴干涸的血液。这行字的最末尾，是用施咒者鲜血写下的两个大字——换命。
“正如你们所想，这是一种古老的巫术，叫作‘换命’。”夏琰说，“从玄学角度来讲，每一个出生的时点都决定了他一生的命格。比如天生富贵命，天生文曲星，而有的人就是先天孱弱的命格，比如我，我身体就不太好，从小到大常常出入医院。不过，命格也并非一成不变，也会随着人后天的努力而产生变化。但如果短时间内变化太大，那定有蹊跷。”
“这种换命的巫术可以使得两个女孩的命格交换。比如原本是文曲星的小风突然就变得学习很差，而刘乐乐学习变得很好。原本身体健康的小风突然变得孱弱，而刘乐乐成为了运动健将。这些，都是被换命术影响到了命格。”
蒋小风的父母没想到猜想成真，真正看到这条纱布的冲击力还是要远远大过自我想象。
夏琰说：“我方才开天眼，看到了一个头发发黄的女孩子正在给另一个洋娃娃梳妆打扮，她个子大概这么高。不知，是不是二位提到的刘乐乐？”
蒋小风父母又愤恨又心疼，蒋父点了点头，说道：“是的，就是她，那孩子头发特别黄！”
蒋母的泪水已经盈在了眼眶里，她说：“怎么会有这么恶毒的人……自己孩子的命是命，我们孩子的命就不是命了吗？亏我们家孩子还和他家孩子做朋友！”
夏琰指了指蒋小风和刘乐乐名字上的血液：“这两滴血应该来自小风，我不知道对方是怎么弄到她的血液的，但这个咒语要想成立，必须要两个女孩的鲜血做引。一会儿小风醒了，可以问问她最近有没有被人取血。”
“我知道！”蒋小风的母亲擦掉了自己的眼泪，“刘乐乐的母亲就在校医院做医生，不久前孩子体检还抽了血，一定是她趁机弄走了我们家孩子的血液去下诅咒！”
陆秉文并不意外，他赞成蒋小风母亲的想法，毕竟愿意用自己十年寿命去下咒的人可并不多。
“那夏天师，我们家孩子还有机会复原吗？”蒋小风的父亲急忙问道，“应该还有恢复的机会吧？如果有的话，无论多少钱，我们都愿意付的！”
“当然有办法。”夏琰说，“但当务之急，必须要找到另外一个洋娃娃同我们手里这个一起销毁。那个洋娃娃的肚子里估计也有着这样一个纸条，方才我用灵力感应了一下，另一只娃娃应该就在刘乐乐的卧室里。”
此时休息室里的蒋小风悠悠转醒，她睁开眼之后，眼神已经比方才清明了不少，但仍有一丝混沌。
“小风，你醒了。”蒋母的眼神十分坚定，“你上周不是想去乐乐家里玩吗？是妈妈不对，妈妈今天送你去乐乐家里玩。”
蒋小风开心地点头，她跑到蒋母身边，看到已经被开膛破肚的洋娃娃，“哇”地一声哭了出来，说道：“我的福福，福福怎么变成这样了？！你们好坏啊，哇——”
夏琰小声对蒋小风父母耳语：“她不是真的喜欢这个娃娃，她是受咒术影响才会如此在意娃娃。”
蒋父点点头，看向蒋小风，说道：“爸爸再给你买一个更好的，你不是喜欢芭比娃娃套装？爸爸这就去给你买，买衣柜里十件衣服的那款。”
蒋小风没想到幸福来得这样突然，她说道：“嗯嗯，爸爸，我就想要那个！你可不能骗我哦！”
毕竟还是个小孩子，蒋小风对于自己的未来还没有任何的想法，听到又能找朋友玩，又可以玩玩具，她便开心地笑起来了。
蒋父蒋母脸上愁云密布，说道：“夏天师，那现在怎么办？”
夏琰说道：“我跟陆天师开车送你们过去吧，你们夫妻俩见到刘乐乐的父母先别太激动，最重要的是要拿到那只洋娃娃，在拿到娃娃之前，千万不要打草惊蛇。”
陆秉文最近又买了一辆大G，作为一个十分听老婆的话的好男鬼，由于老婆说做过坏事儿的车子就不方便给别人坐，他便又买了一辆新车负责店里的工作。
陆秉文坐上了驾驶位，大金看他将车子从后院开出来，打趣道：“嚯，陆哥，你怎么这么快又换车了？”
夏琰耳根泛起了红，陆秉文稀松平常道：“那辆是接送老婆的专车，这辆是商务用车，不一样。”
新来的郝多情好奇地看向陆秉文的新车，说道：“陆哥这么有钱。”
小金“啧啧”了几声，说道：“冰山一角罢了，咱陆哥帅气多金法力高强还会哄人，怪不得能抱得美人归。哎，小郝，你有对象了没？”
“没有。”郝多情说，“我……我重度社恐，没有谈过恋爱。”
小金说：“那你每天对着个手机看啥呢？”
“在看小说。”郝多情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咱们上班是允许摸鱼的吧？夏老板会不会生气？”
“夏老板觉得，只要能解决雇主的问题就好，摸鱼啥的都不碍事。”小金说，“老板刚说，在他们回来之前，你给这个小姑娘配一瓶解毒药就行。”
郝多情点点头，他正在看一本叫作《霸道天师爱上我》的凰文，这个作者还有一本书叫作《霸道总鬼爱上我》，但已经坑掉了。
他今日最大的愿望，就是作者不要把《霸道天师爱上我》也给坑掉，那他会非常、非常地伤心，毕竟他很喜欢这本小说。
为了鼓励这位作者，他默默给作者打赏了一个深水鱼雷，并说：纯老师，加油。
留言之后，他关上了手机，默默走到一旁的小房间戴上了眼镜，开始调配解毒药剂的瞬间，方才还十分社恐的郝多情突然自信万分，连同气质都发生了巨大的变化，整个人都帅了不少。
绿光、红光在那小房间里层出不穷，小金甚至还在墙壁上的影子看到一只巨型蜈蚣爬了过去。
直到一阵爆炸声从小房间里传来，郝多情才拿着一小瓶黄色的液体从屋子里出来，又坐下来继续看起了小说，恢复了阿宅该有的样子。
一小时之后，夏琰和陆秉文将蒋小风一家送到了乐富花园，两人则在一号楼楼下等待着蒋小风一家的消息。
这所小区属于B市的贫民小区，显然，刘乐乐一家也并非什么大户人间，而只是普通的小市民，但望女成凤的心态依然存在。
夏琰与陆秉文坐在单元楼前的凉亭，微风吹过，夏琰对陆秉文轻声说道：“我记得书上写过，换命这种巫术已经被天师协会禁止使用了，没想到还是有人冒险这样做。”
“嫉妒心会使人做出不理智的事情。”陆秉文说，“很多家长不甘心自己孩子一辈子碌碌无为，想尽一切办法想要将孩子托举到他们都到不了的高度。方才我给刘乐乐算了算八字，她年幼时资质一般，是受母亲业障的影响。她母亲去世后，她便可以走偏财运，往后余生虽不是大富大贵，但过得不算太差。可经换命一事，她的功德少说也要扣减个五万，往后的生活就难说了。”
普通人的功德加的慢，一下子失去五万功德分，会给一个人的一生造成巨大的影响。
夏琰蹙眉，疑惑道：“母亲的业障？这是什么意思？”
“她母亲并非善类，估计以前利用巫术做过不少亏心事。其实一般情况下，父母的业障并不会留给子女，但若曾经做过灰色玄学生意，那可能也会给子女留下不幸。”陆秉文伸手指向三楼，“看到了么？瘴气笼罩着这间屋子，这家人的不幸都是源自刘乐乐母亲。”
夏琰只觉得三楼附近的雾似乎要比别的地方更浓，就在这时，楼上突然传来了一阵吵闹声，紧接着一个小女孩从单元楼里抱着洋娃娃跑了出来。
陆秉文撑起伞，瞬移到了小女孩面前，给了她一个机会。
陆秉文对她伸出手说道：“刘乐乐，把娃娃给我。”
刘乐乐摇摇头，匆匆忙忙地从陆秉文身边跑过，并没有任何迟疑。
蒋小风从楼上冲了下来，追在刘乐乐身后说道：“乐乐，乐乐，你等等我，我是真心想和你玩的！”
她追着刘乐乐跑了半天，刘乐乐却突然回过头说道：“我可不想和你玩，我已经不需要你了！你什么都比我好，你学习好，长得好，唱歌也好，跑步也好，你说你要跟我做朋友，可大家都在笑话我，他们说我不配做你的朋友！你知道我有多难受吗？！既然你说我们是朋友，那你也让我尝尝成功的滋味！不然你就是虚伪的人！”
蒋小风向后退了几步，似乎完全没想到这才是刘乐乐最真实的想法，她被伤到之后眼睛里蓄满了眼泪，也吼了回去：“我以后一定会有别的好朋友的，讨厌你！”
此时，刘母和蒋母一前一后从楼上跑了下来。
刘母二话不说就跑去抢刘乐乐手里的玩偶，她急急忙忙地说道：“乐乐，把这个给妈妈，快点！”
刘乐乐将玩偶扔给了刘母，而刘母又被蒋母扯住了衣领摔倒在地，蒋母憋了许久的火终于在此刻大爆发，她压住了刘母的身体，狠狠地扇了她两巴掌，说道：“贱人，你害我的孩子，你不得好死！”
刘母又将玩偶扔到了刘乐乐手里，大笑道：“是啊，我是给我家孩子换了命，这可是我的本事！你能奈我何？！”
楼上的蒋父与刘父打做一团，三楼的窗户被刘父打碎，玻璃的碎片从三楼飞至楼下，一片碎片正好刺进了刘母的脚后跟。蒋母趁乱从刘乐乐手里抢走了这个玩偶，然后扔到了夏琰的手里。
刘母哀叫了一声，却突然露出了可怖的微笑。
“呵呵……”她伸手抓下了自己的一把头发，然后将头发沾满了脚后的鲜血，竟然活活将这些头发吃进了肚子里。
下一秒，那刚刚落入夏琰手里的娃娃突然像是活了似的，绿油油的眼睛直勾勾的瞪着夏琰，紧接着，那娃娃缓缓转动脖子，一团黑色的雾气从那娃娃身子里钻了出来——
“哈哈哈哈哈！这可是亡灵之气！”刘母笑道，“你们竟然还找了天师，这些半吊子天师怎么会比得过老娘？！老娘当年可是师门的天才，要不是我那贱人师傅把我逐出师门，我现在也该是女道长了！”
她似乎对自己的巫术非常有信心，可她却没想到，那团黑色的亡灵雾气还未碰到夏琰的身体，就被夏琰的灵力一点一点地压制回了玩偶的身体。
“你——你的灵力竟然能够超度亡灵？”刘母满脸都写着难以置信，“怎么可能？”
夏琰身周散发着温暖而莹白的圣光，他看向刘母，蹙眉说道：“你师门有你，属实万分不幸。”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癫狂的刘母要扑到夏琰身边的时刻，夏琰默念法决，将这对洋娃娃抛于空中，同时用火焰点燃了两只玩偶。
刘母看着那娃娃一点点被烧成灰烬，气得在小区楼下不停地打滚尖叫，发出痛苦地呐喊：“啊——凭什么！凭什么！我嫁给没用的男人也就罢了，凭什么连我的小孩子都这样愚蠢？！明明我这么聪明，啊——”
附近的居民只看到刘母一个人在楼下发癫，身边还有一团布帛的灰烬。
而刘乐乐听到母亲这样说，幼小的心灵也受到了十足十的伤害，转身向后跑去——
“这不三楼小孩的妈妈么？这是中邪了还是精神分裂了，大白天的这是在干什么？”
“摊上这种妈，多吓人啊……”
“这小孩太可怜了……”
路过的行人对正在发疯的刘母指指点点，有人甚至拿出了手机录视频发到了网上。而刘母呕了一口黑血，暂且昏死过去。
陆秉文对着她一挥手，一团红色的气被陆秉文收了回来。
夏琰疑惑道：“哥哥，这是什么？”
“我收回了她的灵能，往后余生，她都不能再使用巫术了。”
蒋小风的母亲抱住了蒋小风，不断抚摸着她的额头，说道：“没事了，没事了，这个疯女人太可怕了……”
陆秉文瞥了刘母一眼，又轻轻揉了揉夏琰的发顶，说道：“做得好，宝宝真棒。”
夏琰被他夸得不好意思，抬眼说道：“这样蒋小风就会恢复正常吗？”
陆秉文点点头：“大概半个月，她就能恢复到原来的聪慧和健康。至于刘母，联系天师协会来解决她吧。”
蒋父蒋母都是B市的政要，两人清正廉洁，是为人民服务的好官。女儿的危机解除之后，两人为表示感谢，给了夏琰一笔丰厚的奖金，还说要请夏琰吃饭。
夏琰连连摆手，轻声说道：“不用不用，这都是我们该做的，你们带小风回去之后，每日让她喝一点点解毒汤。牛奶里放一滴就好。”
蒋母点点头，谢过夏琰。
夕阳西下，一家三口离开了事务所，全身都渡满了幸福的光芒。
陆秉文轻轻捏了下夏琰的手掌，说道：“琰琰，今晚你没什么事儿了吧？”
夏琰问道：“嗯，今天没什么工作了，怎么啦？”
陆秉文说：“想约你看电影，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和我一起去。”
夏琰完全没想到陆秉文竟有兴趣约他去看电影，他很久没去电影院了，上一次去，还是在滨海市和高中同学一块儿看的暑期档。
一起去这种地方……就仿佛是情侣在约会。
夏琰接过陆秉文手里的电影票，轻声道：“让我来看看今晚是什么好片子……呃。”
电影票上赫然写着《山村老鬼》3D版。
上班要跟鬼打交道，都要下班了，琰琰他真的不想再看见除了陆秉文的任何鬼了！
陆秉文说：“如何？”
“谁要跟鬼一起看鬼片啊……”夏琰小声嘟囔，“我不要看鬼片了，我自己的生活都能拍鬼片了。”
陆秉文闷笑了几声，低头轻轻亲了夏琰的唇角，说道：“再看看。”
夏琰再次看向电影票，方才还写着《山村老鬼》的电影片，突然就变成了《泰坦尼克号》经典重映版。
这老流氓又在用障眼法逗老婆了。
夏琰脸颊微微泛红，他拿着电影票，轻声说道：“……我去换衣服。”
陆秉文说：“夫人穿卫衣就很可爱，为何要换？”
“约会，难道不应该换身好看些的衣服吗？”夏琰回眸看向陆秉文，眉眼清纯极了，“……哥哥，你怎么突然约我看电影？”
陆秉文也不知道夏琰这小家伙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他将快步走去休息室换衣服的夏琰扣进自己怀里，靠在夏琰耳边沉声道：“人类追求另一半时，似乎经常约对方看电影。”
夏琰怔了怔，回眸看向陆秉文：“嗯？”
他亲吻夏琰的侧脸，轻声道：“小朋友，我在追你，感觉不到么？”

第55章 喜欢你
夜色撩人，月光如水，事务所的桃园里铺满了粉红色的桃花花瓣，一阵风吹过，桃花便漫天飞舞，像是在下一场浪漫的雨。
桃园是陆秉文为了喜爱桃花的夫人修建的，此时此刻，一人一鬼立身于桃园之中，凝望着彼此的眼睛。
在短暂的错愕后，夏琰轻轻弯了弯眼睛，说道：“哥哥，你要追的……是哪个小朋友？”
“一个很难追的小朋友。”陆秉文轻笑，“夏琰小朋友。”
夏琰仰起头看向陆秉文，琉璃色的眸子在夜色里分外清纯可爱。
他心脏跳得很快，手心也微微出了薄汗，可说话的语气却一如既往的撩人。
“我们……都已经拜过堂了，还需要追吗？”
夏琰与陆秉文相识相知的顺序，好像与这人间大部分情侣是截然相反的。
他们初识就定下了婚约，然后就做了情人间最亲密的事情。那之后，他们才开始学着接吻、学着拥抱、学着牵手。
现在，陆秉文又在同夏琰说一些类似于告白的话语，要约他一起看电影。
纵使他们已经拜堂成亲，做过很多次激烈的亲密之事，陆秉文早已吻遍他的全身，可陆秉文现在却要来追他。
陆秉文勾起一侧嘴角，轻轻捏了捏夏琰的手，说道：“要追。”
他的手轻轻覆上夏琰跳动的心脏，与夏琰耳语道：“我想要的，是这儿。”
他的身体靠夏琰很近，两个人的脸只隔了两个手指的距离，如果夏琰此时抬起头，定会蹭过陆秉文的脸颊。
陆秉文沉声道：“我想要夫人的心里也装下我。”
夏琰没有抬头，他弯起嘴角轻声道：“陆先生追多久了啊？”
陆秉文一本正经：“我？我追了快要两个月了。”
夏琰不禁笑出了声，他轻声说道：“什么两个月，哪有你这么追人的，都追到床上去了……”
他双手都握住了陆秉文覆在他胸口的那只手掌，陆秉文的心脏并不会跳动，却只觉得一瞬间被夏琰握紧了心脏。
陆秉文覆在夏琰胸口的那只手，能够感觉到这颗炙热心脏正在飞速跳动，奇异的感觉笼罩在这只千年老鬼的心头，他低声与夏琰耳语：“你心跳的好快。”
夏琰抬眼看他：“……不要说出来啊。”
就在这时，两位道士模样的男人一起出现在了彼岸事务所的店门口，轻声道：“请问夏琰天师在这里吗？”
在后院的夏琰连忙迎了出去，说道：“我在。”
他一出正门，就看到刘乐乐被两个年轻道士牵着小手，刘乐乐脸上的眼泪都没干，手里还拿着一支冰激凌。而她身后的面包车上，她的母亲被五花大绑，嘴里还不断的发出咒骂，被一旁的女道士塞了一块棉布。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拄着拐杖，步履蹒跚地走进了彼岸事务所的大门。
老妇人先是看了陆秉文一眼，露出了惊讶的神情，又看向一旁的夏琰，轻轻弯了弯眼睛，说道：“你就是夏琰？”
夏琰点点头，说道：“您是？”
她沉声说道：“我是西北巫师一族的大巫岳行止，你上次在郑家村见过我的弟子岳靖，她对你印象很深刻。”
夏琰恍然大悟，心道原来这就是四大玄门之一的岳氏大巫。
“刘乐乐之母王齐本是我师门的弟子，师门逆徒本该我亲自处理，我感知到她又使用了禁术，特地从西安赶来，却没想到二位先我一步。今日之事，多谢二位。”
夏琰这才了然，他道：“您无需谢我，我也是受雇主委托办事，天气冷了，岳道长先进来喝杯热茶吧。”
此时天已经完全黑了，陆秉文帮忙沏了一壶茶水，给老人倒了杯茶。
岳行止接过陆秉文的水杯，说道：“没想到，我这辈子还能喝到冥府大人倒的茶。”
陆秉文饶有兴趣地看向了这位年近七十的女人，心想这女人有些道行。
岳行止又说：“是您收走了王齐的灵能吧？”
陆秉文说道：“不错。”
“收的好，若你不收，我也要将她废了。”岳行止的声音里有着几分无奈，她说道，“我们师门专攻巫术，大部分都做了巫医。王齐这姑娘从小无父无母，她三岁时我路过福利院，见她有天赋，又很可怜，便将她收养，算是她的养母。这孩子自幼灵能超群，在她同门里算是极其卓越的存在，但师门修行非常清贫，王齐在十几岁的时候就羡慕富家女的生活，开始用巫术偷偷敛财，再用敛来的财去装点自己。她那时候的情郎，也是同辈里数一数二的天赋者，也精通各种巫术。”
夏琰怔了怔，说道：“她的情郎就是现在的丈夫吗？”
“不，你们今日所见的那个男人，并非刘乐乐的生父。刘乐乐的生父已经死去了十年多，而他的死也与刘乐乐有关。”岳行止说，“当年王齐与他互通情愫，两人为了谋财，接了一个大人物的大生意，那人希望两人作法害死自己的债主，刘乐乐的生父与王齐一起使用了禁术，就在作法时被巫术反噬，当场就死了，王齐虽然捡了一条命，但我也因此将她除出师门。”
夏琰点点头，说道：“原来如此。”
“那时候王齐就已经怀孕，她隐瞒了自己已经怀孕的事实，飞速又找了一个男人，与其结婚，也就是你们今天看到的那个男人。那男人本来很老实，对王齐也很好，直到一年前他知道了自己养了九年的姑娘不是亲生，他一边是痛恨王齐的欺骗，一边又放不下自己的女儿，因为爱恨交织，他的性格也变得十分暴躁，经常打骂王齐并辱骂女儿太笨，整个家都充斥着他的抱怨。”
夏琰心想，养了别人的孩子十年，这口气确实不是一般人能忍的。一般情况，早就离婚了。
只是刘乐乐这个小朋友也很可怜，只因为摊上了这么个母亲，就要遭受这么多苦楚。
“王齐与他结婚之时并不在意他，可相处十年有余，她眷念家庭的温暖。在这种时候，她根本不明白，自己丈夫抱怨的是命运弄人，而不是女儿的成绩太差。加之她觉得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她望女成凤，也渴望自己能通过女儿过上贵妇的生活，便想到了用换命这种禁术让自己的女儿变得聪慧。”
岳行止说到这里，用自己的拐杖重重地敲了敲地面，沉声说道：“我只知道她在被逐出师门之后去了北方的一所医院工作，我以为她男人都因此而死，她定能长个记性。谁知狗改不了吃屎，我就应该在当年把她废了。现如今，她的丈夫因看到她发疯的可怖模样，把她赶出了家门，我方才见到了她，她竟大骂我当年将她逐出师门，说她现在落得这番田地，都是我的错。”
夏琰点点头，说道：“成年人该为自己的每一个举措负责，只是苦了乐乐。”
“方才我与王齐丈夫商量了一番，我说你也痛苦，乐乐也痛苦，那不如就此放手，让孩子跟我走。”岳行止说，“西安虽然离这儿远了点，但乐乐这孩子遗传了父母的灵根，她可能学文化课很愚笨，跟着我学巫术，以后当个巫医，也是没什么问题，若是能治病救人，还能为她下半生积攒功德。”
夏琰思索了一会儿，又说：“那她跟您去了西安之后，我希望她依然能够读书。学不好也没关系，但多了解一些知识，对她而言总归是好的。这部分费用，就由我来承担吧。”
岳行止连连摆手，夏琰却说：“您不必客气，我也是真心想为孩子尽一份心。”
“那就谢过夏天师了。”
就在这时，方才被绑在车里的王齐嘴里的棉布被她吐了出来，她恶狠狠地喊道：“岳行止，你多管闲事，你教了我巫术，我怎么用是我的事情！什么天道，这世界哪里有天道！”
她的嘶吼声让玄学一条街的各位玄学术师纷纷出来看戏，有人听到岳行止的名字，就露出了惊愕的表情。
“岳行止竟然来了我们B市？她很久没出山了。”
“她也去了彼岸事务所，夏琰现在真是混得风生水起啊……四大玄门的两位长老都来拜访过他了，今日这是因为何事？”
“据说是以前岳行止的一个弟子用了禁术，给自己的小孩换命……”
人群里传来窃窃私语声，岳行止看王齐的眼神就像是看一块垃圾，她对王齐说：“说起来，那会儿我还想要好好培养你做我的接班人。”
王齐大笑着说：“狗屁！你从来没重视过我，只因为我出身卑贱，你明明更偏爱岳靖！”
夏琰吃了一惊，轻声问陆秉文：“她怎么突然提起岳靖？岳靖不是那个看上去只有十六七的小姑娘吗，她这样说，我会觉得岳靖和她是同辈哎。”
陆秉文轻笑：“岳氏一族擅长各种医术，那女人的巫术了得，一直维持着自己十六岁的容貌，实际上已经有三十六岁了。所以发展至今，也会有一些明星去找岳氏一族做巫医美容。”
夏琰倒是没想到还有这样的项目，王齐这么一闹，整条街的人都在吃瓜看戏。
岳行止已经起身要离开，她吩咐两个徒弟：“等回了西安，给王小姐挑个好点的疯人院，师徒一场，你有病，为师得给你好好治治。”
听到岳行止这样说，被塞进了车子里王齐突然露出了恐惧之色，说道：“不行，我不去，你不能这么对我，你不能这么对我！”
岳行止对夏琰说：“她害那么多人陷入恐惧，那我也要让她尝尝恐惧的滋味。她被送进福利院是因为母亲疯了，她这辈子的梦魇，大概就是差点被发疯的母亲掐死。现在我就让她知道，”
“夏天师，有时间去西安游玩，一定要来我们玄门做客。这个香囊送你，里面有几位珍稀药材，听闻你自幼体弱，我想这个东西应该对你有好处。”
夏琰谢过了她，陆秉文拿起这个香囊看了看，说道：“哦？龙鳞、海根，都是好东西，岳道长就这样送人了？”
“好东西我只送有缘人。”岳行止说道，“我来之前在车上算了一卦，卦象说我今日能遇到有仙根的人，能见到陆先生和夏先生，属实荣幸。”
待她离开，夏琰小心翼翼地把香囊挂在了包上，然后好奇地问陆秉文：“哥哥，你算是鬼仙吗？”
陆秉文说：“我不信奉天道，自然也不能算是神仙。”
夏琰点点头，轻声说道：“那可能岳道长算错了吧。”
陆秉文凝视着夏琰的侧脸，对岳行止的话若有所思。
仙根不一定只有神仙有，快要飞升的常人也会有仙根，只不过因为这样的人实在是太少，所以鲜为人知。
“电影已经开始一小时了——”夏琰有点难过，“jack和rose是不是已经……”
“已经？”
夏琰红着脸小声说：“已经亲上了。”
陆秉文闷笑着拉住了夏琰的腰，下一瞬，两人一起出现在了电影院里，夏琰手里还捏着这两张完整的电影票。
“没有检票就进来……”夏琰抬眸看向陆秉文，“是不是不太好？”
陆秉文默默撕掉两张票的票根，说道：“没什么不好，反正赶上了。”
夏琰正在想赶上什么，一抬头就看到大屏幕里jack抱着rose站在船头接吻。
下一秒，陆秉文就凑过来亲吻他，还在他耳畔逗他，说道：“那我们也亲。”
夏琰耳朵根都泛红了，他沉默好久，才轻轻推开了陆秉文，说道：“哥哥，你这可不叫追人。”
陆秉文挑眉：“那叫什么？”
夏琰很小声地嘀咕道：“……谈恋爱才会这样不停地亲，你要追我，你就老老实实坐好，我不让你亲，你就不能亲。”
陆秉文便坐了回去，过了大概十分钟，他说：“夫人，我能亲了吗？”
“不能的。”夏琰轻轻笑了一下，“这才十分钟。”
“该不会今晚床都不让我上了吧？”
夏琰点点头，故意逗他道：“哪有追人的时候就上床的，你半年都不要想碰我。”
陆秉文轻轻捏住了夏琰的下巴，说道：“还要半年才能追到啊，那夫君我日日只能看不能吃，岂不是要饿死家中。”
夏琰低下头笑了笑，说道：“你好像也没有那么可怜。”
周围坐满了小情侣，夏琰安安静静地发了一会儿呆，又说：“哥哥。”
陆秉文：“嗯？”
“我没有漫长的生命，也没有强大的灵力，甚至……将来某一天，我会变老，还会死去，对哥哥而言，我应该非常普通。”
黑暗里，夏琰亮晶晶的眼睛脆弱又漂亮。
他轻声说道：“哥哥，等我变成白发苍苍的老人，你还会想要我的真心吗？”
“会。”陆秉文望着夏琰的眼睛，沉声道，“你是这世上独一无二的珍宝，白发苍苍的你对我而言，也很珍贵。”
夏琰一时间不知如何招架陆秉文的情话，他轻轻吻了陆秉文的喉结，温热的呼吸喷在陆秉文的颈窝，让陆秉文有些痒。陆秉文用冰冷的吻堵住了夏琰的唇，他的吻一如既往地带着好闻的松木味儿，却强势霸道，不容拒绝。
夏琰闭上眼睛，长长的眼睫颤抖着，心跳也比方才更快了几拍。
黑暗中，他听到陆秉文与他耳语道：“琰琰，就算你一百岁了，在我面前也都是小朋友，我依然会喜欢你。”

第56章 坏男鬼与乖老婆
自小到大，夏琰都是人间的天之骄子。在过去十九年里，他像是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有着超乎同龄人的沉稳和冷静，他醉心于万物之理，醉心于艺术之美，聪明的小脑袋装了太多的知识。即使偶尔也会觉得寂寞，但也从未喜欢过任何人。
虽然他从未主动追过任何人，但他从初中开始就收了很多情书。
因为优越的外貌、优异的成绩和优渥的家境，无论是廉价的喜欢，还是真心的喜欢，他都有收到过。
他不认为被很多人喜欢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情，即使被许许多多优秀的人追逐过，他也从未动心。
他心想，喜欢是一份非常珍贵的感情，他想等一个真正喜欢的人出现。到时候，他会与对方亲吻、做.爱，然后共担苦乐，共度余生。
可十九岁这年，他拥有了一段非常特别的婚姻关系，也打消了他所有的美好畅想。
他的丈夫并不是人，是冥府掌管人间生死的至高权力者，一开始他是有些恐惧陆秉文的。但陆秉文看似冷漠，却救了他很多次。相处二月有余，陆秉文虽然偶尔也会欺负他，但也给了他很多偏爱。
即便陆秉文没说出口，他也能感觉到陆秉文对他的好感，也会对陆秉文的温柔有几分依赖。可有时他也会想，每日陪在自己身边的这只男鬼可是冥界之主，他见惯了凡人的生死离别，真的会对凡人动心吗？
但此时此刻，在这间昏暗的电影院，陆秉文却认真对他说，哪怕他一百岁了还是会喜欢他。
电影院的大荧幕上在演着什么已经不再重要，此时此刻，他只在意陆秉文牵着他的那只手，以及陆秉文落在他嘴唇上的吻。
下半场电影演了什么，夏琰都记不清楚了。他只记得自己砰砰砰地心跳声，以及陆秉文身上好闻的松木味。
不过夏琰毕竟是夏琰，哪怕心里已经小鹿乱撞，看上去依然是那副清冷又优雅的模样，只是眼睛比方才要更亮，神态也更可爱。
“饿吗？”
“还好。”
他以为以陆秉文的性子，出了电影院大概就会抱着他去双修，却没想到这老鬼把他刚才的话当真了，还去给他买了根烤肠。
陆秉文把烤肠递给夏琰，说道：“琰琰，手总可以牵吧？”
夏琰得有好几年没吃过这种电影院卖的烤肠了，他握着这根烤肠有些不知所措，但却不由自主地弯了弯眼睛，心想这老鬼还真把他当小朋友了。
“理论上不能，因为你还没追到。”夏琰轻笑着看向陆秉文，“但看在哥哥给我买烤肠的份上，今晚让你牵。”
陆秉文勾起嘴角，说道：“行，那我明天还买烤肠，我天天买。”
夏琰被他逗笑了，夜场电影的小情侣特别多，陆秉文牵着夏琰站在影院门口，路过的行人都在偷偷看这对养眼的情侣。
大帅哥配大美人，任谁看到了都得说一句登对儿。
此时夏琰笑起来，精致的眉眼更加动人，陆秉文伸出手揉乱了夏琰的头发，夏琰却很乖地看着他。
陆秉文道：“外面好像有个小吃街，要不要去看看？”
夏琰点点头，说道：“有点想吃水果冰浆。”
他们俩刚刚走出电影院，正好看到一对同性情侣从药店里调笑着走出来，其中一个还把一个小盒子塞进了口袋里。
陆秉文看向他们，沉声道：“为什么他们从药店出来，还会这么神采奕奕。”
夏琰脸上一热，这附近是大学城酒店一条街，不少小情侣约会结束之后都会去开房，那二人自然不是去买药的，是去买套的。
“药店不只是卖药。”夏琰轻声道，“还会卖一些……你用不着的好东西。”
“我用不着什么好东西？”
夏琰轻轻叹了口气，有些害羞了，他嘀嘀咕咕：“反正你用不到，好男鬼不用知道。”
可当他抬起头对上陆秉文似笑非笑的眼睛，这才发现老流氓是在逗他。
此时陆秉文来了兴趣，说道：“别人有的好东西，我也得让我家小朋友拥有，宝贝儿，我带你去买。”
夏琰拉住了佯装要去药店的陆秉文，但陆秉文却趁机拉住了他的手，还真带他去药店选购他用不着的东西。
站在货架前的夏琰头都没抬起来，他这辈子还真没来药店买过这种东西，此时整张脸都泛起了粉红。
“柠檬味，香草味。”陆秉文饶有兴趣地拿起了一个小盒子，“琰琰喜欢什么味儿？”
夏琰面红耳赤道：“松木味，这儿没有，不许买了。”
陆秉文怔了一瞬，漆黑的眸子沉了沉，然后放下了手里的小盒子，说道：“冰浆下次再吃吧。”
下一秒，夏琰便被这老流氓瞬移带走，抱上了自家卧室的床。
夏琰还来不及反应，就被陆秉文按在了身下，他只能仰起脆弱的脖颈，被迫接受陆秉文热情而凶猛的吻。
唇齿纠缠之间，夏琰心想，陆秉文就像是一只凶猛的野兽，仿佛要将他拆入腹中。可此时此刻，他明明是猎物，却并不想逃走，而是只想躲进野兽冰冷的怀抱，被他弄得泥泞不堪，乱七八糟。
他只觉得今晚的陆秉文比从前还要凶，因为察觉到危机想要逃走，却被拖着腰拽了回来。
“你……真的是……”夏琰轻声抗议，“太喜欢欺负人了。”
“错了。”陆秉文轻轻捏住了夏琰的下巴，“是喜欢欺负你。”
“就知道你会这样……老流氓。”
夏琰不轻不重地咬了下陆秉文的肩膀，似乎在控诉陆秉文的强势，可陆秉文只觉得被这小朋友勾起了浓烈的大火，眼神都比方才要沉了几分。
大概有人天生就是撩人精，只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能吸引万千宠爱。
“琰琰。”陆秉文的手肘撑在了夏琰身侧，他看着夏琰认真道，“我忍不住。”
夏琰漂亮的猫眼微微睁大，十几岁的少年也有着许多迷茫和困惑，可这一刻那份奇异的心情倏地被放大了。
酆都大帝三千多年无妻无欲，而娶了夏琰之后，却被勾起了无穷的欲.火。
夏琰是他千百年来唯一的欲.望，陆秉文收紧了手臂，用自己冰冷的身体抱住了夏琰。
“结婚时我只许诺护你一生一世。”陆秉文靠在夏琰耳畔沉声道，“可我现在想要更多，我想要你的生生世世，只要你愿意，我会追随你的生生世世。所以，你不必现在回应我，我可以等。”
夏琰飞快地眨了眨眼，却也没想到陆秉文对他的这份喜欢，已经到了这个地步。
惊愕之余，心中竟也有了几分欢喜。
他的手指缓缓滑过了陆秉文的嘴唇，轻声嘀咕：“男人这种时候的话都不能信的，万一我下辈子丑陋无比，或者是个笨蛋呢？”
陆秉文勾起嘴角，调笑道：“能洞房就行。”
夏琰气得翻了个身要躲开这个老鬼，却正好被陆秉文握住了腰。
他腰又细又白，皮肤光滑而细腻，像是上好的丝绸，陆秉文摸了两把，忍不住低声道：“真漂亮。”
夏琰背对着陆秉文还有些不适应，便扭了扭腰想要逃。
可他被亲的身上没什么力气，想跑也跑不掉，病弱的身体哪里是陆秉文的对手，还不是老鬼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可他这一扭，直接刺激地陆秉文在他屁股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别动。”陆秉文对夏琰低语，“戴上我的戒指，就是我的人，老婆，让我抱一抱。”
夏琰次日去学校上课时浑身都没什么力气，小乔见他如此疲惫，说道：“是不是熬夜写作业了，我也是，昨天晚上赶了一晚上，咱们系咋大一就这么累啊。”
夏琰点点头，说道：“……真的好累啊。”
小乔熬了个大夜，此时此刻却活力四射，一瞧就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特大喜讯，本人坚持日更一个月，终于有了除了你之外的第二个土豪打赏我！他还给我写了挺多夸奖我的话呢！”
夏琰凑过来看，一个ID为郝多情的读者在《霸道天师爱上我》下面打赏了五个深水，并说：写得很带感，加油加油！
夏琰迷茫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说道：“郝多情这个名字常见吗？”
小乔说：“应该不太常见吧？怎么了？”
“没什么，我们店有个员工也叫郝多情，也喜欢看小说。”夏琰轻声说，“应该没那么巧吧。”
小乔说：“啊……这很社死，一个写凰文，一个看凰文，要是真哪天在现实生活中遇到了，岂不是完蛋。”
夏琰笑了笑，说道：“万一擦出什么爱的火花，你还可以实践实践你文里写的姿势。”
小乔一时间有些不好意思，过了好久才小声问夏琰：“话说……疼吗？”
夏琰本来在翻自己的笔记，足足三秒钟才反应过来小乔在说什么。
“刚开始是有点疼。”夏琰轻声道，“之后就会好很多，也不会一直痛。”
小乔恍然大悟，又说：“恋爱果然还是看你谈比较快乐。”
此时夏琰的手机连着震了好几下，陆秉文这老鬼昨晚坏事干尽，今天一大早竟就去商场给夏琰买衣服。
此时他拍了几件衣服给夏琰看，说道：琰琰，我觉得你穿这件白大衣会很好看。
夏琰晾了陆秉文足足十分钟，以示对老流氓昨晚纵欲过度的报复。
陆秉文竟发了个布偶猫打滚的表情包，说道：还生我气？
他发的正是夏琰经常用的那套布偶猫的表情包，因为觉得这只猫很像夏琰，他存了这套表情，但一直没用。
夏琰正想回复他，教建筑学的吴老师却在此时此刻从外走了进来，对他招了招手，说道：“夏琰是吧？你过来一下啊。”
夏琰便放下手机走了过去，问道：“老师，什么事？”
“你参加设计大赛的那套图我看过了，很难想象是大一的孩子做的，真的是你自己设计的吗？”
夏琰听到老师的疑问，微微蹙眉，但还是礼貌地说道：“嗯，是我自己画的。”
“哎？那可能还真是巧了。”吴老师翻出了另一幅图纸给夏琰看，“你看，你跟这个已经保研的同学有一部分构思很相似，我也只是给你提个醒，毕竟他没有参加校内的比赛，他这张图纸被他研究生导师拿去参加全国设计大赛了，你这个图纸是咱校内的一等奖，本来咱学校一等奖都要送去参加全国设计大赛，但我将图纸送审的时候遇到了那同学的导师，碰巧发现了这个事儿。”
夏琰怔了怔，在看到“韩长安”名字的时候，一片茫然。
他并不认识这个叫作“韩长安”的人，但正如世界上没有两朵完全相同的花，他不认为两个图纸的作者能够在互不知情的情况下与对方的作品创意相似、框架相似，甚至有几处细节的测算都是相似的，只不过这位韩学长稍微改了几处的数据罢了。
更可笑的是，夏琰那副图叫作桃园幻境，这学长的图纸叫作梨园幻梦。
“因为他已经送了，你这张图我们可能就没法子送审了。”老师说，“你很优秀，我一直看得到你的努力，老师愿意相信你，但这回人家已经先下手为强，我真没办法送你的图纸了。”
夏琰沉默了几秒钟，说道：“那他如果承认抄袭了我的创意，他的作品被撤下来，我的作品是不是就能被送审了？”
夏琰的话虽然音调不高，但十分坚定，还有几分压抑的怒气。
老师说：“……啊，那是自然，只是就算是他做的，他又怎么会承认呢？”
夏琰说：“我会想办法的。”
他与老师的交谈声声音并不大，但前排的几个同学还是听到了他们的谈话。一时间，学校的论坛又出现了一个新的帖子。
【报！夏琰这回设计大赛上传的作品涉及抄袭了！】
【他终于翻车了啊，我就说这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完美的人，呵，没想到报应来的这么快】
【楼上酸鸡能不能别酸了，你有证据吗，你就说人家夏琰抄袭】
【我刚听老师说他的作品和一个学长的作品重合度很高，那个学长都保研到隔壁学校了，人家可是学有所成的保研生，他一个大一新生还在画室内图纸呢，怎么就能跟人家撞了？！】
【是哪个学长啊？】
【韩长安，建筑系大神啊，大神怎么会抄一个大一小学弟的作品】
【哦哦！我知道，啊那这个事情真的不好说了，韩长安当年也是很多成绩都满绩的，他干嘛抄夏琰的作品啊，保不准是夏琰抄的他】
【墙倒众人推，你们这些人总是对好看的人有偏见，怎么了，长得好看就不能学习好？他俩是可能存在一方抄袭另一方，但凭什么说是夏琰抄的韩长安？】
夏琰回到座位时，小乔正在键盘战群酸鸡。
他怕夏琰看了上火，没跟夏琰提这个事情，却看到夏琰向身侧的方向虚虚的看了一眼，又迅速回正了脑袋。
“哎？”小乔惊恐道，“琰琰你在看什么呢？”
夏琰觉得，小乔大概也属于第六感很强的人，每次陆秉文来看他，小乔似乎都能有所察觉。
他轻轻弯起眼睛，说道：“没什么，别害怕。”
小乔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他还在担心夏琰不高兴，夏琰却已经翻起了书，似乎完全没有被这件事影响学习态度。
陆秉文给夏琰拿了几块柠檬软糖，夏琰悄悄剥开了一颗放进了嘴里，然后看向陆秉文发来的新消息：别生气了，吃糖。
夏琰轻轻弯了弯眼睛，回道：不用上班吗？
陆秉文：没你重要。
他陪着夏琰听了一会儿课，突然觉得今天的夏琰似乎很不开心，陆秉文深刻反思了自己昨晚的流氓行为，却又觉得有些不对劲。
他便去T大论坛看了看，方才那个控诉夏琰抄袭的帖子已经被顶成了热帖，帖子里说多难听的都有。
陆秉文皱起眉，心道这又是哪个不长眼的东西。
陆秉文默默给夏琰发了条消息：受委屈了也不告诉我？
夏琰：还好，只是小事儿而已，下课再处理吧。
陆秉文回他：不用等下课。
陆秉文：你安心上课，等一下我来接你吃饭。
说罢，陆秉文便消失了。
夏琰怔了怔，身侧的位置空了下来，只剩下了几颗柠檬软糖放在了桌子上。
他心里莫名也有些空落落的，方才所受的委屈也在此刻放大了不少，他也不知道陆秉文是去哪了，是去上班了，还是去给他解决问题了。
其实他也有些静不下心听课，画图那几日他都泡在学校图书馆A馆的三楼，因为强迫症的原因，他每次都坐在三楼最东头的位置。除了午饭时间图书馆闭馆，他会去食堂吃些东西再回来继续画图，中途不会回宿舍。
他开始认认真真地回忆那几天是否有什么可疑的人，片刻后他给小乔发了个消息，说道：乔，你见过韩长安吗？
小乔竟真掘地三尺给他找到了一张韩长安参加学校运动会长跑的照片，说道：是这位。
夏琰在看到照片时恍然大悟，这人他见过，在他泡图书馆那几天，照片里的韩长安每日都会来帮学校管理员整理书籍。这份工作算是T大勤工俭学的一种方式，工作时间一般是在中午人少的时候，也就是12点-1点之间。
而这个时间，恰好就是夏琰去吃饭的时候。

第57章 打脸抄袭狗
等到课间休息时，小乔已经忍不住开骂了。
“我亲眼看着你画了那么多版，这个傻逼竟然说抄就抄了，还拿去讨好未来导师？”小乔一脸嫌弃，小声地yue了一声，“抄袭狗还配做建筑设计师？下课我跟你一块儿找他去！话说回来，琰琰你是怎么被他抄的？”
“图书馆午休的时候没带走电脑。”夏琰说，“一会儿可以去看看图书馆三楼的监控。”
“妈的，他可真该死啊。”小乔握住了拳头，“我正好认识一个图书管理员老师，一会儿我就说东西丢了，问他能不能看看监控。”
夏琰看小乔义愤填膺的模样，反而安慰起了小乔，淡淡开口道：“没关系，都会解决的。不过我之前和这个学长没什么接触，小乔，你呢？”
“我特么之前还听过他分享保研经验。韩长安在过去四年的绩点都是专业第一名，据说是因为女朋友在隔壁学校，所以就保过去了。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装的人模狗样的，背地里阴暗的爬行。”
T大建筑系是读五年，韩长安今年大四，不久前刚刚确认保研到了隔壁学校，而没有保到建筑系更为优越的本校。
“不过，小道消息是他之前想投奔咱们院大佬魏教授门下，但魏教授不知是出于什么原因拒绝了他，后面他才去了隔壁。”
魏教授是建筑系系主任，但算是一个严师，虽然带出了很多高徒，但确实不苟言笑，而且基本上只收本校保研的学生。
夏琰点点头：“我听说要是想报魏老师的研究生，除了保研材料之外，还要单独给老师再交一副设计图纸。”
小乔嗤笑一声，说道：“哦，那难怪了。我之前还奇怪他为什么没保本校，我现在可是知道了。肯定是魏教授看不上他的作品，所以不要他，这b估计大受打击，开始另寻他法了。”
夏琰在建筑系保研光荣榜看到了韩长安的简历，除了学习成绩优异之外，他还参加了不少比赛，但大部分都是校内比赛，而且从未获得过一等奖，只是二等奖或者三等奖。
这些比赛校内都会存档，他便去学院官网翻了翻韩长安的作品。
比起优异的成绩，韩长安的设计作品就显得平平无奇。
在大学头两年的比赛中，韩长安的作品非常普通，基本上就是中规中矩不出错的作品，但也说不上有灵性。
但在大三之后，他的作品突然就比之前要进步了很多。
夏琰从小跟着父母看了不少优秀的设计作品，大概能猜得到魏老师为什么不收他这个学生。
作为一个设计师，至少要有些自己的想法和风格，但韩长安每一张作品都有很重的模仿痕迹，像魏导这样的导师肯定是看不上的。
狗是改不了吃屎的，韩长安在图书馆就能大摇大摆地抄起来，那他这胆子可不像是新手，说不定是个惯犯。
夏琰把韩长安大三之后的每一张作品都保存在pad上仔细看，韩长安抄袭他的部分是他整张图纸里最出彩的部分。夏琰一张张看过去，圈出了每一张图纸最出彩的部分。
若是常人，大概看不出这些图纸有什么问题。但夏琰的记忆力非常好，几乎到了过目不忘的地步，他盯着韩长安上回拿了校内设计赛二等奖的图纸看了一会儿，突然觉得这图纸很眼熟。
夏琰闭上了眼睛，在短短五分钟内把自己所知晓的设计师全都过了一遍，终于发现了端倪！
这张图，确实也存在大面积抄袭的现象。但抄的不是国内的设计师，而是国外的一位小众设计师。
他从与自家公司建筑设计师的聊天记录里找到了这张图纸，因为他很早就决定要学建筑，公司的首席设计师叔叔时不时就会分享一些海内外优秀的作品给他看。
他将图纸发给小乔看，小乔震惊地回他消息：我靠，这人是个惯抄啊？！
夏琰：是的，我刚刚看了一下，p1和p3这两张都存在抄袭。
小乔：牛逼，来来来，图纸发给我，我来给大家做个精美对比效果图发到论坛，不知道还以为这个大哥是在临摹呢。
夏琰：好的，那我整理一下发给你，谢谢~
小乔：啊啊啊图书馆老师回我了，你看，这个b鬼鬼祟祟地在你桌前拍照被拍了个正着！而且老师说那几天的监控都被他删掉了，但这个b百密一疏，漏删了一天！
夏琰看向这几张照片，发现午休时间，韩长安果然去偷看他的图纸，甚至还拍了照。
夏琰：感谢乔乔！
小乔：宝贝！
夏琰：【布偶猫疑问】
小乔：我从刚才就想问，你身上有股很好闻的香味，是什么木质香调的香水吗？
小乔是懂提问的。
夏琰被问的面红耳赤，他本身不用香水，但因为天天跟陆秉文在一起，陆秉文对他又亲又抱，昨晚又被搂着睡了一晚上，身上淡淡的松木味自然就沾染到了他的身上。
夏琰：……可能是家里的香薰吧。
真正的好男鬼，不仅能做男大学生的人形退热贴，还能做男大学生的人形熏香。
此时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今日是个阴天，韩长安在隔壁学校的师门自习室里随未来师兄师姐一起给导师画图，因为光线太暗，自习室里还开了灯。
自习室的墙壁上挂着各种各样的优秀图纸，有一些图纸已经变成了高楼大厦。
韩长安看着这些图，有些得意地勾起了嘴角，心道只要跟了万老师，那他未来的发展也不愁了。
休息时间，他的师兄称赞道：“小韩，你可能不知道啊，万老师本来都招满了，但是他看了你参加设计比赛的作品，他直接把你同届一个挺厉害的学弟换给刘老师了，你这才进的我们师门。”
韩长安脸上挂着谦虚的微笑，他说：“我只是运气好罢了，万老师这么厉害，能收我我已经很幸运了。”
“你这个图纸是哪里来的灵感？”师姐好奇道，“风格很特别，而且兼具实用性和美观性，你美术底子很好吧。”
“是啊，小韩这个作品听说还被他师弟抄袭了，这师弟也太不像话了吧，竟然还敢抄你。”另一个师兄说，“这事儿都传遍T大了，我看那师弟在t大是混不下去了。”
韩长安笑容依旧，心里却开始发虚。
他在进大学之前没有专门学过美术，只是在暑假临时抱了佛脚，没什么美术底子，就连抄夏琰这张图也废了很大的劲儿。
他从小自诩头脑聪明，学习优异，是顶着好学生的光环长大的“天才”，而他生平最大的挫折，就是开始设计图纸之后发现了自己的平庸。
他自己没有任何思路的时候就开始疯狂模仿其他人的作品，试图从中获得一些灵感和好处。
保研的时候，他拿着自己最满意的设计图纸去拜访系里最牛的魏教授，但魏教授看不上他的作品，不仅不肯收他为徒，还淡淡扔下一句话：“你不太适合画图，你基础学科学得这么好，可以考虑转个专业。”
这句话对于一个从小就想做建筑设计师的人来说无疑是巨大的打击。因为觉得面上无光，他便申了同级的另一所学校，本想投奔这所学校里的大牛万老师，但却只有一个青教愿意收他到门下，而他想要跟的万老师一直没有回复他的邮件。
那天他在图书馆整理书本，碰巧看到角落里画图的夏琰。
夏琰本人比论坛上广为流传的照片更为好看，远远地看过去，是个让人赏心悦目的清冷美人。
因为很早就从舍友那儿听说过关于夏琰的各种传言，他因为好奇，便趁着中午闭馆的一小时去偷看了夏琰的作品。
谁知这一看，便惊为天人。
夏琰所画图纸的美，不亚于他本人。
夏琰恰好就是他最嫉妒的那一类人，不费吹灰之力就能达到别人这辈子都达不到的高度，是个真正的天才。
嫉妒心和虚荣心让他拍照记下了夏琰的图纸，此后几天，夏琰每日都在更新图纸，他每日中午也会去偷偷拍照，跟着夏琰更改自己的作品。
那副本就完美的作品，竟在夏琰的修改下一点点变得更加完美。而他因为每日都能看到进度，也很清楚地了解到夏琰的思路，从中收获了更多的挫败。
不久前的一天夜里，他将抄来的这幅图纸稍作修改，抱着试一试的态度发给了万老师，并装模作样的询问能否和万老师一起参赛。
不料，一直没有回他邮件的万老师竟在半小时之后发了一整段夸赞的话语给他，并在这段话的最后写下：我非常看好你，欢迎你加入我们师门！若你愿意，我直接把你这幅图纸送去大赛审核组审核，应该能有不错的成绩。
最后一丝愧疚随着万老师的夸赞而化为虚影，韩长安是在无数人的追捧之中长大的，而他从未因为设计稿而获得这样多的称赞。
T大的图纸要校内先筛一轮才能送审，而万老师要亲自帮他送审，韩长安便钻了这个时间的空子，把夏琰的图纸据为己有。
“怎么了，小韩？”师姐说，“你是不是太累了，看你眼神好疲惫啊。”
“是有点儿，那我去洗把脸。”韩长安笑笑，“昨晚画图睡晚了。”
“哎，真勤奋啊……摊上被人抄袭这种事，确实很可怜啊。”
韩长安逃也似的走出了自习室，生怕师兄师姐继续追问他关于这幅图的事。
灵感来自于哪儿？为什么这么画？
这些，他都不知道，因为他是一个抄袭者，他只能抄到这幅设计图的外观，却理解不了每一处设计更深刻的含义。
此时窗外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韩长安走进洗手间洗了把脸，便站在洗手间的窗前看向窗外阴沉沉的景色。
“长安，你发什么呆呢？”
此时，韩长安身后传来了师兄的声音。
韩长安正想回头，却听到身后有人说：“心虚了吗，抄袭狗？”
韩长安吓了一跳，他回过头却猛地打了个激灵。
这空荡的洗手间里，明明只有他一个人，哪有什么师兄？
他挨个厕所隔间打开门看了看，却一个人都没看到。可是方才说话的师兄听上去就站在他身后不远处的位置，怎么会这么快就消失了，连个脚步声都没有？
他这些日子一直担心自己抄了大一小学弟作品的事情被人发现，甚至想过，若是有人提及，就反咬一口，说是夏琰抄袭了自己的作品。
反正他的作品送审的时间比夏琰要早，他怎么样都有理由给自己开脱。
他却没有想到，事情会被T大论坛发酵到这么严重的程度。
韩长安对着镜子照了照自己苍白的脸，在确认自己的仪表还算体面之后，他才缓缓走出了洗手间，回到了自习室。
自习室里，所有师兄师姐都在低着头画图。
韩长安坐在了师兄身边，说道：“师兄，你方才去洗手间了吗？”
就在这时，一阵阴风吹过韩长安的身侧，坐在他身边的师兄缓缓抬起了头，两个血窟窿流下了血泪，阴笑着说：“被你看到了啊，抄袭狗。”
韩长安被吓得摔倒在地，他惊恐万分，不断在地上后退，却看到正前方的师姐动了动脖子，以一种扭曲的姿势从桌子上爬了起来，并且快速地向他爬了过来。
“小韩，你的灵感是从哪里来的，你怎么不说话？”
师姐张开嘴，舌头竟然分了叉，像是蛇一样吐了个信子，冰冷而腥臭的味道扑鼻而来，韩长安吓得大气都不敢出，尖叫着向门的方向跑去。
“跑什么啊？”
韩长安刚刚逃出这间自习室，就听到走廊里传来了另一位师兄的声音。
“小韩，你跑什么啊，你这是做贼心虚吗？”
声音来自于天花板，韩长安惊恐地看向自己的正上方，发现身着白衣的师兄像是一只大蜘蛛攀附着天花板，怨毒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
“韩长安，你抄了夏琰的作品，不会还想要反咬他一口，说他抄了你的作品吧？”
韩长安大叫了一声，说道：“我……我才没有抄！你们是谁，你们是人是鬼，快滚，快滚！”
他连滚带爬地向楼梯口跑去，飞快地冲下楼，可明明他在三楼，却连爬了八层也没找到这层楼的出口。
冷汗从他背后缓缓流了下来，三只厉鬼倏地出现在了他面前。
“韩长安，你跑什么啊？跑的了昨天，跑得了今天吗？”一只苍白的鬼手覆上韩长安的胸口，“这么脏的心，要不然就让我来帮你掏出来吧。”
“不不……不不！”
韩长安跪在了三只厉鬼面前，惊恐地说道：“别杀我，别杀我！”
他又向着自习室的方向跑去，刚跑了没几步便被一只手拽住了脚踝，重重的摔在了地上，他整个人得有一百六十多斤，可却被那只鬼手轻轻松松地快速拖进了教室。
门“砰”地一声关上了，韩长安又回到了师门自习室，可这一次，他听到墙壁上的设计图仿佛活了过来，都在跟他说话。
“抄袭师弟的作品，真恶心！”
“怎么会有这么恶心的人，他就不该学建筑！”
“垃圾抄袭狗，这辈子都别想成气候！”
教室里的灯开始闪烁起来，韩长安爬到了门边，开始疯狂拧着门把手，可是怎样都出不去。身后，三只厉鬼正缓缓地逼近他的身体，他一边大叫，一边扭着门把手，终于，门开了——
厉鬼对他微微一笑，掐住了他的脖子，说道：“还不承认吗，韩长安。”
“呃——”
韩长安几乎不能呼吸了，他双脚悬空，大声喊道：“我错了，我错了！咳咳咳！是我抄的，确实是我抄的夏琰，我看他的作品实在出众才抄了他，是我一时糊涂，我对不住小学弟！放开我，放开我！”
厉鬼问：“你抄了夏琰哪张设计图？”
“我抄了夏琰的桃园幻境！”韩长安慌忙承认，“求求你饶了我，我还不想死！”
他话音刚落，就感觉到自己被那厉鬼放了下来。
厉鬼阴沉着笑着，却缓缓消失在了他的视野。
韩长安重重地咳嗽了几声，却发现自己不知为何出现在了学校图书馆门口，附近围观的同学把他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他的师兄师姐正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师姐说：“所以，原来是你抄袭了你的师弟！”
“这事情竟然是这样的……那个小学弟都被t大论坛网爆了，人家多惨啊，作品被抄袭还挨了骂，韩长安你真恶心。”
“你恶不恶心啊？！”师兄直接给了韩长安一拳，“你这种人到我们师门，就像是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快滚！”
韩长安鼻青脸肿地摇摇头，说道：“不是这样的，我没抄，我没抄！”
人群之中，刚刚下课的万教授意外看到了自己刚刚收的学生如此狼狈。
方才韩长安边跑边喊是自己抄袭了夏琰的作品，还有人录了他突然发疯的视频。
万老师只觉得颜面扫地，此时无奈地看了韩长安一眼，说道：“我们师门绝对不收你这样的人，若你说的是真的，那你可以滚蛋了！”
“别！老师，保研到现在这个时候已经结束了，你要是不收我我该去哪里啊……”
韩长安边哭边抱住了万老师大腿，“我只是一时冲动，我成绩很好的，老师你别这样……”
韩长安狼狈不堪，但万老师已经甩开了他的手，说道：“听你的语气，看来是真的。后续我会撤下你的稿子，并且将这件事告知我的同僚。”
此时此刻，韩长安最在意的前途和面子都没了，他平日里伪装的彬彬有礼，此刻破口大骂道：“到底是谁在害我？到底是谁？”
此时，T大论坛出现了一个新的热帖，名为【韩长安抄袭狗抄袭作品品鉴楼】。
【我靠，他竟然抄了这么多？真没看出来啊，他竟然是这样的人】
【那是他抄了夏琰的作品吧，美人怎么这样可怜QAQ】
【24号监控拍到这只狗趁夏琰去吃饭偷看夏琰电脑并且偷拍夏琰设计图，这是监控录像，这个狗还删了21-23号的监控，已经构成了处分，现在上报学校了】
【好恶，我跟他当了这么多年舍友，第一次知道他是这样的人】
【报！刚刚韩狗在隔壁学校操场亲口承认是自己抄了夏琰的作品，周围的人都拍到了他发疯的视频，这人是不是精神不正常啊？】
【真是醉了，可怜琰琰，刚刚还被那么人攻击。我琰只是一个美强惨罢了，妈妈抱抱～】
【琰琰竟然有妈粉吗？我以为都是他男友粉，我就不一样了，我要叫他老婆】
【那是我老婆，你谁？】
【这个猫猫老婆买面膜是谁啊，气焰好嚣张，琰琰就是我老婆，老婆贴贴】
【抄袭狗滚出t大，他能不能被开除啊！】
【那不知道，至少是不能保研了，据说他在隔壁学校被新导师甩了，笑死，真是天道好轮回啊】
夏琰看到了论坛的帖子，自然知道韩长安在操场自己对着空气承认抄袭应该是陆秉文的手笔，心里也有些感动。
六点钟，建筑课结束，夏琰告别了小乔，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在教室里等鬼老公来接他。
他等了好久，陆秉文都没出现，正想打个电话问问，西装革履的陆秉文却突然出现在了夏琰身侧，手里还拿着一根冰激凌。
“你们学校的烤肠生意非常火爆。”陆秉文说，“已经售罄，我就给你买了一根冰激凌。”
夏琰有点迷茫地看他：“为什么要去买烤肠？”
“怕你不让我牵手。”陆秉文轻笑，“哥哥给你买冰激凌，小朋友给牵吗？”
夏琰怔了怔，坏心情一扫而空。
他凑到陆秉文身边，轻轻舔了一口陆秉文手中的冰激凌，弯起眼睛说：“一根冰激凌就被骗走，我是不是有点太好骗了？”

第58章 冰激凌的妙用
外面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夏琰躺在浴缸里看向浴室里昏黄的灯。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跟陆秉文见面最后都会变成这样。
因为最近见面非常勤，所以拥抱彼此的次数也愈发频繁。
过去十九年，他一直都很乖，遇到陆秉文之前甚至算是清心寡欲。
陆秉文对他做的这种事，是他两个月之前做梦都很难梦到的事情。
原来冰激凌……还可以这样用啊。
夏琰洗干净了身体，却觉得身上仍然很热，因为皮肤雪白，他因为双修而泛起的粉红就分外明显，过了这么久，依然没褪去。
陆秉文敲了敲门，说道：“宝贝儿，我可以进来吗？”
夏琰深知让这只老鬼进来准没好事，便说道：“不行。”
夏琰回答完之后，门外便没了动静，这老流氓竟然真的没进来。
他又在浴缸里泡了十分钟左右，等他从浴缸里出来，穿上了柔软的小熊睡衣，推开了浴室的门，却未曾想正巧被门外彬彬有礼的陆秉文抱了个满怀。
夏琰趴在陆秉文怀里，漂亮的眼睛看向这只老鬼，好奇道：“哥哥，你一直等在门外吗？”
陆秉文轻轻松松地抱着夏琰走进餐厅，说道：“是的，在等你吃饭，为了庆祝你这件事得到了解决，我今晚做了八个菜。”
夏琰忍不住笑起来，他说：“我听说韩长安在隔壁学校不打自招，这事情应该是哥哥的手笔吧？”
“恩，是我。”
陆秉文轻轻挠了挠夏琰的小下巴，像是在逗猫猫。
“他欺负你，你怎么不来找我？”
夏琰脸颊微微泛红，说道：“只是小事而已，我想……酆都大帝应该很忙，这样的事情无关紧要，我自己处理就好。”
“没什么事比我夫人受了委屈更重要。”陆秉文喂了夏琰一口鸡汤，“这可不是无关紧要的事情，你开不开心是大事。”
夏琰怔了怔，心想陆秉文这老鬼可比刚刚结婚时会哄人了。
初见时这鬼惜字如金，好像对这世界上所有的事情都不感兴趣。现在，这只老鬼为了哄他说出来的话都可以写一本好男鬼之书了。
此时，夏琰从餐桌向客厅虚虚的看了一眼，心道客厅与餐厅交界处好像多了一面锦旗。
他走近去看，才发现是一面泛着金色圣光的红丝绒锦旗。
这锦旗明显不是人间工艺，像是用了什么黑科技，一直在发光。
夏琰因为好奇而关掉了客厅的灯，这锦旗果然是夜光的，哪怕在黑暗里也依然熠熠生辉，锦旗上还写着三行金色小楷：
“赠我新婚好兄弟陆秉文：
三界第一好男鬼，举世无双爱妻男。
——匿名友人”
夏琰偷偷笑了笑，也不知道这谁送的，说的简直是他的心里话。
他重新开了灯，回眸看向陆秉文，说道：“哥哥，这是四季神送你的生日礼物吗？”
两天后就是陆秉文3133岁生日，确实也到了收礼物的时候了。
“嗯，几千年没见他送我一回生日礼物，这是他第一次送我礼物，我就当他在夸我了。”陆秉文沉声道，“四季神是福神，他送的东西、碰过的东西，都会给人类带来好运，所以我把它挂在了客厅，也许能给琰琰带来些好运。”
夏琰弯起眼：“嗯，我觉得还挺可爱的。”
客厅桌上还有一个非常大的蓝色礼物盒，夏琰以为这个盒子也是别人送陆秉文的礼物，便很礼貌地移开了视线，没有打开看。
陆秉文却叫住他，说道：“琰琰，是给你的礼物，不打开看看吗？”
“给我的？”
夏琰吃了一惊，折返回去捧起了硕大的礼物盒，然后坐在了地毯上开始拆礼物。
在看到盒子里内容物的瞬间，他睁大了眼睛。
盒子里装着的，竟是满满一大盒面膜。
他轻声道：“……怎么……这么多面膜？”
陆秉文胸有成竹道：“你不是很喜欢面膜吗？”
夏琰疑惑地摇摇头，说道：“其实我平时都不用面膜的，不过……还是谢谢哥哥。”
陆秉文和夏琰凝视着彼此，片刻后，陆秉文说道：“你的网名不是叫恶魔猫猫买面膜？我以为是你很喜欢面膜的意思，原来是我理解错了。”
夏琰怔了怔，转而轻笑出声，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跟三千多岁的陆秉文解释这个网名的由来。
夏琰弯起眼睛说：“没关系，那我从今天开始敷面膜，也许皮肤会变得很好。”
“你已经很好看了，不需要更好看。”陆秉文道，“但你的网名，究竟是什么意思？”
夏琰想了想，努力对陆秉文解释：“恶魔猫猫买面膜，是在键盘上打出emmmmm输入法自动跳转的词汇，我前几年刚刚开始打游戏的时候就用这个网名了，其实就是随手取的，没什么特别的含义。”
陆秉文点了点头，又伸手揉了揉夏琰的头发说道：“很可爱。”
夏琰乖乖看着他，说道：“我也觉得这个名字很可爱。”
陆秉文双手在夏琰左右脸颊轻轻捏了一把，说道：“我是说，我的猫猫老婆很可爱。”
夏琰被夸赞之后有些害羞了，他锁骨处还有陆秉文方才留下的痕迹，陆秉文瞥了一眼，把轻飘飘的夏琰抱回了餐桌。
陆秉文说道：“小朋友，用餐时间到了，先乖乖吃饭。”
夏琰点点头，虽然已经买好了给陆秉文的生日礼物，但他没提要给陆秉文过生日这事儿。
他想生日当天再给陆秉文一个惊喜，毕竟生日是个重要的日子，一年只有一次，还是要有些仪式感的。
次日，韩长安抄袭之事证据确凿，在他的稿件被撤下来之后，夏琰的稿件赶上了送审的最后期限，顺利交了上去。
抄袭这件事闹得很大，韩长安最终被判了重大处分，虽然没被退学，但保研资格被取消，处分也被记录在了档案内，对他未来的发展都有重大影响。
“真是大快人心！”小乔在宿舍里刷着学校公告，说道，“现在建筑圈子都知道了这件事儿，以后韩长安要是想读研，在好一点的学校估计是考不上了，哪有老师敢收他这种人品有问题的学生。”
顶着t大光环的学子自然也备受关注，何况韩长安和夏琰是建筑系不同届的第一名，有无数双眼睛都在盯着他们看。
不过夏琰并不在意，毕竟他才华横溢，他的人生又不止有这一张图纸，而是还有无限可能。
夏琰正在看四季神送他的那本召唤冥界之门钥匙的小书，但今天画了十几次符咒还是没有召唤出钥匙。
他有些疲惫的打了个哈欠，然后合上书本，心道下次见到陆秉文一定要请教一下。
马上又到了事务所发工资的时间，夏琰在宿舍搞了一个小打印机打印工资单，毛小橘在打印机旁边蹲着帮他打印工资单。
打完之后，毛小橘轻声道：“喵，主人，打印好啦。”
夏琰伸出一只手指摸了摸小猫，小乔却在刹那间竖起了耳朵，说道：“琰琰，你有没有听到猫叫？”
夏琰的余光看向腿上蹲着的毛小橘，虽然大部分人都看不到毛小橘，也听不到它说话，但灵感强的人类还是能够有所感知的。
他对着小乔摇了摇头，又问他：“乔老师今天码字了吗？”
“还没呢，一会儿喝点酒找点灵感。”小乔说，“郝多情每天都给我留言，我真的好爱他。”
夏琰正想打趣几句，却收到了一封新邮件。
邮件来自魏衡东教授，邮件地址的后缀也是t大的缩写。
邮件里写着：小夏，你好。看过你的作品之后，我觉得你非常有天赋。虽然你现在才大一，但基本功已经非常扎实，已经达到了独立设计图纸的水平。我通过你的专业课老师吴老师要到了你的联系方式，如果你有兴趣跟着我画设计图，也可以加我的微信。期待你的回复。
夏琰吓了一跳，说道：“哎？”
小乔坐正了身体，说道：“琰琰，怎么了？”
“魏老师刚刚联系了我，问我要不要之后跟着他一起画图纸。”夏琰说，“但我现在才大一，这合适吗？”
“合适啊，这有什么不合适，往年偶尔也有这种情况，你跟大佬搞好关系，可以提前锁定保研名额啊！”小乔开心地站了起来，“你这是因祸得福，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快加微信聊聊！”
夏琰点点头，魏老师是他梦寐以求的导师，也是非常厉害的建筑设计师。
能够跟着魏老师学习是每一个建筑系学子的梦想，他心里也很开心，便第一时间把这个好消息分享给了陆秉文。
正在冥府办公的陆秉文很快就回复了他，说道：崽崽真棒！【布偶猫打滚】
夏琰：【布偶猫蹭蹭】
陆秉文转了两万块人民币给夏琰，说道：今晚在补冥界与人界交界处的结界裂缝，大概回不了家，有这么大的喜事，你自己吃点好吃的。
夏琰：【布偶猫疑惑】我的鬼老公还给零花钱呢？
陆秉文：当然，夫君给你零花钱，你要全部花完才行。
夏琰轻轻笑了几声，收了转账后，还发了句语音：“那好，哥哥加油~”
他没想到陆秉文直接打了视频电话过来，夏琰匆匆忙忙整理了下自己的头发，然后坐在了课桌前接起了电话。
陆秉文那边一片嘈杂，似乎还有很多鬼差在忙碌。
这老鬼在死亡角度下依然是个帅气的酷哥，夏琰扑扑大眼睛，轻声对他说：“哥哥，你把镜头拿正一点好不好？”
陆秉文这才拿正了镜头，夏琰看到了陆秉文身后如同火山爆发般的地狱山脉，有些惊愕地睁大了漂亮的猫眼。
“会不会很危险？”夏琰问道，“你后面的山好像着火了。”
陆秉文云淡风轻道：“无妨，一两天就能补好。”
听到还要这么久才能补好，夏琰轻轻眨了眨眼，心里突然像是被揪了一把，皱成了一团。
“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夏琰笑起来，“吓我一跳。”
“想你了。”陆秉文认真道，“想见你，回不去。”
夏琰心头一暖，弯起嘴角说道：“那你专心工作，不要摸鱼，很快就可以见面了。”
“嗯。”陆秉文看向视频里清秀可爱的夏琰，“你早点睡。”
放下电话后，夏琰加了魏教授的微信，并和魏教授约定了明天在他家中先见一面，带几张作品给老师看看。
他整理作品到深夜，小乔已经睡下了，夏琰才匆匆忙忙洗漱上床。
近来，夏琰每日都与陆秉文朝夕相处。但这晚，夏琰没有躺在陆秉文的臂弯里入睡，而是自己裹着被子缩在宿舍的小床上。
毛小橘在他的床脚陪着他，可没了枕边的老流氓，夏琰心里突然也有些空落落的。
果然，习惯是人间的毒药，他好像……已经有些想念陆秉文了。
次日下午，陆秉文仍在工作，没有回到人间。
夏琰打印出了自己的几张作品前往学校旁的教师家属楼，虽然非常紧张，但也顺利见到了正在工作的魏老师。
魏老师的家在向阳面，但进家之后，夏琰觉得非常阴冷，甚至小小地发了个抖。
魏老师脸色非常疲惫，眼下有着浓浓的青色眼圈。
他虽然看上去严肃，但在看完夏琰的几张作品之后，不遗余力地称赞道：“夏琰，你是个天才。”
夏琰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魏老师又说：“我年轻的时候也经常被人这么夸，别人一夸我，我也会脸红，就和你一样。”
夏琰没想到魏老师还会说这种打趣的话，他点点头，说道：“您是我父亲的学长，他经常说您非常厉害。”
“你父亲……难道是夏潮？”魏老师惊讶道，“他是不是比我小三岁？”
“是的。”夏琰说，“他也经常夸您是个天才。”
“你父亲当年也是我们系的风云人物，又帅又多金，还有个漂亮的女朋友，学习成绩也很优异。”魏老师倒是没想到和夏琰还有这层关系，“你确实天赋很强，不过在细节设计的经验上，我到底是比你多活了几十年，也许还能教你一些东西。你的成绩保研应该没什么困难，大一课程挺紧，但你有空的话，就可以跟我一块儿做做课题，不知道你有没有意向报我的研究生？”
夏琰忙说：“有的，谢谢老师。”
“那好，不用担心我会放你鸽子，我收学生全靠缘分，在咱们学校来说，确实有些任性。”魏老师看了眼时间，“你的图纸肯定能过初赛，复赛应该是在江西举行，到时候我会带你一起过去，你准备一下ppt，在复赛时你要给大家讲一讲你的灵感和巧思。”
夏琰应了一声，魏老师说道：“我正好要开车，顺路送你回学校吧，本来应该在办公室里见你的，但我母亲最近病了，就想吃几口家里的饭。我妻子每天做好饭还要辅导孩子写作业，我忙着给我母亲送三餐，就没怎么去学校。”
夏琰说：“没关系的，您也很辛苦。”
魏老师扭了扭脖子站了起来，在魏老师起身的瞬间，夏琰窥见魏老师脖子上背着一个青面獠牙的女鬼，那女鬼穿着护士服，正举着手术刀阴恻恻地看着夏琰笑。
冷不丁看到这种东西，夏琰吓得手机都掉了。
魏老师回过头看他，说道：“怎么了，小夏？”
夏琰再看过去，那东西已经消失了。
他低头去捡手机，在弯腰的瞬间，正好瞥见那女鬼出现在了床下，正紧紧贴着地板目不转睛地凝视着夏琰，脸上仍然挂着阴恻恻的微笑。
夏琰已经确定这间屋子不对劲，他掐了个驱鬼咒的法决，将一枚随身携带的符纸贴在了床下，那床下的东西便消失了。
魏老师的妻子正在给他装盒饭，看到夏琰后，她轻笑着说：“好漂亮的孩子啊。”
她拿出饼干盒子里的饼干给夏琰吃，夏琰拿了一小块曲奇，轻声说：“谢谢师母。”
他认真打量着师母的全身，在确定师母身上没有脏东西之后，才跟着魏老师出了门。
魏老师的车是一辆白色宝马，等到了绿草茵茵的停车场，魏老师便招呼夏琰跟自己一起上车。
“小夏，不用拘谨。”魏老师说，“我平日里对你们画图的要求很高，但生活上还算是平易近人。”
夏琰点点头，说道：“嗯，我知道的，谢谢老师。”
魏老师刚刚逼近车子，还未拉开车门，车子就突然响起了警报声。
“嘀嘀嘀，嘀嘀嘀，嘀嘀嘀——”
这警报声是车子的触发器被触碰之后才能发出的声音，而触发器在车内，方才夏琰和魏老师谁也没有碰这辆车，这也就意味着……有什么东西上了车。
正是黄昏时分，天边的云彩遮住了太阳。
魏老师只觉得一阵冷风刮过，他握着门把手的那只手像是被什么东西摸了一把，但又好像只是他的幻觉。
“这车子是不是该换了，哎。”魏老师说，“最近经常这样，报警可能失灵了，时不时就自己响，昨天、前天，都是这样。”
夏琰此时已经愣在了车外，他松开了自己要拉车把手的那只手，怔怔地看着宝马车内。
车里满满当当地坐着的三只厉鬼，此时此刻，那三只厉鬼此时此刻都目不转睛地盯着魏老师看，他们或穿着白大褂、或穿着护士装，青绿的脸上挂着恐怖的微笑，手里还拿着手术刀。
“怎么了？”魏老师笑了笑，“你怎么突然看着车里，我心里有点发毛。”
夏琰看向魏老师，救人显然比给老师留个好印象更重要，他定了定心神，说道：“老师，报警器没有失灵，你家里、还有这车里……都有你从医院带回来的脏东西。老师，你最近有没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事情？”
魏老师听他这样说，整个人也紧张起来，他用笑容掩饰自己的紧张，然后揉了揉自己酸痛的脖子，说道：“脏东西？奇怪的事情？夏琰，你还能看到这些吗？”
“是的，比如……灵异事件。”夏琰说，“你最近一直往返医院吗？”
魏老师点点头：“你要是这么问的话……那我最近确实是遇到了不少怪事。先不说别的，降温之后，家里一直开着空调，但不知为何非常阴冷，我身体也很不舒服，基本上每天晚上都睡不好。”
“除此之外，我在医院陪床的时候，也遇到了很多次怪事。”

第59章 医院怪谈
黄昏时分，停车场的草坪被照得金黄。
“我们坐过去说吧。”魏老师指了指不远处的长椅，“这车里……还有东西吗？”
夏琰摇摇头，说道：“已经走了。”
他同魏老师一起坐在了停车场附近的长椅上，魏老师还看了自己的车子好几眼，过了许久，他才张口说起了最近发生的事情。
“我母亲是肝癌晚期，现在已经没什么办法去治疗了，所以近期就从T大附属医院转到了咱们市的肿瘤医院。肿瘤医院也分南院和北院，北院都是发现早还有希望治疗的病人在住，南院……相当于是临终关怀医院了。到了南院住院的病人，基本上也就是寿命到了尽头，到时间离开了。”
“大部分肿瘤病人到了晚期都不爱吃饭，但我母亲目前还是有食欲的，而且本人也对病情比较乐观，她总希望有奇迹的发生，我作为儿子也只能给她送送饭，让她最后的这段时间过得舒服些。”魏老师叹了口气，“我母亲今年还不到七十岁，我父亲已经没了，她一个人在医院，偶尔也会觉得怕，我说的怪事，就是在一周前我陪床的时候发生的。”
“那天是个阴雨天，我母亲晚上又疼到睡不着觉。我们那间病房是个vip病房，里面有两张床，我母亲睡了一张，我就躺在了另一张床上。想到母亲这样难受，我却无能为力，我当晚辗转反侧了很久都没睡着。”
“等我睡着时，已经是夜里一点多，半梦半醒之间，我好像听到了门口传来了‘砰砰砰砰’四声敲门声。怎么说呢，正常人敲门应该不会那么敲，这四声敲门声非常规律，每一声后的间隔时间都是相同的。”
魏老师说到这里，整个人的状态也紧绷了起来。
“我以为是来查房的护士，便坐起来去开门。但门拉开后，走廊空无一物，没有半个人影。”魏老师说，“我以为是我听错了，也许敲的是隔壁的房门，就没再多管，躺回了床上。”
“我的睡意没有完全消散，我又闭上了眼睛准备入睡，可就在这时，我母亲咳嗽了几声，我睁开眼，想去给她盖盖被子，却看到了一个身着白大褂的男医生一动不动地站在我所在的病床前，手里还举着一把锋利的手术刀。他笑着看着我，一句话都没有说，那种笑……纵使我活了这么多年了，还是觉得可怕。”
夏琰听着魏老师的描述，胳膊上已经起了鸡皮疙瘩。
“我吓得‘蹭’地一下从病床上坐了起来，并且打开了病房里的灯，大叫了一声‘谁啊’。可对方没有回应我，而且随着灯光的出现，那医生竟然消失了。”魏老师说，“后来我回家之后与我妻子说了这件事，她说我一定是精神太紧张出现了幻觉，或是把自己噩梦的内容当成了真实发生的事情，总之，她不觉得我撞鬼了。”
夏琰摇了摇头，说道：“人类普遍分得清楚梦境和现实，您觉得不是梦，那基本上就不是。”
“是的，那天过后，我便不在医院陪床了。”魏老师说，“可前天晚上我去医院送饭的时候，又遇到了怪事儿。”
“我母亲住院的楼层在17楼，我提着饭盒走进电梯之后，就按下了17。当时电梯里只有我一个人，我一边等电梯上升，一边给学生看论文，等电梯停下，我就径直地走了出去。我母亲住在电梯左侧第三个房间，但我打开第三个房间的门，只看到三个医护人员的背影。听到我开门的声音，他们三个正要回头，我却已经知道我走错了房间，说了声‘抱歉’，然后先他们一步退出来了。”
魏老师仔细思索了一会儿，似乎也有些迷茫。
他说：“我抬头一瞧，门口上的牌子写着‘病房1707’，确实是我母亲的房间。但是……门牌却非常老旧，门牌下面还写着‘b市精神病医院’，那门牌似乎还有被火灼烧过的痕迹，四周的边缘都已经发黑了。那几个医护人员的背影我从未见过，但确实不像是我母亲的几位主治医师。”
夏琰又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点点头，示意魏老师继续说下去。
“我那天是从建筑局那边打车去医院的，一瞬间都有些恍惚是不是司机给我送错了地方。”魏老师沉声道，“我恍恍惚惚地朝着电梯的方向走去，却感觉到丝丝缕缕的凉意从背后袭来，我那会儿也不知道怎么了，就是不敢回头，只是飞快地向前走。”
夏琰说：“有时候人遇到危险的时候是会这样的，你的身体会先你一步，帮你做出一些判断。”
“是的，我当时就是心里发毛，我甚至不敢多看一眼。我飞快地向电梯间走去，可突然间，我听到我母亲的主任医师在叫我名字，他让我过去看看我母亲的缴费单。”魏老师说，“医生就站在1707门口，我怔了怔，再向病房里一瞧，发现房间里哪有三个医生，只有我躺在病床上的母亲。”
“所以，那天我到底是走进了什么房间，我也不清楚。那三个医生，是我的幻觉，还是真实存在的，我也不知道。”魏老师说，“也就是从那天开始，我家里的东西就经常无缘无故地掉落地面。我们家书房和客厅就隔了一个半透明的玻璃窗，昨天深夜，我一个人坐在书房里看学生的论文，还似乎看到了什么东西的身影一闪而过。”
“我以为是我儿子起夜，我叫了他一声，但他没有回答我。我那时候心里就很毛，又有了那种……很奇怪的危机感。我叫醒了我妻子，但我妻子是个心大的人，她以为我累了，就让我早点休息。”魏老师皱起了眉头，“所以，哪怕你不提这个事儿，我也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带了什么脏东西回家，要不要去庙里拜一拜。小夏，你若是懂这些东西，能不能帮我看看？”
夏琰听到这里，如实说道：“您确实是撞鬼了，方才有三只厉鬼就坐在您的车里，看上去也确实像您刚刚描述的那三个医护人员。”
魏老师打了个寒颤，一时间没了话，根本没想到自己也会遇到这样超自然的事情。
过了好久，他才说道：“我在参加同学聚会的时候，隐约听说过你父亲给你求神问佛的事，所以，夏琰，你的确是能看见那种脏东西的吗？”
夏琰点点头，说道：“是的，现在不仅能看到，还可以帮忙处理掉。老师若是放心我的话，我可以随您去医院瞧一瞧。”
魏老师说道：“好的，谢谢你。不过……虽然我一直不是很信这些，我父亲还在世时给我算过命，那大师说我八字很硬，我身体也不错，坏事儿也从未做过，为何我也会招惹这些脏东西？”
夏琰想了想，说道：“那我找个大师给您看看八字吧。”
医院见证着人类的生老病死，确实是一个阴气极重的地方，更何况肿瘤医院南院这种地方几乎每天都会有人去世。
若是八字弱或是身体弱，在阴气重的地方带些脏东西回来也不足为奇。
但怪就怪在魏老师说自己的八字并不弱，按理说，这些脏东西应该不敢靠近他才对。
夏琰要了魏老师的生辰八字，然后将魏老师的八字发给了刘老道，刘老道很快就回复了他：八字很硬，文曲星下凡，学习挺好吧这人？
夏琰：嗯嗯，是的，学习很厉害
刘老道：有一句话老道不知当讲不当讲。
夏琰：您讲~
刘老道：……我怎么算着他命里不止一个老婆= =
夏琰：……是婚姻不和的意思吗？
刘老道：呃，怎么说呢，他这老婆可不是什么善类，但是吧，他八字够硬，所以目前扛得住啊。
刘老道说得隐晦，但夏琰撞见鬼都没现在这样害怕。
他从未听说过魏老师婚姻不和或是要离婚，相反，小乔说魏老师婚姻幸福家庭美满。听刘老道这样说，夏琰不禁怀疑是不是刘老道算错了。
想起师母方才温柔讲话的模样，夏琰更觉得疑惑。每天给病人烧饭也是一个不好做的活儿，若是婚姻不和的话，师母大概早就不愿意做了。
天色已晚，此时此刻，魏老师围着自己的爱车转悠了一圈，回过头看向夏琰，说道：“夏琰，真没什么东西了吧？”
夏琰笑笑，说道：“真没了，您要是怕，我给您身上贴个驱鬼符。”
他从包里随便找了张纸，然后写下了一张复杂的驱鬼符，贴在了驾驶位的后背上。
这是夏琰最近刚刚进修了的功课，酆都大帝亲自教的，他这符咒可是比普通道士的符咒厉害的多。
魏老师看夏琰这符咒这样简陋，思索良久，还是忍不住说道：“我不是不信你……但不用搞张黄纸吗？”
夏琰摇摇头，说道：“写在哪里都是一样的功能，老师你别怕，我现在跟我朋友一起做驱鬼生意，这些符纸我熟，不会画错的。”
魏老师平日里一丝不苟，但面对鬼神等超自然的力量，也难掩惊慌失措。
从家里去医院的这一路，魏老师都没有说话。
夏琰则抽空看了看微信，陆秉文依然没有联系他。
他这死鬼老公，竟然一天一夜都没有回家，第二天还失联了。
真是太不像话了！这只男鬼他值得睡一个周书房，他值得！
他正想着陆秉文，陆秉文就给他发了今天的第一条消息：老婆，我大概晚一点就回家了。
夏琰看了一眼，晾了这鬼十分钟，心道晚一点是多晚呢。
陆秉文：【图片】方才去神界开会，给你买了些小零食，有你喜欢的柠檬片，还有仙桃蛋糕
夏琰点开图片认真看了看，心道这个桃子蛋糕好像很不错。
陆秉文见夏琰还不回，直接打了个视频电话过来，夏琰手指不小心碰到了屏幕，竟就在未来老师面前接起了这通电话。
视频电话那头的陆秉文说：“琰琰，吃饭了吗？”
夏琰立刻挂了电话，魏老师诧异地看了夏琰一眼，说道：“是你朋友吗？”
夏琰乖巧地点点头，说道：“嗯。”
魏老师笑道：“男朋友？”
夏琰：……
魏老师笑着说：“我可是逛咱们学校论坛的，不然还发现不了你这个小天才。你在论坛里算是个小红人吧？有个帖子还拍了你跟你男朋友出去玩的照片呢。”
夏琰害羞地红了脸，他低声说：“……嗯，是的老师。”
“挺好，谈恋爱么，主要图个开心。”魏老师感慨万千，“我跟我爱人也是校园恋爱，不过最近我总觉得……她对我的爱意就像是手指缝里的沙子，我抓不住了。”
夏琰正想要安慰魏老师几句话，魏老师又苦笑着说：“人到中年，身不由己，爱情的确不似少年时期那样浓情蜜意。我也理解她，人总不可能一辈子都一个样。”
夏琰点点头，心里思绪万千，手机却又震动了一下。
陆秉文：小朋友的胆子是越来越大了，现在竟然敢挂我电话了？
夏琰连忙回陆秉文：我在我导师车上，刚刚不太方便接电话，我现在要去帮老师捉几只鬼~
陆秉文：好的
陆秉文：夫人挂我一次电话，每周双修就要增加两回，我先记下来，他日讨还
夏琰面红耳赤地关掉了聊天框，心想把这老鬼拉黑算了。
车子缓缓驶入肿瘤医院的停车场，b市最近降温了，但这里的气温明显是比其他地方还要低。
夏琰下车时，一阵阴风从他耳边吹过，像是钻进了他的耳朵里，让他忍不住发了个抖。
“随我来。”魏老师说，“我也是没想到，活了一把年纪还得麻烦学生帮我驱鬼。”
夏琰摇摇头，说道：“没事的。”
肿瘤医院南院的行人并不多，只偶尔有探望病人的家属经过，但大多脸色很差，有人脸上还带着泪痕。
夏琰不忍多看，进入电梯时，他亲自按下了17楼的按钮。
电梯门即将关闭，夏琰小小的打了个哈欠，却冷不丁被突然出现在电梯门缝里的一只手吓了个清醒。
夏琰按下了开门键，身旁的魏老师却疑惑地看着他，说道：“忘拿什么东西了么？”
“刚刚有人想上来。”夏琰轻声说，“手还卡在了门缝里。”
魏老师背后开始发凉，他苦笑道：“啊？你别这样，我没看见什么手。”
夏琰这回是真的有点发毛了，他和魏老师一言不发地站在电梯里，魏老师说：“要不然下来，我们走上去？”
夏琰摇摇头，他说：“不必，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您不要怕这种东西，您越怕他们越想来骚扰您。”
他再一次按下17楼，这一次电梯平稳上升，方才的那只手，也没有再出现。
到了17楼，电梯缓缓停了下来。
夏琰跟在魏老师身后，途径17楼这层的服务台时，他恰好听到了几个护士小声说着的悄悄话。
“王哥那次就是值夜班的时候看见了。”另一个护士说，“就在咱们这层，怪吓人的。”
实习护士脸都瞎白了，小声说道：“世界上真的有鬼吗？”
“据说就在170……啊，魏老师，你来了啊。”几个小护士看到魏老师后就停止了交谈，“您母亲今天状态还不错呢，一直都醒着，没有昏睡。”
癌症晚期的病人经常会陷入半昏迷的状态，魏老师点点头，拿着饭盒走进了病房。
此时已经是晚上八点半，病房里，瘦骨嶙峋的老人虚弱的躺在病床上，看上去就十分痛苦地张着嘴巴。
见魏老师来了，她突然面目狰狞地指了指自己的脖子，嘴里不断发出“啊”的声音。
夏琰被吓了一跳，魏老师十分无奈地说道：“从这周开始，我母亲声带也受到肿瘤压迫的影响，现在并不能说话了。所以，我也只能猜她需要什么，或者是给她一支笔，让她写下来，但她实在是没有力气，写下来的东西我看不明白。”
魏老师以为她是渴了，便去接了点水喂给了老人，又坐在老人身边喂了几勺粥。见老人依然不断地指着自己的脖子，他拿了一张纸笔，说道：“妈，你想要什么，你自己写下来。”
夏琰环顾四周，只觉得这里鬼气太重，他全身的毛孔都炸开了。
可找了半天，他也没找到这间房子里鬼气的来源。
他从包里拿出纸笔，又写了四张驱鬼符咒，贴在了病房的门上、以及三张窗，像是给房间围了一个屏障。
做完这一切之后，他便安静地坐在了老奶奶的身侧，给她削了一只苹果，然后看着老奶奶在纸上很费劲儿地写字。
“这是什么呢？”魏老师还是看不明白母亲的字迹，“好像有一个字是……‘尔’字？”
夏琰凑过去看，因为老人的手没什么力气，写下来的字迹确实很难辨认。
他瞅了半天，说道：“应该不是‘尔’，是‘你’……你，月？”
魏老师有些迷茫地看向母亲，母亲却依然在奋力的写，哪怕全身都在疼，她还是在努力写着，似乎想要提醒儿子什么重要的事情。
夏琰在她身边看着她写，刚刚看到她写了一个提手旁，就听到门外传来了“砰砰砰砰”四声有节奏的敲门声。
现在时间还早，魏老师以为是查房的大夫来了，便要去开门。
夏琰却觉得不对劲，他一把拉住了魏老师的胳膊，说道：“老师，别去！”
“砰砰砰砰！”
“啪啪啪啪！”
门和窗户突然都响起了被什么东西拍打的声音，魏老师只觉得全身的寒毛同时倒立起来，他看向三扇贴着符咒的玻璃窗，窗外是一片漆黑的黑夜，明明什么东西都没有，却不断地发出敲打声。
“砰砰砰砰！”
“啪啪啪啪！”
外面的东西似乎非常急切地想要进来，它们不断地拍着门窗，而病床上的老人也烦躁不安地动着身体，时不时就指着自己的脖子，似乎知道什么事情。
她挣扎着写下了最后一个字，又看向了夏琰——
夏琰慌忙走过去，他看了眼老人写下的字迹，他说：“你，脖子，护……这是……”
夏琰似乎明白了老人的意思，这老人肯定是知道些什么。
他看向了魏老师，说道：“老师，你脖子上戴了什么？”
魏老师恍然大悟，他伸手将脖子上的护身符扯了下来，说道：“我戴了一个护身符，是我夫人给我送的生日礼物，有什么问题吗？”
夏琰将拿符咒拿到了手里，紫色的玉上刻着某种神像。
魏老师说：“……难不成有什么问题吗？”
“这是一个招鬼符。”夏琰蹙眉道，“招鬼符一般是给死人下葬用的，不能戴在活人身上。若是戴在活人身上，会让活人招来厉鬼索命。您夫人，是想让您死。而您母亲应该是知道您脖子上的护身符不对劲，正在提醒您。”
魏老师发了个寒颤，完全没想到会是这样。
与他恩爱多年的妻子，竟然要害死他！
而刹那间，贴在房间四处的符咒突然同时飘落到了地面，白纸的边缘甚至开始发黑，像是被某种不可言说的力量攻击了。
门“吱嘎”一声开了——
夏琰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召唤出了毛小橘，随时准备战斗。
可下一秒，夏琰却感觉到那森森鬼气消失了。
西装革履的陆秉文提着一袋零食出现在了门前，手里还抱着一包报纸包着的玫瑰花。
见夏琰和魏老师都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他大步走进门里，彬彬有礼道：“魏先生，打扰了，我是夏琰的朋友，我来帮忙的。”
魏老师重重地舒了一口气，说道：“我知道，你是他男朋友，我刚刚还以为外面是鬼敲门呢。”
夏琰也松了口气，陆秉文轻轻勾起嘴角，说道：“确实是鬼敲门。”
陆秉文回眸看向了空无一人的门口，说道：“而且不止一只。”

第60章 好男鬼的小花招
肿瘤病房白天的气氛都很压抑，晚上更是安静的出奇。
此时已是晚上九点整，病房里，除了老人身上插着的心电仪器在发出规律滴答声，连呼吸声都很微弱。
听到陆秉文说门外的鬼不止一只，魏老师全身的寒毛都倒立了起来，他忙问：“年轻人，你贵姓？”
“免贵姓陆，我平日里也做些玄学生意。”陆秉文说，“您不必恐慌，外面的东西，暂时进不来。”
陆秉文将手里的零食和玫瑰花放在了病房门口的桌子上，看向了夏琰手里拿着的招鬼符咒。
夏琰察觉到陆秉文的视线，说道：“这是……魏老师妻子送他的护身符，我瞧着像是招鬼符，哥哥，你看呢？”
那招鬼符虽然已经脱离了魏老师的身体，但从鬼符里生长出了千丝万缕的紫线，那紫线连着魏老师的身体，让魏老师的身体看上去就像是一道美味的厉鬼佳肴。
陆秉文从夏琰手里接过了这只招鬼符，认真瞧了瞧，才对魏老师说道：“这东西是有人特意给魏先生您求的，石头背面还刻着您的名字，因而您最近遇到的这些脏东西，都只针对您，算是一种……精准攻击。您戴了多久了？”
夏琰顺着陆秉文的目光看过去，这才发现这件紫玉挂件的背面刻着“魏衡东”三个字。
天天戴着这东西，不亚于天天用锋利的匕首指着自己的心脏。
“我……”魏老师喉结动了动，整个人都非常紧张，“刚刚带了一个周不到，上周六，我过生日的时候，我妻子把这个符送给我，说是特意去庙里给我求的护身符，背面还刻着我的名字，是花了大价钱的好东西，能保佑我健康平安。”
“平安？”陆秉文轻轻笑了一声，声音有些不屑，“这是极其罕见的紫玉，一般的寺庙里可不会有这样的东西。我看您妻子确实花了大价钱，但她必然不是去了庙里，而是找了法力高强的黑心天师，想方设法让你死。”
魏老师满脸都写着难以置信，虽然他这大半辈子都醉心建筑学，但也从未做过背叛妻子、冷落妻子的事情，自以为家庭还算和谐，此时却感到阵阵后怕。
“会不会是我妻子不知道？她……跟我也没什么矛盾啊。”
夏琰也道：“是的，我自幼去了庙里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回，这些东西我很熟悉的，您这块玉绝对不是庙里的东西，它凶险的很，我想您妻子是在骗您。也就是您八字硬才挺到了现在，戴上这东西，普通人三天就死了，身弱的可能当天就没了。今天若是您自己来医院，我们不在的话，您估计也要……”
魏老师手臂上起了一片又一片的鸡皮疙瘩，这时躺在病床上的老奶奶的手指又动了动，还对着夏琰点了点头，似乎很赞同夏琰的说法，而且还有话要说。
只可惜她身体太弱，纵使脑子还清醒，却不能清晰地用口舌告知儿子事情的来龙去脉。
夏琰见她想说话，立刻递过去了纸笔。
老人输着液的手还发着抖，她颤抖着写下了一个模糊不清的字，夏琰猜了好半天，才给一旁的魏老师看：“这个字是……‘医’吗？”
魏老师点点头，又轻声叫了她一声“妈妈”，可写下这个字之后，老人就因为体力不支又陷入了昏睡，没有回应他。
“医生？医院？”夏琰猜着字谜，“魏老师，师母最近有来过医院吗？”
魏老师点点头，说道：“周一的时候，我去隔壁市开会了，她替我来送了两次饭。”
夏琰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虽然这样说不太好……但从犯罪心理的角度来讲，有的人做了伤害他人的事情之后，是喜欢将自己所做的罪孽告知他人，并且从中获得一定的成就感的。也许……她来探望您母亲的时候，对您母亲说过什么话，让您母亲知道了这个护身符的事情。您仔细想一想，最近她可有什么反常的事情？或者……婆媳关系如何？”
魏老师沉默了很久，才说：“她们俩的婆媳关系算不上坏，但也不能说好，只能说非常普通。我母亲偶尔会和我说，我夫人和我不是一类人。我夫人也会对我抱怨，我母亲对她不太满意。但明面儿上，两个人相处还算和谐。”
“这样……”
“事关生死，我只想到了一件事。”魏老师说，“我母亲这病也有三年了，大概是一年半之前，我们知道母亲的病没办法治了，将她转院到了肿瘤医院南院。那天晚上我妻子哭了，她边哭边跟我说，世事无常，她很害怕。她怕我们俩有一天有一个会先走一步，独自活在世上的另一个人就会很孤独。因而她说要给我买一份保险，若是她意外死了，我能获得1800万的保障金。”
夏琰皱起眉头，心道老师家里其实并不缺钱，一张设计稿就好些钱。但魏老师不做生意，单单靠设计上的才华，还是很难达到大富大贵的程度。
“我看她这么伤心，就答应了她，并且说也要给她买一份。”魏老师说，“我意外死了的话，她也能得到1800万的保障金。那天过后我们就去买了保险，此后一年多，都风平浪静，直到最近。”
“不怕你们俩笑话，我耳根子很软，她要什么我都给她了。”魏老师自嘲地笑了笑，“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害我。”
虽然夏琰才十九岁，但他是浸泡在名利场中央的家族里长大的小孩子。他父母十分恩爱，却是这个圈子里凤毛麟角的存在。在圈中央，只要长了眼睛和耳朵，偶尔也能听到一些骇人听闻的爱情八卦，为了小三杀妻的、抛夫弃子的……人类为了爱.欲和钱财能够做出什么样的事情，夏琰是见识过的。
夏琰轻声道：“……也许是变心了。”
人类相爱时的承诺，在不爱之后都像是戏言。
夏琰的话虽然隐晦，却让魏老师从谜题里找到了答案。
他从未想过自己的结发妻子会出轨，沉默良久，才缓缓坐到了床边，用双手扶住了他的额头，说道：“你说的对。”
他从前忽略的端倪，在这一刻如同流水般从记忆深刻席卷而出。
过去十几年，他并不抽烟，妻子也并不喷香水。可自从母亲病后，妻子身上便多了淡淡的烟味，以及为了遮盖烟味而喷上的香水味。两种味道混合在一起，就像是一个等待他打开的潘多拉魔盒。
可他很会逃避问题，他以为，只是妻子因为母亲的病学会了抽烟而已。
此时，门外又传来了“砰砰砰”三声敲门声。
有了方才的经历，魏老师从混沌中清醒，惊恐地盯着门外，完全不敢去开门。
“魏老师，我来查房啊！”
夏琰向外虚虚地看了一眼，发现来者是一个身着白大褂的中年医生。
见来者不是鬼，夏琰上前开了门，那医生便走了进来。
魏老师见到来人才恢复了冷静，他说道：“王医生，你来了，我母亲刚刚又睡过去了。”
“嗯，到了这个阶段，出现这样的情况都是正常的。”王医生有些遗憾地说，“你母亲……最多还能有半个月的寿命，等下个周之后，你若是想将她带走，就将她带走吧。”
魏老师点点头，说道：“行，辛苦你了，我知道了。”
那医生转身离开了病房，在擦身而过之时，夏琰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烟味，还隐约看到了这医生眼里的笑意。
虽然被很浓重的消毒水遮盖过了，但夏琰一向对烟味敏感，一点点蛛丝马迹都能察觉到。
在王医生走后，他轻声对陆秉文抱怨：“……他身上的味道好难闻啊，烟味混着消毒水味，好像还有一股玫瑰香水的味道，味道好杂，咳咳……咳咳……”
陆秉文轻轻拍了拍夏琰的后背，说道：“宝贝儿，你发现了不得了的事情。”
夏琰的话再一次地提醒了魏老师，魏老师身上的味道，正是她妻子身上的味道！
怪不得妻子说要转院到这家医院！怪不得妻子每次来医院给老太太送饭都会回去的很晚，要不然就是突然被领导叫回去加班消失一夜！原来，妻子是跟母亲的主治医生搞在了一起。
魏老师看着王医生离去的方向，突然间变了脸色，说道：“妈的……奸夫淫妇！”
他怒气冲冲地打开门追了出去，夏琰想要阻拦他，却没拉得住，只看到魏老师像是箭一般地跑出了病房。
男人发现自己被绿的速度，简直是在t大校园跑100米都能获得冠军的程度，是非洲大草原上的猎豹看了都害怕的程度。
夏琰急急忙忙地追了出去，他在魏老师身后喊道：“魏老师，你现在不能走出这间房，你快点回来！”
魏老师已经被怒气蒙蔽了双眼，他说：“我要打死他！”
他朝着王医生办公室飞奔而去，却发现夏琰的声音越飘越远，这条不长的走廊像是没了尽头似的，任凭他怎么跑都跑不到头。
他有些慌了，停下了脚步，身上的寒毛不知不觉又立了起来。
这是一种人类面对危险的生理反应，纵使魏老师还什么都没看到，却感觉身周的气氛突然间变了。
走廊里的白炽灯突然间开始剧烈的闪烁，魏老师只觉得身后似乎有什么东西正死死地盯着自己看，那怨毒的目光像是要穿透他的身体，让他的脊背一阵阵地发寒。
可就在这时，陆秉文像是救世主一般出现在他面前，他所感受到的那种寒意就在刹那间消失了，也看清楚了自己面前并非是什么走廊，而是电梯。
在他身后，夏琰嘴里咬着一张符纸，轻声道：“太上老君，万光护体，百鬼驱除，急急如律令！”
夏琰扶起了惊魂未定的魏老师，说道：“您别生气，这层楼鬼气森森，病房里有我画的符咒，能护您安全，不要乱跑。”
魏老师又被扶进了母亲的病房，夏琰说：“您觉得您爱人是出轨了方才来查房的医生？”
“是的。”魏老师愤恨道，“我早该想到的！”
“你猜的没错。”
就在这时，陆秉文手里的小挂坠发起了淡紫色的光芒，在他灵力的支撑之下，魏老师和夏琰同时看到了那个邪物散发出了成百上千条“线”。紫线的一头连着魏老师，另一头是绿色，延伸到了病房外。
“这……这是什么东西？”魏老师惊恐道，“这是什么连着我的身体。”
“诅咒之线。”陆秉文说，“另一头连着施咒者，确实是这个男人想要害死您。既然他对您做了这样的坏事，我们就以眼还眼，以牙还牙。也让他尝一尝您这些日子的滋味儿吧。”
刹那间，诅咒之线突然变了颜色。
绿色的那头连上了陆秉文，而紫色的那头则连到了门外不知何处。
“这……”魏老师诧异道，“这是怎么回事？”
“二十年前，肿瘤医院南院的位置应该是一所精神病院。”陆秉文笑道，“您母亲现在住的这间病房，也就是1707病房，二十年前住着一个攻击性很强的精神病人，当时的安防措施还很差，而这位精神病患者，用一把大火烧死了十七层的所有医生护士，也让无数冤魂停留在了这层楼里。方才，外面几个小护士还在说，这儿闹鬼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年轻的医护人员都对此有所耳闻，王大夫自然也清楚的很。”
“接下来的事情，您且看吧。”陆秉文说，“好戏，才刚刚开始。”
王建发走出1707病房后，快步走回了自己的办公室，并发现许梦瑶给自己发了一条短信。
许梦瑶：这符真的有用吗？不是说见效很快么，怎么他到现在还活蹦乱跳的？
王建发：瑶瑶，没事儿，我刚刚看他印堂已经发黑，估计身体已经受到影响，很快就要一命呜呼了。
许梦瑶：等他死了，我们先用1000万给你还债，我们俩都卖掉自己的房子，买个大别墅，剩下800万足够我们俩日常开销了呢。
王建发：想想就美好啊，他可快点死，这没用的男人，不要耽误我们的好事。
他打下这行字之后，突然听到自己背后有人好像有人在笑。
王建发的办公室里只有他一个人，他迷茫地向后看了一眼，在确认没有人之后，才挂上了工牌，继续查房。
现在是晚上九点半，不值班的医生已经离开医院回家了，今晚17楼只有王建发一个医生在值班，除此之外，还有护士站的几个小护士在。
王建发随便查了几个房间，几个病人都是奄奄一息的癌症晚期病人，他很快就查完了左侧的几个病房，想到方才魏衡东那老实巴交的样子，他不禁嗤笑了一声，低声道：“还大学教授呢，自己女人被其他人睡了都不知道。”
就在他得意的时候，他突然感觉到身后飘过去了一阵风。
他根本不敢回头，起初还以正常速度向前走了几步，可身后传来的丝丝寒意让他无法镇定自若，只能飞快地向前跑，试图跑出这里。
他并不是第一次在17楼遇到超自然现象，但在此之前他只能看到恍惚的虚影。
也是因为知道17楼以前出过事儿、闹过鬼，他才安排魏衡东和他母亲住进来，想利用魏衡东脖子上这个招鬼符，让这17楼的厉鬼全都缠上魏衡东，从而治他于死地。
因为怕鬼，王建发甚至还去庙里给自己求了个护身符，保佑自己的平安。
不知向前跑了多久，他终于跑到了电梯门前，身后那种可怖的寒意也消失了。
“靠，真是见鬼。”
王建发舒了一口气，他走进电梯，按下了1楼的按钮，心道只要离开17楼应该就没关系了，毕竟这医院里只有17楼闹鬼。
电梯缓缓下行，空无一人的电梯间内，王建发闭上眼叹了口气，可当他再睁开眼时，却看到了惊悚的一幕——1-16楼的按键，全都被按亮了。
他只按下了17层，那1-16楼的按钮，又是谁按下的呢？
王建发惊恐地看了看身周，寒意又从他后脊背爬上了他的天灵盖，密闭的狭小空间里似乎隐隐有风吹过。
紧接着，王建发的余光看到了一把泛着光的手术刀。
他大叫一声瘫软在地，电梯门却在此时停在了16楼。
电梯门缓缓打开，三只漂浮在空中的厉鬼齐刷刷地看向了王建发，其中一个还发出了阵阵笑声。
王建发见状，死死地捏住了挂在自己脖子上的金佛，说道：“佛祖保佑，佛祖保佑，佛祖保佑！”
“呵呵……呵……”那女护士脸上挂着僵硬的微笑，皮肤全都是被烈火烧灼的痕迹，见王建发在看自己，她歪过头，以一种常人难以想象的姿势将自己的脖子转了180度。
她伸出细长的手，那手指甲就像是有生命一般直冲着王建发的脖子而去。
王建发大叫了一声，说道：“我要你们去杀他，为什么来找我，找错人了吧！”
“咔哒”一声。
王建发脖子上的金链子断掉了，沉甸甸的金佛落在了地面，而那三只徘徊在门外的厉鬼“唰”地一下移动到了王建发的身后。
“我草，我错了，我错了！”王建发说，“饶命，饶命，别来找我，去找魏衡东啊！”
厉鬼并没有在意他的讨饶，电梯门再一次关死，一瞬间电梯突然飞速下降，王建发大叫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那三只厉鬼握着刀逼近他，其中的女鬼伸手摸了摸王建发还算英俊的脸，用尖尖的指甲掏出了王建发的手机，并且按下了许梦瑶的电话。
“喂。”许梦瑶轻笑着说，“一会儿要见面吗？”
王建发已经吓傻了，他说不出话来，那女鬼轻轻笑了一声，许梦瑶就大声说道：“你……你身边怎么有女人！王建发，你又找女人了是不是！”
女鬼又笑了几声，许梦瑶在挂断电话前说：“今晚你值班，你敢在医院泡女人，我就敢现在去打死你，你给我等着！”
说罢，她就挂了电话。
王建发惊恐万分地看着身后的三只厉鬼，不断地搓手讨饶着，说道：“你们真的搞错了，你们要杀的不是我啊，是魏衡东，是魏衡东。那卖符的天师怎么能卖假货啊……”
他因为对死亡的恐惧而泪流满面，三只厉鬼的笑容却没有少分毫。
其中的一个医生拿起了手里明晃晃的手术刀，说道：“给你……做手术……”
王建发手腕被切了浅浅一刀，血液便缓缓地流了出来。
血液流的不快，但王建发是学医的，自然知道按照这个速度流的话，再有四十分钟他就要死在这里。
而这个电梯的门却没有任何要开的意思，三只厉鬼围着他让他不能动弹，他虚弱的躺在电梯里，那只女鬼又拿出他的手机，用苍白无血色的脸靠近他，问道：“谁卖你……的符咒？”
“啊啊啊啊，是方道长！是方道长！”王建发说，“我花了五十万才买了这个符咒，他这是诈骗！联系方式在这里，你们还要给谁打电话，随便打，只要饶了我一条命，你们随便打啊……”
护士女鬼按下了道长的联系方式，用空洞的眼睛看着王建发，说道：“叫他……过来。若是他……不过来，死的……就是你。”
任谁听到这样的威胁都会心生恐惧，王建发慌忙拿起手机，说道：“喂，方道长啊，今晚方便来医院一趟吗？我那尾款的现金准备好了，但我不方便过去，你来医院见我吧。”
“什么？明天不行，明天我就出差了，那你就得下个月拿钱了。”王建发声音都在抖，“最好还是今晚过来吧，行，一会儿见。”
他说完这些之后，颤巍巍地看向了身边的女鬼，说道：“你看，行不？我能走了吗？”
女鬼转了转脖子，电梯又飞速地上升，这次的上升非常漫长，不知过了多久，电梯最终停在了17楼。
电梯门打开后，血流不止的王建发看到了怒气冲冲的许梦瑶。那女鬼在一瞬间进入了许梦瑶的身体，然后掐住了王建发的脖子大喊道：“负心汉，说好要跟老娘一起杀夫正道，却又找了小四恩恩爱爱！你欠债不还，你嗜赌如命，你这个王八蛋！”
她的叫喊声吸引了附近的一群小护士来围观，没过多久，闻讯而来的人就把17楼围了个水泄不通。
吃瓜群众看到了掐着王建发大喊大叫的许梦瑶，以及屁大点伤口就喊着自己要死了的王建发，还有十分冷静地看着这对奸夫淫妇的魏衡东。
周围的人看到这对奸夫淫妇，都没有上前安慰的意思，倒是组团安慰起了魏衡东，让他放宽心，下一个更好。
夏琰站在陆秉文身侧弯着眼睛看他，说道：“今天又多亏了你帮忙。”
陆秉文趁着看戏的空荡，将方才带来的那把玫瑰放进了夏琰怀里，说道：“夫人今天，有没有生我的气？”
夏琰被戳中了小心思，说道：“也没有生气，就是……”
他轻轻弯了下唇角，然后从包里拿出了一小束太阳花。
“我也给你准备了一小束花花。”夏琰漂亮的眼睛看向陆秉文，“哥哥，我有点想你了。”

第61章 酆都大帝的生日
夏琰背了一个很大的双肩包，他把陆秉文送他的玫瑰放进了书包里，因为怕破坏玫瑰的花瓣，他并没有完全拉上拉链。深红色的玫瑰在他的包里半遮半掩，倒也有种独具一格的漂亮。
陆秉文撑起黑伞，消失了一瞬，一眨眼的功夫，就又回到了夏琰的身边。
夏琰好奇道：“哥哥，你去哪儿了？”
陆秉文看向夏琰，沉声道：“我将你送我的花插进了酆都大帝殿的花瓶里，用灵力养起来了，养在酆都，花不会败。”
陆秉文今日穿着一套纯黑的西装，西装上一点多余的花纹都没有，却分外适合他。他高贵淡漠，不食人间烟火，就连眼神都是深沉而难以琢磨的。可即便是夏琰随手送他一束小花，陆秉文都会认真地养起来。
夏琰扑扑眼睫，又向陆秉文身边走了两步，说道：“最近很累吧？”
陆秉文伸出手把夏琰拉到了自己怀里抱了抱，夏琰还没反应过来，他便松开了手，勾起嘴角说道：“嗯，但现在不累了。”
纵使肌肤相亲过无数次，夏琰却在这一瞬间红了脸，心跳也快了好几分。
他是很慢热的人，可他此时此刻清楚地感受到了自己的心究竟为何悸动。离别过后再聚首，他对陆秉文的好感却莫名多了几分。
陆秉文伸手轻轻捏了一把夏琰柔软的小脸，说道：“好乖。”
夏琰轻声抗议：“不许捏我。”
他虽这样说，却没有拍掉陆秉文的手，一副任鬼摆布的可爱模样。
此时已是晚上十点整，夜色浓重，窗外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潮湿的气息从四面八方席卷而入。
人类有各种各样的欲望，色.欲、财欲、求知欲，被欲望充斥的人间，可谓热闹非凡。
南院整栋楼的医生护士都徘徊在电梯口附近吃瓜看戏，大家指指点点着和自己情人互殴的王建发，有个小护士说：“怪不得他每次都催财务部发工资……晚一天都不行，原来是好赌，欠了网贷啊。”
“听说王医生的前妻几年前就跟他离婚了，我当时还不明白为什么，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原来他是个男小三啊。”
“哎，我憋了好久的事儿终于可以说了。”实习护士轻声道，“我那回值夜班的时候，看到魏老师的太太来送饭，但是那天她穿的很花哨，还画了一个完整的妆，我还以为她要跟魏老师约会呢，结果……她进了王医生的办公室。我当时正好要去找王大夫给我签实习证明，刚想敲门，就听到里面有女人叫.床的声音……大概十分钟之后，她才出来。”
“啊？才十分钟啊？哈哈哈哈哈，也不知道她到底看上了王建发什么，又老又赌又阴暗，也就脸长得还可以。人家魏老师一瞧就是个正经人，好好和魏老师过日子难道不好吗？”
吃瓜群众拍照的拍照，发消息的发消息，甚至有病人家属也出来围观这场闹剧。
站在角落的陆秉文一抬手，那附身在许梦瑶身体里的女鬼便飞了出来。
许梦瑶一瞬间瞪大了眼睛，她迷茫地看着四周对她指指点点的人，又看向了抓着自己头发的王建发。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方才在混沌状态把什么烂事儿都亲口说了出来，而她的丈夫就在她面前听着她说如何给他戴绿帽子。
明明穿着衣服，她却觉得自己像是失去了所有的遮羞布，一时间，她万分惭愧地爬到了魏老师身边，说道：“老魏，我只是一时糊涂，都是他教唆我的，我真没想要害你……”
魏老师看着许梦瑶拉着自己裤腿的模样，方才想说的很多话，一时间都被咽回了肚子里。
最后他低下了头，淡淡道：“明天我会把离婚协议发给你，你是过错方，经济能力也不如我，我也不希望我的孩子跟着你这样的母亲生活。”
“不，老魏，你别放弃我啊！”许梦瑶哭得梨花带雨，“我们这么多年情分，我还给你生了孩子，别放弃我好不好！我真的只是一时冲动，日复一日的生活太枯燥了，你工作忙，我又想要些新鲜感，我真的没想过要害死你，是王建发让我这样做的……”
魏老师扯了扯唇角，突然觉得眼前这一幕很可笑。
一边是爱护自己多年的丈夫和家庭，另一边是一个欠了赌债的第三者，这女人竟然选择了一个一无所有的穷光蛋。
“梦瑶，我没做过任何对不起你的事情，但你这是杀人未遂。”魏老师说道，“虽然你用的这种手段不一定会被警方接受，但你就是想杀了我，我会积极整理证据，把你送到监狱里。至于你我二人的缘分，就到此为止了。”
说罢，魏老师甩开了这女人的手，也像是斩断了他与这女人的关系。而那女人又气又悲，又狠狠地踹了倒地不起的王建发几脚，最后一脚正中靶心，踹到了王建发最为脆弱的地方。
“哎哟——啊啊啊啊啊！”王建发痛苦地喊道，“你这毒妇！”
夏琰怔了怔，那女鬼附身于许梦瑶身上时，许梦瑶对王建发也只是拳打脚踢。现在女鬼不在了，许梦瑶本人却比女鬼更加凶悍，这一高跟鞋踩下去，王建发这人都快没了。
这真是恶人自有恶人磨！
那只护士女鬼从许梦瑶身体里出来之后，就像是被钉在了原地似的，一动不动地站在夏琰和陆秉文面前，像是亟待启动的NPC。
直到陆秉文轻轻抬手，这女鬼才慢悠悠地走进了电梯，就像是一个听话的提线木偶。
夏琰还是第一次亲眼看到陆秉文使用驭鬼术来控制厉鬼，虽然这只护士女鬼姐姐长得有点吓人，但因为身边有鬼老公，夏琰倒也没有多害怕，只是觉得很有意思。
就在这时，陆秉文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对夏琰说道：“又来了一位。”
夏琰好奇道：“是那个卖王建发招鬼符的道士来了吗？”
“是的，王建发用五十万从方鹤那里买了这个招鬼符，但他的尾款还没付，方鹤今晚是来要钱的。这符咒是天师协会的禁忌，而方鹤甚至是天师协会的注册s3级天师，他已经连续三年负责给参加天师资格考试的天师发证书了，算是整个协会里的中层管理人员。”
“五十万？这么点儿钱就能买一条人命？”夏琰蹙眉，“我听刘道士说，能成为天师的人，都是和天道有缘的人。大家有这样的能力，若不能救济他人也就算了，竟还有这么多人为了私欲而伤害他人性命，真是太不像话了。”
夏家到夏琰这一代已经是富了四代，他虽然自幼身体欠佳，父母却也对他说过要多做好事，力所能及的帮助他人。
生而为人，就不应当残害同类。
“毛小黑方才打了天师协会稽查组电话举报了方鹤，再有十分钟，稽查组的人就要来了。”陆秉文说，“他来的正好，我倒是想看看这授衔的s3级天师能有多厉害。”
夏琰点点头，s3级天师就是目前最厉害的等级，方鹤给王建发的这个招鬼符十分厉害，若是他们没插手这件事，魏老师就凶多吉少了。
人群里不断地传来嬉笑声和怒骂声，明明有这么多人环绕着自己，魏老师却在此刻突然觉得非常孤独。
他默默走回了自己母亲的病房，然后握住了母亲的手，说道：“妈，我都知道了。”
可就在此时，陆秉文握在手里的那块招鬼符里放射出了大量紫色的光线，方才断裂的紫色光线又朝着魏老师飞去。
“不好！”
夏琰快步跟了过去，默念驱鬼咒，将这间病房用灵力包围了起来。
夏琰用灵力变出了一把漂亮的匕首，顾不上欣赏自己的杰作，他斩断了连着魏老师的紫色光线。可那光线却像是有生命力般蔓延到了夏琰身上，夏琰只觉得身上突然变得很沉，可他戴在手指上的戒指却散发出了幽幽蓝光。
蓝光在他身上形成了一道屏障，让这些蔓延生长的紫色光线蠕动到了陆秉文脚边，却在刹那间停了下来——
陆秉文瞥了眼正在上升的电梯，他微微一抬手，那电梯就停在了16楼和17楼的交界处。
在电梯里作法的方道士一瞬间摔倒在了电梯间里，无数只徘徊在医院里的怨灵伸出手把住了电梯下方的木板。
在短暂地停顿之后，电梯在怨灵的拖拽下急速下行。
“电梯已超载，电梯已超载。”
电梯内的方道长骂了一声，暗道不好，他掐了个驱鬼法决，这电梯下方的怨灵便不敢靠近这电梯，竟也缓缓上升至17楼停住了。
“开门！”方道士骂道，“这门怎么打不开啊！妈的！”
陆秉文饶有兴趣地看着面前的电梯，他款步走向电梯，却没有遮掩自己身上的森森鬼气，一时间，他眼神都阴郁了几分。
厉鬼的每一步都让方道士胆战心惊，方鹤只觉得有一只气息强大的鬼怪在靠近自己，他突然间就口不能言，身不能动，竟像是刚刚开始修炼的小道士一般被“鬼压床”了。
方鹤尝试张了张嘴，可完全发不出声音。
方才布置的驱鬼阵法和身上的符咒在此时此刻都失去了能量，在刹那间，他身上带过来的几张黄符飘落在地，竟自己燃烧了起来。
他只觉得身后传来丝丝寒意，却没办法回头看自己背后到底出现了什么东西。
这巨大的压迫感使他的心都快要跳出了嗓子，那些不断蔓延生长的紫色光线从电梯的缝隙里缓缓爬进了电梯，然后一圈、又一圈地缠绕住了方鹤的身体。
方鹤只听到自己身后的男人轻轻笑了一声，声音里似乎还带了几分嘲讽，就被自己所制造的厄运之线吞没。
“叮——”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无数只恶灵朝着方鹤扑去——
“啊啊啊啊啊——”方鹤在那一团紫色光芒里不断地挣扎，却自作自受，挣扎不出分毫，只能看到无数只恶鬼啃食自己的身体，却自始至终不知道是谁对自己发起了这样的攻击。
“快，他在这儿！”
就在这时，天师协会稽查组的几个s级专员都赶到了17楼，他们只看到电梯里目光呆滞、口吐鲜血的方鹤，虽然方鹤这条命还在，但全身的骨头似乎都被折断了，身上也没了半点灵力，手里还拿着那块他自己制作的招鬼符。
证据确凿，天师协会的几个天师怔怔地看着方鹤的惨状，说道：“天，这是什么厉鬼干的。”
“举报者在这里吗？”有人试探着问，“算了，就算在也不会承认的，我们先把方鹤带走，交给天师委员会处理。”
“这招鬼符好生厉害。”为首的稽查组组长是一个十分年轻的男人，他从方鹤手里拿出了这块驱鬼符，“没想到，方道长你自己就是监管驱鬼符的一把手，一身本领却都用在了害人，五十万就能让你做出这样的事情。”
方鹤已经陷入了半昏迷，其他几个天师把他抬上了担架，说道：“李组长，他伤的这么重，这下半辈子应该不能再使用灵力了吧。”
“是的。”李海潮说，“至于受到什么处罚，交给阮会长决定。”
“对了，组长，你看，这是不是郁之那小子喜欢的人？”
李海潮回过头，只看到如同白雪般清冷的美人站在不远处的病房门口，身边还有一个身着黑西装的男人在与他耳语。
夏琰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回过头虚虚地看了他一眼，就轻声对陆秉文说：“哥哥，天师协会的人好像来了，我们要去打个招呼吗？”
陆秉文说：“没交集的人，不认识也罢。”
夏琰点点头，下一秒，他召唤出了毛小橘。
从李海潮的视角，他只看到了一只浑身发着金光的橘色缅因超级大猫飞到了医院上空，猫咪一边飞翔着一边吞噬着医院附近的怨灵，没一会儿就吃的肚皮圆滚滚，等他飞回夏琰身边的时候，已经变成了正常猫咪的大小。
夏琰蹲下来摸了摸它的头，然后轻轻笑了起来，那笑容就像是融化的冬雪。
无数个小白点飞向了远方，因为数量太多，这些白点就像是蒲公英的种子被风吹起般浪漫。
“如果我没看错，这是一只超度神使？”刘渊说道，“百闻不如一见，这么难得的能力，若是能归于我们天师协会的话，岂不是妙事一桩？”
几个专案组成员都是s3级天师，不过，他们的神使大部分都带有很强大的攻击力，却显少见到有超度能力净化厉鬼的神使。
“他是叫夏琰吗。”李海潮淡淡道，“我对他的能力有所耳闻，但没想到他可以一次净化这么多只厉鬼。”
“哎~别的不说，他确实是个冷美人，怪不得郁之那小子迷他迷的茶饭不思。”刘渊说道，“可是，郁之说他身边跟了一只厉鬼，不会是他身边站着的这位吧？”
李海潮看向了陆秉文，碰巧对上了陆秉文似笑非笑的视线。
可陆秉文对他不屑一顾，只短暂地看了一秒钟，就又去同夏琰说话了。
“组长，我没感觉到他身上有鬼气，不会是郁之那小孩爱到意识模糊了吧？”
李海潮蹙眉，凝视着陆秉文的身体，又道：“罢了，今日我们先走。”
晚上十一点半，这场闹剧终于结束。
病房里的时钟滴滴答答地转动着，病房里的魏老师趴在母亲身边休息了很久。
渣男贱女已经被警察带走，陆秉文和夏琰一起站在病房外陪着魏老师，陆秉文的皮鞋轻轻敲了敲地面，他说：“她时间不多了。”
“嗯？”夏琰怔了怔，“怎么会……”
陆秉文点点头，说道：“她的阳寿只到今晚十二点，一会儿会有鬼差来勾魂。”
病房里的魏老师听到了母亲痛苦的哼哼声，他抚摸着母亲的头发，说道：“医生说你很痛苦，很痛。若不是一直有我让你不放心走，你早就想走了吧？”
方才一直昏睡的母亲却在此刻悠悠转醒，睁开了有些浑浊的眼睛，看向了魏老师。
魏老师轻声道：“妈，你醒了！”
此时已经是回光返照，老母亲看着儿子的眼神十分心疼，似乎想要安慰他，可她的嘴唇动了动，依然没有任何声音。
“辛苦你了。”魏老师眼眶里含着泪，“身体这么难受，还要操心我的事情，不过你放心，我新收了一个学生懂些玄学秘术，和我也算有缘，这次的事情，他帮我解决了。”
老人点点头，眼泪从眼眶滑落到了氧气罩，她动了动手指，在魏老师握着她的那只手的掌心写下了三个字——
向前看。
魏老师怔了怔，总是是个天才，但在过去的人生里他也被迫面对了不少人间的苦难。
“向前看”是他从小到大母亲一直激励他的话，他却没想到，母亲的生命几乎走到了人生尽头，还在教他如何面对人生的挫折。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说道：“嗯，我明白，我会处理好这件事，然后继续向前走的。您放心，人生没有过不去的坎儿，您要是实在痛，那想走就走吧。”
老人点了点头，松开了魏老师的手。
方才还有着微弱曲线的心电图一瞬间变成了直线，完成了最后心愿的老人永远地闭上了眼睛，没了呼吸。
人生一世，草生一春。来如风雨，去似微尘*。
无论遇到什么不快乐的事情，继续向前走，总会将其掩埋在时光的沙堆里。
于此同时，夏琰看到病房里多了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奶奶，在魏老师的哭声之中，老奶奶飘到了魏老师身边，伸出手抚摸着这个已经四十多岁的男人的额头。
她看向夏琰，这才发觉夏琰和陆秉文能够看到自己。
她对夏琰弯了弯眼，说道：“谢谢。”
虚空里突然出现了一黑一白两只鬼差，他们对女人说：“何奇，你的阳寿尽了，跟我们去万鬼城吧。”
一身白的那只鬼差向后看了一眼，竟看到了冥主搂着一个人类男孩子的腰，似乎在谈恋爱。
“啊啊啊，陛下！”鬼差道，“晚上好陛下！晚上好王妃！”
黑色那只呆滞了一瞬，也喊道：“晚上好陛下！晚上好王妃！”
陆秉文应了一声，那两只鬼差便急急忙忙地带着老太太远去。
夏琰看着他们离开，轻声道：“哥哥，若是有一天我走了，你能不能亲自接我去冥界啊。”
陆秉文点点头，说道：“那我自然要给夫人开个后门，你要是死了，就别住万鬼城了，睡我寝宫。”
夏琰本来心头还有几分伤感，闻言轻笑出声，说道：“才不，我死了就要赶紧投胎，下辈子我要找个更帅的男人。”
陆秉文挑眉，说道：“哦？我家小朋友的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
他抱着夏琰瞬移到了公寓，此时此刻，正好十二点整。
今日是农历九月二十九，也是酆都大帝的诞辰。
窗外的月亮高高的悬在空中，公寓里漆黑一片，夏琰被陆秉文按在地毯上亲吻。
陆秉文吻的很凶，夏琰有些招架不住，轻轻推了他一把，说道：“哥哥，等等。”
陆秉文松开他，以为夏琰是哪里不舒服，可夏琰坐起来，顶着刚刚被弄乱的头发，用新学的法术一根根点燃了放在桌子上的蛋糕蜡烛。
3133，正好四根数字蜡烛。
陆秉文怔了怔，正要开灯，却感觉到自己嘴唇被崽崽轻轻碰了一下。
在这微弱的烛光下，夏琰的小脸格外动人，长长的睫毛像是蝴蝶的翅膀，扑闪起来令鬼心动。
夏琰弯起眼睛开心地说道：“哥哥，生日快乐！”
陆秉文勾起嘴角，任凭夏琰拉着他的手走进了香房。
夏琰缓缓地掀开了盖在油画上的丝绸布，说道：“给你的生日礼物。”
陆秉文惊讶地看着面前的油画，油画里画的是娶妻当日穿着一身喜服的他。
画里的他看上去十分淡漠，但英俊不凡。
夏琰站在画旁边说道：“我站在这儿，像不像我们的结婚照？”
“像。”陆秉文走上前，轻轻挑起了夏琰的小下巴，“良辰美景，美人在怀。结婚照都看了，那我们的下一步，是不是洞房？”

第62章 洞房+1
夏琰被陆秉文轻而易举地打横抱抱了起来，他脚下失重，只好乖乖搂住了陆秉文的脖子，漂亮的眼睛在微弱的烛光中更显得迷人。
他看着陆秉文，轻声道：“洞房……你几乎天天都在洞房，这对你又没什么新鲜的。”
“不，”陆秉文垂眸看向夏琰，“每天的夫人，都很新鲜美味。”
夏琰正思考着中华文字的博大精深，下一瞬，便同陆秉文一起出现在了酆都大帝的寝宫。
他先是看到了桌子上青花瓷花瓶里插着的一束太阳花，又看到了不远处悬挂的酆都大帝肖像油画，这些来自冥王王妃的小物件也让鬼气森森的冥王殿有了几分温暖。
陆秉文把夏琰放在了金丝锦被上，自己走到了一旁的桌子边，他拎起了酒壶将醇香的白酒往喉咙里倒，夏琰有些迷茫地看着这老鬼，心道是在饮酒庆祝生日吗？
陆秉文款步走到了床边，在俯身亲吻夏琰的时候，将口中的烈酒渡给了怀里的美人。
夏琰被酒气熏得晕晕乎乎，他轻轻咳了几声，才抬眼道：“怎么突然想起喝酒？难不成……是在复刻一遍我们的洞房花烛夜吗？”
“不。”陆秉文挠了挠夏琰的小下巴，“我只是觉得……夫人醉了之后很可爱。”
陆秉文身上的松木味依然很好闻，夏琰迷迷糊糊地看向他，却又被嘴对嘴地喂了两口白酒。
他酒量是真的差，喝了没多少就觉得自己飘在了云端，为了防止自己从云层上跌落，他抱住了陆秉文的一只胳膊，歪头靠在了陆秉文的肩头。
陆秉文看向脸颊已经泛红的夏琰，调笑道：“崽崽，叫哥哥。”
夏琰乖巧地用脸颊蹭了蹭他的胳膊，轻声道：“哥哥，我好热。”
陆秉文怔了怔，他眼神沉了沉，便放下手里的那只金色酒壶，俯身压住了夏琰。
夏琰冷不丁被扑倒，轻声抱怨道：“怎么突然这么凶……我这么乖了，又不是不让你睡。”
十九岁的少年懵懵懂懂，身上却有着这世间的万种风情。
他小小年纪就拿捏住了厉鬼的心思，让那位三千余载不曾动情的厉鬼情难自禁。
也许是缘分，又也许是宿命。
陆秉文轻笑了一声，单手解开了夏琰的衣扣，说道：“一会儿还会更凶。”
丝丝缕缕的鬼气入体，夏琰微微睁大了眼睛，然后用手腕挡住了自己的唇齿，以免春.情泄露。
纵使知道这只老鬼是个流氓，夏琰也没想到自己在这只老鬼的生日当天就没下过床。
等他再醒过来，陆秉文的生日已经毫无仪式感地溜走了。
夏琰迷茫地看着公寓窗户外的晨曦，然后看了眼手机的时间，已经是凌晨五点多，但是农历九月三十号的凌晨五点多。
夏琰：……
陆秉文见他醒了，下床去热了些牛奶，并在牛奶里放了好些蜂蜜，捞起床上被洗的香喷喷的夏琰喝掉了。
夏琰喝了奶，这才发现在自己荒.淫无度的日子里有无数条未读消息和母亲的一通未接来电。
其中，有一条来自魏老师。
魏老师道：夏琰，这回多亏了你救我一命，我估计给你钱你也不会要，就以你的名义将10万块钱捐给了孤儿院。你虽是我的恩人，但也是我看好的学生。学习方面，我还是会严格地要求你，希望你理解。我已经随母亲的遗愿将她的骨灰葬在了我父亲身边，并已经拟定了离婚协议与我前妻离婚。人间百态，实属苍凉，让你小小年纪就看到这些，也是我作为长辈的失职。
夏琰思索片刻后回道：魏老师，感谢您的捐款，也请您不必多想，您母亲已经去了另一个世界，在那里每个人都没有病痛，想必她也获得了轻松与宁静。纵使人间如此嘈杂，也请您相信自己是个优秀的人、善良的人，未来会更好。
等天亮了之后，夏琰给母亲回了个视频电话。
他穿着陆秉文给他买的白色高领毛衣，整个人看起来都是毛绒绒的，轻声道：“妈妈，什么事？”
顾莲好奇地看了看夏琰，说道：“哦，没什么事。魏衡东老师昨天给你爸爸打了个电话，说是感谢我们培养了这么优秀的小孩，还说你救了他的命，以后会尽心尽力带你做设计。我们俩就想来问问你，是怎么一回事啊？”
夏琰一五一十地跟母亲讲了讲最近发生的事情，顾莲点点头，说道：“那魏老师是够倒霉的……不过，琰琰昨天你怎么不接妈妈电话啊？”
“昨天……”夏琰脸颊又泛起了红，“昨天去给陆先生过生日了。”
顾莲绷住了脸上的笑容，轻声道：“噢~过生日啊。”
然后，夏琰清晰地听到自己父亲在一旁打趣儿：“去哪儿玩了，连个电话都没时间回。”
夏琰长长的睫毛颤了颤，说道：“……妈，我挂了啊，我要上课去了。”
“嗯嗯，知道了。魏老师很厉害，你跟着他准没错儿。”顾莲弯起眼睛，“学习之余还要注意身体，你还在长身体，多吃好吃的。”
夏琰耳朵根都红了，昨天……他好吃的是没吃到，吃到不好说的东西了。
夏琰挂了视频之后就躺在了客厅的沙发上摆烂，陆秉文对着镜子将自己收拾地一丝不苟，才回眸沉声道：“夫人，你给我买的西装，我很喜欢。”
夏琰“哼”了一声，看都没看这老流氓，说道：“再也不给你买衣服了。”
陆秉文走从夏琰身后环住了他，俯身在夏琰柔软的嘴唇上落下一吻，说道：“夏琰。”
“嗯？”夏琰坐起来，看向面前英俊的男鬼，“怎么了？”
下一秒，他怀里出现了99朵火红的玫瑰花。
夏琰抱着玫瑰花的模样又乖又可爱，他看上去是真没什么脾气，昨天被欺负了一整日，也不过今天轻飘飘的一句“再也不给你买衣服了”。
玫瑰娇艳欲滴，每一朵都泛着晶莹的露水，可夏琰却比他怀里的玫瑰更美。
陆秉文沉声道：“若是早知道你喜欢玫瑰，你生日的时候我就该送你玫瑰，我要早些开始追。”
夏琰抬眸看向陆秉文，唇角偷偷泛起笑容：“可我还是觉得……婚后恋爱更有意思，还可以离婚呢……唔！”
今日的早课是大学物理，夏琰因为和陆秉文闹了一会儿，直到课程开始了五分钟才匆匆忙忙地从后门溜进教室。
基础学科之中，他数理化学得最好，物理尤其。
老师讲的知识他都不陌生，便在后座偷懒发呆，边看天师论坛边练习凝聚灵力。
因为方鹤被天师协会稽查组逮到擅自卖给人类驱鬼符，今日的天师论坛非常热闹。
【唏嘘！天师协会纪律检查部S3级天师方鹤被恶鬼反噬，全身骨头开裂经脉被断，已是废人一个，目前已被阮会长关入地牢】
【这年头还有人做这种缺德生意呢？卖招鬼符，到了那边都要减功德的，他这又是何必，现在好了，活死人一条】
【卖招鬼符跟杀人有什么区别？这是协助他人谋杀，稽查组查的好！不能让这种蛀虫留在天师协会，他活该！】
【不过，据说是t大一个建筑系教授的妻子出轨了，这女人连同奸夫医生一块儿谋害老师，但那老师的学生懂点玄学秘术，无意当中救了老师的命】
【t大？不会是夏琰吧？哇，又是大美人儿啊，大美人真是人美心善钱又多，我直接自信嗨老婆！】
【猫猫老婆买面膜】：想要老婆自己去娶，老觊觎别人老婆做什么
【楼上，老婆是大家的，我们是自由的】
【据说反噬方鹤的那只厉鬼十分凶狠，当时稽查组那么多s3级别的天师都在场，没有一个人捉的到他= =医院果然阴气太重，竟然有这么凶悍的恶鬼】
夏琰轻轻笑了笑，心道那确实不是一般的恶鬼，那鬼可是凶极了，一只可比千万只强。
大概是昨日双修修的太狠，夏琰今日虽然没什么力气，但灵力却很充沛。
源源不断地灵力从他丹田处传来，他用灵力幻化成了一把精致的匕首，将那匕首拿在手中把玩了一番，才想起陆秉文似乎也曾用过一把灵力匕首，但比他的这把要大一些，竟还是情侣款。
他现在所有的灵力都来自于陆秉文，因而武器也会有些相似之处，但却不是完全相同。
夏琰收起了小刀，心道加以时日，他说不定真的能拉得起那把漂亮的弓呢。
一旁的小乔显然也没在听课，他很激动地将设计大赛的结果转发给了夏琰，并说：【夏崽！你是全国一等奖哎！你是咱们学校这次送审的作品里唯一一个一等奖~】
夏琰还没来得及打开小乔发的链接，陆秉文就发了消息：【链接】祝贺你得了一等奖。
夏琰倒是没想到陆秉文会比自己更加关心比赛的结果，他自己是努力之后就不在意结果的类型，现在他已经差不多要忘记这回事儿了，可陆秉文和小乔竟然都记得。
陆秉文：晚上要不要庆祝一下？
夏琰：你再这样庆祝下去，你老婆就先去下一个世界了【布偶猫打滚】
陆秉文：【布偶猫打滚】
两人正聊着天，事务所的群聊里，大金发了一张图片：【视频】挖槽，刚刚来了一个顾客，刚喝了彼岸花的汁液就开始狂吐，要不然还是把他送医院吧？
照片里是一个大腹便便但面色发青的男人，那男人身旁有着一小滩呕吐物，夏琰别的没仔细看，就看到了一小撮头发和一些沙子。
夏琰问道：这客人是异食癖吗？
大金说：店长，你要是有时间的话要不要来看看，他自己说自己一点事情都没有，最近还和自己的友人去雪山滑雪了，今天是他的老婆陪着他一起来的。
夏琰：好的
夏琰给陆秉文发了个消息：哥哥，你来接我吧~
下一秒，陆秉文撑着黑伞出现在了夏琰身边，说道：“不急，我先带你去吃饭，我们再去事务所。”
作为夏琰的人形专车，夏琰觉得陆秉文比宾利、劳斯莱斯都要更加迅捷。
两人瞬移到事务所后院的时候，那个男人的老婆正在他身旁哭泣，边哭边说：“这可怎么办啊……”
那男人脸色惨白，方才刚呕出了一些头发，却坚称自己没事，还要赶着去参加一场老同学聚会。
夏琰迷茫地说：“您都这样了，您要去哪里参加聚会啊？”
中年男人看向夏琰，说道：“是高中同学会，我们都好些年没见了，能再联系到一块儿也不容易，我想去看看我的老同学啊。”
夏琰能看到中年男人的肚子里有些冒着鬼气的东西，但并不理解为什么连彼岸花的汁液都不管用。
他想这应该是怨气很重的鬼，便求助地看向了陆秉文，陆秉文说道：“这是鬼迷心窍。”
陆秉文走上前，用拇指按在了那男人的两只眼中央，那男人突然间就像是过电了似的跪在了地上，开始不断地呕吐，吐出的东西是好多好多带着血的沙子。
那些呕吐物冒着阵阵恶臭，突然间他吐出了一片黑色的指甲，男人的眼神似乎清明了一些，但很快就晕倒在了地上。
“现在送他去医院洗胃。”陆秉文看向男人的老婆，“最近他可有见什么人，或是见到什么奇怪的事情？”
“有。”男人的妻子走到陆秉文身旁，“他……高中毕业那年随班里几个要好的同学一块儿去雪山里旅行，但中途遭遇了雪崩，只有他一个人活着回来了，其他的人据我所知都已经去世了。”
“但是最近，他突然说见到了他高中时的旧友。”女人颤声道，“那个旧友，曾经是他高中最好的哥们，也是爬雪山那次的参与者。我老公在上周六见到了他，还同我说那时他这朋友植物人了，大概两年之后才醒来。他还活着，真是太好了。”
夏琰点点头，示意女人继续说下去。
“我对此半信半疑，周日那天他便去与这位旧友吃饭，可回来之后，他便开始茶饭不思，一直到今天，除了喝水，他都没有吃什么东西。”女人说，“今天一早他就开始说胡话，说要去参加同学会，但他提到了几个同学……王爽、何良玉、于轻，我和我丈夫并不是高中同学，但我认真询问了我丈夫的班主任，这几个同学，都在那场雪崩中去世了。”

第63章 暴风雪之夜
昏倒的男人名叫郑晓乐，是一名地产公司的销售。
据他老婆李月所说，自己老公活到了四十多岁都没什么大本事，但性格还不错，平日在单位里算是一个老好人。他对老婆孩子也很上心，也没有什么仇家。
“我一直很依赖他，若是他有个三长两短，我可真不知道怎么活下去啊……”
李月呜呜地哭了起来，这时候救护车来了，在夏琰和陆秉文的陪同下，郑晓乐被送去了医院洗胃。
大概四十分钟之后，医生给家属看了郑晓乐吃进肚子里的东西。
“病人是有异食癖吗？或者……他的心理状态怎样，有没有抑郁焦虑的症状？ ”医生说，“他吃进去的都是头发、沙子、指甲盖，这些东西使他的胃粘膜和肠粘膜严重受损，再晚送来一天，人都要没了。”
见郑晓乐的妻子被吓得说不出话，夏琰轻声道：“辛苦您了，那病人现在脱离危险了吗？”
“是的。虽然有惊无险，但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可不能再吃了。之后一个月，病人要静养，吃些好消化的食物。”医生叮嘱道，“半个小时后病人就清醒了，家属们要多多关注他的心里状态。”
李月点点头，擦了擦眼泪，说道：“好的医生，我会好好照顾我老公的。”
夏琰走到病房前看向昏睡的郑晓乐，郑晓乐依然非常虚弱，脸色也很苍白，身周仍然弥漫着淡淡的鬼气。
李月焦急地说：“两位大师，我丈夫并没有什么心理问题，他就是去和那位叫作‘何良玉’的旧友吃饭之后才出现了这样的情况。而且我今天早上用我丈夫的电话给何良玉打了电话，那边显示是个空号，我觉得蹊跷，才带我老公来玄学一条街碰了碰运气。你们看……”
夏琰和陆秉文不约而同地对视了一眼，陆秉文点了下头，夏琰才对女人说：“他确实撞鬼了。”
女人脸色一白，说道：“那他吃进肚子的这些东西……”
“他吃进肚子里的这些东西，就是厉鬼请他吃的‘鬼餐’。古书上对‘鬼餐’曾有相似的记载。相传几百年前有一位俊美的书生远游归来后口吐污秽，还疯疯癫癫地说自己进入了桃花源，因为当时的医疗条件太差，他也没得到及时的救治，就在一日后不治身亡了。”
“他死了之后，有村民看到有只浑身是水的厉鬼便趴在书生的棺木上大笑，凄厉的笑声徘徊在了整个村庄。三日后，有一位天师路过村庄，碰巧看到书生下葬，只匆匆一眼，便告知了书生的家人，书生是被厉鬼请了一餐，因为鬼迷心窍，书生分不清楚眼前究竟是何等景象，便将无数污秽物都吃进了腹中，也因此而死。”
“等天师收了那厉鬼，那厉鬼才如泣如诉道，那书生是个薄情郎，她怀了书生的孩子，却被书生始乱终弃，后跳河去世，咽不下这口气，才来寻仇。后来几百年间，又发生了几起鬼迷心窍的案件，像你老公这样吃了脏东西丢了半条命的……绝非独有，而是厉鬼索命比较常见的情况。”
李月听完夏琰的话，她大惊失色道：“怎么会有人想要害我丈夫？他真的很老实的，每个月还会定期捐款，公司里他也是公认的大好人，他怎么会有仇家？！”
“这就要等您丈夫醒了，我们再问问他了。”夏琰倒了杯水递给女人，“您先别急，您既然委托我帮忙解决您丈夫的事情，我自然会想尽办法帮忙。”
夏琰年纪虽小，但谈吐和举止都非常沉稳，身边的陆秉文看上去就不是等闲之辈。听到夏琰这样说，李月那颗狂跳的心脏才安定了下来。
“您丈夫大概是什么时候去滑雪了？”夏琰说，“我听我们店员工说，他来的时候说自己不久前刚滑过一次雪。”
“这个我也不清楚。”李月说，“我没听说过他要和朋友去滑雪，我现在怀疑……是不是他出现了一些幻觉？”
此时，郑晓乐昏昏沉沉地从病床上醒过来，他有些迷茫地看了看四周的环境，似乎还没有完全的清醒。
几秒钟后，他突然大喊道：“月月，我见到死去的同学了，有鬼，有鬼啊！”
夏琰被他突然的大喊吓了一跳，他安抚道：“您冷静一下，先不要急。郑先生，我们俩是您妻子请来的天师。听你妻子说，你这几天见到了你的老同学？”
“是的，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我觉得我好像做了一个梦，梦见了我高中时的几个朋友。”郑晓乐迷茫地说，“我高中时最好的哥们儿名叫何良玉，但在高中毕业旅行时，他和我以及另外两个女孩一同去雪山观景，却不幸遭遇了雪崩。”
“当时他们三个伤的很重，我那兄弟当场就掩埋在了雪地里，等我们仨把他拖出来的时候，他已经因为窒息而死了，而那两个女孩子原本和我一起等待救援队的营救，却也因为体力不支晕倒在了雪地里。”
郑晓乐说着说着，眼里流出了眼泪，说道：“我一直比较胖，当时那种情况，我们食物也不多，谁最胖谁就最耐冻。我是亲眼看着他们几个没的，最后只剩下我一个人了，等救援队找到我的时候，已经是雪崩发生后的三天，当时我全身都僵硬了，差一点儿……我也要没了。”
郑晓乐的妻子显然并不知道自己丈夫经历过这样的事情，她惊愕地长大了嘴巴，然后走上前安慰地擦了擦丈夫的眼泪。
“没事儿，都过去了。”李月安慰道，“这种意外也不是你的错啊。”
“这几天，我一直以为我是做了个梦，梦里的我似乎并不知道大家已经去世了，但我梦里的何良玉还是那么年轻，我见到老同学，自然大喜过望。他邀请我去他父母家吃饭，我便欣然前往，我吃了猪肘子、吃了扇贝、还吃了很多点心，那一餐真的很美味，我吃的特别好。”
郑晓乐鼻涕一把泪一把地说：“聚餐结束之后，良玉还跟我说，阿爽和轻轻也想我了，高中时我们四个人是一个学习小组的，关系很好，良玉说她们俩也想见我，所以打算组织一场老同学聚会。”
说到这里，郑晓乐顿了顿，看向夏琰和陆秉文，说道：“你们说……是不是他们几个在地下寂寞，所以也想来带走我啊！我上有老下有小，还不想走，两位天师，请你们尽快消灭他们啊！”
夏琰有些迷茫，头一回见到有顾客把自己撞鬼的经历诉说的像是电视剧，每一个表情都浮夸极了，明明吞了厉鬼喂的玻璃渣和头发，还在这里感慨与厉鬼情谊，他属实有些搞不懂这位郑先生的想法。
他正觉得奇怪，就听到身旁的陆秉文淡淡道：“你不太会讲故事，你应该去学表演。”
下一秒，陆秉文手中泛起了蓝光，一阵阴风从夏琰身旁吹过，紧接着，郑晓乐方才还柔弱不堪的老婆突然瞪大了眼睛，伸出双手掐住了自己丈夫的脖子。
“骗子，骗子，你告诉他们，你是怎么活下去的？你这个自私自利的小人，你去死，你去死，你去死，你去死——”
郑晓乐被掐的喘不过气来，夏琰连忙掐了个法决，一道莹白色的屏障笼罩住了郑晓乐，郑晓乐尖叫着抱住了头，说道：“天师，你救救我，快点救我！”
紧接着，一道鬼影从郑晓乐老婆的身体里飞出，那鬼影“蹭”地一下钻进了郑晓乐的身体，夏琰没拦得住，他抬眼看向陆秉文，陆秉文却并没有阻拦的意思，而是饶有兴趣地看向了现在的郑晓乐。
“暴风雪让四个年轻人一起失去了联络，由于没有食物，一开始的时候，四个受了伤的年轻人约定好，若是谁先死了，那就先吃掉谁的尸体，让剩下的人保命。但三天后，他们之中只有一个人活了下来。”病床上的郑晓乐脸上挂起了微妙的微笑，“由于没有目击者，暴风雪又掩埋了层层真相，到底发生了什么，除了死人，只有郑晓乐自己心里清楚。”
下一秒，这个面带微笑的“郑晓乐”转了转脖子，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态从床上站了起来，以飞快地速度向夏琰爬了过来——
夏琰向后退了一步，用灵力变出了一把匕首，只觉得眼前这鬼怨气冲天，根本不是普通厉鬼能够比拟的程度。
“你是何良玉？”夏琰举起了匕首威胁道，“有话好好说，先别冲动啊，你有什么未了的心愿也尽管说！”
不等这鬼说话，夏琰就察觉到方才还站在门口的陆秉文瞬移到了他的身侧。
陆秉文只用手指轻轻点了下郑晓乐的脑袋，被厉鬼附身的郑晓乐便缓缓地倒在了病床上。
下一刻，陆秉文从夏琰身后拥住了夏琰，说道：“夫人，既然他谎话连篇，不如我们就去他的记忆深处看看吧。”
夏琰怔了怔，再睁开眼，只觉得自己眼前白茫茫一片，陆秉文立在他的身侧，牵着他的手缓缓向前——
雪崩过后的山谷非常宁静，夏琰隐隐约约听到了咀嚼声，他抬眼看过去，却被吓了一跳。
两个年轻的男人正在啃食一个死去女孩的身体，那身体已经被啃得不成样子，只剩了一些残羹剩饭，冷掉的血液凝固在了白雪之中，看上去诡谲又恶心。
这两位男子之中的一个男人似乎受了伤，他以一种怪异的姿势坐在地面，夏琰猜测，他的小腿已经骨折了。
夏琰认真看过去，那个受伤的男子竟是瘦版的郑晓乐。
郑晓乐身旁的男人擦了擦自己嘴唇的血，他捧起了一捧雪含在了嘴里，正是年仅十八岁的何良玉。
何良玉只受了轻伤，他托着疲惫的身体向前走，因为实在太累，两个男人都没有说话，只是自顾自的走着。
不知过了多久，郑晓乐用沙哑的嗓音轻伤道：“良玉，我实在走不动了，要不然，我就到这儿吧。”
何良玉摇摇头，他凑过去拉起了郑晓乐，可此时郑晓乐的腿已经废了，又“唰”地一下坐在了雪地里。
“再坚持一下，前面有个小木屋，我们进去之后就暖和了。兄弟，多撑一天，救援队的人说不定就能找到我们了。”
何良玉见郑晓乐已经起不来，他咬了咬牙，背起了郑晓乐，说道：“我背你，你撑住。小爽和轻轻已经没了，现在只剩咱俩，我不能看着你死。”
郑晓乐意识模糊地趴在了何良玉的肩膀上，他嘀咕道：“暖……暖和有什么用呢。”
“嗯？”
“没有食物的我们，能撑几天？”郑晓乐突然哭了起来，“我啊，腿已经不行了。等你饿了的时候，你看着我，会想到什么呢？”
何良玉怔了怔，正想安慰郑晓乐几句，却倏地睁大了眼睛。
下一秒，鲜血从他的颈动脉喷涌而出。
郑晓乐趴在他的背上，边哭边说：“与其成为你的食物，不如就让你成为我的食物吧，良玉，我的好兄弟，再见，我会感激你的。”
何良玉缓缓地倒在了白雪茫茫之中，而握着碎石片的郑晓乐却露出了一个怪异的笑容，他冷静地将何良玉的尸体拖到了不远处的小木屋之中，然后用小木屋里的木头钻木取火，一边取暖，一边烤肉。
见到此情此景，夏琰干呕了一声。
陆秉文拍了拍夏琰的背，刹那间，他面前的暴风雪消失不在，又回到了这间病房。
已是鬼魂的何良玉站在夏琰面前，嗤笑道：“我是被我的好兄弟一口、一口吃掉的。我做梦都没想到，我会这样死去，他恩将仇报，让我死无全尸，我的怨气，又如何能消？！”
在这一刻，夏琰竟有些同情这只厉鬼。
源源不断的怨气使得厉鬼的身体变得像是一个巨大的黑洞，因为怨气太重，这只死去二十年的厉鬼竟熬成了一只鬼煞。鬼煞尖叫着扑向了郑晓乐，夏琰正要出手，一枚回旋镖蹭着他耳边飞向了那鬼煞，那回旋镖转的飞快，却被陆秉文伸手捏住。
夏琰回眸看向了身后的不速之客，一位身着白裙子的小姑娘站在病房门口，轻声道：“厉鬼就该被驱除，为何要拦着我？”

第64章 入夜我们谈恋爱
夏琰蹙起眉头，纵使他们是受人委托来驱鬼，但有时他也会觉得人心比鬼还要险恶。
厉鬼伤人并不对，可郑晓乐是个杀人犯，他罪孽深重，苟活了将近二十年也没去自首，厉鬼对他心生怨恨，想要报仇，也并非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情。
那女孩子看上去十分瘦小，可手里却拿着一只锋利的回旋镖。
那回旋镖散发着淡淡的血色光芒，若是被那回旋镖刺中，厉鬼将立刻魂飞魄散。
她先是看了看夏琰身边灵力强大到不可估量的陆秉文，又看了看陆秉文身旁蹙眉不语的夏琰，开口道：“在下阮氏玄门弟子阮知春，二位又是何人？身为天师，不能对厉鬼伤人坐视不管。你们为何要护着这只厉鬼？”
阮知春，好熟的名字。
夏琰想了许久，终于记起刘道士和他讲过的八卦。
天师协会现任会长阮封尘是四大家族中实力最为雄厚的一派，他只有一个孩子，中年得女，他对那女孩宝贝的不得了，那女孩的名字正是阮知春。
“我是彼岸事务所夏琰。”夏琰说，“姑娘，先别急，我们这么多人在，厉鬼自然伤不到人，我想尽力将之超度，若是姑娘让它灰飞烟灭，它就进不了轮回了，就要从这世界上彻底消失，我想他罪不至此，不如给他一个机会？”
那女生似乎不太赞同夏琰的观点，她皱眉说道：“你就是夏琰？”
不等夏琰说话，他身侧的陆秉文把他拉到了自己身旁，先他一步开了口。
“活人只管人间事，死人自然归冥界管。无论是死后进18层地狱的油锅里被煎炸，还是下辈子投胎做浮萍，或是罪大恶极灰飞烟灭，这都不是你该管的事情。”陆秉文淡淡道，“若是像你这样不分青红皂白就要杀鬼，那还要冥府的判官做什么。”
说罢，陆秉文和夏琰对视了一眼。
夏琰立刻对他的意思心领神会，他召唤出了毛小橘，泛着金光的大橘猫在他身侧打了个滚，蓬松的尾巴卷起了何良玉，何良玉被猫尾巴禁锢着身体，还在嘶吼道：“我宁愿灰飞烟灭，也要将这个吃人的狗东西弄死，放开我，放开我！”
夏琰见状，掐了个新学的法决，这个法决是超度网课最新更新的内容，夏琰从未上手试过，却没想到第一次就奏效了。
几缕灵力涌入正仓皇爬走的郑晓乐身体，下一刻，郑晓乐的身体便僵直地坐在了病床上，他机械地拨打了报警电话，说道：“喂，警察同志，我叫郑晓乐，我要自首。2001年6月15日，我和我的同学王爽、何良玉和于轻一同前去莫离雪山爬山，不料遭遇了雪崩。两个女孩因为体力不支而晕死在雪地之中，我和何良玉为了活命，吃了她们的身体……后来，我为了活命，用碎石块趁何良玉不注意插进了他的颈动脉，也因此使他失血过多死在了被救援的前夜。我杀死了我的兄弟何良玉，吃了他的身体，苟活了二十年，现在我要自首——”
电话那头的警察显然也被郑晓乐的话惊到了，他问道：“郑先生，你说的是真的么？若你真的要自首，请你待在原地等待警方，你现在的位置是？”
“我在B市第一人民医院的肠胃科病房，3楼309病房。”郑晓乐道，“我要自首，我要自首，请你们马上来逮捕我，不然我会马上逃走。”
夏琰抽出了几缕灵力，郑晓乐便连滚带爬的跪在了夏琰面前。
他是个欺软怕硬之辈，方才还一副要请两个天师杀鬼的架势，此时此刻，他并没有看被自己杀死的何良玉一眼，而是跪在夏琰面前不停地搓手，求饶道：“夏天师，我当时在雪地里走了太久，我精神崩溃之后出现了很多幻觉，我不知道那是何良玉啊，我以为我眼前出现了一只烤鸡，我那是啃了烤鸡一口，并不是想害他……”
听了他的话，何良玉嗤笑了一声，血泪顺着面颊缓缓地流了下来，他说道：“二十年了，你还在为自己开脱，你就一点忏悔之心都没有吗？”
夏琰见何良玉的怨气又涨了上来，便灵机一动，将陆秉文很早之前发给他的十八层地狱图鉴从手机里翻找了起来，递给那只恶鬼去看。
“呃……别担心，他的功德估计很差，死后也就是会在十八层地狱挣扎，而你现在被超度的话，下一世还是有机会好好生活的，等你喝了孟婆汤，你就会忘掉一切，所以我先和你说一下。”夏琰说道，“他既已经‘自首’，那也会受到法律制裁，你放心，死了他还是会受到制裁的！”
“哈哈哈哈哈，好，这烂人就应该扔进油锅里反复炸，让他日日嚎叫，夜夜哀鸣！”厉鬼激动道，“郑晓乐，我可太期待你死的那一天了。你可要好好活着，因为你死了会非常苦，非常苦！”
郑晓乐余光瞥到了十八层地狱的惨状，惊恐道：“不会的，不会的，怎么会这样——”
趁着这个间隙，夏琰掐了个法决道：“太上敕令，超汝孤魂，鬼魅一切，急急超生，敕就等众，急急超生*！”
毛小橘尾巴一甩，将那厉鬼扔进了自己嘴里，下一刻它的腹部泛起了金色的光芒，一个小白点飘向了远方——
阮知春并没有见过这样的超度神使，她灵力虽强，但见过的大部分神使都是攻击性神使。
此时的夏琰身周泛着白色的荧光，因为太过漂亮，甚至让人忽视了他身上价值连城的玉饰。他仿佛天生就该佩戴这样的宝物，整个人的贵气与生俱来，哪怕是在超度厉鬼，也像是爱情电影一般美好。
“啪”。
手机从天空坠落地面，夏琰怔了怔，捡起手机说道：“……坏掉了。”
陆秉文瞧了一眼手机四分五裂的屏幕，沉声道：“没关系，哥哥给你买。”
夏琰弯起眼睛，说道：“那里面的照片怎么办？我……”
他咽下了自己的话，陆秉文却是一只聪明老鬼。
他挑眉道：“老婆，你有偷偷拍我？”
夏琰脸红道：“才没有，我可不像你那么喜欢偷拍，连我睡觉的样子都要拍。”
现在，不止夏琰心疼手机里没来得及上传云盘的照片，陆秉文比夏琰还要好奇。
他摸了摸自己夫人的小手，说道：“又没拍夫人和我双修的样子，说实话，夫人那时候最为可爱。”
夏琰拍掉了这只色鬼的手，说道：“老流氓。”
此时此刻，郑晓乐惊恐地瘫倒在了地上，她的老婆看到了方才发生的一切，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好好丈夫竟是这样的存在。
直到警察带郑晓乐去调查，郑晓乐还不停否认着自己做过的亏心事。
陆秉文正要带夏琰去吃饭，与郑晓乐擦肩而过之时，他的几缕鬼气侵入了郑晓乐的体内，郑晓乐突然变了眼神，阴沉道：“对，就是我杀了他，他什么都好，学习比我好，长得比我好，女朋友比我漂亮，若是我再比他早死，我这辈子岂不是白活了？为了纪念我人生做的最伟大的一件事，那块带血的石头被我用油蜡封了起来，呵呵，呵呵呵，就放在办公室的保险柜里——”
一旁的阮知春震惊地看向了陆秉文，以她的灵力并不能感知到陆秉文究竟是何方神圣，可这种压迫感几乎让整个屋子的人都无法呼吸。
夏琰惊愕道：“听说很多罪犯都会保留作案工具或者被害人的东西，竟然真的是这样……”
“暴风雪掩盖了所有痕迹，但掩盖不了人心里痕迹。”陆秉文牵起了夏琰的手，对一直看着自己的阮知春挑眉道，“阮小姐，那我和我爱人先走一步了。”
夏琰被老流氓带走，手里还拿着可怜的手机碎片。
他揉了揉自己的额头，今天的案子不仅没有获得金钱，还损失了一个手机。
不过他依然觉得值得。
人鬼皆为世间的浮尘，无论是替人化解了心愿，还是替鬼化解了怨气，都能让他得到一定的收获。
“琰琰，回家吃，还是外面吃？”
夏琰想起方才在郑晓乐记忆里看到的吃人画面就有些反胃，他摇摇头，有些疲惫地说：“要不然先不吃了，我有点恶心。”
“嗯。”陆秉文冰冷的手掌覆在了夏琰的小腹，“我努力这么久，夫人终于怀上了啊。”
夏琰再一次被这老流氓的流氓程度刷新，他睁大了漂亮的眼睛，足足和老流氓对视了三秒钟，才说道：“……那我有了，你最近都不要碰我，你要恪守夫道，好好照顾我和我肚子里的孩子。”
陆秉文将手里的柠檬糖递给夏琰，说道：“那怎么行，就算夫人有了，也要和夫君我交流感情。”
夏琰：……
此时已经是黄昏时分，夏琰和陆秉文这老鬼一起并肩走在了夕阳下。
人间真是酸甜苦辣俱全，大概是共情能力太强，做玄学生意久了，夏琰没觉得身体有多疲惫，只是愈发觉得心累。
太阳光将一人一鬼的影子拉的很长，夏琰拉着陆秉文的手与他走在人间的大路上，突然觉得自己心里的悲伤和难过都消散了几分。
他偷偷瞟了陆秉文一眼，又低下头看向了他与陆秉文的影子，突然想到了海子的那首诗。
你来人间一趟，你要看看太阳。
和你的心上人，一起走在街上*。
“哥哥。”夏琰轻声道，“我想看海了。”
“嗯。”
老鬼雷厉风行，没有半秒钟的犹豫，下一秒就带着夏琰出现在了滨海市的海滩。
已是深秋，海滩上只有散步的行人。
夏琰穿着一件卡其色的风衣，乌黑柔软的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但并不觉得冷。他闭上眼，张开手臂拥抱着海风，只觉得心里方才压抑的感觉都消失了。
陆秉文陪在他身边，正在使用人类社会的app搜索评分比较高的餐厅，准备喂饱夏琰。
夏琰正看着波光粼粼的海发呆，过了好久，他才回眸看向了陆秉文，说道：“哥哥，你方才对阮小姐说，我是你的什么？”
陆秉文走到他身边，说道：“爱人。”
夏琰轻轻弯了弯唇角，很喜欢这个称呼。
陆秉文拉起了夏琰的手，将夏琰拥入了自己冰冷的怀抱，他怀里的夏琰柔软而可爱，眼里还带着几分少年人的青涩纯真。
陆秉文靠在夏琰耳侧轻声道：“又过去了快要半个月。”
夏琰仰起头：“嗯？什么半个月？”
陆秉文低头，用嘴唇轻轻碰了碰夏琰的唇，微凉的海风从二人身侧经过，夏琰闭上了眼睛，任由这老鬼用娴熟的吻技倾城掠地，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自陆秉文对他说喜欢，好像已经有了半个月。
这是一个温柔而具有安抚意味的吻，陆秉文手指蹭过夏琰的嘴唇，说道：“今日崽崽可是吓到了？”
“嗯，有一点。”夏琰扑扑眼睫，“不过……还好你在我身边。”
陆秉文看着夏琰的眼睛，认真道：“我会一直陪着你，琰琰。”
夏琰低下头，轻轻点了点头，又说：“我也会努力一直做个善良的人。”
陆秉文牵着夏琰的左手，那串剔透漂亮的玉珠还挂在夏琰纤细的手腕上。
陆秉文说：“夏琰。”
“嗯？”夏琰抬眼看向陆秉文。
“还要多久才能追到你。”陆秉文沉声道，“我想跟你谈恋爱。”
夏琰怔了怔，转而轻声笑了起来，心道陆秉文这位老鬼虽然厉害，却对人类的爱情了解甚少。
“不是已经在谈了吗？”夏琰看着他嘀咕道，“又让你抱，又让你睡，还给你亲，不是谈恋爱，那是什么……总不能是情人吧？”
陆秉文怔了一瞬，转而低笑出声，说道：“就是想听你亲口说。”
夏琰这才意识到这老流氓的撩人方法比十九岁的他只多不少，他耳朵根泛红，脸颊也微微发着热。
此时太阳已经落山，夜幕降临，人间亮起了盏盏灯火。
“是的，我们在谈恋爱了。”夏琰握住了陆秉文的手，“我希望你能一直这样喜欢我，无论何时，都要一直握住我的手。我们要谈很久很久的恋爱，好吗？”

第65章 Not Found 404
傍晚的天空是灰白色，潮汐起起伏伏，刚刚黑下来的天空已经有了寥寥几个星星。
“夏琰，我会一直陪着你。”陆秉文道，“我爱你。”
陆秉文一直看着夏琰，他的眼神里掩藏着如潮水般汹涌的爱意，也有着几分夏琰读不懂的寂寞。
夏琰轻轻眨了眨眼，他攀着陆秉文的肩膀，踮起脚尖吻上了陆秉文的嘴唇。吻到浓情蜜意之时，他搂住了陆秉文的脖子，呼息都粗重了几分。
月亮的身影藏在了厚厚的云层之上，虽然今晚没有皎洁的月光，可夏琰却觉得今夜的夜色很美。
在他们身旁，有一对穿着初中校服的小情侣匆匆经过，其中一个跳到了另一个背上，两个人飞也似地从夏琰和陆秉文身边跑过。
夏琰怔了怔，凝望着这对小情侣远去，又抬眼看向了陆秉文。
陆秉文俯下身，说道：“想上来吗？”
夏琰便跳到了他背上，他不知自己的鞋子上的沙子有没有弄脏陆秉文半点灰尘都未曾沾染的西装裤，只是搂住了陆秉文的脖子开心地笑了起来。
他轻盈地像是一只猫，但在陆秉文心里的分量却是沉甸甸的。
“月亮离我们好远啊。”
夏琰话音刚落，陆秉文便背着他在沙滩上快速地朝着不远处的月亮跑了起来。这一刻无关年龄，无关时光，只关风月。
陆秉文背着心爱的男孩子一块儿追逐月亮，也觉得自己好像活了过来。
片刻后，他停了下来，对夏琰道：“但我的月亮离我很近。”
夏琰轻轻笑了起来，心道老流氓怎么无耻的时候那么无耻，这种时候又这样含蓄。
他伸出左手给陆秉文看，玉戒指、玉手串，在还没结婚的时候，他就收到了厉鬼的聘礼。在婚礼之后，他又获得了一枚漂亮的戒指。
“我的鬼老公是不是值钱的家当都送给我了？”
陆秉文低声笑，说道：“我娶的可是大美人，没点诚意怎么行？”
“我想，你的真心……”夏琰靠在陆秉文耳畔轻声道，“比价值连城的珠宝更珍贵。”
因为瞬移的太急，夏琰和陆秉文一块儿摔在了卧室的地毯上。
陆秉文躺在地毯上，正好将夏琰抱在了怀中，夏琰却以这样俯身在上的姿势吻起了陆秉文的喉结。
他不轻不重地用牙齿咬了一小口，手指也轻轻撩开了陆秉文的衬衣。
陆秉文从未见过如此热情的夏琰，好似冬天的雪融化在春天里，带上了几分明媚的春.情，漂亮的不像话。
陆秉文翻了个身把夏琰按在地上亲，然后轻轻捏住了夏琰的下巴，说道：“今天不许哭。”
未免有些太霸道了，夏琰心想，哭不哭又不是他能决定的。
等夏琰再醒来的时候，陆秉文并不在他身侧。
他披上睡衣找了一圈，终于在书房看到了握着毛笔写字的陆秉文。
宣纸上是陆秉文飘逸狂放的字迹，夏琰站在他身后歪着头看了一会儿，一人一鬼都安安静静，屋子里便静的只能听到窗外的风声。
夏琰轻声念出了陆秉文写在宣纸上的诗句：“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陆秉文回眸看向了夏琰，夏琰今日穿了一件天蓝色的丝绸睡衣，雪白的皮肤却比绸缎还要细腻，单单是站在那儿就让鬼赏心悦目。
“崽崽，”陆秉文放下笔，“过来让我抱抱。”
夏琰没有迟疑，他乖乖走到陆秉文身边让他抱，他虽然看上去清瘦，但身上却是温暖而柔软的，抱起来很舒服。
陆秉文把他抱到了餐厅的椅子上，听到夏琰轻轻咳了几声，便问：“是不是冷了？我去把空调打开。”
深秋的北方已经开始变得阴冷，虽然屋子是朝阳的方向，但随着季节变换，夏琰先天不足的肺部还是有所感知。
夏琰说道：“没事的，老毛病。”
陆秉文已经按开了空调。
夏琰乖巧地坐在椅子上，看着眼前画了笑脸的柠檬松饼笑了起来，他说道：“我听说B市这边等到了冬天还会有暖气，据说比空调还要暖和，在屋子里甚至可以穿夏天的衣服。”
陆秉文递给他一杯牛奶，说道：“那也要小心一些，不要感冒。”
夏琰点点头，他垂眼的时候，陆秉文吻了他的嘴唇，像是给了他一个早安吻。
夏琰拿起了刀叉，从他的角度向窗外看去，恰好看到了天边浮动着的金色云朵和飞入云层的飞机。
情人之间温柔缱绻，窗外也好似被金辉笼罩，人间的深秋依旧很美。
夏琰发着呆，陆秉文递给他一部银灰色的新手机，说道：“帮你挑了个颜色，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夏琰怔了怔，没想到老鬼还真的给他买新手机了，而且还十分体贴的帮他买了新的手机壳。夏琰从前的手机壳没有任何装饰，只是一个塑料软壳，但陆秉文给他买的这个手机壳上画了一只漂浮的小幽灵，小幽灵还双眼冒爱心。
夏琰吹捧了一番鬼老公：“哥哥，你是这个世界最好的男鬼了，真的。”
陆秉文面色不改，却道：“还想要什么，都给你买。”
夏琰没绷得住轻轻笑了起来，眼里的光彩比宝石的光泽还要美，他托着下巴看陆秉文，说道：“你要是在古代当皇帝，那我估计就要被骂了。”
陆秉文沉默了几秒钟，突然很认真地说道：“以琰琰的性格，每天不是学习，就是工作，能给我的时间也不是很多，我日理朝政十小时，又怎会变成昏君？”
夏琰被他讲的有些不好意思，他耳根偷偷泛起红，心道陆秉文说的好像也对。
早饭后他重新装好了手机，收到的第一通电话来自游戏客服。
“恶魔猫猫买面膜先生，您好，请问您是什么原因不继续玩我们游戏了呢？”客服小姐姐说，“我们这边想办法帮您优化一下呢。”
最近因为太忙，夏琰没顾得上打游戏买皮肤，好久都没在游戏里氪金了。
夏琰想到客服也不容易，便说道：“我最近太忙了，今天我让我男朋友玩一下啊。”
客服小姐的声音立刻欢快了起来：“好的好的，那我们送您一个回归大礼包，希望您继续支持我们这款游戏。”
夏琰放下电话就打开了电脑，上次答应魏老师要画的设计展示PPT还一页没画，下周他就要去外省参加比赛，抽皮肤的任务就交给了鬼老公。
夏琰戴上了猫猫耳机，陆秉文坐在夏琰身侧的位置，边抽皮肤边看夏琰画PPT，时不时还给老婆倒杯水。
等夏琰做完PPT已经是两个小时之后的事情，可夏琰喝了一杯水之后，又翻起了四季神送给他的古籍，研究起了召唤钥匙去鬼老公家串门的方法。
陆秉文等了两个小时，就等到了夏琰换了本书开始学。
“哥哥，来辅导我功课吧？”夏琰抬眼看向一旁冒黑气的老鬼，惊愕道，“你怎么了？”
陆秉文淡淡道：“没怎么。”
夏琰却在这时抱住了他的腰，闭着眼睛蹭了蹭，轻声说道：“你身上的味道还是很好闻，我好喜欢。”
陆秉文身周散发的阴郁之气立刻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夏琰松开手，拿出了书，集中灵力开始念书上的法决——还是无事发生。
“是不是需要媒介？”陆秉文说，“这书里缺了一页，也许就写了关于媒介的内容。”
夏琰点点头，古书中间有一页内容被撕掉了，或许那一页才是重要的东西。
“我把门灵召唤出来问一问。”夏琰说，“毕竟是打开它，也许它自己知道些什么。”
他召唤出了门灵，门灵拘谨地握着双手蹲在夏琰面前，说道：“主银，什么事？”
夏琰问：“你可知这本书的缺页是什么内容？或者……曾经有什么人打开过你的冥界通道吗？”
“有的，主银。”门灵说，“一千年前，人类最伟大的天师安阳制造了我，安天师便时不时去采摘一些冥界彼岸花的汁液，在人间用以驱鬼。”
夏琰好奇道：“安阳？是引魂弓曾经的主人吗？”
“是的。”门灵说，“不过安天师因病去得早，在离世之前，他怕世人乱开冥界之门，便在生命最后几个月做了一把钥匙和锁，把我锁上了。”
夏琰惊讶道：“原来是这样，哥哥，看来你并不知道这回事？”
“我确实并不知道此事。”陆秉文沉声道，“一千年前，我在与魔族长老交战时受了伤，那是我灵力最为薄弱的时候，因而我选了一处幽静山脉闭关修炼，养伤养灵。大概五十年间，我都没有出来。五十年对我来说，差不多就是人类的五十天这种概念。这位安天师只活了二十五载，未曾娶妻生子就离世了，我未曾见过他，闭关前忙于应付魔物之事，只知道人间有这样一位乐于助人、美事无数的天师。等我出关，他已不在人世，去了轮回。”
夏琰点点头，心道安天师英年早逝，是有些可惜。
可是，他为什么能拿得起安天师的武器引魂弓呢？
就在这时，夏琰又听到门灵小小声地嘀咕道：“主银，虽然你的灵力没有安天师强，但有时候我也会觉得你们俩的灵力挺像的。”
夏琰扑扑眼睫，说道：“嗯？”
门灵叹了口气，说道：“没什么，也许是我想多了，呜呜呜，我是个究极社恐……安天师去世之前，说过一定要把我留给心善之人。他去世了之后，我就一直在虚空之中沉寂了千年，我以为我不会再被人召唤出来了，你的灵力和他一样温暖。”
夏琰思索了一会儿，又从香房搬出了那把尘封已久还加了结界保护的引魂弓。
他将弓放在门口，闭上眼默念古籍上的法决。
下一秒，奇迹发生了。
引魂弓散发出了莹白的光芒，那光芒笼罩住了整个香房，不知过了多久，门灵的把手上出现了一把古铜色的钥匙。
夏琰轻轻拔下了钥匙，伸手一拧，竟然真的打开了这道门。
门的那边，是酆都大帝寝宫后的一片野花花丛，那里绽放着无数朵冥府之花曼珠沙华，风吹而过，花丛发出沙沙的声响。
夏琰回眸看向跟着自己进来的陆秉文，说道：“这位安天师的法器上好像还有一些他残存的灵力，我想他不是很排斥我，但这些灵力足以作为媒介召唤出钥匙。”
夏琰美滋滋地握着钥匙，弯起眼睛说道：“哥哥，你有没有玉佩之类的小物件？我想要个钥匙链。”
陆秉文点头，带着夏琰走进了自己的寝宫，他一边翻找着饰品，一边思索着门灵方才说的话。
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巧合？
安天师生活于一千年前，那时他和陆秉文只是陌生人。
但按照一百年一轮回，这位死去的安天师估计也轮回了近十次。天道讲究功德圆满者在轮回之中飞升，想起岳氏那位长老提到的“仙根之人”，也许……
陆秉文给夏琰翻出了一件月亮形状的玉佩，夏琰开心地将玉佩挂在了自己的钥匙上，说道：“哇，这个月亮好漂亮啊。”
他笑起来又甜又软，只让陆秉文觉得心神荡漾。
陆秉文将夏琰安置在自己房内，说道：“夫人，想回家，还是在这儿再玩一会儿？”
夏琰见陆秉文似乎有事要忙，便说：“那我先回家改图纸了，你专心工作，早点回家。”
说罢，夏琰踮起脚尖亲了陆秉文一口，然后打开门又回到了了公寓里的香房。
安天师所制作的这道连同阴阳两界的门，原本是采摘花朵为人间服务的门，现在竟成了他与陆秉文谈恋爱的好工具。
夏琰回到家后，双手合十感谢了安天师的创造，却也不知陆秉文突然这么急是去干什么了。
陆秉文先是来到了冥府办事大厅的人类档案管理局，若是普通人，在这里可以找到每一世的档案。
鬼差在搜索框搜索“夏琰”的名字，出现了夏琰这一世的档案和下一世的拟定档案。拟定档案是一个不断变化的档案，会随着人类本身的功德变化而变化，因而不能作为参考。
“调上一世的，上上世的给我看。”陆秉文说，“他在轮回里的所有档案，都找给我看。”
鬼差点点头，说道：“好的大帝。”
说罢，鬼差便按下了enter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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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鬼差有些尴尬，“可能bug了，大帝，稍微等等。”
他又操作了一遍，出现的画面依然是：Not Found 404。
“呃。”
鬼差有些急了，这可是在领导面前出了bug啊，他急急忙忙地敲键盘，语速飞快道：“呃，可能我需要修改一下代码，稍安勿躁。”
陆秉文却说：“不要找了。”
陆秉文只觉得答案呼之欲出，在他做好了忍受夏琰不在世的孤独后，这道难题却突然间有了答案，可谓柳暗花明又一村。
他换上了酆都大帝的官袍，匆匆忙忙来到了神界神事处，找到了神界掌管人类飞升的HR霍圆。
霍圆这活是比四季神还清闲的活，因为自盘古开天辟地至今，也没几个人类飞升。他大部分时候都在追剧和打游戏，因而和四季神的关系还挺好。
除了人类飞升，小神飞升上神也由他掌管档案。
陆秉文去时，霍圆正在档案室门口打盹，见陆秉文来了，他说：“陆兄，听说你最近在人界徘徊呢？是在人间做什么有趣的事情吗？”
“嗯，”陆秉文轻笑，“在谈恋爱。”

第66章 狐狸的朋友
“霍兄，今日来拜访你，是想讨个人情。”陆秉文说，“不知你这儿的档案里，有没有一个叫夏琰的人类？”
霍圆原本昏昏欲睡，没想到终于来活了。
他揉了揉脑袋坐直了身子，说道：“好说，好说。要飞升的人类，档案确实也会提上来归我们神事处管，我来帮你瞧一瞧。”
霍圆慢悠悠站起身，站在小木凳子上去够档案架上最上头的三本档案。
这一百年里，将要飞升的人类档案一共就三本，所以实在是好翻。
“喏，你看，确实有个叫夏琰的少年，你核对核对他的身份证号码，以免是重名的。”霍圆说，“他花鸟鱼虫都变过啦，大概这一世再功德圆满就要飞升了，我可以给你看看封皮，档案里的内容，我们神事局是不允许旁人查看的，陆兄海涵。”
陆秉文谢过了霍圆，看向了蓝色档案本上金灿灿的“夏琰”二字。
这一刻，他似乎也看到了夏日明媚绚烂的阳光，心情大好。
“我们这里的档案，都是已经熬到第十世的灵魂，能走到这一步，也实属不易。”霍圆说道，“这三位都是人间功德圆满的大善人啊。”
陆秉文将自己的手掌放在这本档案上，用意念提取了档案里的内容。
温暖的白色光晕闪过，他看到了一袭白衣的安天师正在他的后院摘彼岸花的背影，足足摘了一筐才开门离开。
下一秒，他又看到了夏琰的第二世。漂亮的海棠花盛开在江南的烟雨之中，而他从那朵绽放的海棠经过，手中握着一把折扇，正与四季神谈天说地。
画面一转，一只胖嘟嘟的白色小鸟衔着几颗红色的浆果站在松木的枝头，只是夏琰的第三世，他正御剑西去，而小肥啾扑扑翅膀，向东飞远了，瞧都没瞧他一眼。
第四世的夏琰是一只灵巧的白色小猫咪，天凉之后，小猫咪躲进了山洞里避雪，小猫悠闲地甩着尾巴在山洞里打滚，而他从山洞前飞身而过，只留下了几缕鬼气。
之后几世，夏琰或是变成一条鱼潜入水底，或是化作劲松立于山中，都没有再做过人。这是飞升时必渡的万物之劫，直到最后一世，夏琰才又变成了人类。
在无数次擦肩而过之后，夏琰与陆秉文终于相遇了。
陆秉文看到了夏琰扑进了自己怀里，弯起笑眼对他说：“哥哥，我想要你一直喜欢我~”
陆秉文心中像是被温热的暖流填满，他心道自己和夏琰，还是有缘。
霍圆也察觉到了酆都大帝正在用念力偷看档案，便从陆秉文手中抽出了档案，咳嗽了几声，说道：“差不多就得了，陆兄，你再偷偷看下去，我要罚年终功德的。”
陆秉文道：“霍兄，夏琰还差多少功德飞升？”
“这个我也说不准啊，慢慢攒，每个神仙飞升需要的功德都不一样，由主神说了算。”霍圆见陆秉文对夏琰如此上心，便好奇道，“陆兄，我听闻你娶了个人类妻子，不会就是这位名叫夏琰的少年吧？”
陆秉文点了点头，下一瞬便消失地无影无踪，而霍圆面前的木桌上也多了两瓶千年桃花酿。
霍圆将那酒倒入自己的玉盏里一饮而尽，感慨道：“哎，谈恋爱这么有趣的吗，这可是陆兄啊。”
此时此刻，夏琰画完了图纸，便来到事务所里瞧了瞧，正巧碰到了大金被一个小朋友抱住了大腿。
“咦咦咦，这是谁家的小朋友？”大金惊讶道，“是不是走失了啊。”
自己跑进事务所院子里的小朋友也就六七岁的样子，脸颊还奶乎乎的，看上去很腼腆，身后还背着一个小小的狐狸书包。
“小朋友，你爸妈呢？”大金说道，“记得自己叫什么名字吗？或者……你知道你家住在哪里吗？你上小学了吗？”
这个小朋友怔怔地看了大金一会儿，又看向了一旁温温柔柔的夏琰。
“哥哥，我想找一只狐狸，可以帮我找吗？”小朋友突然口齿清晰地说道，“是一只会说话的红狐狸，他可能被我妈妈送走了，我特别想他。”
“会说话的……狐狸？”夏琰说，“那只狐狸大概长什么样子呢？”
小朋友拿出了自己的pad，给夏琰看自己在pad上画的狐狸，指了指狐狸受伤的爪子和有一小撮白毛的尾巴，说道：“哥哥，就是长这个样子的狐狸，他每天都会给我讲故事，妈妈不在家，都是狐狸哥哥陪我说话。”
小朋友看上去很寂寞，他话音刚落，不远处一位身着白裙子的美丽女士便从不远处的小路匆匆忙忙地赶了过来。
见到小朋友，她急的拍了小朋友屁股一把，说道：“越越，你又到处乱跑！”
小朋友没什么反应，只是睁大眼睛看着母亲，并没有为自己解释，也不打算解释。
“妈妈一会儿还要回公司加班，你怎么从托管班里跑出来了！”女人皱起眉头，“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马上天就要黑了，你到处乱跑被坏人拐走了可怎么办？”
女人看上去相当严厉，但小朋友似乎已经对母亲的严厉习以为常，他垂下头，手指轻轻捏住了衣角，陷入了沉默。
女人对着大小金以及夏琰微微颔首，然后露出了一个包含歉意的微笑，说道：“抱歉，给你们添麻烦了。我家小孩子稍微有点调皮，我是她妈妈，我这就把他接回去。”
说罢，她拿出了自己的身份证件和全家福给夏琰几人看，就匆匆忙忙地搂着小朋友上了私家车离开了玄学一条街。
等车子开出去了好远，大金才迷茫道：“这世界上真的有会说话的狐狸吗？”
“应该是有的。”夏琰说，“我看这个小朋友不像是在撒谎，感觉他知道狐狸是被妈妈送走的，所以不敢在妈妈面前提这个事情。”
一旁正在调配药剂的郝多情说：“我也觉得，他不像是在……撒、撒谎。”
“那……也许是一只还没化成人形的小狐狸？因为受伤被这个小男孩捡到了家里居住，在城市里养狐狸的人还是少，看他母亲这么忙，估计是觉得照顾不了狐狸，所以把狐狸偷偷送走了也没告诉这个男孩。”夏琰思索道，“那狐狸若是真有灵性，现在可说不定跑到哪里去了……”
店里的人陷入了沉思，可就在这时，事务所的大门又被客人推开了。
“请问……这里是可以解决灵异问题的地方，对吗？”
“嗯，是的。”夏琰说，“您遇到了什么事呢？”
来者是一个老奶奶，她衣着华贵，但步履蹒跚，在女儿的陪同下，她手拄着拐杖慢悠悠地坐到了一旁的凳子上。
“最近，我家总是莫名其妙的下雨。”
“下雨？”大金疑惑道，“您是住哪儿啊？”
老奶奶说：“哎，我住近郊别墅区那附近，我说的下雨是局部降雨，大概每天晚上十一点左右吧，准时有一朵云出现在我家上空。一开始，我还以为只是下雨了，后来查看了天气预报，才知道附近都没有下雨。”
一屋子的人都一副“还有这种事”的表情看着老奶奶。
老奶奶说：“有一天晚上，我去我女儿家吃饭，回来的有些晚了，正好看到一朵云飘在我家上空，就在我家的别墅上方降雨，我活了七十多年，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奇异的画面……那朵云只在我家上空飘着，左右邻居的院子里都是干的。不知几位大师，知不知道这种事情怎样解决啊？”
老奶奶的女儿也道：“是真的很神奇，最近半个月，每天晚上都是如此，我随妈妈回家去看了看，每次大概要下半个小时左右吧，这是不是什么爱下雨的鬼啊？”
夏琰笑笑，说道：“鬼很少会下雨，倒是妖怪能够下雨。”
这是最近网课他刚刚学习过的内容，他话音刚落，老奶奶和女儿便同时“啊”了一声，说道：“那大师，你们店里可能捉妖？可不可以随我回家看看？”
夏琰点点头，说道：“可以一试。”
大小金从未学过捉妖术，一旁的郝多情忙说：“这个……这个我可以陪店长去，捉妖的事情，我熟。”
“那就有劳了。”夏琰说，“听起来这只妖怪的法力还是比较有限的，若是翻手云覆手雨的大妖怪，那估计就不是局部降雨，而是区域大暴雨了。”
老奶奶和女儿这才安下心，夏琰和郝多情一块儿上了老奶奶女儿的车。
在车上，夏琰给陆秉文发了一条消息：哥哥，我去上班了~你呢，什么时候下班？
陆秉文说：我忙完了，我去找你。
夏琰发了个位置给陆秉文，大概一个小时之后，夏琰和郝多情出现在了近郊区的别墅区。
时隔半日，夏琰再一次见到了自己的鬼老公。
陆秉文拎着一小包仙界零食款步向夏琰走来，这老鬼今天心情一瞧就很好，整只鬼都帅极了。
夏琰见老太太和自己的女儿同时看呆了眼，便有些腼腆地介绍道：“这是我们店的另一个员工，陆天师。他恰好在附近，我便叫他过来看看。”
这对母女异口同声说道：“小伙子，你们店员工都真帅啊。”
夏琰笑了笑，说道：“您家就是在这一栋，是吗？”
“是的。”
夏琰认真瞧了瞧，这栋房子没有什么鬼气，他对妖气的感知力很弱，直到陆秉文握住了他的手，他才隐隐约约察觉到了一点点不同寻常的气息。
郝多情四下看了看，说道：“好像是有东西，大概在后院的位置，管家，您能带我们去后院瞧瞧吗？”
老管家虽然不明觉厉，但还是照做了。
夏琰几人一同走到了后院，郝多情四下看了半天，皱起了眉头，对陆秉文和夏琰说道：“店长，陆先生，我只感觉到这里有妖气，但是找不到究竟是哪里的问题，这……”
他正疑惑，这别墅上空又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陆秉文将自己的西装外套盖在了夏琰的脑袋上，伸手指了指不远处的杂物间，说道：“找不到妖，是因为这里有一道结界。”
他指尖蓝色的光芒缓缓飘向了别墅后院的一间白色小屋，老奶奶说道：“这儿啊？这都是放我们家杂物的地方，以前我们是卖人参的嘛，那里面还有不少珍品人参，已经很久没人去过那儿了……”
陆秉文对老人点了下头，下一秒，那间白色小屋的门竟自己开了。
而夏琰的眼睛则看到与此同时，小屋外笼罩的一层乌黑的玻璃罩缓缓碎了，与此同时，一只叼着人参的小狐狸含着眼泪从那小屋里怯生生地走了出来，脚脖子上还有一道金色的灵力锁链。
见到陆秉文这样强大的鬼神，狐狸又向后退了几步，躲进了储物间里，脚腕上的锁链发出了叮铃铃的声响。
“狐狸！”老管家吓了一跳，正要去拿棍棒赶走它，却被夏琰拦住了。
“不是什么坏妖，只是一只很小的狐狸，学会的法术估计也就只有局部降雨。”夏琰轻声道，“您这样可能会吓着他。”
陆秉文知道狐狸害怕自己，便对夏琰说：“夫人，你去把它抱出来吧。”
夏琰点点头，等走到了门口，他才看到那只小狐狸躲在了储物间的最里面，满地都是他啃过的人参残骸。
他用灵力变出了一把小刀，轻笑着说：“也得亏你被关在了这儿，不然都要饿肚子了。你这……吃了多少人参啊？我不会伤害你的，别怕，过来吧。”
狐狸呜呜地哭了几声，见夏琰身周的灵力都是温暖的，它才小心翼翼地走到了夏琰的身边，用很小的声音说道：“有坏天师要拿我去炼丹，还把我关在了这里，我好害怕。”
它的声音听起来也是个小朋友，此时，狐狸边哭边说：“我还很想我的小主人，我的小主人很怕黑，每天晚上都要搂着我睡，最近我总是梦到他一个人偷偷哭，我也好难过。”
小狐狸大概一百岁都不到，但颇有灵性，夏琰心道大概是哪个黑心的天师知道这里有上好的人参，想把这狐狸用人参喂上一个月，再用其炼丹，吃了这样的丹药，那天师的功力自然也会大涨。
他把狐狸抱了出来，说道：“那你为何要在人家家里下雨？”
“我难过的时候就会下雨，”小狐狸委委屈屈地说，“根本控制不住。”
大概是吃了太多的人参，小狐狸的体温有些高。他还没有化形，在妖界也只是微不足道的一只小妖怪。
夏琰抱着毛绒绒的小狐狸走向陆秉文，问道：“哥哥，那现在怎么办？”
“你是哪一族的狐狸？”陆秉文问小狐狸，“你们族的长老知道你走丢了吗？”
“我是一只青丘狐，我叫言言，之前因为贪玩，我便跳上了一辆人类的大巴车，稀里糊涂地就来到了这里。”小狐狸说到这里，又开始卷着尾巴垂泪，“呜呜呜，我也不知道怎么办，呜呜呜……”
夏琰笑笑，说道：“你也叫言言啊？”
小狐狸点点头，又说：“我小主人给我起的名字，他叫……越越。”
“越越……好像就是今天来店里的那个小男孩的名字？”夏琰看向郝多情，“我瞧着这只狐狸也很像是他画的那只。”
郝多情点点头，说道：“是的，我也认为很像。”
那狐狸看陆秉文灵力如此强大，只要抱着他的夏琰稍微靠近陆秉文一些，小狐狸就缩起耳朵躲在夏琰怀里。
“我们会送你回青丘。”陆秉文说，“在此之前，你先从我夫人怀里出来。”
夏琰怔了怔，看向陆秉文，说道：“干嘛呀，他只是一个狐狸小崽崽。”
郝多情摸了下狐狸的耳朵，呆呆道：“这只狐狸的体温好高，可能是发烧了。”
小狐狸立马哭了起来，他说：“呜呜呜我还不想死，我已经烧了好多天了，不会内丹都烧坏掉吧？我和小主人约定了要陪他长大的，我也不是很想回青丘，我想我的小主人了，哇——”
夏琰摸了摸狐狸的脑袋，说道：“不会的不会的。”
“他是吃了太多人参，也许中毒了。”陆秉文拎着狐狸后颈看了看，“再这么烧下去，内丹可能真的会受影响。”
小狐狸一听，差点吓晕过去。
陆秉文却勾起嘴角说：“怎么，你觉得自己会死？”
狐狸点点头，说道：“我如果快要死了，请带我去见我的小主人最后一面，好吗？”
几人拎着狐狸走出了院子，身后的母女还在感谢他们帮了大忙，不仅付了一大笔佣金，还使得夏琰的功德分又多了2000。
这对母女正要送夏琰一行人回家，可拎着狐狸的陆秉文和夏琰同时不见了，这儿只剩下不知所措的郝多情。
“咦？那二位去哪里了？”老奶奶疑惑道，“这里不好打车的啊。”
郝多情说：“……那就劳烦您，送我回去吧。”
陆秉文和夏琰出现在了一户居民楼下，那只奄奄一息的小狐狸在夏琰怀里昏睡，似乎已经烧的睁不开眼了，但还是费劲儿地向居民楼上的窗户看了一眼，说道：“就是……贴窗花的那一户，越越是父母早就离婚了，他母亲是个律师，加班到很晚才能回家，他都是一个人。”
夏琰一直用自己的灵力护着他，小狐狸眨了眨眼，说道：“我的小主人真的很寂寞。他性格原本已经有些孤僻了，但他母亲现在还没意识到这一点，只是觉得也许是孩子性格内向不爱说话而已。”
夏琰揉了揉狐狸的身体，觉得狐狸的耳朵比方才还烫。
小狐狸叹了口气，说道：“但其实我的小主人真的很温柔，他也需要陪伴。他母亲对他的要求很高，又怕养着我我会咬上他，便将我送走了。可我跳车逃走，几经辗转，就到了你们所见的那座别墅。”
恰好在此时，楼上的越越小朋友寂寞地靠在了卧室的窗户前，用自己的小脸贴着玻璃窗，有些难过的哈了一口气，然后画了一只小小的狐狸。
“不知道我死掉之后，他能不能好好长大，能不能开心。”
在这个寂寞的月夜，小朋友向上天许愿，要再次见到言言这只会说话的狐狸。
紧接着，小朋友回过头，便看到了狐狸跌跌撞撞地向自己走来。
“言言！”小朋友开心道，“是你！”
那只小狐狸跌跌撞撞地跑到了小朋友的怀里，在被抱住的瞬间，那只烧的奄奄一息的小狐狸身周散发出了金色的光晕。
紧接着他用自己的爪子紧紧地抱住了自己的好朋友，说道：“越越，不要哭。”
越越的眼泪滴落在了狐狸的身上，金色的光晕越变越大，下一瞬，小狐狸化作了一个狐耳朵狐尾巴的小男孩。
他诧异地看着自己的手，说道：“我……我没有死？”

第67章 琰琰老婆的告白
小狐狸的个子比越越还要矮一些，他难以置信地借着月光看向自己的手掌，轻声道：“我竟然……化形了？”
青丘的狐狸自诞生时便有灵力，但也要经历漫长的成长期，才能从一只狐狸崽崽化为人形狐狸崽崽，再慢慢长大，变成成年人的形态。
越越并不似大多成年人类那样恐惧妖怪，他见言言化作了人形，十分欣喜地“哇”了一声，说道：“言言，你可以变成人了哎~”
他握住了言言小小的手，言言这才后知后觉地开心了，却大哭起来：“哇——越越，我发烧好几天了，我以为我要死掉了，哇——”
越越抱着小狐狸安慰，说道：“别担心，你会没事的。”
夏琰和陆秉文并肩站在小朋友的卧室里，看着两个小朋友拉着小手在地板上快乐地蹦跳，心里也觉得好温暖。
狐狸崽崽毛绒绒的狐狸尾巴随着他的动作而左摇右晃，小小的脸还挂着未干的泪痕，他的眼里却是亮晶晶，像是藏着一颗漂亮的宝石，充满了欣喜和快乐。
夏琰轻声问陆秉文：“哥哥，小狐狸这是没事了吗？”
“嗯，应该是没事了。”陆秉文说，“刚刚联系了他们青丘狐族的族长，再有一会儿，他的族长就要来接他回家了。”
小狐狸一直竖着耳朵偷偷听夏琰和陆秉文的谈话，听到自己的族长就要来了，小狐狸哭得更伤心了。
“哇——我要越越，我不想回青丘！”
夏琰走到小狐狸面前蹲了下来，用纸巾给这只可爱的狐狸崽崽擦了擦眼泪，说道：“你现在还太小了，在人间会有危险，若是再碰上黑心老道士把你捉走炼丹，你就真的再也见不到越越了。”
小狐狸崽崽耍起了赖，他一屁股坐在了地板上，垂着耳朵哭道：“可是我父母在我出生后没多久就死掉了，跟越越在一起的这段时间也是我狐生最快乐的时光，我也想被朋友陪伴着长大，哇——”
夏琰看他哭得这样伤心，也有些于心不忍。
越越也很难过，他现在的能力解决不了这件事，他想了想，便跑到了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了一个巧克力蛋糕跑了回来。
“别哭了，吃蛋糕吧。”越越摸了摸狐狸的耳朵，“你看，这是你最喜欢的巧克力蛋糕。”
小狐狸便一边抽泣一边拿着叉子吃起了蛋糕，没一会儿就吃的满脸都是巧克力，他饿了很多天了，一个蛋糕很快就进了肚子。越越又从冰箱里拿出了几盒酸奶和一盘火腿递给他，说道：“你吃慢点啊，小心闹肚子。”
一道白光从房间里闪过，一位拿着折扇的白发美人出现在了卧室，他拎起了正在吃火腿的小狐狸，并对陆秉文说道：“在下青丘妖狐胡青落，多谢陆兄，这孩子贪玩，我们也找了他好久，没想到他跑了这么远。”
都说狐妖很漂亮，夏琰看着这位长发美男，心中暗暗感慨狐狸化形果然都很养眼。
眼前这位青丘狐妖看上去依然只有二十岁左右，但其实已经一千多岁了，是狐族的长老之一。
小狐狸被抓住了命运的后颈皮，呜咽着说道：“族长，我想留在这里陪着越越，哇——”
越越也搂住了双腿悬空的小狐狸，说道：“狐狸叔叔，你可不可以不要带走言言？他还没有吃饱。”
“言言？”胡青落扶额，“胡乐乐，你怎么名字都变了。”
小狐狸的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掉，他说：“我入乡随俗了。”
胡青落：……
夏琰揉了揉小狐狸的脑袋，安慰道：“你还太小，现在就在人间厮混，万一被坏人做成狐狸围脖可怎么办？”
胡青落听到夏琰的声音，有些诧异地看向夏琰，说道：“您是？”
陆秉文温和有礼道：“这是家妻，夏琰。”
“原来如此。我在青丘也听闻酆都大帝与人类成婚，没想到还有机会见到令夫人真容。”胡青落笑笑，“不过，夏先生的声音和我一个故人很像。一千多年前，我也是一只和乐乐差不多大的小狐狸，因为到处乱跑掉进了天师的陷阱，多亏了我那位故人把我从陷阱里拉了出来，还用灵力给我治伤，我才能有机会从一只小狐狸长成大狐狸——”
胡青落说到这里，突然感知到了方才夏琰给狐狸崽崽治伤的温暖灵力。
在轮回之中，人的容貌会变、声音也会变，但唯独灵力的感觉不会变。
他诧异地看向了夏琰，说道：“夏先生……你莫非真是安天师的转世。”
夏琰有些迷茫，说道：“安天师？安阳天师？”
“已经过去很久了。”胡青落一时间感慨万千，“先生的声音和样子，都有了变化。但先生的灵力还是这样温暖。”
夏琰好奇道：“你认识安天师？”
“说来话长，安天师的棺木，还是我和花妖一起下葬的。”
胡青落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一千五百多年前的安天师整日与鬼怪为伴，他自出生就是孤儿，后来，收养他的道长也因病去世。
安阳因为肺病去世时只有二十五岁，还是胡青落和几个小妖怪一起将他葬在了灵玉山，并在他的坟头种下了一颗桃花树。他孤寂了一辈子，却也救无数人于水火，可他一生形影单只，最后给他收棺的只有相熟的几只妖。
胡青落没有告知夏琰这一切，而是说：“您现在过得好吗？”
千年后，安阳的转世夏琰受到了万千宠爱，父母给了他很多爱，朋友给了他很多爱，恋人也给了他很多爱。
夏琰从未设想过自己的前世是何人何物，人类的寿命只有短短数十载，但妖怪却能活上千年。在度过了漫长的时间之后，小白狐狸已经从狐狸幼崽长成了狐族里出类拔萃的大狐，但他依然没有忘记自己的救命恩人。
“我过得还不错，家人待我很好，陆先生待我也很好，我也去了喜欢的学校读书，做了自己喜欢的事情。”夏琰轻声道，“无论如何，谢谢你还记得安阳天师。”
胡青落怔了怔，转而露出了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说道：“那真是太好了。人死之后，尘归尘，土归土，前尘往事，不必再提了。”
胡青落将自己装满灵药的香囊送给夏琰，说道：“夏先生，这个香囊里是一些补药，修道之人用这补药炖汤，喝了便可灵力大增。我与先生十分有缘，这个香囊就当礼物送给你。”
夏琰谢过了他，眼神还带着几分迷茫。
他用眼神轻声询问陆秉文，想知道这究竟是怎样一回事。
陆秉文握住了他的手，与他低语道：“回家仔细同你说。”
就在这时，越越指了指钟表上的时间，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他道：“各位叔叔，再有十分钟左右，我妈妈就要回家了。她不让我养言言，肯定又要骂我，还要把言言送走。若是这样言言会有危险，那你们就把言言带走吧。”
越越垂下头，轻声叹了口气，说道：“可惜我不能保护言言，若是我可以保护他的话就好了，言言，你等等我，等我长大了，我一定挣很多钱，雇很多天师叔叔保护你。”
童言无忌，却一样代表着孩子的真心。
胡青落没想到这人类小孩对胡乐乐的感情也这样深厚，作为一只活了上千年的妖，他自然知道每一份真心都非常珍贵。
在深思熟虑之后，他说：“我倒是想了个办法，这几年族里稍大一些的狐妖有来人间读高中的。乐乐，若是你不想回青丘，那我便委托在B市务工的一对狐妖夫妇收养你，你要跟着叔叔阿姨学法术，等你学会收起自己的耳朵和尾巴，就让他们送你去上学。你可愿意？”
小狐狸原本哭得泪眼朦胧，足足反应了五秒钟，才小声道：“哇~”
他在卧室的地毯上蹦了起来，边蹦边说：“我当然愿意啦！我要和越越上一个小学！我要陪越越写作业！耶——”
两个小朋友看上去都很开心，甚至拉着手转起了圈圈。
只是这只小狐狸刚刚化形，身体还十分虚弱，没蹦多久就有些累了。
胡青落摸了摸小狐狸的头，说道：“乐乐，你先随我走吧，人家的妈妈要回来了，夜闯民宅可是犯法的。”
小狐狸便依依不舍地告别了越越，他对着越越挥挥小手，越越也对着他摆摆手。
等小狐狸走远了，越越还靠在窗边凝望着小狐狸崽崽的背影。
夏琰和陆秉文一直陪着小狐狸等到了深夜，那对在B市务工的白狐狸夫妇终于匆匆忙忙的从奔驰车上跑了下来，对胡青落作揖道：“青落长老，您来了。”
青丘狐的种族意识很强，年长的狐狸普遍都会照顾年幼的狐狸，无论是谁家的孩子，都能得到狐狸长辈的照顾。
胡青落指了指怀里已经睡着的小红狐狸，说道：“这小孩叫胡乐乐，还是个不满一百岁的幼崽，你们多喂他一些肉蛋奶。等他身体恢复，就教他些法术。若是他学会藏耳朵和尾巴了，就送他去B市实验一小上学。他有个叫郭越的人类朋友，若是你们方便的话，也时不时接那小孩来家里玩玩。”
那对狐狸夫妇在人间多年，一直做环保皮草的生意，已经经济自由，看上去和人类没有任何区别。
见到小狐狸崽崽，两人都很开心，并说：“好的长老，我们会好好照顾这个小朋友。”
狐狸夫妇抱着又化为狐狸形态的胡乐乐离开，胡青落也对夏琰和陆秉文说：“夏先生，大帝，夜深了，你们也早些休息吧。”
夏琰点点头，说道：“好的，那胡先生，路上小心。”
狐狸点点头，他对夏琰笑了笑，只一瞬便御剑消失在了夏琰眼前。而陆秉文也撑起了黑伞，将夏琰带回了公寓，说道：“饿了吧？先吃饭。”
他用灵力控制着锅碗瓢盆飞速移动，夏琰就站在厨房门口看着陆秉文做蛋包饭，轻声问：“哥哥，方才那位青丘长老说的可是真的？”
陆秉文点头，说道：“是的，他说的没错。我今日去了趟神界神事局，夏琰，其实你在渡劫，你已经九世功德圆满，这辈子若是再能够功德圆满，就要从人间飞升成神仙了。”
“功德圆满？飞升？”夏琰很惊讶，“飞升是做神仙吗？”
厨房里飘来饭菜的香气，陆秉文点点头，说道：“是的，若是你做了神仙，就可以有无尽的生命了。”
夏琰心里一时间百味杂全，欣喜、惊愕、迷茫……很多复杂的感情混合在了一起，让他半天都没能说出话来。
“所以我……千年前，真的是安天师？”夏琰惊愕道，“怪不得我能拿得起引魂弓……”
陆秉文应了一声，说道：“是的。不过，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你是你，他是他，我娶的是夏琰，也不在意你的前世。”
夏琰点点头，认同陆秉文的说法，但也感激安天师积累了那么多功德。
“日后还是要多多接单，累计到某一日，说不定琰琰就要变成小神仙了。”陆秉文说，“我想，下一步应当扩张事务所，聘请更多的天师帮助你积累功德。”
夏琰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还是觉得惊愕。
他说：“飞升……应该很难吧？”
“飞升自然没有那么容易，但我会尽全力帮助你。”陆秉文说，“虽然你提前知道了可能会发生的事情，但也别放在心上，毕竟你现在还是一个人类。你能开心生活，才是最重要的。”
也许冥冥之中天注定，陆秉文一眼就相中了夏琰，也注定要帮助夏琰飞升。
夏琰思索了片刻，才说道：“那如果……我直到一百岁都没功德圆满，反而老死了，那可怎么办啊？”
“我会追随你到下辈子。”陆秉文坚定道，“你既已嫁我，那我便要护你的生生世世。”
夏琰看向陆秉文的眼睛，陆秉文这老鬼的眼神是认真的。
这只好男鬼，结婚时说要护他一生一世，现在要护他生生世世。这算是升级服务了，还是在碰瓷？
夏琰靠在厨房门边看他，说道：“那你可要减少双修次数，上个周你甚至扣了我一万功德分，你看，这像话吗？”
陆秉文气定神闲地说：“磨刀不误砍柴工，增长灵力再打工。”
夏琰哑口无言。
陆秉文用灵力控制着鸡汤和蛋包饭飘到了餐桌上，自己也坐到了餐桌边，说道：“琰琰，来吃饭了。”
夏琰捧着饭碗，琢磨了一会儿神仙的生活是什么样子的。
若是他真的能够飞升成神仙，应当可以像四季神那样，时不时可以来人间瞧一瞧吧？
说不定还能给自己的家人朋友赐福，给他们带来好运气，照拂他们在人间生活。那样子的话……好像真的很不错。
可百年后，父母和朋友都已离世进入了轮回，到那时，这些他曾经珍视的人便不能再陪伴他了。
可陆秉文还在。若是做了神仙，便可以一直和陆秉文在一起，生死并不能再将他们分开。他们会谈一场没有尽头的恋爱，陪伴彼此在时间的长河里前行。
想到这里，夏琰后知后觉地开心了起来了，饭不知不觉就吃完了大半。
“夫人。”陆秉文说，“今日我不在，可有想我？”
夏琰抬眼看了看老鬼，弯起眼说道：“我忙着找狐狸，没来得及想你。”
“我很想你。”陆秉文看着他，沉声说道，“飞升是好事，但有无尽的生命，也许也会寂寞。”
陆秉文看上去高冷而淡漠，他像是没有感情需求，谈恋爱却比谁都要认真。
夏琰没想到陆秉文有一日也会对自己说这些，便轻声问：“哥哥，你也会觉得寂寞吗？”
“偶尔。”陆秉文说，“遇到你之后，我不再寂寞了，却也明白之前的日子里我很寂寞。”
陆秉文的话听上去有些拗口，但并不难懂。
夏琰看着陆秉文的眼睛，垂下眼睛说道：“其实，在遇到你之前，我偶尔会觉得寂寞。可自从喜欢上你之后，那种感觉就消失了。”
与陆秉文的恋爱谈到今日，夏琰一直从未将喜欢说出口。
他想陆秉文应该是知道的，毕竟一个人的喜欢不止停留在言语上，更多的在行为和眼神之中。
可他说完这句话，陆秉文却怔了怔，又沉声道：“琰琰，刚刚那句话，再说一次？”
夏琰歪头看这老鬼：“遇到你之前，偶尔会觉得寂寞。”
陆秉文摇了下头，似乎在告诉夏琰，自己想听得不是这句。夏琰也察觉到了这老鬼的心思，说道：“那种感觉消失了。”
陆秉文：……
夏琰轻轻笑出了声音，不再顾左右而言他，而是说道：“哥哥，我喜欢你。”
夏琰笑起来甜甜的，眼神却像是一只狡黠的小猫，他身上的椰子香气忽远忽近的撩拨着陆秉文的神经。
陆秉文沉默了几秒，突然站起身，捏住了夏琰的下巴，俯身亲吻了他的唇。
夏琰猝不及防地被亲了一口，心道自己的唇齿间大概还有蛋包饭残留的香味，可陆秉文并不在意，只是纵情亲吻他。
陆秉文扛起了夏琰：“今晚没有作业要做吧？”
夏琰已经明白了陆秉文的意图，便在陆秉文背上挣扎道：“有啊，当然有了，作业超多的。”
陆秉文应了一声，将夏琰扔到了床上，开始解自己的衬衣扣子，说道：“那等你睡了，我帮你写。”
夏琰：……
夏琰衣衫凌乱的坐在床头，嘀嘀咕咕道：“谈恋爱又不止这一件事，你就不想做点别的事情吗，比如跟我一块儿看看月亮打打游戏之类的……双修这么多次，真的不会腻吗？”
陆秉文轻轻勾起嘴角，一本正经道：“我认为谈恋爱最有趣的是三件事。”
夏琰：“嗯？”
“拥抱，接吻，双修。”陆秉文俯身而来，捏住了夏琰的下巴，“好男鬼，当然要喂饱自己的老婆。”

第68章 咕噜咕噜
清晨，夏琰醒过来的时候，陆秉文还闭着眼睛。
夏琰以为陆秉文在休息，迷茫了一小会儿，才发现自己身边的床头柜上放着一个漂亮的蓝色礼盒。
盒子里是一件蓝色薄纱所制的精美睡衣，因为重量太轻，夏琰把它披在身上的时候，睡衣还轻轻飞起来了，它的颜色非常特别，像是蝴蝶翅膀的颜色，稍稍一动，便流光溢彩。
这样薄的衣服根本遮盖不住夏琰身上斑斑驳驳的吻痕，却也衬得他皮肤更加白皙细腻。夏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有些害羞地垂下了眼睛，然后默默脱掉了这件薄如蝉翼的睡袍。
“不许脱。”陆秉文说，“宝贝儿，过来让哥哥抱抱。”
夏琰被陆秉文的声音吓了一跳，一时间脱也不是，穿也不是。
这老鬼，竟然在装睡啊……
他从镜子里看向陆秉文强健的身体，轻声嘀咕道：“我才不过去呢，你这鬼嘴里谎话连篇，一大早准没好事儿。”
陆秉文轻轻笑了几声，笑声还有几分慵懒和性感。
“宝贝儿，”陆秉文说，“过来，让我日一日。”
夏琰从未听过陆秉文说这样直白的荤话，一时间睁大了漂亮的猫眼，有些难以置信。
下一秒，他被身后的厉鬼拥入怀中。
陆秉文把下巴靠在夏琰消瘦的肩膀，说道：“蝴蝶睡袍是神界的贡品，果然很适合你。”
夏琰轻声问：“蝴蝶袍？有什么功能吗？”
“养眼，就是最大的功能。”陆秉文将夏琰抱回床上，“你这周要出差了，小别胜新婚，我怎么忍得住？”
“呃……小别胜新婚那是别之后，别之前怎么能，唔——”
夏琰剩下的话都被吞没在浓烈的吻之中，可他并不讨厌和陆秉文做这种让彼此都舒服的事情，只是总是被弄哭，他也很没面子的。
吃过午饭后，陆秉文送夏琰去学校与魏老师汇合。
他是开车送夏琰过去的，在夏琰下车前，他耐心地给夏琰系上了卡其色的羊毛围巾，说道：“有没有忘带东西？身份证？笔记本？”
夏琰点点头，说道：“我都带上了。”
陆秉文捧着夏琰的脸颊又亲了他一口，说道：“我看了天气预报，那边比B市还要冷一些，你自己注意添衣服。”
夏琰乖乖地应了一声，有时候他觉得陆秉文真的很像是一位成熟可靠的兄长，可陆秉文给他的感受却要更加美妙。
他抬眼，说道：“哥哥，你会去看我吗？”
“当然。”陆秉文说道，“忙完万鬼城彼岸花工厂的事情就去找你。”
彼岸花是冥界随处可见的花朵，而用彼岸花榨取的汁液在人间十分难得，在帮助活人驱鬼方面有奇效。
为了给老婆争取更多的功德，陆秉文打算回冥府开办鬼城工厂，让暂未投胎的鬼魂们榨取彼岸花的汁液并完成流水线作业，量产的彼岸花汁液不仅可以作为彼岸事务所的商品出售，还可以作为其他玄学店的供应商。而在工厂做工的鬼魂也能积累自己的死后功德，从而更快的投胎。
利润都是次要的，陆秉文赚的是功德。
“好。”夏琰下了车，对陆秉文挥挥手说道，“那我走了，再见。”
魏老师这回带了三个学生去江西参加全国设计大赛，除了夏琰，其余一男一女都是研究生。夏琰今日穿了一件白色的大衣，他整个人也如同雪一样白，从车上下来之后，周围经过的学生都在看他。
“肤白貌美大长腿！”夏琰的师姐顾会会说道，“小师弟真可爱啊。”
“是真养眼啊……明明可以靠脸却偏偏要靠才华，啧啧。”刘振说，“那个刚刚开车走的，是师弟男朋友？”
“不知道哎，应该是吧。”顾会会说，“好体贴啊，上班了还送小男朋友来上学，啧啧。”
魏老师见夏琰来了，便招呼自己的学生同自己一起上车去往机场。
夏琰和师兄师姐打了个招呼，上车之后便乖巧地开始补觉，飞机上他也一直在睡，下飞机之后，几个人品尝了一番赣菜，夏琰吃不惯太辣的东西，便自己倒了杯茶水慢悠悠的喝，心想回酒店再吃点零食。
魏老师见夏琰喝起了茶水，知道夏琰是被辣到了，便又点了些点心和炒饭让学生们吃。夏琰吃不太多，但师兄是个大块头，把盘子里的饭菜都清空了。
等到了大赛安排的酒店，已经是晚上八点半。
因为时间已经晚了，魏老师只订到了四间连号的房子，其中一间就位于走廊尽头。
“师姐你睡中间这间吧。”夏琰说，“这样你左右两边都是熟人，安全一些。”
顾会会点头，笑着说道：“好，那我先进去啦。”
剩下三间房，三人随便拿了一张房卡，刘振抽到了走廊最尽头的那间房，便提着箱子走了进去，边走边说：“哎，以前鬼故事看了太多，都不敢住这种走廊尽头的房间了。”
夏琰睡在了他隔壁的房间，临进房间之前，他还扫了一眼走廊尽头的这间房。
民间传言，走廊尽头的房间阳气弱，因而容易招惹脏东西。
虽然师兄人高马大、阳气很足，夏琰进屋之后还是画了一张驱鬼符，又走出来贴到了师兄的门上，以防万一。
他今天实在是太累了，洗过澡就休息了。
换睡衣的时候，夏琰发现自己不小心把陆秉文这鬼的睡衣也放进了行李箱。
他怔了怔，然后抱着陆秉文的丝绸睡衣蜷缩在了被子里，睡衣上还有淡淡的松木味。
夏琰调暗了灯光，没多久便睡了过去，却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在梦里他有非常清晰的自我意识，他知道自己在做梦，也知道自己就在这间酒店的房间里，可他并不能醒过来。
他听到门外传来了轻微的拧动门把手的声音，可拧动的却并不是他的房门门把手，声音还有些遥远。
因为没有刷卡的缘故，房门发出了“登登”的错误提示。
如此三四次之后，那东西似乎已经恼怒，开始不停地扭动门把手，剧烈的声响让夏琰的心里开始发毛。
这个时候，他又听到了“咕噜咕噜”地滚动声。
像是有什么东西从他房间门口滚了过去，没过多久，方外又归于了寂静。
夏琰睁开了眼睛，他满身冷汗，在黑暗里拿出了自己的手机想要看一眼时间，却看到什么东西从漆黑的手机锁屏画面一闪而过。
他吓了一跳，拿着手机的那只手都开始颤抖，就在这时，一颗发着绿光的人头从他面前一闪而过，悬在了他面前，对他勾起了嘴角。
夏琰心脏一紧，“蹭”地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才发现这是一个梦中梦。
房间里的夜灯还亮着微弱的黄光，夏琰拿起枕头旁边的手机，时间是凌晨2点40分。在他和学长学姐的群聊里，刘振刚刚发了无数张诡异而模糊的自拍照。每一张的他都两眼翻白，嘴唇微张，似乎像是没有自己的意识。
“啊——”
突然间，他听到门外传来了一声刘振的哀嚎：“救命啊，有鬼！有鬼！”
夏琰忙穿上了衣服推开了房间的门，却看到了让自己头皮发麻的一幕。
他贴在刘振门前的那张驱鬼符，被鲜血划了一道血淋淋的叉。
走廊的窗户打开着，在深秋初冬的深夜，凄冷的风从窗外呼啸而入，风声听上去十分瘆人。
只穿着裤衩的刘振正拿着自己的手机站在自己的门口，他满脸都写着惊恐，颤声道：“师弟，有鬼啊，有鬼啊！”
夏琰走上前安慰他，门口还有残存的鬼气，但那鬼已经不见了踪影。
“别怕，你刚刚有看到什么东西吗？”
“我刚刚明明睡着了，还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见了一颗漂浮在空中的绿色人头！那人头上长满了毛发，样子非常可怖。等我惊醒过来，我才发现我在咱们群里发了这么多张奇怪的照片啊！”
照片里的刘振明显处于睡梦之中，他确实遭遇了灵异事件。
“怎么了？”魏老师推门出来，“我刚听到有人在尖叫，大刘，你怎么穿着裤衩就跑出来了？”
“老师，有鬼，有鬼啊！”
人高马大的刘振此时声音都有些哽咽了，他向魏老师再次讲述自己遭遇时，提到了“咕噜咕噜”的声音。
魏老师打了个寒颤，说道：“我刚刚好像也听到了咕噜咕噜的声音，这……”
魏老师不久前刚经历了超自然事件，他是见过鬼的，自然也对这世间的鬼神有了几分敬畏之心。他看向夏琰，说道：“夏琰，你看……”
刘振惊魂未定，说道：“师弟，你看我的房门还有一张奇怪的符咒，你是懂这些玄学秘术吗？”
“略懂一二。”夏琰说道，“都说走廊尽头的房间可能不干净，在我睡觉之前，我将一枚驱鬼符贴到了师兄的门前，但是……”
魏老师走近了一些，才看到刘振门上的符咒被鲜血打了个大大的叉，心顿时凉了半截。
“这东西有些道行，不怕我的符咒。”夏琰说，“但若不是这符咒削弱了他的力量，方才师哥就要没命了。”
刘振房里一片狼藉，乱七八糟的东西散落了一地，像是遭遇了龙卷风。他后知后觉地掀开了自己的睡衣，这才发现自己的脖子处有明显的指痕，像是被人用双手用力掐过。
刘振眼睛向上一翻，几乎要晕过去了。
就在这时候，一直在屋子里睡觉的顾会会在看到走廊里都是自己人之后，也轻手轻脚地走了出来，说道：“刘振，你怎么在群里发这么多恐怖的照片啊？”
“师姐，我撞鬼了。”刘振哭着说，“我们现在是换一间房，还是换一个酒店呢？你们仨别走啊，留在这里陪陪我，我虽然尿急，但害怕到厕所都不敢上。”
“这……”顾会会皱起眉头，“不会是有人恶作剧吧？这可是闹市区，又不是荒郊野岭，你别自己吓唬自己。是不是今晚那杯啤酒喝高了？”
“不是，真不是。”刘振说道，“骗人是小狗。”
魏老师叹了口气，说道：“怕什么，你来我房间上，为师给你把门，这么多人呢，阳气肯定比你一个人重……”
说到这里，魏老师不确定道：“夏琰，他能上厕所吧？”
夏琰点点头，又说：“师哥，过来。”
刘振缓缓走到了夏琰身边，夏琰拿出了一支黑色碳素笔，直接将符咒写到了师哥的背上，说道：“我的符咒还是有些用的，但前提是符咒不能被毁坏，至少字迹要清晰可见。你房间就不要住了，现在太晚，附近是闹市区，估计已经住满了。你今晚和我住，或者跟魏老师住。”
刘振点点头，在魏老师的陪同下走进了洗手间，魏老师笑骂了一声，说道：“放水还要老师看着啊？”
刘振摇摇头，这么大人了，自然也不好意思让人看着尿。
魏老师等在了洗手间门口，刘振痛快地放起了水，因为方才受惊过度，他眼睛只敢盯着马桶。
好在，直到他尿完，也无事发生，只是觉得今晚凉飕飕的，到处都阴风阵阵。
顾会会对鬼神之事半信半疑，见刘振回魏老师房间睡下了，自己便也关上了门，临走时还对夏琰说道：“不久前我们几个研究生出去玩，刘振还装鬼骗我们呢，这人，不是在搞恶作剧吧。”
不等夏琰回答，顾会会打了个哈欠，便关上了门。
待几人都进去了，夏琰才默念法决，将一道荧光屏障矗立在三间房门之外。这是比符咒更牢固的护体方法，他四下看了看，关了门，重新躺回床上。
“轰隆——”
轰隆一声，窗外突然下起了雷阵雨。
夏琰翻来覆去睡不着，只好给陆秉文发了个消息，说道：哥哥，忙完了吗？
他今晚是真的心里发毛，好在陆秉文很快就回了他，并问：琰琰怎么还没睡？
夏琰说：又撞鬼了，那鬼好生厉害，竟然不怕驱鬼符咒，还在我的符咒上了打了个叉……我想去捉这鬼，鬼已经不见了踪影。
夏琰：QAQ是一颗绿色的头，哥哥，我有点害怕。
下一瞬，穿着红色官袍的陆秉文出现在了夏琰的房间里，沉声道：“老婆，在撒娇吗？”
夏琰点点头，说道：“也许……是求助。”
“我来陪你睡。”陆秉文收起了伞，“别怕。”
没什么比鬼老公更让人安心的存在了，夏琰乖巧地掀开了自己的小被子，然后拍了拍自己身旁的位置，陆秉文便躺了进来。
他一进被窝，夏琰便抱住了他的腰，闭上眼睛轻声道：“晚安，哥哥。”
陆秉文却在被窝里摸到了不得了的东西。
他将自己的睡袍从被窝里拿了出来，借着房间里昏黄的夜灯，一人一鬼同时陷入了沉默。几秒钟之后，夏琰才小声说道：“我……不小心带来了。”
陆秉文轻笑：“莫非夫人方才一直抱着我的衣服睡？”
夏琰没有回答他，只是用自己的脑袋蹭了蹭陆秉文的胸口，似乎在告诉他自己害羞了。
陆秉文关了夜灯，轻笑道：“……怎么这么可爱。”
陆秉文伸出一只冰凉的手，轻轻拍了拍夏琰的后背，沉声道：“睡吧，宝贝儿，这世界上最厉害的鬼就在你被窝里，他能让你做个好梦。”
夏琰点点头，也不再遮掩自己对陆秉文的依赖，没多久便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次日一早，夏琰身侧已经空了。
陆秉文这老鬼不知何时又回冥府上班，临走时还给夏琰等人的房间设了一道结界。刘振在魏老师的房间里似乎睡得很好，到底是年轻人，虽然有这样一个小插曲，但第二天还是元气满满。
比赛在明天正式举行，吃过早饭之后，夏琰一行人便决定换个酒店，便又换到了附近一个高层酒店。
这回，他们都没有住走廊尽头的房间。
“哎，吓死我了，我今天一定多吃点压压惊。”刘振说，“我到现在都不知道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放下行李之后，几个人在肯德基吃着炸鸡，心情已经不复昨夜那样糟糕。
夏琰点点头，轻声说：“昨晚也没再做噩梦吧？”
刘振说：“没呢，在魏导学术光芒的笼罩下睡得老香了。”
刘振大衣里穿了件白色的衬衣，那衬衣有点透，魏老师原本在笑，却突然间收起了自己的笑容，抬手指了指刘振的后背——
“昨天，夏琰不是给你在背上写了个符咒？”魏老师的声音已经颤抖，“早上起来，我特意看了一眼，你那符咒还是完整的……”
一行人不约而同都看向了刘振的后背。
刘振直接撩起了自己的衣服，说道：“怎么了，老师，你别吓我啊？”
黑色碳素笔写下的符咒仍在，但那符咒上，被鲜血划了血淋淋的一个大叉。那鲜红的叉像是厉鬼的獠牙，又像是厉鬼的挑衅，让所有人毛骨悚然。

第69章 陆老狗寻妻记
刘振大惊失色，他吓得脸色惨白，一屁股坐回了自己的位置，半天都没有说话。
一行四人都有些不知所措，过了许久，刘振才说：“他……他是不是盯上我了？”
夏琰面色凝重，说道：“是的。”
魏老师也没了吃炸鸡的心情，夏琰在他眼里就是最厉害的天师，若是夏琰都解决不了，那刘振这孩子岂不是凶多吉少？
“这可如何是好？”魏老师说，“要不，刘振你这回就不要参加比赛了，你先回B市躲一躲？”
刘振为了这次的比赛也下了大功夫，听了老师的话面露难色，也是不愿。
夏琰摇摇头，说道：“老师，这东西既然已经缠上了师哥，若是不妥善解决的话，无论是在这儿，还是回到B市，师哥都会有危险。”
“这样啊……”魏老师说，“那这鬼连天师符咒都不怕，岂不是有些道行？”
“是的，这鬼估计也存在了上千年了，怨气极其重。不过，师哥你也别太担心，我还认识一位高人，就算我解决不了，他也能有办法。”
刘振这才小心翼翼地点了点头，说道：“师弟，那……接下来我该怎么办啊？”
夏琰认真思索了一会儿，才说：“这鬼似乎不怕驱鬼符，那我给你画个金刚护体符吧。这符虽然驱不了鬼，但能保证你平安。”
“好的。”
“除此之外，这几天你一定要往人多的地方走，千万不要自己落单。晚上睡觉，你要么和魏老师睡一起，要么和我睡一起，就不要自己一间房睡了。”夏琰说，“现在这个时间正是一天当中阳气重的时候，我估计它没那么容易现身，等到晚上，我会在你住所外设一道屏障，你就不要从那屏障里走出去了。”
顾会会头一回撞见这种灵异事件，她说：“难道……走廊尽头的房间真的不能住？”
“只是小概率事件，能不能招惹上，也跟人的体质有关系。”夏琰说，“我小时候也住过走廊尽头的房间，那会儿也就十一二岁吧？我站在洗漱台边上洗脸，突然就没有来由的心里发毛，我总觉得有人在偷偷看我。当时我在用洁面奶搓脸，我就伸开手指缝偷偷看了一眼镜子，我发现——”
魏老师和顾会会屏息凝神，同时说道：“发现什么？”
“发现一个长头发的女人就站在我身后，但好在她并没有发现我看到了她，没多久就走了。”夏琰说，“有时候鬼也很奇怪，若是知道你害怕他，就会格外来劲儿。若是你装作没察觉到她，她反而就觉得没兴趣了。”
刘振听夏琰这样描述，整个人都不好了。
“靠，我早上离开酒店的时候，也有这种感觉，我还以为我是太紧张了。”刘振皱眉说，“当时我是第一个下来的嘛，我对着酒店大门口的玻璃照镜子检查我的仪容仪表，觉得有一阵阴风从我身后吹过，紧接着我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我还以为是天气太冷……会不会就是那时候那鬼在我背后打了个叉？”
夏琰见刘振这样害怕，便没有告诉刘振，像这样子挑衅人类的恶鬼，十有八九极为凶险，若是他梦境里的鬼影是真，那鬼已经长出了绿色的毛发，是想要吸干他的阳气的鬼煞。
“总之，他现在并不在你附近。”夏琰说道，“但我也不知道他有没有跟着我们到新酒店，毕竟这样的厉鬼都很狡猾。”
因为刘振这件事，原本约定好要逛逛景点的四人就在人多阳气足的肯德基待到了中午，下午四人回到了新酒店，又聚在同一个房间工作。
夏琰知道陆秉文很忙，他先是写了数张符咒，分别贴到了房间的门窗上。
到了下午三点才给陆秉文发了一条消息，他说道：晚上可以来陪我吗？那只鬼好像盯上我们了……我解决不了，也弄不清楚到底是怎样一回事儿【布偶猫打滚】
陆秉文很快就回了他：撒娇的话，要叫哥哥。
陆秉文：还要发语音叫哥哥。
夏琰也不知道“哥哥”这个称呼到底是哪里戳中了陆老狗的性癖，其实他相亲的时候叫陆秉文哥哥，只是一种礼貌的称呼而已，可他现在强烈怀疑陆秉文就是因此缠上了他。
这老鬼非常喜欢这个称呼，睡他的时候也爱听他叫“哥哥”。
可是……这还有一屋子人呢。
夏琰突然就有些害羞了，他回眸默默看了眼惊慌失措但仍坐在PPT面前玩种田游戏的摸鱼师哥，又看向了专注于调整自己PPT格式的师姐，以及正躺在床上审学生论文的魏老师……
他拿起手机小声录了一小段视频，嘴型是无声的“哥哥~”，在视频末尾，夏琰还弯起眼睛笑了笑，无声的亲了他一口。
虽然他并没有发出声音，原本非常专注的三位师长同时放下了手头的事情，竖起了耳朵，且不约而同的看向了夏琰。
夏琰：……
陆秉文收到了老婆的视频，立刻回道：宝贝儿，天黑之后，我去找你。
晚上五点钟，太阳向西移动。
日暮时分，金色的余晖洒满了窗外的街道，酒店又来了一波新的住客。
夏琰收回了自己看向窗外的视线，然后合上了自己的笔记本，说道：“各位，我有点饿了，我们点外卖吧？”
刘振点点头，因为不知道那鬼藏在了哪里，但他也饿了。
他一整天都十分害怕，好在师长和同门都很靠谱，陪在了他身侧一整天，虽然房间里略显拥挤，但这一天里也并没有什么怪事发生。
没一会儿，外卖到了，酒店里并没有帮忙拿外卖的机器人，酒店前台便让夏琰下楼去取。
夏琰披上外套就要下楼，刘振喊住了他，说道：“小师弟！我跟你一起！”
夏琰轻笑出声，刘振简直是一秒钟都不愿意离开他。
他点点头，说道：“好的，我一个人也拿不了这么多，会会和老师就不用下去了，我们俩就可以拿。”
顾会会刚刚发现自己一个数据错了，此时正在拼命修改，魏老师在一旁指导她改数据，见夏琰和刘振一块儿出门，便轻轻点了个头。
酒店里没有暖气，只有一台老旧的空调在呜呜的吹着风，因为机器老化，噪音就稍微有些大。
已是初冬，空调一直在呜呜吹着，披着羊毛披肩的顾会会却突然发了个抖，对魏老师说：“老师，你觉不觉得有些冷？这空调好像在吹冷风。”
“是有点儿冷。”魏老师无奈道，“咱这回真是什么都遇到了，难不成空调也坏了？”
魏老师和顾会会站在空调前拿着遥控器调试了好半天，方才在吹冷风的空调终于吹起了热风。
“得亏师弟不在，现在，任何风吹草动都能打败师弟。”顾会会说道，“不过这事儿也真够邪门的，更离谱的是夏琰师弟还会玄学秘术……”
魏老师点头，说道：“这世界上离谱的事情多着呢，要对鬼神有几分敬畏之心啊。”
就在这时，两个人不约而同的听到了门外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声音，然后有人轻轻敲了敲门。
门外传来了刘振的声音，他说：“师姐，开门啊。”
“他俩都没拿房卡吗？”顾会会疑惑道，“我余光明明看到夏琰拿房卡了啊。”
顾会会起身要去开门，魏老师却一把抓住了顾会会的胳膊，眼里惊恐万状。
他指了指门口的符咒，然后用口型对顾会会说道——
“是鬼。”
方才还贴的牢固的符咒像是被什么东西烧灼过，四个角已经泛黑了。
顾会会后背的寒毛都倒立了起来，她飞快地眨了眨眼，然后向后退了一步，躲到了魏老师的身侧。
门外的那东西突然就不耐烦了起来，它不停地敲着门，并且说道：“魏老师，开门啊！”
“师姐，开门啊！”
“魏老师，开门啊！我们外卖好沉的！”
这东西不仅会模仿刘振的声音，还会模仿夏琰的声音。
魏老师吞了一口水，心道那这玩意儿方才也一定在附近，他不仅知道他们四个之间如何称呼彼此，还知道夏琰和刘振是去拿外卖了。
那东西不仅盯上了刘振，还盯上了其余的所有人。
见没有人开门，门外那东西的声音也变得很凶——
“开——门——”
顾会会看了一眼魏老师，手指颤抖着指向了门口的符咒。
方才还牢牢贴在门口的符咒不知何时已经飘落在了地面，看上去已经彻底没了功效。而他们都清楚的听到门发出了“滴答”一声声响，这是正确的开门声，也就是说，有什么东西要进来了。
魏老师挡在了顾会会面前，他整个人都害怕极了，全身的寒毛都立了起来。
夏琰从门外推门进来，顾会会大喊了一声：“啊——别过来！”
夏琰怔了怔，说道：“师姐，怎么了？”
他和刘振把外卖放在了酒店的桌子上，夏琰看向了门口飘落的符纸，这才意识到方才又有鬼来过了。
那鬼不仅会隐藏自己的鬼气，而且跑的极快。
他捡起了地上的符纸，手指刚碰上去就感受到了被烧灼的热度。这鬼的怨气和鬼气都是夏琰从未见过的凶狠，他默默关上了门，说道：“老师，师姐，是我。”
“刚刚……刚刚门外有东西在模仿你和刘振的声音！”魏老师也吓得胃口全无，“我的天呐……我们要不要再换一个酒店啊？”
夏琰心道这情况跑已经没用了，还不如正面硬刚博生机。
他正想说话，却见刘振默默拿出一盒黄焖鸡米饭，坐在桌前大口吃了几口，眼角已经不知不觉流下了恐惧的眼泪。
“刘振，你还吃得下啊？”顾会会嘴角下扬，“快收拾东西啊，我们赶紧离开这儿吧。”
“你还不明白吗，师姐，这玩意儿无论我们逃到哪里都能找到我们。”刘振泪眼朦胧，“你们也快点吃吧，去那边可能就没这么多好吃的了，呜呜呜……”
说到这里，身强体壮的刘振便呜咽了起来，看上去像是个180斤的孩子。
夏琰哭笑不得，他说：“师兄，怕什么，我回来了，那东西就走了，证明他也不是完全不怕我的。该吃吃，该喝喝，今晚说不定还要熬夜大战鬼怪。”
刘振含泪点头，却还是一副吃了这顿就没下顿的模样。
就在这时，又有什么东西敲了敲门。
刘振吓得都不敢咀嚼了，顾会会也有些受不了了，惊恐地看向了夏琰。
夏琰感觉到来人的气息，轻轻弯起了唇角，说道：“是我男朋友，他是个厉害的天师，你们别担心了。”
说罢，他走上前给陆秉文打开了门。
陆秉文今日穿了一件深黑色的羊毛大衣，他相貌英俊，身材高大，虽然气质有些阴郁，可高贵的不似凡人。
就是这样一个高冷的男人，每回见面，却都没有忘记给小男朋友带礼物。
夏琰接过了陆秉文手里的那盒漂亮的纸杯蛋糕，又轻声问他：“外面冷吗？”
陆秉文揉了下夏琰的发顶，说道：“不冷。”
顾会会鬼也不怕了，她小声“卧槽”了一声，说道：“嗑到了。”
陆秉文没想到四个人都在一个房间，他说：“我来的是不是不是时候？你们是在开学术研讨会吗？”
魏老师是见过陆秉文的，他像是见到了救世主，松了口气道：“不不不不不……来的太是时候了。”
他转而拍了拍刘振的肩膀，小声说道：“刘振，这是夏琰男朋友，捉鬼特别牛。”
夏琰看魏老师给刘振偷偷竖了个大拇指，有些害羞地红了脸，却又为陆秉文而感到骄傲。
陆秉文身上有让人心安的力量，方才还一脸惊慌的几人顿时平静了下来，却又争先恐后的讲起了方才发生的怪事。
陆秉文耐心听完了，轻轻一伸手，房间里夏琰的符咒便都失了灵。
“各位不必担心，我和夏琰在这儿，不会让你们有事。”陆秉文说，“夏琰，你跟我先出去。”
临走之时，他嘱咐房间里的三人千万不要走出房间。
夏琰同陆秉文走到了房门外，还没站稳就被陆秉文压在了走廊的墙壁上接了一个湿吻。
陆秉文搂着夏琰的细腰，轻声道：“小朋友，视频是静音了吗，我放了好几遍，都没听到我想听的内容。”
夏琰被他亲的有些迷糊，心道这老鬼可真够狗的，不让师兄师姐和老师出来，原来是要在走廊里亲吻他。
他轻声道：“哥哥，你压到我手腕了。”
夏琰的声音清冷好听，陆秉文让他叫的眸子沉了沉，脑海里立刻设想了几个姿势。
他默默给夏琰揉了揉手腕，低声道：“弄痛你了？”
夏琰轻轻摇头，问他：“这究竟是什么厉鬼，竟然连符咒都不怕？”
“这鬼的年纪同我差不多大了。”陆秉文看向走廊拐角处滚过来的一个坛子，“琰琰，你可有听过古时候活人祭祀的事情？”
夏琰怔了怔，他点点头，说道：“你是说三千多年前的商朝？那时候部落征战，确实会有活人被蒸煮祭祀。当时的人们以为人肉就是供奉上天最好的礼物，因而战败的俘虏或是战败国的贵族都免不了被割下头颅，放入……”
他话音刚落，整个走廊的灯从西到东，一盏、一盏地全都灭了。
那个偷偷出现在墙角的坛子，突然以极快的速度朝着夏琰和陆秉文滚了过来。
“咕噜，咕噜——”
“咕噜。咕噜——”
昨晚那咕噜咕噜的声音，原来就来自于这个坛子！

第70章 病美人拉弓
走廊里已经漆黑一片，青铜制的坛子滚了几圈，终于停了下来。
“咕噜——”
四周鸦雀无声，一颗青色的脑袋从坛子里飞了出来，悬在了空中。
夏琰惊愕道：“……这东西是长在坛子里吗？”
“这个青铜器叫罍，是商代祭祀时用的酒坛子。”陆秉文解释道，“这人应该是被斩首后泡在了酒坛子里，当时的君主也请了大巫师作法，以人类祭品祈求神明赐福，却在中途出了些问题，让它的灵魂被永生永世困在了这个坛子里。”
夏琰点点头，说道：“原来如此。”
历史的长河，是人类从未开化一步步走向文明的长河。
在商代早期，由于连续数年的大旱和缺水，庄稼颗粒无收，民不聊生。
当时的统治者和贵族认为活人是对上天最好的贡品，从而导致了活人祭祀这种极端的祭祀方式出现。活人祭祀的种类也有很多，活埋、投河、蒸煮、开膛破肚……每一种方式都相当残忍。祭祀目的也有多种，有时是为朝拜太阳与月亮，有时是为求五谷丰登，还有时候是一种单纯的生殖崇拜。
贵族们会选用童男童女作为活人祭祀的人牲，而战败落难的贵族也会成为祭祀的牺牲品。
眼前这颗人头不过十三四岁的年纪，头发已经长到了四米多长，经历过漫长的时间之后，少年的整个面庞都泛着青色，五官旁还有不少长长的绒毛，他一双怨毒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夏琰，丑陋的鬼脸露出了一个不屑地表情。
“人类，你身上闻起来好香。”青色头颅张口道，“你的阳气应该格外美味吧！”
下一秒，这颗青色的头颅像是吹气球似的越来越大、越来越大，从原本的坛子大小缓缓膨胀到了被走廊的墙壁卡住的大小。
而那颗青色的头突然张开嘴，黑洞洞的嘴巴直直的对着夏琰，像是一个无底洞。
夏琰san值狂掉，全身都起了鸡皮疙瘩，只觉得眼前的这一幕惊悚的不太真实，比任何一个恐怖电影都要离奇可怖。
他听到了细微的口水声，但并不确定这口水声源自于哪里，直到一条黑色的舌头从那颗人头里伸了出来，夏琰才意识到声音的来源就是这颗面无表情的人头。
“你的阳气这样美味，吃掉你的话，一定能修为大涨吧！”
鬼头黑色的舌头越伸越长，若是现在这层楼的任何一个住户从门里探出头来，都要被眼前的一幕吓晕过去。
就在舌头长到了夏琰脚边的时候，说时迟那时快，陆秉文将夏琰打横抱抱起来，与他一起悬在了空中。
夏琰吓了一跳，他乖巧地搂着陆秉文的脖子，轻声说道：“他再这样膨胀下去，天花板都要被他顶破了——”
“无妨。”陆秉文云淡风轻道，“夏琰，教你一个新的法决，收缩术。”
夏琰点点头，陆秉文在他耳畔默念心法口诀，他也一字不落的记了下来，并且重复了一遍——
一道金光闪过，正好劈中了那颗人头。
人头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点点地收缩，最终变成了正常大小，却狡猾地从走廊的窗户飞了出去。
今夜的月光很亮，夏琰和陆秉文追到了酒店后的小树林里，却见那颗硕大的人头借着月光的阴寒力量再一次地膨胀了起来。人头伸出长舌头将路过的野猫吞入口中，整个人头便从青色泛起了黑色的光芒，身周冒着的鬼气和怨气也比方才更重了一些。
“你这鬼又是何鬼？”头颅看向了陆秉文，“为何要阻拦我享用晚餐？”
陆秉文轻轻勾起嘴角，说道：“我是什么鬼，等你到了十八层地狱，就会知道了。”
夏琰默念缩小咒，金光再次劈在了这鬼煞身上，鬼煞越变越小、越变越小，直至变成了一个普通人头大小的人头，他还仰着头不停的动着嘴唇，方才吞入口中的猎物化作了一摊鲜血，缓缓从他嘴角流了出来。
“这东西是吃人的。”陆秉文道，“而且他吃过了很多个人了，它是三千年的鬼煞，若不尽快除掉，后患无穷。今日若是不能将其超度，那就直接杀了吧。”
夏琰点点头，召唤出了毛小橘。
几日不见，毛小橘又肥了一些，像是一只英俊的猞猁。
毛小橘见那鬼头又开始膨胀，“啧”了一声，说道：“喵，谁不会啊！”
说罢，毛小橘便以同样快的速度迅速地变大，变成了超级大猫，说道：“你吃我同类，我要把你吃了！”
那鬼头似乎也从未见过这样的场面，一时间变了脸色，露出了惊惧的神情。
可惊惧也给了他更多的力量，他口中吐出了一团青色的火焰。
那团火焰击中了一棵树，那树立刻被烧的漆黑。毛小橘吓了一跳，退后了两步，说道：“好凶的鬼气！”
鬼头见自己有机会，第二团火焰便直冲冲地朝着夏琰而去，口中也发出了大笑声。
“我从出生就是奴隶，直至死亡，没过一天好日子。”鬼头大喊道，“直到死去我才明白了什么是快乐，什么是力量，什么是自由！”
那团火移动的速度极快，眼看就要逼近夏琰，陆秉文手里的长剑轻轻一挑，火焰便变成了一道青色的冰晶。
鬼头愣住了，他咬了咬牙，又吐出了第三团火焰。
但这第三团火焰却被陆秉文控制的青色冰晶击中，化为两摊恶心的水，洒在了地面上。
陆秉文道：“我瞧你是自由过了头，该遭天谴了。”
被鬼水浇灌的土地都开始发黑，夏琰看向收剑的陆秉文，轻轻弯起眼睛说道：“好厉害，哥哥，你在修仙界一定是个学神吧？”
陆秉文面不改色，却几不可见地勾起了嘴角，说道：“我不信奉天地，只信奉力量，因而我不是在修仙，而只是在修炼功法。”
夏琰点点头，愈发觉得自己的鬼老公是个货真价实的酷哥，连神仙都不稀罕做。
但酷哥永远会在他有危险的第一时间出现在他面前，还会教他很多法术、给他做很多好吃的饭菜。
“在遇到你之前的几千年，我对修炼功法之外的事情，都不感兴趣。”陆秉文道，“所以这天下的法术，我都差不多了然于胸。”
“你遇到我之后，也对双修很感兴趣。”夏琰扑扑大眼睛，“哼，你当时娶老婆只是为了修炼。”
“但我现在只对你感兴趣。”陆秉文握住了夏琰的手掌，“人类要用发展的眼光看待历史问题。”
夏琰：……
陆秉文一挥手，泛着蓝色幽光的铁链捆住了那颗人头，人头在那铁链之下挣扎，却被毛小橘用爪子踩在了脚下。
趁着这个机会，夏琰默念超度心法。
“太上敕令，超汝孤魂，鬼魅一切，急急超生，敕就等众，急急超生！*”
毛小橘张大嘴将鬼头吞进肚子里，可那鬼煞怨气太重，猫吃了泛起了恶心，便又将这鬼头吐了出来，说道：“呜呜，主人，这东西好恶心，猫猫吃了肚子痛。”
夏琰正不知如何是好，可下一秒，他手里却出现了本应当放在自家保险柜的引魂弓。
引魂弓上的花纹泛着莹白色的圣光，陆秉文怔了怔，似乎也没想到这弓会突然出现在他老婆手里。
“……引魂弓？”夏琰惊愕道，“它怎么会突然出现在我手里？”
“上古神器自有灵性，也许是感知到你需要它，所以它便出现在了你身边。”陆秉文眼里有了些欣喜的笑意，“总之，它能出现，就是你的一大进步。”
他走到夏琰背后拥住了他，沉声道：“也是对我们夫夫近日双修成果的极大肯定。”
因为身量比陆秉文小了一圈，夏琰恰好被陆秉文以背后拥抱的姿势圈住了整个身体。
夏琰扑扑眼睫，有些迷茫地看着手里的弓，又抬眼看向了陆秉文，轻声说道：“哥哥，那没有箭该如何是好？”
“无妨。”陆秉文握着夏琰的手，教他拉弓，“夫君教你拉弓。”
“嗯。”
“闭眼，屏息，气沉丹田。”
夏琰点点头，很乖地听从陆秉文的教导。
“你平时如何用灵力变成小刀，那现在就如何用灵力化为弓箭。这世上灵力有超度能力的人太少了，”陆秉文说，“夏琰，你就是那个天才。”
毛小橘用自己的尾巴做诱饵，像是在逗猫似的用尾巴逗着那只无能狂怒的鬼头。
鬼头并不知道此时此刻他已经成了小情侣练习射箭的靶子，还在不断地发出凄厉的鬼叫声。
“你在鬼叫什么。”毛小橘又踩了鬼头一脚，“老实点。”
夏琰屏气凝神许久，手中缓缓浮现出了一道莹白色的光芒。
一支若隐若现的箭出现在了夏琰的右手之中，陆秉文握着夏琰的手微微用力，说道：“老婆，拉弓。”
夏琰眯起了一只漂亮的眼睛，在弓箭从他手中飞出的那一刻，夏琰的手不小心蹭到了自己额角的头发。
乌黑的头发飞扬在夜色之中，弓箭也如同流星一般划过夜空，直冲着那鬼煞而去。
此刻的夏琰清冷又神圣，漂亮的不像话。
陆秉文被眼前的美人美景深深吸引，不知不觉也屏住了呼吸。
不足十厘米的箭飞出之后，最终停在了距离鬼煞大概三米的地方。那鬼煞哈哈大笑起来，似乎以为自己逃过一劫，狂妄道：“不自量力的人类，我三千年的怨气，怎么能被你化解？”
夏琰有些懊恼的叹了口气，陆秉文却鼓励他：“没关系，宝贝儿，你已经很棒了。”
夏琰想要再来一次，但因为灵力消耗过度，他脸色苍白，本就虚弱的肺部也像是受到了影响，让他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咳咳……咳咳……”
陆秉文见状，轻轻拍了拍夏琰的背，沉声道：“琰琰，今晚到此为止，缓一缓，不要再练了。”
可夏琰却以为自己只是因为受凉而引起了肺弱的老毛病，也不想因为身体原因服输。
“哥哥，我没关系的。”夏琰说，“我还想试一试，只试一次怎么行？”
不等陆秉文回答，夏琰便举起了弓。
他眯起眼，瞄准那只鬼煞只用了三秒钟，莹白色的箭飞速而出，直冲着鬼煞的眉心而去，正中靶心。
箭插入鬼煞眉心之时，那鬼煞一动不动地看着夏琰，而夏琰也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夏琰蹙眉，以为自己的力量还是太弱，便缓缓放下了弓箭。
下一秒，鬼头从眉心处开始，一点点地化作了淡金色的光芒。
三千多年的恶鬼鬼煞，在夏琰的弓下缓缓被净化。这样的能力，陆秉文也从未亲眼见过，他惊愕地看向了天才老婆，却也开始担心夏琰的身体。
初出茅庐，就这样大量的使用灵力，这怎么能行？
无数光芒汇聚成了一个黑色的小点，那黑点飘向空中，此时，两个鬼差从冥府感知到了恶鬼入界，便从虚空中用一个麻袋套住了这个黑点。
鬼差对陆秉文和夏琰鞠了一躬，说道：“陛下，王妃，这鬼死后无恶不作，已经在逃多年，感谢二位将其超度。”
说罢，两个鬼差便消失在了虚空之中。
此时夏琰脸色已经非常白，他轻轻咳嗽了几声，陆秉文便将自己的灵力从夏琰背后传入他的心肺。
陆秉文蹙眉，沉声道：“琰琰，怎么不听话？”
夏琰摇摇头，说道：“咳咳……我没事的，当时我第一次使用超度法术，不也是这样子咳了很久吗……我想，总该有个开始的。”
夏琰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变得越来越轻，好像要飞起来了。
他刚想要说话，却轻轻抓住了陆秉文的手臂，并在下一瞬呕出了一口黑血。
这一幕让天不怕地不怕的酆都大帝头一次有了恐惧的感觉，他一把捞起了夏琰，沉声道：“琰琰，琰琰——”
夏琰最后的意识，是听到了陆秉文在叫他的名字，然后他便因为体力不支晕倒在了陆秉文的怀里，失去了所有的意识。

第71章 霸气护妻鬼老公
夏琰醒过来的时候，陆秉文就坐在他床头的木椅上背对着他饮茶，门外温暖的风轻轻拂过他的面庞，风里还有着淡淡花香。
夏琰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他有些疲惫地动了动手指，轻轻地“哼”了一声。
察觉到身后有动静，陆秉文回眸看向了锦被里的虚弱的小美人，宛若一潭死水的眼里却在刹那间多了几分欣喜。
他的穿着打扮依然一丝不苟，就连领带都没有歪，英俊的面容仍看不出任何情绪，可夏琰却知道，这只鬼在担心自己。
“醒了？”陆秉文说道，“有没有哪里疼？”
夏琰摇摇头，想说自己只是累了，并没有那么严重，却因为没有力气发不出任何声音。
陆秉文扶着他靠在了玉枕上，怕他觉得硌，又给他垫了两个柔软的垫子。
“你没醒的时候，我想好要写本书。”陆秉文给夏琰披上了外套，又喂他了一些水，“书名就叫《我那不听话的漂亮老婆》，你觉得如何？”
夏琰有些抱歉地看向了陆秉文，眼神可怜又委屈，嘴唇仍没有血色。
“夏琰，你以后不许逞强了。”陆秉文放下茶杯，“你本就体弱多病，再这样逞强，莫不是希望你相公到了冥府再娶你一回？”
夏琰垂下眼，无声道：对不起。
他这一道歉，倒是让陆秉文更心疼了。
陆秉文教育老婆的话都憋回了肚子里，最后蹦出嘴的只剩下三个字。
“……饿不饿？”
夏琰点点头，又无声地问陆秉文：这是哪里？
陆秉文说，“这是神界的一所医馆，医馆是四季神的一个朋友开的。你超度的那脏东西不知何时沾染了魔气，那魔气就藏在了他的灵魂之中。你使用引魂弓时灵力消损的厉害，又受了那脏东西的反噬，因而才因为心肺不足而呕血。神界医馆灵力充足，在这里休息，有利于你养病。”
夏琰看向门外，只觉得外面好漂亮的样子，满眼都是粉红和嫩黄的花朵，也扯出了一个虚弱的笑容，说道：神界很漂亮。
见夏琰脸色如此苍白，陆秉文又有些心疼。
他用一只手摸了摸夏琰的额头，说道：“也是我不好，引魂弓这样的上古神器就算是神仙也很难操控，我不该让你去试。”
夏琰拉住了陆秉文的手，轻轻摇了摇头，又把软绵绵的身体靠在了陆秉文的肩上，用脸颊蹭了蹭陆秉文的颈窝。
他像是在撒娇让陆秉文赶紧翻过这篇，又像是在安慰自己焦急了一晚的丈夫。
陆秉文轻轻摸了下夏琰的嗓子，幽蓝色的灵力让夏琰有了些力气。
“……哥哥。”夏琰嗓子还有些哑，但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你看到我醒了，都没有笑。”
陆秉文闻言怔了怔，转而轻轻勾起了唇角，单手捧着夏琰的脸，俯身亲吻了病美人柔软的嘴唇。
时至今日，陆秉文才知道爱一个人类也是会痛的。
看到夏琰呕血时他的胸口也传来阵阵闷痛，但随着夏琰重新恢复了生机和活力，那种闷闷的疼痛也逐渐消散。
夏琰弯起眼睛看着他，虚弱的病容泛起了一丝粉红，也让他整个人更加灵动好看。
他长长的眼睫扑闪起来，让陆秉文有些心痒痒。陆秉文没忍住，又亲了他一口，才说：“你稍等我一会儿，再睡一下，饭好了来喂你吃。”
夏琰乖乖地缩回了被子里，轻声说道：“好的。”
四季神和绑着两个麻花辫的神医凉蓉正在院子里分着西瓜，陆秉文从卧房里走出来，就看到四季神左手一个pad放着电视剧，右手拿着手机打游戏，还在用灵力操控勺子往嘴里投掷西瓜块，业务十分繁忙。
见陆秉文出来了，四季神抬起头，笑说：“陆兄，夫人醒了啊？”
在夏琰没醒的这36个小时，陆秉文寸步不移的陪在夏琰身侧，生怕夏琰有半点闪失。
陆秉文说道：“醒了。”
他系上围裙，大步走向厨房。
“陆兄是要去为夫人煮饭吗？”凉神医说道，“厨房里食材都有，你捡上几只灵菇一块儿炖鸡汤给夫人喝吧。”
凉蓉在几千年前也是人类，她飞升后在神界开了这样一个医馆，偶尔救助受伤的神仙，也有时会下凡帮助人类。
陆秉文谢过了凉神医，说道：“上回捡到了一个鲛人宝珠，那粉末可否一起放进汤里？”
“可以的。”凉神医说道，“夏先生现在的情况需要大补，多放些好东西不碍事。陆兄也不必担心，不是什么大事儿，只是要养上一段时间，才能不损阳寿。”
听到“阳寿”二字，陆秉文几不可见的皱了下眉头。
四季神啧啧道：“结婚果然是喜忧参半。”
陆秉文淡淡道：“我娶到夏琰之后，得到了快乐，也失去了烦恼。”
四季神：“……你是真狗啊。”
凉蓉轻轻笑了笑，她看着陆秉文远去的背影，说道：“陆兄与夏先生婚后看上去很恩爱。我去瞧一瞧夏先生。”
神界四季如春，美景无数，比人间话本里所传的样子更加美好。
夏琰侧着身体看向窗外，先是看到了一只有着七彩羽翼的神鸟飞了过去，又看到了一只绿色的小毛球麻雀叽叽喳喳地站在了窗前。
那小麻雀唱起歌，竟发出了人类的声音：“美人，我给你唱个歌！总是梦见云层之上~飞过子午线~”
夏琰吃了一惊，神界的鸟还这么多才多艺呢？
此时凉蓉端着一碗汤药走进了夏琰的卧房，那窗边的小鸟也扑扑翅膀飞走了。
凉蓉轻声道：“夏先生，喝药了。”
夏琰对她笑了笑，说道：“谢谢您。”
夏琰生的漂亮，就算是神仙，也会多瞧上几眼。
凉蓉用灵力为他把脉诊断，又说道：“夏先生，最近万万不可耗费灵力，所谓灵力，都是由人的心神凝结而成。你自幼心肺衰弱，要好生养着才对。”
夏琰点点头，说道：“那引魂弓……”
“这几个月，就先不要使用引魂弓了。”凉蓉手掌轻轻点了下夏琰的嗓子，“嗓子都哑了啊……”
她手指散发出了莹白色的治愈光芒，没一会儿，夏琰就觉得自己的嗓子不痛了。
“灵力衰弱之际，也是病毒入侵人体的时机，你这回还感染了风寒，是要疗养一阵子才好的。”凉蓉说道，“最近千万不要受累，我听陆兄说你们一起在人间做玄学生意，你啊，要学会摆烂，困难的工作教给陆兄便好。”
夏琰被她的玩笑逗笑，眉眼间的神采更是漂亮。
这时，陆秉文端着鸡汤走进了卧房，见夏琰比方才状态还要好，他说：“说什么有趣的事情呢？”
“哦，我把夏先生的药端来了。”凉医生说，“等夏先生吃了饭，过五分钟，再把这碗药喝掉便好。”
陆秉文记下了，他说：“这回多亏凉大夫救我夫人，日后您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也尽管同我说。”
凉蓉笑眯眯地说：“陆兄不必客气，这才多大点事儿呀，何况你夫人这样可爱。”
夏琰被夸得不好意思，陆秉文坐在了他的床头，身上仍有淡淡的松木味。他耐心地舀起一勺鸡汤吹了吹，才说道：“宝贝儿，张嘴。”
夏琰便乖乖地张开嘴，鸡汤不冷不热，味道依然很好。
他热爱所有好吃的食物，一碗鸡汤很快便喝进了肚里。
陆秉文从自己的西裤裤兜里掏出了一些宝贝，夏琰好奇地看过去，竟是几颗他喜欢的柠檬软糖。
“知道你不爱喝苦药。”陆秉文说，“乖，一鼓作气喝掉这碗中药。”
夏琰接过药碗，说道：“陆先生好像在哄小宝宝。”
陆秉文用手指挑起了夏琰的下巴，说道：“我哄我老婆，天经地义。”
夏琰再一次觉得脸热，他索性一口气干了这碗药，因为喝的太快，一时间没尝出味道，过去了很久才感受到了浓重的苦味。
若是苦药出一个苦味排行榜，夏琰觉得自己喝的这碗能得第一名。
“为什么神仙的药都这样苦啊？”夏琰的眼泪盈在眼眶，“我再也不要生病了。”
陆秉文应了一声，默默给夏琰剥了一颗柠檬糖，沉声道：“良药苦口，喝了就好。”
夏琰喝了几口水，然后嚼着这颗柠檬糖，轻轻叹了口气躺回了枕头。
他发着呆，像是一只忧郁又漂亮的小猫。
“人间现在是什么时候了呢？”夏琰说，“比赛是不是都要结束了，唉。”
“还没有。”陆秉文，“你老师已经抽完签了，你抽到了明天第三个。”
夏琰从床上“蹭”地一下坐起来，说道：“那我要快点回人间！”
因为起的太快，夏琰又咳嗽了几声，陆秉文拍了拍他的后背，将他按回了被子，说道：“病还没好，不要逞强。”
夏琰觉得有些伤心，他心想从画图到准备ppt也用了他几乎一个月的时间，眼看着就要参赛了，他却在这个节骨眼生病了。
虽然这样的事情在他金灿灿的人生中发生了很多次，但他还是觉得心里不甘，他依然觉得遗憾。
陆秉文见夏琰这样难过，便揉了揉夏琰的脸颊：“我替你去，行吗？”
夏琰摇摇头，说道：“你长得又和我身份证上的样子不一样，会被发现的。”
陆秉文沉默了几秒，轻轻勾起唇角笑了笑，说道：“夫君自有办法。”
他让夏琰安心休息，自己则打开了笔记本看起了夏琰做的PPT。一旁的夏琰因为有心事没有入睡，但又觉得陆秉文是十分可靠的存在，他说有办法，那一定会有办法。
没过多久，药劲儿上来了，夏琰昏昏沉沉又睡了过去。
待他入睡之后，陆秉文走到了夏琰身边，轻轻握住了夏琰的手掌，紧接着幽蓝色的光芒从他身上闪过，他变成了夏琰的样子。
陆秉文款步走到了镜子面前照了照自己现在的模样，明明他现在长得和夏琰一模一样，可身上的气质却相差千里。
“还是老婆更可爱。”陆秉文蹙眉，“美人在魂不在皮。”
他撑起一把黑伞，刹那间便出现在了人间。
此时的刘振正和师姐热火朝天的讨论着学术问题，两个人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陆秉文所扮演的“夏琰”出现在了酒店的走廊。
“啊，师弟！”顾会会连忙跑了过去，欣喜道，“我听老师说你生病了，你好些了没啊？昨天敲门给你送吃的，你好像也不在，可惜了，那盒蛋糕全让刘振吃了……”
陆秉文点了个头，淡淡道：“无妨，你们吃便好。”
刘振：……这突如其来的霸气是怎么回事？
他狐疑地看向面前的“夏琰”，陆秉文装模作样的咳嗽了两声，刘振便问：“身体好些了吗？明天要带病上场了，加油啊师弟，你肯定能拿金奖！”
“那是自然。”陆秉文说道，“明日见。”
顾会会点点头，说道：“……好的，明日见。”
等陆秉文刷卡走进夏琰的房间，他身后的顾会会和刘振才不约而同的对视了一眼。
顾会会犹犹豫豫地说道：“……小师弟生病之后，是有几分高冷在的。”
刘振挠了挠自己的头发，说道：“确实，果然人生病了都不爱说话。”
顾会会又跟刘振讨论了许久的问题，但说着说着她突然停了下来，说道：“师弟平日里会说‘那是自然’吗？”
刘振一脸迷茫，说道：“但师弟确实应该有这份拿奖的自信，他就是天才！”
顾会会说：“可是师弟男朋友也经常说‘无妨’。”
刘振说：“在一起久了，口头禅就相似了嘛。”
陆秉文刷卡进入了夏琰在酒店的房间，下一瞬，他在房间里撑起了黑伞，先去海边一家点心铺买了太阳饼，又回到了神界。
四季神原本正在玩种田游戏，见夏琰突然出现在院子里，连忙起身道：“嫂子，你现在要多睡觉，不能吹风啊。”
下一秒，陆秉文变回了自己原本的模样，说道：“原来你还是有些靠谱的。”
四季神怔住，说道：“靠，你是替老婆上学去了？”
“正有此意。”陆秉文挑眉，“你没看出来是我，证明我已模仿的炉火纯青，那我也放心了。”
房间里的夏琰又睡了一觉，现在已经可以下床喝水了。
陆秉文在人间带了一些太阳饼回来，他将点心放在了夏琰的桌子上，说道：“琰琰，今日胃口可有好一些？”
夏琰点点头，说道：“哥哥，你去哪里啦？”
“买点心。”陆秉文说道，“比赛的事情不用担心，我已经找到了解决的办法。”
夏琰咬着奶味十足的点心，也不知道鬼老公是想到了什么好法子。
他现在确实走几步都会觉得累，更别说去进行高强度脑力活动，并且回答一众专家的提问了。
见到了晚饭时间，陆秉文又去为夏琰煮了一碗阳春面，这回面里放了青丘狐狸给的补药。陆秉文哄着夏琰喝了药，便又看起了夏琰制作的PPT和他画的图纸。
为了爱人的比赛，他认认真真地准备了一整夜。
次日一早，他给夏琰做好了早餐，便消失了。
夏琰起床后有些迷茫地吃着糕点，凉大夫端来药，夏琰好奇地问：“凉大夫，你知道陆先生去哪里了吗？”
“不知道，也许是冥界有事儿？我看他昨晚忙了一晚。”凉大夫说，“你今日觉得怎样？”
夏琰的脸色已经恢复了大半，他说：“我好多了，多谢凉大夫。”
“嘿嘿，小事儿啦，”凉大夫说，“你一定静养。”
此时此刻，正值北京时间早八点三十分。
陆秉文穿着夏琰常穿的一套白衣服，坐在师姐身边的位置，一言不发地用电脑检查着PPT。T大的三人组，今日只有顾会会和夏琰比赛，刘振则被安排在了明天。
魏老师见夏琰从早上开始一句话都没说，安慰道：“小夏，尽力就好，你的图纸已经很棒，专家的意见嘛听听就好。”
陆秉文面不改色，说道：“嗯，谢谢老师。”
毕竟是建筑设计的一场全国性大赛，若是本科生在这场比赛拿了奖，很有可能凭借这个奖申请到很好的学校。而研究生若是能拿奖，也能凭借这样的奖项获得很好的就业机会。所有参赛者都很紧张。
今日出场的第一个男生就因为过度紧张而忘了词，在台上整整安静了三分钟，才继续了自己的陈述，又被专家问的哑口无声。
刘振在台下悄悄说：“今天的专家怎么这么毒舌……”
“无妨。”陆秉文说，“他的意见也只是意见而已。”
因为老婆的面容清冷漂亮，自从进了门，伪装成夏琰的陆秉文便一直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
他是今日第三个出场，而前面两个参赛选手都被专家搓了锐气。
“下一个好像是T大那个天才学生。”
“我是真的好奇他的图纸哎……前面两位确实有些不足之处，但被批的也太狠了，这哪是参赛现场，这是答辩现场……”
“我听我在B市读书的同学说，夏琰可厉害了，而且人长得也很好看，哇，真的好看……”
台下传来了参赛选手的窃窃私语声，他们眼里的“夏琰”虽然看上去纤细漂亮，可当他站定在讲台时，却有一股神秘而高冷的学神气息。
陆秉文淡淡道：“早上好，我是T大的夏琰，今日展示的作品是《桃园幻境》。”
就在陆秉文侃侃而谈的时候，夏琰也走到了院子里伸了个小小的懒腰。
四季神见他醒了，笑着说道：“小嫂子，给你看个有趣的东西。”
夏琰见四季神笑的像是一只招财猫，一时间有些疑惑，等坐到四季神身旁，看到了四季神用灵力进行的实时转播，夏琰也忍不住轻轻笑了起来。
面无表情的陆秉文正在黑板上重新计算自己的数据，证明自己的数据并没有任何错误，而且是最合理、最精确的数字。
真是好霸气的鬼老公，竟在指导专家。
夏琰看着这场面轻笑出声，心里却有阵阵暖流涌过。
原来，昨晚陆秉文熬了一整夜，是为了今日以最严谨的方式去展示夏琰的作品。他在确保每一个人都能看明白夏琰的设计，也在为夏琰争取最好的奖项。
每个人的人生都有遗憾，但陆秉文希望夏琰能够没有任何遗憾。

第72章 小别胜新婚
【家人们，咱们建筑系好争气啊！[捷报！T大三位学生在全国建筑设计大赛斩获金银奖，金奖获得者竟是大一新生~该生赛后坦言：高考没能保送，是因为高中三年因病缺考太多？！]】
【这个链接里还有获奖视频，琰琰突然有了一种大帅逼的气质是怎么回事？！妈妈不允许你这样！】
【琰琰厉害~给咱学校争光了，那视频下面的评论都在夸我们琰琰才貌双全耶！】
【哈哈哈哈哈，因病缺考太多，但只要考了就是第一，这何尝不是一种凡尔赛呢？】
【是真的哎，这视频里的琰琰竟然是盐系琰琰？！】
【琰琰是不是病了，表情好高冷，妈妈还想守护琰琰甜甜的微笑】
【据说比赛现场更帅！当场算了一黑板数据，说的台下专家哑口无言，学神之气笼罩住了整个比赛现场】
【感受到了学神之气（1/1）】
【感受到了高岭之花的霸气（1/1）】
【感受到了琰琰的不开心（1/1）】
【猫猫老婆买面膜：胡说八道，人家明明很开心，只是没表情而已】
【兲：这个猫猫老婆买面膜到底谁啊，我都眼熟这个ID了】
……
夏琰午睡睡醒之后，发现陆秉文不知何时已经回到了医馆，而且正躺在他身侧休息。
这老鬼已经变回了自己原有的模样，医馆的桌子上放着一个金灿灿的奖杯。奖杯是一座高楼的形状，奖杯的背后还刻了夏琰的名字。
夏琰轻轻起身，走到桌前拿起了奖杯，心头涌过了阵阵暖流。
论坛里陆秉文替他领奖的视频他看了三遍，虽然陆秉文化作了他的样子，可夏琰还是能够从陆秉文的一些神态里看出视频里这人就是他的鬼老公变的。
那股日天日地的高冷气质，真是藏都藏不住。
“恭喜老婆，获奖了。”陆秉文不知何时瞬移到了夏琰身后，他搂住了夏琰的腰沉声道，“这是你应得的奖杯。”
夏琰轻声笑了笑，又说道：“哥哥，这回多亏你，辛苦你了。”
“我辛苦什么？我只是变成你的样子，照着你的PPT读而已。”陆秉文说，“不过，返程的时候，你师姐用很疑惑的眼神看我，她似乎很敏感，我觉得也许再多伪装一天，你师姐还真能看出眼前的琰琰是假的。”
夏琰认真地点头，说道：“师姐……她人际关系这方面很厉害的，听说之前有一对师兄看上去是死对头，师姐硬生生看出他俩是情侣，厉害吧？”
陆秉文挑眉：“哦？那是好眼力。”
夏琰揽住了陆秉文的脖子，他主动亲了陆秉文的脸颊，说道：“我的鬼老公也很厉害。”
他主动献吻的次数并不多，而且都是浅尝辄止，可每回都能扰乱陆秉文的心绪。
陆秉文也浅浅的啄了夏琰的嘴唇，是一个清爽不带情.色意味的吻，吻里却藏着如同滔天巨浪般的爱意。
“今日好些了吗？”陆秉文看向夏琰，“头还痛吗？”
夏琰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对陆秉文说道：“我觉得我已经康复了！”
“那倒也不可能这样快。”陆秉文摸了摸夏琰的发顶，“不过，今晚就是最后一副汤药了。明日，你若是想在神界转转，我便带你四处看看。若是想回家，我们就回家静养。”
夏琰的眼睛一瞬间就亮了，他说：“哥哥，我想回家了，那我们明天回家吧？”
他离家已经快有一个星期，纵使神界很漂亮，但他还是想念自己和陆秉文的婚房。
陆秉文轻轻勾起嘴角，冰凉的手掌轻轻覆上了夏琰的额头，夏琰闭上了眼睛，等待他的是又一个温柔的吻。
“好，明天就回家。”
年长夏琰三千多岁的恋人，似乎能满足他所有的要求，哪怕他要的是天上的星星，陆秉文也会摘下来给他。
这晚夏琰睡得很晚，因为他心里很满，像是有什么东西几乎要盛不下了。
直到快要午夜时，他才意识到那是他对陆秉文温柔而炙热的爱意。
他偷偷从陆秉文背后抱住了陆秉文，却依然没有发现，鬼是不用睡觉的。陆秉文察觉到他的动作，翻过身把夏琰搂在了自己怀里。
夏琰在他怀里闷闷地说：“好神奇啊……”
陆秉文问：“什么？”
“为什么每次你都能发现我在偷看你？”夏琰说，“没有睡吗？”
陆秉文“啧”了一声，低声笑道：“夫人终于发现了啊。”
“嗯？”
“我不需要睡觉，只需要运化灵气。”陆秉文说，“但我想让你一醒来就看到我。”
夏琰和他在黑暗中对视了几秒钟，又听到陆秉文闷声笑，覆在夏琰腰上的手移动到了夏琰的胸口，他说：“夫人的心跳好像变快了，是被我吓到了？”
夏琰摇摇头，毛绒绒的脑袋蹭着陆秉文的胸口，他说：“……只是没想到，我那鬼老公还挺浪漫。”
一人一鬼回到B市时，B市下了今年的第一场雪，虽还未到12月，可街道已经雪花纷飞，全然是冬天该有的样子。
夏琰戴着口罩站在陆秉文身后，他看着陆秉文将一个猫窝和一些猫粮放在了小区流浪猫经常出没的地方，静静等待陆秉文回来找他。
“这样小猫咪就不会挨冻了。”夏琰说，“我记得它是一只警惕性很强的奶牛猫。”
陆秉文牵住了夏琰的手，同他一起走入了电梯：“我家也有一只心地善良的小猫，让我摸摸。”
夏琰乖乖让陆秉文隔着大衣摸了两把腰，心道这好男鬼似乎已经一个多周没和他双修了。虽然是顾忌他的病体，但夏琰有些不习惯。
一周没同儿子联系的顾莲在与夏琰视频通话时看到了窗外飘荡的雪花，她说：“琰琰，以前和我和你爸去B市上学的时候，每逢下雪天都会跑出去约会。”
夏琰弯起笑眼，说道：“嗯，等我感冒好了，我也要和陆先生去约会，我还要吃炸鸡喝啤酒。”
顾莲温柔的笑了起来，夏潮接过妻子的电话，沉声道：“夏琰，你获奖的图纸我看到了。”
夏潮也是建筑方面的行家，听闻父亲看了自己的图纸，夏琰还有些不好意思。毕竟，爸爸手下有那么多优秀的设计师，每一个都相当厉害。
“设计图很不错，”夏潮说，“我在B市买了块地，打算按照图纸建一下房子，看看效果。从冬天开工的话，等到明年你过生日的时候，差不多就能建好了。”
“嗯？”夏琰微微睁大了眼睛，“真的吗？”
他的图纸最大的问题就是预算可能会比较高，但自己的爸爸要帮自己盖房子，他还是非常开心的。
“你得了金奖，我也很为你骄傲。”夏潮说，“等房子建好，你和陆先生就可以搬去那边住，正好，你们宽敞一些，还能养些花花草草。”
夏琰开心极了，他此时他咳嗽了好几声，视频那边的父母立刻就紧张起来。
顾莲说道：“怎么咳的这么重啊？天凉了，哮喘药备好，出门要多穿衣服。做生意也别太努力了，差不多就好。考试也不要熬夜复习，你看，你这回比赛累到了身体就病了呀，这多不好……”
夏琰点点头，说道：“妈妈，没关系。”
顾莲叹了口气，下一秒，却听到夏琰身旁传来陆秉文的声音：“知道了，岳父岳母，我会照顾好琰琰，每天给他炖补汤的。”
顾莲和夏潮在短暂的愣神后不约而同地弯起了眼角，而夏琰却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好的好的，那你们忙吧。”顾莲笑着说，“琰琰，陆先生炖补汤，你可要多喝一点儿，不能挑食。”
“嗯。”夏琰弯起眼，“等期末考结束，我就回家休寒假，不用担心我，到时候我和陆先生一起回去。”
进入考试月，夏琰没有课程要上了，这倒也方便他养身体。
回家的第一晚，夏琰迈入浴室的时候他还以为陆秉文要跟进来，可陆秉文只是在他洗完澡后用厚厚的毛毯裹住了他的身体，还端来了一碗用各种灵药炖的海参汤，让他睡前把这个海参吃掉。
夏琰慢悠悠地咀嚼着海参，看着陆秉文拿着喷壶给阳台那盆一百多万的兰花浇营养液，只觉得喝汤的自己也很像是一盆娇贵的兰花，只是他喝的东西大概是比兰花的营养液要美味一些。
吃了睡睡了吃的日子过了三天，他复习的时候，陆秉文有时候会在他身侧陪着他，有时候回万鬼城处理要务，但晚上都会来陪他睡觉，偶尔还会带万鬼工厂的样品回来给他看。
白色的水晶瓶子里装着鲜红的汁液，若是不知道，还以为是吸血鬼的梦工厂产物。
“还不错。”夏琰说道，“瓶子好精致呀，成本高吗？”
陆秉文说道：“冥界最不缺的就是水晶，我让几个鬼差带领十八层地狱的鬼魂去开采地狱山的水晶，那些鬼魂求之不得。”
夏琰点点头，最近他睡得都早，见已经晚上十点半了，他便走进了浴室洗漱。陆秉文跟了进去，又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了一个漂亮的丝绒盒子，说道：“水晶和宝石做的链子，我想，夫人戴上应该很漂亮。”
夏琰嘴里还冒着牙膏泡泡，他从镜子的反光，看到陆秉文拿出了一条红水晶链条，那链条似乎比腰链还要长一些，一时间让夏琰不知这是何物。
直到陆秉文挑开他睡衣的领口，夏琰才意识到，这是一条胸链。
一时间羞耻感和禁忌感涌上了他的心尖，他是纤细的男孩子，全身都没有什么多余的赘肉，可戴上这条链子之后，视觉的冲击力让他自己都捂住了眼睛。
夏琰松开捂住自己眼睛的手，又捂住了陆秉文的眼睛，轻声道：“不许看我了。”
陆秉文微微勾起嘴角，说道：“好，我不看。”
丝丝缕缕的鬼气包裹住了夏琰的身体，夏琰的眼里很快就泛起了水波，他捂着陆秉文眼睛的那双手，最终捂住了自己的嘴。
就知道这死鬼老公憋久了准没好事儿……
夏琰长长的眼睫颤抖着，像是一只正在振翅的黑色小蝴蝶，可他眼睛却像是一颗柔软的太妃糖，无论陆秉文看多少次，还是会为了这双眼睛着迷。
陆秉文打横抱抱起了夏琰，夏琰链子上的珠宝立刻就碰撞到了一起，发出了叮叮当当的响声。
“真漂亮。”
陆秉文摸了一把夏琰柔软而细腻的雪肤，猩红色的红宝石和剔透的红水晶显得夏琰皮肤更白了。
夏琰歪着头看着陆秉文，眼里并不全是羞怯，还有几分热切和期待。
窗外下起了大雪，室内的一人一鬼拥抱在一起接了个湿湿的吻。
不知何时，那串珠子“啪嗒”一声掉落在木质地板，散落了一地，像是满天的星星。
夏琰只觉得今晚的陆秉文比以往更加凶悍，好像显露了厉鬼掠夺的本性，甚至没有以往那样沉稳。
“乖宝宝。”陆秉文轻轻挑起夏琰的下巴，“叫老公。”
夏琰瞥过视线，整个人都湿漉漉的，看上去却无比美好，像是一块散发着椰子香气的小蛋糕。
他轻声道：“……死鬼老公还差不多。”
“死鬼老公不能让你拉下功课。”陆秉文轻轻捏住了夏琰的脚踝，“用了那么多灵力，要好好双修才能补回来。”
都说小别胜新婚，这一闹，竟闹到了下半夜。
除了新婚夜，夏琰又拥有了一次差点被陆秉文这老鬼弄死在床上的经历。
他再也不想跟陆秉文说话了。
“醒了？”陆秉文说，“早饭还要喝一碗鸡汤。”
夏琰不理他，自己下床，却因为腿软跪在了白色的羊绒地毯上。地毯上还有着昨晚那条链子上的一颗红宝石，夏琰捡起宝石看了看，说道：“哼，早晚要把你的宝贝全部卖掉，这一颗宝石也得一百万吧？”
陆秉文捞起夏琰，说道：“夫人想卖，随便卖便好。反正我已经看过了无价的美景，这珠子都是身外之物。”
夏琰：……
休息了半个月，夏琰与陆秉文挑了个天晴的周末，再一次地回到了彼岸灵异事务所接单。
事务所的生意没有因为到了冬天就变得萧条，而是愈发火爆。一大早，来找刘道士算命的人排了长队。
大金对夏琰说：“现在是高峰期，快考研考公了嘛，有些家长就会带学生算算命，看看还有没有希望。”
夏琰笑笑，说道：“那就剩不到一个月，考完了再来算也来得及呀。”
小金笑眯眯道：“店长，你这种学神是不会懂的。”
“哥哥！”
就在这时，一个小学生模样的小朋友从门外跑了进来，正是不久前被夏琰救助的小狐狸。
小狐狸已经学会了藏尾巴和耳朵，听说夏琰生了病，他特意在养父养母的带领下来到了事务所给夏琰送了些青丘水果。
小狐狸在夏琰面前蹦蹦跳跳，又偷偷给夏琰变出了耳朵，只一瞬便又收了回去，他轻声问：“哥哥~哥哥~我厉害不？”
夏琰揉了揉小狐狸的大尾巴，说道：“真是厉害极了。”
小狐狸便心满意足的同养父母一起离开，据狐狸夫妇说，B市x区的每一个小学生周末都要上三个辅导班，为了不让小狐狸输在起跑线上，他们夫妇给他和越越都报了同一个奥赛班，正赶着去上课呢。
夏琰哭笑不得，回赠给小狐狸一袋巧克力，让他好好学习。
不知不觉，窗外又下起了小雪。
夏琰坐在书桌前记着事务所的账，两位身着羽绒服的中年女人推开了店门，说道：“请问，这里可以帮忙捉鬼吗？”
夏琰抬眼看向两个中年女人，起身迎接道：“您好，是遇到什么奇怪的事情了吗？”
两个女人都在B市远郊的孤儿院工作，年长一些的女人是孤儿院的院长，她说：“最近，我们院失踪了三个即将被领养的小朋友。”
刘道士“啧”了一声，说道：“我好像在报纸上看过相关的新闻嘞，PaoPaoPaoPao你们是先去警局报案了，是吗？”
穿着紫色羽绒服的女人点了点头，说道：“是的，但是什么线索都没有，唯一的线索，就是一个小孩在失踪前跟我说认识了一个新朋友。”
“新朋友？”
“我们院里也经常会接新的小朋友回来。”院长说道，“当时我们也没在意，毕竟最近新来的孩子很多。但是……失踪的那个孩子说，他每天晚上都会和那个小孩一起吃饭。那孩子因为年纪大的原因，一直都是一个人吃饭，我们查了监控，却看到他在晚餐时对着身旁的空气说话。”
院长将自己手机里的监控回放给夏琰看，夏琰看到之后也觉得十分古怪。
画面里有一个小男孩，他正对着右侧的空气大笑了起来，还将自己的橘子剥了半个放到了旁边的桌子上。
而下一帧的画面就十分诡异了，那半个橘子先是漂浮在了空中，紧接着就消失了。
院长焦急道：“我们也不知道这小孩现在是生是死，实在是着急，所以就想来这里碰碰运气。不知几位大师，是否看出了什么端倪？”

第73章 看不见的朋友
叮咚福利院已经有了近三十年的历史，自建立之初，刘妈妈就在叮咚福利院工作了。
刚到福利院的时候她还是一个少女，但现在她的孩子都已经成家立业。她已经见证了福利院很多小朋友的成长,
“其实能被领养的小孩子已经非常幸运了，并不是每一个小孩都能有这样的机会，甚至有些孩子因为先天疾病的原因，一辈子都没人领养，一辈子待在福利院生活。孩子们都很渴望家庭的温暖，每次有人来挑选孩子，孩子们都会努力打扮自己，让自己看上去整洁漂亮。”
刘妈妈叹了口气，继续说道：“这回领养孩子的三户家庭条件都不错，他们都要接孩子去国外读书，一户看中了一对双胞胎兄弟，都有五岁了。还有一户看中了一个聪明伶俐的小女孩，那小女孩才三岁半。”
夏琰点点头，说道：“也就是说，最近被选中的三个小孩都不见了？但……其他的孩子暂时还没有出事？”
刘妈妈说道：“是的。这三个小孩的性格都很好，一般情况是不会自己随便乱跑的。”
夏琰说：“明白了，那一会儿我们几个随您回去看看。是有脏东西，还是有坏人带走了小朋友，等我们去了就能知道了。”
刘妈妈点点头，说道：“那真是谢谢你们了。对了，夏天师……除了那段监控之外，有一天黄昏，我们院里响起了下课铃声。就在这个黄昏与傍晚交接的时候，这个时候我隐隐约约看到走廊尽头好像多出了一间房，房间里还回荡着一段钢琴曲，像是二十多年前我们福利院的下课铃声。”
大金好奇道：“我靠，凭空多了一间房？”
“是的……”刘妈妈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这事情我还没同院长说，虽然也可能是因为我压力太大产生了幻觉，但我记得很清楚。那层楼是三楼，三楼有孩子们的玩具房、读书房和舞蹈房，但是那间突然多出来的房间的标语是‘天堂房’。当时我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我想进去看看，可刹那间，那一切就消失了，什么都没了。”
夏琰同陆秉文对视了一眼，夏琰说：“古书里有记载，这似乎像是……异度空间？”
陆秉文说：“有些极凶的厉鬼或者魔物也能创造出只属于他们的异度空间，这位女士看到的不一定是幻觉。但如果真的是异度空间，那藏在福利院的东西也很凶险。”
陆秉文趁着大金小金去开车的功夫，用手指轻轻点了下夏琰的额头。
夏琰的灵力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莹白色的光圈在夏琰发顶散发着光芒，他的状态还不错。
陆秉文贴近夏琰，问道：“不然，夫人再养养身体，今日之事，我去看看便好。”
夏琰轻轻笑了笑，他摇摇头，拉住了陆秉文的手，轻声说道：“哥哥，我身体已经好了，闲着也是闲着，我同你一起去说不定还能有帮上忙的地方，何况……”
“嗯？”
“我们好久没有约会了。”夏琰扑扑眼睫，“我想和你在一起，我才不要自己回家。”
这时窗外下起了毛毛雨，雨虽然不大，但四周的空气比方才还要凉。
陆秉文并不会觉得冷，但此时此刻他的心里像是盛了一碗蜜糖。
他怀里的夏琰已经悄悄溜走去了更衣室，等他再出来的时候，上身换了一件奶黄色的短款羽绒服，下身则穿了一件奶白色的羊绒裤，整个人看上去都很柔软。
陆秉文看了眼阴沉的天空，又从衣架上拿下了一条白色的羊绒围巾，在老婆颈上绕了几圈，直到把夏琰包裹成了一只白色的小粽子，他才满意地牵起夏琰向外走：“嗯，走吧。”
两个人的个子差了一截，体型也差了一截。
夏琰很少穿亮色的衣服，今日虽然有些臃肿，却意外地十分可爱。大金小金开了一辆小面包车过来，小粽子琰琰便牵着鬼老公的手一起坐在了后排。
奶黄色的琰琰看上去实在是乖巧，刘妈妈都忍不住说道：“夏天师年纪还不大吧？真是个俊俏的孩子啊。”
夏琰腼腆地笑了笑，说道：“其实我不小了，过了年，我虚岁就要二十一岁了。”
“你要是不说你是个天师，我们都要以为你是个学艺术的小朋友了。”院长感慨道，“你跟陆天师是兄弟吗？你俩感情真好啊。”
车上的知情者不约而同地笑出了声音，陆秉文同夏琰对视了一眼，勾起唇角道：“嗯，我是他表哥。”
夏琰嘀嘀咕咕道：“其实感情也没有很好，表哥经常欺负我。”
陆秉文的手掌放在了夏琰的大腿上，最近B市大降温，可把夏琰这南方长大的小朋友给冻坏了。
陆秉文一摸，夏琰这保暖裤里竟还有一条秋裤，真是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车里开了暖气，夏琰伸出双手把自己的围巾解开了一些，这才舒了一口气，轻声说道：“好像穿多了，车里有些热。”
陆秉文帮他收了围巾，却忍不住低笑出声，只觉得娶到了世界上最可爱的老婆。
夏琰眨着漂亮的眼睛看向这只老鬼，然后瞪了陆秉文一眼，手指在微信飞快地打字：不许笑我！
陆秉文：琰琰宝宝好可爱【布偶猫超凶】
夏琰：【布偶猫超凶】
等到福利院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多。
福利院的操场上有几个小朋友正在跑步，而再有不到半个小时，福利院里的小朋友就要完成各自的训练进入休息时间了。
刘妈妈解释道：“有的孩子被遗弃，是因为家里条件不好。就像操场上的这几个小孩，他们身体都很健康，被领养的概率也会比较大。”
夏琰点点头，此时一楼的训练教室里传来了小朋友的哀嚎声和哭泣声，夏琰被那声音吓了一跳，轻声问道：“这是怎么了？”
“是脑瘫患儿在做康复训练。”刘妈妈心疼地说，“这几个小朋友生下来就备受疾病的困扰，现在在尖叫的这个小朋友才三岁，他为了能像正常小朋友一样走路，每天都要做大量的康复训练，也很不容易的。”
就在这时，不远处开进了一辆宾利车。
宾利车上下来了一对衣着十分讲究的中年夫妇，院长见状立马迎了过去，笑着说道：“二位来怎么也不提早说一声，张老师，那今日就提前下课吧。”
大金小金有些迷茫地看着不远处的这对夫妻，刘妈妈则对夏琰一行人解释道：“这两位一直到四十岁都没有自己的孩子，上个月就联系我们说回国就来领养小朋友，今日可能是有空了，过来挑选带走哪个小朋友。”
院长拍了拍手，方才还在玩闹的小朋友突然就变得非常安静，并且迅速地排成了一排，随院长一起走进了教学楼的一楼，每个小朋友都看上去都十分乖巧。
“这栋楼是孩子们白天待的地方。”刘妈妈说，“后面那栋小一点的房子是我们员工宿舍和孩子们的宿舍，因为大部分小朋友都很小，所以我们住的很近，方便照顾他们。”
夏琰随刘妈妈一起走进一楼的大教室，这个福利院现在有大概100个小朋友，所有小朋友都聚集在这里，每个人都在向这对陌生夫妇微笑问好，眼里都是想要被带走的渴望。
遗弃罪虽然是刑法里的罪名，可每年还是有许多人出于各种原因抛弃自己的孩子，也让这些小朋友一出生就处于地狱模式。
夏琰看着小朋友亮亮的眼睛，只觉得有些难过。
大金轻轻叹了口气，说道：“要不然就不生，生而不养枉为人啊……”
最终，这对夫妇选择了一个穿花裙子的脑瘫小女孩。
那小女孩已经四岁半了，她因为走路有点跛，一直都很不自信，经历了多次这样的场合，却一回也没有被选中。
这回她也躲在了最后一排，模样看上去也怯生生的，并不像前排健康的宝宝那样乐于表现自己。
可幸运却降临在了她的身上，夫妻俩说与她有眼缘，还说会在日后尽最大的能力帮助她治病。
班里的小朋友们都向她投去了羡慕的眼神，有几个小朋友已经在拥抱她了，虽然他们也很想要被带走，但他们也在祝福自己的同伴。
“恭喜你，你要有家了，丫丫！”
“恭喜你啊丫丫。”
“我会想你的……”
……
那个叫丫丫的小朋友有些受宠若惊，片刻后她收到了养父母的第一个拥抱，脸上也有了一个羞涩的笑容。
“办手续还要大概三天的时间。”刘妈妈的神情有些焦虑，“之前那三个小朋友就是这个时点一起丢的，要不……这几天我让丫丫跟我睡吧。”
“我们先去三楼瞧瞧。”大金说，“也许这问题就解决了。”
一行人走出房门后，夏琰察觉到了一丝鬼气从身周掠过，他轻轻蹙了下眉头，又折返回了那间空荡的大教室。
孩子们都已经散去，但丫丫还在同身旁的空气说话。
房间里的丫丫对着空气拥抱了一下，笑着说：“我要离开这里了，刚刚那对叔叔阿姨说，以后会让丫丫天天都很开心的！”
“什么地方？天堂房？我们福利院里还有这样快乐的地方吗？”丫丫好奇道，“我从来没有去过游乐场，也从来没有去过水族馆，我从来没有去过蛋糕店，我连走路都这样费劲……那个天堂房离我很远吗？”
夏琰擦了擦自己的眼睛，发现他只能感受到鬼气，却看不到鬼影。
可下一秒，他感受到了一阵凉风吹过了他的后颈，让他后颈起了一片鸡皮疙瘩。
夏琰看向丫丫，说道：“丫丫，你方才在同谁说话？”
“香香啊！”丫丫说，“是新来的小朋友呢，她刚刚从你身边跑过去了。”
夏琰只觉得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五岁以下的小孩经常能看到大人看不到的东西，但夏琰是天师，他竟然看不到那只小鬼，而刚刚还在他身旁的陆秉文也不知去了哪里。
他连忙对着丫丫招招手，说道：“危险，快来哥哥这边！”
就在这时，夏琰突然听到广播在播放钢琴曲《卡农》。
墙上的钟表正指着四点二十五分，离下课时间还有五分钟，钢琴曲为什么会提前播放呢？
夏琰暗叫不好，意识到自己也许已经被魔气沾染的他掐了个清心决，隐隐约约地听到门外的走廊里传来了丫丫怯懦的说话声：“……嗯，叔叔再见，阿姨再见。”
夏琰猛地抬起头，看向了眼前的这个“丫丫”。
这并不是“丫丫”，而是一个能够捏造鬼气的魔物！
他面前的小女孩似乎也知道他发现了不得了的事情，那女孩的脸上依然挂着可爱的微笑，眼神却如同一潭死水，毫无波澜。
紧接着，一片黑暗席卷了夏琰。
灯光再次亮起的时候，原本空荡的房间里摆放着无数山珍美味，有菠萝包、有千层蛋糕，有芭比娃娃、有漫画书，甚至……大厅的中央还有一个旋转木马。
夏琰惊觉自己不知何时变回了三四岁的幼小模样，他伸出小手，有些错愕地摸了摸自己的脸，然后看向了镜中的苍白瘦弱穿着病号服的自己。
“丫丫”的脸上仍然带着甜蜜的微笑，她说：“亲爱的朋友，欢迎你光临我的快乐世界，让我们一起，在这里永远的幸福生活吧。”

第74章 病美人与邀请函
这个魔域并不大，但它就像是潘多拉的魔盒，魔域打开之后，释放出来的都是童年的痛苦、焦虑和抑郁。
魔物以人类灵魂为食，此时，这只魔童又想要激起夏琰的怨气，然后将他困在这里，饱食一餐。
夏琰用面前的铜盘照了照自己的面容，这才惊觉自己头顶长出了一对白色的猫耳朵，一条蓬松的大尾巴在他身后支棱了起来。
在这片荒诞的“天堂房”，他的样子会随魔物操控而发生变化。房内的场景都是虚幻的，因而房间里的设施偶尔会像是水波纹一样起伏。
那魔物化作了一团黑气，围绕着夏琰转了好几圈，都没有发现夏琰有什么怨气。
他眼前这个漂亮又柔弱的小朋友，似乎连遗憾都很少，对其他人也没什么怨气。
那魔物又化作了人形，但这一次她变成的小女孩并不是丫丫的样子，而是一个满眼猩红的小魔童。
魔童扎着双马尾，除了眼睛的颜色十分可怖之外，外貌与人类几乎相同。
她对着夏琰露出了一个邪气的微笑，饶有兴趣地说道：“夏琰，你的童年，不仅病弱到时常卧床、无法奔跑，而且并没有朋友。你很孤独，想要一只猫陪你，妈妈都不肯让你养，还将你训斥了一顿。”
比起上次遇到的食梦魔，眼前这只魔物好像更加厉害，甚至能读取人类关于遗憾的记忆。
魔童坐在夏琰面前的桌子上，用血色的眼睛盯着夏琰看：“你经常坐在窗边眺望不远处的小朋友玩耍，他们被欢声笑语围绕着，但你只能一个人画画。你母亲只能抽出晚上的时间陪你，大部分时候，你只有管家和保姆陪着。你父亲有时三四天都不会回家，他不肯花时间陪你，是因为你也并不重要。”
“别的小朋友简简单单都能拥有的东西，你并不能拥有，你明明那么孤独，却一直没有同龄人的陪伴。你原本的梦想也并不是成为建筑设计师，你的第一个梦想是……成为飞行员。但很显然，你的身体做不到。”
“既然一出生就备受病痛的折磨，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你不出生对你和你父母都好。”魔童发出一串清脆悦耳的声音，“像你这样的小孩，一出生就给所有人制造了麻烦，也许，不出生才会更好呢。但是在我的天堂房，所有小朋友都能得到快乐，我可以给你们想要的一切啊。”
夏琰知道自己被魔气侵入了大脑，但一直在默念清心诀，这只魔童就像是在给他洗脑，让他脑海里只剩下不开心的画面。
见夏琰不回答她，身周依然没有多少怨气，这只魔童有些急了。
她焦急地围着夏琰转了好几圈，又指了指不远处的游乐场里正在做游戏的三个小孩，说道：“你看他们三个，原本在孤儿院那么难过，现在多开心啊，你不想这么开心吗？”
那三个魔气入体的小朋友正用呆滞的眼光看向夏琰，双胞胎男孩中的一个有了小马的耳朵和尾巴，另一个变成了小羊羔，而那个小一点的女孩子则变成了小兔子。
双胞胎男孩中的一个对夏琰轻声说道：“是啊，这里真好，我们在这里好开心啊，哥哥，你也来和我们一起做游戏吧？”
“我们一起来玩吧。”魔童将一只皮球踢到了夏琰脚下，“一起来玩嘛。”
魔童递给了双胞胎男孩中的一个一枚漂亮的红丝绒蛋糕，说道：“吃吧，吃吧，多吃一点，我是只属于你们的慷慨朋友。”
方才还空着的桌子又出现了好几盘极其诱人的巧克力蛋糕，三文鱼寿司、烤鸡、芝士龙虾，孤儿院里小朋友从未见过这么丰富的美食。
几个小朋友立刻围了上去，说道：“又有新的好吃的了！”
“我也要吃！”
夏琰连忙阻止道：“别吃她的东西！”
那小男孩愣了一下，但还是不小心把自己吃的东西咽了下去。这些食物里蕴含着大量的魔气，吃的越多，越容易被魔童操控。
魔童绕着自己的头发，看着几个小孩子从人类的模样彻底变成了动物，她拎起这些小动物扔到了一旁的笼子里。
魔童拿出了一支魔笛开始演奏，古怪的音乐声让夏琰头痛欲裂，大量的魔气侵入他的身体，随之而来的是心底的压抑和委屈，他倒在了地上，只觉得全身的力量都被掏空了。
这笛声也让笼子里的小动物昏睡了过去，而那魔童轻轻舔了舔自己的嘴唇，轻声说道：“可惜他们的怨气太少了，等再养肥一点，就可以吃掉了。”
魔童拿着一只蛋糕蹲在了夏琰的面前，说道：“你呢，夏琰，你怎么不吃啊？”
纵使头痛欲裂，可夏琰依然十分清醒，没有去碰那些食物。
魔童笑嘻嘻地说：“夏琰，你很好看，如果你愿意留在这里，我可以不吃掉你。我们做朋友吧，我很喜欢你，让我来成为你的朋友。”
“不，你太小看人类了。”夏琰说，“你以为你很了解人类，但你并不了解。”
“哦？”魔童吃了一惊，“人类，不过就是被欲望操控的生物罢了。”
夏琰挣扎着从地上坐了起来，又用双臂撑着自己的身体，一点点地摆脱了那魔气的侵扰，重新站了起来。
“你如此善妒、如此阴暗，你这样的东西，才不配有朋友。”夏琰蹙眉道，“我想，我的父母并没有嫌弃过我，他们每天外出都在为我找名医治病，同时还要完成他们的工作、他们的梦想。如果他们一直围着我转，那也是不公平的。”
那只双马尾的女魔童一时间愣在了原地，她没想到有人类能够抵挡她的魔气侵心，满脸都是无措。
夏琰声音坚定而冷静，他继续说道：“我是曾梦想过要做飞行员，可每个人也不止只有一个梦想，一个实现不了，那就去实现另一个好了。世界并不会给你所有想要的，可也会给你从未想过的惊喜。”
“你没有做过人，你大概并不知道，人生的魅力并不是一开始就完满，而是面对困境一次又一次站起来的勇气。”
夏琰默念复制咒，这个咒语能够学习对方的术法，是他在古书上看到却从未用过的咒语。
一道金光闪过，一支和魔童手里一模一样的笛子出现在了夏琰的手心，只不过，他的这只笛子是金色的。
小病美人闭上眼睛吹起了笛子，就像魔童用笛子将魔气侵入了人体，此时，从夏琰身体里散发出来的灵力也通过笛声侵入了魔物的体内。
悠扬的笛声传出，下一秒，三个小朋友都恢复成了人形。
桌上那些漂亮的蛋糕也逐渐变得透明，最终变成了一坨一坨腐烂长毛的污秽物。那些漂亮的玩具也变成了破铜烂铁，有的玩具上甚至插了刀片，上面还有着干涸的血迹。整个魔域像是一个移动的立方体，正在缓缓一层一层地展开。
当那道金光落在魔童身上时，她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尖叫声。
“不可能——”魔童在地上扭曲着挣扎，仰视着夏琰说道，“你心中竟然没有怨恨！”
随着魔气逐渐减弱，他从孩童时代的小美人模样逐渐变成了成年后清冷出尘的大美人模样，但那双猫耳不知为何仍在头顶，蓬松的大尾巴也随着他身体的动作而左右悠闲地摇摆。
夏琰居高临下，怜悯地看着他：“有那怨天怨地的时间，还不如做些有用的事情，怨气才是最没有意义的存在。”
笛声形成了一张金色的网，那网笼罩在那魔童的上方，将他团团包裹了起来，魔童像是被渔夫捕捉到的鱼，在那网里恢复了原本丑陋而可怖的模样，不停地朝着夏琰呲牙，半点高等智慧都没有。
就在这时，长了腿的门灵却迅速地跑到了魔域里立正站好，陆秉文推开门来，见夏崽甩着蓬松的猫尾巴，勾起嘴角道：“这魔域有意思，进来就可以玩动物角色扮演？”
夏琰回眸看向陆秉文，轻声道：“哥哥，你来了。”
陆秉文随手撸了一把夏琰蓬松的大尾巴，说道：“这猫尾巴是从哪里长出来的？”
夏琰拍掉他的手，却拽住了陆秉文的狼尾巴，说道：“幻觉吧。”
“手感很好。”陆秉文盯着夏琰左摇右摆的尾巴瞧，“比我上次送你那个套装要逼真。”
夏琰：……
陆秉文自打踏入了这片魔域，头顶和身后便长出了狼耳和狼尾，他的精神世界更接近一只高冷而桀骜的孤狼，可就是这样的一只狼王，却紧紧握住了猫咪的手。
陆秉文由衷地称赞道：“我们琰琰真帅。”
夏琰被他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但他今天学会了使用一个新的咒语，而且是无师自通，他心里也很兴奋。
“不过，他说错了一件事，我们琰琰明明有那么多的朋友，还有男朋友。”陆秉文握住了夏琰的手，“那现在，还有遗憾吗？”
夏琰摇摇头，抬起头问他：“哥哥，你呢，你有遗憾吗？”
和这个魔童一样，陆秉文从未做过人，但他却因为喜欢上了夏琰，开始试着理解人类多种复杂的感情。
他原本以为这会是很难的事情，可他发现喜欢夏琰赋予了他超能力，一切都变得不难理解。
陆秉文轻笑：“我现在的遗憾是没早点娶你。”
夏琰有些无语地嘀咕：“……算了，老流氓，我不和你说这个了。”
陆秉文逗够了老婆，突然亲了夏琰的眼睛，然后认真道：“但若是你今后的人生有遗憾，那我也会有遗憾。”
夏琰怔了怔，心头涌过了一股暖流。
此时，那只被金色的网套住的魔物又开始剧烈的扭动，似乎想要咬断这张网。
陆秉文伸出手，把魔童身上沾染的那一缕不属于他的魔气抓到手里仔细感受。
“这魔童是孤儿院得不到领养的小孩怨气所化，本是个低级魔物，但他身上有别的大魔的魔气，因而能力变得很强。”陆秉文说，“不过，白思野还在地狱山吊着呢，这魔童身上的魔气和白思野身上的魔气有一些相似，但并不相同。”
夏琰有些不解，他好奇道：“那这是谁身上的魔气呢？”
“先带回去，慢慢调查。”陆秉文蹙眉，“魔族太庞大了，老魔尊死后，原本魔印是掌握在他的养子白思野手里，如今白思野落网，不知魔族有没有后起之秀。”
陆秉文无名指上的戒指发出幽光，酆都大帝的官印印在了地面，官印缓缓转动，五方鬼王从虚空里出现，一起跪在了他的面前。
“陛下，王妃。”
陆秉文指了指在网里不断挣扎的小东西，说道：“先把他活捉回地狱山。”
“是。”
鬼王们带着这只魔物缓缓消失在了地面，四周的环境这才恢复了正常。
夏琰这才发现自己正处于福利院一楼的一间杂物间，几个小朋友被魔物藏在了这个杂物间的消防门里面，此时灵魂归位，几个小朋友也悠悠转醒了。
夏琰摸了摸小朋友的脑袋，几个被吓得不轻的小朋友立刻就哭了出来，喊得却是：“哥哥，我饿——”
小朋友们好几天都没吃饭了，夏琰连忙去叫福利院的工作人员，刘妈妈和院长闻讯匆匆从楼上赶了下来，刘妈妈一见到孩子就流下了眼泪，说道：“我的乖宝宝们，你们没事真是太好了！”
房间里哭声一片，但却是因为重逢而欢喜落泪。
“魔物把他们藏到了杂物间的这个地下储藏室里，不过万幸，小朋友们都还活着。”夏琰道，“这几个小朋友得带去医院检查身体，他们这几天可能吃了沾染魔气的食物，这瓶彼岸花的汁液给你们，喝粥的时候滴到他们的粥里，味道不难喝，一定要坚持喝三天。”
刘妈妈说：“好的好的，知道了，谢谢您！这事情真的太感谢你们了，不知道你们是怎么收费的？我们虽然——”
夏琰摇摇头，他笑了笑，说道：“这单就不收取你们费用了。我父母都热衷于慈善事业，在这方面也许有些资源，等回头我和他们联系一下，也许能够帮助更多小朋友找到合适的家庭。”
“啊？那太谢谢您了。”院长握住了夏琰的手，“刚刚外面又来了几个天师，他们都在夸你很厉害。”
夏琰顺着院长的目光看向院外，竟然看到了几个熟悉的身影。
都是天师协会的人，除了上次缉查组在医院捉方鹤时的那几位S级天师，阮知春也在。
阮知春一眼就察觉到了夏琰的目光，她对着夏琰露出了一个淡淡的微笑，便带着门外的几人一起走了进来。
“夏先生一身本领，着实让我们十分佩服。”阮知春说道，“今年的天师授衔马上就要开始了，我们是来邀请夏先生去天师角斗场参与角斗的。”
说到这里，她拿出了一封邀请函，递给了夏琰。
“彼岸事务所生意十分红火，我们对此都很高兴。”阮知春说道，“但夏先生从未考过天师证，天师这行，证书还是很重要的。我想，先生你也需要这样的一次机会去证明自己吧？”

第75章 狼耳与猫耳
虽然接触天师这行时间还短，但夏琰已经有了自己的从业想法。
他一开始确实只是为了活命才与陆秉文结婚，后来意外获得了异能，又开始开店攒功德，似乎也是被一双无形的命运之手推着向前走的。
现在他名气是比以前大了，可他依然是个浪漫的理想主义者，并没有那么强的功利心。只要能够帮助被鬼怪困扰的人类解除痛苦，无论能力大小，在他看来都是优秀的天师。而且，他店里目前的生意也很好，即便没有证书的加持，店里也能接到单子。
夏琰看向阮知春，温和有礼道：“阮小姐，谢谢你们邀请我。不过，我暂时还没有考天师证书的打算，这次就不参加了。”
阮知春没想到夏琰会拒绝自己，此时脸上难掩惊愕。
她又看向了夏琰身旁的陆秉文，轻声道：“陆先生这样厉害，也不想去天师角斗场试试吗？”
陆秉文淡淡道：“江湖野路罢了，不去。”
这对小情侣虽然语气都很礼貌，但身上的气质皆如寒冰，让人不好接近。
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就在这时，站在阮知春身旁的李海潮说道：“啊，那若是二位最近有时间，可以来看看决斗场的考试，每年的考试都会涌现出一批新秀，考试过程也很精彩。这是参观票，请收好。”
夏琰近看比远看还要精致灵动，李海潮和他身边几个人都目不转睛地盯着夏琰看，但从小到大，夏琰都是这样万众瞩目的存在，他并不在意他人或友善或敌意的目光。
为了缓和气氛，夏琰收下了李海潮递给自己的门票。
他轻笑着说：“谢谢你的票，有时间我会和我男朋友一块儿去看的。不知几位是恰好路过福利院，还是特地来寻我们？”
“我们只是路过，看到这里有高能灵力闪动，便前来看看，没想到正好碰到了夏先生。”阮知春说，“家父一直很欣赏夏先生，他常对我说夏先生年少有为，若是能加入天师协会的话，一定能成为他的左膀右臂。可天师协会的任何一个职务都需要天师证书的加持，夏先生如果没有证书的话，这事情可能会有些难办……”
小姑娘的表情有些苦恼，似乎是在为夏琰惋惜，余光却一直偷偷瞟着夏琰的反应。
但聊到这里，夏琰也算是搞明白了这几个人此行的真正目的。
阮会长听说了夏琰的一些事迹，他觉得夏琰是个可用的苗子，但未曾亲眼见过夏琰施展灵力，便想让夏琰去参与天师决斗，亲眼瞧一瞧夏琰的实力。
可夏琰自由自在已经习惯了，他对权利和金钱都不感兴趣。从某种意义来讲，也可以说是油盐不进。
“谢谢阮会长的好意，不过我没有那么大的能力，我还在学习心法口诀呢，这样的考试对我来说还是太难了。”夏琰弯起眼，“时间不早了，晚上我们还有些事要处理，先走一步。”
陆秉文勾起一侧嘴角，一只手轻轻揽住了夏琰的腰，淡淡道：“失陪。”
李海潮说道：“好的，那二位路上小心。”
比起阮知春的话里有话，李海潮看着夏琰的眼神就要直白许多，似乎已经看美人看呆了。
等夏琰走了，李海潮身旁的刘渊才感慨道：“他不是才十九岁？怎么对名利这么淡泊。”
李海潮挑眉，说道：“从小什么都不缺，估计就是会这样的。人家不想参加，那就不参加喽。”
刘渊笑嘻嘻地拍李海潮的肩膀，说道：“真他妈色字头上一把刀，李哥，你怎么胳膊肘还往外拐呢？人家可是有男朋友的，他那男朋友，看着也是个厉害的人物。”
“我只是欣赏而已。我觉得他这样的人，的确不需要证书去证明自己。”李海潮踢开一个小石子，“不过，郁之说夏琰身边那个男人是只凶悍厉鬼。这小子是不是单相思成癔症了？今日贴这样近，可那人身上一点鬼气都没有，怎么会是厉鬼？”
刘渊说道：“这事儿……论坛里确实有传言，说夏琰曾经是个普通人，但后来可能是结了一桩冥婚，那之后他就开始做天师了。我方才看他和陆先生无名指上都戴着玉戒，难不成，还真是通过这桩婚姻得到了厉鬼的庇护？”
他这席话让方才还在嬉笑的几人收起了脸上的笑容，陆秉文身上一点鬼气都没有，而他们身为S级天师也都知道，一只能够遮掩自己身上的鬼气的厉鬼，究竟有多么强大。
“无论他是人是鬼，家父说，这两个人，若能为己用，那就是友。”阮知春淡淡道，“若不能，那就是敌人。刘哥，李哥，走吧，你们的庆功宴就要开始了，再晚菜就要凉了。”
刘渊哼着歌上了车，李海潮略显迷茫地琢磨了一会儿阮知春的话，然后才跟着刘渊一起坐在了车的后座。
天师协会今日的庆功宴，是因为上次李海潮等人活捉了私自贩卖招鬼符的方鹤。
但作为功臣之一，李海潮却并不知道方鹤最终落了个什么下场，却要去参加自己的庆功宴会了。
夜色渐浓，今晚的夜空只有寥寥几颗星星。
上了面包车之后，大金和小金好奇地问：“店长，你和陆先生这么厉害，为什么不去参加天师授衔比赛？”
夏琰轻轻笑了笑，说道：“你们如果要去，我和陆先生去给你们加油。”
夏琰似乎有些累了，他毛绒绒的小脑袋一歪，轻轻靠在了陆秉文的肩头，小小的打了个哈欠，然后闭上了眼睛。
前面的两只单身狗便捂住了心口，简直遭遇了甜蜜暴击。
车子一路颠簸，但陆秉文的肩膀坚实可靠，夏琰灵力消耗太大，他靠着陆秉文睡了一路，陆秉文甚至姿势都没有变。
等车子开到了夏琰家楼下，夏琰甚至因为睡得太舒服，没有醒过来。
大金小金犯了难，看夏琰睡得真香，一时间不知该不该叫醒老板。
陆秉文看了看肩头的夏琰，就以最方便的姿势把夏琰抱了起来，轻声道：“谢了，你们俩走吧。”
夏琰的下巴靠在了陆秉文的肩头，他闭着眼轻轻“哼”了一声，轻轻蹭了蹭陆秉文的颈窝，像是在向自己年长的恋人撒娇。
夏琰平日在人前很少显露对陆秉文的依赖，大金和小金小小的“哇”了一声，陆秉文却似乎并不像让夏琰此时的样子被其他人看到，便轻轻给夏琰扣上了帽子，便消失在了走廊的尽头。
他瞬移到了卧房，将夏琰放到了卧室的大床上，夏琰却在此刻悠悠转醒，说道：“嗯……睡得好舒服。”
陆秉文见他醒了，便说：“我吵醒你了？”
“没事。”夏琰说，“刚刚有点累，现在已经不累了。”
陆秉文便去厨房煮了一碗窝了鸡蛋阳春面，夏琰也饿了，他端着面坐在陆秉文面前乖巧的吃了一大碗，还把汤都喝了个精光。
陆秉文切着兔子苹果，拿着方才李海潮给的两张参观票在手中把玩，问道：“宝贝儿，要去看看吗？”
“嗯，要去看看。”夏琰说，“作为观众去看别人考试，应该也能了解到各大门派的信息。不过，阮知春这小姑娘说话太喜欢绕弯子了，我不是很喜欢。”
陆秉文点点头，说道：“我也这样认为。这考试在下周三便开始了，那天你正好考完最后一门试。”
夏琰惊讶道：“咦，你记得这么清楚？”
陆秉文伸出手轻轻拉了拉夏琰脸颊的软肉，眼神里都是宠溺，夏琰却拍掉他的手，说道：“不许捏我。”
他的话就是有股魔力，每次他说“不要了”、“不许”，陆秉文就会更想要，更想触碰他的皮肤。
陆秉文沉声道：“夫人，今日你在魔域的造型我很喜欢，我复刻一下，行么？”
正在吃苹果的夏琰怔了怔，还没反应过来，头顶和身后就长出了一对毛绒绒的白色猫耳朵和蓬松的布偶猫大尾巴。
陆秉文扛着他走向卧室：“老婆，吃饱了，又睡饱了，现在该我吃夜宵了。”
夏琰挣扎道：“……饭后不能剧烈运动！”
陆秉文轻轻啄了下夏琰的唇，便把他按在了墙边吻了上去，说道：“我认为你唯一的缺点，就是太招人稀罕了。”
他撸了一把夏琰的猫尾巴，夏琰惊愕于自己的尾巴竟然是有知觉的，陆秉文摸的他有些痒，也有些兴奋。
他有些难耐地小声哼了一声，清冷的少年音却激起了厉鬼的征服欲。
陆秉文看着夏琰说道：“今天那几个男人，一直在盯着你看。”
“那又怎样。”夏琰用膝盖轻轻挡住了陆秉文的进攻，看向陆秉文说，“我不是……一直都在看你吗？”
陆秉文勾起嘴角，说道：“原来夫人一直在偷看我。”
夏琰有些不好意思，他复制了陆秉文的法术，说道：“那哥哥也要变出耳朵和尾巴来陪我。”
下一秒，陆秉文的头顶和身后长出了一对狼耳朵和狼尾巴。
陆秉文瞥了眼身后的狼尾巴，轻轻扯开了自己的衬衣，扣子稀里哗啦地落在了地板上，发出了叮叮当当的响声。
他缓缓压在了夏琰身上，身下的美人清纯又勾人，猫耳朵还在随他的呼吸而微微颤动，似乎是兴奋，又似乎有些紧张。
“大灰狼要来吃掉你了。”陆秉文轻轻捏住了夏琰的下巴，“不许逃。”
夏琰轻轻弯起眼，不仅没有逃，还抓住了陆秉文衬衣的前襟，热情地吻了上去。
他靠在陆秉文的狼耳朵边上轻声道：“喜欢你，所以你想怎样都可以。”

第76章 入冬我们谈恋爱
B市的冬天，是被冰雪笼罩的季节。一大早，窗外又飘起了雪花。
室内已经开始供暖了，夏琰这个南方人第一次感受到暖气的美好，在这样暖烘烘的环境中，他被身后长了尾巴的大冰块拥抱着，倒是意外地凉爽舒适。即便醒了，他也只是悠闲地甩着猫尾巴安静地躺着，不忍离开这方净土。
但很快他就想离开了，因为抱着他的那只男鬼已经蠢蠢欲动。
夏琰收了法术，从陆秉文怀里钻了出去，轻声道：“好了哥哥，不许亲了，我要起来复习了！”
陆秉文像狗皮膏药一样瞬移到了夏琰身后，热情地拥住了夏琰的腰，说道：“嗯，你学你的，我抱着你学，不耽误。”
夏琰面红耳赤道：“……你……耽误不耽误你自己心里清楚。”
陆秉文用自己的狼尾巴扫着夏琰的大腿，眼神也直白地盯着怀里美人看，他手掌起初覆在夏琰的腰侧，后来不轻不重地捏了一把美人纤细的腰，说道：“昨晚还说，随便我怎么做都好，今天下了床，怎么就翻脸不认夫君了？”
夏琰被捏的有些腰软，他轻轻哼了一声，摔进了死鬼老公的怀抱。
很快他就被亲的眼含泪光，他含含糊糊地说：“嗯……你不是说有很多工作要做……我要举报酆都大帝上班摸鱼！”
陆秉文意犹未尽地松开手，见把人欺负的差不多了，他啄了下夏琰的唇，又揉乱了夏琰的头发，沉声道：“那好，我去做早餐。”
夏琰揉了揉自己的腰，瘫在了卧室的小沙发上，心道若是双修有考试，陆秉文绝对能考第一名。
他拿出手机翻了翻消息，小乔大清早就发给他一个男爱豆跳舞视频，舞蹈内容非常劲爆，小乔为表喜爱，发了三个感叹号。
小乔：好帅啊呜呜呜，眼泪不争气地从嘴里流了出来！！！
夏琰刚看了半分钟不到，系着围裙的陆秉文就瞬移到了夏琰身边同他一起欣赏这劲爆的画面，挑眉道：“扭得不错。”
夏琰莫名有种被抓包的感觉，他默默关了视频，然后捧着陆秉文的脸认真说道：“哥哥，我觉得家花更香。”
“你最好是。”陆秉文牵着夏琰的手站起来，“早餐好了，多吃点儿补补身体。”
很快，夏琰就发现，在家里学习还是有一定难度。
鬼老公一会儿要亲他，一会儿要抱他，再过会儿想做什么……他就不得而知了。
总之，他离开家去图书馆的时候，说要工作的陆秉文烤了一炉猫咪形状的巧克力曲奇饼，还喂了他一块儿，原本十分温馨的场面不知怎么就变成了激吻现场，让夏琰火速收拾复习资料离家出走。
离开之前，陆秉文同他接了个告别吻，也终于开始工作了。
夏琰独自踏雪出门，却意外看到了小区里的奶牛猫蹲在他所在的这栋楼前，身边还有四只同样花纹的小猫咪。
那只奶牛猫远远地对夏琰“喵”了一声，似乎在感谢夏琰给它做了一个遮风挡雨的窝，还将自己的孩子带过来给夏琰瞧一瞧。
夏琰默默戴上了口罩，召唤出了毛小橘，说道：“小橘，你去问问它，还有什么需要的物资？”
毛小橘大摇大摆地走到奶牛猫面前，两只猫你喵我喵的交流了一会儿，毛小橘回到了夏琰身边，对夏琰说：“主人，它说它没什么需要的，只是带着孩子来感谢你的，喵。”
夏琰对不远处几只正在玩雪的小猫咪弯起眼睛笑了笑，然后把毛小橘踹到了兜里前往了图书馆。
邻近期末，图书馆里的同学都在自习。
夏琰在图书馆里一连泡了四天，在课本和PPT的海洋疯狂摄入知识。
到了第四天晚上，夏琰终于把所有材料都看了一遍。他去食堂点了一份麻辣香锅，然后拍了一张食物的照片给陆秉文看，说道：哥哥，我要吃晚饭了，你还在忙吗？【布偶猫歪头】
陆秉文瞬移到了T大的食堂，食堂里到处都是一起吃饭的小情侣，夏琰今天穿了一件驼色的大衣，那大衣的质感很好，衬得他整个人矜贵的像是山顶难以触摸的白雪。
周围一直有路过的同学在偷偷看他，但夏琰一个人埋头苦吃，根本没有抬头，就连陆秉文什么时候坐到了自己身边都没有察觉。
“脑力劳动确实很耗心神。”陆秉文沉声道，“看来崽崽是真饿了。”
夏琰抬起头，见陆秉文坐在他对面也没有被吓到，眼里都是快乐和欣喜。
他弯起眼道：“是有点饿了。”
陆秉文夹起一块牛肉喂给夏琰，说道：“别管我，好好吃饭。”
夏琰垂下眼，轻轻弯起嘴角，说道：“我刚刚其实有点想你，但你很快就出现了，哥哥，你难道可以听到我许愿吗？”
陆秉文那颗不会跳的心脏差点因为眼前的小美人跳动，他看上去依然英俊儒雅，心情却比方才在冥界好了不止一点。
“嗯。”陆秉文给夏琰带来了新的耳机，“你的猫耳耳机坏掉了，是吗？”
“你竟然知道这个。”夏琰有点惊讶，昨天他用耳机的时候刚发现坏掉，还没跟陆秉文说。
“嗯，是的，我本来想去修一修继续用的，毕竟是朋友送的礼物。”夏琰说，“怪不得昨天觉得身边凉飕飕的，哥哥，你去看我都不告诉我？”
“耳机修不好了。”陆秉文说，“我试过，里面零件都已经烧了，重新买零件不如重新买耳机。”
夏琰怔了怔，他直接拆了盒子，把崭新的奶黄色猫耳耳机戴在了头顶，然后弯起笑眼说：“怎么又是猫耳朵啊？”
陆秉文按了耳机侧边的一个按钮，这猫耳开始发光了。餐厅里原本有些昏暗，猫耳朵一发光，所有人都看向了荧光猫猫。
夏琰连忙摘了耳机，他轻笑着说道：“谢谢你，但上一个送我猫耳耳机的人希望我用它找到网恋对象，但是现在……我已经不用找了。”
大美人绽放笑颜，也让整个餐厅的人看得移不开眼。
所有人都在偷看这对小情侣，论坛里出现了一个关于校园情侣的热帖：【年末了！大家来票选校内各位觉得最甜的小情侣啊！】
这个论坛帖子里出现了学校里比较有名气的小情侣，夏琰和陆秉文不仅榜上有名，还冲到了第一位，介绍词是【这对非常养眼，美人男友也很体贴，嗑就完事儿了】
【我跟你们说，刚刚夏崽男朋友来咱们学校食堂看他了，还戴了礼物，夏崽戴猫耳耳机好可爱哦！】
【人在食堂，已被甜晕过去QAQ，真情侣果然比偶像剧甜】
【美人和酷哥就是有性张力啊……我好想看他俩do！】
【楼上，你在危险发言，我也想看！】
【确实，我也觉得他俩很有性张力，虽然夏崽乖乖的，可是欺负他一定很有意思吧（阴暗的蠕动）】
【他男朋友一直穿西装哎，制服控缓缓昏倒，喜欢一些爱干净的男人，他男朋友是做什么的啊？】
【楼上，我听说他男朋友是做生意的，好像还是玄学生意】
【玄学？好特别的职业，真不是诈骗吗？】
【别管了，嗑就完事儿了，人家大少爷选的人肯定门当户对，错不了错不了】
考试前夜，夏琰回家吃了个夜宵，陆秉文也没打扰他，只是安静地陪着他做题。
T大的考试难度还是挺大的，每年期末都有百分之20挂科的人存在。夏琰翻着习题，回眸看向陆秉文，说道：“哥哥，我有道题不会。”
其实这道题他是会的，他只是想起小乔说“你男朋友像是不会给人讲题的高冷学神类型”，心里有些好奇陆秉文究竟会不会给人讲题。
陆秉文穿着丝绸睡衣，原本坐在床头看着人类的爱情小说，见夏琰需要他，他就走到了夏琰身旁，认真阅读了题目。
他倒也没想到老婆还有用得上自己的时候。毕竟，据他观察，老婆是个很低调的学神，看书几乎过目不忘，做题也很少有不会的。
陆秉文看了半分钟，便坐在夏琰身边给他讲了起来。他声音像是低沉的大提琴，语气温柔极了，像是在讲什么温柔缱绻的爱情故事。
夏琰眨了眨眼，他的心思早就不在题目上，原本还装作在听的样子，但没多久，他就不再装了，而是偷偷地看向了陆秉文英俊的侧脸。
陆秉文这才发现身旁的小朋友醉翁之意不在酒，他看向夏琰，勾起嘴角沉声道：“小朋友，走神了？”
夏琰抬起头，装模作样的合上了书本，说道：“谢谢你给我讲题。”
然后，他仰起头吻上了陆秉文的喉结，不轻不重地吸吮，留下了一块淡淡的红痕。
明明有那么多地方可以亲，他偏偏选了最能惹火的一处。
他温热的鼻息喷在了陆秉文的脖颈，让陆秉文有些痒，也让陆秉文的吻落在了他的嘴唇。
两人拥抱在一起，滚到了一旁的沙发上。四周的温度突然就升高了几度，纵使陆秉文已经非常克制，但还是有些情.动。
他看着夏琰，沉声道：“宝贝儿，等你放寒假了，随我去冥界住几天，好么？”
夏琰点点头，乖乖地说好。
陆秉文像是抱大号洋娃娃一样把夏琰抱到了床边，俯身又同他接了一个温柔而绵长的吻，说道：“怎么觉得你又瘦了。”
夏琰被亲的晕晕乎乎，恍惚之间，他觉得冬天是很适合谈恋爱。他现在拥有的一切，是去年这个时候的他未曾想过的温暖。
陆秉文靠在夏琰耳畔轻声问：“去年这个时候，你在做什么？”
“去年这个时候……”夏琰看向陆秉文，“班里的小情侣都在准备过圣诞节了。”
“那你呢？”陆秉文说，“我的琰琰在干什么？”
夏琰轻声说：“我？我……在生病的间隙中学习。”
比起去年，今年夏琰的身体已经好了很多了。
去年最冷的时候，夏琰基本上都是在病床上打吊针度过的。作为高三生，他时常早退、请假，班主任一度对这个孩子的未来感到惋惜，但考试的时候，夏琰出现了，还考了第一名。
那之后的江湖传言，便是夏琰是个天才，根本用不着学习。
但夏琰心里很清楚，即使他是个天才，那也要翻开课本摄入知识，不然就会浪费了所有的天赋，成为陨落在人间的一颗流星，不再发光。
陆秉文放开他，轻轻摸了下夏琰的脸颊，眼神里还是有几分心疼。
“明天还要早起，早些休息。”陆秉文调暗了灯光，又低声道，“你这个专业，要学的东西也太多了。”
“还好。”夏琰歪头枕在了陆秉文的胳膊上，“学自己喜欢的东西，还是很有趣的。”
接下来的四五天，夏琰基本上天天都有考试，因而直接住在了宿舍里，但陆秉文每天都会偷偷去找他，他也会偷偷和陆秉文牵牵手。
考完最后一场的那天，B市又下雪了。
夏琰的师门聚餐安排在了这天晚上，魏老师请客，让夏琰一块儿去花溪大饭店吃饭。
陆秉文送夏琰到饭店门口，并说：“宝宝，你去吃吧，我一会儿来接你。”
夏琰点点头，一下车就遇到了顾会会。顾会会对他招招手，说道：“小师弟，我们在这里！”
夏琰快跑了几步跟上去，顾会会两眼放光道：“哇，师弟，你穿白色真的很好看，这个蓝灰色的格子围巾也很漂亮。”
夏琰有些不好意思地说：“男朋友挑的。”
顾会会惊愕道：“弟夫是有点牛逼的啊。”
夏琰弯起眼，说道：“我还没有见过其他同门师哥师姐呢。”
“嗐，咱老师带学生少，差不多每年就带一两个，加上你，今天晚上一共六个人。”顾会会说，“刘振舍友郑西泽，还有我舍友王鹭，还有一个研一的小师弟，是个阿宅，很少出没，叫蓝景深。”
夏琰笑笑，说道：“那人确实不太多。”
“嗯，师门气氛还不错，大家也都很喜欢你。”顾会会说，“啊啊啊啊，每次看见你，都觉得眼球得到了净化。不知道该羡慕你，还是该羡慕你男朋友！”
临近年关，饭店里聚餐的人越来越多，停车场都停满了前来用餐人的车。
夏琰进门的时候，几个师兄师姐都已经到了。
他们隔壁间外一片嘈杂，饭店的服务员正与一个纹了身的大哥吵架，那大哥还骂骂咧咧地说：“摸你一把怎么了？！”
夏琰轻轻蹙眉，心道哪里来的流氓。
“师弟来了！”顾会会笑说，“师弟，我们给你整了个活。”
刘振和郑西泽一起拉开了一面红色的横幅，横幅上面写着：祝贺小师弟夏琰荣获金奖！
“最近考试周，都没来得及给你庆功呢。”刘振说，“今儿一起庆了。”
两个师姐拉开了彩带，彩条落了夏琰一脸，他有点懵地站在原地，乖巧地说：“谢谢师哥师姐。”
“啊，真的好可爱啊。”王鹭对顾会会说，“果然和你说的一样可爱！”
酒过三巡，魏老师开始给大家讲自己的撞鬼故事，王鹭和蓝景深睁大了眼睛，很显然已经被自己导师讲的鬼故事吓到了。
“世界上哪里有鬼啊。”王鹭说，“老师你别说了，多瘆人啊。”
“不不不，师姐，世界上真的有鬼。”蓝景深说，“我也看见过，而且是在学校里。”
“啊？真的假的啊。”
夏琰来了兴趣，看向了蓝景深。
“我高中的时候有个同学压力太大就想不开跳楼了，当时……他跳下去之后就后悔了，所以伸出双手把住了阳台边的栏杆。”蓝景深说，“那会儿也是冬天，特别冷，他自己找了个没人的地方跳的，但我当时和我同桌刚好就路过图书馆，我们就赶紧抓住了他的手。”
“啊？”顾会会惊愕道，“然后呢？”
“他180多斤，我高中的时候是个细狗，我才120斤，我同桌130斤，拉着他大概五分钟吧，我们俩就没劲儿了。”蓝景深说，“那同学说，算了，我自己蹬上去就行。他这么一蹬，我跟我同桌就失去了平衡，松手了，人就从六楼掉下去，上了救护车就死了。”
“啊，这……”王鹭说，“六楼，确实是不好救，这事儿你们也尽力了。”
“我高中是在县城里的高中上的，当时不知道学校咋想的，在宿舍楼附近种了好些槐树。”蓝景深说，“那事儿过去好久，得有三个多月吧，我差不多从那阴影里走出来了，但是有一天晚上，我就觉得身边突然特别冷，就……特别冷，很不正常那种冷。”
夏琰感同身受地点点头，说道：“是这样，鬼出没的地方，会有些凉。而槐树很阴，能招来一些鬼。”
“是的，我一睁开眼，就看到那个死去的同学蹲在我的床头。”蓝景深说，“就一动不动地盯着我看，我吓得钻进被子里，还以为自己睡懵逼了，结果我刚探出脑袋，就看到他飘在我正上方，正上方。”
夏琰想象了一下画面，全身都起了鸡皮疙瘩，几个人也都愣住了。
蓝景深却继续说：“但那兄弟也没恶意，他就跟我说，你太瘦了，多吃点。”
“哦，原来是个担心你健康的鬼啊。”几个师姐嘻嘻哈哈地笑起来，“你这现在不负众望的成了180斤大壮汉，也得有他一份功劳。”
刘振和顾会会又在此时争先恐后地讲起了比赛时被鬼敲门的故事，夏琰抿了一口红酒，听了好些稀奇古怪的鬼故事，却突然间觉得这房间开始变冷了。
紧接着，整个餐厅都停电了。
夏琰所在的包间开着门，从夏琰的角度，正好能看到斜对面的包间也黑下来了。
顾会会连忙打开了手机手电：“我靠，不是吧，我之前就听人说，鬼也爱听鬼故事，不会是有鬼在我们身边听鬼故事吧？”
夏琰也打开了手电筒，刘振不知何时抱住了他的胳膊，说道：“师弟救命啊！”
不明觉厉的王鹭说：“刘振你抱着师弟干嘛，你这么大块头不得把师弟压坏了！”
有了撞鬼经历的魏老师拿出手机手电筒四处照了照，确认屋子里没有多出来的第八个人之后，他松了口气，说道：“看来只是餐厅停电了。”
夏琰的余光看到一个白影一闪而过，他忙说：“不要说话！”
包间里一时间安静的出奇，恍惚间，夏琰似乎听到了“滴滴答答”的水声。
包间里的灯重新亮了起来，顾会会松了口气，说道：“看来就是停电了。”
紧接着，隔壁房间传来了一声尖叫：“啊——卧槽，死人了！”
门外乱作一团，包间的几个同学也惊恐的说不出话。
夏琰连忙跑了出去，发现死的正是隔壁桌刚刚摸了服务员屁股的年轻男性，胳膊上还有着麒麟纹身。
那男人是被活活冻死在洗手间的，他的全身都已经僵硬了，睫毛甚至都结了白色的冰晶。
在临死之前，他好像看到了极其可怖的东西，这导致他大张着嘴，瞪大了眼睛，就像一具惊恐的雕像。

第77章 冰雪美人与鬼老公
死去的男人名叫孙阳，是附近的小混混，主业是收保护费和讨债，副业才是修车。
临近年关，跟着孙阳混的小混混们也搞了个聚会。
孙阳算是今天他们聚会的这桌的混混头儿，他死了，其他小混混的第一反应是孙阳讨债的人来报复他了，几个人都说孙阳平时比较嚣张，结下了不少仇家，但他们谁也没见过这种死法，因而都很惊恐。
饭店老板哪里见过这大场面，他问：“这是怎么回事啊？”
“刚刚孙哥刚喝多了，说要去洗手间，就去了走廊尽头的洗手间。”白发男人指了指二楼走廊的尽头，“然后就突然停电了，直到电灯亮起来的时候，他都没回来，我们以为他是在厕所吐得不省人事了，就一块儿去看了看他，没想到……”
躺在地上的孙阳宛若一座冰雕，让四周的温度都低了几度。
夏琰抬眼看了看面前惊慌的几个小混混，这几个年轻男人之中，孙阳的纹身面积最大，而此时他的纹身正泛着青紫色的妖气。
普通人看不见这妖气，但夏琰却看得真真切切。这块位于大臂的纹身已经被冰雪完整的覆盖，超低温让他有纹身的这块皮肤岌岌可危，纹身的图腾已经变得模糊，此时，若是轻轻一碰，这一块皮肤说不定就可以剥落下来。
夏琰仔细打量了面前的一群男人，这些人露出的皮肤都没有纹身。
而孙阳被害的一大原因，很可能就是因为他有着纹身。
顾会会想拉着夏琰离开这里，但夏琰却转头问那群小混混：“你们……谁身上还有纹身吗？”
几个小混混刚死了老大，见夏琰只是个学生，根本不愿意搭理夏琰，没有一个人回话。
“师弟，别管他们了。”顾会会说，“这里太危险了，我们先下去吧。”
夏琰点点头，又去走廊尽头的洗手间看了一眼，刘振大着胆子跟在他身后保护他，说道：“师弟你快点啊，我害怕。”
为了不破坏现场，夏琰脚上套了两个塑料袋，站在洗手间外虚虚地向洗手间看了一眼。
洗手间里什么脏东西都没有，但确实还有着残存的淡淡妖气。他闭上眼睛用灵力感受了一番，只觉得冰冷的妖气似乎消失在了水池处，然后就没了踪迹。
“是鬼吗？”刘振东张西望，“靠，太吓人了。”
夏琰摇摇头，说道：“师哥，走吧。”
很快，接到报警的警察来了，但即便是警察，也从未见过这样的死法。
他们只是把尸体带回警局，然后封锁了现场，让所有食客都赶紧离开后，将那几个混混带去了警局做笔录。
这么一闹腾，夏琰一行人也没了吃饭的好心情。
魏老师同他们一起出门时还在感慨：“哎，这日子真是越来越不太平了啊，是不是仇家搞了什么黑科技害他？”
“没那么简单。”夏琰轻轻摇了摇头，“你们几个……身上没有纹身吧？”
几个师兄师姐大眼瞪小眼地看着夏琰，气氛一时间又变得十分紧张。
蓝景深小声说：“……小师弟，有纹身怎么了吗？我脚腕上有一小块纹身。大一的时候，我跟女朋友一块儿纹的。”
夏琰扑扑眼睫，说道：“没什么。”
他转身从自己书包里拿出了两张黄符纸递给了蓝景深，说道：“保险起见，师哥，你回去就把这张符纸贴到卧室里，最好是宿舍门或者窗都来一张。饭店里的东西妖力很强，还是要稍微注意一下的。”
“妖？”顾会会全身的寒毛都立起来了，“妖怪？动画片里吃人的妖怪？”
夏琰点点头，他说：“反正不是什么可爱的好妖怪。”
几个惊恐万状的同门不约而同地看向夏琰，蓝景深说道：“……小师弟，你难不成还能看到鬼神之类的东西？”
顾会会连忙说：“你们仨可能不太知道，夏琰和他男朋友都是很牛的天师，他们俩都能看到那种……脏东西，上次要不是师弟救了我们，我们几个早就死了。”
夏琰见蓝景深吓得大气都不敢出，他温声解释道：“蓝师兄，那东西没跟着你，我就是未雨绸缪罢了。不过，我电话号就是微信号，你要是遇到什么怪事，可以联系我。”
蓝景深惊魂未定地点点头，魏老师也有些怕了，但故作轻松地打趣道：“得了，小蓝今晚睡不着了。”
“可不是嘛。”蓝景深说，“……毕竟我也是撞过鬼的，我不是无神论。难不成这妖怪无差别攻击所有有纹身的人？”
“嗯，有的妖怪是这样的，就像人类做生意有目标客户群体，妖怪也有自己的攻击对象。”夏琰解释道，“刚刚我们离他们房间太近了，我隐隐约约觉得停电的时候有什么东西从我身后掠过，但也可能是错觉，刘振学长，你刚刚就坐我旁边，你没感觉到身后有凉气吗？”
他这样说完，刘振脸上的笑容也逐渐消失了。
“靠。”刘振说，“……是的，我感觉到了，我以为是空调坏了吹凉风，当时还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蓝景深疯狂吞咽吐沫缓解紧张，顾会会安慰他说道：“回学校说不定就好了，宿舍楼里阳气重，你还有舍友呢！而且师弟的符纸也很灵，问题不大。”
夏琰点点头，说道：“是的，问题不大，别太担心，我只是在说最坏的打算。”
今天来聚餐的人比较多，魏老师的车坐不下所有人，大家便又打了一辆出租车。
夏琰对几人挥手告别，说道：“那师哥师姐，你们和老师先走吧，我男朋友来接我了。”
“哇。”王鹭眼前一亮，“好的好的，师弟再见~”
等夏琰走了，王鹭才小声对顾会会说道：“我一直在论坛做师弟的互联网妈粉，原本我还觉得没人能配得上我崽崽，毕竟我崽崽又聪明又好看，性格还这么可爱。不过今天亲眼看到他男朋友了，妈妈同意这桩婚事了！”
顾会会竖起了一个大拇指，说道：“他俩都有种不是人类的神奇气质，而且都神神秘秘的。”
“太强了，就会有这种神的气质。”刘振说，“你们是不是没见过小师弟画图？我有回跟他一起画图，我都怀疑他有上辈子的记忆。又天才又勤奋，师弟是神啊。”
不远处的停车场，陆秉文拎着一杯热乎乎的黑糖波波牛乳茶站在保时捷旁玩手机。附近写字楼刚刚下班的小白领都在看他，但他头都没抬，只是专心等夏琰出现。
他低着头给夏琰发了个消息：宝宝，我到了。
下一秒，夏琰从陆秉文背后钻了出来，用有些冰凉的手捂住了陆秉文的眼睛，说道：“猜猜我是谁？”
陆秉文微微弯起嘴角，说道：“是我老婆。”
雪已经不再继续下了，但下雪时是没有雪停后冷的。
陆秉文捂住夏琰被冻得冰凉的手，突然发觉自己没办法像其他人类一样给自己的伴侣暖手，便轻轻蹙起了眉。
可夏琰却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他在原地蹦了蹦，然后接过了陆秉文手里的热奶茶，说道：“哟，鬼老公还给我带了热奶茶。”
他捧着奶茶暖手，亮晶晶的眼睛似乎也在诉说着自己对陆秉文的喜欢，这个如同蜜糖的小朋友也让陆秉文心头的冰雪消融，让陆秉文忍不住想要靠近他、想要亲吻他。
夏琰喝了一大口奶茶，然后再次拉住了陆秉文的手，说道：“哥哥，我要给你讲个恐怖故事。”
“哦？”陆秉文说，“竟然想要吓唬鬼。”
夏琰点点头，同陆秉文一起坐上了车。
“刚刚我们吃饭的饭店，有个人突然冻死在了洗手间，死者身上还有那东西留下的妖气。”夏琰歪头说道，“我想顺着妖气去找那妖怪，可是妖气就在洗手间里凭空消失了。你呢，刚刚你来这边的时候，感觉到什么了吗？”
陆秉文摇了下头，说道：“若是有些年纪的大妖怪，那妖气确实不好发现。那死者的尸体还在还能看吗？”
“不能了，他被警察带走了。”夏琰说，“我刚刚仔细观察了一番，好像……这个妖怪着重攻击了他皮肤上的一块纹身，那块皮肤已经面目全非了。”
陆秉文说：“哦？还是个有执念的妖怪。这世上的妖怪也不全都如同青丘狐妖一般能与人类共存，还有些，就像上次那只白骨精，他们为了自己的修为或者执念，什么都能干得出来。”
夏琰点点头，伸手打开了陆秉文车里的音箱。
回家的路上，音箱一直在播放他熟悉的歌曲，夏琰起初在闭眼休息，后来才发现，陆秉文这鬼好像把他的歌单复制了一份放到了车里，因而播放的歌曲都是他喜欢的歌。
身旁的老鬼深藏功与名，而且爱上了开车接老婆，直到车子平稳的停在了停车场，陆秉文还帮夏琰解开了安全带。
也许是年长了恋人三千多岁，他对夏琰的照顾也无微不至，好像夏琰是什么易碎的琉璃，珍贵到擦拭都要百般珍重。
夏琰没想到陆秉文的心思比他想象中还要细，他轻轻眨了眨眼，轻声说：“哥哥。”
“嗯。”陆秉文说，“累了？”
夏琰弯起了漂亮的眼睛，仰起头亲了亲好男鬼的脸颊，说道：“没什么，我就是想吻你了。”
他牵着陆秉文比他稍大一些的手掌，同陆秉文一起走进了单元楼里，如同人间的每一对归家的恋人一般温馨。
在电梯里时这一人一鬼还隔了一小段距离，可刚到家门口夏琰就被陆秉文搂着腰深吻。
夏琰晕晕乎乎地掏着包里的钥匙，事实上因为陆秉文会瞬移的缘故，他已经很少用钥匙了。钥匙掉落在地上的时候，他被陆秉文不轻不重地啃了下后颈，陆秉文用灵力捡起钥匙，钥匙飞回了他的掌心，他则慢悠悠地打开了自己家的大门。
“宝贝儿，今晚喝酒了？”陆秉文说，“告诉哥哥，喝了多少。”
夏琰在门口换了鞋，他乖乖巧巧地垂下眼说：“只喝了一杯半红酒。”
红酒的后劲比白酒更大，方才在车上的时候夏琰还不觉得自己的身体热，可此时此刻，也许是气氛太好了，又也许是酒劲儿上来了，他觉得自己的脸颊开始发烫。
夏琰抱着书包走进了卧室，先把自己的水杯拿了出来，又把白天用过的一些草稿纸拿了出来放在了桌子上。
陆秉文随便瞥了一眼，恰好看到了草稿纸上有夏琰画的小猫咪，还有夏琰写下的“陆秉文”三个字。
陆秉文抽出了这张纸，俯下身将夏琰逼到了墙角，沉声道：“学神考试的时候也会走神吗？”
夏琰垂下眼轻轻笑了起来，那笑容竟有几分勾人的意味。
他仰起脖颈，露出了好看的锁骨，目不转睛地看着陆秉文，语气却有些害羞：“十九岁的小朋友第一次恋爱，想念自己的伴侣，应该……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吧？”
他声音清冷而诱人，满眼都是少年人纯粹的爱意。
而他也从陆秉文的眸子里，看到了这只千年老鬼对他的着迷。
“哥哥，要一起洗澡吗？”
夏琰撑着桌子站了起来，他开始觉得自己有些醉了，走路都变得轻飘飘的。他走了没几步，就被陆秉文单臂抱回了他紧实的大腿。
陆秉文轻轻勾起了夏琰的下巴，欣赏着老婆的美貌，沉声道：“一会儿再一起洗吧。”
说罢，他就把夏琰扔到了床上，说道：“下次要买一张更软的床。”
夏琰闭上眼睛与他接了个缠绵的吻，却对目前的姿势非常不满意。他翻了个身重新坐在了陆秉文的大腿上，歪着头看向身下英俊又年长的恋人，说道：“我想……”
“想什么？”
夏琰纤细的手指解开了陆秉文的衣扣，他趴到陆秉文耳边轻声道：“我想……自己来。我喜欢你为我着迷的表情，我想看着你。”

第78章 鬼老公后花园半日游
考试周结束之后，一连数日飘雪的b市也变得阳光明媚。
被欺负了一整晚的夏琰在日上三竿之时被陆秉文弄醒，他哑着嗓子说：“呜呜……我还没睡饱呢，不许摸我。”
这只男鬼从他背后缠上来，说道：“我还没吃饱。”
夏琰钻进被子里，闷声说道：“鬼是不能进被子的，被子是人类的结界，鬼不可以进——呜呜，陆秉文，你破坏了规则！”
陆秉文压着扑腾的小猫咪，淡淡道：“昨晚的姿势依了夫人，今天，总该依夫君我了吧？”
夏琰迷茫地向身后看了一眼，还没来得及说不，就被老鬼握住了腰拖到了身边。
他并不是很喜欢背对着陆秉文，但陆秉文似乎对此很感兴趣，虽然他从未试过。
夏琰轻轻蹙眉，眼里不知不觉又泛起了蒸腾的雾气。
陆秉文见他有些紧张，松开了手，沉声道：“罢了。”
“嗯？”
“总感觉在欺负你。”
夏琰闻言怔了怔，又轻轻摇了摇头，笑起来说道：“倒也没有那么委屈。”
他灵巧地爬到了陆秉文身前，仰起头看着陆秉文说：“要试吗？”
这一闹腾就到了中午，午饭时，夏琰吃了一整盘黑松露炒饭才缓过劲儿，并暗暗发誓以后绝对不会主动惹火。
这三千多岁的老鬼，是真的不好惹。
有那么一瞬间，他差点以为自己要死在这死鬼的床上了。
“要同我去冥界看看工厂吗？”
此时的陆秉文又似平时那样文质彬彬，他为夏琰剃了鱼骨，并将鱼肉放进了夏琰的碗中，柔声道：“那边的建筑物刚修建完，我还弄了个小池塘。”
夏琰点点头，说道：“嗯？这么棒。”
他说完，才想起五分钟之前他才说再也不要理陆秉文了。
夏琰握着筷子的手一顿，有时候他也对自己没脾气这件事有些无语。
怎么才坚持了五分钟，至少要撑十分钟吧？
可他呆愣的样子非常可爱，像是没睡醒的猫咪。
陆秉文忍不住低声笑了笑，又给夏琰夹了一块牛肉，说道：“刚刚流了那么多眼泪，可要好好补一补。”
夏琰脸颊微微泛红，轻声嘀咕道：“……把我弄哭，你很有成就感吗？”
陆秉文挑眉道：“也分时候吧。”
夏琰被鬼老公的流氓搞到失语，他沉默了几秒钟才低下头道：“……现在我有你家后院的钥匙了，你把我弄哭一次，我就偷偷去你宫殿里搬出来几件值钱的东西，全都卖掉换钱。今天我就要去挑几件值钱的……”
“我宫殿里有三万多件摆件。”陆秉文认真道，“夫人随便挑，只要不离婚，怎样都可以。”
夏琰：……
与以往去冥界的方式不同，今日，夏琰自己用钥匙开门进入了鬼老公的后花园。
在踏入冥府那一刻，陆秉文换上了深红色的官袍，牵着身旁的小美人从后门进入了寝宫。
酆都大帝的寝宫里放着一面镶嵌着宝石的铜镜，他用灵力打开了衣柜，又拿着一套白色的长衫在夏琰面前比了比，说道：“上次你来，没有合适的衣服。最近我亲手给你做了几套衣服，不知合适不合适。”
夏琰看向衣柜里一整排各色长袍，心道这可不是几套，是几十套。
“哥哥，”夏琰有些惊讶，“这些都是你亲手做的？”
“嗯，”陆秉文轻轻挑开了夏琰的衣襟，将一件件将繁琐而华丽的长衫穿在了夏琰的身上，“你的腰链，脚链，胸链，都是我亲自打的。自己的老婆，当然要自己打扮。”
在给夏琰系腰带的时候，陆秉文稍稍用力勒紧了些，怀里的小美人哼了一声，说道：“那……那你……还挺全能。”
见系的有些紧，陆秉文又给夏琰松了松腰带。
怀里小美人的腰细到他双手就可以握过来，这身雪白的衣服衬得夏琰如同冰山上的花朵，高贵而不可亵渎。
可他刚刚就亵渎了美丽不可方物的高岭之花，这样的快.感让他情不自禁地勾起嘴角。
当他的手指划过夏琰的锁骨处时，夏琰握住了他的手制止了他，并灵巧地从他怀里钻了出去，自己披上了外衫，又捧着领口雪白的狐狸毛照了照镜子。
夏琰回过头看向陆秉文，开心道：“哥哥，好看吗？”
陆秉文又凑到了夏琰面前，欣赏地看过去，说道：“好看。”
夏琰被他看得有些脸热，只觉得快要被陆秉文的眼神烫伤。
他牵起陆秉文的手，小声道：“那我们走吧。”
只一瞬的功夫，两个长衣飘飘的青年便出现在了奈何桥附近。
“这就是彼岸花工厂。”陆秉文指了指夏琰面前的一座四四方方的建筑物，“要进去看看吗？”
夏琰打量着四周美丽的景色，只觉得冥界并不比神界和人间要差分毫，有些壮丽的奇观也只有冥界能看到。
他好奇地问：“哥哥，万鬼城的这些建筑物难道都是你设计的？”
“是的，冥府的建筑主要靠灵力修缮，也是自开天辟地之后，由我一点点建起来的。”陆秉文说，“就像夫人在游戏里抽皮肤，这里的建筑物外观也是可以依托灵力随时改变。夫人有什么好点子，也可以画下来，让我来重新改设计。”
夏琰说：“画下来？”
他话音刚落，陆秉文便从虚空中拿出了一张彼岸花工厂的图纸，草稿纸旁还有些笔墨纸砚悬在空中。
陆秉文握住了夏琰的手拿起了毛笔，在工厂图纸的最前端加了一个刻着彼岸花花朵的石柱，在夏琰面前的空地，一块石柱便树立而起。
“冥府的每一个建筑物都有这样的一卷图纸。”陆秉文说，“若你想要更改建筑物，就只要用灵力抹去这些画作，重新画便可以。”
夏琰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说道：“好厉害啊……”
他又琢磨了一会儿，才说：“这难道就是……高能量子态？”
“也许。”陆秉文道，“人类不是常说，物理学的尽头是玄学？”
夏琰用闪着光芒的眼睛看向陆秉文，说道：“我想在这里加一座桥，可以吗？”
陆秉文点了头，夏琰便小心翼翼地用灵力控制毛笔，在彼岸花工厂附近的池塘上方加了一座气派的园林桥。他还想在桥上加个石墩，但灵力已经不够用，只好到此为止。
就在这时，夏琰在冥界接到了来自蓝景深师兄的来电。
“师弟，师弟，你在哪？”蓝景深的声音听起来非常惊恐，“我刚刚、我刚刚好像真的撞鬼了！”
夏琰说：“别慌，蓝师兄，你现在在哪里？”
“我觉得宿舍里好像有东西。”蓝景深说，“我刚从宿舍里跑出来了，我现在在学校的咖啡店里坐着，我舍友陪着我呢。”
“好。”夏琰说，“我现在就赶过去。”
夏琰回到学校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多，黄昏将他和陆秉文的影子拉的很长，方才刚刚下过一场小雪，但很快又停了。
现在，地面上的雪差不多已经融化了，但融雪时非常冷，这样冷的气温也让夏琰觉得有些不适，他轻轻咳嗽了几声，陆秉文便从虚空中变出了一条围巾在他脖子上绕了三圈，把夏琰包裹成了蚕宝宝。
等他们在咖啡店坐下，陆秉文点了四杯咖啡，坐到了蓝景深和他舍友对面，沉声道：“你们好。”
蓝景深自给夏琰打了这通电话之后，便同他舍友一起坐在人来人往的咖啡店里打游戏。两个人都是研二在读，邻近寒假，俩人的学期论文刚刚交上去，都在跟着导师选毕业论文的题目。
“你好你好，两位，这是我舍友小熊。小熊，这是我师弟夏琰，这位是师弟男朋友陆先生。”蓝景深的眼下有着浓重的黑眼圈，“今天还是个周末，谢谢你们俩还专程过来啊。”
“没关系，我们就住在附近。”夏琰说道，“所以，师哥，昨晚有什么东西去找你了？”
说道这儿，蓝景深的脸色立刻就变得紧张了起来。
“说实话，我现在都不敢上厕所了。”蓝景深说，“要不是昨天小熊也在，我都要以为我是产生幻觉了。”
“是啊。”小熊说，“昨天晚上，景深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他回来之后就把两张黄纸贴到了门上和床上，我当时还打趣儿，我说你高考物理不是满分吗，怎么还信这种东西啊。”
蓝景深点了点头，端起热咖啡一饮而尽，说道：“是的，师弟，昨天晚上你叮嘱我之后，我吓得不轻，我回去就把两张符贴好了，然后我就去洗澡了。”
夏琰点点头，示意两人继续说下去。
“我的论文选题还是有点问题的，所以景深去洗澡之后，我就一个人非常痛苦的在那看文献。房间里除了水声，就是我时不时点鼠标的声音。总之，昨晚我们宿舍挺安静的。”小熊吞了口口水，“然后，我就隐隐约约听到房间里有女人的笑声，就是那种……很娇俏的笑声。”
“起初，我还寻思小蓝在浴室里看片呢，我寻思这个狗比也不至于这样外放吧，虽然心里奇怪，但我也没说什么。”小熊说，“但后面我就觉得……越来越不对劲了，因为自始至终只有那女人都在笑，房间里除了那瘆人的笑声之外，没有其他声音，那声音大概持续了半分钟不到，景深这个狗比就冲完澡了，妈啊，三分钟都不到。”
蓝景深点了点头，说道：“当时浴室的水声很大，我隐隐约约也听到有人在笑，我还以为是我舍友在跟他女朋友开视频，但心里就发毛啊，我就冲了冲，赶紧就出来了。我走出浴室门的时候，贴在门口的黄符纸不小心让我刮下来了，我当时脑子也不清楚，我鬼使神差地就把那符纸贴到了浴室门上。”
T大的洗手间就在进门后右转的位置，两扇门离的很近，夏琰大概能够想到那个画面了。
“我那时候根本没想到，就是我这个举动，它救了我一命。”蓝景深说，“我把符纸贴门上之后就去睡觉了，昨天我喝了不少，师弟你也知道，所以我很快就睡着了。我夜里是被小熊推醒的，小熊特别惊恐地趴在我床边对我说，别睡了别睡了，有什么东西在叫你。”
小熊脸色苍白地点了点头，说道：“我当时看文献看到夜里一点多，当时正准备去上个洗手间然后就休息，却看到洗手间里传来了一声女人的低笑。”
“嗬嗬……嗬嗬。”小熊还模仿了一下那女人的声音，“那种声音，就像是破了的风箱会发出的声音。比起晚上十点多听到声音的那一次，这一回那声音特明显，我起初还以为小蓝跟我恶作剧，把什么录音带放在洗手间里了。所以我就握着门把手，想去把录音机拿出来。”
“我手刚刚放到了门把手上，贴在门上的符纸晃悠了一下，我就感觉到隔着一道门有什么东西正在看着我，还在对我笑，似乎就等着这纸落地呢，草。”小熊说，“我当时全身的寒毛都立起来了，这辈子从来没这样冷过，那种冷就像有一个18度的空调持续对着我吹冷风，我就赶紧把那符纸按回了门上，那女人就不再笑了。”
夏琰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陆秉文轻轻捉住了夏琰的手，用灵力帮他暖着。
小熊继续说道：“然后，门那边就传来了轻微的转动门把手的声音。咔哒、咔哒，那女人拧了两下就不再拧了，因为门本来就是开的，可她似乎也进不来，她就隔着这道门叫起了小蓝的名字。”
“她说，蓝景深，蓝景深，蓝景深，别藏了，下一个就是你。”
小熊瘪了瘪嘴，然后咽了口吐沫，说道：“这死狗睡得太沉了，我把他推醒的时候他还一脸懵逼，但那女人一直没走，就隔着一道门像是叫魂一样的叫小蓝的名字。不断重复着下一个就是你，下一个就是你。”
夏琰说：“那你怎么早上没有给我打电话呢？”
蓝景深点点头，说道：“我意识到那东西进不来之后，我就突然间明白了是黄符纸阻挡了她，我就赶紧让小熊把窗户上的符纸也摘下来贴过来。就这样僵持了不知有多久，窗外的雪停了。”
陆秉文端起咖啡抿了一口，说道：“是的，昨晚的后半夜确实下了雪，但很快，雪就停了。”
“那女人的声音突然就消失了。”蓝景深挠了挠头，“我当时以为是黄符纸抵挡住了她，还很庆幸你给我了这样的好东西。因为我撞过一次鬼，但也活到现在了，我就有那种侥幸心理，以为这事儿就这样过去了。我跟小熊没敢动洗手间的门，但都去睡觉了。”
“当时太困了。”小熊说，“看文献看的眼睛都睁不开了，那玩意儿没声音之后，我俩就都去睡觉了。因为睡得晚嘛，我俩直接就睡到了中午，我是被吵醒的。”
蓝景深也说道：“我也是被吵醒的。夏琰，你是南方人吧？北方宿舍里的暖气都有水管的，你知道供暖前那水管也会放放水啥的吧？”
夏琰点点头，说道：“嗯，我能明白原理。”
“我床边上就有这样一根走水的管道。”蓝景深说，“这一次我又听到有什么东西在叫我的名字，她说，蓝景深，我来了，蓝景深，轮到你了。”
“我也听到了。”小熊说，“我听到的时候，才意识到昨天晚上我第一次听到的那声音不来自浴室，而是宿舍里的水管子。那东西应该起初就在水管子里，但后面不知为何到了浴室。”
夏琰蹙眉道：“而且，她只在下雪的时候叫你的名字，而不下雪的时候，她并没有那么大动静，是吗？”
“是的。”蓝景深说，“今天中午的时候风雪很大，我跟小熊被她吓醒之后，就放弃我们宿舍那个洗手间了，当时我们还没意识到，这玩意儿的活动范围根本不止是我们宿舍。”
“我们俩憋尿憋了一晚上了，被吓醒的第一件事就是作伴去公共厕所放水。”蓝景深说，“研究生宿舍楼的每一层中间不仅有浴室还有个大厕所，我们俩就在那儿上厕所，当时厕所里只有我们俩，我俩一块儿尿的，根本没注意到有一条暖气管道也在这个厕所里。”
小熊说：“我尿的快，我寻思大中午头能有什么事，就在门口等着小蓝出来，但我突然就听到小蓝竟然和我聊起来了，而且还有一个‘我’在回答他的话。”
蓝景深揉了揉自己的眉头，想到那可怖的画面，他深吸了一口气，做了好久的心理建设，才继续说：“当时我对那东西说，‘小熊，咱那宿舍还能回吗，要不直接出去’。那东西对我说，‘没关系，都白天了，不会有什么事情的’。”
“我突然就冷的发了个抖，我哈了一口气，那口气甚至冒白烟了。”蓝景深说道，“我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就在这时，我发现我身边的‘小熊’脸上挂着一个非常、非常诡异的微笑。他笑着看我，然后再次重复了一遍‘没关系，回宿舍吧，不会有什么事情的’。”
“我意识到不好，但我全身就像是被冻住了似的，根本跑不掉。”蓝景深说，“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小熊和我几个同班同学正好一块儿进来了，大家一来，那玩意就消失不见了，我隐隐约约听到排水口又传来了滴滴答答的声音，像是有一股气流在疯狂逃窜，大概过了十秒钟之后，我的身体，终于能动了。”

第79章 病美人的捆绑惩罚
“出门前，我们又看了眼师弟你给我的符咒，符咒的边缘像是结冰了一样……”蓝景深把两张冻烂了的符咒放在了夏琰面前，“但我还是带出来了。”
听蓝景深讲完，夏琰灵光一动，从书包里拿出了自己刚从天师论坛下载到pad上的妖怪百科全书，翻到了“雪婆婆”的那一页给蓝景深看。
“师哥，听你们的描述，这妖怪只在下雪的时候出没，而且依托的介质还必须是水，那应该……就是这个。”夏琰指了指妖怪书里雪婆婆的动画形象，“这是雪婆婆，雪婆婆可以短暂地变成任何样子、任何形状，甚至化为水、结成冰，本体却是一个身材魁梧的女性妖怪，靠着吃人为生。”
见蓝景深和小熊的眼睛瞪的倏大，夏琰继续解释道：“相传，古时候有一个婆婆，她独自把自己美丽的女儿拉扯大，女儿却被渣男骗财劫色后甩了。她的女儿无法摆脱这样的痛苦，便跳井自杀了，这个婆婆因为受不了失去女儿的痛苦，也随女儿一块跳井了。她们死后七日，村庄一直下着大雪，直到头七那日，有一个身高约两米的怪物从那口井里爬了出来，并将渣男吃掉了。那之后，雪婆婆就只在雪天出没，雪停之后就会消失。下雪天时她会出来捕猎，看目前这情况……她可能是专门捕杀有纹身的男人。”
蓝景深眼泪都要流出来了，他说：“这雪婆婆是无差别攻击啊，我跟我女朋友都谈了五年了，我不是坏男人呜呜。”
夏琰轻轻笑了笑，说道：“师哥，你别担心，我们知道是什么妖怪就好办了。”
“道家讲五行相生相克，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火克金，金克木。雪婆婆这种必须依托介质出现的季节性妖怪，是可以被属土的法器压制的。”
陆秉文点了下头，沉声道：“属牛、龙、羊、狗的人类五行都属土，小熊，你是属牛的吧？”
“是的，先生，我小时候跳了一级，所以比我同学要小一岁。”小熊惊讶道，“你这都能算得出？”
“你身上还有一块绿色翡翠？”陆秉文看向小熊胸口佩戴的红绳，“是么？”
“是的。”小熊惊讶道，“一般人都是戴玉佛啥的嘛，我妈说我是戊土命，给我搞了一块翡翠戴，说是旺我……哎？我靠，这玉佩上面啥时候有了一条裂痕啊。”
“绿色翡翠可以帮助五行属土的人类化解危机，今天中午你们在洗手间没有遇险，其实是因为雪婆婆忌惮五行属土的你，而你的翡翠也为你们俩挡灾了。”陆秉文看了眼窗外昏暗而阴沉的天空，“晚上还会下雪。一会儿我们会同你们一起回宿舍布置一张捉妖网，等网布置好之后，你们俩在宿舍里等着妖怪来就可以。要吃要喝，你们现在解决，等网布置好，你们俩就不要再出去了。”
蓝景深和小熊都镇定了下来，他们俩点了点头，同夏琰和陆秉文一起走出了咖啡店。
走出咖啡店后，陆秉文戴上了黑色的毡帽。
他心道雪婆婆的骨头是制作琴灵的上好原材料，等捉到那妖怪，可以用雪婆婆的骨头给夏琰做一把合适的琴作为专属武器供他使用。
夏琰原本离陆秉文有一段距离，等学长们走远了些，他便偷偷握住了陆秉文的手，和陆秉文一同踩着雪前行。
“哥哥。”夏琰抬眼看向陆秉文，“我给你变个魔术。”
陆秉文挑眉，之间夏琰从大衣袖子里伸出手，手掌里放着一个用雪团做的小爱心。
夏琰弯起眼睛对他笑，说道：“对三千岁的酆都大帝来说，我是不是太幼稚了？”
“小朋友可能会觉得幼稚。”陆秉文收下了夏琰的爱心，“但三千多岁的男鬼觉得刚刚好。”
T大宿舍楼是不允许校外人员进入的，蓝景深和小熊正发愁如何把陆秉文带进来，夏琰却对他们说：“师哥，你们先上去，我们随后就到。”
结果两人刚到宿舍门口，夏琰和陆秉文就突然出现在了走廊尽头。陆秉文今日在西装外披着一件纯黑色的大衣，气场神秘又强大。
这两人冷不丁出现，也吓了蓝景深一跳。
他小声对舍友说：“刚刚旁边那辆电梯不是先上去了吗？这么快就把师弟和陆先生送上来了？”
小熊的脑袋摇的像是拨浪鼓，他说：“不知道啊，我现在觉得世界真他妈奇妙啊，也许是楼下大爷看夏琰长得好看放他了一马？”
夏琰同陆秉文走进了蓝景深的宿舍，陆秉文站定后轻轻一抬手，无数碧绿的藤蔓就从四面八方飞来。
“这是一种五行属土的植物，比起陶瓷等土类器具，属土植物的攻击性更强。”
此时，这个宿舍就像是被绿色的藤蔓包裹起来的一座小小精灵城堡，常人并不能看到这些正在顽强生长的绿植，但夏琰却看得真切。
他复制陆秉文的法术，将这座绿色的城堡加固了一些。陆秉文平日里常用的法术是火和水，他从背后握住了夏琰的手，说道：“你可以控制这些藤蔓去缠绕他人，比如，这样——”
纤细的藤蔓缠绕在了夏琰的身上，将他纤细的身体捆绑了起来，虽然绑的并不紧，可夏琰想要挣脱还是有些困难，让他轻轻“哼”了一声。
聪明的琰琰先动了动手腕，手腕处却被藤蔓束缚的更紧，他只好求助地看向陆秉文，说道：“哥哥，松开我吧，你绑疼我了。”
陆秉文的眼神沉了沉，又微微勾起嘴角松开了这些藤蔓，他靠在夏琰耳畔说道：“那我回家再绑。”
蓝景深只看到两个人闭着眼睛默念法决，大概有半分钟的功夫，夏琰的身体都被陆秉文的背影遮挡住，他看不真切发生了什么，只能在一旁安静地等。
又过了许久，夏琰弯着眼睛跟他说：“师哥，捉妖的网已经布置好了，那我们先走。明天一早，我会来一趟，有事你再叫我。”
说罢，夏琰牵住了陆秉文冰冷的手掌，轻轻咳嗽了几声，随着陆秉文一块儿消失在了研究生楼男寝八楼的走廊尽头。
陆秉文见夏琰又在咳嗽，用掌心护住了夏琰的心肺，说道：“太冷了，北方的天气你可能很难适应，晚上要煮些灵药给你喝。”
“又要喝药吗？”夏琰扑扑眼睫，有些委屈地走在雪地里，“太苦了，有没有好喝一些的药呢。”
此时，灰蒙蒙的天空又飘起了雪花。
陆秉文撑起伞，伞面被雪花沾染，但夏琰的大衣上一片雪花都没有，他被这只男鬼护在伞下，只几秒钟的功夫，这一人一鬼便瞬移回了公寓。
“没有好喝的药，宝宝，良药苦口，你身子太弱了，我很担心你。”陆秉文站在客厅柔声哄道，“等你喝完了药，哥哥煮糖水给你喝。”
夏琰虽然还是有些不愿，但抬起头笑着问：“要煮什么糖水？”
“芋圆糯米椰汁露，你不是收藏了一家店？我今晚也做一碗给你吃，保准比店里还好吃。”
夏琰乖巧地点头，却趁着陆秉文背对着他去煮药的时候，用方才刚刚学会的法术捆住了陆秉文的手脚和身体，轻声道：“我也要把坏男鬼绑起来。”
陆秉文回眸看向夏琰，淡淡道：“哦？夫人，还没到晚上呢，这么迫不及待了？”
夏琰的脑子哪里装着陆秉文脑子里那么多的黄色废料，他怔了怔，红着脸嘀咕道：“……说什么呢，奇奇怪怪的。”
他走到陆秉文面前，仰起头看着他说道：“我只不过是有学有样而已，你方才弄疼我了，还说要回家绑我，我可是很记仇的小朋友，我先下手为强。”
“哦？那琰琰现在可以对我做任何事。”陆秉文挑眉看向夏琰，“随便你怎么惩罚我，我可都不会动。”
夏琰看向陆秉文手腕上的藤蔓，心道这老流氓好像真的被他用法术捆住了。
一些制服老流氓的自豪感从心底油然而生，夏琰板着脸道：“呵，那我可要好好惩罚你。”
陆秉文微微勾起嘴角，说道：“好，无论夫人对我做什么，我都不会记仇。”
这老鬼仰起脖颈，说道：“夫人要从哪里开始？”
夏琰轻轻拽下了陆秉文银灰色的领带，蒙住了陆秉文的眼睛。
陆秉文今早陆秉文蒙着他的眼睛欺负他，他因为情.动流下的眼泪都将蒙眼布打湿了，当时他并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样子，如今看着陆秉文被蒙眼的模样，夏琰轻轻吸了一口气，脸颊也红了几分。
他糟糕地发现，这只死鬼蒙上眼睛……好像更性感了。
窗外的雪下得越来越急，屋子里很暖，夏琰坐在沙发上看了陆秉文许久，才轻轻站起身，攀着陆秉文的肩膀看向了陆秉文冰冷的薄唇。
他主动亲了陆秉文的唇，然后装模作样地凶道：“你这老流氓，天天对我动手动脚，那我也……流氓一下你吧。”
陆秉文没想到等了半天等来的是老婆的香吻，他只觉得心头那块肉像是被一只小野猫挠了一把，只一瞬，那些捆在陆秉文身上的藤蔓突然换了个方向，向着夏琰缠了过去。
这些绿色的藤蔓并没有刺，藤蔓绕在夏琰身体上的时候，让夏琰有些痒，藤蔓上开出了一朵又一朵洁白的蔷薇，而陆秉文眼里的夏琰却比蔷薇花更美。
陆秉文俯身趴在了夏琰身上，说道：“小朋友，这就是你的惩罚？”
夏琰故作镇静地点点头，又小声抱怨：“哥哥，教人法术哪有只教一半的道理……你刚刚是怎么解开束缚的，我没有看清楚，再教教我好了。”
陆秉文用手指轻轻摩挲夏琰的唇，说道：“比你多活了三千多年，学会的法术，自然多一些。”
夏琰脸颊已经像是成熟的蜜桃，他侧过脸不去看陆秉文饱含爱，欲的双眸，却发现自己的身体还是在逐渐变热。
他看了陆秉文一会儿，陆秉文依然没有动，只是凝望着他，仿佛他是什么稀世珍宝。
“刚刚为什么亲我？”
夏琰躺在地毯上看他，轻声说道：“因为你看起来……很想要一个吻。”
热恋的情侣，好像怎样接吻都不够。
陆秉文松开了绑着夏琰的藤蔓，俯身含住了夏琰柔软的嘴唇，灵巧的舌尖游走在夏琰的唇齿之间，将甜蜜一卷而空。
他含住了夏琰的喉结，高岭之花便融化在他的怀抱里，微热的脸颊贴着他的胸口蹭了蹭，像是一只在撒娇的小猫咪。
陆秉文抱着他坐回了沙发，强忍着想要占有眼前美人的冲动，说道：“宝贝儿，我去为你煮药，天太凉了，你喝了药再睡。”
他刚走了没几步，夏琰从他背后环抱住了他，说道：“哥哥不想要吗？”
陆秉文轻轻握住了夏琰戴着玉戒的那只手，反复摩挲着夏琰的手指，呼吸似乎比方才要粗重了几分。
夏琰踮起脚尖，靠在陆秉文的耳畔道：“和你一样，我也想要你。”

第80章 天师大考
次日一大早，夏琰吃完早餐就被死鬼老公灌了一大碗苦药。
夏琰被这碗药苦的皱起了眉头，他放下碗，瘫在沙发上说道：“被你艹完还要喝药，这日子没法过了……”
陆秉文把夏琰从沙发里捞了起来，往夏琰的嘴里塞了块柠檬糖，然后给夏琰系上了围巾，说道：“宝宝最棒了。”
夏琰脸颊一热，撇过头说道：“不许叫我宝宝了，我都十九岁了。”
“走吧，宝宝，我们去瞧瞧那妖怪。”陆秉文闷声笑，“十九岁怎么了，十九岁也是我的乖宝宝。”
凌晨五点半，晨光被遮掩在厚重的乌云里。雪下了一晚，已经停了。地面上有着环卫工人扫雪时留下的脚印，除此之外，还有一小排猫咪的脚印。
陆秉文带着夏琰瞬移到了研究生宿舍楼楼下，却意外地发现了另一位不速之客。
许久不见的郁之戴着眼罩站在紧闭的宿舍楼大门门前，正仰着头向八楼看去。
顺着他的视线，夏琰看到丝丝这条漆黑的大蛇正顺着宿舍楼的管道缓缓爬行，它此行的目的地和夏琰夫夫一致，见雪婆婆已经被困在了网中，那蛇便吐着信子缓缓绕了上去，似乎也想将这雪婆婆活捉。
郁之怔怔地看向了夏琰，说道：“夏琰，好久不见。”
夏琰不愿同他多说什么，只是轻轻地点了下头，整个人又如同冬雪一般清冷而不可触摸。
见陆秉文又出现在了夏琰身旁，郁之又皱起眉头，对陆秉文道：“怎么又是你？”
“郁先生的语文莫不成是鬼教的？什么叫作‘怎么又是你’，我认为我同我夫人这样长期稳定的婚姻关系，换成了别人才比较奇特。”陆秉文淡淡道，“天还未亮，你在别人学校里鬼鬼祟祟，就是为了截我的胡？”
郁之摘了眼罩，异瞳死死地盯着陆秉文。
他道：“修道之人都知道雪婆婆的骨头是做灵器的好东西，我闻到妖气就来到此地，怎么能叫截胡？那妖身上写了你陆秉文的名字了？真是岂有此理。”
陆秉文嗤笑了一声，说道：“嗯，果然不能同野蛮人用嘴谈判。”
陆秉文一抬手，方才还在缠绕雪婆婆的丝丝就从八楼掉了下来，而它裹挟的那只两米高的雪婆婆也随着他一起落下，正在宿舍楼的墙壁以反重力的姿态飞快地爬行。
丝丝的眼睛泛着血红的光芒，夏琰同这蛇对视了一眼，一时半会儿说不出这蛇与从前哪里不一样了，似乎……眼神都凶了许多。
见雪婆婆要逃，夏琰赶忙念咒，那绿色的藤蔓又将雪婆婆全身缠绕固定在了半空之中。
郁之咬牙切齿地踏着黑蛇蛇身飞身而上，却不如陆秉文的速度快，只一瞬的功夫，那只高大的雪婆婆就化作了一只手掌大的雪人，被陆秉文扔进了夏琰的手中。
“可恶……”郁之说，“你懂不懂先来后到？”
夏琰蹙眉道：“郁先生，这网我们昨晚已经布好，要说先来后到，大概也是我们先，你后。”
郁之似乎不愿与夏琰争吵，而是将矛头又推到了陆秉文身上，说道：“你这厉鬼活捉妖怪做什么，莫不成又想到了什么修炼邪术的法子？夏琰，我跟你说过，人鬼殊途，你不能总是和这只厉鬼厮混在一起，这对你不好。”
夏琰皱着眉头看向郁之，对这个人的讨厌程度比从前更甚，他说：“我丈夫对我好不好，不是你一个外人能评判的。请你就事论事，不要扯其他逻辑来混淆视听。”
陆秉文勾起嘴角，他轻笑道：“小子，我给我夫人捏个雪人玩，关你什么事？哦~我知道了，你就是喜欢觊觎别人的人，别人的东西，你这样的人在人间叫作什么来着，小——”
“你——”
陆秉文瞬移至郁之身边，俯身在他耳畔说道：“郁先生，你看，不管是人还是妖，你都是又想抢，又抢不到——你只是一个没用的废物。”
陆秉文这一席话让郁之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他自知打不过眼前的厉鬼，只好看向夏琰，说道：“夏琰，其实我不知你们昨晚就来布阵，若是有冒犯，实在抱歉。”
夏琰也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说道：“但凡是天师都能看到其他天师布阵的痕迹，你并不是想要道歉，你只是没抢到你想要的东西，又想装作无事发生罢了。”
说罢，他无视了郁之的局促，同陆秉文一起离开了。
等走远了一些，夏琰才将自己手心还在乱动的小雪人递给了陆秉文，说道：“丝丝好像变得很凶，见到我也没有说话。”
陆秉文捏起了这只小雪人，说道：“郁天师似乎换了修炼的道法，他急于成长，选了更快的路子，神使面对这样突如其来的变化，自身也会发生一些或好或坏的改变。”
夏琰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说道：“那……究竟是好，还是坏？”
“不一定。”陆秉文说，“但这小子的能力比上回交手时要强许多。”
“哥哥，郁之为什么想要活捉雪婆婆？”夏琰不解道，“我以为依他的性格，见到妖估计就杀了，今天竟然是要活捉带回去……这太反常了。”
“马上就要开天师大会了，他大概是为了取得更高级的证书，因而想要一个更厉害的法器帮助他参与决斗。”陆秉文抛着这只小雪人玩，“雪婆婆的骨是制成法器的上等灵材，但想要保持材料的灵力，必须要在雪婆婆死亡六个时辰内制作。这样的材料非常难得，做出的法器也是世间难得一见的好东西。像郁之这样自私自利的人，自然也想要了。”
夏琰恍然大悟，他说：“原来是这样。那……哥哥，你要这雪婆婆做什么？”
“我？”陆秉文轻笑，“我想用这妖怪的骨给你做个圣诞礼物。”
夏琰眼睛一亮，说道：“什么礼物？难不成是刀剑？”
“圣诞节你就会知道了。”
陆秉文搂住夏琰的腰瞬移回了公寓，此时夏琰的手机又震了一下，是李海潮在天师论坛向他的账号又发了一封电子邀请函。
李海潮：夏天师，决斗会在今晚就要开始了，四大玄门的道长都会来。即便你不参加决斗，能来瞧一瞧同我们吃个饭也好啊！
夏琰原本对这个天师决斗大会的兴趣并不大，但想到这么多同行都会在决斗会中显露身手，又是一个学习观摩的好机会，他便从书房的抽屉里找到了上回李海潮递给他的两张参观票，重新考虑起了这件事。
夏琰抬眼说道：“哥哥，我想去这个天师大会看看。”
陆秉文把坐在桌前的夏琰抱进了被子里，强健有力的手游走在白皙细腻的腰间轻轻捏了一把，一本正经地说道：“夫人要去，那我便陪你一起。”
夏琰也想要鬼老公陪着他，但却觉得这场合并不适合陆秉文出现。
他说：“我听刘道士说过，那似乎是一个很大的场子，应该有几百上千个天师，还有四大玄门里许多厉害的道长在。哥哥，你一只鬼在那里出没，会不会不太方便？”
陆秉文觉得夏琰的担心有些可爱，他伸手轻轻捏了下夏琰柔软的脸颊，说道：“无妨，上千天师而已，我有十万阴兵，真打起来，获胜的恐怕是我。”
夏琰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又小声感慨道：“好厉害。”
陆秉文轻轻笑了笑，他冰凉的手掌覆在了夏琰的额头，柔声道：“夫人刚刚不是说没睡饱？再睡一会儿，起来吃午饭。”
夏琰眨了眨眼睛，困意逐渐涌上眼帘，他抬眼问陆秉文：“哥哥要一起吗？”
陆秉文给夏琰掖了掖被角，似笑非笑道：“不，鬼是不能进被子的。”
说罢，这鬼便撑起了一把黑伞，带着雪婆婆消失在了夏琰的卧室。
最近夏琰整日都与陆秉文腻在一起，陆秉文走后，他有些怅然若失，方才酝酿的睡意也消失了。
想起方才郁之眼冒红光的神使，夏琰又翻起了天师论坛。
早在二十年前，天师论坛原本是一个为了让人间的各位天师更好的交流如何降妖除魔驱鬼而创立的网站，后来四大玄门共同创立了天师协会，就把论坛一并收入了天师协会管理。
在天师界，并不是每一个天师都有夏琰这样的好运气，能在短时间内小有名气。
普通天师考出更高级的证书，就意味着可以拥有更多的客源、弟子和金钱。因而每年十二月进行的这场考试也叫天师大考，这场考试会持续半个月左右，通过考试的人就可以在元旦后授衔了。
邻近天师大考，天师论坛app的广告都是天师证书相关，还有不少通过考试的道长在卖考前抱佛脚的网课，总之，此时的论坛热闹非凡。夏琰在论坛里找到了报名考试的链接，发现考试费用高达三千一次，每一年的天师大考都会让天师协会大赚一笔。
【据说今年四大玄门都会派弟子来考s级的证书，不知阮会长那边的鬼怪准备的如何了】
【四大玄门都在的话，那一定是热闹非凡，考试难度估计也会比往年提高】
【恶魔猫猫买面膜：有没有参与过考试的道长能告诉我，这个考试是怎样考的？】
【楼上是夏琰本体吗？！啊啊啊啊，你竟然没报名大考？！】
【也许是怕通不过考试没面子吧，名气来的太快太容易，估计也没什么真材实学】
【就是，他竟然不敢参加考试= =】
【楼上好酸，这个考试很重要是没错，又没逼迫每一个人参与】
夏琰消息刚刚发出去，方才给他发邀请函的李海潮就迅速地在私人聊天框里回复了他：夏琰，考试所用的鬼怪都是我们天师协会里的成员在最近一个月亲自准备的，我们会根据难度大小的不同，将鬼怪分到a1到s3的每一场考试。总之，你来瞧一次就能明白了。
夏琰又问：【那怎样就算通过考试呢？】
李海潮回复他：【只需制服鬼怪或将鬼怪超度，就算通过考试。如果不能在规定的时间内完成考试，我们天师协会的人会来帮忙。今年考试的人多，场子就在b市的地下竞技场，你真的不来吗？】
李海潮为表真诚的邀请，还发了一个十分可爱的兔子表情包。
夏琰说：【我想去看看的~】
李海潮：【那好！你如果想要参与考试，随时都可以改变主意。】
夏琰放下手机，低声道：“制服？怎么才算制服？”
就在这时，刚刚被他放下的手机再次震动了起来。
小乔发来了信息：实话实说，你是不是有上辈子的记忆？
夏琰：？？？【布偶猫疑惑表情包】
小乔：啊啊啊啊啊这么变态的高数你都能考100分？你又满绩了我的崽！多谢你考前给我讲了那么多题目啊，我这回考了90，估计也能擦边混个一等奖学金~
夏琰：哇，恭喜你！
小乔：我估摸着你是校长奖学金了，建筑大赛加超多德育分，这是你应得的！
建筑班级群里不知是谁搞错了聊天框，将私聊时要发给朋友的夏琰成绩单发到了班级群里，还配了个：好想知道夏琰他用学习吗？还是说他有上辈子的记忆，不学也什么都会。
夏琰打开班群消息时，班里同学仿佛正在举行什么邪恶的仪式。
【god，我现在把夏琰照片贴到墙上，我的高数能从59变成60吗？】
【jesus，恭喜我们这级又诞生了一个学神@夏琰，琰琰快点出来，我们要给你献花了】
【太厉害了，大佬，太厉害了，大佬@夏琰，建筑系有你了不起啊】
【以后本群的吉祥物就是夏琰，夏琰会保佑我们每一个没用的东西不挂科！】
夏琰被说的有些不好意思，在一片赞美声中发了一个表情包：【布偶猫打滚】运气好而已，祝各位假期愉快~
【咦，这猫咪长得好像你啊夏琰！】
【大佬有没有什么学习经验？】
【恋爱经验也行哈哈哈哈】
一向只发通知的班级群里，同学们突然十分活跃，似乎都想和夏琰说说话。
夏琰还收到了好几个同学加好友的申请，他也一一点了通过，有个刚加的同学大概是好奇夏琰的朋友圈有什么内容，不小心赞了夏琰的朋友圈封面。
夏琰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朋友圈好像很久都没发东西了。
虽然朋友圈空空如也，但封面是他高中时期画的一幅画，画里是金灿灿的大海和扬帆起航的小船。
他心想自己的恋爱也谈了许久，便去老鬼的朋友圈盗了几张图，将朋友圈背景的那幅画换成了自己在滨海市夏宅里画陆秉文肖像画的照片。
照片里不仅有他那神出鬼没的鬼老公，还有夏琰的背影，看上去就很甜。
但夏琰也是第一次恋爱，换上朋友圈之后没多久，他就有些害羞了。
他翻了个身躺到了陆秉文的枕头上，他闻着空气里若有若无的松木香，琢磨着要不要再把封面换回去，陆秉文就突然出现了。
正午的光暖暖的照在卧室的地板上，陆秉文拎着两包爆米花和薯片靠在窗边，说道：“琰琰，我怕你无聊，买了些晚上观看考试的小零食。”
夏琰从床上蹦下来，接过陆秉文手里的零食，脸颊可疑地泛着红，轻声道：“……哦，谢谢。”
陆秉文闷笑了几声，从背后揽住了夏琰的腰，沉声道：“老婆，我很喜欢你的朋友圈新封面。”
他吻了夏琰的脸颊，继续道：“当然，我更喜欢你。”

第81章 s1级角斗场
傍晚，夏琰和陆秉文先去事务所与大小金及刘道士汇合，一行人又按照邀请函上的地址到达了b市城郊一处停车场。
今年大金和小金都决定去考A1级天师资格证，郝多情作为药剂师，不用参与这场大考，今晚说是去跟网友面基了，并没有随几人一同出来。
大金小金都是第一次来考试，俩人唉声叹气了一路，夏琰见他俩愁成这样，笑着安慰道：“干嘛这么紧张啊，老板都没证，考不过我也不会把你俩怎么样。”
“可是谁又不怕考试呢？”大金说，“今天又背了一天的心法口诀。”
陆秉文道：“哦？还有笔试题目？”
“嗯，这个考试是一级一级考上去的嘛，最低级的A1考试只有笔试，但那个笔试就很难了。”小金幽幽地叹了口气，“我要是有老板这个脑子就好了，上次看老板在店里翻心法口诀的书，一分钟看一页，看完就能记住。小夏老板，说实话你智商得有180吧？”
夏琰弯起眼，轻声道：“其实那本书我看过一遍了，我哪里记得了那么快。”
陆秉文在一旁沉声道：“嗯，琰琰确实过目不忘。”
大金和小金一同望向陆秉文，总觉得高冷的陆先生在秀小男友这方面是不遗余力的。
小金嘀咕道：“陆先生，你是不是出生就是满级大号啊？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记这些东西。夏老板好歹是正常人类范畴，你有时候给我的感觉……宛若不是人。”
陆秉文闷笑了几声，说道：“你这是在夸我，还是在骂我？”
“是神。”大金神秘兮兮地说，“god！”
夏琰好奇道：“刘道长，我记得你通过了a3级别的考试，对吗？”
“是的，老道38岁那年通过了a3级别的考试。”刘道长捋了捋胡须，“拿证的第二年，生意就做的非常红火啦。”
夏琰点点头，说道：“其实我有个事情很好奇……这么多人去考试，主办方准备的鬼怪够用吗？”
“嗐，当然够用啦，这个考试我是考过十几次的嘛，考到五十岁也没考到s级，有些鬼它注定只能被少数人掌控，s3考场一共也没几个人，那鬼今年超度不了，阮会长想办法收了，关起来明年继续用。”
夏琰说：“阮会长听起来很厉害。”
“我们上学那会儿听说的天才，一个就是郁之的师傅张道长，另一个就是阮会长。”刘道士说，“四大玄门的继承人大多和上一任有血缘关系，阮氏家族干天师这行当，少说也有二百多年了。阮封尘属于世家公子出身，从刚会说话就在学习玄学术法，怎么说也是童子功了，据说七八岁就能把厉鬼打得哇哇的，年轻时长得还特英俊，追捧他的玄学术师非常多。”
夏琰有些惊讶，没想到玄学业界也这么卷。
“四大玄门共同设立了天师协会，张氏玄门和阮氏玄门的弟子专攻驱鬼，岳氏玄门专攻巫术治病和占卜，赵氏玄门的赵道长有超度厉鬼的能力，但他儿子没能继承他的能力，他近几年没收到什么合心意的弟子，就开始搞玄学工厂做生意了。咱们事务所里卖的手串，就是赵老板旗下的产业。”
“手串……批量开光卖到寺庙，应该很赚钱的。”夏琰说，“那照您这么说，超度能力好像的确很稀缺。”
“是啊，这行最吃天赋了。有超度天赋的小孩很少，没有弟子，道观想要壮大，那就得另寻他法了。”刘道士说，“这几年张道长身体不好，张氏玄门的势头就没有阮氏一族那么猛。阮会长的夫人早年被厉鬼所杀，那之后他见鬼便杀，对女儿和弟子都很严厉。俗话说严师出高徒，阮氏师门又接连出了好几个考出s3级资格证的弟子，每逢秋天，都有无数父母带着自己的子女去悬崖观拜他为师。”
夏琰饶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说道：“原来是这样……”
“这行也是高危职业呀。”刘道士笑嘻嘻地拍拍大金和小金的脑袋瓜，“所以你俩不用紧张，紧张也没用，打不过就跑，咱师门的话，命最重要。”
“是！”大金说，“谢谢师傅点拨！我摆了！”
“摆了！”
夏琰被两兄弟逗笑，他靠到了陆秉文肩膀上，心道怪不得阮知春见鬼就杀，估计也是受母亲之死的影响。
陆秉文垂眼看了看趴在他肩头的夏琰，他轻轻握住了夏琰的手，与夏琰十指相扣，用另一只手去玩夏琰无名指上的玉戒。
夏琰用手掌摸了摸陆秉文结实的大腿，看向车窗外，说道：“哦，快到了，路边等着的这位是……李海潮吧？”
李海潮穿了一身黑的西装，外身披着一件灰色的大衣。
他长得很高，五官十分英气，在太阳穴的位置有一块很小的龙形胎记。因为这块胎记，夏琰头一次与他见面时，就记住了这位叫作李海潮的阮氏玄门弟子。
“哟，李组长。”刘道士下车说，“少年有为啊李组长，我刚在车上还让大金小金向你学习呢。”
李海潮比郁之和夏琰都稍大几岁，前几年考试的时候，也是风靡一时的少年天师偶像，但后面到了天师协会任职，就很少露面了。
“刘道长远道而来，是天师协会的荣幸。”李海潮笑道，“恩师为各位准备了晚餐和小吃，还留了最佳观赏位置给几位，我是特地来接你们过去的参观的。”
说罢，他看向了今日穿了一身白的夏琰和披着棕色呢子大衣的陆秉文。
夏琰站在陆秉文身旁，一人一鬼并没有牵手，离了大概十厘米的距离，可他俩身周的气氛却非常暧昧，一瞧就是一对小情侣，陆秉文手里还拎着一袋同他格格不入的零食，一瞧就是给媳妇儿带的。
“夏先生，陆先生，这边请。”
夏琰也对李海潮点了个头，说道：“谢谢李组长，这么忙还特地跑一趟。”
“嘿嘿，不碍事。”李海潮说，“上班也很无聊的，出来接你们还能摸摸鱼。”
在负二楼停车场的尽头，有一条蜿蜒向下的漆黑隧道。
李海潮用灵力点燃了手中的香烛，用烛光照亮着前路。
大金用所有人都能听到的气音询问小金：“他为何不用手电筒？”
小金摇了下头，又示意哥哥说话的声音有些太大了，但李海潮并不介意，他回眸说：“这是一条直通vip坐席的小道，为了保证安全，师傅在这里设了结界，必须要用香烛的光芒化解。”
夏琰觉得有趣，又看向了李海潮手里的香烛，那香烛跳动着蓝色火焰，看上去神秘又美丽。
大概走了五分钟左右，夏琰的面前终于出现了一座石门。
李海潮推开了这扇石门，说道：“到了。”
“哇~”
大金和小金发出惊叹声，说道：“卧槽，这么大的场子！”
映入眼帘的建筑物像是一个能够容纳五千人的体育场，今晚的考试只有s1级别的考生参与，a1级别的考生会在明天早上开始机考答题，而外面这个大场子，就是给s级别的考生准备的角斗场。角斗场上有三层看台，此时，看台上已经坐满了各氏玄门的弟子，看上去十分热闹。
夏琰走进了这间有着最佳观赏位的玻璃房，轻声道：“没想到b市还有这样壮观的地下建筑物，设计的很精巧。”
“嗯，花了三年多才建好呢，今年第一年使用。”李海潮让服务生端来了酒水饮料以及丰盛的佳肴，“那几位，你们随意吃喝，我今晚还要去考场监考。每年都有出乱子的考试，鄙人先走一步了。”
夏琰点点头，说道：“好的，谢谢。”
等李海潮走了，陆秉文才对夏琰耳语道：“刚刚这小子，他有点东西，他的神使是三条龙。”
夏琰小小的“哇”了一声，又说：“龙？听起来就很能打的样子。”
“嗯，天赋异禀，灵力充沛。”陆秉文说，“确实是人类天师中的佼佼者。”
夏琰坐在靠窗的位置看向了玻璃窗外的会场，此时，会场的主持人说道：“感谢各位玄门弟子远道而来，今日的s1级考试将在晚八点钟正式开始。今日的参考选手有，王西、何露露、方玉泽……”
主持人念了十位考生的名字，今晚参与这场考试的只有十人。
场内灯光突然暗了下来，刘老道看向场子里被蒙着黑布四四方方的东西，蹙眉道：“好重的鬼气，这是个什么玩意儿啊？”
“那黑布上好像还有某种用来镇魂的法印。”夏琰睁大眼睛看向了台下，“看起来是只极凶的恶鬼，难不成……这是个关着厉鬼的铁笼子？”
“不是，这是一辆大巴车。”陆秉文说，“你们可听说过魂车？”
夏琰摇了摇头，刘道士捋了捋自己的白胡子说道：“魂车，一般是指死过人的二手车。车祸发生时，人死的太快，往往会有极大的怨气，甚至不知道自己死了，时间久了，那灵魂就被束缚在了车子里，谁开谁丧命。”
此时，第一位参考考生已经就位，他站在了距离魂车大概五米的地方，示意考官可以开始了。而在鬼怪和考生之外，有一个半圆形的银色防护结界，是天师协会的天师为了保护观众所设。
会场的主持人打了个响指，那块印着法印的黑布缓缓被揭开，一辆生锈了的大巴车出现在了观众眼前，一团黑气飘在那魂车的上空，像是一朵黑色的云。
场子里瞬间传来了惊叹声和感慨声，主持人对大家解释道：“这是一辆在20年前就遭遇不幸的魂车，这辆车出事之后，又被黑车商转卖了三次，每一次转卖都以事故而告终。原来，是这车里的厉鬼吞噬同类小鬼，在二十年间鬼气愈发深重。”
“草，那朵黑云变了。”大金瞪大了眼，“卧槽，卧槽。”
夏琰看向那朵原本飘荡着的黑色云朵，突然间，那云朵幻化成了一具高约三米的骷髅，不等那参考考生反应，巨大的骷髅便冲着考生飞去。
“啊！”
人们只见一团黑气笼罩住了那考生的身体，下一秒，方才还站着的考生便口吐鲜血晕了过去，被在场的医护人员带走。见此情境，第二位考生和第三位考生直接弃考了。
第四位考生是个梳着马尾辫的小姑娘，名叫徐思北。
骷髅缓缓转动了下身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小姑娘飞去，口中的鲜血和唾液流了一地，一时间，那刺鼻的腥臭味使得天师论坛里冒出了很多个吐槽贴。
【今晚s1级别的考试就这么刺激？！这也太臭了吧】
【史诗级腥臭……放在去年，这都能做s2级考试的吉祥物了吧】
【下一个上场的就是阮氏弟子了，期待期待】
【看看阮会长的学生究竟有多牛逼】
小姑娘手起鞭落，一鞭子甩在了骷髅身上，将那骷髅用金色鞭子缠了个结结实实，动弹不得。
“十，九，八，七，六——”
台上的主持人在倒计时，只要能控制住这只骷髅二十秒，就算作考试通过。但就在这时，这巨大的骷髅挣脱了小姑娘的长鞭，从三米高变成了六米高，似乎又吸入了会场几只其他的小鬼，膨胀的越来越大。
骷髅对着那小姑娘哈了一口气，一团蓝色的火焰便从骷髅口中喷出，他空洞洞的眼睛看向了眼前的女孩，转悠了一圈，又看向了观众坐席。
这也让方才还游刃有余的徐思北无法招架，她呕了一口血，骷髅对着她步步逼近。
“快点出结界啊。”主持人提醒徐思北道，“再不出来会有危险的！”
那小姑娘似乎不忍放弃这样的时机，在千钧一发之际，她从那结界里滚了出来。而这只骷髅形态的厉鬼又化作了一朵黑色的云。
“怎么又变成雾气形态了。”大金好奇道，“刚刚那势头……我还以为这只鬼哥要吃人。”
就在这时，陆秉文蹙眉道：“不妙。”
他话音刚落，那团黑气便朝着半圆形的防护结界撞去。
“砰——”
“砰——”
整个会场都能听到剧烈的撞击声，原本结实无比的半圆形的银色结界出现了一条小小的裂痕。
下一秒，那团黑色的雾气便从裂痕之中飞身而出，缓缓地飘荡在空中，竟消失不见了。
“跑了？”刘道士站起来，“这……”
“不。”夏琰指了指左侧看台的位置，说道，“这东西太饿了，它想吃看台上的人！”

第82章 病美人初露锋芒
杀气腾腾的黑色云雾逐渐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鬼脸，鬼脸的嘴巴张开后就像是一个有着吸力的黑洞，它朝着北面的观众坐席呼啸而去，会场里顿时传来了一片尖叫声。
今日来参观考试的玄门弟子从八岁到三十八岁都有，年纪尚幼的弟子还没有能力自保，而挡在他们前面的几位玄门长老纷纷使出了玄术攻击那鬼脸，但收效甚微。
千钧一发之际，一只金色的凤凰神使从虚空破发而出，凤凰扑扑翅膀，吐出一团烈火，将那厉鬼逼成了原形。三条银色的神龙紧紧缠绕着厉鬼的身体，厉鬼发出痛苦的呻吟。
人群里发出惊呼：“是阮会长，阮会长和李组长来了！”
阮封尘已经五十有五，但身体看上去依旧硬朗。身材瘦小的阮知春跟在自己父亲的身旁，手里的回旋镖正蓄势待发。
阮封尘说：“知春，这只鬼是你选的，自己捅的篓子自己收拾。既然控制不住这鬼，那就消灭吧。”
阮知春点了下头，可她身旁身着蓝色道袍的赵道长却拦住了两人，说道：“且慢！一切鬼都是有鬼权的，先让老道试试！”
他闭上眼睛拿着木鱼样的法器敲打，嘴里似乎还念念有词，似乎要超度了这厉鬼。
温暖的黄色光晕包裹住了骷髅的身体，可五秒钟过去，那厉鬼依然在神使的包围下不断地发出鬼叫，显然没有任何被超度的迹象。
“这东西吃了无数只厉鬼，怨气已经冲天。”阮封尘淡淡道，“赵道长，事已至此，不要白费功夫。我让小女将这东西消灭了便是。”
“再等等，再等等。”赵道长说道，“你们别急，这只骷髅的肚子里可是藏了几百个怨灵，那些怨灵被厉鬼害死已经非常无辜，若是再一并消灭了，连个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鬼就是鬼，只要伤人，就该被消灭。”阮会长道，“知春，你将这鬼杀了吧。”
观众坐席里不断传来起哄声，有人大声道：“赵道长荣光不复，还是回去做生意吧！”
“超度厉鬼哪里有回旋镖来得快！杀鬼！杀鬼！”
“阮会长五十五竟有这样的能力和身手，真是宝刀未老啊！”
“阮会长的爱女也这样优秀，真是太好了！”
……
一只回旋镖飞至空中，会场中心传来了一片喝彩声，可就在这混乱的关头，一只巨大的橘猫神使打碎了玻璃，纵身一跃飞跃至半空中，它灵巧地躲过了那只回旋镖，然后张开大嘴，一口将被夏琰变小的骷髅吃进了肚子里。
那骷髅还想挣扎，嘴里不断发出“嗬嗬”的嘶吼声，混乱之中，骷髅还扯下了一片猫的毛发。整个会场便如同下雪了似的，飘下了一团又一团的黄色猫毛。
这使得本就有些暴躁的毛小橘更加生气，它用毛绒绒的大爪子按住了乱扭的厉鬼，嗲声嗲气道：“你在鬼叫什么，你在鬼叫什么！”
骷髅察觉到了这只神使的强大，它不再叫了，被吓傻的主持人根本没察觉到自己没关麦，她离毛小橘和那鬼怪实在太近，没关好的麦将毛小橘的声音放得倏大。
整个会场回荡着毛小橘的霸气宣言：“你在鬼叫什么！”
然后便传来了猫咪咀嚼食物的“嘎吱”声，嘎吱嘎吱，那只可怖的厉鬼似乎变得十分美味，成为了小猫咪的磨牙棒。
没关好的麦传来了阮会长中气十足的怒吼：“这—是—谁—的—猫？！”
夏琰怔了怔，赶忙进了房间内通往一楼的直梯，下楼认领猫猫。
陆秉文跟在他身后同他一起下去，电梯门打开时，夏琰只觉得无数灯光都照在了自己脸上，这场有几千人参加的考试正在天师论坛直播，目前已经有几万人在观看，此时，他们都看到满天飞舞的毛发，以及夏琰略显迷茫却精致秀气的小脸。
嘈杂而混乱的环境之中，夏琰仍像是不谙世事的小王子。
镜头给夏琰拉了个高清的特写，即便是这样近的距离，夏琰的脸上也毫无瑕疵，他这张脸让人联想到的似乎都是无边风雅事，浅棕色的眼珠就像是一块漂亮的琥珀，整个人的气质也如同上好的瓷器般易碎而清冷。
可他不是什么易碎的瓷器，他是一位伟大的新秀天师。
人群中里不断发出惊叹声——
“好一个俊秀的少年，这少年是谁？！”
“他的神使竟有着超度能力，这是人间独一份的吧？竟然是超度神使。”
“好厉害的灵力，这莫非就是这两个月的论坛红人夏琰？！他不是不来参加考试吗？我听说他连a级资格证都没有考啊，这么厉害，果真不需要参加考试。”
“原来这就是夏琰，百闻不如一见，年少有为，前途无量啊！”
嘎吱嘎吱的声音大概持续了半分钟不到，毛小橘打了个嗝。
但只有半数的人能看到猫形，另外半数入门弟子只能听到神使发出的声音，可就在毛小橘打嗝的瞬间，所有人都看到了一圈莹白色的光芒，紧接着，无数只白色的小白点从猫嘴里被吐了出来。
“主人，撑死我了，喵。”毛小橘躺在地上打了个滚对夏琰撒娇，“我棒不棒！”
“棒极了。”夏琰忙走上前抱住了猫，给猫揉了揉肚子，“没吃坏肚子吧？”
此时，晕乎乎的主持人终于意识到自己没关麦，但现在关麦已经晚了，她定了定神，说道：“小插曲已经被天师协会的长老和现场的天师解决好了，呵呵，呵呵呵，大家稍安勿躁，本场开始会换一只厉鬼重新进行……”
方才被厉鬼伤到的天师已经被担架抬出由巫医救治，会场内人声鼎沸，似乎都在讨论着方才发生的事情。
夏琰超度了四大玄门的赵道长都无法超度的厉鬼，但丝毫没有影响赵道长的心情。
此时，赵道长面带喜色，十分激动地说：“这少年是谁？我的爱徒莫非出现了？！”
李海潮收起了三条神龙神使看向了不远处抱起猫的夏琰，他对赵道长说道：“赵道长，你闭关修行这段时间没上网吧？近三个月，玄学界横空出世了一位新秀，名叫夏琰，就是这位身着白衣的黑发少年。”
此时，匆匆赶到的郁之满眼都是对夏琰的欣赏之色，他身旁的张氏玄门的大师兄张清风沉声道：“好厉害的神使，原来论坛上说的都是真的，夏琰这能力，果真是独一份的。”
阮知春原本想在这个时刻同父亲一起撑起阮氏玄门的脸面，但没想到被夏琰抢了风头。
她听着李海潮雀跃的语气，不悦地皱起了眉头，狠狠地瞪了李海潮一眼。再看直勾勾地盯着夏琰瞧的郁之，更是气到转身就走。
郁之见她离开，也没有追上去。
李海潮一脸懵，他对郁之道：“大家都说你跟知春是金童玉女，天生一对，难不成……知春这小姑娘还真看上你了？”
郁之听到李海潮这么说，淡淡道：“那不能，大小姐怎么能看得上我这样的独眼龙，我也没有做赘婿的打算。”
李海潮闷笑了一声，说道：“郁之，你恩师呢？”
“恩师卧病在床，今日来不了了。”郁之道，“就由我和我的大师兄带着大家一块儿来参加考试，没想到，第一场就出了这样的乱子。”
毛小橘已经变成了正常大小，他窝在夏琰的怀里开心地甩着尾巴，对不远处正在爬行的丝丝说道：“丝丝，你看，我主人又摸我了~”
但与以往不同，丝丝只是吐了下信子，用猩红的豆豆眼直勾勾地盯着毛小橘看，整条蛇弓起了背，看上去凶极了。
毛小橘有些迷茫地睁圆了大眼睛，说道：“主人，丝丝怎么不跟我玩了？以前我怎么逗他玩他都不生气的，我惹他生气了吗？”
“不是的……丝丝可能病了。”
夏琰摸摸小猫的脑袋，心里也很为丝丝可惜，他团了一小团灵气，趁着郁之不注意，将那灵气悄悄地飘到了丝丝头顶，试图唤醒丝丝的神志。
可就在此时，不远处的阮封尘带着李海潮大步朝夏琰走来。
夏琰对毛小橘比了个嘘声的手势，然后十分礼貌地说道：“阮会长，李组长，抱歉弄坏了你们的玻璃，等结束后我会赔偿给您。”
阮封尘上下打量了夏琰，又看向了夏琰身旁的陆秉文，说道：“今日之事，是我们天师协会的工作失误，有劳二位了，怎么能谈赔偿。鄙人身体不适，晚上考试结束之后，就由海潮请二位吃饭。”
不等夏琰说话，陆秉文勾起唇角轻笑了一声，笑声里还有几分轻蔑。
陆秉文沉声道：“不必劳烦李组长，作为天师，积善行德，天经地义。”
夏琰偷偷拉住了陆秉文的手，然后轻轻弯起眼对面前的两人笑了笑，说道：“我听闻阮会长也成立了天师互助基金会，既然是互助基金，那我代表彼岸事务所也尽一份力。结束后，我会联系李组长捐款的。”
说罢，夏琰便抱着猫同陆秉文一起离去了。
此时正在观看直播的玄门弟子们已经用弹幕挡住了直播间里的夏琰的脸。
【我要加入琰门！琰门威武！】
【为什么会搞这么凶的厉鬼作为s1级别的比赛啊？老阮不解释一下的吗？】
【他的解释大概就是：你们的水平没达到这场考试的能力，毕竟他的确也有点东西，他那神使真是酷爆了，凤凰展翅，真美啊】
【在嗑夏琰和陆先生，没人看到他俩偷偷拉手了吗？】
【确实好帅啊啊啊啊啊，他和夏琰真是绝配】
【今日这事，原本就是李海潮和阮会长控制住了这厉鬼，夏琰才借机会超度了他们。他的超度能力虽然厉害，但厉鬼是阮氏玄门控制的，阮会长还是厉害】
【就是，也不懂你们为什么总是吹捧夏琰，不就是长得好看点儿么？李海潮的银龙也好帅！】
走入看台内侧后，陆秉文低声骂道：“傲慢的老东西。”
夏琰点点头，说道：“是的，看起来他位高权重多年，已经傲慢惯了，眼里容不得一个异类。”
陆秉文道：“琰琰，你给他捐款做什么？”
“我只打算把玻璃钱还他。”夏琰乖巧地看向陆秉文，“我不喜欢欠人人情……好男鬼除外。”
夏琰拉着他走进昏暗的电梯，抬头看向比他高了半个头的陆秉文，说道：“我并不认可天师协会这样考证书的方式，这太危险了。不过我知道阮会长为什么采用这样的方式，因为这样类似于地下打黑拳的方式是成本最低、用时最快的组织方式，他可以用眼前的考试敛财，也可以通过这样的考试获得极大的权利。至于选手是死是活，阮会长并不在意。”
“是这样的。”
“会场里所有的玄门子弟都是观众，也都是某种意义的考官，大家会用眼睛见证每一场考试，也误以为这就是公平，但其实，随着每一年的考试顺利进行，也在无形中加强了以阮会长为首的天师协会势力。”夏琰说，“不知道今天的事情究竟是不是偶然，又也许……只是阮会长想用自己的实力，给我这个不愿参加考试的人一个小小的下马威而已。”
陆秉文轻笑着揉了揉夏琰的发顶，说道：“那也许是你给了他一个下马威。”
“阮会长看上去是很要面子的人，也许我今天真的惹他非常不悦。”夏琰揉着毛小橘柔软的肚皮，轻轻弯起眼说道，“名声、权利、金钱……我都不在乎。”
电梯缓缓上升，重新回到了三楼的看台。
此时，s1角斗场的考试在短暂的小插曲之后，又重新开始了。李海潮代入了一只新的鬼怪，夏琰只虚虚地看了一眼，就知道这只鬼怪要比上一只弱很多。
陆秉文贴近夏琰，说道：“我想知道，那我的宝贝最在乎的是什么？”
“我？我想做一个善良的人。”夏琰用柔软的眼神凝望着陆秉文，“我大概是个理想主义者，我在乎我自己的理想和热忱，也在乎这世上的芸芸众生，我在乎每一个努力求生的灵魂，我还在乎……”
他浅浅笑了笑，小酒窝在唇边荡漾，他说：“我还在乎爱人看我的眼神，是否依然温暖，是否依然明亮。”
陆秉文像是被夏琰突然戳中了心头最软的一块的肉，他情不自禁地俯身亲吻了夏琰的唇角，又低声问他：“明天还要继续参观吗？”
“要的。”夏琰点点头，轻声道，“我很好奇，我的同行们到底秉持着什么样的信念在人间行走，方才我瞧着郁之控制丝丝的灵力似乎与以前不太一样。虽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但我觉得有些蹊跷。明天就是s2考场的比赛，我想看看郁之究竟是修炼了什么了不得的道法，竟能使得自己的神使变成行尸走肉。”
夏琰和陆秉文回到了没有了玻璃的vip室，刘老道松了口气，说道：“方才真是惊险啊！”
夏琰抱着猫坐下来，轻声道：“没事。”
就在这时，一个胖胖的中年男人从电梯上追了上来，见到夏琰和刘老道混在一起，他眼睛泛着亮晶晶的光芒，说道：“哟，老刘！”
刘老道说道：“哦？这不是老赵嘛。”
夏琰对赵老道微微颔首，刘道士对夏琰解释道：“这我当年的学渣好兄弟，他们几个世家公子天天打打杀杀，我跟老赵一个专攻超度，一个专攻算命，形成了一个学渣联盟。不久前老赵还在英国呢，这是回国了啊？”
夏琰哭笑不得，说道：“还有这种事。”
赵道长走上前，对夏琰说道：“老刘，这可是你的徒儿？”
“不不不，这是我的老板。”刘道士说道，“咋啦，你看上我老板，想收徒啦？”
“你这才能简直是百年一遇的天才，不过方才我瞧你施法时气息还不太稳，不知你可有考虑来我们赵门继续深造？”赵道长说道，“我虽灵力远不如你充沛，但在经验上还是有些方法的。”
夏琰同陆秉文对视了一眼，然后对着赵道长弯了弯眼睛，说道：“谢谢赵道长对我的认可。”
他抬头看向了站在身旁的陆秉文，说道：“不过，我已经有老师了。”
赵道士有些惊讶，他说：“我看你戴着戒指，还以为你身旁这位先生只是你的伴侣，没想到……”
“是的，他是我的爱侣。”夏琰轻笑道，“也是我的恩师。”

第83章 拜师的病美人
赵道长听夏琰这样说，便转头看向了夏琰身旁的陆秉文。
他盯着陆秉文看了一会儿，表情逐渐变得疑惑，他低声与刘老道耳语，说道：“……我不知道我是不是看错了，老同学，你可知这位陆先生的来历。”
刘老道捋着胡须道：“老赵，有超度能力的天师对这些应该格外敏感，你要相信自己的直觉。”
赵道长这才小心翼翼地问：“陆先生，你可是阳间人？”
陆秉文挑眉，说道：“我不是阳间人，但我娶妻后常驻阳间。”
赵道长倒是没有太惊讶，他对夏琰认鬼为师也没有感到不妥。但一旁正在喝水的大金和小金同时喷出了水流，像是两只人形喷泉，满脸都写着不可思议。
刘老道瞥了两人一眼，叹了口气说道：“怪我，怪我，我一直没跟他俩说。”
赵道长看向了陆秉文和夏琰手上的白玉对戒，这才意识到眼前的一人一鬼是结了冥婚，他扑扑大眼，说道：“……噢，祝你们新婚快乐啊。”
赵道长从学生时代就很脱线，他的话让夏琰笑出了声，他解释道：“赵道长，我先生的确不是阳间人，不过他待我很好，也不会伤人，他……是个冥府的鬼差。”
“鬼差？”大金惊恐道，“陆哥，真的假的啊？别吓我们啊。”
陆秉文挑眉看向两兄弟，说道：“假的，但今晚就把你们俩吃了。”
大金和小金便鸦雀无声地站在了墙边，因为过于紧张，大金的站姿甚至手贴裤缝了。
夏琰轻笑出声，心想新婚之时，陆秉文也经常这么吓唬他，这老鬼就是恶趣味罢了。
赵道长与刘道长对视了一眼，说道：“这世间有超度天赋的小朋友太少了，我好些年没有收徒，这几年除了卖些小商品，就是卖超度网课……”
“您还卖网课啊？”夏琰惊讶道，“其实我的修为……一半是陆先生教的，另一半是看超度网课自学的，您瞧——我的超度法术都是跟着这位咕咕道长学习的。”
夏琰随便翻了一节自己曾经看过的超度网课给赵道长看，赵道长伸出一只颤抖的手指，指着屏幕上的人说道：“这个人——”
夏琰迷茫道：“这人怎么了？”
“这人是我啊！这是三年前的我，当时我比现在瘦个五十来斤，我少白头，这两年才开始染黑发，但确实是我。”赵道长说道，“人到中老年开始发福喽，也怪我在英国整天吃些油炸食品，唉！怪不得方才我瞧着你的运气方式都与我很像，原来已经是我的半个徒弟！”
夏琰倒也没想到自己竟和赵道长有这样的缘分，他仔细瞧了瞧，网课里这老头的五官确实同赵道长有几分相似，只是赵老道现在脸盘子大了，他没认出来。
“不错。”陆秉文看向夏琰，“这网课是我在天师论坛随便下载的，当时下的是人气第一名，我看评论都很好，就发给你了。没想到，我们还与赵道长有这样的缘分。”陆秉文说道，“现在人间大学读研都有大导师和小导师，我虽可以教夏琰如何使用灵力，但对人类如何运化道法了解甚微，赵道长有意收徒，那自然是琰琰的荣幸。不知，道长什么时候有时间授课？”
见陆秉文这样说，夏琰也弯起眼，期待地看向赵道长，说道：“那……如果赵道长不介意我是野路子出身，愿意收我为徒，那自然也是我的荣幸。”
“好好好，好好好。”赵道长开心道，“我也是稀罕你这小天才，我这个冬天都打算在国内过了，爱徒，你还在念大学吧？可方便来H市过寒假？”
“方便，我负责接送夏琰上课。”陆秉文说道，“既然夏琰与赵先生有这样的师徒缘分，那日后我们彼岸事务所也可以与赵氏玄门的弟子合作，除了售卖赵氏玄门的小商品，若是您有已经出师的徒弟想来我们事务所工作，我们会开出高薪，随时欢迎你们。”
夏琰点点头，心道赵氏玄门可是一帮会超度的师兄和师弟，若是能将赵氏弟子纳入麾下，那他的功德分又能大赚特赚。
这一趟，没白来！
陆秉文从虚空变出了一只金色的蟾蜍，他将蟾蜍放到了赵道长手里，说道：“赵道长，这是我夫人的拜师礼，您笑纳。”
“哟，镇宅宝物，老道就不客气了。”赵道长捧起了这只世间罕见的宝物瞧了瞧，“您难不成就是——”
陆秉文伸出一只手指，轻轻放在唇边。而他身旁的夏琰露出了一个略带羞涩的微笑，说道：“老师。”
“哎。”赵老道非常激动，“爱徒！”
大金和小金还在墙角贴裤缝，两人同时被那蟾蜍的金光晃了眼，两人直勾勾盯着那蟾蜍看，小金低声道：“咱陆哥是只富豪鬼啊，看吧，在那边娶漂亮老婆也得有财力。”
“咱陆哥是最牛逼的鬼。”大金说，“你瞧，方才他都敢下楼跟阮会长碰头，多牛啊。”
此时，赵道长的大弟子在门口轻声叫了他一声“老师”，赵道长便走过去同他耳语了一番。
几秒钟后，他回过头对夏琰说：“岳氏玄门的大巫岳道长刚刚过来了，阮会长叫我去见见岳行止，我们回头联系。说起来，我跟岳行止与阮会长在驱鬼观念上不和已经很多年。他见鬼就杀，嫌我磨磨唧唧要超度，我觉得他太极端，懒得掺和他那些事。近几年我常驻国外，已经很少参与天师协会的事情，这次回来，只是想看看国内的天师协会到底发展成了什么样子。”
夏琰点点头，亲自送走了赵道长。
等他回来，墙角的二人还呆愣的站着。
夏琰便弯起眼睛说道：“你们两个，还在害怕吗？”
两兄弟像是螃蟹似的移动着身体朝着陆秉文和夏琰的方向走来，陆秉文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俩一眼，两兄弟立刻奔跑到了夏琰面前站好。
大金好奇地问：“陆哥，冥界真的有十八层地狱吗？”
“怎么，你想体验了？”陆秉文抬眼道，“那可以给你走个后门，直接送你去十八层体验下油锅。”
“不不不——”大金说，“我俩寻摸着你什么天师都不怕，属实是个牛逼的鬼，说不定是个大官！”
夏琰轻轻笑了笑，笑容很可爱，他低声对陆秉文说：“哥哥，你不要逗他们俩了。”
他将自己的pad递给兄弟二人，说道：“晚上要请赵道长吃饭，你们俩选个喜欢的餐厅吧~”
此时，陆秉文居高临下地看向一楼四大玄门长老所在的贵宾席，四位道长今日来了三位，郁之代替自己的老师坐在看台上，正与阮会长相谈甚欢。
陆秉文低垂着眼向下看，正巧对上了阮封尘的视线。
陆秉文表情未变，他微微一抬手，方才那碎掉的玻璃便一点点地拼凑起来，不到五秒钟的功夫，玻璃就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这显然不是普通人能够达成的法术，阮封尘蹙眉看着陆秉文，陆秉文直勾勾地同他对视，像是无声的威胁。
“今晚风大天凉，要注意保暖。”陆秉文搂着夏琰的腰重新坐回了沙发，喂夏琰喝了些热水，“冷吗？”
“还好。”夏琰喂给陆秉文一块薯片，“黄瓜味的薯片很好吃。”
说话间，楼下的阮氏弟子已经有一位通过了s1级的考试。
他制服了厉鬼，场内传来了一片叫好声，活像是个黑拳市场。
但夏琰也没闲着，楼下的人考试结束后已经是晚上九点半，夏琰见天师协会的人竟将那倒地不起的厉鬼重新关回了笼子，便偷偷念咒超度了这只厉鬼，又为自己多积了些功德。
虽不知天道让他何时飞升，但琰琰的每一日都在努力积攒功德，帮助徘徊于人间的厉鬼解脱这无边困境。
随着考试的进行，天师论坛里也好生热闹。
【嚯，不知是不是我看错了，夏天师方才似乎将那厉鬼超度了】
【明日郁之就要考s2级了，兄弟们看到了吗？他今日代替张道长坐在看台上，已经和三位玄门长老平起平坐，莫非……他就是张道长的接班人？】
【张道长的身体据说已经很差了，但郁之的大师兄也很优秀，两个人都是道观新任观主的候选人啊，明天他俩都要参与s2级的考试了，我们就看看谁更厉害】
【夏琰真的不参加考试吗，我觉得以他的水平，他s3级都能考得过吧！】
【狗屁，我觉得他a3都够呛，他就跟赵道长一样，只会超度，没什么抵抗厉鬼的能力，根本打不过郁之跟李海潮。】
【不过……话说回来，夏琰的男朋友到底是什么人？有人见过他出手吗？】
【我听说那并不是人，是鬼，夏琰就是同他结了冥婚之后才开了事务所的……说不定是人鬼勾结，修炼妖法，背地里不知道干什么害人的勾当……】
晚上十点，夏琰和陆秉文一行人同赵道长和刘道长一起离开了比赛会场，b市漫天飘雪，鹅毛般的雪花落在夏琰的脸颊，可夏琰的皮肤似乎比雪还要白。
李海潮从不远处跟了上来，说道：“夏天师，要不然一起吃饭个饭吧。”
夏琰拒绝了他，李海潮便给夏琰送了一兜子包装精美的平安果，说道：“夏琰，今天会场的乱子是我的失职，谢谢你啊。”
“举手之劳而已，李组长不必放在心上。”夏琰思索了几秒，从李海潮那一兜子苹果里拿出了一个，微笑着说道，“李组长，谢谢你的苹果，我拿一个就好。”
“那……”李海潮挠了挠头，“几位，回见。”
自始至终，傲慢的阮会长都没有再出现在夏琰的面前。
大金跟在夏琰身后，嘀咕道：“老板，我也想吃苹果。”
“一会儿给你买。”夏琰弯起眼，“我们彼岸事务所不缺这一袋苹果。”
陆秉文勾起嘴角，愈发欣赏夏琰的行事作风。
等走远了些，陆秉文才拉着夏琰的手，低声道：“这小子为什么挑平安夜给你送苹果，他什么意思？”
夏琰将手里的苹果掰成两半，分了一半给陆秉文，说道：“喏，老婆给你一半苹果，别吃醋了。”
陆秉文似乎觉得夏琰这个自称很可爱，他正想逗逗夏琰，可夏琰却跑到了牛蛙店门口的身高体重测量仪上，测量仪上写着“男士一米八以上半折”。
一旁的赵道长和刘道长都在嗑瓜子看小情侣谈恋爱，大金小金笑嘻嘻地说：“老板这样好可爱啊，十九岁了还想长高。”
“你们不许看我。”夏琰说，“大金小金，你俩带两位道长先进去吧。”
倔强的夏琰一动不动地站在测量仪下方，丝毫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泄气，直到那测量仪器碰到他的脑袋，他才动了动身体。
陆秉文跟上去，看着夏琰道：“老婆，结婚后长没长个儿？”
夏琰点点头，心道自己可是179.5厘米，再有0.5厘米可就一米八了。
这半年他不仅规律运动，还坚持喝牛奶，还吃了很多好吃的……
可仪器传来了残酷无情的女声：“身高，178厘米——”
夏琰怔了怔，一时间悲伤都要溢出眼眶了。
陆秉文见夏琰悲痛欲绝，魂都快要飘走了，轻笑着把他从仪器上抱了下来，说道：“嗯，机器就是不准。”
夏琰十分傲娇地看了那机器一眼，他说：“肯定不准！”
陆秉文勾起嘴角，说道：“会不会是原来的机器不准？”
夏琰幽怨地看了老鬼一眼，说道：“呵，双修影响长个子，以后不许修了。”
陆秉文笑着跟了上去，说道：“夫人，我错了。”
夏琰抬眼看向他，轻声说道：“你错哪里了？”
他直视着陆秉文漆黑的眼睛，却被陆秉文抱了起来转了一圈，慢吞吞飞舞的雪花落在两人的大衣上，又很快变成了水，夏琰只觉得自己突然变得很开心，待在陆秉文身边的他总是很快乐。
片刻后，陆秉文放下了夏琰。
就在这人来人往的街道，陆秉文俯身认真亲吻了夏琰的唇，他的吻似乎比落雪还要冷，可夏琰却觉得很温暖。
“长那么高做什么。”陆秉文低头看向夏琰，“现在的个子，和我接吻刚刚好。”
老鬼似笑非笑的语气有些撩人，夏琰红了脸颊，他轻轻扑扑眼睫，眼神清纯又懵懂。
片刻后，他踮起脚尖主动吻了陆秉文的唇，低声嘀咕道：“……瞎说，我和你接吻都要踮脚，我这死鬼老公，也太高了。”

第84章 犹抱琵琶半遮面
夏琰在牛蛙店喝了三小杯茅台，离开饭店时，他脚下已经像是在踩棉花，脸颊和嘴唇也比方才更红，像是一颗饱满而漂亮的水蜜桃。
在这飘着雪的星月夜里，十九岁的夏琰漂亮到路人频频回头看他，可他的眼里只有陆秉文含笑的俊彦。
陆秉文停下来，帮夏琰快要飘走的围巾打了个小小的结，说道：“醉了？”
夏琰无辜地望着他，又瞥向不远处的井盖，说道：“……啊，有功德分。”
巷口的几只小鬼鬼鬼祟祟地看着几个天师走远，才结伴而出来到了大街上，其中一个小鬼趴在附近店主的肩膀上吸食阳气。
夏琰瞥了那小鬼一眼，念起了超度口诀：“太上敕令，超汝孤魂，鬼魅一切，急急超生，敕就等众，急急超生*。”
金光闪过，那几只小鬼便化作几个小白点，消失在了漫天飞舞的白雪中。
夏琰看着小白点飘远，不小心踩到了一块冰，差点又要当街表演平地摔，却被陆秉文及时的捞了起来。
陆秉文低声笑了笑，夏琰嘀咕道：“哥哥，不许笑我。”
“我只是觉得……”陆秉文握住了夏琰的手，“夫人喝醉了也要搞事业的样子有点可爱。”
回酒店的路途并不远，几人走着回去，经过了一片商业街。
今晚是平安夜，四处都洋溢着节日的气息。发光的圣诞树上堆满了还未融化的白雪，小情侣们成双成对地出入着附近的酒吧和饭店，精品店里传来悠扬的钢琴声，八音盒小精灵挥舞着翅膀转着圈。
路灯将几人的影子拖得很长，大金小金回过头看了一眼走在他们身后的陆秉文，小金微微一怔，低声大金说：“陆哥有影子！他是不是骗我们的，鬼怎么会有影子呢？”
下一秒，陆秉文瞬移到了两人身后，说道：“想有的话也可以有。”
“啊啊啊啊！”
大金和小金被陆秉文的瞬移大法吓了一跳，他们生平第一次感受到了陆秉文身上寒意凌冽的鬼气，两人下意识地快跑了几步跟上了前面的两位道长，站在陆秉文身旁的夏琰弯起眼笑了起来，轻声说道：“又欺负人啊。”
陆秉文将夏琰的手揣进了自己大衣的兜里用灵力暖着，夏琰忍不住贴近了陆秉文的身体，有些迷糊地抬眼说：“哥哥，我是不是喝的太多了，你怎么变暖和了。”
陆秉文一本正经地说：“我是这世界上最暖和的鬼。”
夏琰呆滞了几秒，乖巧地点点头，说道：“嗯，是琰琰认可的温暖男鬼。”
不远处，喝了半斤白酒的刘老道和喝了一斤白酒的赵老道醉醺醺地叙着旧，两人似乎还没聊够，歪歪扭扭地一起走进了酒店大门。
刘老道喝多了就爱给人算命，他笑眯眯地问了酒店男服务生的八字，掐指一算后说道：“小子，你今晚要发财！哈哈哈哈哈哈！”
男服务生：……什么醉鬼老头。
陆秉文瞥了一眼两个老头，轻轻拍了拍走在自己前面的两兄弟的肩膀，说道：“大金，小金，你们俩去送送两位道长，别让他们摔倒了。”
两兄弟点点头，又看向陆秉文身边依旧优雅清冷的夏琰，说道：“那我们先走了啊，嘿嘿，店长，陆哥，平安夜快乐。”
“平安夜快乐~”
夏琰俯下身团了个小雪球，不轻不重地扔到了陆秉文的身上，陆秉文扶住了他：“琰琰，雪要下大了，回被子里更暖和。”
小醉鬼浑身都冒着热气，他专心致志地开始堆雪人，轻声道：“哥哥，可是我想堆个雪人。”
陆秉文见这只小醉鬼如此认真，便用灵力从推了一大一小两个雪球过来，同夏琰一起堆了个中号雪人。
那雪人没有五官，陆秉文还贴心地从自己寝宫里拿来了几颗大金豆。
夏琰先给雪人做了个猫猫耳朵，然后又将金豆子按在了雪人的脸色做眼睛，见豆豆眼的雪人有些可爱，夏琰拿出手机给雪人拍了张照片。
陆秉文站在雪人身边，对着夏琰勾起嘴角，说道：“老婆，玩够了吗？玩够了就和我回去过节。”
陆秉文不知道的是，夏琰其实悄悄录起了视频。
夏琰镜头里的陆秉文冷峻而高大，但看着夏琰的眼神十分温柔。
雪落在夏琰长而浓密的睫毛，夏琰眨了眨眼，说道：“……回去，怎么过节？”
陆秉文搂着夏琰的腰，瞬移回了酒店里温暖的房间，夏琰还未脱下大衣，就被陆秉文抱在玄关处的镜子前接吻。
陆秉文不轻不重地咬了夏琰的唇，房间里的气温逐渐升高，夏琰的余光瞥见了镜子里动.情的自己，心脏砰砰砰地跳的更快了。
两个人方才踩过雪的皮靴鞋底还沾着些没有融化的雪，但随着温度的升高，雪融化成了水，而夏琰也在陆秉文的怀里融化成了一汪春水。
陆秉文将夏琰的大衣脱掉挂在了衣架上，夏琰呆呆地坐在雪白的床上看着窗外的落雪，皮肤也如同雪一样白。
夏琰歪过头，似乎在看窗外的风景，又似乎是在发呆。
他轻声道：“好大。”
陆秉文拉上了窗帘，低声道：“什么好大？”
夏琰同他对视了足足三秒，才低声道：“……哥哥好大。”
有时陆秉文也想不明白，夏琰怎么能顶着这样清纯的脸蛋儿，说出一些连鬼都会情.动的话。可夏琰又似乎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说完这句话，便躺倒在床上轻轻扯开了自己衬衣的衣领。
他轻声道：“哥哥，我醉了，我要睡觉，今晚不许欺负我了。”
陆秉文沉默了许久，低声道：“可我看琰琰也并不是很想睡。”
他俯下身，凑到夏琰耳边低声说了些什么，可这一回，夏琰的耳朵根都红了。
片刻后，夏琰并起了双腿，关了房间里的灯。
他在黑暗之中望着陆秉文的眼睛，这一人一鬼都没有说话，但房间里的呼吸声却比方才更加粗重。
夏琰以为的事情并没有发生，可随之而来的是另一种体验。
陆秉文的松木味缠绕着他的鼻腔，让他的灵魂像是海浪一样起起伏伏。此时的他只不过是随着月亮而变化的潮汐，可今天的月亮，却跟从前并不一样，给了他不一样的欢愉。
屋子里安静极了，可夏琰手边的床单已经被揉皱，眼泪情不自禁地从他眼眶流出。
陆秉文低声道：“宝宝，怎么还哭了？”
夏琰撇过头，因为体力不支迅速地睡去，在平安夜的夜里，他隐隐约约觉得陆秉文似乎并不在。
可等他再醒过来时，陆秉文回来了，正端坐在酒店的沙发上看三界日报。
宿醉的感觉并不好，夏琰揉了揉额头，陆秉文用灵力递给他一碗解酒汤，说道：“喝了头就不晕了。”
夏琰点点头，喝了那碗甜甜的解酒汤，这才发现自己的床头不知何时多了一把精美绝伦的琵琶。
琵琶的银色琴弦在晨曦下泛着光，夏琰怔了怔，伸手轻轻拨了下琴弦，他莹白色的灵力便随着琴音飞荡而出。
夏琰惊讶道：“哥哥，这难道是雪婆婆的骨头做的琵琶？”
“嗯。”陆秉文走到夏琰身旁将琵琶放入夏琰怀里，“我在你滨海市的卧房看到你儿时学过琵琶，便用雪婆婆的骨头做了一把法器给你。只要你用这把琴演奏，你的灵力便能化为千丝万缕的冰雪之刃朝着敌方飞去。”
“也就是说……我的琴音可以使我有一定的攻击力？”
“是的。”陆秉文说道，“我认为，你现在的灵力已经可以控制一些具有攻击性的法器。除了引魂弓这样的大法器，世间还有很多法器可以供你使用。”
夏琰满眼欣喜，他抱着琴打量了一番，说道：“哥哥，你做的这把琴好漂亮，只可惜我很多年没有演奏琵琶，琴技已经有些生疏了。”
“没关系，我们慢慢来。”陆秉文低声道，“只要琴弦没断，这就是你的武器。”
陆秉文给夏琰示范了如何收起法器，又示范了如何将琵琶变出来。
夏琰随着他认真地学了一会儿，聪明的小脑瓜很快就记住了如何使用这把法器，并穿着单薄的睡衣演奏起了自己记忆里的《春江花月夜》。
陆秉文坐在一旁，用欣赏地目光打量着眼前清冷禁欲的大美人。
夏琰细长的手指在那琴弦上游走，琴音悦耳，也让怀抱琵琶的他多了几分别样的风情。
一曲毕，夏琰有些害羞地抬眼，说道：“时间太久了，弹得……不太好。”
“很好听。”陆秉文由衷道，“若是今日无事，我更希望夫人在我身上弹琴。”
夏琰再一次被这老流氓的骚话震惊，他睁大了眼睛，可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大金的敲门声。
“老板，今天的考试要开始了啊。”大金说，“刘道长让咱们抓紧时间下楼吃早饭！”
夏琰收起了琵琶，急急忙忙地换上了一身宽松的白色毛衣，可今日因为琴的事情闹得太晚，等他洗漱完出门，酒店的自助早餐已经结束了。
夏琰走出门的时候，发现他和陆秉文昨晚堆的雪人已经被酒店的工作人员清理了，他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却听到身后的服务生说道：“卧槽，这不是豆子啊，这是金子！”
“啊，这么大的金豆子！”另一个服务生说，“还真让昨天那个老头说中了，阿伟，你发财了，你不是说都要交不起你妈妈医药费了，这八大颗金豆至少能交半年医药费。”
“可是……这得联系堆雪人的先生吧？”服务生说道，“等一下我问问他们去。”
夏琰拍了拍自己的脑壳，心道陆秉文陪他堆雪人，竟然还搞来了金子做眼睛和雪人衬衣的扣子！
但眼前的小哥需要帮助，夏琰便走上前随便编了个理由，低声道：“这雪人是我前男友堆的，金子……我不要了，就送你吧。”
服务生：“哎？”
夏琰心想，自己编的也没有很离谱，毕竟陆秉文现在是他的丈夫，并不是男朋友。
就在这时，两位道长都带着弟子下楼了，见夏琰一个人站在大堂，小金说道：“咦，陆先生呢？今天的考试，陆先生不看了吗？”
夏琰弯起眼，轻声道：“他去买早餐了，我们先上车吧，别迟了。”
面包车平稳的行驶在马路上，大概三分钟不到，陆秉文抱着一个m记纸袋出现在了车后座，大金小金虽已不是第一次感受老鬼的瞬移大法，依然没忍住惊呼出声：“卧槽！”
夏琰接过纸袋，偷偷对陆秉文竖起大拇指。
今天天师协会s2级别的考试，参加本场的考试的考生必须已经取得s1级别的天师证书，因而今年参与考试的选手一共只有六人。
“今天坐的比昨天还满。”夏琰好奇地问刘老道，“我比较好奇，他们进场还需要买票吗？”
刘老道点了个头，说道：“啊，就跟演唱会一样，前排的票可贵了，后面这些坐票也得三四百一张。今天郁之和他大师兄张清风都来考试，业界里都在猜，他们俩谁通过考试，谁就能成为张道长的接班人，所以票价比昨天更贵，最后面的位置都得五百块。”
夏琰点点头，陆秉文不知从哪变出了一杯咖啡，正穿着笔挺的西装，优雅地端坐在沙发上饮咖啡，全然没了昨晚弄哭夏琰的流氓样子，而像是一只鬼绅士。
今天黑布盖着的东西看上去很小，只有石碑那么大。夏琰伸手触碰玻璃，隐隐约约感觉到了滔天的鬼气，好奇道：“这……是一块墓碑？”
此时，会场的主持人说道：“请各位考生就位，今日的考试就要开始了。”
实况转播的大屏幕里出现了一双手，那手揭开了印着法印的黑布，一块灰色的墓碑便出现在了大家面前，墓碑上写着“刘氏长女之墓”。
直播间的弹幕刷刷而过：
【嗐，搞什么，这种墓碑小鬼，在下都能一人打三四只】
【就是，昨天那个魂车多猛，是不是主办方弄错了顺序？我想看郁之收厉鬼，不想看他打小鬼】
【郁之这大蛇真酷啊，他的神使好像比以前变得更强，也更大了！】
【咦，屏幕怎么突然黑下来了，我断线了？】
【草，这不是普通小鬼，是无数女婴之魂形成的女魔！现在也不是因为断线而黑屏，出现在各位面前的是一片魔域！这个家族保留着洗女的传统！】
【什么是洗女啊？！】
【封建时代，有些大户人家迷信气运守恒，若是传给女孩就不能传给男孩，因而世世代代将家族的第一个女婴悄悄地弄死，以确保家族男丁的兴旺。眼前这个刘氏，如果在下没看错，应当是从明朝末期就开始这样搞了，无数个女婴的冤魂形成了眼前这个魔物，到了清代末期，这家族的人就全死光了，据说是被这魔物吃了，再后来，这魔物就时不时害人，最终被阮会长收了，没想到，阮会长竟用这么危险的东西比赛】
这条弹幕卡在了屏幕的正中央，而夏琰面前的视野里出现了一座漂亮的院落。
身披道袍的阮会长出现在主持人身边，说道：“各位放心，今日的结界，是我阮某人亲自打造，坚固无比，十分安全。”
人群中传来了一阵阵的叫好声，阮封尘说道：“出现在你们眼前的这座院子并非真实存在，而是魔物打造的幻境。今日，六位考生只要能从这环境里走进去，再走出来，就算通过。若是你们晕过去或自愿放弃比赛，我会救你们出来。”
“那么，考试现在开始。”

第85章 病美人镇魂
地下角斗场的灯已经完全熄灭了，会场的大屏幕上只能看到参考选手们略显惊愕的脸，以及他们身前建筑物发出的莹莹绿光。
大金和小金趴在玻璃窗上看着位于会场中央的这座园林建筑物，大金说道：“为什么突然亮绿灯啊？这会场还搞灯光秀呢！”
“绿灯，绿灯，你以为红绿灯啊！”刘老道敲打着大金的脑袋，“这知识点你都能忘掉，晚上的考试你能考十分吗！”
大金抱着脑袋说道：“啊，师傅别打了，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啊。”
“这不是灯光，而是那魔物身上的魔气。”夏琰解释道，“冒绿光的鬼怪或者魔物都是极凶的存在，眼前的这座魔域都是魔物亲手打造，绿色也代表这片魔域极为凶险。若是普通人走夜路见到了类似的光芒，三十六计走为上计。只是……若我没看错，这是一个婴儿魔物？”
“是的，这个刘氏家族为换取家族荣耀，迷信风水先生所说的‘洗女术’，连续九代杀女婴，也成功在第九代被死去的女婴反杀了，这个事情在天师届挺有名的，那魔物一个活口都没留。”刘老道捋着胡子说道，“世世代代杀掉家族里第一个出生的女婴用以献祭，这点子也不知是什么狗屁风水先生想出来的，简直是一派胡言！女儿多可爱啊！”
夏琰点点头，蹙眉道：“什么风水，不过是重男轻女的遮羞布。”
说话间，六位参加考试的选手都已经走进了考场。
今日的六位考生三位来自阮氏玄门，两位来自张氏玄门，还有一位正是岳行止亲手培养的女巫岳靖。
陆秉文端着咖啡，凝视着郁之和他身边的黑色大蛇，又抬眼看向了阮封尘亲手打造的笼罩在整个会场的红色结界。
一只金色的凤凰在结界上空挥舞着翅膀，翅膀还不断掉落着金色的粉尘，像是在编织一张漂亮的网。
陆秉文凝望着那只凤凰，突然饶有兴趣地勾起了嘴角，低声道：“哦？原来是这样。”
夏琰略显迷茫地看向陆秉文，说道：“哥哥，你刚刚说什么了吗？”
“我说，今天是圣诞节。”陆秉文轻轻捉住了夏琰的手掌，“老婆愿意请我吃顿饭吗？”
“嗯，好啊。”夏琰乖巧地点头，“你怎么突然想吃饭了？想吃什……”
夏琰看着老鬼玩味的目光，已经知道这鬼想吃什么了。
他轻声“哼”了一声，说道：“你吃素菜吧。”
今日参加考试的每一位考生身上都挂了一个小小的摄像头，此时，大屏幕里阮氏弟子王树拿出了一面镜子，悄声对自己的师弟师妹说道：“那东西在这里。”
岳靖瞥了他指的方向一眼，那男人便有些忌惮地放下了手里的镜子，生怕自己发现的蛛丝马迹被别人看了去。
郁之摘下了自己的眼罩，一双异色的瞳孔在黑暗中更显诡异。
他从包里拿出了一块黑色的水晶石，双手握着水晶石上低声道：“恶魔现身——”
“恶魔现身——”
“恶魔现身——”
他低声将法决念了三遍，第三遍时，有一道绿光“嗖”地一下从他身旁飞过，整个会场里突然弥漫起了女婴的啼哭。
直播间里的弹幕立刻被郁之的粉丝们刷了起来：
【郁之大气啊，王树也太小心眼了，一个魔物的方位都不肯给别的选手看】
【s2级别以上的比赛因为赛制原因，就是有可能会抱团的】
【郁之果然是天才！啊啊啊啊，我的男神~你又进步啦！】
【我也觉得郁之比那个夏琰厉害多了，夏琰好好看看自己和正统玄门弟子的差距吧，争取明年考个a1】
【笑死，楼上你是懂讽刺的】
【滚，少来碰瓷我儿琰琰= =】
【别吵了，刚刚有什么东西飞过去了，看着不像是婴儿啊，是蛇？】
【蛇？那不跟郁之专业对口了，他的神使就是一只很大的黑蛇】
学问尚浅的天师从未见过这样的魔物，此时都露出了迷茫的表情互相询问着，夏琰隐约看到了一个长着尾巴的东西飞到了房顶，却又很快消失不见了。
“哥哥，这魔物若是死去的女婴所化，为什么会有尾巴？”夏琰轻声问，“我应该没看错吧？”
“嗯，你没看错。在前期，这个刘氏家族的生意应该做的还不错，但富不过三代，从第四代开始，他们已经走向了衰落。但这其实跟风水没什么关系，只不过是溺爱男婴的下场。”陆秉文抬手指了指园林亭子上的龙纹，“于是，族长又想了个招，用溺死的女婴请龙神庇佑，可他并不知道，自己请来的并不是龙神，而是某种魔物。这魔物吸食了无数只女婴的灵魂，最终幻化成了这只东西——婴蛇。”
陆秉文指着盘旋在亭子上方的人头蛇神绿色魔物，小小的婴儿脑袋像是被接在了碗口粗的大蛇蛇身上，夏琰倒吸了一口凉气，因为这东西长得太可怖，他迅速地闭上了眼睛，嘀嘀咕咕的说：“今晚要做噩梦了。”
陆秉文轻笑：“今晚有厉鬼钻被子。”
夏琰又被这老鬼逗笑了，等他想要睁开眼再看一眼的时候，却只看到方才偷偷用镜子看恶魔方位的考生被某种奇异的力量从魔域内拖了出去，并发出了凄厉的惨叫。
“啊——”
眼见王树即将消失在黑暗之中，马上就要凶多吉少，一只凤凰神使叼着他从这魔域里飞了出去，救了他一命，刺激的场面也引来了满堂彩。
他的同门师弟师妹没想到魔物的动作这样快，便一起拿出了手中的回旋镖扔向了那只爬行的婴儿。
可那东西跑地比寻常厉鬼更快，它出现在几人面前，露出了一个怪异的微笑，似乎在挑衅。
张清风从腰间抽出了一把剑，说道：“郁之，我们上！”
两人乘着老虎神使飞身而上，张清风将那剑插入了婴蛇的身体，而郁之则掏出了一把泛着金光的小刀，试图插进那蛇的七寸。
可这东西并没有那么好对付，即便被击中还到处游走着，它的蛇尾缠住了阮东东的肩膀，阮东东痛叫了一声，甩开了那婴蛇，那婴蛇又扑到了岳靖的身上，死死地缠住了岳靖的身体，岳靖手里的水晶球发起了幽幽的紫光，那光芒保护了她的身体，也让她逃过了一劫。
眼见一行人都要落难，张清风甩出了一张符，无数冰晶朝着婴蛇涌了过去，可那婴蛇却让冰晶换了个方向，直冲着张清风而去，关键时刻，岳靖的水晶球再次发光，将一行人都笼罩在了护盾里。
“这小子还挺会的。”陆秉文说，“一直躲在他师兄后面，要死师兄先死，要赢他们一起赢。”
夏琰怔了怔，说道：“……你不说我还没注意到，他这师兄都成了他的人形护盾了。岳靖这水晶球倒是挺厉害的……”
可夏琰话音刚落，岳靖的水晶球的光芒便越来越弱，最终有了一条裂痕。
“岳氏一族每个人都有一个水晶球，平日里除了学医术，就是修炼这个水晶球。”陆秉文说，“她的球碎了，证明对方的灵能要比她更大，那么这场考试她就不占优势了。”
岳靖一看自己的法器都受损了，立刻举手说道：“我要退出比赛。”
凤凰立刻叼着她飞了出去，夏琰哭笑不得，说道：“这个姐姐心态还挺好，毫不恋战。但这么瞧，他们几人都处于劣势。”
不出半小时，阮嚣和阮东东终于败下阵来，全场只剩下了郁之和张清风二人。
张清风已经受伤，他苦苦坚持，却已经没有力气主动发起进攻。
郁之操控着丝丝向前迅速移动，整个人身上的灵能都比方才更甚。
大金道：“嚯，郁之这还有劲头呢，其他参考选手的体能早都被耗光了，我看过他去年考试的视频，他比之前是强了很多。”
“的确如此，他的成长极为迅速。”陆秉文说，“他前期搭乘顺风车，熬死了其他的对手，现在师兄受伤，他才开始操控神使，是为了告诉各位，他比张清风更强，是张氏玄门的不二接班人。”
“可是他的神使能打得过这只婴蛇吗？”小金说，“我瞧着这魔物可不一般。”
就在这时，郁之咬破了自己的手指，将自己的鲜血滴入了神使的口中。
夏琰吓了一跳，说道：“血祭？他什么时候改用鲜血喂养神使的？”
陆秉文低声道：“从上次他同我们争抢雪婆婆时，他就已经开始了。”
“这风险太大了……”刘老道说，“我说他怎么进步这么大，原来是用鲜血喂养了神使。喂的少那还好，喂得多的话……”
夏琰焦急地看向会场中央，心里隐隐约约感觉到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了！
丝丝这蛇变得越来越大，不到半分钟的功夫就长到了三米多高，而郁之那只蓝色的眼睛，也不知不觉地变成了红色。
他竖起了蛇身向那婴蛇扑去，嘴里还不断发出着骇人的哈气声，那只婴蛇节节后退，夏琰却觉得丝丝猩红的眸子愈发可怖。
紧接着，丝丝一口将那婴蛇吞进了肚子里，原本就眼冒红光的黑蛇瞬间膨胀了一倍，蛇身都被魔气环绕。
“好！”
“干的漂亮！”
……
会场里传来了一阵阵的喝彩声，大家都认为郁之已经通过了考试。原本，只要郁之走出这座庭院的后门就算通过考试，可缓慢移动的丝丝却突然折返回来，弯起蛇身朝着受伤的张清风扑了过去。
此时，郁之的双眼都变得血红，任凭场内自己的师兄如何尖叫，都无动于衷。
“糟了！”刘老道说，“这孩子走火入魔了！”
火凤凰从黑蛇的嘴中抢下了张清风，全场一片哗然，而郁之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身上的灵能开始疯狂暴走。
他动了动脖颈，轻轻一抬手，黑蛇便又膨胀了一大圈，原本十分可爱的豆豆眼小蛇张开了血盆大口，就在这个时候，一旁飞舞的血凤凰一口咬住了蛇身，却被发疯的神使甩飞了。
受气流影响，昨天刚被陆秉文补好的窗户再一次地被打破，无数玻璃碎片向室内飞入，陆秉文撑起了一面结界，玻璃碎片便在触碰到结界那一刻化为了粉末。
“这……”赵道长说，“入魔的神使应该没救了，在暴走之后，这蛇就没了。而且神使失控的话，整个会场都会坍塌，现在，各位眼前的这条蛇比方才的婴蛇可怖的多！”
赵道长立刻盘腿坐在了窗边，敲击起了金光闪闪的木鱼。
毛小橘担心丝丝，和毛小黑一起从窗户飞了出去，两只猫与火凤凰一起咬住了乱扭的丝丝，毛小橘不断地喊道：“可怜的丝丝，醒一醒，丝丝，醒醒！”
阮会长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程度，这本就是一个中空的地下赛场，若是丝丝在这会场里暴走，那这地下体育馆就会坍塌，到时候，在场的所有人都会有危险。
丝丝在会场胡乱撞击着，屋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裂痕，若是再有这样一条裂痕，这屋子就要塌了——
阮会长骂了声“蠢货”，急急忙忙地同李海潮几人冲进了会场，一时间，无数条神使扭打在了一起，而被裹挟的丝丝可怜又可怖。
“会长，怎么办！”李海潮说，“这东西控制不住！必须要净化啊！”
阮会长束手无策，又不愿承认自己无能，只是说：“快疏散人群！”
“夏琰，没时间了！”赵道长叫住他，“快来跟我一起念净化神咒！”
夏琰从虚空中召唤出了自己刚刚得到的琵琶，他抱着琵琶坐在了窗边，寒风瑟瑟，吹起了夏琰鬓角的头发，他弹奏起了今早刚刚给陆秉文演奏过的曲目《春江花月夜》，莹白色的灵力便混合着赵道长的金色灵力一起向丝丝飘了过去——
“丝丝你醒醒呀！”毛小橘都快哭了，“你要是死掉了就没人陪我玩毛线了，你说你这蛇也太惨了点，摊上了这么个笨蛋主人，哇——”
会场里原本是各种神使的吼叫声，人们惊慌失措的四处逃窜，直到听到了夏琰的琵琶声，胡乱扭动的丝丝才安静了下来。
夏琰默念着净化神咒，他身旁，陆秉文微微一抬手，被丝丝撞坏的屋顶便重归于好。
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呆了，演奏琵琶的美人有着世无双的美貌，更有着旷世才能。
夏琰弹出最后一个音符，丝丝已经不再动弹，赵道长说：“夏琰，快，神使也是可以被净化的，三百年前有前辈留下了这镇魂符咒的写法，我来教你！”
赵氏门派的法器是金笔，但凡用金笔写下的符咒，都有着双倍的功效。
夏琰随赵道长在白纸上用金笔写下了一串净化神使的密文，可只要他不再演奏琵琶，丝丝就又乱摆起来。
在这个关头，身着西装的陆秉文抱起了琵琶，拨弦的姿势桀骜不羁，弹出的竟是《十面埋伏》。
夏琰来不及多欣赏鬼老公的英姿，便乘着赶来接他的毛小橘飞身而出，在这空荡的会场纵身一跃，将这片用金笔写下的镇魂符咒贴到了丝丝的头顶——
方才还嘈杂的人群顿时变得鸦雀无声。三秒钟之后，暴走的黑色大蛇便化作了一枚小小的黑色蛇蛋，飞入了身着白色毛衣的夏琰手心。
岳行止和岳靖同时惊愕地睁大了眼睛，说道：“这少年，竟能净化暴走的神使，那莫非这颗蛋就是方才那蛇——”
众目睽睽之下，夏琰又将一枚镇魂符贴至郁之的头顶。
郁之从走火入魔的状态里清醒了过来，第一眼就看到了蹙眉的清冷大美人凝视着他。
所有人都用鄙夷的眼光看着他，郁之这才意识到自己闯祸了，他说：“……夏琰，我不是故意的。”
夏琰淡淡道：“郁之，无论你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丝丝都不再属于你了。从今天起，丝丝是我的神使。”

第86章 夫夫打脸+2
此时，阮封尘见郁之已经清醒过来，便走来审判这位张氏玄门的弟子，说道：“你这蠢货，竟用鲜血饲养神使，你这可是要被吊销天师资格证的！”
丝丝是郁之唯一的神使，看到夏琰手里的那枚黑色蛇蛋，郁之悔不当初，说道：“不不——我只是一时糊涂，我没有想过要害丝丝！我只是想要更快的成长，师傅说大师兄比我沉稳、比我经验丰富，我想追赶上他，我想……”
“你想成为更好的天师，更想成为张氏一族的掌门，但你已经失去了自己的底线。”夏琰冷冷道，“神使本就是天地灵气汇聚而成，是每一位天师的守护神。你辜负了丝丝对你的信任，让他差一点就要死了。如今，丝丝的精魄落回了这只蛋，而这只蛋选择了我，郁之，所有人都看到了，你永远失去丝丝了。”
郁之从年少时就被众人捧着长大，如今落在他身上的每一记眼刀都像是一把刀，一刀、一刀地剜着他身上的肉。
羞耻感和失落感让他情不自禁地流下了眼泪，他不断地听到会场里传来的叫骂声，眼神已经黯淡无光，突然想起了三岁被父母扔到福利院时，他孤独到夜夜哭泣，却意外召唤出了巴掌大的小黑蛇绕着他的手指陪他玩，一声一声地喊他小主人。
他之所以被称为天才，也是因为他年仅三岁就拥有了丝丝，可大概是得到的太过容易，他这些年每日都在琢磨着如何出人头地，却没能珍惜陪伴着自己的小蛇丝丝。
郁之这才意识到，是他亲手搞砸了一切，是他亲手将丝丝推远了！
丝丝曾经拒绝过喝他的血，却也因为他的固执而变成了如今的模样。
“不，不，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不会这样了——”
郁之从地上爬起来，想要去抢夏琰手里的黑色蛇蛋，夏琰眼疾手快地举起了蛇蛋，陆秉文拂袖一挥，一道蓝光将郁之推倒在了地上，让他看上去更加狼狈。
会场的观众不断传来叫骂声——
“你差点害死了大家啊！郁之，没想到你对自己的神使都能这么狠，你这个自私的小人！”
“臭小子，你没有神使了！你的神使跟着你真惨啊~”
“地下角斗场太危险了，阮会长说是有能力保护我们，结果刚才大家差点一块儿死了，这什么狗屁考试，根本就不值得！”
“这次多亏了夏琰和陆先生，他们俩真是太强了，陆先生究竟是何方神圣啊，他怎么能让裂开的缝隙恢复如初？！他难不成比阮会长还要厉害？！”
就在满座嘈杂之时，郁之身旁的大师兄张清风咬了咬牙，说道：“各位道长，师弟变成现在这样子，我们张氏玄门也有责任。希望各位看在张道长的面子上给他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先不要吊销他的资格证。今日过后，我会将郁之带到西岭山静心修炼，十年不出关。”
夏琰淡淡道：“郁之是闭关五年，还是闭关十年，这是你们师门的事情，随你们处置。今日之事，主责在郁之，而另外的责任其实在于天师协会。”
由于阮会长的强势，很多天师对他的规则敢怒不敢言，却没曾想，夏琰一个刚出茅庐的十九岁少年竟敢质疑权威。
“保证考试的安全应当是天师协会的责任，可在地下角斗场考试的制度十分危险，甚至像是一场盛大的表演，竟然还要收取门票费。”夏琰说，“天师协会原本是帮助天师团结互助的团体，如今门派纷争如此激烈，举行这样的考试耗财耗力，存在的意义，除了敛财维权之外，还有什么？”
“哦？”阮会长压抑着怒气，“夏琰，你说我们天师协会没有尽到职责，那你说这考试应当怎样考？”
“天师协会的各位长老灵能出众，自然代表着一定的权威。若是一定要通过考试的方式证明玄学弟子的能力，不如将天下雇主的委托单按照难度排为从a到s的五个级别，只要能在监考天师的陪同下，帮助雇主驱鬼成功，就算作考试通过。”夏琰冷静道，“这样既能证明参考天师的能力，又可以帮助到有需要的人。”
“夏琰，你没出生的时候，我就设定了这样的规则！你一个毛头小子，是哪来的勇气质疑我的？！”阮会长怒道，“难不成是你这鬼丈夫给你的勇气？身为男人，嫁鬼为妻，现在来对正统玄门指手画脚，就该把你这异类关进地牢！”
此言一出，满座哗然。
除了在场的看客，直播间的网友也十分震惊，从前的谣言毕竟是谣言，现在可是阮会长盖章认证了夏琰嫁与鬼为妻是事实。
【夏琰身边的那个男人真的是鬼？！卧槽，惊天大瓜】
【今天这瓜吃的我根本停不下来……怪不得夏琰这么厉害，竟然是供奉厉鬼换的……野路子啊野路子】
【不过夏琰说的对啊……这样的考试就跟马戏团看表演一样，真的不好，今天若不是他身旁那位先生把建筑的裂纹补好，大家都得死在这！】
【天师怎么能与鬼为伍？！笑话】
……
“鬼？”陆秉文低声笑了笑，“老头，你说我是鬼，那你倒是来试试，能不能收了我。”
受了刺激的阮会长念了一串心法口诀，方才他设下的结界便泛起了红光，那红色的光晕就像是天边的晚霞，漂亮的景观引得会场里的玄学弟子啧啧称奇。
可下一秒，红光化作了一张网，突然向场中心收缩——
原本用法器扣押的几个的厉鬼在被那张网网住的时候都化为了灰烬，夏琰暗叫不好，陆秉文却将他推至自己身后，低声说：“宝贝儿，你今天穿了白衣服，可不要沾到灰尘。”
只见陆秉文身上蓝光一闪，而那张用无数天师灵力编织出的杀鬼网在靠近陆秉文的那一刻突然间化为了一缕烟，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存在过。
阮会长一脸错愕地看向陆秉文，陆秉文陪伴在夏琰的身侧，黑色西装上没有沾染一丝一毫的灰尘，依然整洁如初。
陆秉文对阮封尘轻轻勾起了嘴角，笑容有几分轻蔑，眼神却比冬雪更加凌冽。
“天罗地网为何对他没用？”阮会长满眼写着错愕，“不可能，他怎么能逃得过我们用凤凰布下的天罗地网？”
“这……”阮知春一时间不敢相信世间竟有如此强大的鬼，“爸爸，不应当啊。”
见陆秉文没事，直播间更是炸了锅。
【这……阮会长到底怎么回事啊，他也太自大了吧，若这位先生真是鬼，那这么多天师还捉不到一只鬼？！】
【是啊，这些捉鬼的法术对人当然没用啦，阮会长这人从年轻到现在都固执的很，那鬼也有好有坏，能超度是最好，为什么非得杀？】
【这老头是不是嫉妒我们琰琰的才华啊？！而且就算这位先生是鬼，也是助人为乐的好男鬼，为什么非得跟他果不其然？说白了，阮老头还是怕被人威胁到他的地位罢了】
【总觉得阮会长这神使已经不如以前强了，他巅峰时期，凤凰的能力肯定能控制刚才那只黑蛇啊！】
【搞毛，我还以为有大瓜，陆先生怎么可能是鬼呢？！】
此时，会场里原本十分结实的结界突然开始震动，那只火凤凰扑扑翅膀飞高了一些，扑扑翅膀，无数金色的光辉便如同金粉一样掉落在结界上。
站在李海潮身旁的刘渊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哎，海潮，老师前些日子夜观天象算了一卦，卦象说有一背靠厉鬼的少年会威胁他的地位，老师先是想将他纳入麾下，但被拒绝了，又担心那少年和他身边这只厉鬼会威胁自己……所以他就同师门上下一起布了阵，但……”
“那为何我们俩不知道？”李海潮蹙眉道，“我方才才发现了结界外的异常，这竟是老师布下的局？”
“我们俩对鬼的态度不如其他师兄师弟鲜明，他不放心我们俩，也不需要我们同意他的观点。”刘渊道，“老师这人你还不知道？他心思最重，由不得有人撼动他的权威，我们俩虽是他从小教大的，他还是不放心……我们俩啊，简直是夹缝求生啊，跳槽都难跳，草。”
李海潮看向阮封尘和阮知春的背影，轻轻扯了下嘴角，说道：“师兄，那真是不好意思，我已经要跳槽了。”
刘渊：“哈？”
刘渊再回头，却发现自己师弟那三条银龙已经变小了，正一起坐在会场边缘的椅子上玩斗地主。
那三条小银龙说：“这位陆先生一看就不是咱能打得过的，嘿嘿，咱还是摸鱼吧。”
刘渊：“……哈？”
李海潮笑得痞里痞气，他对刘渊道：“师兄，我没有跳槽，但我叛变了。”
就在这时，阮封尘操控着那只火凤凰朝着夏琰飞去，火凤凰想要拎起夏琰，却被夏琰的结界挡在了身外。
阮氏玄门的几位弟子也纷纷跟着阮封尘行动起来，一时间，符咒漫天飞舞，就像是那漫天的飞雪，攻击的对象就是夏琰和陆秉文。
陆秉文眸子一沉，见这老头竟想对夏琰不利，眼里少了几分刚才的玩味。
他手微微一抬，整个会场便如地震般颤动起来，紧接着，方才要套住他的那张网由红色变为了蓝色，朝着阮封尘父女飞去。
见陆秉文和夏琰落难，大金小金也加入了对抗的队伍，说道：“店长，我们来了！”
紧接着，赵道长和刘道长也都纷纷坐地念起了法决，助夏琰和陆秉文一臂之力，陆秉文将各种灵力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条巨大的灵龙。
三只正在打牌的小银龙放下了手里的牌，惊愕地看向了这条呼啸而过扑向阮氏弟子的灵龙。
“卧槽，好强的灵力。”小银龙惊愕道，“这位先生究竟是何方神圣？！太厉害了吧。”
夏琰站在陆秉文身侧，纤瘦的身体抱着琵琶演奏着《金蛇狂舞》，每一个音符都如同刀尖般锋利。
混战之中，几个阮氏玄门的弟子灵力不支倒了下去，无数回旋镖直冲陆秉文而去，可都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在靠近陆秉文那一刻化作了粉尘。
阮知春骂了一声可恶，趁陆秉文对抗自己父亲的时候，向着夏琰扔出了一只回旋镖。
疾风阵阵，毛小橘飞身而出，叼走了回旋镖。
小橘猫变成了长约三米的超级大猫，蹲在陆秉文和夏琰面前甩着尾巴，一爪子拍飞了阮知春，让阮知春呕出了一口黑血。
“你这祸水！”阮知春指着夏琰的鼻子骂道，“你与鬼结亲，破坏了天师届的规矩，你才是罪该万死。不，你那生辰八字，你早就该被鬼吃掉！”
蓝色的网网住了阮封尘父女俩，陆秉文一抬手，阮知春便不能说话了，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一旁的阮氏弟子便都不敢轻举妄动，但阮知春还对飞在天空中的凤凰抱有期待，偷偷瞥着飞在空中的凤凰。
只有阮封尘自己，已经不对那鸟抱有任何期待，露出了一个无可奈何的表情。
可就在这时，陆秉文飞身而起，他手中剑光一闪，那只漫天飞舞的“凤凰”变化作了原形，从天上如同一支箭一般掉了下来。
见到此情此景，刘渊和他的熊猫神使都惊呆了，同样惊呆了的还有全场的玄门弟子和直播间的观众。
一人一熊同时张大了嘴看向了阮封尘，而阮知春都不知道还有这样的事情，不解地看向了自己的父亲。
“这不是神使……这只是一只普通的红腹锦鸡？”刘渊说，“怎么会……这样？”
“是的。”李海潮道，“我们还是当年的我们，但老师早已不是当年的老师。”
夏琰收起了琵琶，随陆秉文一起站在了阮氏父女的面前，冷冷说道：“阮会长，你的凤凰神使早在你失去做天师初心的时候离你而去，这几年你殚精竭虑，就是怕别人知道你没了神使，让你失去天师协会会长的身份，你便施了幻术让这只红腹锦鸡充当你的假神使，对么？”
阮封尘没想到自己神使的事情会败露，他狡辩道：“你胡说！就是你们俩妖言惑众，你胡说！”
岳道长和赵道长从不远处一起走了过来，两人检查了那只红腹锦鸡，没了幻象的支撑，那只鸟就是一只普通的鸟，此时从高空坠落，已经奄奄一息。
“阮会长，失去凤凰之后，你的能力大不如前了。”夏琰说道，“这些年你早已被权利扰乱了初心，天师协会所有的募捐都被你和你女儿吞入口袋，大家以为奉给天道的钱，其实成了你们俩的豪宅、豪车以及豪华道观内容物，按照天师协会的律法，你应当被吊销天师资格证。我所说的这些，都是你们天师协会缉查组组长李海潮提供的证据。阮封尘，你这样的人，真的配制定规则？”
会场大屏幕上出现了阮知春惊恐万状的脸以及阮封尘不甘心又狼狈的模样，所有人都在对这对父女指指点点，还有人将自己带来的面包和零食扔到了这对父女身上。
阮知春指着李海潮说道：“你，李海潮，我父亲对你那么好——”
“感谢师傅对我的教诲。”李海潮的三条银龙爬在了他身后，“但我只认天道，见不得你们父女俩做些伤天害理的事。上次方鹤卖招鬼符那事不了了之，他被关入地牢之后我再也没见过他，我就在想，就算死了，招魂都招不到，他去哪里了呢？”
刘渊惊愕道：“难道……”
“阮封尘用法术让方鹤化作了一摊血水，方鹤连魂魄都没了，所以我们当然找不到他了。”李海潮说道，“他这么做，只是因为死人不会说话，方鹤卖招鬼符的事情是你默许的，除此之外，你跟阮知春两人也都参与了卖符买命之事。我不明白，师傅，你本就受人爱戴，生活无忧，为何还如此贪财？我自知一个人难以对抗师门，便找来夏琰作为帮手。”
“混账！”阮封尘骂道，“早知道如此，就应该废了你这胳膊肘往外拐的东西！”
会场里骂声一片，玄学弟子叫嚣着“死老头还钱”、“没用的东西”、“垃圾父女快滚”，一时间，两人成了众矢之的。
此时，天师协会的副会长岳行止拄着拐棍从不远处走来。
她怜悯地看着阮封尘，说道：“老阮，我来之前给你算了三卦，但无论我怎么算，你都是破败之相，已经没救了。”
“岳行止，你这女人，少得意！”阮封尘抬头怒吼道，“我一世都在为人间捉妖除魔，我又有什么错？！”
“自大、狂妄，都不是造成你现在下场的原因。贪欲才是。”岳行止说，“来人，把阮会长和阮知春带去缉查组，至于郁之，念在你是初犯，先没收你的天师资格证。若是你能回师门闭关清修五年，那你这证书我便还你，你才十几岁，还有机会向好。”
阮封尘和阮知春还想挣扎，却被陆秉文用灵力再一次地镇压，且控制了他们不能再说话。
在阮封尘被带走那一刻，陆秉文低笑道：“老头，你还没出生的时候，我就给这个世界制定了规则。”
“所以，你在我面前去谈规则，真的很可笑。”陆秉文的眼神冷若寒冰，“老头，我们地狱见。”
在阮封尘惊恐的眼神之中，陆秉文勾起嘴角对他挥了挥手。
整个直播间也已经被【鬼老公真帅】刷屏。
【管他真鬼假鬼呢，妈的是真甜啊，刚刚他俩一块打阮氏父女的时候，我们陆哥一直挡在琰琰前面】
【有这样的好男鬼我下班就要马上跑回家，好酷好帅哦】
【琰琰真可爱啊，希望小蛇跟着琰琰能过上幸福生活】
【天道好轮回，这回李组长大义灭亲来的妙啊！他这性格倒是挺适合做天师协会高层的】
【真没想到凤凰神使都能被假扮，看到那只掉金粉的假鸟的时候，我十分震撼……】
【琰琰的事务所还收人不？！我能不能去他事务所应聘啊，我太喜欢他了呜呜呜】
……
“正所谓贪欲不遏，自毁人生。”赵道长啧啧道，“真是没想到啊，爱徒，原来你们夫夫俩是接到举报信才来的。”
夏琰对着李海潮点了个头，又从大金手里接过了一块棉布，包裹住了这只黑色的蛇蛋，希望小蛇在暖和的环境里能快点孵化。
“事已至此，考试也不必继续了。”岳行止说，“老赵，等过几天，我们再同你那爱徒一起商量商量，如何推陈出新。”
夏琰对着两位道长微微颔首，说道：“那我们休息一下，过几天再见。”
一行人踏雪走出了会场，夏琰轻轻弯起眼看向了陆秉文，说道：“哥哥，既然事情已经处理完了，我们回家过节吧？”
陆秉文点了点头，抱着夏琰瞬移回了B市公寓。
为了度过一个美妙的夜晚，他特地叫了一个草莓雪山大蛋糕，又沐浴焚香，举着红酒吧等待着夫人过来投怀献抱。
可夫人没有来找他，夫人去孵蛋了。
陆秉文走进卧室，发现夏琰专心致志地看着天师论坛的“蛇形神使抚养指南”，还十分贴心地给小黑蛋盖上了被子。
“怎么还不出来呢？”夏琰有些着急，“哥哥，这小蛇没在蛋里挂了吧？”
陆秉文面无表情道：“嗯，一定是因为灵力不够充沛，你将这蛋放在枕头边，同我双修一晚，明天保准就能见到那笨蛋黑蛇出来。”
夏琰迷茫地看着陆秉文，有些害羞地瞪大了眼睛，轻声道：“……蛇宝宝怎么能听那种少儿不宜的东西？”
陆秉文的表情像是吃了未出生的蛇宝宝的醋，夏琰轻轻笑了起来，他将蛇蛋放到了熟睡的毛小橘肚子底下，又从衣柜里抽出了一个漂亮的小礼盒。
礼盒里是一套黑色蕾丝睡衣和一对黑色的猫耳。
夏琰脱了自己的衣服，一点点换上了这套漂亮的蕾丝睡衣，然后躺平在自己的婚床。
他抬眼看向了一旁的陆秉文，说道：“哥哥，要来给猫猫戴耳朵吗？”
陆秉文看着眼前美景，心道若是这都能忍，那就不能叫作男鬼。
“宝宝。”陆秉文俯身给夏琰戴上了猫耳，“若是怕蛇宝宝听了害羞，那你……小声点。”

第87章 小蛇破壳
次日清晨，夏琰是被隔壁毛小橘的尖叫声吵醒的。
“啊——”毛小橘喊道，“小白，我要减肥了，这这这……这个蛋壳被我压碎了！……完蛋了，主人要铁锅炖猫了！”
毛小白这兔子缓缓站了起来，他扶着椅子看向毛小橘的窝里，说道：“呃，有没有一种可能，蛋里的蛇已经……破壳了呢？”
“啊啊啊啊啊——”毛小橘也伸出两只前爪站了起来，“我是公猫啊，公猫也可以孵蛋吗？！那丝丝以后是不是得叫我爸爸？！”
毛小白挠了挠自己的兔耳朵，说道：“呃……小橘，你是不是没睡醒？”
夏琰听到隔壁书房鸡飞狗跳的嘈杂声，脑回路反射了一会儿才意识到这半年他算是有猫了，虽然这猫并不是真猫。
他披上睡衣缓缓站了起来，陆秉文却轻轻拽住夏琰后腰宽松的睡衣，把他拉回了床上。
夏琰被陆秉文牢牢抱在怀里，轻声挣扎道：“你先松——”
陆秉文捏着夏琰的下巴轻轻亲了他一口，然后说：“叫哥哥。”
夏琰轻轻眨了眨眼，长而浓密的睫毛颤了颤，他轻声道：“哥哥，早上好。我要去隔壁找蛇，你可以先不要乱摸吗——”
“怎么醒过来第一件事就是找蛇，不应该是找老公吗。”陆秉文把下巴放在了夏琰的肩膀上，他轻轻嗅了一口夏琰身上清新的橙子香味，“宝贝儿，你换沐浴露了。”
“蛇会跑，鬼老公又不会跑。”夏琰弯起眼睛看向他，“你都三千多岁了，干嘛老吃一条小小蛇的醋，人家还是个蛇宝宝，哪里懂得了那么多。”
夏琰捧着陆秉文的脸，在他冰冷的嘴唇落下了一个轻吻，那温柔的眼神似乎在说，我最喜欢你了。
陆秉文只觉得胸腔里吸满了老婆的甜蜜能量，他松开手，帮夏琰整理好了衣领，说道：“那小蛇只是因为受伤太重变回了蛇蛋，在灵力充沛猫肚子底下待了一晚上，今早就出来了。”
夏琰眼睛一亮，说道：“真的吗？那就好。”
他推开书房的门，四处寻找了一圈都没找到那蛇。毛小橘、毛小黑和毛小白也四处翻找了起来，几人寻了半天都没见半点蛇影。
就在夏琰以为蛇顺着下水道跑掉了的时候，陆秉文站在书房门边轻轻扣了扣门，指了指书桌上放着的砚台。
夏琰这才发现，一条小小的黑蛇蜷缩着身子趴在漆黑的砚台上，垂头丧气地一动不动。
“原来蛇宝宝在这儿呢！”夏琰轻声道，“丝丝，还记得我是谁吗？”
丝丝垂着小小的脑袋，整只小蛇现在只有一根手指那么粗，他没有回应夏琰，眼神却已经恢复成了正常的金黄色，像是一块琥珀，眼神里却没有了昔日的快乐。
夏琰没打扰这只悲伤的小蛇，他伸手把丝丝捧到了手心，用手指摸了摸丝丝光滑的后背，丝丝依然一动不动。
陆秉文检查了这蛇的身体，然后说：“他身上已经没有郁之的灵力了。”
听到郁之的名字，丝丝依然没有动。
夏琰从柜子里拿出了一个小小的窝，将丝丝放了进去，一旁的毛小黑用毛巾给丝丝垫了一个小小的枕头，毛小白则拿出了自己最喜欢的胡萝卜干放到了窝边，似乎都想哄哄丝丝。
毛小橘叼着毛线球走到丝丝身边，说道：“丝丝，你怎么啦，要一起玩毛线球吗？”
丝丝还是一言不发地蜷缩在窝里，小小的身体像是蚊香似的绕了三圈，眼里似乎还蓄满了晶莹剔透的眼泪。
在看到眼泪的那一刻，夏琰才确定这条小蛇没有忘记从前的记忆，他只是太伤心了，所以不想说话。
夏琰去厨房泡了杯不冷不热的羊奶粉放到了小碗里，并将这碗奶摆在了丝丝面前。
他对着自己的神使们招招手，说道：“咱们先出去，让丝丝好好休息一下。”
毛小橘临走前还看向了窝里毫无反应的丝丝，等出了书房的门，毛小橘才小声问夏琰：“主人，丝丝不会说话了吗？”
“不是的，只是被最亲的人伤害，大概需要一段时间才能恢复。”夏琰说，“你们也经常去陪陪他，但不要吵他，丝丝会好起来的。”
陆秉文烤了各式各样的牛角包，夏琰同几个小动物一起吃了早餐，再打开书房的门瞧了瞧，丝丝还是一动不动地趴在窝里，羊奶一口都没有少。
想起丝丝很喜欢吃水果，夏琰又将苹果削了皮，用小刀切成了小小块，放进了漂亮的葡萄碗里，蹲在了丝丝的小窝前说：“丝丝不饿吗？”
小蛇安静无声，身体明明那么轻，却承载了无数或喜或悲的记忆。
夏琰何尝不知道丝丝心里难受，他轻轻将丝丝放到了自己的手心里，然后用牙签插了一小块苹果喂丝丝，说道：“丝丝，你的身体还没恢复，就算没胃口，也稍微吃一点吧？”
丝丝是条草蛇，他不爱吃肉，只爱吃水果和蔬菜。
此时，他琥珀色的小眼睛终于慢吞吞地看向了夏琰，又看向了夏琰手里的苹果。
因为曾经被喂了沾染自己主人鲜血的牛奶，丝丝现在对一切食物都抱有几分警惕。
他小心翼翼地嗅了嗅夏琰手里的苹果块，毛小橘在一旁说道：“丝丝，没事的，你要好好吃东西才能长成漂亮的大蛇啊。”
丝丝慢吞吞地吞了几块小小的苹果，又趴回了夏琰的掌心。
夏琰用手指轻轻摸了摸蛇的头，见他如此消沉，夏琰也有些心疼，就连上午画图也把蛇窝放在了书桌上。
整整一上午，丝丝都没有说一句话，也没有理任何人。
夏琰的百度搜索框里也出现了“如何治愈自闭的蛇”、“如何让应激的蛇走出困境”。
陆秉文在午后消失了一会儿，又端来了一盆蛇草，他将这盆蛇草放在黑蛇面前，说道：“这种草药有助于你恢复，稍微吃一些吧。”
丝丝还是软趴趴地垂着头，完全没有吃的意思。
陆秉文拎起小蛇放进篮子里：“现在就去吃草，不然把你做成麻绳挂门上。”
方才还安静的丝丝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边哭边沮丧地说：“哇——琰琰老公也欺负我！为什么啊，郁之为什么会这么对我啊，哇——”
夏琰连忙把丝丝放到了手心里，说道：“好了好了，丝丝别哭了，陆秉文吓唬你呢。”
“哇——”
“……算了，哭吧，哭一哭也好，不是你的错。”
丝丝抽泣了许久，终于将胸腔里那一腔愤恨哭了出来。
“我明明劝过他不要这样做，可他根本不在乎我的话，哇——”小蛇抽泣道，“呜呜，再也不想看见这个混蛋了。”
他只觉得自己沉重的身体突然要比从前轻盈不少，夏琰抽了张纸巾给小蛇擦了擦眼泪，又说：“不是说蛇不会哭吗？你哭成这样怎么长成高大威猛的大蛇。”
普通的小蛇不会流泪，可丝丝不一样，他是一只有着细腻感情的神使。
他窝在夏琰掌心哭了好久，夏琰叹了口气，突然问他：“你还愿意做我的神使吗，丝丝？”
丝丝犹豫着看他，说道：“可是人类都是坏蛋！”
“嗯，世界上的小蛇都不会哭泣，可是丝丝会哭泣，你瞧，也有例外是不是？”夏琰说，“丝丝是世界上最好的小蛇，若你愿意跟随我，我会对你很好的。”
方才刚止住哭泣的丝丝再一次哭出了声音，毛小橘推着毛线球过来，毛线滚了一地。胖乎乎的橘猫跳到了桌子上，用手指轻轻拍了拍丝丝的脑袋，说道：“我们都很喜欢你，你相信我的判断，琰琰是一个很好的人，你明明也很喜欢他呀~”
夏琰伸出手，手指发出了莹白色的光芒，温暖的灵力让小蛇呆呆地望着他，可夏琰却只是在他的蛇头摸了几下，说道：“虽然我一直很怕蛇，但我并不害怕丝丝，反而觉得丝丝很可爱。”
“我很喜欢丝丝，丝丝不喜欢我吗？”夏琰轻轻拍了拍小蛇的脑袋，“如果你不愿意的话，也可以去树林里做一只自由的小蛇。”
过了许久，丝丝轻轻点了点头，说道：“是琰琰救了我，多亏了琰琰，不然我就死掉了，谢谢你琰琰。”
夏琰惊讶道：“你那时候……竟然有意识吗？”
“嗯，变成蛋之后我飞到了你的手心。”丝丝说，“……那，琰琰可以再摸摸我吗？”
随着夏琰轻柔抚摸的动作，那只盘踞在他掌心的小蛇一点点地变大，没几秒钟就变成了一条长约一米的黑色草蛇。
夏琰默念召唤咒语，同小草蛇结下了召唤契约。
丝丝灵巧地绕上了夏琰的胳膊，小脑袋贴在夏琰的肩膀上蹭了蹭，说道：“琰琰，我会好好保护你的。”
看着那蛇撒娇的模样，陆秉文强忍着把盘踞在他老婆身上的蛇扔出去的念头……但最终还是动了手。
他把丝丝从夏琰胳膊上拽了下来，扔到了一旁金色的小窝里，说道：“去，跟猫玩去吧。”
丝丝摔得晕晕乎乎，毛小橘拖着这大蛇的蛇窝走出了书房，说道：“在我们这个家，卧室是一个不能进的地方。”
蛇蛇迷茫道：“为什么呢，那我不可以睡在主人枕头边吗？”
“哦，天呐。”毛小橘一脸震惊，“你竟然还想睡在琰琰身边？我瞧着你是活腻了啊兄弟，你会被酆都大帝做成蛇肉煲倒进马桶的！”
丝丝倒吸一口凉气，说道：“咦，琰琰的老公是酆都大帝吗？”
酆都大帝站在门口对着这条小蛇挑眉，夏琰伸了个懒腰，从书桌前站了起来，然后在陆秉文来抱他的时候，拿出了一个小小的礼物盒。
“昨天就想给你，没想到……”没想到晕过去了。
夏琰轻轻抬起手里的蓝色丝绒盒，说道：“是送你的圣诞节礼物。”
陆秉文有些惊讶，他打开这只蓝色的丝绒盒，盒子里出现了一只无穷符号的钻石胸针。
“轮回是个无穷的循环，你是站在循环里的主人公。”夏琰将亮闪闪的胸针别在了陆秉文的胸口，“希望我也能伴你到无穷。”
夏琰有些害羞，也有些担心陆秉文会不喜欢这些小玩意。
但陆秉文突然拿出了手机，让夏琰给他戴着胸针的西装拍一张照片。
“嗯？”夏琰拍完后将手机还给了陆秉文，“你要干嘛。”
“发朋友圈。”
夏琰趴在陆秉文身边看老鬼编辑朋友圈，心道鬼发朋友圈竟然也会加滤镜。
他忍不住轻声笑了笑，陆秉文却一本正经地秀了起来：老婆送的圣诞礼物，我喜欢。
【四季神】：你老婆送你个麻袋，你都喜欢的要死，得了！
此时，夏琰手机震动，收到了刘道长发来的消息。
刘道长：小夏老板，咱事务所今儿来了个少儿不宜的委托人。
夏琰：嗯？
刘道长发来了一桩委托单给夏琰瞧，夏琰定睛一看，委托者是一位22岁刚刚大学毕业的男性，他在委托单里写到，自己最近每夜都会梦游，但梦游的内容……是夜夜与鬼交。
夏琰：我一会儿和陆先生一起去看看。
刘道长发了个可以的表情，又问：今儿银行卡多了一笔钱，夏老板，是你发的吗？
夏琰：快过元旦了，给大家一笔过节费！
刘道长发了个大拇指的表情，又给夏琰拍了一张照片，照片里是乌央乌央的玄门弟子，在阮会长下马的今日，大家排队来彼岸事务所应聘，人多到把玄学一条街都堵了个水泄不通。
在一群人之中，一米九多的刘渊和一米八五的李海潮十分亮眼，两人乖巧地握着报名表，表情严肃到随时都要给夏琰卖命。
夏琰哭笑不得，又刷新了一下论坛。
【这回夏琰虽然没参加考试，但也大展身手，我今天想去报个名参与彼岸事务所的工作，却没想到前面已经有八百位前辈了= =】
【八百位，我靠，搞没搞错啊？】
【不过人家夏琰就是有实力当老板啦，我也要去做他的追随者，我爱琰门！】
【今天夏琰和陆先生在店里吗？想去一睹真容】
【夏琰是李海潮之后的第二位有三个神使的大佬啊，据说阮氏玄门的弟子都在跳槽找下家，不知李组长还会不会光复阮氏玄门】
【什么光复阮门啊，李海潮也在彼岸事务所呢，大家都在填写报名表！几个阮氏的老长老在门口阻拦弟子跳槽，场面十分火爆】
夏琰思索了一会儿，心道这是一个扩张事务所规模的好时候。
他回眸看向正在照镜子的好男鬼，说道：“哥哥，既然这么多人，那我想开一座小道观，并聘请德高望重且信得过的道长来道观讲课。你觉得如何？”
“可以。”陆秉文说，“也是一个积攒功德的好机会。”

第88章 贺新郎
扩展玄学事业版图的第一步，就是有一笔足够的启动资金。
夏琰说干就干，但搞事业的第一步，是看向自己的存款余额。
这半年来事务所也赚了不少钱，他可以靠自己的这份积蓄作为启动资金。但道观的修建也有不同规格，从几百万到几千万都可。夏琰便认真思索起要修建什么规格的道观，以后又该如何经营。
“要不然先建一个小道观？”夏琰抬眼说，“这样的话明年还有比较充足的流动资金，但是……”
“若是道观建的不够雅致宽敞，来供香的香客也多不起来。你现在的风头正盛，是个扩张的好机会，不如一步到位。”陆秉文道，“贪了夫人那么多功德，道观的事情，我来赞助。”
夏琰怔了怔，正欲反驳陆秉文，可陆秉文这老鬼俯身亲了他一口，像是在偷香，又像是在向夏琰许诺。
“你嫁了我，我的就是你的，没什么不好意思。”陆秉文抬手轻轻捏了下夏琰脸颊上的小软肉，“夏琰就做一个无忧无虑的小朋友，他不应该被任何事情限制远大理想。身为一只好男鬼，我也想体验一把给老婆刷卡是什么感觉。”
夏琰脸都红透了，听着陆秉文的语气，仿佛他要星星、要月亮，陆秉文都能给他摘下来，何况只是小小的一座道观。
“那……哥哥，谢谢你。”
夏琰主动抱了陆秉文，他将毛绒绒的脑袋埋入陆秉文怀里。
陆秉文看向怀里温香软玉的小美人，手掌又十分不老实地从夏琰的腰滑到了小腹，他冰凉的手让夏琰敏感的身体微微一颤，此时，面无表情的陆秉文坏心眼地说道：“夫人，你最近好像不再喊疼了？”
夏琰被陆秉文的话问得呆愣了几秒，他耳朵根都红透了，才说：“……那、那我是不是还得表扬你？流氓耍的越来越好了，你这鬼还怪好呢。”
陆秉文闷声笑，粗糙的手指从夏琰腰间滑过，夏琰立刻捉住了陆秉文的手不让他乱动，一人一鬼对视了几秒钟，陆秉文望着夏琰琥珀色的眼睛，突然沉声说：“真可爱。”
夏琰这回直接害羞到低下了头，不知为何，每次陆秉文直白的说他可爱，他的心跳都会加快几分。
他高中时也幻想过自己的理想型。但那时候他只能在脑海里勾勒出那个人大概的特质，但与大家的想法不太相同，他首先想到的是要找一个爱干净的男人，会做饭的话，那就最好了。更多的特质，他因为没有经历过，并不能描绘一二。
他并没想到，最终拉着他坠入爱河的恋人是这样一只温柔又凶悍的厉鬼，这只鬼的确很爱干净，也会做很多美味佳肴，却比他设想的更加性感。
夏琰被陆秉文盯得身体有些发热，他那被带坏的小脑瓜里不合时宜的出现了一些旖旎的画面，这时，门外传来了快递小哥敲门的声音。
夏琰匆匆忙忙从这老流氓的怀里钻了出来，说道：“我给神使们买的圣诞礼物到了，我不跟你玩了。”
陆秉文勾起嘴角，看着夏琰从自己怀里溜走，又忍不住回味了一遍夏琰方才被他欺负的模样。
他承认，他是喜欢欺负人。
尤其是一位叫作夏琰的美人。
夏琰踏过满地乱滚的毛线球，将自己给小动物们买的漂亮衣服从门外拿了进来，并且拆掉了外包装。
就在这时，他突然收到了一条来自小乔的短信。
小乔说：琰琰，我好伤感QAQ
夏琰以为小乔又在码字，便回道：怎么了，又卡文了？
小乔：我是不是很没有魅力啊。
夏琰：当然不是呀，你怎么了，受什么刺激了？
小乔：呜呜，我去见网友，网友都没怎么搭理我。我觉得他还挺帅的呢，是不是帅哥看不上我= =
夏琰：谁要是看不上我们乔乔，肯定是个傻子。你上次网恋都遇到鬼了，这次还敢见网友，这次又是什么人？
小乔那边半天都没回复他，夏琰便放下了手机，先给兔子穿上了一件胡萝卜色的小毛衣，又给小橘和小黑分别系上了白色和红色的围巾。
买礼物时他并没有想过丝丝会变成他的神使，因而并没有买丝丝的份。此时，丝丝趴在一旁的盆栽上期待地看着夏琰，夏琰对他轻轻笑了笑，从抽屉里拿出了一条大金链子戴在了丝丝的脖子上，并在丝丝的脑袋上扣上了一顶小小的黑色毡帽。
“哇。”毛小橘说道，“围巾上还有小鱼干！”
小兔子凑过来蹭夏琰的手，说道：“谢谢主人，我很喜欢这件衣服。”
毛小黑油亮的黑色毛皮在红色围巾的衬托下更显高贵，他像是一只敏捷的豹子，跑到了陆秉文的脚边给陆秉文展示自己收到的围巾。
夏琰挨个摸了摸，说道：“各位宝宝今年都辛苦了，明年也要加油哦。”
快乐到在角落里扭动着照镜子的丝丝端庄地扭了过来，说道：“琰琰，我很喜欢这顶帽子。”
陆秉文从卧室里出来，见丝丝这蛇端庄地戴着毡帽，脖子上还挂着一条闪闪发光的金链子，不假思索道：“……狂野的蛇绅士？”
短短几个小时，丝丝已经比方才更大了一些，他爬到陆秉文身边，轻轻嗅了嗅陆秉文身上的气味，心道琰琰身上有这只男鬼的味道。
但他还是忌惮陆秉文的力量，他悄悄爬到了夏琰的手腕上，夏琰正拿着平板让毛小橘和毛小黑给母亲选一个包包做新年礼物，他便也看向了平板。
毛小橘伸出爪子划拉着屏幕，说道：“喵，这个不错唉。”
丝丝才看了一眼，大惊失色道：“不可以的，怎么可以用蛇蛇做包呢？哦人造蛇皮，那也不行，看着也太残忍了……”
“那就不买这个了。”夏琰说，“这个白色的怎样？”
陆秉文把这蛇从夏琰身上拽了下来扔到了沙发上，说道：“黑色的更好看，哦没有黑色的款式？那可以用咱家这条蛇做一只。”
丝丝：“……嘶。”
几分钟后，夏琰和陆秉文带着穿着新衣服的神使们一起出现在了彼岸事务所里，人群已经散去，店里只剩下刘老道和赵道长在喝茶。
夏琰将自己修道观的宏伟计划说给了两位道长听，刘老道摸了摸胡子，说道：“确实是一个好主意，之前我们收的员工都是精挑细选的大师，但若是修建道观，那也给了更多玄学弟子机会。赵道长觉得如何？”
“老道觉得很不错啊，团结力量大，这样聘请讲师的体制有利于集思广益，也是玄学业界独一家的存在。”赵道长说，“只是，修道观这事需要大量的金钱支撑，而且若是聘请讲师，那也要花费不少……”
“无妨。”陆秉文说，“钱都是小事，只是家妻身子弱又忙于学业，不知两位道长愿不愿意去坐阵？”
“当然了。”刘老道笑嘻嘻地说，“b市郊区乐龄山就是一处风水宝地，老道初来乍到时还想在那里修道观，但看了那块地的价格后便打消了这个想法。小夏老板财力雄厚，也可以考虑考虑那块水土。”
夏琰轻轻点点头，说道：“那大家是全票通过了吗？”
大金和小金不约而同的说好，郝多情正在桌边磨药粉，他专注地发着呆，甚至没察觉到有一条戴着金链子的蛇爬到了他的药罐子上。
刘老道说：“夏琰，你瞧这小子，见了个网友就掉魂了。我跟你讲啊小郝，现在的网恋非常可怕的，骗财劫色什么样都有……”
夏琰轻声笑了笑，说道：“看来网友很可爱？”
郝多情平日里是个闷葫芦，但此时轻轻点了点头。
他约会回来之后，漂染了一头金色的头发，但这头金发让他整个人看上去更颓废了。
陆秉文等大金给自己磨咖啡，瞧着郝多情这个失魂落魄的模样，说道：“刘道长，你不是擅长算姻缘么，你给他算算是不是正缘，那不就行了？”
“不不不不能算！”郝多情迷茫极了，他用蛇擦着桌子，“就算不是正缘，我也甘之如饴，我见到他的第一眼，就连话都不会说了。”
被当成抹布的丝丝已经快要晕过去了，夏琰连忙走过去抢救了一下蛇，又说道：“郝多情，你那网友不会是个写小说的吧？嗯……个子大概这么高，娃娃脸，斯斯文文，挺可爱的。”
郝多情睁大眼，说道：“他说……他在t大上学，店长，难道他是你同学？”
“哎，真是苏景乔啊？他是我舍友，人蛮好的。”夏琰绷不住了，“你就是那个天天在他……文章底下投雷的忠实读者？”
“是我。”郝多情说，“他在作者有话说自己喜欢金发，但没勇气染，我就染了这头金发。”
这一屋子人都在吃瓜，夏琰正欲说话，在内屋里休息的男人突然醒了过来。
22岁的男大学生刚刚睡醒，只一眼就被夏琰的美貌给惊艳到了。
他迷迷糊糊地睁大眼，说道：“玄学店里……还有明星吗？”
“你好，胡西又。”夏琰拿起了刘老道放在桌子上的委托单，“听说你最近睡眠不太好？”
“是的，但刚刚两位道长给我点了一炷安魂香，我终于什么梦都没做了。”胡西又说道，“是这样的，我刚刚毕业半年不到，自己整租了一套小公寓，并且在家里安装了监控摄像头。最近一个月，我不仅每天晚上都会梦见一位美貌的女子同我在戏楼听戏，还发现监控里的自己……在梦游。”
“一个月？”夏琰说，“十一月左右的时候，你就已经出现了这样的症状。那这么久了，那只美貌女鬼有跟你说什么话吗？”
胡西又思索了很久，说道：“应该是说过，但我真的记不清楚了，我醒过来之后，只自己戏园子和她的样子，却并不能想起她对我做了什么。”
“监控方便给我看看吗？”
胡西又唉声叹气了半天，说道：“呃，其实不太雅观，就是……这样。”
夏琰定睛一看，发现这监控内容确实少儿不宜，胡西又似乎在跟空气做一些让人害羞的事情。
胡西又又叹了口气，说道：“呃，也不怕你们笑话，我之前都是母胎单身，都没谈过恋爱。一开始我以为我憋久了心里出现问题了，去医院瞧，人家也只是开了些药物让我吃，但我吃了也照样梦游，照样跟那个女鬼……呃，那个啥。而且有一回我在公司加班，我记得十二点左右的时候我睡在了公司里，但我凌晨五点多的时候又出现在了家里。我翻监控的时候才发现我竟然在半夜两点自己走回家了，太恐怖了……”
大金和小金同时露出了惊愕的表情，赵道长说：“其实你这个梦游症，就是鬼上身，或者鬼气入体蛊惑人心，让你短暂的失去了自我意识。”
“哎，是的，大概因为被这鬼缠上了吧，我现实生活中的运气就变得特别差。这个周我买的基金又开始狂跌，假猎头骗了我两万块把我拉黑了，我去庙里求手串，到我这里正好卖完了。”胡西又说，“这样下去可不行啊……不知道几位道长，今晚能不能随我一起去收了这女鬼，让她早日超生，别再跟着我了。”
夏琰点点头，又看向这监控，他用手抚摸着屏幕，隐隐约约察觉到了鬼气，却觉得这好像并不是女鬼的阴气。
就在这时，陆秉文的手指轻轻划过胡西又手机里的监控，又将手指放在了胡西又的额头，说道：“不是女鬼，是男鬼。”
“哈？”胡西又惊愕道，“男的？”
“你一个月之前都做了什么和平时不一样的事情？”陆秉文道，“比如见了什么奇怪的人，买了什么奇怪的东西，或者是去了什么奇怪的地方。”
“我最近一个月都在加班啊。”胡西又挠了挠头，“一个月之前……哦！一个月之前，我去了跳蚤市场溜达了一圈，买了一本古籍。我是学中文的，平时挺爱看古书，就特地买了一个清代的民间小故事看，但是突然来了项目，我就加班去了，书还没来得及看呢。”
“那书现在在哪里？”夏琰说，“很多鬼都有自己依附的对象，若那鬼总是让你回家，那他的根据地大概就是在你家里。”
“在我卧室的书架上好好的放着呢。”
陆秉文道：“多半在家里，随他回家里瞧瞧。两位道长，你们忙了一日也辛苦了，今日这事，我同夏琰去看看就好。”
夏琰点了点头，却突然发现胡西又的胳膊上长了一小块龙形状的胎记。
“你的胎记形状很特别呢。”
“嗯，”胡西又说，“我爷爷身上就有，遗传给了我爸，我爸又遗传给了我。虽然位置不一样，但形状都是一样的。”
夏琰点了点头，和陆秉文跟随胡西又一起来到了他的公寓楼下，他抬眼看向老鬼，说道：“某种意义上，他经历的事情跟我差不多。”
陆秉文认真道：“那不一样。”
“有何不同？”
“我可是一只保守的好男鬼，我结婚后才同你交.欢。”陆秉文说，“聘书聘礼婚礼，好男鬼礼数要全。”
夏琰瞥了这鬼一眼，心道好一个“保守”。
还未进楼，夏琰便在楼下察觉到了丝丝寒意。
胡西又略显紧张的用钥匙打开了自家公寓的大门，却未曾想，出现在自己眼前的地方就像是仙境一般美丽。
在这仙境中有一座小小的戏楼，一位身着白衣的戏子正在抬上甩袖，轻声唱道：“秾艳一枝细看取，芳心千重似束。又恐被、秋风惊绿。若待得君来向此，花前对酒不忍触。共粉泪、两簌簌。*”

第89章 可怜鬼
胡西又的公寓大概八十平米，此时已经完全被鬼气湮没。在这由厉鬼打造的幻境里，池塘里毫无涟漪，四处都安静的出奇。
美则美矣，却没有半点人气。
胡西又拽了拽夏琰的袖子，低声说：“两位，出现在我梦里的……好像就是这位鬼姐姐，不……鬼哥哥。我做梦醒过来就会忘掉梦里的内容，但他现在唱的这个旋律，我也有些耳熟……这词，应该是苏轼的《贺新郎》吧。”
那白衣戏子的声音婉转动听，纵使男扮女装也十分秀丽，他唱罢一曲，甩袖回眸，看向了呆头呆脑的胡西又，以及胡西又身旁站着的夏琰和陆秉文。
夏琰也低声对胡西又说：“你艳福不浅，但你自己都分不清楚这是男鬼还是女鬼吗。”
胡西又满脸通红，说道：“我醒过来就忘了，我真记不清楚。”
此时，戏台上的白衣戏子似乎发现了夏琰和陆秉文身上的灵力，他看着胡西又的眼神里充满了愤恨和不甘。
“哦？你请了天师。”白衣戏子微微勾起了唇角，笑容竟有几分自嘲，“胡靖杨，你杀我一次，还要再杀我第二次，你连我做鬼都不想放过我，我当年真是瞎了眼才看上了你，没心没肺的狗东西！”
他“唰”地一下飘到了胡西又身边，苍白的双手掐住了胡西又的脖子，说道：“那既然如此，不如我们同归于尽！”
夏琰连忙念咒阻拦，被他救下的西又小哥咳嗽了好几声，说道：“这位鬼哥哥，胡……胡靖杨又是谁啊？我叫胡西又，你是不是、认错了人了，咳咳咳咳咳……你有话好好说，或者你告诉我你有什么未了的心愿，我去帮你完成啊。”
“你不是胡靖杨？怎么可能，你和他长得一模一样，胎记也形状也一模一样。”这只男鬼的声音愈发凄厉，他飞散的头发和脸上的戏妆无法掩盖他清秀的容貌，他又掐住了胡西又的脖子，怒道，“你竟敢骗我！我就那么不堪吗？！”
夏琰正想去拉架，陆秉文却拉住了他，在他耳畔低声道：“无妨，这鬼不会害他性命，只是孽缘未了罢了。”
夏琰有些迷茫，但看上去这只鬼的战斗力确实不是很强，而且他隐隐约约地觉得这幻境。
陆秉文却说：“他甚至没吸走这男孩的阳气，只是让他睡眠和气运变差了些，估计是个心软的男鬼。”
此时，胡西又掏出了自己的身份证件，指着上面的出生日期和名字对这只男鬼说：“我真的没骗你，你看，我说的都是真的。”
“2021年10月21日……2021年。”白衣男鬼难以置信地后退了几步，“现在是……百年之后了？”
胡西又点了点头，见这男鬼总是眯着眼，似乎是个近视眼，他又将自己的眼镜戴在了这只男鬼眼睛上，说道：“……呃，要不你再仔细看看？”
白衣男鬼戴上了眼镜，这才发现面前这位胡西又虽然与胡靖杨有七八分相似，但并不完全一样，虽然胎记的位置差不多完全相同，但面前这位胡西又要比胡靖杨年少几岁，鼻子也没有胡靖杨那么高。
“你是他的后代？怪不得我在你梦中叫你，你都不理我。”男鬼有些难以置信，“他最终还是娶妻生子负了我，而我还在等他。”
说罢，这只男鬼便坐在了地上呜呜地痛哭了起来。
胡西又手足无措，最终从兜里摸出了一块手绢递给了这只男鬼，说道：“呃，鬼哥哥，你别哭啊……”
那男鬼拍掉了胡西又的手，他心灰意冷地说：“别碰我。”
胡西又叹了口气，又去给男鬼倒了杯热水，说道：“别哭别哭，你若是跟我祖先有缘，那你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我多给你烧点纸钱呀。”
这只白衣男鬼已经哭花了脸上的戏妆，一张秀丽的脸蛋逐渐浮现了出来，胡西又看着他，也不知是不是这鬼经常入梦的原因，他觉得这只鬼的模样很眼熟。
“鬼不用喝水。”男鬼推开他的水杯，坐远了一点，继续哭道，“当年的山盟海誓算什么？薄情郎，只因为我不是女人就将我抛弃，说什么要同我相伴一辈子，都是床上的屁话……”
胡西又并不知道自己是替哪位祖先挨了一顿的骂，此时头顶飘着一撮呆毛，安静地陪在这只鬼身边，眼神也有些凌乱。
他心道这只鬼看来并不会缠着自己了，但他心中一时间又悲又喜，到了这个关头，他竟觉得有些舍不得这男鬼。
而白衣男鬼也觉得自己缠错了人，他不小心睡了心爱之人的后代，心里难受极了，前尘后事都让他满腔怨言，眼泪把胡西又递给他的眼镜都给打湿了。
夏琰这才意识到这只鬼确实如同陆秉文所说，是一只心很软的男鬼，他只是把胡西又错认成了自己的良人，又太过思念对方，所以才缠着他。
但他也捕捉到了一个重点，他眼神瞟向身边的陆秉文，说道：“床上都是屁话吗？”
陆秉文沉声道：“当然不是。”
“……你，这事儿有点难办，但不是说不能办。”胡西又四下看看，对那男鬼低声道，“你若不想被超度，要不，我掩护你逃吧？”
说罢，胡西又就要开窗让男鬼飞走，可那美丽男鬼哭得更伤心了，他说：“逃什么逃？我自我死后有意识，就只能待在这本书里，那日你将这书买走，我还以为你是来找我的，呜呜——”
就在这时，毛小白找到了那本被胡西又买来的民间故事古籍，并将这本古籍叼给了夏琰。
古籍里果真被道士下了缚灵诅咒，在这书籍的扉页有一串符咒，被诅咒的人名“叶云溪”被鲜血写下。
眼前这只白衣戏子鬼并不是厉鬼，而是一只人间遗恨未了又被封印在书中的可怜鬼。
“怪不得你并不知道已经过去了一百年……”夏琰轻声说道，“这一百年间，叶云溪，你都被困于书籍的幻境之中，因而你托梦给胡西又的场景也都是这个戏园子。那既然如此，我来帮帮你吧。”
叶云溪以为夏琰要把他收了，但也不再挣扎，只是啜泣着看着夏琰念法决。
小兔子的身体发出了莹白色的光芒，那本泛黄的古书是晚晴时期的话本，有些书页上已经有了小洞。
莹白的光芒先是落在这本书上，随后叶云溪的身上也开始发光，他眼泪簌簌地说道：“若是时间倒流，我不要遇见他了。若是有下辈子，我也不要做人了。”
可他以为的事情并没有发生，这座公寓里的亭台楼阁也随着他的眼泪而缓缓消失，出现在他眼前的是百年后现代化建设的产物，电视、冰箱，这都是他未曾见过的东西。
他诧异地在屋子里飘了两圈，说道：“这是何地？”
“是我家。”胡西又说，“……原来你并不知道你在哪里啊。”
虽然解除了束缚，但叶云溪也并没有溜走，而是擦了擦胡西又递给他的眼镜，将眼镜还给了胡西又。
胡西又戴上了眼镜，抬眼看向了白白净净的叶云溪。
叶云溪飘远了一些，他轻声道：“说我自欺欺人也好……还是这样子比较像。”
他突然露出了一个很浅的笑容，那笑容比哭泣好不了多少，可胡西又却在一瞬间像是过电似的大脑短路，紧接着，方才那戏园子又浮现在了他的脑海，叶云溪就站在池塘边拿着扇子轻声对他笑。
胡西又有些迷茫地看着他，然后说：“叶前辈……你，你是怎么认识那位胡靖杨的？”
“清朝末年，我父母双亡，我被卖到戏园子里从小学艺，因为容貌秀丽，师傅觉得我适合做旦角，便培养我做了这梨园的男旦。”叶云溪轻轻叹了口气，“我十六岁时开始登台演出，那时我唱的不好，还经常忘词。只有与我同岁的胡家的大公子并不嫌弃我唱的差，不仅经常来给我捧场，还叫师傅不要打骂我，给了我许多赏钱。”
胡西又微微蹙起眉头，叶云溪继续道：“连续四年，他年年来捧我的场，直到我二十岁那年红起来了，他也没有缺席，只是坐在人群中看我。其实我早就喜欢上他了，可我不敢说，先不说他出身名门，两个男人相爱是不被世俗接受的，我只敢偷偷喜欢他，偶尔跟他一起吃个饭。”
“如此半年，有一日我喝多了酒，跌跌撞撞地撞进了他怀里，那天之后，我们两个的关系就不一样了。我才知道，他对我的心思，和我对他的心思都是一样的，只是我们都不敢说。”叶云溪想起过去的种种，轻轻笑了起来，“他对我很好，此后三年，我的名气越来越大，来听我唱戏的人那么多，我都不在乎，我只在乎他会不会来找我。他父母曾多次为他相亲，找了不少门当户对的名门之秀，可都被他推脱了，他说他只喜欢我。”
“但就在我们二十三岁这年，胡靖杨的父亲想与朝廷重臣联姻，而胡靖杨再一次回绝，这回他不仅把我带出了戏园子，也让他父母终于意识到他对我是认真的。他父母再也无法忍受断袖之癖的儿子，便硬生生把他从我们的爱巢捉回家关起来了。”叶云溪说，“我对他思念成疾，没过多久，我收到了一封他的亲笔信，那信件里与我约定了私奔的时间地点，要我速速与他在这戏园子相聚。我当然愿意了！我立刻就收拾行囊赶过去，却不料我等了那么久，迎接我的是一刀贯心。”
“临死时我都难以置信，我深爱了这么多年的人会伤害我，会骗我。”叶云溪的眼泪又流了下来，“见到胡西又，我明白了，他是为娶妻生子抛弃了我而已，是我自作多情。”
他的故事让夏琰有些难过，夏琰说道：“可是……笔迹也是可以模仿的，也许是有什么误会呢？”
“不是的，那真的是他的字迹，我认得出。”叶云溪摇了摇头，“天师，谢谢你把我从书里救出来，闹剧至此，也该结束了。”
叶云溪又看了胡西又一眼，说道：“……真奇怪啊，你给我的感觉，明明和他很像。你抱我的时候，我以为……算了，对不起，打扰你了。天师，请你把我超度了吧。”
夏琰超度也不是，不超度也不是，但再这样下去，眼前这只漂亮鬼怕是要哭到下辈子。
他一时间也有些迷茫，只得轻声对陆秉文说道：“哥哥，那位叫作胡靖杨的男人真的是薄情郎吗？”
陆秉文看了看快要为叶云溪流泪的夏琰，沉声道：“好吧，那我破个例为这只鬼走个后门。”
他从虚空掏出了一本花名册，找到了胡西又的名字，并查看了他的族谱，终于找到了胡靖杨三个字。
这位胡靖杨，正是胡西又的曾爷爷的亲哥哥，年仅二十四岁就因病撒手人寰了。
百年后他终于转世，又投胎到了自己族里，这辈子的名字正是胡西又。
“叶云溪，别哭了，你那爱人并不是薄情郎，他二十四岁时因心病去世，死前郁郁寡欢，思念成疾，一直都未娶妻生子。”陆秉文说，“你眼前这位，是胡靖杨亲弟弟的曾孙子。”
“亲弟弟？他有弟弟？”叶云溪惊愕道，“我并不知道他有弟弟。”
“他有个自小流落在外的亲弟弟，在他去世之后，才被找回。”陆秉文说道，“你也并没有找错人，你眼前的这位，正是胡靖杨的转世，只可惜他喝了孟婆汤，他不记得你了。只可惜你说的书信一事没有记载，因而无从得知了。”
听到陆秉文这番话，叶云溪的眼神由迷茫变得悲伤，他说：“……不记得，不记得也好。”
此时，胡西又拍了拍自己疼的快要裂开的脑壳，无数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入了他的脑海，他晕晕乎乎地扶住了墙壁，突然急切地说道：“不是的，我不是要害你，云溪。”
说罢，这一米八多的年轻人便“噗通”一声倒在了地上。
夏琰慌忙去扶起了他，抬头问陆秉文，说道：“哥哥，他这是怎么了？”
“哦？偶尔是会有这样的情况的。”陆秉文说，“若是前世执念太深，哪怕喝了孟婆汤，也可能会想起前世的记忆。”

第90章 前缘再续
夏琰为胡西又点燃了一盏安魂香，胡西又躺在沙发上昏睡不醒。
这只爱哭鬼就默默守在胡西又的身旁，悄悄地握住了胡西又的手掌。
他小声问夏琰：“夏天师，他……真的是胡靖杨的转世吗？”
夏琰点了点头，叶云溪又悄悄看了陆秉文一眼，悄声问夏琰：“这位大人可是天神？”
陆秉文的面相十分儒雅英俊，可他身上有种不怒自威的气质。叶云溪不敢靠近他，只敢跟夏琰说话。
“他是酆都鬼差，也是我的爱人。”夏琰说，“你不必担心，胡西又只是因为记忆错乱而晕倒，并不会危及他性命。”
叶云溪点了点头，陆秉文玩着胡西又放在书桌上的九连环锁，沉声问：“你因他被困于幻境这样久，你不恨他么？”
叶云溪抿了抿唇，明明有那么多怨言，可他在此时却想不起分毫，只是略显疲惫的皱着眉头，说道：“太久了，我……我不记得了。”
随着锁链撞击发出的清脆响声，九连环被解开了，胡西又便是在此刻睁开了眼睛。
飘在沙发上旁的叶云溪还未来得及反应，整只鬼就被胡西又拉入了怀中。
“云溪。”胡西又紧紧抱着这只轻飘飘的爱哭鬼，“我终于又见到你了！对不起，对不起，我没能照顾好你，对不起——”
叶云溪已经不再哭了，他推开胡西又，说道：“你是谁啊？”
“我是胡西又，我上辈子的名字叫胡靖杨，我有一个同□□人，叫叶云溪。”胡西又捧住了叶云溪的脸颊，“我刚刚……做了一场大梦，我全都想起来了，那封信，的确是我亲笔写下的。”
叶云溪从他怀里挣脱出来，泪流满面地说道：“你这个骗子！”
“是我不好，云溪，你听我说。那时我被父母逼婚，整整十天都被关在柴房，我父亲非常生气，不顾我母亲的阻拦以各种方法逼迫我就范。他们认为我得了失心疯，还觉得我喜欢男人是一种病，打骂、断食、灌药，我虽被折磨的奄奄一息，却也未曾透漏你的地址。被关的第十一日，我那贴身小厮范方翻墙进来，告诉我明日祭祖，父母都要去扫墓，家中无人看护，是个出逃的好时机。”胡西又满眼哀伤，“我当时太虚弱了，又太信任这个小厮，听到有这样一个机会，还真以为是上天让我和你团聚，便写下了那封信约你私奔，又吃下了范方带来的吃食。”
“不料那些饭菜里混了迷魂药。次日我睡到黄昏才醒，一醒来便听到了你的死讯，我才知道这是我父亲的计谋，他恨我，也恨你，他就是要摧毁我所有的意志，然后趁机找到你。”胡西又的眼里流下了愤恨又后悔的泪水，“对不起，是我太蠢。你若想要恨我，那就恨我吧，是我对不起你。”
叶云溪一时间说不出半句话，只觉得造化弄人，他的眼泪低落在胡西又的衬衣上，只是看着胡西又摇了摇头。
夏琰此时也在翻开的话本中发现了“贺新郎”这个故事，他轻声道：“胡西又，这个《贺新郎》的故事可是你所写？”
胡西又点了点头，说道：“云溪死后，我大病一场，那之后便不再参与家族的任何大事，整日飘荡于戏园子之中，偶尔还有幻觉出现。我太想他了，我便将我们二人的故事写成了这个故事。我初见云溪时只有十六岁，那一年他在唱的就是《贺新郎》，他死后，我去戏园子听过几次新旦角的《贺新郎》，才意识到我并不是有多喜欢听戏。”
“我只是喜欢叶云溪。”胡西又拉住了叶云溪的手，“对不起，若不是我，你也不会早早去世。”
叶云溪怔了怔，起身翻开了那本困了自己很久的古籍。
《贺新郎》这个故事里的主人公，在爱人死后病体难愈，心伤更重，整日沉溺于对爱人的愧疚之中，他像是潜入了一片深不见底的海，在那里，只有他孤身一人，他在深海慢慢窒息。
故事的结局，他写道，云溪死后，一次都没有入他的梦。
他说，云溪一定是恨他，所以才不肯入他的梦。
他无力改写他们的结局，只求云溪的下辈子能遇到一位对他很好的良人。而他也因为思念成疾，英年早逝。直到死前，他满心装着的都是对叶云溪的愧疚。
叶云溪放下了书，看向了站在自己面前的陌生又熟悉的脸，骂道：“狗东西！”
胡西又低下头，轻声道：“是，我是狗东西。”
“你这没出息的狗东西，你怎么就这样病死了，不是说好要成为京城一等一的风流才子吗？”叶云溪看向胡西又，“又不是你买凶害死我，你为何要愧疚？你就这么死了，我做鬼也会……我也会……”
胡西又垂下头，叶云溪憋了许久的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他说：“你就没想过，你死了，我会心疼吗，没良心的狗东西。”
“你……你不恨我？”
胡西又小心翼翼地凑过来拉叶云溪的手，这一回叶云溪没有拒绝他，而是主动吻上了胡西又的唇。
夏琰看着面前这对小情侣亲亲，突然有些不好意思，他撇过视线，身旁的老鬼淡定道：“夫人想亲我的话，我随时奉陪。”
夏琰轻轻“哼”了一声，陆秉文又道：“我知道琰琰不喜欢在外面，那我们回家再亲。”
夏琰脸颊微微泛红，见小情侣已经和好如初，他又问：“哥哥，那叶云溪为何会被困在书里？”
陆秉文合上书本，对一吻结束的小情侣道：“胡西又，你父亲买.凶杀人之后，也自知做的是缺德事，他怕叶云溪死后报复，在你去世的当日便找了个老道士处理此事。那老道将他封在了这本书里，自己也因功德太少在乱世横死，后来你们家族的血脉就只剩下流落在外的你亲弟弟，也迅速地衰败了下去。叶云溪不入你的梦，是因为那书后来几经辗转，被镇压在道观法印之下，他动弹不得。”
“后来，道观在战争中消失。这书本又流落人间，又被你买了去。你与叶云溪，虽然前尘未了，却也人鬼殊途。”
胡西又叹了口气，说道：“我已找到挚爱，此生无憾。若是云溪要走，我愿意陪他一起。”
叶云溪高高抬起手，骂道：“狗东西，你要是敢死，我就再也不、再也不……”
为了防止这座公寓被爱哭鬼的眼泪淹没，夏琰连忙阻拦住了二人，说道：“好了好了，我们又不是棒打鸳鸯的法海。我同我丈夫，也是人鬼相恋，我这不照样活得好好的？只是有一事你们要知情，若是你们今生想要就这样过下去，那胡西又，你的功德可能会受损，下辈子估计就是……呃，草履虫之类的。”
陆秉文从虚空抽出了一本功德簿，翻到了胡西又这一页，说道：“嗯，你们人鬼交欢一次，就要扣胡西又十功德分，这十分，你自己多做好事，很快就加回来了。”
“嗯，的确是这样的……哎？”夏琰突然发现了不得了的事情，他震惊道，“为什么他只扣十分啊？！”
“叶云溪这样的小鬼，对人类的影响微乎其微。”陆秉文指了指厕所，“他连控制马桶冒血水都不会，鬼气就这么一点点，天天同胡西又交欢，也只是让他运气变差罢了，并不会影响他性命。”
叶云溪萎靡地坐在胡西又身边，说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太想你了。”
胡西又对身旁的可怜兮兮的可怜鬼笑笑，他握住了叶云溪的手，说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云溪，我并不在意什么功德，也不在意下辈子会变成什么，我只想珍惜现在。”
“这一人一鬼想要在一起，最大的问题是，时间久了，叶云溪会不会烟消云散。”
夏琰饶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心道这功德簿是有点东西的，竟然还是差异化定制功德。
他睡陆秉文一次要少一千功德，只因……陆秉文是鬼气滔天的超级厉鬼？
真是太没天理了！
“大师，大师，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能留住云溪？！”胡西又听到陆秉文的话，立刻替叶云溪着急了，“若是烟消云散了，那岂不是永世不再？不行，云溪，你不应该被我困住，你若再世为人，也一定会幸福的，你还是去往轮回吧！”
叶云溪摇头，紧紧抱住了胡西又的手臂，就像是一个应激的小动物，他因为不想离开胡西又，此时话都说不出了。
“我倒是有一个办法，呃，虽然这个办法有些邪吧……”夏琰说，“你们应该听说养小鬼吧？只要养得好，是不会被鬼反噬的。胡西又，你这样喜欢叶云溪，那也并不会负他，倒是也可以试一试。”
“什么方法？”胡西又连忙道，“付出什么我都愿意！养小鬼，难不成要像鬼片里每天给小溪喝一碗血？那小溪喝吐了怎么办？！”
叶云溪瞪他一眼，说道：“大师说话你打什么岔！”
夏琰被这对情侣的相处模式逗笑了，他轻声说：“不是，是要用法术寻得叶云溪的墓，然后把他的尸骨挖出来火化，放入瓶子中，整日挂在脖子上。当务之急，是要找到叶云溪的墓地。哥哥，你觉得呢？”
陆秉文点了点头，说道：“可以试一试，就怕这叶云溪的墓地年久失修，或是已经完全找不到了。”
夏琰蹙眉沉思了许久，手掌再一次拂过那册古籍，说道：“那老道当时用血咒诅咒你，必然知道你的墓地在何处，他做了这样损阴德的事，估计也会有些补救措施。”
此时，夏琰突然发觉古籍除了扉页，书页上还有道士的血迹，而血迹出现的最后一页，竟然是空白的。
夏琰看着这无字天书愣了愣，说道：“竟然没有字？”
陆秉文瞥了一眼，轻笑道：“哦？竟然是这样。”
他的手掌抚过这册书页，书页上浮现了老道在当年写下的字迹。
那页白纸上用法术这样写道：
胡大官人召集全京城最有名望的天师，以生死威胁，要让这苦命的戏子魂飞魄散。我乃第一个被召集在此的天师，老道不接此事，不仅家人会有不幸，胡大官人也自有办法让其他道友作法，使得戏子灰飞烟灭。老道家族有个秘术，便想了个法子，让叶云溪暂困于书中，又将一缕胡公子的气息存于此。若有朝一日胡公子发现此书，可去象山池左侧第一颗槐树下寻得戏子尸骨，待你挖出他的尸骨，诅咒自然解除。望有情人终成眷属，对不住。
夏琰没想到事情竟然是这样的，但只可惜这书后来又被人带走，镇压在道观，因而这对有情人就这样错过了。
夏琰看向陆秉文，说道：“哥哥，那这槐树可还在？”
陆秉文闭眼抚摸了书册，说道：“这个地方不难找，我带你们去。”
说罢，陆秉文便撑起了一把黑伞。整个屋子里的两人两鬼在刹那间一起消失，公寓里空空如也，只剩下被风刮开的书页。
几秒钟后，夏琰出现在了b市图书馆附近。
陆秉文指了指图书馆后的一个花园，那里有一棵非常粗的大槐树。
胡西又经历了天旋地转，他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晕晕乎乎地说道：“我们……刚刚不是在公寓吗？”
“厉害的鬼都会瞬移。”叶云溪垂下小脑袋，“我只会唱戏，不会瞬移，哎，这鬼当的……呜呜呜呜……”
“你双修一次只扣十分。”夏琰突然拍了拍叶云溪的肩膀，认真安慰他，“你才是好男鬼。”
陆秉文抿唇一笑，他戴着戒指的那只手微微一抬，毛小黑便在这月黑风高的寒冷夜晚，在桂花树下吭哧吭哧的挖起了坟。
毛小橘和丝丝以及毛小白也凑过去施展灵力帮忙，年份已久，那坟已经消失在了现代化建筑物群落里，却也并不是无迹可寻。
没多久，毛小黑便说：“找到了。”
胡西又虚虚地看了一眼，便叹了口气，眼泪哗啦哗啦地往下流。他捂住了叶云溪的眼睛，说道：“云溪，不要看。”
“剩下的事情，你自己来吧。”夏琰说道，“你挑上两根骨头，带去火化，再找个小瓷瓶，将骨灰装入其中，日日挂在胸前，以你的心跳滋养你的爱人，让他陪着你，直到下一个世界。”
胡西又要跪下来感谢夏琰和陆秉文，夏琰连忙将他扶起来，说道：“缘分难得，你们好好过便是。”
等着一人一鬼走了，陆秉文将站在自己身旁的夏琰捞入了怀里，说道：“夫人，促成一桩旷世姻缘，无论是人是鬼，都会奖励两千功德分。帮助被诅咒的鬼解开束缚，又会奖励一千功德分。帮助被鬼困扰的男人化解梦魇，也会奖励一千功德分。这一单可就是四千分。”
“四次。”聪明的琰琰已经学会抢答了，“……四次，我那死鬼老公，说不定一晚都不够。”

第91章 纸人点睛
“四次？”陆秉文明知故问道，“夫人这是嫌少了，还是嫌多？”
夏琰怔了怔，后知后觉地发现，一千功德分可是要捐一百万才能赚回来。
酆都大帝的春宵，一晚搞不好就要四百万，还真是春宵一刻值千金。
“你……你要是再这样，我、我就要去找一只做一次只扣十分的鬼谈恋爱。”夏琰想了想又说，“算了，扣十分的鬼可能打不过其他厉鬼……但你若是今晚又要弄好几次，就不许碰我。”
“哦？”陆秉文眼睛微微眯起，“夫人，我向你保证，今晚我只做一次。”
“真的？”夏琰很是怀疑。
“真的。”陆秉文说，“夫君可是言而有信的好男鬼。”
当晚，陆秉文将一次做的无比漫长。
他只做了一次，却持续了许久，把夏琰弄哭了三次。
最后夏琰趴在床上泪眼朦胧地抽泣，眼泪滴在乱七八糟的床单上，却又被陆秉文握着腰捉到了自己身旁。
夏琰回眸看他，眼泪打湿了卷翘的睫毛，委委屈屈地控诉道：“陆秉文，你明明说要对我好，现在却、却在欺负我。”
陆秉文怔了怔，将夏琰拥入自己冰冷的胸膛，他将手掌扣在了夏琰的脑后，与夏琰接了一个绵长的深吻，用最温柔的语气安抚道：“别哭了，宝宝。”
夏琰将自己的眼泪蹭在了陆秉文的胸膛，然后自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卷着被子昏睡过去。
他睡熟之后，陆秉文去浴室找了热毛巾擦拭了爱人的身体，又坐在夏琰身旁凝视着他乖巧的睡颜，并将夏琰伸出被子的手放回了被子里。
等夏琰再醒过来，已经是日上三竿。
昨晚弄哭老婆的陆秉文做了满满一桌子点心，正在给夏琰热牛奶。
陆秉文对夏琰的占有欲比他自己想象中更强，在未曾认识夏琰之前，他就是这样一只霸道而强势的厉鬼。
偶尔，他也会反思自己对夏琰是不是太过强势，可爱.欲比他想象中的更加难熬。纵使他已经得到了夏琰，他却依然忍不住要得到更多。
他正琢磨着怎么跟夏琰道歉，夏琰就从卧室里走了出来。
夏琰打了个小小的哈欠，漂亮的眼睛又泛起了蒸腾的雾气，他将家里的蛇蛇、猫猫和兔子挨个摸了摸，才将注意力专注于眼前的丰盛佳肴。
陆秉文将烤香肠放入夏琰的盘子里，见夏琰没有动，便更加确信老婆这回真的生气了。
陆秉文低声道：“夫人——”
夏琰歪头看他，说道：“哥哥，你不喂我吗？”
夏琰的脾气比陆秉文想象中更好，他睡了一晚，已经把昨晚哭了三次鼻子的事情忘掉了。
他看着陆秉文的眼神依然柔软而明亮，此时，哪怕他想要天上的明月，陆秉文也会去给他摘下来。
陆秉文用叉子喂了夏琰一口涂满奶油的牛角包，夏琰慢吞吞咀嚼着，然后对着陆秉文弯起了眼睛，说道：“我昨晚做了个噩梦，梦见我变成了草履虫领袖，正在教其他草履虫怎么进化。”
陆秉文看向了夏琰，见夏琰唇角沾了奶油，刚抽了张纸巾想要擦，夏琰却已经凑过来吻他。
奶油的香气在一人一鬼的口腔里炸开，相爱的荷尔蒙像是绚烂的烟花，绽放在这个静谧的清晨。
陆秉文勾起嘴角，说道：“我可不忍心让夫人变成草履虫，草履虫如何结婚？”
夏琰同他一起笑，又轻声说：“哥哥，我们三十号就回滨海市吧？妈妈想让我们一起回去过元旦。”
陆秉文道：“好。”
夏琰饱餐一顿之后，又像是猫咪般轻盈地溜去了书房，戴上耳机学习去了。
陆秉文凝视着夏琰离开，忍不住勾起了嘴角，心道什么布偶猫、矮脚猫都不能算可爱，世界上最可爱的小猫叫夏琰。
丝丝趴在暖气管子上缩成了一团，已经比刚破壳的时候大了一圈。毛小橘和毛小白看他如此舒适，也都纷纷找了个管子趴了上去暖肚皮。
就在这时，夏琰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小乔发了条消息给夏琰，说自己马上要去机场了，并让夏琰假期有空再去江西玩。
夏琰：郝多情去找你了吗？
小乔：没有TAT，我这回是真寄喽，呜，难不成只有鬼才能看上我？
夏琰立刻放下了手里的图纸，给郝多情发了条消息：你跟小乔联系了吗？
郝多情：正、正准备呢。
夏琰看了眼表：小乔下午三点半的飞机回江西，你准备几天了，还要准备到什么时候？
好在郝多情是一点就通的，当天中午，他就飞速约了小乔吃饭，并且一整日都没来事务所工作。
大金小金纷纷表示，多情哥的春天来了。
等到三十号那日，夏琰同陆秉文在家里收拾着大包小包准备回家，小乔突然给夏琰打来了一个视频电话，说道：“琰琰，我要跟郝多情出去旅行了，有什么……呃，我要注意的吗。”
夏琰过了三秒，才意识到小乔是要跟郝多情出去玩了。
他生平头一次促成了一桩姻缘美事，忍不住轻声笑了起来，说道：“那你把你写的小凰文打印出来带上？毕竟这是定情信物。”
小乔的脸一瞬间变得通红，说道：“说什么呢，我们、我们现在是朋友。”
夏琰弯起眼：“很快就不是了，我给你算了一卦，这次旅行，他会对你表白的。”
“啊？真的？！”小乔对夏琰的玄学能力深信不疑，“好的好的，那我去收拾行李了，假期愉快。”
夏琰放下手机，卧室里，正给夏琰叠衣服收行李的田螺先生蹲在行李箱旁边看向夏琰，沉声道：“谁要对你表白？”
夏琰忍不住搂住了老鬼的脖子，说道：“我整日戴着夫君送我的戒指到处晃悠，现在全世界都知道我们俩是一对恩爱夫夫。”
陆秉文轻笑，捉住夏琰漂亮的手掌在手心摩挲。
“对了，我在滨海市的好友想约我一起去玩密室逃脱，到时候有对象的人都会带对象来。”夏琰说，“哥哥，这几天，你若是有空，愿意陪我一起去吗？我也想把你介绍给我的朋友。”
陆秉文沉声道：“当然，你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
夏琰同陆秉文瞬移回滨海市时，家乡正在下雨。
陆秉文那把黑伞正好派上了用场，他给夏琰打着伞，轻轻按下了门铃。
顾莲迎了出来，说道：“你们俩怎么过来的？这么大的雨，交通也不方便，我就说让司机去接你们——”
夏潮跟了出来，给夫人打着伞说道：“他俩或许有别的方法回来。”
顾莲诧异地看向丈夫，说道：“什么方法？难不成会瞬移？你科幻小说看多了吧。”
夏琰：……
顾莲接过陆秉文手里的大包小包匆匆跑进门，玄关处的地毯早已准备好了这一人一鬼的情侣拖鞋。
“陆先生，下次来不要再买这么多东西了，你们的心意我和夏琰他爸爸都知道呢。”
陆秉文穿上可爱的毛绒拖鞋，对着顾莲微微颔首，说道：“只是一点小礼，不成敬意。”
“妈妈，包包是我和陆先生一起为你选的。”夏琰弯起了眼睛，又看向了父亲，“爸爸，最重的盒子里装着一根灵气十足的鱼竿，陆先生说，用这鱼竿保你钓到超豪华大鱼。”
“哦？那我可要试一试了。”夏潮笑道，“这次回来，你们俩多住些日子，趁着假期好好休息。”
“不过，琰琰你说要上辅导班，是去上什么辅导班？”顾莲好奇道，“你高中的时候都没上过辅导班呢。”
夏琰应了一声，在父母面前很自然地挽住了陆秉文的胳膊，并慢吞吞地换下了鞋子，说道：“是玄学辅导班，每个周周三和周五上课，陆先生会送我去的，晚上我会回来睡觉。”
陆秉文见夏琰身形踉跄，微微扶了夏琰一把，沉声道：“宝宝，慢点。”
两人再抬头，才发现自家父母、管家阿姨的脸上都浮现出了若有若无的笑意。
夏琰知道这是什么笑容，她学姐嗑cp的时候，脸上就挂着这样的笑容。
他有些害羞了，自己飞快地上了楼，陆秉文拎着行李箱跟在夏琰身后，闷笑了几声也上了楼。
等这对小情侣消失在走廊尽头，顾莲才推了推夏潮，悄声说道：“陆先生叫琰琰‘宝宝’耶。”
“嗯。”夏潮说，“看样子比上次回来，感情还要好。”
次日午后，夏琰睡了个懒觉起来，就和陆秉文一起参与了这场角色扮演类的密室逃脱。
陈桐和蒋若若这对小情侣等在店门口，见夏琰和陆秉文一起来了，蒋若若先来了一段女高音尖叫：“啊啊啊——真人比照片帅多了！”
还未等夏琰介绍，陈桐笑嘻嘻地跑过来，说道：“儿子带男朋友回家了，出息了啊！哟，陆哥，你好，你好，你好福气啊，夏琰是我们高中时学校的校草呢。”
“现在琰琰是t大校草。”陆秉文伸出手同陈桐握手，“陈老板好。”
夏琰微微一怔，心道陆秉文同他们厮混在一起，竟毫无违和感。
陆秉文的手放在了夏琰的腰间，司见空和韩峥已经对陆秉文秀恩爱的各种方式脱敏了。
陆秉文的眼神似笑非笑地扫过两人，司见空咳嗽了一声，说道：“陆哥好，琰琰，好久不见啊。”
夏琰听着司见空怂巴巴的语气，不由自主地笑出了声。
他轻轻拽了下陆秉文的衣袖，说道：“哥哥，你是不是偷偷吓唬他了？”
陆秉文摇了下头，说道：“谁知道他为什么这么怕我。”
不远处，高中时常常和夏琰几人玩剧本杀的于嚣也带着女朋友马小桐回来了，见夏琰和陆秉文已经都到了，于嚣同女友快走了几步跟了上来，说道：“来了！”
陈桐对夏琰介绍起眼前这家店，说道：“今儿玩的这密室是中式恐怖，一会儿咱就去换衣服化妆，若若说咱要画的比npc更恐怖，走npc的路，让npc无路可走。”
夏琰笑着点头，没一会儿就被化妆师小姐姐套上了一身火红的唐装，化妆师小姐姐笑着说：“长这么好看，我都不忍心把你画丑啊。”
一身黑色唐装的陆秉文走到了夏琰面前，见老婆如此貌美，这鬼直接拿出了手机对着夏琰拍了好多张。
夏琰被拍的都有些不好意思了，丝毫没察觉到于嚣和马小桐在一旁打闹，而是索性让化妆师姐姐给他和陆秉文拍了几张合照。
“结婚照啊啊啊啊啊啊！”蒋若若激动到掐了一把陈桐，“好配啊！”
陈桐捂住了自己被掐红的手，说道：“哎，于嚣和马小桐哪里去了？”
化妆室旁边的道具室里，于嚣和马小桐正一个个审视着面前的道具。
“哟，这么多种类呢。”于嚣拿起一个青面獠牙的面具戴在了自己脸上，却没能吓唬到自己的女朋友。
马小桐见这店里竟放着几个没有眼睛的纸人，好奇道：“于嚣，这些纸人做的好逼真啊！就是没眼睛，要是有眼睛，那就更像啦。”
于嚣瞥了那四个放在角落里的纸扎人，那几个纸人男的女的都有，而且每一个都穿着一身大红色的唐装。
“可能是哪个顾客给弄没了，没事，咱给画上就行。”
说罢，于嚣直接拿过了女朋友手里的口红，给第一个纸人画上了两只血红的眼睛。
马小桐看着面前突然有了双眼的纸人，只觉得说不出的怪异。
她身上突然冒出了一片鸡皮疙瘩，她说：“……算了算了，怎么感觉好怪啊。”
“怕啥，纸糊的而已，都是假的。”于嚣哼着歌，给剩下的每一个纸扎人都画上了眼睛，“好了，都画上了，这回更像人了吧！咱就是说，做道具也得做的专业！”
马小桐看着墙角的纸人，撇嘴道：“你这……干嘛画红眼睛，红眼睛太瘆人了，好了好了，我估计他们也搞得差不多了，我们走吧。”
她拉着于嚣从道具室里的大镜子面前飞快地跑过，却突然停住了脚步，说道：“刚刚……这些纸人脸上的表情，也在笑吗？”
于嚣点头，说道：“对啊，刚刚就是笑着的，别自己吓唬自己啦，走了走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这间道具室，临走时，于嚣还把道具室的灯给关了。
黑暗里，方才软趴趴地倒在地上的四个纸人突然齐刷刷地“看”向了道具室紧闭的门口，脸上十分端庄的笑容逐渐变得可怖。
少年们的声音从走廊一闪而过，几个纸人慢吞吞地从地上站了起来，他们手牵着手，像是螃蟹般歪歪扭扭地朝着房门口走去。

第92章 明知故问鬼老公
今日的密室情境叫作《深宅地府》，情境大部分都是民国时期的四合院里出现的诡事。
“于嚣，小桐，你俩干啥去了？”陈桐站在密室入口催促道，“大家都进来了，你俩也快来抽身份牌啊，我们马上开始了。”
于嚣拉着女友快跑了两步跟了上来，门外的工作人员看了眼时间，收了两人的手机和电子表，才对几人说道：“现在是下午两点整，那你们几个开始玩吧，本次密室逃脱内含大量NPC，做好心理准备吧。你们要是四点都出不来，我们会来开门的。”
“咔哒”一声，门被工作人员关上了。
游戏场地是一个比较小的中式四合院，而目前几人的位置就在四合院的堂屋。
虽然正是午后阳光明媚的时候，可屋子里没有窗户，黑漆漆的一片。
夏琰见桌子上放着蜡烛和火柴，便默默点燃了一根蜡烛，他将蜡烛放在烛台上，又把烛台放在了木桌上，微弱的烛光照亮了整个屋子，夏琰这才发现堂屋的东侧还有一道带窗户的小门。
“估计要打开这扇门，走进去，才能正式开始这场探险，这门外是一条阴间长廊。”陈桐跑过去扭门，“老铁们找找钥匙，门是锁的啊，钥匙估计就在房间里。”
此时，马小桐发了个抖，说道：“屋子里开暖气了吗，总觉得好冷啊。”
蒋若若笑嘻嘻地说道：“恐怖密室嘛，你别害怕，你抽到什么身份卡了？”
夏琰发现了一把密码锁，他正和陈桐聊着怎么开锁，就听到马小桐对蒋若若说：“我抽到的是家主的贴身小丫鬟。家主是谁啊？”
司见空说：“正是在下。”
夏琰笑了一声，说道：“我是家主的九姨太。”
“啊？那陆哥不得把司见空打死啊？”陈桐笑嘻嘻地说，“陆哥，你抽到了什么？”
“无妨，我是家主的大儿子。”陆秉文说，“也是九姨太的相好。”
“哈哈哈哈哈哈哈，小妈剧本吗！”
屋子里顿时笑声一片，夏琰红了耳朵，心道怎么自己拿个剧本都跟陆秉文是官配，难不成这就是命中注定的缘分？
屋子里恐怖的气氛少了不少，房间里安静下来，夏琰听到左侧的小门传来了一阵轻微的风声。
“窣窣。”
说是风声，其实并不太确切，更确切的说，像是纸张被风吹动传来的声音。
按理说，密闭环境是不应该有这样的声音的，但夏琰想，也许门外的长廊有通风口，或者是有NPC路过。
“找到锁了啊。”陈桐说，“密码是什么？”
夏琰拿着蜡烛走到了陆秉文的身边，可陆秉文比他更快，已经对着密码锁输入了一串数字。
屋子里传来了一声轻微的“咔哒”声，不远处的木门，缓缓开了。
“开了？”陈桐说道，“陆哥，你这密码是依据什么算的！”
“镜子。”陆秉文指了指镜子，“这里放着的这面镜子很突兀，它正好能反射东边墙上的一串数字，那串数字旁边摆放的花瓶是按照高低次序排列，也像是一个指向门的箭头。我把这串数字填进密码锁，那边的门就自动开了。”
夏琰对着陆秉文竖起了大拇指，在昏暗的房间里对着爱人轻轻笑了笑，轻声道：“是的，倒叙数字、摩斯密码、镜面转换，都是密室里常用的密码设置方式。哥哥，原来你也挺会玩游戏的。”
陆秉文抿唇一笑，说道：“错了，我只是喜欢跟老婆玩游戏。”
此时，于嚣拿起了放在桌子上的镜子，说道：“嚯，镜子？那我也来瞧瞧啊……”
镜子在昏暗的房间里反着光，于嚣眯着眼看了半天，手里的镜子突然掉落在了地面上。
“卧槽，窗外有人影晃过去了。”
“NPC吧？”韩峥说，“于老板，你这胆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小？”
“大家别慌，我们的口号是吓死NPC！”陈桐笑嘻嘻地应了一声，他飞快地推开了门，却收起了脸上的笑容。
“什么东西都没有？不应该啊。”陈桐蹙眉道，“各位出来吧，我还以为这儿有个关卡呢。哎，肾上腺素白分泌了。”
夏琰和陆秉文走在四人身后，此时，夏琰突然又听到了细微的风吹纸片的声音。
“不行……”蒋若若突然摸了摸自己的胳膊，“你们有没有听到奇怪的声音？窸窸窣窣的，我瘆得慌，身上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在这条没有灯光的昏暗长廊，相比于上一次的声音，这一次的奇怪风声要大得多。
“听到了啊，音效做的还怪有氛围感。”于嚣说道，“这儿有个小楼梯，应该是要从这里下去。”
“不不不，你们还记不记得上次咱毕业旅行的时候就闹鬼了？当时我也是莫名其妙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蒋若若发了个抖，“我对这种东西很敏感的。”
向下的走廊看不见尽头，陈桐拿着一盏放在桌角的灯为大家照明，又说：“别怕啊，这满屋子都是人，若若你怕什么？”
几人顺着台阶向下走了几步，不信邪的蒋若若回过头，发现黑暗里站着一个人形的黑影。
“啊啊啊啊啊啊！”
她吓得抱住了陈桐，手指颤抖着指着方才他们待过的那间房房门口，说道：“纸、纸人？！”
陈桐顺着蒋若若的目光看去，摸了下她的头，说道：“嗐，就是个NPC，你别太紧张了。”
夏琰略显迷茫地看了眼那只站在房间门口身着红衣的纸人，因为距离太远，灯光昏暗，他并不能看清楚纸人的五官。
他正欲走上前仔细瞧一瞧，一个穿着唐装的NPC捉住了他的脚踝。
夏琰吓了一跳，他轻轻“哼”了一声，下一秒却被陆秉文轻轻松松地打横抱抱了起来。
他俩这么一抱，蒋若若纸人也不怕了，满脑子只剩下嗑西皮三个大字。
她掐了陈桐一把，小声道：“嗑到现场了，我好幸福啊！”
陆秉文盯着NPC，他面无表情时有种轻微的s感，此时此刻，他俯看着这只NPC，说道：“你这样拽，容易让人摔倒，若是他从楼梯上滚下去怎么办？”
身着黑无常服饰的NPC冲过来对着陆秉文鞠躬，说道：“哥，我错了，对不住。”
夏琰竟觉得这场面毫无违和感，他忍不住笑出了声，心想估计陆秉文在地府里教育员工，会比现在更严厉。
夏琰轻轻推了他一把，说道：“哥哥，放我下来吧。”
陆秉文便放下夏琰，又低声道：“琰琰，这里不太对。”
夏琰点了点头，他从方才就隐隐约约察觉到了鬼气，但现在还没有找到具体的方位。
他跟着几个人又向下走了几步，来到了一个更加宽阔的长廊，这里的灯光都是阴森可怖的红色，也放着三个穿红衣服的纸人。
纸人上并没有鬼气，但夏琰突然意识到了不对，他说：“怎么……”
“夏崽，咋啦？”陈桐说，“你别吓唬我啊。”
夏琰说：“这个纸人……怎么会有眼睛？而且是红眼睛。”
“啊，那眼睛应该是我画的。”于嚣挠了挠自己的脑袋，“我看没眼睛有点吓人，就拿我女朋友的口红给画上了。怎么了？”
于嚣刚说完，司见空立马怔住了。
他说：“我靠，哥们儿，你是一点常识都没有啊。你家里有没有给老人办过白事儿？办白事儿的时候都要用到纸人的，纸人怎么能画眼睛？！”
“啊？我真没注意。”于嚣说，“可那不是纸做的吗？能有啥……”
“纸人也好、玩具娃娃也罢，这种长相类似于人的物件，都很容易会招惹不干净的东西附身。”夏琰蹙眉道，“尤其是在这种阴暗的地方，更容易招来一些乱七八糟的脏东西，你给他们画上了眼睛，那他们就能看到你了。于嚣，以后可不能给纸人画眼睛了。”
于嚣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可他并不信，他笑着说：“兄弟们，你们咋说的跟真的一样，世界上哪来的鬼啊？”
他一脚踢倒了放在自己面前的纸人，并踩在这纸人的身上走了过去，说道：“有鬼我也得让它管我叫爹。”
韩峥和司见空是经历过超自然事件的，两人蹙眉看向了于嚣，说道：“你老实点吧。”
几人又向前走了几步，蒋若若突然僵直了身体，低声道：“……有声音。”
“什么？”
“好像是纸人在动。”蒋若若的冷汗已经下来了，“我……我不敢看，你们听，是不是身后有声音。”
陈桐缓缓回过头，只看了一眼便惊愕地睁大了眼，一时间大气都不敢出，只是伸手指了指于嚣。
“谁拍我后背啊？”于嚣说，“你们几个一起吓唬我是不是？我——”
他发现，七人都在他前面，而他身后的东西并没有活人的鼻息，而且让他全身的寒毛都立了起来。
“别回头。”夏琰道，“别看！”
可于嚣这家伙太莽了，他已经回眸，正好对上了纸人流血的眼睛和硕大的白脸。
一个男性纸人的脑袋向左转了转，又向右转了转，像是不太灵光的机器人，而他的手正搭在了于嚣的肩膀上，鲜血顺着他的眼睛缓缓向下流，于嚣只觉得全身都凉透了，他大气都不敢出，又看向了方才他们下来的石阶。
在他身后，有三个纸人以同样的姿势连接着彼此。
此时，最后面的那个纸人正微微抬着左腿，那左腿还悬在空中没有落地，甚至在做一个“迈出”的动作，正是方才出现在楼上的纸人。
他，下来了。
而夏琰也终于意识到了为什么自己方才找不到鬼气，因为这满屋子的鬼气顺着密室里的管道到处乱窜，终于附在了纸人身上。
此时，于嚣的双眼立刻翻白，他全身像是触电般的颤抖着，还朝着自己女朋友扑了过去，想要掐住他女朋友的脖子——
一行人全都吓傻了，夏琰连忙拉开了马小桐，念了个口诀树立了一片小小的屏障。
司见空道：“怎、怎么办？！他这是鬼上身了？”
“别被这些纸人碰到！”夏琰说，“都躲远点！”
就在夏琰准备念咒驱鬼的时候，站在他身旁的陆秉文款步上前，轻轻拍了拍于嚣的肩膀，那两眼翻白的于嚣便径直地倒了下去。
而一旁手牵手的四个纸人，同时直挺挺地跪在了陆秉文的面前，最边上的一个，甚至被吓哭了，流下了血红的眼泪，俯下身后就再也不敢抬头看陆秉文。
“现在才跪。”陆秉文淡淡道，“刚才干什么了？”
那四只纸人的身体微微发抖，纸张摩擦传来了细微的声响，有一只甚至想要溜走，却被陆秉文滔天的鬼气吓得完全不敢动。
夏琰看向了陆秉文，高傲、淡漠、强大，陆秉文是三界最强大的鬼神，却也是世间最温柔的丈夫。
陆秉文手里燃起了一束幽蓝色的火焰，他引火点燃了这四只纸人，然后站在烈焰旁，用黑色的皮鞋踩灭了每一束焰火。四只鬼被陆秉文逼出，此时，房间里传来了求饶声。
夏琰趁机默念心法道：“太上敕令，超汝孤魂，鬼魅一切，急急超生，敕就等众，急急超生*。”
随着淡白色的光芒笼罩了如玉的美人，夏琰的发梢微微飞起，漂亮的好似仙人。
陆秉文从夏琰手里接过彼岸花的汁液，并将这汁液倒在了于嚣的口中，见人没醒，他直接把汁淋到了于嚣的脸上。
于嚣悠悠转醒，一睁眼看到的正是靠在墙边的陆秉文。
陆秉文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夏琰则俯身说道：“于老板，下次乱画乱踩，你的下场估计要跟这几个纸人一样惨。”
于嚣已经吓呆了，他只能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说道：“刚刚我感觉有什么东西刷的一下进入了我的身体，吓死我了啊。”
见他没事，夏琰松了口气。
角落里的韩峥和司见空已经看美人看呆了，夏琰以为他俩也被鬼吓掉魂了，便说道：“你俩怎么了？也被鬼上身了？”
“不、不是……”司见空脸都红了，“你真的好好看啊——”
“看别人老婆做什么。”陆秉文瞥了司见空一眼，“这么久没见，你还是没老婆啊。”
司见空：……
见大家都呆滞地看着自己，夏琰只好向不知情的几位解释道：“其实，我跟我男朋友都做玄学生意——”
不等他说完，马小桐便说：“太厉害了啊啊啊啊！”
陈桐眼都亮了：“草，夏琰，你这男朋友找的行啊，又帅又强又对你好。”
蒋若若更是眼冒金光，一不小心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夏琰，妈妈同意这门婚事了夏琰，妈妈今晚就把你送进婚房大do三天！”
夏琰：……我没有你这种狠心妈妈。
“大do三天是什么意思？”陆秉文挑眉，“她好像很兴奋。”
“是人类结婚的一种礼仪。”夏琰扑扑眼睫，瞎编道，“就是要让朋友大闹三天的意思。”
“哦，我懂了，那我们结婚前没有这样大do三天。”陆秉文轻笑道，“元旦假期整整三日，不如我们大do三天？”

第93章 婚纱与美人
夏琰从密室里出来时正是黄昏，滨海市特有的梦幻紫天空治愈了大家方才受到的惊吓。
于嚣喝了一大杯彼岸花的汁，被鬼附身之后头晕的症状已经缓解了大半，只是脸色还有些苍白。
临走前，夏琰还留了半瓶彼岸花的汁给他，说道：“于嚣，你要是明天还觉得不舒服，就再喝一点。”
于嚣接过这小半瓶彼岸花的汁，十分感激地说：“谢谢啊琰琰，这次多亏你了，以后我再也不敢在玄学面前狂妄了。”
“你记住这次的教训就好。”夏琰轻声笑了笑，“我家人在等我和我男朋友吃饭，那我们先走了，改日再聚。”
夏琰和其他同学家并不顺路，因为他住的富人区和大部分同学都是截然相反的方向，他和大家并不能同行。
高考时他考了全省前50名，名字高高地悬在光荣榜上，似乎在学业这条路上，能和他同行的人也并不多。
可无论是高中时，还是现在，他一直很珍视自己和每一位同学的缘分。所以即便家庭背景完全不同，他的朋友依然永远惦念着他，而不是嫉妒他。
陆秉文对小朋友们点了个头，和夏琰一起消失在了道路的尽头。
等他俩走了，马小桐对于嚣轻声道：“哎，你这二虎也太莽了。琰琰人还是那么好，每次见他都觉得他好温柔啊，希望他别再生病了，一定要长命百岁啊。”
“琰琰可是我们的班宠啊，肯定会长命百岁的！”蒋若若原地蹦了蹦，“我倒是觉得这次回来夏琰的气色比之前好了呢，看来，陆先生挺会照顾人的。”
陈桐笑嘻嘻地说：“是呀，我听我儿说了，陆先生在b市经常给他做饭吃，还把他养胖了几斤。”
“啊，真的吗？”于嚣说，“陆先生看着挺高冷，完全看不出来竟然还会下厨做饭啊……”
“啊啊啊啊，亮点难道不是竟然同居了吗？”蒋若若说，“感觉琰琰比高三的时候还要可爱，论会养老婆，还得是陆总！”
滨海市的冬天，风都要比b市温柔几分，在日暮时分，陆秉文陪着夏琰走在邻海街道上，看着慢悠悠散步的小情侣，陆秉文说：“夏琰，你家乡挺适合谈恋爱的。”
夏琰点点头，半开玩笑道：“哥哥，你怎么满脑子都是谈恋爱。”
一人一鬼正好路过初见时的咖啡馆，陆秉文看向这间咖啡馆，想起初见时夏琰拘谨又害羞的模样，沉声道：“太喜欢你了。”
夏琰怔了怔，眼里闪起了漂亮的神采。
他说道：“我爸妈很喜欢这家的芝士蓝莓包，我想进去买几个面包。”
夏琰在一旁选着刚出炉的面包，陆秉文则用面包店店员递给他的宣传单叠了个小纸人。
此时，在无人察觉的面包架，小纸人蹦蹦跳跳地对着夏琰比了个爱心。
夏琰被逗笑，却冷不丁被陌生人拍了肩膀。
“能要你微信吗？”年轻而陌生的男人对夏琰说，“想认识你一下。”
不等夏琰说话，正在给他结账的陆秉文站在柜台，悠哉悠哉地说：“宝贝儿，走了。”
夏琰脸微微发热，他匆匆忙忙牵起陆秉文的手，擦肩而过时，陆秉文冷淡的视线扫过方才搭讪夏琰的男人，那种想要把夏琰关在寝宫大do三天的想法更加强烈了。
夏琰回到家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院子里很吵，许久未见的小姨正抱着顾莲的大腿哭诉。
几个月不见，原本对穿着非常讲究的顾季一身狼狈，包包也换成了假包。上次分开后，她过得并不好，甚至卖掉了自己所有的奢侈品换钱。今天，她又是来要钱的。
顾季哭得满脸都是泪，可顾莲已经并不为之所动。
顾季说：“姐，我男朋友是真的很有才华，这半年生意不好做，他只是需要点资金周转。他是真的想跟我结婚的，我要是这个时候我不帮他，他怎么娶我呢？！你借给我三百万，我已经戒赌了，我明年就去找工作，我一定还给你啊！”
夏潮扯开了顾季，说道：“顾季，跟你说了，你那男朋友做的不是正经生意，你戒没戒赌我不知道，他开的可是赌场！你趁早跟他断了吧。”
“他真的不是坏人，他爱我啊，他很疼我！”顾季说道，“三百万对你们来说根本不算钱，你们为什么连这么一点点都不肯给我啊？我们是亲姐妹啊！”
顾莲推开她，恨铁不成钢地说道：“他爱你？他拿你当提款机，你是冤大头罢了！”
顾季见顾莲软的不吃，话锋一转，冷冷说道：“姐，你要是这样心狠，就别怪我也心狠。滨海市跨年夜的宴会邀请我了，那宴会上都是权贵，我要告诉他们，夏琰不仅喜欢男人，而且那男人不是人，是只厉鬼！”
夏琰同陆秉文一起站在门口，安静地听着顾季哭嚎，生平第一次有替别人尴尬的感觉。
“好啊，你尽管去说。”顾莲忍无可忍了，她怒道，“我儿子喜欢的是人是鬼、是男是女，都和你都没一丁点关系，你滚，赶紧滚！”
顾季没想到这招并不奏效，她还想继续说，却听到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夏琰和陆秉文并肩走进自家的花园，他轻声道：“听小姨的意思，我的丈夫好像见不得人。”
顾季见陆秉文阴沉着脸走了进来，没想到自己一来就和这对夫夫碰了个正着。
她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站了起来，因为忌惮陆秉文的能力而后退了几步，又仗着自己是夏琰的亲小姨、陆秉文不敢害死她而嚣张道：“来得正好，是啊，你觉得你那男朋友见得了人吗！”
“我倒是觉得，小姨，你更见不得人。”夏琰说道，“跨年宴会邀请你，是因为你是我妈妈的姐妹。这宴会有一部分人是忌惮夏家的实力才瞧你一眼，还有一部分是专程来看你笑话的。你觉得，他们谁会认真听你胡言乱语？”
“你——”
夏琰的视线冷淡地从顾季眼前扫过，他说：“小姨明明知道我妈妈最在意我，每一次都要用我来威胁我妈妈。你说我妈妈心狠，那你呢，你有哪怕一天把她当作姐姐吗？”
夏琰的这番话说得顾季哑口无言，她见说不过夏琰，发疯道：“我现在就把你同厉鬼结冥婚的事情卖给狗仔！卖一条消息也能换五十万，你别逼我啊。”
她说着就要给狗仔打电话，可手才刚刚抬起，就突然被某种奇异的力量控制，悬在了空中。
陆秉文勾起嘴角，说道：“顾小姐，你怎么不敢看我？”
顾季强迫自己抬起脸，可对上陆秉文眸子那一刻，她又垂下了眼睛，不敢继续同陆秉文对视。
那力量几乎要让她的手腕折断，顾季痛苦地哀嚎着，一屁股跪在了地上，她扭着身体说道：“放开我，啊啊……我错了，饶命啊，饶命！”
夏琰怜悯地看着顾季，说道：“明日的宴会，我也收到了邀请函，我本来就打算同我先生一起参加。小姨若是想去，那我完全没意见。”
陆秉文低笑了几声，俯身对顾季说：“顾小姐，谨言慎行。不然……小心夜半鬼敲门。”
他滔天的鬼气让顾季全身发抖，她本就畏惧陆秉文的力量，只是来敲诈姐姐钱的，此时，受了惊吓的她连滚带爬地滚出了夏宅。
夏琰陪同母亲一起走进家门，轻声道：“妈妈，你不要在意她，可别被气坏了身体。”
“没事。”顾莲说，“我……倒是担心你不开心。”
自打生下夏琰，夫妇俩对夏琰唯一的期望就是平安长大。
以爱灌注的孩子在漫长的岁月中得到了充分的滋养，时至今日，夏琰已经从一个病弱宝宝长大成人，却给了父母超乎想象的回报。
夏潮坐在沙发上低声道：“今年我们不去参加宴会了。”
“嗯？”顾莲说，“为何不去了？”
“我们自己在家里办个宴会，宴请滨海市的朋友来家里坐坐，一起热闹热闹。”夏潮说，“陆先生是琰琰命中的贵人。我们没给夏琰办过婚礼，那趁着新年的机会，请大家认识下夏琰的爱人。”
夏琰怔了怔，转而笑弯了眼睛，他笑起来的样子明媚而漂亮，像是藏着数不清的星星。
他轻声说道：“好的，陆先生也会很开心。”
十二月三十一日，夏家灯火通明，处处都挂满了漂亮的鲤鱼灯和兔兔灯。
夏琰和陆秉文穿着正装，站在门口迎接宾客，毛小橘在夏琰身后蹦跶着去拍鲤鱼灯，导致没有风，那鲤鱼灯也在空中摇摇晃晃。
来这儿玩的客人大部分也参与了夏琰十九周岁的生日宴。那时夏琰还是一个人，如今却已经带男朋友回家了。
几个前来吃饭的太太见陆秉文如此英俊，都拍着顾莲的肩膀说：“阿莲，你真是好福气啊！我听说陆先生是个玄学大师，还辅佐夏琰做起了玄学生意？”
“是啊。”顾莲温柔地弯起眼，“做生意谈不上，孩子随便玩玩。”
其实，夏琰知道，来参加宴会的宾客很难认可两个男人的感情。
可这场宴会是他父母给予他的答案。
他的父母认可他与陆秉文的感情，也认可陆秉文这只好男鬼，两人用这场宴会来告诉夏琰，他们永远站在夏琰这边。
院子里放起了烟火，夏琰给神使们一个人拿了一支烟花棒让他们玩。
顾莲看着到处飞舞的烟花，对丈夫轻声道：“感觉……琰琰和陆先生可能养了我们看不到的小宠物。”
“小动物？”
“上次吃饭的时候，我看到琰琰偷偷把排骨放到了地板上，那排骨又很快消失了。”顾莲说，“琰琰还摸了摸对方的头。”
虽然已经年近五十，可顾莲身姿依旧婀娜。想到邻近新年，她穿着旗袍缓缓蹲下身，将一些水果和肉类用小碗盛好放在了地面上。
没一会儿，一根烟花棒便朝着碗的方向冲了过来。
丝丝猛蛇扑食，很快就干了半碗饭。
夏潮：“……还真是。”
顾莲弯着笑眼：“嗯，也好。琰琰小时候最想养小动物了，可惜那时候不能养，陆先生让他圆满了。”
夏潮看了看不远处长身玉立、温润如玉的夏琰，单单是看着他，就觉得很欣慰。
他突然轻轻笑了几声，说道：“那么小的小家伙，怎么这么快就长大了，还变得这么聪明。”
夫妻俩包了两个红包，款步靠近了夏琰和陆秉文。
“新年快乐，孩子们。”顾莲轻轻抱了抱夏琰，“新的一年，健康快乐。”
夏琰收下了妈妈的红包，也笑说：“新年快乐，爸，妈。”
顾莲又将红包塞入了陆秉文手里：“陆先生，新的一年，琰琰还要拜托你照顾。”
“您放心。”陆秉文看向夏琰，“我会对琰琰好的。”
零点钟声敲响，红玫瑰形状的烟花在黑夜绽放，宛若神来之笔，为今夜增添了几分非同凡响的浪漫。
宴会请来的歌手正在深冬的院子里，唱着一首温柔缱绻的情歌，而夏琰和陆秉文躲在树后，偷偷接了一个绵长的吻。
这是他们相遇后共同庆祝的第一个元旦，也是陆秉文鬼生第一次跨年。
认识夏琰后，时间突然就对他有了新的意义——每过一年，夏琰似乎都和他更紧密了一些，又似乎离他更远了一点。
陆秉文搂着夏琰的腰坐在石阶，说道：“宝宝的新年愿望是什么？”
“嗯……长到一米八。”
陆秉文沉默了几秒钟，说道：“……夫人还有别的愿望吗？”
夏琰的笑声有着轻盈又可爱的少年感，他说：“希望我的灵力越来越强，我能帮助更多的人摆脱困境。然后……早日飞升？”
陆秉文点点头，在绚烂的烟花下，面无表情地从虚空中掏出了一本功德簿，说道：“目前你的功德分有666666分，等道观建好，预计又能通过道观多赚十万分。”
夏琰点点头，说道：“哇，我竟然有这么多分了，看来还是要广纳贤才，发展下线。”
陆秉文应了一声，下一瞬，夏琰就被陆秉文带回了卧室。
陆秉文沉声道：“可喜可贺，值得大do三天。”
清冷小美人在他怀里挣扎了许久，最终还是败下阵来，被陆秉文套上了一件纯白的蕾丝婚纱，甚至还披上了洁白的头纱。
夏琰被白纱簇拥，像是一只漂亮的天鹅，眉眼间却有几分浑然天成的勾人。白纱让他秀气的五官若隐若现，更显撩人。
陆秉文在不远处认真欣赏着老婆的美貌，夏琰被看的不好意思，轻声道：“烦死了，你究竟对各种各样的洞房有多少执念啊……”
陆秉文抱着夏琰的腰把他举高高，似笑非笑道：“夫人，婚纱里面是不是什么都没穿？”
夏琰：……
婚纱很快就被弄脏扯烂，夏琰被压在毛绒绒的地毯上，恍恍惚惚地想：新年第一个小时，我怎么在从小长大的地方做这种事啊……
可很快，他又心甘情愿地沉溺其中。
次日，夏琰是被李海潮的电话吵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抓起手机，陆秉文捞了他一把，避免夏琰从床上掉下去，又将电话开了外放。
“喂，夏琰。b市发生大型命案了，昨天晚上，有五个玄门弟子在地铁站死亡，血都被抽干了。我们初步勘测，现场有魔物出现的痕迹。”李海潮说，“天师协会发布了天师召集令，你有时间的话，可以来帮忙吗？”
魔物害死人的情况偶有发生，但一次性杀掉五个人，真的很少见，更何况死掉的还是玄门弟子。
夏琰同陆秉文对视了一眼，接下了新年第一单生意，他轻声道：“好的，我这就过去。”

第94章 日全食
夏琰刚放下电话，陆秉文冰冷的手又摸到了他的肚子上，并在他的腰间游走。
“李海潮怎么总是给你打电话。”陆秉文蹙眉道，“有事给我打不行吗？”
夏琰本就还没完全睡醒，但他觉得陆秉文这个问题离奇中竟有一丝奇异的合理性。
他被鬼老公摸的呜呜了几声，像是含羞草似的缩进了被子里，说道：“因为我比较好说话，你看起来有点高冷。”
陆秉文搂着他，亲吻着他的喉结，让夏琰有些痒，又有些舒服。
直到夏琰轻轻咳嗽了几声，陆秉文才停了下来。
陆秉文摸了摸夏琰的额头，问道：“宝贝儿，感冒了？”
夏琰脸颊一片潮.红，也不好说自己是招架不住装病，他点了点头，眼神柔软的像是棉花糖。
陆秉文便下床去给夏琰倒水，说道：“也许是昨晚着凉了，抱歉。”
夏琰同陆秉文对视了足足三秒钟，他见这老鬼的眼里竟真有了几分歉意，便伸出一只素白的手将陆秉文拉到了自己身上。
夏琰在陆秉文的嘴角落下一个吻，他说：“好男鬼，新年快乐。”
陆秉文眼里已经全都是夏琰，就在这时，顾莲扣了扣房门，隔着木门对夏琰说道：“琰琰，睡饱了吗？”
夏琰应了一声，将那一团乱的婚纱藏到了窗帘里，然后穿着小熊睡衣跑到了门口推开了门，说道：“嗯，妈妈，新年快乐。”
顾莲笑了笑，说道：“新衣服在衣柜里，有什么衣服要洗吗？徐阿姨一会儿就洗，新年可不能穿脏衣服。”
陆秉文低声笑，说道：“琰琰，你没衣服要洗吗？”
“我……我没有。”夏琰扑扑眼睫，“妈妈，我今天可能要回一趟b市。”
“嗯，好，有事情你们就去忙。”顾莲说，“你们俩快点下楼吃早餐吧？今早有玫瑰味的小元宵，妈妈亲手做的呢。”
大清早就在打闹的毛小黑和毛小橘正在撕扯那条可怜的婚纱，两只猫你争我抢，让窗帘下溢出了一小团白色的纱团。
顾莲的眼睛有些散光，她眯着眼道：“琰琰，窗边好像有条白毛巾掉了，一会儿记得捡起来。”
夏琰已经面红耳赤，可就在这时，窗边的陆秉文佯装弯腰，捡起了一块白色的毛巾，轻笑道：“知道了，岳母大人。”
老流氓便西装革履的出现在了夏宅的大厅，将一盆会长金子的发财树送给了自己的岳父岳母。
夏潮拿着放大镜考察着这金子是不是黏上去的，陆秉文站在一旁，说道：“岳父大人，这是小婿的一点心意。发财树要按时浇水，大概每一周，都要摘一次截出的果实。”
“果实……”夏潮拿出一块金子，“我还是第一次见这么特别的……呃，植物。”
夏琰见父母满脸都是问号，忍不住低下头轻轻笑了笑，并将一勺黑芝麻汤圆放入了口中，认真回复了每一个来问候他的朋友。
【小乔：新年快乐琰琰，我脱单了！】
【郝多情：新年快乐店长，我脱单了！】
夏琰微微一怔，回眸看向陆秉文，说道：“我们事务所可以发喜糖了！”
陆秉文慢条斯理道：“嗯，的确，我们结婚这么久都没有给员工发过喜糖。”
夏琰：……
可就在这时，正和老婆调情的陆秉文像是感觉到了什么。
他瞬移到了夏宅一楼的落地窗窗边，然后“唰”地一把拉开了厚重的窗帘，突然间幽蓝色的灵力拔地而起，陆秉文在刹那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正是早上九点钟，原本明媚的天空突然密布阴云，紧接着几道闪电劈过了天际，黄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落了下来，连开着空调的客厅都比方才冷了几分。
这是一场太阳雨，狂风暴雨中，原本浅淡的云变成了血色，映得地板上乱七八糟的婚纱泛起了诡异的红，。
“这是——”顾莲惊愕道，“日食吗？”
“是的。”夏琰说，“新年第一天，竟然能够看到日食。”
“难得一见。”夏潮看向窗外，“我和你妈妈活了这么多年，也是第一回见这样奇特的天气和天象。”
异常的天色也预示着异常天象的发生，很快，高悬于空中的太阳被月亮吞噬了一角，由圆转缺，剩下的部分就像是一只小小的月牙。
没多久，大地被黑暗笼罩，天色如同夜晚般漆黑。
夏宅里的管家和仆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工作，被异常的景观吓得回到了屋子里，仰视着黑漆漆的天空。
“天狗食日。”夏琰远远地看向了空中，“好壮丽的景色啊，就像是电影里的世界末日。”
不一会儿，被月亮遮住的太阳又一点点恢复了明亮，而那倾盆大雨也逐渐没了声音。
而夏琰伸出手，用灵力轻轻触碰了身周的空气，无端感到了压抑和痛苦，只觉得大地气运似乎有变。
刘老道将天师论坛突然冒出了几个新的帖子发给了夏琰，夏琰打开链接，今日的热帖都是在讨论日全食。
【近日老夫夜观天象，今年必有灾祸发生啊！】
【天狗食日也并非都会发生灾祸，但老夫按时辰算卦，算出的卦象极凶，恐有孽障横空出世啊】
【说起来，昨晚B市地铁五号线发生了凶案，五个张氏玄学弟子惨被吸干了精血，据说现场还有魔气，难不成……消失已久的大魔卷土重来了QAQ？】
【若真是魔头卷土重来，咱们玄学弟子可不能再内讧了，这可是事关人类生死的大事啊】
【最近论坛里好多算卦帖，卦象都不是很好，若是一言堂也就罢了，各位道长都算出了凶相……】
夏琰问刘老道：【刘道长，你算卦最准，近日可有算卦？】
刘老道说：【说来也怪，老道用龟壳算卦也有三十几年了，只有这次三次都算出了不一样的结果。第一卦大凶，第二卦印直接是死相，最后一卦则颇有峰回路转柳暗花明之意。三卦三种不同的结果，我这回算的怕是不准啊……】
此时，陆秉文已经回到了大厅。
他凝视着窗外的天色，低声道：“不妙。”
夏琰不解地看向陆秉文，可就在这刹那间，夏琰和陆秉文的婚戒发出了五色光芒，这还是头一次戒指不在召唤的情况自己发光。
陆秉文抬眸看向不远，幽光过后，三只穿着格子大衣的鬼王一起跪在了陆秉文和夏琰面前。
西方鬼王焦急地说道：“陛下，王妃，方才日食过后，白思野好像不行、不行了。”
“他已经死了。”陆秉文淡淡道，“此事无力回天。”
西方鬼王有些惊愕，他回头一瞧，才注意到房间里还有不少人在看着他们。
好在顾莲和夏潮已经是见过大场面的父母，两人和三只鬼王对视了几秒，顾莲说道：“……年轻人，吃汤圆吗？”
三只鬼王旋转叩拜着夏琰父母，说道：“失礼了，伯父伯母，我们不用——”
陆秉文微微一抬手，三碗汤圆便出现在了三只鬼王面前。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见三只鬼王吃的诚惶诚恐，夏潮同顾莲低声耳语了几句，两人便一前一后地上了楼，将空间留给了小辈。
陆秉文在客厅里撑起了一把黑伞，下一秒，他同夏琰和三只鬼王回到了火焰滔天的地狱山。
正在看守地狱山的南方鬼王和东方鬼王见几人一起回来了，连忙说：“陛下，日食发生时，白思野突然就浑身抽搐，似乎也很惊恐，几秒钟的时间，他就变成了一具白骨，我们尝试将他的魂魄收集起来，可还是不行，只能打扰您……”
夏琰向诺达的囚笼里望去，只看到了一堆白骨。
这个囚笼能困得住白思野，却没能困不住其他恶魔。
“日食发生时，天地交融，正是使用邪术吸魂大法的好时候。”陆秉文道，“魔族，有新的恶魔已经觉醒了，他想用吸魂大法让白思野同他融为一体，这样他的力量就会更强。这只魔物和白思野是血亲，而且刚刚从黑暗中爬出来。”
夏琰吃了一惊，说道：“恶魔觉醒，那……那岂不是很糟糕？”
“无妨，一体双魂的魔物在初生之际也需要融合，而这样的融合需要大量的祭品才能奏效。”陆秉文抿起薄唇，撑起黑伞道，“你们五个就先镇守在冥界，近来天象异动频繁，看住万鬼城的恶鬼，别让他们跑了。”
“是！”
夏琰蹙眉深思了片刻，说道：“难道……昨晚零点发生的命案，就与这只恶魔有关？”
陆秉文应了一声，手中的黑伞旋转，和夏琰一起出现在了天师协会办公大厅。
昨晚死去的五具干尸蒙着画有镇魂符的白布直挺挺地躺在大厅中央，几位年轻有为的缉查组天师都在大厅。
李海潮面色凝重地施法，他见夏琰来了，少见的没有迎上来，而是专注于自己的工作。
一旁的刘渊说道：“夏琰，你来了。这几个尸体邪门的很，方才还诈尸三次，我们也不知道怎么处理。”
他正这样说着，不远处的小道士尖叫了一声，说道：“师兄，师兄，又起来了，怎么会这样？！”
夏琰抬眸，只见那五具蒙着白布的尸体突然一起坐起，正僵硬地转悠着身体，从尸床上蹦了下来，扯掉了自己身上的白布。
“我是天目，与天相逐。睛如雷电，光耀八极。彻见表里，无物不伏。急急如律令*！”
李海潮的三条小银龙同时飞起，却只能控制住五具尸体中的三具尸体，幸好这回丝丝和毛小橘为他们添了人手，几个神使一起合作，才勉强压住了五具干尸。
李海潮的三只小银龙神使和丝丝小眼瞪小眼，小银龙在百忙之中抽空对丝丝说道：“……哥们儿，你怎么没有角哎？”
丝丝沉默许久，说道：“……我忘带了。”
“这——”毛小橘说，“可是这几个尸体已经没有灵魂了，这就是一具躯壳，又怎么会诈尸？”
正在一众天师面面相觑之时，陆秉文缓缓开口道：“因为那魔物已经吃了他们的灵魂，只留下了一具幻影，这是他留给我们的介绍信。”
陆秉文的伞化为了一柄长剑，只一瞬的功夫，那千丝万缕的魔气便从干尸身上抽丝剥茧，在天师协会大厅的上方形成了一股黑云。
那黑云仿佛有生命，先是汇聚成了一个可怖的骷髅，又变成了普通的人形形状。
其他人可能没见过这具身体，可夏琰对这具身体再熟悉不过。
夏琰看那黑云的轮廓，惊愕道：“这……白思野不是死了吗？”
陆秉文对夏琰摇了摇头，他幽蓝色的灵力从四面八方包裹住了整个天师协会的大厅，陆秉文打了个响指，带着大厅里的所有玄学术师出现在了昨晚发生命案的地铁五号线田野站。
李海潮和刘渊还没反应过来，便看到列车缓缓到站。
刘渊说道：“嚯，这真是好厉害的瞬移术啊——”
空荡的车门打开后，那团黑气缓缓游走在车门口，形成了一个非常具象的幻影。
那幻影在冬日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T恤，银白色的头发被剃成了寸头，他的模样和白思野一模一样，但神态要更可怖一些。
“这是那魔物昨晚用魔气留下的幻影。”陆秉文说，“他的魔气和白思野虽有相似，但并不相同，他们是双生子。白思野是哥哥，他是弟弟，他的魔气看上去被压制了很多年了——”
下一秒，夏琰便看到站在车门前的那团幻影的嘴唇动了动。
那具幻影道：“陆秉文，夏琰，想必你们已经找到我的影子了。你们好，你们之所以不认识我，是因为我亲爱的哥哥非要把我关起来……明明我出生时就比他强大一点，可他非要关着我，他说，他想要吃掉我。我明明那么喜欢他，可是他却要吃掉我。”
“现在，我生气了，我把他吃掉了，我可以和他永远在一起了。”
“而我，白思宙，我正是来毁灭这个世界的……新王。”

第95章 世上只有老婆好
随着几声大笑，白思宙的幻影散发出了大量的魔气。
这虽然是昨晚已经发生过的场景，但也着实让在场的一众天师感到了焦虑和不安。
“现在，我要召集信徒，打开冥界大门，复兴魔族，开始我们的狂——”
白思宙“欢”字还没说完，凝视他许久的冥王陛下实在是不想听他说这些屁话，便抬手将这魔物的幻影打飞了。
夏琰怔了一瞬，他看向陆秉文，此时此刻的陆秉文眼里尽是轻蔑而高傲，那气场活像是白思宙的野生爹。
“……都说了，魔物最好不要上网。”毛小橘无语地舔了舔爪子，“这个白思宙又在狗叫什么，动画片看多了吗。”
丝丝微微挺直了身体，吐着信子道：“嘶~~真可怜，也可能是太久没人和他说话了。”
毛小黑：“……丝丝这个思路很特别。”
若说有什么比魔物还让人惊愕，那当属让在场的所有天师看愣的陆秉文。
陆秉文平日里专注于婚后生活，大部分时间都只在夏琰面前出手，但今日事出紧急，他便不再遮掩自己的实力。
这样强大的灵能，凡人定不可匹敌，可就算是神仙，也很少能够摸得到陆秉文真正的实力。
刘渊同李海潮低声道：“……海潮，这位陆先生究竟是何方神圣？”
李海潮抿唇同刘渊耳语道：“我算不出他的身份，但他绝对不是普通的鬼差，也是我们当中最为强大的存在，也是人类对抗魔族的希望。”
车站里阴冷而潮湿，四周还盘旋着丝丝缕缕的魔气，这魔气让各大门派的玄门弟子有些头疼脑热的症状。
郁之离开张氏玄门清修后，他的大师兄张清风做了张氏道观的新任观主，并且加入了天师协会。
此时，张清风默念了个法决，将现场的魔气洗了个干净，陆秉文眼疾手快，抓住了一缕快要消散的魔气握在了掌心，又上下打量起了这个叫作张清风的年轻人。
张清风感慨道：“哎，这几位白金玄门弟子死得惨啊，身上的血都被抽干了。”
夏琰疑惑道：“白金玄门？”
“是的，白金玄门是一个人数不多的小门派，但在b市存在也有将近三十年的历史了。”刘渊解释道，“已经有白金玄门的道长认领了这是他们玄门的弟子，事发之前，他们几人是因为接单来地铁站驱鬼而结伴出行，却不料遇到了这种事。”
夏琰点了点头，说道：“可惜了，几位前辈一片好心，却在年末遭遇了这种事……”
李海潮叹了口气，他和他身上盘旋的三条小银龙同时看向了陆秉文，说道：“陆先生，那现在我们怎么办才好，这魔物说要打开冥界大门，难不成是要将冥界的厉鬼和恶魔全都放到人间？！”
三界自盘古开天辟地时便自有秩序，人类理应存在于人间，魔物和鬼魂理应存在于冥界，而神仙则居住在神界。
虽偶有存在于异界的存在，但那毕竟不是大多数。而白思宙的意思，是想要阴阳颠倒，万鬼回归人间，打破所有的秩序。
“无妨，他想用邪术打开通道，就需要布阵。”陆秉文道，“《见魔七法》里对这种打开阴阳两界邪术的方法有所记载。魔物复苏的地方就是中心，此后他需要在东西南北四个方向打开四扇门，当四个门全都打开的时候，通道就会彻底打开。到时，人间就真的有危险了。”
夏琰有些忧虑地蹙起了眉头，丝丝从夏琰的裤腿绕了上去，说道：“琰琰你不要伤心喔，世界毁灭丝丝也会保护你的。”
陆秉文把绕在夏琰脖子上的草蛇轻轻拽了下来，丝丝怂巴巴地被他倒吊着，三只小银龙争先恐后地向丝丝发来慰问：“……兄弟，你怎么jiojio也没有啊？”
丝丝泪眼婆娑道：“……我都快被系成蝴蝶结了，你们还有心思来问我这个，有没有一种可能，你们是我的祖先呢。”
听了陆秉文的一番话，缉查组的几人和前来帮忙的四大玄门弟子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刘渊好奇道：“陆先生，那我们怎么知道他要在哪里放置‘门’？”
“这个问题，要先弄清楚他从何而来。”
陆秉文轻轻一抬手，幽蓝色的光芒映在地面，他方才握在手里的那缕魔气像是箭一般的飞了出去。
陆秉文轻轻转了转自己的脖子，先是温柔地牵住了夏琰的手，然后才撑起了黑伞。
“……刚刚就想说了。”李海潮低声道，“室内打伞长不高，啊啊啊啊啊啊头好晕啊——”
天晕地转之后，一众玄学弟子都随陆秉文出现在了一处乱葬岗。
方才消失的幻影再一次地出现在一行人的视野之中，但它就像是一段被按下了暂停键的视频影像，飘荡在一处坟头之上。
“这是一处养尸地！”刘老道说道，“这里的阴气重的很，而且那魔物的魔气也曾到过这里，难道……”
“不错。”陆秉文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座草垛，“他从这里复苏，那这里就是阵法的中心——”
幽蓝色的光芒包裹住了白思宙的幻影，没过多久，这幻影竟变成了一副骨头架子。
夏琰惊愕的发现，这骷髅的身体有几根骨头的颜色是血红色。
陆秉文摸着夏琰的手触摸着这骨头，一寸寸地检查着这魔物的身体，淡淡道：“原来是这样。”
所有人都云里雾里，仿佛在听一个超凡脱俗的学神讲量子物理。
“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刘渊已经成了陆秉文的迷弟，“陆哥，你倒是跟我们也说说。”
“这魔物自幼便被哥哥拆了五根骨头，他的哥哥在他锁骨处打了一条镇魔链，将他关在了魔族的地牢里。本来他理应永远被困其中，但是人间的某个人以血祭的方式召唤了他，他才借此机会逃脱。”
刘老道惊愕道：“血祭？”
“是的。”陆秉文道，“这是一种上古邪术，知道这术法的人类已经所剩无几了。”
缉查组的几人都露出了迷茫的表情，刘老道说：“你们这些年轻人，现在可能不太清楚血祭了。血祭就是用十个童男童女的血液沾满符纸，在此基础上施以咒法，从冥界召唤出魔物，魔物帮助他完成某种心愿，而他就继续用那十个童男童女的血液继续喂养那魔物七天七夜，算是将那魔物作为邪神侍奉。”
“卧槽，那十个小孩的血不得被放干了？怎么会这么残忍……”刘渊惊愕道，“那就是说，白思宙的出现并不是偶然，而是人类中出现了内鬼？”
“是的。”陆秉文说，“白思宙肉身的骨骼并不完整，昨晚死去的五人，都是同他生辰八字相合的祭品，看样子像是一场被动献祭，他们的血肉和精气化为了他的五根骨头，让他勉强有了完整的身体。以人铸骨需要恢复时间，即便他吃了他哥哥的身体，他现在的力量也并没有完全恢复。所以，我们还有时间阻拦他，当下最重要的是找到未来他将要打造门的确切位置，才能堵住他。”
一众天师有老有少，可都不知这门是何物，更不知道门的位置在哪里。
“这……老夫也并没读过《见魔七法》这本书啊。”赵老道说，“陆先生可有办法？”
陆秉文思索了一会儿，沉声道：“办法是有，但需要各位助我一臂之力。”
夏琰原本还对未来有几分担忧，可陆秉文依然站在他身侧，这又让他觉得遇到再多的困难都没有什么好怕的。
“我帮。”夏琰看向陆秉文，“先生需要我做什么？”
见夏琰望着自己的眼神柔软而坚定，陆秉文忍不住弯起了一侧嘴角，心道世上只有老婆好。
他握住了夏琰的手，说道：“需要各位天师的力量。”
这一人一鬼在一众天师面前秀着恩爱，刘老道瞥了一眼众人，发现李海潮背上的三条吃瓜银龙宛若在看爱情电视剧，有着世人皆焦虑而他仨独自嗑cp的快乐。
“我需要汇聚各位的一滴血，用血来编织一张有确切位置的地图。”陆秉文将自己的手放在了中央，“愿意参与的各位可以开始念聚灵咒了。”
绘制地图需要的血液必须是人血，夏琰想都没想，立刻咬破了自己的手指，在他的血液流出的刹那间，陆秉文用灵力将夏琰的血滴悬于空中。
一旁的天师有人还在观望，毕竟论坛里关于陆秉文的传言千奇百怪，他们不相信一只厉鬼能够帮助人类。
“我也来。”李海潮向前卖了一步，用小刀划破了自己的手掌，“只要陆先生能帮助我们打败这魔物，要我们帮什么忙都可以。”
“我也来！”刘渊说，“那就拜托陆先生了。”
见其他人还不敢动，陆秉文慢悠悠地抬手，牵起了身旁的夏琰。
“我知道各位听过我许多谣言。”陆秉文说，“比如说……我是一只厉鬼。今日，我想告诉各位，我确实是鬼。”
他此言一出，满座哗然，窸窸窣窣的讨论声不绝于耳。
“我虽是鬼，可我的挚爱是个人类男孩，也是一个心系天下人的优秀天师。我愿意站在夏琰的这边，也愿意站在天下人这边。”陆秉文温柔地看向夏琰，“今日之事，事关天下苍生，也关乎冥界万鬼，若各位愿意助我一臂之力，我定会全力以赴。”
此时此刻，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今晚没有星星，天空诡谲的云朵大有黑云压城城欲摧的气势。
陆秉文的一番话成功说动了还在犹豫的天师，他汇聚了上百滴带着天师灵力的鲜血，无名指上的婚戒也缓缓发出了光芒。
此时，夏琰的戒指也开始发光，五色闪过之后，乱葬岗的夜空之中先是出现了五方鬼王的官印，又出现了酆都大帝的官印，那盛大的景色是众人未曾见过的宏伟。
被彼岸花和百鬼簇拥的图腾像是绚丽的烟花般炸裂在空中，又迅速消失不见。
在场的天师纷纷发出了赞叹声和感慨声，而李海潮和刘渊两位高手则已经被惊愕的说不出话来，双双看向了陆秉文。
“师哥，这是……”李海潮迷茫道，“刚刚闪过的印章，难不成是古书上酆都大帝的官印？”
“是的。”刘渊低声道，“他怎么会有酆都大帝的官印？我一直听说夏公子这冥婚是同鬼界的大佬结的，难不成，他的结婚对象就是鬼界最大的官——”
众人混乱之时，一个黑影迅速地窜进了乱葬岗旁边的林子里。
丝丝原本躺在坟头晒月光浴，此时，他推了推正在玩土的三只小银龙，说道：“哎，我的祖先们，你们看那边是不是个人？”
三只小银龙凝视着那黑影好一会儿，便和丝丝一起好奇地跟了上去。
此时月黑风高，树林里只有沙沙作响的风声，那身披道袍的男人抄了个小道溜走，没一会儿就被停在路边的黑色宝马车接走了。
三条小银龙凝视着对方离开，说道：“好远，看不清楚啊。”
丝丝曾在张氏玄门待过一段时间，此时他意识到了不对劲，因为这个在夜色里溜走的男人正是张氏玄门现在的掌门——张清风。
此时，陆秉文已用灵力编织出了一张发光的地图。
这地图是夏琰见过最牛逼的地图。地图上不仅有具体的方位，而且每一处都有着正在移动的活人和蓬勃生长的植物，地形地貌一目了然。
此时，在北方有一处道观正在发光。
刘老道指了指这处道观，说道：“陆先生，这里是张氏玄门的道观，为何还会发红光？”
“因为白思宙已经用魔气和术法在这里放置了第一扇门，现在，他需要足够的祭品才能开门。”陆秉文道，“张清风人呢？”
“他走了！”丝丝扭着身体过来，“我们四个亲眼看到他走了！他刚刚趁你们在忙跑路了！”

第96章 星月观
张氏玄门星月观——
月影星稀，黑雾浓重。
张道长沉疴已久，此时正疲惫不堪地坐在轮椅上从冰箱里拿出了一个血包。
他用血包将符纸染湿，然后对着卧室里的一尊邪神像默念法决，念完最后一个字时，那邪神像口中竟然缓缓流淌出了猩红的血液。
邪神像发出了淡淡的金光，那簇金光涌入了张道长的身体，方才还宛若枯木般毫无生气的张道长，竟缓缓从轮椅上站了起来。
“白大人，感谢您。”
张道长的脸色露出了一个憔悴而恶毒的笑，他颤颤巍巍地走到了邪神像前，用绢布认真地擦拭着神像溢出的血液。
血液让屋子里弥漫着腥臭味，而这种腥臭味张道长再熟悉不过了。
癌症让他的五脏六腑也在慢慢腐烂，这腥臭味是每时每刻都在告诉他，如果没有这尊神相，他已经死了。
张道长本名张江川，年轻时因为在玄学弟子中天赋出众又长相英俊，颇有女人缘，也是个不折不扣的风流浪子。
他以为自己可以从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可还是留下了痕迹。
虽然张道长一直对外声称张清风为他的大弟子，可张清风并非张道长的侄子，而是张道长年轻时与亲妹妹交合生下的小孩。
可他的视线仅仅在妹妹身上停留了短暂的三个月，没多久，他又有了新欢，那就是自己最小的师妹——漂亮又温柔的千金大小姐沈聪。
很快，他便抛弃了妹妹，和新欢在一起吟诗作对。
与他的风花雪月截然相反的是，张清风的生母藏在了深山之中，她拼了命生下自己的孩子，却在生产之际大出血去世，只留下了张清风一人。
于是，她在临死前诅咒张清风这辈子都不可能再有子嗣，而且不得好死。
张江川对这灵力微弱的女人诅咒并不在意。一年后，他同小师妹结婚，可夫人的肚子整整七年都没有动静。
第七年，沈聪发现了张江川的秘密，那就是那个经常被自己丈夫嫌弃愚笨的小孩子，竟是他和亲妹妹结合的产物。这样的发现让她的美梦在一夜之间粉碎，没多久，沈聪郁郁而终。
张江川年轻时最讨厌小孩，可三十岁之后，竟然也重视起了自己的血脉。
此后多年，他都想要再有一个聪明伶俐的小孩继承他的道观，可却一直没有结果。
张清风成了张江川唯一的血脉。在张清风三四岁的时候，一个东西要反复教十遍，这孩子才能学会。
张江川对自己唯一的子嗣并不满意，他不仅觉得这孩子根本无法和天才的自己相媲美，甚至认为这是个比痴儿好一些的智障。
他对外不想暴露自己的丑事，内心又无比嫌弃这个孩子，因而同张清风很少交流，也没有任何耐心去做他的父亲。他的养子郁之和张清风的年龄相仿，可无论做什么，都要比张清风好一大截。
可如何是好呢？虽然他知道郁之的能力是张清风一辈子都比不上的，可他依然偏袒自己的小孩，所以他只能对张清风更严厉。
可他又是矛盾的，张江川每每看到张清风和他母亲相似的脸，都会对他心生戒备。哪怕他全盛时期道法通天，他的噩梦仍是死去的妹妹张丹对他下的诅咒。
这样的担忧持续了五十年，在他五十一岁的这一年，他发现自己得了骨癌。
此后，哪怕做了手术，他也再也站不起来了。
更令他绝望的是，狡猾的癌细胞转移到了他的全身各处，日夜不停的疼痛让他几乎无法做任何事。
每天，他脑子里只剩下几个字——
疼啊。
疼。
那女人，果然是在报复我。
那种撕心裂肺的剧痛让他几乎无法喘息，他无时无刻不想死，又无时无刻不眷念这给予他名声威望、金钱美女的人间。他求了无数道法灵药缓解疼痛，可收效甚微，就连巫医一族都对他判了死刑——岳行止拒绝给他提供任何药物，她只说，江川，时间到了，那你就必须走了。
可就在张江川绝望的时候，一向愚钝的张清风却为他带来了一尊邪神。
只要以童男童女之血浸泡这邪神像，神像就可以实现每个人的愿望。
这让半信半疑的张江川突然发现了逆天改命的机会，星月观每年都会收不少无父无母或是家境贫困的孩童来修炼玄学术法。
对他而言，这些小孩和牛羊猪狗没有什么不同，无非都是些笨拙无用的人类，试一试也没有什么损失。
他便向这邪神献祭了几对童男童女，先是抽了这些小孩一点点血，发现真的可以续命之后，他便放干了这些小孩子全身的血液。
都是些没有父母撑腰的孩子，就算死了，也不会有任何人知晓。
而那愚笨的张清风竟也靠着这尊邪神像的力量，在短短一个月内提升巨大，也让张道长看到了继承人的希望。
他心想过去的事情就过去吧，孩子还是亲生的好，若是他哪一天真的去了，这张氏道观也要交给自己的后人啊。
“父亲！”
一声父亲叫回了张江川游走的意识，此时，张清风从门外匆匆忙忙回来，打破了卧室里的宁静。
“父亲，夏琰他们已经发现了白大人的事情，我们怎么办？！”张清风气喘吁吁道，“他们和缉查组那几位不好对付的术士，打算联合起来对抗白大人，而且还以某种神秘的术法，找到了白大人的行踪。”
“怎么办？”张道长嗤笑了一声，拍了拍张清风的肩膀，“清风，无论怎么选，都要一条路走到黑。我们供奉了白大人，自然要继续供奉他。”
“呃。”张清风望着张江川，“可是，这个白大人在地铁站说要毁灭世界，那不就把我们也一起毁灭了吗？”
张道长一时间被这孩子愁的脑子嗡嗡作响，他骂道：“你这小孩，脑子不会急转弯吗？你现在不供奉他，你等着夏琰来把我们全都逮起来？日后的事情还有变数，我们日后再说。去，快去再放几个童男童女的血，加大白大人的能量。”
张清风轻轻点了点头，说道：“好的，父亲。”
此时，张江川的体力已经无法支撑他继续行走，他慢悠悠地坐回了轮椅上，说道：“你这孩子，要学的还有很多，我都会教——”
他说到这里，却冷不丁被张清风拍了一把肩膀。
诡异的符咒如同烙印般贴在了张江川的后背上，起初他并没有什么感觉，可很快，他觉得自己全身的皮肤都在收缩，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收紧了五脏六腑。
“父亲，你总说自己聪明，可也有失算的一日吧？你给白大人供奉的祭品是童男童女，而我给白大人供奉的祭品正是你啊。”张清风十分遗憾地看向他，说道，“你口口声声说你更重视我而非郁之，为什么你告诉了郁之张氏玄门宝藏的地址，却没告诉我？！”
张江川的口中突然吐出了大量的黑色血液，他整个人都像是惨败的枯木，在红光的包围下缓缓地倒了下去。
“清风，你救我，救救我——”张江川瞪大了眼睛，“我那是骗郁之继续在门派里修炼的话术，张氏玄门根本就没有宝藏！”
“你又骗我！郁之早就跟我说你已经把藏青鸢的地点告诉他了，那钥匙在哪里？！你藏在哪里了？！”
张清风急得在卧室里团团转，他掀开了无数柜子，说道：“快点告诉我，青鸢在哪里？！青鸢在哪里？！”
“这世界上没有青鸢，那只不过是玄门的传说！啊——”张江川痛苦极了，他满眼都是泪，“你是我唯一的骨肉，我怎么可能害你？！”
那尊诡异的神像突然长出了六只手臂，原本只有二十厘米左右，可在刹那间突然变得倏大，竟然缓缓地站了起来。
白墙上出现了一簇巨大的影子。
张清风立刻跪了下来，说道：“大人，我都按照你说的做了，这个老东西死不足惜，请您慢慢享用。”
“哦？”白思宙说道，“做的好。这次，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打开宝藏地址的钥匙。”张清风说，“这老东西不给我，只要有了青鸢，我也能成为最强的道士，我也能召唤出无数个神使，我就能被万人敬仰，成为名正言顺的张氏继承人啦，哈哈哈哈哈！”
从小到大，张清风都知道自己父亲不待见自己，在他这亲生父亲的眼里，或许郁之才是他理想中的好儿子。
有这样的父亲，张清风的童年是在焦虑、痛苦和无措之中度过的。
世界上的小孩子不应当去讨好自己的父母，可张清风从幼年时起，便想尽办法讨好父亲。就算被张江川打骂，他也一声不哭，甚至还会笑一笑。
但这反而让张清风显得更奇怪了，无论他怎么努力，他好像都是一个陪衬。
直到有一天，他终于发现，原来一个人对一个人的恨意真的可以贯穿整个人生。
他叫了无数次婶婶的女人在临死前告诉他：“你的父亲瞧不上你，只是因为你是他和亲妹妹结合的肮脏产物，孩子啊，你是世界上最可怜的人，你天资愚钝，爹不爱娘早死，真是可怜啊——”
那一天，张清风本就阴暗的世界彻底变得漆黑一片。他有了一个想要杀死的人，可他的术法却并不能杀死他。他只能忍耐，只能苟且，只能忍受这痛苦的一切，因为他天资愚笨，他能达到的高度还不如张江川出生时的能力。
直到有一天，他听到道观里长老闲聊。
长老们说，张氏一族有着传说中的上古神器青鸢，只要有了青鸢，就可以以人身横通三界，还能有无数神使作陪。
而青鸢到底藏在哪，只有每一任掌门知道。
也是从那一天开始，他决心要找到青鸢的下落，他费尽心思的讨好着张江川，可张江川从不对他透漏分毫。
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那么努力的赶上郁之，张江川还不满意？！郁之练10个小时，他就不睡觉练20个小时，到头来，他还是父亲眼里的蠢笨之徒。
天师大会结束之后，郁之回道观收拾衣物去清修。
他没忍住脸上的笑意，他正愁怎么扳倒这个眼中钉，没想到郁之这家伙自己就把自己扳倒了。
郁之离开前，对他说了藏着青鸢的地址，又说自己已经无心再争抢任何东西，失去神使之后，他才明白人生最重要的东西是什么。
张清风欣喜若狂地寻着地址找到了那处洞穴，却发现门并不能打开。他失魂落魄的回到家，又被久病暴怒的父亲唾骂在天师大会丢人现眼是个不成器的玩意儿，当晚便一气之下跑出了道观散心。
他在下山时路过了一处从未见过的土庙，碰巧天降大雨，他便进去避雨。
在那个雷雨交加的夜晚，他对着庙里的神像祈祷——给我一个机会吧，我也想证明自己啊！
惊雷闪过，神像竟显灵了！
在轰隆隆的雨中，一个不大的黑色神像和一本古籍掉落在他的手里。他认为这是上天的指引，并偷偷按照古籍的方法，定期给道观里的童男童女糖吃，骗取他们的信任，然后将他们骗到后山杀死。
道观里有那么多小孩，杀都杀不完。
张清风的力量越来越强，而某一天晚上，白思宙的幻影在他面前现身了——
“你若想实现更多的愿望，必须唤我现世，你要以我之气滋养某个人类天师，再将他献祭给我作为药引，我方可有通天之力。”白思宙摸了摸他的头，“好孩子，你知道的，你的父亲就是最好的人选。你的道观，就是我们最好的秘密基地。”
看着日益强大的郁之，张清风咬了咬牙点了头。
其实他并不想给那老头治病的，看他痛苦，他真的太高兴了。
可是为了让自己得到更多的灵能，张清风和白思宙达成了协议，他将自己的父亲献祭给了白思宙，也将自己的灵魂献给了肮脏的魔物。
见白大人没有回答他，张清风连忙跪了下来，说道：“不知大人可不可以帮我找到钥匙？”
“清风啊。”影子突然舒了一口气，“我当然可以实现你的愿望了。”
黑色的影子在吸饱了精气后发出了幽幽的红光，突然间，他的声音变成了两个男声合在一起的声音。
白思宙扭了扭脖子，以白发白衣的模样出现在了张清风的面前。
“你想要的钥匙，就在你心里藏着呢，那叫——贪欲。你们星月观，自古以来就没什么青鸢，那只不过是你父亲的祖先为了哄骗更多人加入道观而撒的谎。”
白思宙邪笑着将手伸入了张清风的胸腔，一颗炙热的心脏被他掏了出来放入了口中。
白思宙缓缓地咀嚼着这心脏，说道：“谢谢你啊，清风，谢谢你们全家的献祭，我和哥哥现在终于可以彻底融为一体了。若我们成功，那功劳定有你们张氏父子的一份！”
说罢，张道长卧室里的一幅画突然动了动。
白思宙拉开了这扇门，红光很快包裹了整座星月山。
这座山被草草埋葬的亡灵，像是感受到了什么号召，全都从泥土里爬了过来，朝着山下成群结队的走去。
夏琰和陆秉文一行人赶到山下的时候，正好看到了满山的红光。
“北方的通道已经打开了。”陆秉文低声道，“真是业障。”
道观里时不时传来被厉鬼的附身的尖叫声，夏琰见那红光大有扩大的趋势，连忙联合几位天师，在山下念咒坐阵，将整座山用结界包裹了起来。

第97章 十万阴兵
门的出现打破了三界的秩序，星月山上魔气滔天，无数厉鬼和魔物从那扇打开的门里咆哮而出。厉鬼们在结界里怒吼，魔物龇牙咧嘴咆哮着，原本清雅的道观此时此刻像是人间修罗场。
陆秉文捕捉了一缕白思宙的气息，便席地而坐，认真琢磨起地图来。
此时，山上跑下来了一位张氏玄门的弟子，他见几位道长已经来了，连忙道：“几位道长，不好了，我刚刚听到师傅和大师兄在屋内争吵，就趴在门口好奇地听了一会儿，却不想正好听到他们同一只魔物做交易，后来那魔物像是一阵风似的飞走，我再进去瞧，只看到了张道长和张清风的尸体，现在那屋子里全是魔气，这可如何是好？！”
夏琰蹙着秀气的眉头问这小道士：“那屋子里可有一扇门？”
“是的，屋子里有一扇很奇怪的门，我进去时那门冒着红光，我想把那扇门关上，却根本推不动，还把我弹飞了出去。等我再醒过来已经在院子里了，我就赶紧下来报信了。”
即便赵道长和刘道长从业已经快要三十年，也从未见过如此可怖的场景。就在这时，匆匆赶来的岳氏一族也加入了大部队，她听着那小道士说的话，轻轻摇了摇头，说道：“这对父子，死不足惜。”
“父子？”刘老道的眼睛瞪的倏大，“他们俩是父子？”
“是的，张清风是张江川年轻时干下的坏事。”岳行止说道，“半个月前我在占卜时已经预测到了未来星月观鬼气滔天的景象，却没想到是因为这对父子供奉邪神导致的，他们干了这有损阴德的事情，难逃一死，可世人无辜，何须作陪？”
赵老道气得直跺脚，他说：“真是糊涂啊！糊涂！”
“岳道长说的对，我们得拯救这天下无辜的苍生啊！”刘道长说道，“可现在冲出来的鬼怪太多了，这结界恐怕控制不了他们太久！”
“那道观里的活人也凶多吉少了，唉！”赵道长掏出了金光闪闪的木鱼法器，回头看向一众被吓傻的弟子，说道：“还等什么，快敲啊！能尽一份力，就尽一份力啊！”
“别慌。”岳行止手里的水晶球忽明忽暗，她笑着看向夏琰，“我的占卜结果可并不差，年轻人是我们的希望。那我们这些老人，就给年轻人们拖延时间吧！”
“老岳，你这意思是？”刘老道焦急道，“你说清楚呀。”
岳行止握住了夏琰的手，说道：“孩子，我的占卜结果一直很灵，上天说你是我们的希望，我也希望你是。”
夏琰懵懵懂懂地点了点头，岳行止的拐杖颤巍巍地踏在了地上，金光从拐杖涌入大地，紧接着，方才快要被厉鬼冲破的结界在刹那间变得纹丝合缝。
此时，陆秉文方才闭上的双眼缓缓睁开了。
他的戒指将酆都官印印在了空中，说道：“天下神兵，闻咒速至，百事通灵，无事不报*，以酆都大帝之令，召十万阴兵！”
在这漆黑的夜色之中，方才还穿着一身黑色西装的陆秉文竟在风中缓缓换上了红色的官袍，头发也在刹那间长到了腰侧。
他袍子上的依然浮动着金色的彼岸花，花朵泛着金光，随着他的身体而微微起伏，也让在场所有的天师纷纷下跪。
“真是酆都大帝！”李海潮说道，“师兄，快跪下，陆先生就是酆都大帝！”
“酆都大帝？！”刘渊还一脸懵，“怪不得，难怪他有酆都官印！原来酆都大帝娶媳妇，也要来人间挑个漂亮的啊！”
刘老道：……谁不喜欢漂亮的！
有人还在小声议论：“……阮会长真是有眼不识泰山，竟然敢害酆都大帝？！”
“是啊，怪不得陆先生的本领滔天——”
一众玄学弟子们纷纷伏地叩拜陆秉文，就连岳行止也在弟子的搀扶下缓缓地跪了下来，虔诚地向陆秉文献上了自己的敬仰。
三条小银龙也被吓呆，拉着同样震惊的丝丝趴在了地上。
“快跪呀！”小银龙的声音此起彼伏，“这可是酆都大帝！”
丝丝无奈道：“我是肚皮贴地的蛇蛇，你们说的下跪有些强蛇所难了！”
黑夜里，一身红袍的陆秉文更显阴郁和贵气。此时此刻他身上的鬼气滔天，不仅让附近的小鬼纷纷逃走，还让方才只是起雾的b市突然打了两个惊天响雷。
闪电滑过空中，陆秉文手指微微一抬，无数身着铠甲的阴兵便在山上现身，将那些飞出的鬼怪捉回了冥界。
夏琰怔了怔，轻声道：“这是……阴兵？”
陆秉文对他点了个头，就在这时候，反射弧长到已经离谱的赵老道说：“陆先生，竟然是酆都大帝？！……那等琰琰拯救完世界，我高低和陆先生合个影！”
陆秉文看了眼仍在下跪的众人，说道：“不错，在下正是酆都大帝，但各位不必跪拜我，都起来，继续做你们该做的事情。”
众人纷纷点头，那高贵而英俊的酆都大帝便在一众玄学弟子面前，牵起了夏琰的手，轻笑着问他：“琰琰，打雷还怕不怕？”
“……好了。”夏琰的耳朵都害羞到泛红了，“好男鬼就不要说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了。”
“你怎么会无关紧要？”陆秉文轻轻攥住了夏琰的手，又说，“三位道长，你们带领弟子守在这里，别让这些东西下山。李组长，你们缉查组的几位高手随我和夏琰去星月观看看情况，上面比下面的情况更糟。”
夏琰也说：“有劳各位道长了。”
“好，你们放心去吧！”刘道长握住了夏琰的手，“夏琰，你要小心啊！”
夏琰点了点头，他与刘道长相识十几年，虽不是血亲也并非师徒，却已经如同亲人般熟悉。
临走时，陆秉文对着三位道长微微颔首，然后便撑起了一把黑伞，同夏琰等人瞬移到了山上。
等他们走了，刘老道才忧心忡忡地看向岳行止，说道：“老太婆，我上个周用龟壳算命，我算出了夏琰的死相——”
“那不是死相，那是这孩子的死劫。冥冥之中，天道自有安排。”岳道长说，“夏琰这孩子的命好着呢，一定会顺利度过死劫的。”
白雾和黑气让星月观远远看去不像在人间，而似在幽冥之界。
丝丝在前方爬行着探路，他以z字型滑动着，在距离星月观大门只有半米的地方突然停住了。
“这道观里……还有活人吗？”丝丝惊愕道，“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了。”
“死的死伤的伤，活人都被附身了。”李海潮说，“这——这前面是什么，僵尸？！”
就在这时，近百名穿着道袍的玄学弟子乌央乌央的朝着道观门口快步走了过来。
他们两眼翻白，看上去都已经没了自己的意识，在这其中，还混了二三十个瘦弱的小孩子，小孩子们什么都不知道，只是跟着队伍迷茫的前行。
“这些小孩子怎么会这样瘦弱？”刘渊说，“他们身后还有二十几只小孩儿鬼，这道观的儿童亡灵竟然如此之多！”
“瘦弱是因为天天被抽血。”夏琰蹙眉道，“那些小孩儿鬼，大概就是被张道长和张清风献祭给邪神的祭品。”
夏琰默念了净化神咒，抱着琵琶坐在了道观门口的石凳上演奏起了《十面埋伏》，急切的音符也像是在星月观拉响了战歌。
三条小银龙和毛小橘、毛小黑飞身而上，丝丝也如同箭一般冲锋陷阵，随着琵琶声，夏琰的身体缓缓发出了莹白色的净化之光，漂亮的五官更显神圣不可亵渎。
这光芒不仅控制这些被附身的活人的眼睛逐渐恢复了正常，也让神使们力量大增，变得十分强壮，控制住了道观里混乱不堪的局面。
夏琰同陆秉文对视了一眼，陆秉文向他微微颔首。
两人一同飞身前往张道长的房间，刚刚进门，夏琰就被地上死状凄惨的死尸吓了一跳。
张清风七窍流血，死前惊恐的睁大了眼，心脏处还被淘了个大洞，竟连魂魄都消失不见了。
“是被吃掉了。”陆秉文说，“魔物最喜欢吃的，就是这样肮脏的灵魂。”
此时此刻，无数鬼怪正从卧室山水画之后的门中飞出。
夏琰抱着琵琶缓缓演奏起来，而陆秉文手里的伞化为了一根幽蓝色的长剑，他将长剑掷进了门里，门上立刻就布满了湛蓝色的冰晶。
那冰晶冻结了通道，也让无数只厉鬼凝固在原地，不能动弹。
“我们需要尽快消灭白思宙，不然，不仅这扇门撑不住，白思宙还会开第二扇门、第三扇门。”陆秉文轻轻摸了摸夏琰的脸，“岳行止的预言并没有错，能杀死白思宙和白思宇的只有你，这一点，想必他自己也很清楚。现在，这家伙朝着我们家去了。”
“引魂弓——”夏琰慌忙道，“他想要毁掉引魂弓！”
陆秉文应了一声，下一秒，便撑起了黑伞，带着自己的爱妻前往了居住了半年的婚房。
可这一次回家不同于往昔的任何一次，夏琰握着陆秉文的手掌紧张到微微发汗。
陆秉文察觉到了，他轻笑着说：“在担心吗？”
“嗯。”夏琰抬眼看向陆秉文，琥珀色的眸子像是在下雨，“哥哥，我……我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举起引魂弓，上一次，就不是很顺利。”
“天塌下来，鬼老公替你顶着。”陆秉文浅浅地吻了夏琰的唇角，“你只要尽力就好，我也会尽力帮你。”
“那如果还是结果很不好呢？”
“不会的。”陆秉文揉了揉夏琰的脑袋，“我在呢，宝贝儿，我会陪着你。”

第98章 功德圆满
轰隆——
一声惊雷炸裂夜空，可阴云密布的天空仍不见半个雨点，像是憋着一股潮湿的气，让夏琰觉得有些胸闷。
一身红衣的陆秉文同夏琰低语了几句，交代清楚之后，又说道：“一会儿，你配合我演好这出戏。”
夏琰乖乖地看着陆秉文，眼里都是信任和依赖，他轻轻点了点头，又抓着陆秉文的手掌说道：“好的，那你也要小心。”
回到公寓后，一进门，夏琰便闻到了奉香的香气。
客厅里漆黑一片，布满了肮脏的魔气。
那间放置着他无数宝贝的香房，不知何时已经被人打开了。
凭借着微弱的月光，夏琰看到被陆秉文设下结界的宝箱已经被打开可。
宝箱旁边放置的彼岸花汁液小瓶碎了好几个，似血般鲜红的汁液洒了一地，正从香房蔓延了到了客厅。
此时此刻，夏琰最喜欢的小羊皮沙发上凹陷下去了一块，盛着红酒的高脚杯在空中缓缓移动，那把漂亮的引魂弓正竖立在沙发之上，被什么东西慢悠悠的把玩。
穿着黑色大衣的陆秉文牵着夏琰的手站在玄关处，说道：“白先生，未经主人允许，就擅自闯入别人家，这不太礼貌吧。”
白思宙打了个响指，在沙发上缓缓现身。
他饶有兴趣地看向陆秉文身旁的夏琰，慢悠悠地说道：“听说酆都大帝这半年都为夫人留在人间，今日一见，贵夫人果真是个大美人。”
他的声音依然包含了两个不同的声音，但白思野的声音已经相当微弱。
白思宙举起引魂弓，说道：“等你们好久了，就是想让你们看到销毁的全过程。”
夏琰和陆秉文同时去抢，可还是晚了一步，引魂弓的弓身发出了淡淡的金光，紧接着被红光包围，燃烧成了灰烬。
“在你们拯救那道观的时候，我早就打破了你的结界。”白思宙笑嘻嘻地说，“陆秉文，做了这么多年冥府之主，怎么还这样妇人之仁？耽误了最好的时机，可是改写了我的命运啊。”
陆秉文手中的冰刀插入了白思宙的肩膀，白思宙的肩膀流出了猩红的黑血，可他毫不在意地扔掉了陆秉文的刀，并迅速地愈合了自己的伤口。
他说：“你简直比我的哥哥还要蠢。没了引魂弓，就算你再强大，也永远、永远不可能杀死我。”
他在客厅里如同跳华尔兹般优雅地来回走动，又敲了敲夏琰和陆秉文的主卧，说道：“我想把第二扇门安在这里，我觉得，妖魔鬼怪若是从你们的爱巢出来，一定更有感觉。”
夏琰怜悯地看着他，想到方才陆秉文嘱咐他要好好演戏，又露出了几分懊恼的神色。
可白思宙却把夏琰的眼神体会成了钦佩，他晃悠着红酒，上下打量着夏琰的身体，说道：“若我的天敌是如此美人，那上天带我也不亏。陆秉文，等我把你杀了，我就继承你的夫人，然后……日夜享用，直到腻了，我再送他去陪你，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陆秉文阴沉着脸，说道：“小孩儿，我上一次见这么不要脸的魔物，还是你哥。”
陆秉文用灵力炸飞了白思宙的高脚杯，鲜红的红酒洒了一地，他如同箭一般地飞身上前，说道：“你们魔物一派，是祖传的喜欢觊觎别人老婆么？”
魔气同鬼气卷作一团，呼啸着从十八楼的窗户破窗而出——
趁着这个机会，夏琰将一张驱魔符夹在手指之间，默念陆秉文方才教给自己的秘法——
“天地玄宗，万物之气，千邪弄不出，万邪弄不开*！”
纠缠在一起的一魔一鬼如同龙卷风般从窗外呼啸而入，使得楼层如同地震般震动，白思宙一掌拍到了陆秉文心口，见陆秉文呕出了一口血，他勾起了嘴角，大笑起来。
夏琰连忙扶住了陆秉文，他担心地望着陆秉文，焦急道：“哥哥！”
见到陆秉文落魄，白思宙骄傲道：“酆都大帝，不过如此！你的灵力，正好献祭给我的第二扇门吧！”
就在白思宙以为自己胜券在握的时候，他突然发觉自己无法使用魔气了，任凭他如何运气，他的身体都像是被一层无形的铁网罩住，甚至连呼吸都变得不畅。
陆秉文见他已经完全被金网罩住，低声笑道：“很好，终于起效了。”
“什么？！”
“我认识你们魔族也三千多年，你有没有想过，你们族人的衰败正是因为太过自恋了。你们自以为是，得了一点便宜就沾沾自喜，纵使修炼的再强，还是没什么脑子。”
白思宙惊恐地看向了自己无法使用法术的手：“妈的，你对我做了什么？！”
“我没对你做什么。”陆秉文擦掉了嘴角的血，勾着嘴角走到了白思宙面前，狠狠地踹了他一脚，“我只是设了一个很简单的陷阱，没想到你还真就蠢到跳进来了。引魂弓是用凤凰的骨头做的神器，你不会真的觉得，以你那点肮脏的魔气就能轻易销毁它吧？”
白思宙满脸都写着难以置信，他失魂落魄地说道：“不可能，怎么可能！刚刚那弓箭明明燃烧成了灰烬，一定是你诈我——”
“那只是枯树枝做成的幻象，因为整日和引魂弓放在一起，所以沾染了引魂弓的灵气，我又将其做成了一个灵气，只要你将它消灭，它便能变成一张网套住你，吸走你所有的魔气。”陆秉文的鞋子踩在了白思宙的背上，“我还担心你会破局，没想到你和你那哥哥一样，是个不折不扣的蠢货。”
此时，一旁一身白衣的夏琰闭眼默念法决，召唤出了真正的引魂弓。
“真正的引魂弓，一直被我随身带着。”夏琰款步走到了陆秉文身边，“我去赵氏道观清修几次，学会了用灵力制造随身空间。自发觉天下还有大魔魔气的痕迹之后，我便整日将引魂弓携带在身边。这样重要的东西，自然是随身带着才好。”
幽蓝色的绳子捆在了白思宙的背部，他还想挣扎却也无力回天，只能眼睁睁看着夏琰和陆秉文一同摆布自己。
“相识一场，我去给你选个更适合你的坟地。”陆秉文道，“你还不值得在居民楼里死，你又不是这里的业主，别脏了其他人的眼。”
陆秉文话音刚落，毛小橘在一瞬间变得倏大，陆秉文和夏琰骑在了毛小橘的背上，像是遛狗一样将白思宙用绳子拖出了窗户。
“啊啊啊啊啊啊阿——”白思宙在空中嚎叫，“我不信，我不信！我布局如此精密，你怎会预判我的预判？！”
陆秉文不屑地看了白思宙一眼，看他在空中痛苦挣扎，陆秉文拎着他的衣领将他拎了起来，说道：“我要收回我的话，你比你哥哥还笨。你们俩融合在一起，就是蠢上加蠢。”
可就在这时候，白思宙饲养的魔犬从不远处的草丛飞身而上，朝着毛小橘扑了过来。
巨大的怪兽撕扯着毛小橘身上的皮肤，疼的毛小橘倏地变小，夏琰立刻抱住了猫咪，却不小心吸入了一些巨兽的毛发。
丝丝见朋友落难，在一瞬间变成了如同龙一般长的大蛇，张开了血盆大口咬住了那只巨大的魔犬。
魔犬叼着主人想要离开，却被陆秉文一剑串心，挣扎之中，一行人如同流星般划过天际，朝着不远处的山崖坠落。他们掉落的山崖正是星月山，山脚处的刘道长看着一行人飞落，慌忙道：“怎么办，我们能帮到夏琰他们吗？”
“继续作法。”岳行止说，“灵气可以压制魔气，我们坚守在这里，就是最好的帮忙。”
此时此刻，已经杀红了眼的白思宙看准了时机抓住了夏琰的衣领，同他一起飞速落下。
“你以为你真的能杀死我？”白思宙掐着夏琰的脖子说道，“没了陆秉文，你什么都不是，你只是一个人类，你怎么可能杀死我？！”
夏琰被掐的无法呼吸，他用灵力打飞了同样虚弱的疯批白思宙，方才那魔兽的毛发让夏琰那许久都没有犯的哮喘病突然间有了发作的苗头，他捂住了嘴，痛苦地咳了起来。
“咳咳咳……咳咳咳！”
白思宙先是一愣，然后狂笑着说道：“哈哈哈哈哈哈，我忘了，你还是个可怜的病人，”
夏琰的脸颊都咳得嫣红，此时此刻的他眼里含满了眼泪，美的惊心动魄，却也同样脆弱不堪。
就在此时，陆秉文拿着夏琰的常用的哮喘药飞身而来，毛小橘一脚踩在了白思宙身上，直接把他的八根肋骨全都踩碎。
毛小黑怒道：“这王八蛋，还用人的精血做肋骨，今日哥几个全给你踩碎！”
“咳咳咳……咳咳咳！”
夏琰虚弱地看了陆秉文一眼，刚刚吸了一口，胸口的起伏便小了很多。
陆秉文也是鬼生第一次看到夫人看病，眼里的惊慌和担忧映在了夏琰琥珀色的眸子里，他抱起了夏琰，不确定道：“琰琰，好点了吗？”
因为急救及时，夏琰逃过了一劫，他点了点头，轻轻拽住了陆秉文的手，用口型说道：“别担心。”
白思宙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此时，怒气滔天的陆秉文使出了失传已久的蚀骨钻心禁咒，白思宙在痛苦之中扭曲尖叫，化为了鼻涕虫般的原型。
他怒吼道：“草，陆秉文你他妈哪里来的哮喘药啊！”
“我和夏琰结婚的第一天，就把他的哮喘药带在了身上。”陆秉文冰冷的目光落在了白思宙的身上，“虽然一直没有用到，但我就怕某一天，他真的生病了，我帮不了他。”
人类的寿命有限，可爱意却是无限的。
在认识夏琰之后，陆秉文觉得世界好像变成了他从未见过的美好模样，而这世界上的一切美好，都敌不过爱人的一双眼睛。
他三千年都没学会爱人，是夏琰出现后，用他的温柔和善良教会了他如何爱人，又如何被爱。
陆秉文的手贴着夏琰单薄的后背，将灵力传入了夏琰的背部，过了几秒钟，夏琰扑扑眼睫，对着陆秉文温柔地笑了笑，又用自己的脑袋轻轻蹭了蹭陆秉文的胸膛。
他哑着嗓子说道：“哥哥，我没事了。”
夏琰这回可把三千多岁的老鬼吓了个够呛，陆秉文松了口气，用大手摸了摸夏琰的脸颊，说道：“宝贝儿，休息一下吧。”
见白思宙就在眼前，纵使脸色苍白，夏琰依然不想放弃。
他用手掌撑着地面，缓缓站了起来，夜风中，美人长身玉立，手指如竹子般修长。
他倏地拿着引魂弓，如同白鹰般看向了自己的猎物。
“既然一切罪恶源自星月山，那我们就在星月山结束吧。”夏琰蓄力拉弓，“白思宙，到你偿债的时候了！”
“唰”地一声，用灵力汇成的弓箭在风中呼啸而过，直朝着白思宙这魔物而去。
夏琰的发丝随着他的动作而飞起，箭身发出的金色的光芒比太阳光还要耀眼，也比烟花更加绚烂。
在这狂风骤雨之中，夏琰的箭正中那魔物的头顶，还不等魔物嚎叫，一道天雷从黑夜中劈过，方才还灰暗的天空突然下起了大暴雨。
在剧烈的白光之中，天雷正好劈中了夏琰。
夏琰只来得及最后看了陆秉文一眼，便化作一缕青烟消散了。
陆秉文怔了一瞬，他和神使们飞身向前，大喊道：“琰琰——”
山脚的道士们纷纷叩拜着出现在夜晚的第二个太阳，岳行止手中的水晶球在瞬间变成了金色，又变成了血一般的红色。
“这是老天看不下去了，用一个惊雷劈死了怪物吗？”李海潮松了口气，“妈的，魔气消散了，终于死了。”
“不！”岳行止看向水晶球，“能杀死怪物的只有引魂弓，这天雷是上天赐给夏琰功德圆满后的死劫！走，我们上去帮忙！”
天雷上一次现世，还是在一百年前。
这样大的动静也惊扰了正在神界看动画片的四季神，四季神挑起了珠帘，速速掐了个口诀，飞身前往星月观。
此时此刻的星月观无比壮观，雾气消散之后，满山遍野的桃花突然在冬季盛开。
无数玄学弟子们赶到了桃林里为夏琰祈祷，可找了半天，刘老道等人只找到了陆秉文，却没寻到夏琰的痕迹。
刘老道坐在了桃林之中，他捧起了一把桃花花瓣，边哭边说：“夏琰这孩子命怎么这么苦啊，哇——”
“哭什么哭啊！”赵道长边敲木鱼边哭，“吉人自有天相知不知道！”
与泪流满面的大家截然不同，陆秉文冷着脸，挥剑在桃林里四处寻找着夏琰的痕迹。他找了许久，握着剑柄的手指都因为太过用力而微微泛白。
邻近凌晨，四季神来到桃林时，看到的就是陆秉文发疯似的来回寻找夏琰，嘴里还念念有词，说道：“魂魄呢，魂魄呢！为什么连魂魄都没有了！”
他眼里没有一滴泪，可四季神却觉得自己的老伙计比哭了还要难看。
他冲上去拦住了继续在桃林里寻找的陆秉文，说道：“陆秉文，你不要急。”
陆秉文怒道：“我老婆没了，我能不急？！”
他的剑狠狠地插入了距离他最近的一棵桃树，因为巨大的灵力，这颗桃树上无数粉红色的花瓣都因为震动而飘落在了地面上。
“噗通！”
树上掉落了一枚小小的桃子，陆秉文一回眸，正巧看到了那一颗饱满而漂亮的水蜜桃。
混乱之中，他竟还想着夏琰喜欢桃子，便伸手将那桃子捡了起来，却不料桃子在碰到他的瞬间，突然化为了一缕粉红色的烟雾。
紧接着，一枚刻有陆秉文名字的戒指掉落在了他的掌心。
结婚时，他同夏琰交换婚戒。他的戒指里刻了夏琰的名字，夏琰的戒指里则刻了陆秉文的名字。
这枚戒指，正是夏琰的婚戒。
陆秉文怔了怔，头一回明白到心脏被掏空是什么感觉。
去哪里找呢？
上天还是入地，总得有魂魄才能找到啊！
就在陆秉文绝望之际，烟雾散去，一个瘦弱的三四岁小男孩穿着宽大的衣服，坐在了桃子花瓣里扑棱着大眼睛看他，纤细的手腕上还挂着那串白玉手串。
可那白玉手串上的珠子竟只剩下了一颗，其余的所有珠子，竟然全都不见了。
“……哟。”四季神指了指眼前的小男孩，“老陆，你跟夏琰的小孩长得像夏琰。”
“胡扯什么。”陆秉文难以置信地靠近小夏琰的身体，他试探着对着夏琰伸出手，“琰琰？”
夏琰漂亮的琥珀色大眼睛扑棱了几下，没有回答他，只是轻轻咳嗽了几声。
见夏琰的眼神迷茫，陆秉文柔声问：“琰琰，记得我是谁吗？”
夏琰摇了摇头，开始小声抽泣了起来，边哭鼻子边说：“呜呜，这是哪里啊，鬼叔叔。”
陆秉文叹了口气，把瘦弱的小夏琰抱在了怀里，一瞬间便消失不见了。
“哎？！”四季神说，“陆狗，你等等我啊！那可是我的新同事啊，让我再看一眼！”

第99章 琰琰宝宝和鬼叔叔
陆秉文带着小小的夏琰回到了公寓，四季神紧随其后，和陆秉文一起出现在了正在狂漏风的公寓。
因为方才在这里发生的争端，温馨的爱巢被弄得乱七八糟，屋子里的暖气也都跑光了，寒风从窗外刮了进来，让屋子里的温度和室外一样冷。
陆秉文怕冻着小宝贝儿，他先给夏琰裹上了小毯子，然后修好了窗户，又将残余的魔气一扫而光，最后又打开了屋子里的空调。
他把一直站在门口的迷你夏琰抱到了洗手间，边洗夫人的小爪子，边问洗手间门口闪现的四季神：“琰琰他……这算是成神了吗？”
“唔……不能完全算，但算是度过死劫了。”四季神指了指陆秉文手腕上的白玉珠，“你这珠子也是上古宝珠，天雷劈下来的时候，你给夏琰的聘礼替他挡了一灾，他才逃过了死劫，得以飞升。”
陆秉文饶有所思地看向这串珠子，总觉得冥冥之中的一切似乎都是天注定。
等给夏琰洗完手，他小心翼翼地擦拭着夏琰的婚戒，然后又将戒指向夏琰的无名指上套了套。
“太大了，会掉的。”夏琰小小声说道，“叔叔，这是谁的戒指，好像不是我妈妈的。”
陆秉文沉默许久，总觉得对一个三岁半的小朋友说这是他十几年后的婚戒有些奇怪，便将婚戒放进了丝绒盒子里好好收了起来。
四季神伸手摸了下夏琰的发顶，然后说道：“琰琰他现在是半人半神，也是会饿的哦。”
陆秉文点了点头，四季神递给陆秉文一本《小神仙饲养手册》，嘱咐道：“飞升也需要时间，等他长大到十九岁的模样，回想起所有属于他的记忆，他才算是正式飞升成小神仙。若是不能安稳度过这段时间，那他从此之后就一直保持着半人半神的状态，也会永远记不起你，永远是没长大的样子，永远只有不完整的记忆。”
“不会的。”陆秉文低声说，“我相信琰琰不会忘了我。”
陆秉文的目光温柔似海，他见夏琰一直在看他和四季神，便蹲下来轻轻捏了捏夏琰的小脸，把他抱到了沙发上坐好。
陆秉文低下头说道：“宝宝，饿吗？”
小夏琰眼里还含着泪，因为只有三四岁的样子，夏琰的声音和智商也只徘徊在三四岁时，就连记忆都只有三四岁的记忆。
他睫毛上还挂着泪滴，粉红的脸颊像是一颗漂亮的水蜜桃，让他看上去又可爱又可怜。纵使只有三岁多，也已经能看得出日后会变成绝色大美人。
夏琰奶声奶气地说道：“鬼叔叔，你饿了吗？”
“……我不饿，也不吃小孩。”陆秉文说，“鬼叔叔是琰琰的专属厨子，你想吃什么，鬼叔叔给你做饭吃。”
夏琰乖巧地点了点头，说道：“那我要喝一小杯牛奶。”
三岁半的夏琰，口齿和逻辑都已经很清晰。
陆秉文刚刚转身去厨房热奶，就看到夏琰小朋友拿起了他的手机，按下了一串岳母大人十几年前的电话号码。
电话接通后，夏琰呜呜地向母亲告状：“妈妈，我被一个鬼叔叔抓走了，呜呜——这里还有个奇怪的红衣服叔叔，呜呜呜——”
这个发展，是陆秉文并没有想到的。
而让夏琰没有想到的是，母亲的电话号早就已经不是当年的那个，接他电话的是一个男人，还骂了一声：“神经病，半夜两点打什么骚扰电话啊——”
夏琰被吓到了，他默默挂了电话，又看向了不远处正在热牛奶的鬼叔叔和客厅里正在给他铺地毯的红衣叔叔。
小美人委屈极了，他放下电话，还是想妈妈，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就在这时，随着他的灵力慢慢恢复，方才消失的毛小橘、毛小白和丝丝都回到了他的身边。
丝丝见夏琰哭了，连忙叼着卫生纸爬到了夏琰身边，说道：“琰琰，不哭嘛，不哭嘛。”
陆秉文蹙眉道：“丝丝，你别吓着小孩。”
丝丝原地转了一圈，说道：“怎么会呢，丝丝我呀，最会照顾小朋友啦！”
夏琰起初还只是小声啜泣，见到这么大一条黑蛇，小小的身体抖动了一下，然后“哇”的一声放声大哭。
“蛇蛇——”夏琰闭着眼睛哭泣道，“好大的蛇蛇——琰琰要死了！”
幼年时代的夏琰十分怕爬行生物，丝丝没有手脚，却生平第一次懂得什么叫作“手足无措”。
他一时间爬都不会爬了，只竖起了蛇身轻声道：“呜呜，琰琰不怕不怕，丝丝不咬人的，只是一条小草蛇。”
夏琰又瞧了丝丝一眼，还是忍不住抽泣，说道：“还是黑色的大蛇蛇！”
陆秉文被夏琰哭得心疼，他快步走到了夏琰面前，把他抱了起来，指了指地上的小橘猫，说道：“琰琰最喜欢猫猫了是不是？”
他怀里的小猫咪琰琰边哭边点头，又说：“可是琰琰猫毛过敏。”
陆秉文便把他放到了毛小橘身边，然后把猫塞进了夏琰怀里，说道：“这只猫猫不会掉毛，乖宝宝，和猫猫玩，等我把牛奶热好，我们喝了奶就睡觉好不好？”
四季神发誓，他在过去三千年从未听过酆都大帝用这样温柔的语气说话。
他整个神都呆滞了，片刻后，他主动去厨房里帮忙倒出了牛奶，啧啧称奇道：“真爱啊。”
客厅里的小夏琰不知所措的抱着猫咪，毛小橘轻声道：“主人，你不记得我们了吗？”
夏琰迷茫的摇了摇头，毛小橘用脑袋蹭了蹭他，虽然腹部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了，但看上去依然触目惊心。
“哇——”夏琰这才意识到眼前的情况非常不对，“猫猫怎么会说人话啊，哇——”
陆秉文连忙将夏琰抱到了自己的怀里举高高，他说道：“我们不哭了，小可怜，眼睛都哭红了。再哭的话，叔叔就放蛇蛇进来。”
夏琰吓了一大跳，然后抽抽搭搭地把小脸贴在了陆秉文的胸膛，手指也抓住了陆秉文的衬衣，说道：“呜呜，我不哭了。”
他的大眼睛看向不远处的猫咪，见陆秉文似乎真的没有伤害他的意思，他大着胆子小声道：“……鬼叔叔，要给猫猫消毒。”
“嗯？”陆秉文喂了夏琰半杯水，“要消毒？”
“猫猫受伤了。”夏琰指了指毛小橘刚刚被魔犬咬伤的腹部，“猫猫痛。”
三岁半的小朋友，自己还处于非常紧张的状态，却已经在关心身边的小动物过得好不好、会不会觉得疼。
他确实是陆秉文认识的那个夏琰，陆秉文一时间五味俱全，他从卧室里拿出了一个小小的医疗箱，用酒精给猫咪擦了擦肚皮，说道：“好了，等明天，猫就会好起来。”
夏琰从沙发上慢吞吞地爬下来，然后悄悄地溜到了猫猫的另一边，用小手手摸着毛小橘的头，说道：“好的，猫猫晚安。”
四季神凑过来用手指戳了戳夏琰吹弹可破的皮肤，这老神也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一只小小的拨浪鼓，他摇晃着拨浪鼓，轻笑着说道：“小宝贝儿，让叔叔抱抱？”
夏琰摇了摇头，觉得这个红衣叔叔比黑衣西装鬼叔叔要更加奇怪，便把小脑袋埋进了陆秉文的胸膛里。
“呜呜。”
夏琰轻轻哼唧了几声，陆秉文找遍全家也没找到奶瓶。
丝丝把之前琰琰喂刚刚破壳的他喝奶时用过的小奶瓶卷了过来，轻声说道：“大帝，要不先用这个凑合凑合？”
陆秉文正欲点头，就听到沙发上乖巧等饭的夏琰歪着头小声说：“叔叔，我可以用碗喝neinei的。”
夏琰伸着两只小腿坐在沙发上，身上宽大的衬衣像是裙子一样遮到了他的小腿。
他实在太乖了，乖的四季神都有了养孩子的冲动。
陆秉文凝视了夏琰一会儿，从衣柜里翻了一件琰琰自己的睡衣给他套上了，四季神消失了一瞬，再回来时手里多了几套漂亮的童装。
陆秉文将盛着牛奶的碗递到了夏琰面前，见四季神拿了童装回来，说道：“凌晨两点，还有卖童装的地方？”
“我瞬移去了一家童装店，然后放了三百块，拿了三套耶。”四季神将小小的兜帽衫套在了夏琰身上，“你这小老婆要是被睡衣绊倒了怎么办？”
陆秉文看着夏琰身上兜帽衫的大logo，终于忍不住低声道：“……你去的那家童装，一件童装大概是人民币八千元左右。你这种给三百块的行为，叫作抢劫。”
小孩子的快乐总是很简单，夏琰因为很喜欢衣服上的宝石，已经忍不住用手轻轻摸了下来。
“咯拉。”
夏琰把宝石从衣服上拽了下来，因为太过用力，他差点从沙发上摔下来。
丝丝连忙爬到了夏琰身边接住了他小小的身体，又柔声说道：“琰琰，这个宝石是不可以吃的喔！”
夏琰怔了怔，又把宝石放回了桌子上，看向了一旁温柔和他说话的黑色大蛇。
大蛇有点迷茫，也有点伤心，毕竟方才夏琰被他吓哭了，他以为夏琰再也不会喜欢他了，可他还是很喜欢琰琰。
可就在这时，小夏琰伸出手，将手里的红宝石送给了丝丝。
“红色的宝石，在纯黑的蛇蛇身上会很漂亮~”夏琰歪着头看向丝丝，眼神清澈又温柔，“蛇叔叔，给你。”
丝丝含泪看向毛小橘，说道：“我破防了。”
此时，陆秉文把夏琰从地板上捞了起来。
他拿着小小的勺子，将一勺加了白糖的甜牛奶喂给夏琰，说道：“宝贝儿，喝了neinei我们去睡觉，好不好？”
夏琰虽然对这只厉鬼叔叔有些害怕，却也觉得陆秉文似乎并不是坏人。
“叔叔，你是好男鬼吗？”夏琰好奇道，“你是不是不吃人。”
陆秉文怔了怔，一时间心脏又被不轻不重的揉了一把。
“嗯。”陆秉文轻笑，“叔叔是好男鬼。”

第100章 老鬼养崽日常
经历了一晚的暴风雨，月亮终于从乌云中探出了头，皎洁的月光从窗外倾泻而入，照亮了夏琰白皙的小脸，让他看上去仍像是人偶娃娃一般精致可爱。
四季神看了会儿好男鬼喂孩子，见陆秉文小心翼翼的怕弄哭夏琰，还是忍不住笑出了声，说道：“老陆，没想到你还挺会哄孩子的。”
陆秉文擦了擦夏琰嘴角的牛奶，生怕稍微用力就把小夏琰弄疼，根本没空搭理四季神。
好男鬼锦旗飘扬在客厅的空中，四季神临走时，他将一团红色的福气留在了室内，并低声道：“朋友，祝你们好运。”
此时，夏琰喝了牛奶有些困倦，此时眼皮已经快要睁不开了，却仍强撑着睡意看向四季神消失的地方，很小声地说：“……咦？”
他迷茫地看向身旁高大而英俊的鬼叔叔，小手手抓住了陆秉文的裤腿，小声道：“鬼叔叔，红衣叔叔也是鬼吗？”
“他不是鬼。”陆秉文将穿的花里胡哨的夏琰抱上了卧室里的大床，心里正吐槽四季神选衣服的眼光，“他是让四季交替的神仙。”
夏琰轻轻点了点头，小脑袋挨到枕头就忍不住闭上了眼，却依然不想睡觉。
陆秉文找了最柔软的蚕丝被盖在了夏琰的身上，又把猫和兔子放在了夏琰身边，轻轻摸了下夏琰的脸，说道：“睡吧。”
见陆秉文似乎要走，夏琰扯住了陆秉文的手，说道：“鬼叔叔，妈妈睡前会给琰琰讲故事，那叔叔也给琰琰讲个睡前故事吧。”
陆秉文在过去三千年从未哄过任何一个小孩儿，也更没讲过什么故事。
但他招架不住夏琰柔软又可爱的眼神，便又重新折返回来，躺到了夏琰的身旁随便翻了翻床头的小说。
陆秉文装模作样的翻了许久，沉声道：“从前有个小孩，因为不睡觉，被丝丝吃了。”
夏琰：……QAQ？
丝丝：……TAT？
丝丝跃跃欲试着想要上床□□，却被陆秉文一把拽了下来扔到了地毯上的窝里。
陆秉文熄了灯，没几秒钟就听到身旁的夏琰均匀的呼吸声。
他将手掌放在身旁粉雕玉琢的小朋友头顶，夏琰的灵力从莹白色变成了夹杂着金色的一团雾气，这具身体的情况也比上一具身体好很多。
陆秉文心想，这样也好。
虽然他的爱人变小了，可他也能够实现琰琰小时候许多的愿望。现在他只希望琰琰能好好长大，他的琰琰，是不该有任何遗憾的。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陆秉文就接到了岳母大人打给夏琰的电话。
他握着手机匆匆忙忙走到了卧室门口，电话那头的岳母大人轻声说：“琰琰，这几天还好吗？妈妈刚刚……做梦梦到你小时候了。”
听顾莲的语气，刚刚那个关于夏琰的梦境，必然不是什么好梦。
陆秉文感慨人类之间的亲情有如此玄妙的力量，竟让远在千里之外的母亲对自己的孩子面临的危险有所感知，又怕岳母担心夏琰的情况，便自作主张撒了一个谎。
“岳母大人，是我。”陆秉文说，“琰琰去道观里闭关清修，他没拿手机，过段时间，我们再回滨海市去看您。”
电话那头的顾莲沉默了许久，陆秉文不知道她有没有察觉到异样，心里也有些忐忑。
“嗯，好，最近天冷，你们注意保暖。”顾莲柔声道，“那你们忙吧，再忙也要记得好好吃饭。”
“您放心。”陆秉文认真对岳母许诺，“我会好好照顾琰琰。”
顾莲轻轻应了一声，放下了电话。
陆秉文瞬移回了卧室，此时，被子里的琰琰还在熟睡，脸颊也泛着健康的粉红。
他一只手搂着毛小橘，另一只手搂着毛小白，也不知在做什么美梦，甚至在梦里都有着淡淡的微笑。
“身边睡着鬼还能笑出来。”陆秉文无奈地笑了，“小东西，又什么都不怕了。”
毛小橘的毛皮经过一夜的恢复，已经变得完好如初，这是他猫生头一回和夏琰一起睡觉，夏琰还翻了个身抱住了他，让毛小橘有些受宠若惊。
陆秉文轻轻戳了下夏琰的小脸，然后走到厨房，看着三岁宝宝菜谱，开始为夏琰准备早餐。
天师论坛里，关于昨晚魔头被人类天师打败的事迹已经传得沸沸扬扬，可同样传得沸沸扬扬的是夏琰的死讯。
【昨晚大魔降世，在人间横行霸道，是夏天师拿起了上古神器引魂弓，一箭射穿了那魔物的眉心，将他杀死，堪称人类最强天师！不料，天降横祸，一个天雷劈下来，美人当场香消玉损！】
【夏琰真的死了？不会吧QAQ，大美人不要死啊】
【夏琰还这么年轻，怎么会死，不要死啊！】
【夏天师那鬼老公正是我们常常跪拜的冥府之主，酆都大帝！美人有难，大帝你想想办法啊！】
【就是，@猫猫老婆买面膜，这个号疑似是酆都大帝的号，大帝，你想想办法，夏天师真的是个好人啊！】
【所以……昨晚的事情，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啊？】
【嗐，都是因为星月观这对狗父子！张清风是张老头和自己妹妹的私生子，两人关系不和已经很久，张清风因为自己的恩怨和贪欲召唤出了恶魔，张老道又献祭了无数孩童给恶魔降世。今早有一大批小孩被岳行止从星月观解救出来，唉，他俩真是造孽啊！】
【我要去道观为夏琰祈福】
【我当年差点被厉鬼害死，多亏夏天师，为夏琰祈福】
【为夏琰祈福】
……
早上八点半，夏琰小朋友从被子里睁开了大眼睛，见身旁之后猫咪和兔子，却没有妈妈，他还是忍不住抽泣了几声。
陆秉文瞬移到了卧室门口，问道：“琰琰，睡醒了吗？”
夏琰扭过头不肯看他，自己呜呜了大概五分钟，终于从半梦半醒之中清醒过来，说道：“鬼叔叔，今天还是不能看到爸爸妈妈吗？”
“叔叔答应你，很快就让你看到爸爸妈妈。”陆秉文说，“别担心，爸爸妈妈只是出差去了，叔叔负责照顾你。”
夏琰半信半疑地点了点头，然后含着眼泪说道：“那……那好吧。”
鬼叔叔微微勾起嘴角，把小孩儿抱到了洗手间洗脸洗手，说道：“叔叔烤了你最喜欢的牛角包。”
小夏琰的眼睛微微睁大，他看向镜子里的陆秉文，轻声问道：“叔叔，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牛角包？”
陆秉文也看向了镜子里的自己，心脏又被不轻不重地揪了一把。
初遇之时，他也未曾想过会爱上夏琰，并陪着他经历这么多。
如今夏琰全都忘了，陆秉文竟无端觉得有些寂寞。可当他看向镜子里的夏琰纯真又柔软的眼神时，又觉得心底一片柔软。
他心想，就算要等很久，他也会等。
他会慢慢抚养夏琰长大，会给夏琰他想要的一切，会让夏琰从孩童时代都快快乐乐。可即便他这样想，他心里还是觉得不甘，还是觉得酸胀。
“因为叔叔很久之前，就认识琰琰了。”陆秉文说，“好了，去吃饭吧。要叔叔喂你吗？”
夏琰摇摇头，他是全世界最可爱的乖宝宝，披着小睡衣就冲到了餐桌前指了指平板，说道：“叔叔，琰琰想玩。”
陆秉文输入了夏琰的生日，pad的锁屏就开了。
夏琰饶有所思地看着屏幕上十九岁的自己和陆秉文的合影，一时间有些迷茫地蹙眉，说道：“咦。”
照片里，十九岁的夏琰高贵如冰山上的一捧雪，他靠在陆秉文的肩膀上，笑得十分可爱，眼里全都是幸福。
十六年前的他望着未来的自己，轻轻扑了扑眼睫，只觉得眼前这个漂亮哥哥熟悉又陌生，让他心里有些莫名的好奇。
陆秉文蹲下来帮小朋友使用pad，他说：“想看什么？动画片，还是游戏？”
夏琰摇了摇小脑袋，指了指陆秉文身旁的自己，好奇地说道：“鬼叔叔，这是谁呀？”
陆秉文沉默良久，才说：“他是叔叔喜欢的人。”
小夏琰怔了怔，抱着平板打开了宝宝巴士，轻声嘀咕道：“原来鬼叔叔也会谈恋爱。”
陆秉文闷笑出声，心里又有些钝痛。
他冰冷的大手揉乱了夏琰的乌黑的头发，沉声道：“你怎么小小年纪就懂这么多？”
夏琰软乎乎地点头，晃悠着小腿啃着柔软的牛角包。
丝丝戴着夏琰送他的毡帽来逗小夏琰玩，夏琰被他逗笑，喂了丝丝一些面包，又趁着陆秉文不注意，关掉了宝宝巴士，认真端详起照片里的那个漂亮的男孩子。
夏琰抱着平板悄声问丝丝：“蛇叔叔，这个哥哥和我长得是不是有点点像？”
丝丝轻轻叹了口气，又指了指墙上陆秉文和夏琰靠在一起油画结婚照，说道：“琰琰，你瞧，你有没有想起什么？”
夏琰觉得自己的小脑袋很痛，他摇摇头，轻轻哼了一声，说道：“我应该想起什么呀？”
陆秉文听到夏琰不舒服的哼唧声，放下了手里的活，把夏琰抱了起来，说道：“怎么了？”
夏琰摇摇头。
陆秉文低头看向丝丝，低声道：“慢慢来吧，别催他。”
丝丝点点头，慢悠悠地爬回了沙发边的蛇窝，垂着脑袋关切地看着正在摸猫猫的夏琰。
夏琰虽然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眼神里却也有着沮丧和失落，情绪并不算很高。
陆秉文蹲下来给夏琰穿鞋子，说道：“琰琰一直想去游乐场，对不对？”
夏琰乖乖点头，又摇了摇头，有些遗憾地说：“可是妈妈说，琰琰生病了，琰琰不能去人多的地方玩。”
陆秉文指了指夏琰手里的猫，说道：“我们琰琰以后都不会再生病了。”
夏琰半信半疑，又嘀嘀咕咕道：“琰琰之前遇到的鬼都要吃掉琰琰，叔叔你是想要把琰琰养肥了再吃吗？”
“陆叔叔是好男鬼。”陆秉文轻笑，他给夏琰裹上了有些大的羽绒服，“叔叔会保护你，不会让任何鬼叔叔和鬼阿姨吃掉你。”
窗外又飘起了小小的雪花，陆秉文抱着漂亮的宝宝走进了时装店。
夏琰并不想配合他买衣服，一进陌生的商场就紧张地说道：“鬼叔叔，这里是哪里？琰琰没有进过这个商场。”
“是新开的商场。”陆秉文说，“叔叔会一直陪着你。”
可小朋友没有安全感的时候总是止不住眼泪，夏琰憋了很久，眼泪还是啪嗒啪嗒的往下掉。
陆秉文索性不走了，他蹲在夏琰面前笑着问：“要不给你买个冰激凌吃？”
夏琰哭累了，他摇摇头，指了指陆秉文的背，说道：“叔叔背我好不好？”
西装革履的陆秉文便背着一个漂亮的奶娃娃走进了童装店，看着琳琅满目的童装，他选了一个带猫咪耳朵的白色羽绒服给夏琰换上。
夏琰把帽子扣在了头顶，对着镜子照着自己的猫咪耳朵，慢吞吞地转了个圈，说道：“叔叔，我喜欢这个。”
“先生，您家宝宝真漂亮啊。”店员小姐姐忍不住摸了摸夏琰的小手，夏琰有些拘谨地抽回了自己的手手，跑到了陆秉文的身侧，又好奇地看着陆秉文在商场白炽灯下依然存在的影子。
他迷茫地将小手交叠到了一起，不明白鬼叔叔为什么会有影子。
陆秉文看着怀里的崽崽，说道：“琰琰，跟姐姐说再见。”
夏琰牵着陆秉文的手，小声说：“再见~”
今日b市的小雪浪漫而温柔，陆秉文抱着夏琰瞬移到了两人曾经去驱鬼的废旧游乐场。
他控制着摩天轮缓缓转动，夏琰好奇地趴在窗户上看着窗外的风景，轻声道：“原来这就是摩天轮。”
“如何？”陆秉文说，“宝宝觉得好玩吗？”
夏琰摇了个头，认真道：“摩天轮就像是在坐电梯，不是很好玩。叔叔，琰琰饿了，想吃东西。”
陆秉文将方才在商场里买来的巧克力蛋糕递给夏琰，夏琰便迫不及待地打开了精美的包装盒，用小叉子叉起了一小块漆黑的蛋糕递到了正在发呆的陆秉文的嘴边。
“第一口给叔叔。”夏琰弯起眼睛笑起来，“叔叔也吃嘛。”
陆秉文回过神，看到只有三岁半的夏琰乖乖地看着他，他愣了一瞬，便咬住了夏琰递过来的蛋糕。
“叔叔尝尝就好。”陆秉文说，“你吃吧宝贝儿。”
夏琰将蛋糕送入口中，他慢吞吞地吃了半块蛋糕，也学着陆秉文的样子看向了窗外的风景。
可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竟觉得窗外的风景似曾相识，眼前的鬼叔叔，似乎曾经陪着他坐过这里的摩天轮。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陆秉文问道：“冷吗？我们回去吧。”
“嗯。”夏琰指了指没吃完的半块蛋糕，抬眼看向了眼前的鬼叔叔，“叔叔，不要浪费，蛋糕我要带回家继续吃。”
陆秉文帮宝贝儿收拾着蛋糕，又在摩天轮停下来的时候，蹲下来为夏琰系上了火红色的小围巾。
就在他给夏琰系围巾的时候，夏琰歪着头，突然想起自己似乎真的来过这儿。
然后呢？
然后他去了哪里？
夏琰的眼前闪过了夏日波光粼粼的海边，几束烟火在黑夜里绚烂的燃烧，留下了撩人的痕迹。陆秉文的笑容英俊，看着他的眼神如同现在一样温柔。
可这些记忆太过模糊，让小小的夏琰有些迷茫地看向了陆秉文。
陆秉文看出了他的困惑，轻声道：“你还是个小宝宝，吃饱睡足就够了。”
夏琰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又轻轻拉住了陆秉文的手指，好奇地看向了陆秉文一直戴在无名指上的戒指。
他心想，鬼叔叔一定很喜欢照片里的那位漂亮哥哥，所以手机屏幕是漂亮哥哥，pad屏幕是漂亮哥哥，就连微信朋友圈的背景墙，都是那位漂亮哥哥。
“鬼叔叔，你为什么戴着戒指呀？”夏琰牵着陆秉文的手说道，“你结婚了吗？”
陆秉文轻轻叹了口气，蹲下来对夏琰笑说：“是的，鬼叔叔结婚了，叔叔很爱他。”

第101章 厉鬼的心跳
这晚，大概是因为和鬼叔叔更熟悉了，夏琰在睡觉时乖了很多。
他趁着陆秉文闭眼的时候，认真瞧了瞧陆秉文的样子，总觉得这只好男鬼叔叔和他应该不是第一次见面了，不然为什么知道他喜欢吃柠檬鱼。
他不仅对陆秉文有种莫名的熟悉感，他对这间卧室的一切都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夏琰长而卷翘的睫毛颤了颤，因为年幼，他的体力已经支撑不了自己想那么多。
他将自己小小的身体依偎在陆秉文身侧，没过多久就发出了均匀的呼吸。
陆秉文用冰冷的大手摸了摸夏琰的额头，夏琰轻轻瑟缩了一下，又朝着他的方向轻轻蹭了蹭，似乎对陆秉文依然全心全意的依赖。
虽然小夏琰就在他身侧，可陆秉文心揪的感觉仍在。
他还是希望夏琰能够记起和他在一起的记忆。时至今日，他终于明白记忆是人类何其重要的东西，也明白了爱并非永远都是快乐。
原来爱一个人，也并非全是开心的时候，也会为他难过。
这晚，夏琰睡得很沉，陆秉文躺在他身侧，编辑了一条很长的消息发送给了顾莲。
他心想夏琰现在的情况或许很久都不能恢复，哪怕日后真的飞升了，他的父母也有权利知道这一切。
他将一切解释清楚，并和顾莲约定很快就带着夏琰回滨海市居住。
在凌晨两点，收到消息的顾莲在五分钟后就回复陆秉文，她说道：晚上会做你们俩爱吃的饭，我想你们应该都很累了，那就回家吧。
陆秉文转头看向了穿着小兔子睡衣的琰琰，长长舒了一口气。
他对着夏琰低声道：“琰琰，你有一个好妈妈。”
次日，陆秉文抱着还在吃三明治的夏琰来到神界神事处。
神事处的桃花开了，方圆百里都是一片粉红，像是在庆祝什么盛大的节日般绚烂。神鸟在天空飞过，划过一道漂亮的鎏金线，夏琰好奇地看向那只鸟，说道：“叔叔，这里是什么地方呀，真的好漂亮~”
陆秉文低声说：“是你以后上班的地方。”
三岁半的小夏琰歪着头思索了一会儿，缓缓重复道：“……可是琰琰不想上班。”
陆秉文低笑，摘了朵桃花别在了夏琰的耳朵边上，夏琰很乖地看着他，说道：“叔叔，我也很喜欢桃花。”
霍圆正躺在竹椅上打盹，见陆秉文带着崽崽来了，他抬起眼皮道：“哦？陆兄来了，什么事。”
陆秉文指了指怀里正在熟睡的小朋友，说道：“霍兄，你可有什么办法，能让他快速长大？”
“这个嘛……他现在其实也属于一种失忆，等他全都想起来了，他自然就会长大。”霍圆蹲下来认真打量夏琰，忍不住伸手轻轻捏了下小美人的脸，“好软。”
小美人傲娇地拍掉了他的手，很小声地说：“叔叔，不许捏我。”
“还挺傲娇。”霍圆笑嘻嘻地看向夏琰，“小朋友可真可爱啊。”
陆秉文蹙眉道：“可爱是可爱，可也不能一辈子想不起来，那些记忆有他所有珍视的人，我想那也应该很重要。”
“陆兄，这才几天，你就急了？”霍圆弯着眼睛说，“万一真要你养十六年，你还养嘛？”
陆秉文先是一怔，养当然会养，可心想十六年也太久了，那十六年的每一天，他都会很想念十九岁的夏琰。
可哪怕要九十九年，只要夏琰能记起他，他都可以等。
“那我就养他十六年。”陆秉文看向身侧的夏琰，“我会等他。”
霍圆只是开了个玩笑，实际上，大部分渡劫的小神仙都会成功，他没想到自己随意的几句话，竟然让一向冰冷无情的陆秉文露出了这样认真的表情。
“陆兄，你可以多带他去他印象深刻的地方瞧瞧，多见见朋友和熟人，也能刺激他回忆起很多东西。”霍圆说，“也许某一个时刻，他就一夜之间长大啦。”
夏琰抱着陆秉文给他的小熊玩偶，好奇地看着霍圆，又好奇地看向了愁眉不展陆秉文。
见霍圆也在看自己，他便躲到了陆秉文身后，小手手抓着陆秉文的西装裤腿不敢松开，此时，陆秉文手里的黑伞撑起，单臂抱着夏琰消失在了神事处。
正值黄昏时分，在大战过后，魔气被夏琰的引魂弓净化，玄学一条街的客人也少了许多。
陆秉文牵着夏琰的手，从街道的尽头缓缓走向彼岸事务所。
一路上，太阳光将他们俩的影子拉了很长，纵使寒风凛冽，可夏琰的小脑袋被照得金灿灿，像是一抹冬日的小暖阳。
夏琰猫咪耳朵的兜帽随着他的步伐而上下晃动，他走的很慢，陆秉文就陪他走的很慢。
他抬眼看向陆秉文，小声问道：“叔叔，是不是琰琰忘记了什么吗？”
陆秉文应了一声，语气依然很温柔。
“琰琰出车祸了吗？”夏琰歪着头说，“总不能是死掉了吧~”
陆秉文轻轻笑了笑，说道：“没有那么严重。”
“哦……”夏琰打量着街边的风景，“叔叔，这里有香炉的香味儿。”
走着这段熟悉的路，陆秉文那颗焦灼的心脏逐渐静了下来。
他摸了摸夏琰的脑袋，说道：“想不起来也没关系。”
夏琰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却还是在努力回想这条街发生的一切。
这条街上的一位老道看到了陆秉文，立刻急急忙忙地跑回店里，拉出了一个弟子，小声问道：“酆都大帝牵着的那个孩子……难道是夏天师？！”
“是啊，似乎是！”
“是夏天师回来了！夏天师没有死，他回来了！”
老道立刻从店里带着弟子跑了出来，自发性地跪拜陆秉文和小小的夏琰。很快，第二家店、第三家店……这条街道所有的道士都站了出来，他们有人鞠躬，有人跪拜，都在对陆秉文和夏琰表示感谢，这条队伍浩浩汤汤，比新年祭典还要隆重。
小夏琰不解地看着他们，好奇地问陆秉文：“叔叔，他们为什么要跪你？”
“他们也在跪你。”陆秉文低声道，“因为琰琰帮助了他们。”
夏琰若有所思地看着跪拜自己的道士，又看向了彼岸事务所的牌匾。
他轻声说：“那琰琰一定是心甘情愿的帮助了他们，他们也不需要跪我~”
陆秉文怔了怔，还是觉得夏琰很可爱。
彼岸事务所里没了往日的热闹，此时正是黄昏时分，所有人刚刚结束了新一轮的搜寻，此时，他们垂头丧气，一言不发地喝着茶。
“完全不敢问啊……”大金打破了这死一样的宁静，“也不知道陆先生找到店长了没有，真的好想店长啊。”
“是啊，我们还能做些什么吗？”小金说，“要不我们再搜一遍星月观？”
“唉。”郝多情垂着头，“刘道长，你昨天算的那卦如何？”
“昨天那卦还真不错，是置于死地而后生，大吉。”刘老道捋了捋白胡子，“等陆先生找到夏琰，他应该会告诉我们。”
“唉，我这可怜的徒儿……”赵老道急得满地溜达，“要不，我们也用点禁术？”
“哎……别给陆先生添乱了。”
小乔听说夏琰遇险之后，也随着郝多情来到了彼岸事务所，此时此刻，他正默默看着夏琰和自己的微信聊天记录。
这几天，他每天都会给夏琰发几句问候，可夏琰都没有回他。
小乔看了一会儿，眼泪已经缓缓地从眼眶滑落，他不想影响本就低落的大家，偷偷擦掉了眼泪，也就在这个时候，陆秉文推开了彼岸事务所的大门。
一身白衣的夏琰像是小鸟一样跑了进来，好奇地看向了事务所里的铜镜，脑海里又匆匆闪过陆秉文的身影从这个镜子里晃过的片段。
事务所里的大家在短暂的愣神之后，都激动地站了起来——
“这……这是店长？！”
“琰琰！你没事就好！”
几人都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朝着夏琰簇拥而去。
夏琰有点怕生，他躲到了陆秉文裤管后面。
陆秉文轻轻把他牵了出来，蹲下来柔声对他说道：“琰琰，这些人都是你的朋友，他们都很担心你。”
夏琰有些迷茫地看向昔日的伙伴，他的眼神从每一人身上经过，懵懂可爱的神情也让为他揪着心的大家终于露出了这几日的第一个微笑。
“让爷爷抱抱。”刘老道抱起了夏琰，“小宝贝儿，是不是把爷爷忘了？爷爷可是看着你长大的呢。”
夏琰悄悄捉住了刘老道的一捋胡子，腼腆地对他笑了笑，说道：“……爷爷好。”
陆秉文为刘老道解读道：“恭喜你，琰琰对你还有几分好感，他对你笑，就是愿意和你玩。”
刘老道拿了一支糖果递给夏琰，又低声问陆秉文：“难不成……琰琰这是在重塑神身？”
陆秉文点了点头，将夏琰只有三岁半之前记忆的事情和盘托出。
所有人都皱着眉头，大家用各种玄学秘术替陆秉文想起了办法，此时，郝多情突然举起手，紧张到结巴道：“我、我我有个秘方，专门唤失忆之人的秘方，那方子很温和，上至百岁老人，下至一岁大的小宝宝，都可以用的啊。”
“是何秘方？老道怎么不知道。”赵道士好奇道，“要不，大家还是跟我一起敲木鱼吧，念力多了，说不定也能出奇迹……”
小乔很急地推了推郝多情，说道：“那你快点呀。”
郝多情迅速地翻箱倒柜，将九种花瓣用黄纸包在了一起，并将这花交给了陆秉文，说道：“这方子值得一试！不是喝的，是泡澡的时候放进洗澡水里就可以，泡上七次就成了。”
其实陆秉文并不对这个方子有什么期望，但还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收下了郝多情抓的花瓣。
他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说道：“各位，晚上约了人，改日我再带琰琰来看你们。”
几人纷纷点头，临走时，小乔忍不住拥抱了夏琰，说道：“琰琰，你要快点记起我哦！”
夏琰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伸出手轻轻擦掉了小乔眼角的眼泪，说道：“叔叔，你不要哭了。”
小乔认真地点了点头，大金则鼓励陆秉文：“陆先生你不要灰心，自己的老婆自己养大也是很有成就感的啊！”
陆秉文低声笑了笑，抱着夏琰走出彼岸事务所的大门，说道：“回见。”
此时已是日暮时分，天色昏暗，夏琰靠在陆秉文怀里小小的打了个哈欠，然后说道：“鬼叔叔，刚刚那间房子的后院也有桃花开了喔。”
陆秉文怔了怔，这才意识到这冬日盛开的桃花并非偶然，而是一个好兆头。
“天黑了，我们去哪里？”夏琰奶声奶气地说，“琰琰饿了。”
“昨天不是还说想妈妈了？”陆秉文说，“叔叔带你回家吃饭。”
伞柄微微旋转，一阵风吹过了夏家宅院的大门，陆秉文带着小小的夏琰站在了院子里。
夏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只觉得这里陌生又熟悉，好像是他的家，又好像和他印象里的家不完全相同。
“妈妈！”夏琰站在门口轻声喊道，“我的跷跷板不见了！”
顾莲听到孩子的声音，不小心打碎了一只碟子。
她匆匆忙忙地从屋子里走出了，在看到夏琰那一刻就忍不住哭了，她走过去抱起了夏琰，夏琰的手轻轻划过她的脸颊，蹙着小小的眉头，说道：“妈妈，你的眼角怎么会有皱纹了。”
“嗯。”顾莲摸了摸夏琰的脸颊，没想到这辈子还能再看到一次三岁半的夏琰，“饿了吧？妈妈煲了你喜欢的松茸汤。”
夏琰的神情放松下来，又自己嘀咕道：“没关系，妈妈有皱纹了也很好看。”
夏潮站在不远处望着他，先是一怔，又远远地对夏琰笑了笑，说道：“宝贝儿子。”
“爸爸。”夏琰扑扑眼睫，“爸爸怎么变瘦了？”
纵使心里五味杂区，可顾莲还是擦了把眼泪，她对陆秉文笑了笑，说道：“快进屋吧，陆先生，饭菜都做好了。”
这对夫妇没有过问太多事，吃饭时，他们都没有表露出对夏琰失忆的不满和焦虑。对他们来说，无论夏琰变成了什么样子，都是他们最爱的孩子。
夏琰靠在母亲肩头，扑棱着大眼睛想着自己的心事儿，毛小橘就趴在他脚边甩着尾巴，时不时起来看看他。
睡前，夏琰随母亲去洗澡，陆秉文将郝多情的秘方交给了顾莲，便一个人回到了夏琰的卧室。
他静静地躺在床上，枕头上似乎还有夏琰身上沐浴露的香气。
纵使今晚月光皎洁，可只有他一只老鬼欣赏的月亮，似乎也少了几分温柔。
何人知我心，何人话悲凉。
陆秉文闭上了双眼，可就在这时，穿着小熊睡衣的小夏琰从门外蹑手蹑脚地跑了进来。
“你怎么来了？”陆秉文坐起来，“既然想妈妈了，就跟妈妈去睡吧。”
夏琰摇了摇头，他心想鬼叔叔看起来好寂寞。
“妈妈有爸爸陪着。”夏琰歪头看向陆秉文，“琰琰怕鬼叔叔孤单，要陪叔叔一起睡~”
说罢，他便抱着自己的小熊玩具躺到了陆秉文身侧。
陆秉文的心脏像是猛地被人用很大力气揪了一把，低声道：“好的。”
他修炼千年，力量比上神还要强大，身形俊美无双。
人类会做的一切，他都会做。人类拥有的感情，时至今日，他也几乎全都有了。
可人类拥有的心跳，他从未拥有过。
此时此刻，陆秉文突然听到自己的心脏“砰砰砰”地跳动起来，他先是怔了怔，又十分不解地将手掌放在了心脏的位置。
“砰。”
“砰。”
“砰。”
夏琰也靠了过来，他小小的身体靠在陆秉文的胸口，侧耳倾听着鬼叔叔的心跳声，轻声道：“原来鬼叔叔你也有心跳呀。”
说罢，困倦的夏琰便在陆秉文身侧睡了过去。
陆秉文看了夏琰好一会儿，突然感到全身的五脏六腑经脉都被这心脏有力的跳动而打通，此时，他的灵力充沛的像是一座蓄水池。灵能源源不断地从他的心脏处迸发，他在结婚前想要用双修提高的修为，竟以这样一种方式来到了他的身边。
可修为早已经不重要了。
在他无限长的生命里，也没有那么多东西珍贵。这世界上的一切，都比不上夏琰珍贵。

第102章 桃林飞升
农历新年，夏宅里也挂上了各式各样的红灯笼，丝丝叼着一枚中国结爬上了客厅里的架子，并把它挂在了架子上，才优雅地爬到二楼，去看书房里正在作画的夏琰。
三岁半的夏琰并没有多么精妙的画功，他用五颜六色的水彩笔在白纸上勾勒出了鬼叔叔的背影，甚至画出了陆秉文挺括的西装。
花瓣浴足足泡了七天，他依然是小朋友的样子，没有想起任何事。可让所有人欣慰的是，夏琰现在能吃能跳，就连曾经过敏的动物毛发，也不再过敏。虽然依然瘦弱，但他的心肺状态要比从前好很多。
陆秉文从门外拎着夏琰喜欢的蛋糕回来，正巧看到夏琰靠在窗边认真画画的模样。他怔了一瞬，心里又有些酸胀，眼神却依然温柔。
“宝贝儿，在画什么呢？”陆秉文放下蛋糕，“给叔叔看看。”
夏琰害羞地拿起画，画纸遮住了他的大半张脸，让他只露出了一双形状漂亮的眼睛，轻轻摇了摇头。
“画的是我？”陆秉文轻笑着猜了起来，“怎么，画了我还不给我看？”
夏琰腼腆地点了点头，对着陆秉文展开了画卷，说道：“是给叔叔的新年礼物。”
“没关系，宝贝儿画的很好。”陆秉文指了指画中自己手上的戒指，“我们琰琰，该画的都画了。”
“嗯！叔叔，我想给这幅画属上自己的名字。”夏琰拉住了陆秉文冰冷的手，“你教我写我的名字吧。”
陆秉文坐到了夏琰身边，他拿起了夏琰的水彩笔，在白纸上写下了“夏琰”二字。
夏琰轻轻眨了眨眼，用手指在桌子上划拉了几笔，学得很认真。
陆秉文又说：“乖宝宝，你名字里的‘琰’字，是形容人有着美玉般美好品德的意思。”
夏琰点点头，歪着小脑袋看着陆秉文，心道这个鬼叔叔教给他写字的场景，好像也有些似曾相识。
聪明的琰琰很快就学会了自己名字的写法，他在白纸上用铅笔轻轻写了一遍，才郑重地在这张画的右下角写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后，他将这幅画送给了陆秉文。
“谢谢宝贝儿。”陆秉文抱起夏琰站到了窗边，“今日天气暖和，你想去海边玩，那午饭多吃点，下午叔叔就带你去海边吹吹海风。”
“好！”夏琰开心地弯起眼，“我要去挖沙子！”
冬日的海岸辽阔寂静，海浪拍打着礁石，发出一阵阵回响。
小小的夏琰穿着酒红色的呢大衣，提着小桶站在沙滩上挖沙子，毛小橘刨了个坑，夏琰便在坑里堆砌起城堡。
不得不说他是个十分有建筑天赋的天才，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就已经打好了地基，开始往上一层层的抹沙子。
陆秉文忍俊不禁，轻轻笑出了声，他说道：“我们琰琰还挺专业。”
“嗯！”夏琰挖的起劲，“琰琰将来也要做建筑设计师。”
陆秉文曾在这片漫长无垠的海同夏琰告白，也曾在这里和心爱的男孩接吻。
他坐在了不远处的长椅，远远地看着夏琰玩。他逐渐适应了心跳的声音，却依然没习惯心脏的闷痛。
就在这时，一位身穿道袍的光头道士从他身侧缓缓经过，并拿出了一个空碗，说道：“先生，我会算命，十块钱就能算一次。”
陆秉文没有说话，他上下打量着这个光头道士，这道士全身一个值钱的东西都没有，只有一只空碗和一个水壶，看上去过得也并不好。
就在这时，这道士看到了一旁挖沙子的小夏琰。
那道士停下了脚步，放下了碗，看向了眼前的男人。
“陆秉文！”郁之有些诧异道，“琰琰怎么会变成小孩子——是谁让他变成这样的！你不是说要保护好琰琰吗？！你为什么没有保护好他！”
比起满目通红的郁之，陆秉文就显得淡定很多。
“好久不见。”陆秉文拍了拍身边的位置，“既然有缘遇见，不如坐下来聊聊。”
郁之思索了几秒钟，还是坐到了陆秉文身侧的位置。
“你最近就这样四处云游清修？”陆秉文道，“你师傅和大师兄都死了，你没回去送送他们？”
“我没有。”郁之垂眸说，“星月观的事情，我已经听说了，我也没想到他们是这样的人。既然都是恶人，那就没必要回去送了。”
“是么。”陆秉文低笑，“张老道待你还不错，我以为你作为他的养子，多少会顾忌昔日感情，回家看看。”
“家？那不是我的家，你一个外人，你又能知道什么？”郁之嗤笑了一声，“我从小就知道，张清风才是我师父的亲儿子，星月观是张清风的家。”
“哦？”
“我四岁那年，在一场比试之中赢了大师兄，师父把大师兄叫去卧房教训，我当时因为顽皮，就趴在墙边听着师父训斥师兄，可听着听着，却听到师父说，‘你这蠢货，竟还不如一个外人’。我才意识到，我在我师父眼里就是一个稍微有些天赋的孤儿罢了。这老东西不信任我也就罢了，他还会坑我！”
“坑你？”陆秉文淡淡道，“你觉得，你落到今日这番田地，都是因为张老道坑你？”
郁之愤怒地对陆秉文说：“我当然有错，可他也有错！就是今年，在张清风今年生辰的那日，他把我叫到他面前，对我说了打开青鸢之门的办法，就是用鲜血饲养神使。为了让我相信，他还将自己的神使召唤出来喂了几滴血，告诉我每个道观都有不为人知的秘密，适度用鲜血饲养神使，不仅能够力量大增，又能打开青鸢之门，获得横通三界的力量，我那时候太渴望成功了，我就照做了，谁知道会这样！”
“其实你们门派并没有什么青鸢，是吗？”
“是！”郁之咬牙切齿道，“他只不过是故意想让我出丑，然后让我给张清风让路罢了。他这辈子从未拿我当过自己的孩子，我恨他！”
陆秉文点了点头，说道：“所以你便将计就计，将青鸢的事情告知了早已对张江川怀恨依旧的张清风？”
郁之的眼神流露出了几分错愕，似乎没想到陆秉文竟然会知道这么多。
他沉默良久，才硬着头皮承认了，说道：“那也不能只我一个人被骗，谁知道张清风那个傻子也信了，我只是想让他儿子也尝尝被欺骗的滋味罢了。”
陆秉文低声笑了笑，说道：“不，你本就知道张清风活得有多诚惶诚恐，你想用这个不存在的青鸢，让这对父子反目成仇，却未曾想这句话的效果要比你想象中的更好，张清风的胆子比你想象的更大。你不仅恨张老道，你还恨张清风。”
郁之摇头，眼里却已经多了几分闪躲。
“张清风自幼就被父亲打骂，对父亲怨言颇多，这都是你亲眼看到的。你就是想要挑拨离间这对本就互相不信任的父子，你想要借张清风这把刀，杀了张老道。又想要借张老道这把刀，毁了张清风。”陆秉文低声说，“你太清楚仇恨会带来怎样的力量了，郁之，你还不承认吗？”
“我也从未想过要毁掉星月观，”郁之低声说，“我只是想给他们一点教训。我哪里想得到，他们竟供奉起了邪神像，召唤出了大魔，让整个天下处于大乱之中啊！我哪里能预测的了那么多？！”
“你当然不能预测那么多，因为那庙里的邪神像就是你放的。”陆秉文说，“你没胆子供奉邪神，却深知张氏父子的胆子大。你从集市买到了这邪神像，便想出了此计。自己的前途毁了，你也不想让任何人好过，郁之，我说的对吗？”
“不对！不对！”郁之怒道，“你说的不对！我没有！”
“你问我是谁让夏琰变成了现在的样子，是想要亲自教训他？”陆秉文不屑地笑了笑，“就像是蝴蝶煽动翅膀，就能引发一场大风暴。你也只是做了几件小事，却也引发了一场天师界的风暴。特地来滨海市，是因为对夏琰还有几分愧疚？你确定，你对夏琰的那份感情叫作喜欢？”
“我……”郁之瘪瘪嘴，“我当然希望夏琰好，可你也没有照顾好他。”
“郁之，你若是如此，也不必再清修了。”陆秉文低声叹息，“你的心不善，再清修又能如何？”
郁之的眼神愈发游移不定，说道：“你又没受过我这么多苦，你有什么资格评价我？！”
“哦，你还恨我，你嫉妒我拥有了你喜欢的人。”陆秉文勾起嘴角，“夜深人静之时，你可能不明白自己哪里输给我这只鬼了，对么？很简单，夏琰这么善良，你这样阴暗，你根本配不上他。你布局的时候，可曾想过有多少无辜的人会因此而死，又有没有想过，就算你赢了，你也改变不了过去发生的所有事情？”
“何况，你输了。”
陆秉文不想再多看郁之一眼，可郁之却像是受了刺激，朝着环海路的马路跌跌撞撞地跑去，边跑边说：“我没输，我没输！”
陆秉文没有再回头，他对着夏琰轻轻招了招手，说道：“宝贝儿，起风了，我们回家。”
夏琰从不远处提着小桶跑到了陆秉文身边，乖巧地捉住了陆秉文的手，小小声说道：“叔叔，那个叔叔疯掉了吗？”
一阵刺耳的刹车声传来，马路边的人大喊道：“卧槽，快打120，这个道士怎么往车上跑？！没长眼啊！”
夏琰的身体微微一怔，陆秉文挡住了夏琰望向马路边的视线，他轻轻捂住了夏琰的眼睛，将他带回了夏宅。
“没什么。”陆秉文替夏琰推开门，“坏人总会受到惩罚。”
夏琰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家里已经布满了饭菜的香气，夏琰抱着猫躺在了自己的小床上，翘着小脚丫说道：“叔叔你不是在谈恋爱吗？那你过年应该和男朋友一起吃年夜饭呀，不然他会想你的。”
陆秉文勾起嘴角，说道：“嗯，叔叔会的。”
这晚，夏宅灯火通明，热闹非凡。可与热闹格格不入的是落寞的陆秉文。
夏琰握着烟花棒和父母在院子里玩，正巧看到了一身红色官袍的陆秉文躺在檐上对着月亮喝酒，他迷茫地看着陆秉文，脑海里又出现了几个一闪而过的片段。
生日宴，朋友，桃花雨。
那时候，鬼叔叔明明看上去很开心呀。
夏琰皱着秀气的眉头站在屋檐下回忆起了许许多多的往事，房檐上的酆都大帝在近千年头一回喝多了，他摇摇晃晃地拿着酒壶从房檐飞身而下，用灵力将夏宅里一颗松树装扮成了桃花树，一本正经地摇了摇树干，给小小的夏琰晃悠下来了许许多多桃花花瓣。
夏琰眼前一亮，忍不住小声“哇”了一声。
陆秉文将酒壶举高，又痛饮了一壶美酒，脸色仍十分冷静，嘴里说的话却已经不冷静。
他对着小小只的夏琰沉默了许久，在第一朵烟花炸开的时候，他说：“夏琰，我好想你。”
小夏琰迷茫地望着他，陆秉文踉跄了几步，又低声重复道：“……我好想你。”
“新年了。”陆秉文蹙着眉头看向夏琰，又将半壶酒倒入了口中，“宝贝儿，你记起我，好不好？”
若不是鬼叔叔脸色冰冷，夏琰还真要以为陆秉文下一秒就会流泪。
但陆秉文没有哭，他轻轻勾起嘴角笑了起来，似乎也已经意识到自己是一只奇怪的醉鬼。他从未如此大醉过，竟直接躺倒在夏宅的亭子里，对着月亮发出了一声重重的叹息，然后闭上了眼睛。
夏琰怔怔地看着陆秉文，见陆秉文这样痛苦，他的心中也一片酸涩。
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有落泪的冲动，却已经在不知不觉之中流下了眼泪，他盛满眼泪的漂亮眼睛像是一块温柔的湖泊，也像是一面镜子，映着陆秉文颓废的样子，也映着这绚烂的世界。
夏琰跑到醉酒的鬼叔叔身边，他想要把陆秉文拉起来，却不小心拉下了陆秉文无名指的玉石戒指。
在昏黄的灯光之下，夏琰小心翼翼地捧着戒指，也看清了戒指里刻着的两个字——
那两个字正是夏琰，是他今天上午刚刚学会如何写的两个字。
鬼叔叔最重要的戒指里，写了鬼叔叔思念的人的名字。
鬼叔叔最重要的人，叫作夏琰。
夏琰像是触电似的清醒过来，无数记忆宛若走马灯似的在他脑海里掠过，就像是困惑已久的题目终于找到了谜底，他终于自己是忘了些很重要的事情——
他忘记了自己最喜欢的一只好男鬼。
下一秒，一道金光从他的眉心缓缓下移至心脏，他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变得越来越轻，像是要飘起来了。
等他再醒来，竟发现自己身处在一片深山之中。
不远处，有一汪还在冒水的清泉，夏琰缓缓走到了清泉边，看到了自己十九岁时清秀的容颜。
可那汪水竟会变换，他的影子，一会儿变成了猫咪，一会儿变成了海棠，又一会儿，变成了山涧里的一汪小鱼。
他曾是这世间的万物，也曾做过人。此时此刻，他的倒影里出现了千年前在桃林弹奏琵琶的他自己。
那演奏琵琶的美人对他笑了笑，笑容温柔又欣慰，说道：“夏琰，你找到陪你共度一生的伴侣了，对吗？”
“嗯。”夏琰轻轻点了点头，“我找到了。”
金光从夏琰的心脏迸发而出，像是蝴蝶一般在空中起舞，没过多久，这原本光秃秃的山脉竟长出了一棵棵漂亮的桃树，方圆十里，都变成了一片粉红。
漫山遍野的桃花曾是埋葬千年前他的坟墓，却也是神赐予他新生的礼物。
现在，桃花开了，他也飞升了。
夏琰的眉心多了一枚金色的小痣，他身披白袍，手持折扇，此时他拂袖一挥，便重新回到了灯火通明的夏宅，站在了平躺在亭子里一身红衣的酆都大帝身旁。
陆老鬼醉酒醒来，一抬眼便看到了倾国倾城的绝色大美人正俯身看他。
他勾起嘴角，低声笑道：“呵，梦见老婆了。”
夏琰轻声笑了几声，用脚不轻不重地踢了陆秉文一眼，说道：“出息，鬼怎么会做梦。”
“我不会做梦。”陆秉文自嘲道，“可鬼也有幻觉。”
陆秉文的酒还未醒，他摇摇晃晃地背过身，眼看就要回屋子里，却听到身后有人轻声道：“哥哥。”
陆秉文全身都愣了一瞬，他回眸看向了眼前白衣翩翩手持折扇的黑发美人，突然意识到这一切都不是幻觉。
夏琰的头发好像变长了许多，他身上的衣服似乎也浮动着十里桃林的花纹。他身上灵力充沛，早已不是凡人能拥有的灵能。
陆秉文迅速地站了起来，他还是比夏琰高半个头，此时，他直勾勾地盯着夏琰看了许久，才不确信地说：“琰琰，你——你都想起来了？”
在新年的第一分钟，陆秉文听到了自己盼望许久的话语，见到了自己想见许久的小神仙。
陆秉文的眼里难掩欣喜和炙热，他走上前紧紧地抱住了夏琰，像是抱住了自己失而复得的宝物般激动，强健有力的心跳在胸腔震动，似乎在提醒他，这一切都不是梦。
“嗯，我想起来了。”夏琰弯起笑眼，“我有个死鬼老公，他名叫陆秉文，爱好耍流氓。他为鬼阔绰，第一次见面就送了我一条价值连城的白玉珠，却在新婚之夜把我弄哭——”
夏琰将小脑袋靠在了陆秉文的肩膀，他轻笑着说：“嗯……虽然他坏坏的，可是，我还是好喜欢他。”

第103章 正文完结
此时已经过了零点，顾莲和夏潮因为担心夏琰，也都还没睡。
夏潮在院子里转悠了两圈，对顾莲说：“阿莲，你说，神仙的生活是什么样子的？”
顾莲思索了一会儿，说道：“也许……就是有无尽的生命？还有无边的法力？”
“嗯。”
“那琰琰会不会寂寞呀。”顾莲轻声问，“他其实，是个很怕寂寞的孩子。”
“有陆先生陪着呢。”夏潮说，“应该不会寂寞。跟爱人在一起，总是有趣的。”
就在此时，方才还晴朗的夜空突然下起了雪，这在滨海市堪称罕见。
见习小神仙夏琰不太熟练的用法决在夏宅下了一场地区限定小雪，顾莲和夏潮微微一怔，就在雪中见到了思念已久的儿子。
夏琰换上了自己的大衣，比起刚才，他的头发也变短了。他似乎和不久前上学时的样子没什么不同，又似乎哪里都不一样了。
顾莲先是一怔，她朝着夏琰跑过去，轻声道：“琰琰！”
而夏潮更是激动地说不出话，过了好久才说：“……没有哪里受伤吧？”
“没有。”夏琰弯起眼，“爸爸妈妈，新年快乐。”
“恩！新年快乐。”
顾莲泪眼朦胧，她将一枚平安扣放到了夏琰手里，这是她为夏琰求得新年礼物。
虽然神仙已经用不上了，可她还是想送给夏琰。
“妈妈也不知道小神仙会有什么法术，不过，你需要爸爸妈妈的时候，爸爸妈妈一直在。”顾莲说，“以后还会回家吗？”
夏琰轻轻点头，握着母亲的手说道：“当然，妈妈，我当然会回家。”
他这辈子能拥有这样的亲情已经很是幸运，这辈子自然会照顾他们到晚年，即便百年后父母转世有了其他孩子，他想，自己还是忍不住去看的。
夏琰身旁的陆秉文抿唇笑了笑，他对顾莲说：“放心吧，岳母大人，无论夏琰是人还是神，我都会好好照顾他。”
“好。”顾莲对陆秉文说，“只要你们幸福就好。”
等顾莲和夏潮回屋休息，夏琰还有些恍然，似乎还在为几十年后会到来的离别惆怅。
“岳母和岳父大人是难得一见的双子星灵魂。”陆秉文安慰他，“历经再多时间，还是会作为青梅竹马一起转世。”
“是这样吗？”夏琰睁大眼，“怪不得，他们从很小就相识了。”
绚烂的烟花在天空绽放，陆秉文搂着夏琰的腰接了一个绵长的吻，似乎要把这些日子所有的想念和爱意都用这种方式表达出来。
他身上好闻的松木味让夏琰有些情.动，夏琰细长的手指习惯性的抓着陆秉文腰间的衣襟，唇齿交缠之间，他不禁轻轻喘息了几声，眼里又变得水波荡漾，身上若有若无的体香撩拨着陆秉文的心弦。
“……鬼叔叔，你好凶啊。”夏琰轻笑着看向陆秉文，“我长大了，你就可以对我这么凶吗？”
夏琰没有松开抓着陆秉文西装的手，也没有忘记自己变成小孩子之后陆秉文带着他到处玩的记忆。
是一段美好的日子。
他无忧无虑地在陆秉文的庇护下生活，实现了好多年幼时的心愿。他想要去海边，陆秉文就陪着他去了海边。他想去游乐场，陆秉文就陪他去游乐场。纵使意识朦胧，可夏琰却感受到了十足的温暖。
他仰起头看向陆秉文，满眼都是对陆秉文的依赖。
“叔叔？”陆秉文似乎觉得这个称呼也不错，“叔叔忍不住。”
陆秉文抓着夏琰的手按在了自己的胸口，夏琰手掌下传来了砰砰砰的心跳声，那心脏跳得很快，也似乎是陆秉文在对夏琰说，这就是他的真心。
“我修炼三千多年，却一直没有心跳。”陆秉文的声音低沉而好听，“我的心脏，是因为你才跳动的。”
“是……是因为我吗？”夏琰好奇道，“该不会双修真的可以提高修为吧——”
陆秉文低声笑了笑，破天荒地没有趁着这个机会立即拉着夏琰去双修，而是紧紧地握住了夏琰的手掌，认真道：“因为我爱你，夏琰，我爱你。”
因为夏琰，他才学会了如何去爱人，又学会了如何才算是被爱。
像是在混沌之中睡了很久，夏琰让他的世界明朗多姿，也让他醒了过来。在同夏琰结婚后，每一天似乎都有了不一样的意义。
夏琰的耳朵根又微微泛起了红，心想老鬼竟然踢了一记直球，他有些招架不住。
陆秉文夺过夏琰手里的扇子，轻轻挑起了夏琰的下巴：“飞升成仙是多么值得庆祝的事情，这难道不值得大do三天？”
老流氓憋了大半个月，此时在他怀里的美人又这么乖软，他实在忍不住。
夏琰还没缓过神，就被坏心眼儿的鬼叔叔带去了酆都大帝的寝宫。
陆秉文将一袭白袍的夏琰推入了温水池，夏琰全身都湿了，衣服勾勒出了全身漂亮的线条。
他急急忙忙道：“哥哥，我还没有去神事处报道呢，你难道不好奇我是什么神仙吗？我都很好奇呢，你先等一下——啊！”
多余的话被急不可耐的老流氓用高超的吻技堵在了口中，待夏琰彻底融化在他怀里，陆秉文认真道：“宝贝儿，怎么不叫叔叔了。”
“我……我才不叫你叔叔。我这幅身体可是……第一次。”夏琰轻轻推开陆秉文，“陆秉文，你、你不许再弄哭我了。”
陆秉文眼神一沉，手掌从夏琰的锁骨处缓缓移动到了腰间。
怀里的美人腰肢纤细，皮肤细腻，怎么看都是一副完美的艺术品。
他饶有兴趣道：“小神仙怎么可以哭？”
这晚，做了神仙的夏琰依然止不住眼泪，他是真的没想到有一天自己的死鬼老公会这样光明正大的耍流氓，也没想到做了神仙还是非常不争气地被do晕过去，还被老流氓弄脏了雪白的脸蛋。
晕过去之前，他被鬼老公逼迫着说了好几遍爱他，鬼老公也像是怎么亲都不够似的，吻遍了他的全身。
三天后，夏琰终于从床上爬起来了。
神事局面前闪过两团风，霍圆正在打盹，一醒过来，正好看到夏琰甩开了陆秉文的手。
夏琰低声道：“我才不信你这个老流氓下次忍得住……你，你给我写保证书！”
一身红袍的陆秉文今日眉眼间全是鬼逢喜事的骄傲，再配上这火红的官袍，可谓不笑也风流。
此时，陆秉文勾起嘴角，轻笑着说：“在哪儿写，要不，夫人来写，写到我背上，就写，我保证不离婚？”
夏琰：……算了。
夏琰甩开了这只坏男鬼的手，他瞬移到了神事处里，霍圆笑眯眯地说：“啊，恭喜夏琰上神飞升成仙，作为天庭掌管飞升的hr，我都一百年没有工作了，先感谢你给我这次工作机会。”
夏琰：“……不客气。那请问，我是什么神仙呢？”
“啊，目前给你定的岗位是——”霍圆卖起了关子，“你要不猜猜？”
陆秉文飘到了夏琰的身侧，他手掌偷偷摸到了夏琰的腰，夏琰也不甘示弱地偷偷玩起了他的手。
“我不猜了吧。”夏琰迷茫道，“那么多岗位呢，根本猜不出呀。”
酆都大帝的气场强大，他夺过霍hr的本本，翻着神界岗位，低声道：“有没有事少功德多的岗位？”
“呃……这个吧，是不能随意更改的。目前给夏琰上神的定的岗位是学神。”霍圆笑眯眯，“这个工作有忙季也有淡季，像是六月份啊、十二月份啊，都会格外忙一点，因为这俩月的考生多，学神要听的祈愿也比较多。夏琰，你的任务就是给这些向你祈愿的人类赐福。”
夏琰睁大了漂亮的猫猫眼，说道：“我是什么神？”
“学神。”霍圆郑重道，“学习之神。”
夏琰没想到做人的时候被同学喊学神，做了神仙他真的变成了学神。
陆秉文对老婆的岗位同样有些意外，他忍不住低声笑了笑，说道：“挺适合你的，琰琰。”
“啧，当然啦，这可是个好活啊……因为学神每年赐福的次数是有限的，祈愿再多，你放出去的福气就那些，工作量不大，但收到的祈祷又多。神的灵力都是靠人类的祈愿来提升的嘛，所以未来很值得期待呀。”霍圆递给夏琰一本学神手册，“这是学神手册，赐福法决上面都有写哦。”
夏琰有些迷茫地点点头，说道：“听起来很有趣。”
霍圆又说：“但前面三个月，我们神界也要轮岗啦。”
“……轮岗？”夏琰好奇道，“神怎么轮岗啊。”
“唔，大概就是先去雨神那里学几天下雨，再去雪神那里学几天下雪，哦，还有play之神，你也可以去play之神那里学几天play——”
“Play之神。”陆秉文一本正经道，“琰琰，这个好。”
“你——”夏琰轻轻闭了闭眼，“……算了。”
时至今日，陆秉文依然觉得逗夏琰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夏琰太可爱了，害羞的样子可爱，生气的样子也很可爱。
“嘻嘻，因为近百年都没有人类飞升，所以神界地方很宽裕，我们做了新的福利项目哦。”霍圆说，“已经结婚的神，我们神事局会提供豪华住宅。如果你们不满意的话，也可以自己更改住宅的外貌。”
“哦？”夏琰说，“在哪里呢？”
“啊，学神的位置在坡雷岛，岛上还蛮漂亮的，有很多桃林。”霍圆给夏琰指了指大概的方位，“住宅已经准备好了，你们一起去就行。你还有没有什么问题想问我？”
夏琰想了半天，还是忍不住问道：“我还保留了很多人类的习惯，比如……我很喜欢吃饭，我可以继续吃吗？”
“啊，没关系，那些习惯你都可以保留，吃饭吃零食都没问题。你瞧四季神，他一天吃五顿呢，不会对灵力有影响的。”霍圆弯起眼，“总之，祝您做神愉快。”
等夏琰和陆秉文到了那座神界的岛屿，已经是人间的黄昏。拨开金灿灿的云，夏琰看到了一座石碑。
他这才发现这岛根本不叫什么坡雷岛，而是叫灵桃岛。
“霍老师也学坏了。”夏琰叹了口气，“陆秉文，都怪你，神仙都变得奇奇怪怪的。”
吃饱喝足的陆秉文低声道：“他是不是也在羡慕我，有这么可爱的老婆。”
夏琰脸颊泛红，不再理他了。
灵桃岛上开满了夏琰喜欢的桃花，还结了无数灵桃。
穿过桃林，一座漂亮的中式庭院落座于岛的正中央，庭院里还有一块小小的池塘。这里四季如春，永远是温暖的。
夏琰拉着陆秉文的手走进庭院，几只神使在屋子里转悠了几圈，纷纷发出感慨——
“好漂亮啊~”丝丝快乐地爬行，“我喜欢这里。”
毛小橘和毛小黑已经在蹦跶着摘桃子吃了，毛小白蹲在池塘边看着水里的倒影，轻声说：“哇，真的好漂亮~”
“嗯，我也很喜欢这座院子。”夏琰轻声道，“不过……哥哥，我还想在人间长住，你呢？”
其实，陆秉文对夏琰这个选择并不意外。
毕竟，夏琰的父母在人间，朋友也在人间。他的大学还没有念完，想做的事业也没有做完。作为一个刚刚飞升的神仙，夏琰对这人间还有很多眷念。
“人间是个浪漫的地方，我也很喜欢人间。”陆秉文笑着望向夏琰，“无论你想做什么，我都陪你，去哪里都好。”
夏琰对着陆秉文弯起了眼睛，他笑起来很甜，可无论看多少次，陆秉文还是会对他心动。
“那好。”夏琰说，“等我们的道观建起来，我就时不时去那道观里赐福，事务所的朋友们继续在道观开展驱鬼业务，若是有需要我帮助的地方，我也会鼎力相助。”
“好。”陆秉文点头道，“都听你的。不过……琰琰，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
“嗯？”
夏琰从昨天到今天都在被老鬼翻来覆去地睡，现在还有些懵。
陆秉文拉起夏琰瞬移回了b市的公寓，他从抽屉里拿出那枚不久前对夏琰来说还偏大的戒指，然后牵起了夏琰的左手。
陆秉文将只剩一颗珠子的白玉珠绑到了夏琰的手腕上，说道：“虽然只剩一颗珠子了，可我觉得它替你挡了天雷，也许能给你带来幸运。”
夏琰点了点头，又用很轻的声音说：“哥哥，其实遇到你才是我最大的幸运。”
擦肩而过数次，最终在千年后相遇，又何其不是一种幸运。
命运多舛，却不甘于被命运嘲弄，又何其不是一种幸运。
陆秉文勾起嘴角道：“我倒是觉得，我比较幸运。老婆又聪明又可爱，我是全天下最有艳福的男鬼。”
十九岁的少年，呼吸之间似乎都带着香气，眼里全是对爱人最纯粹的爱意。
陆秉文从丝绒盒子里拿出那枚光滑细腻的白玉戒指，单膝跪在了夏琰面前，一双星眸里写满了对夏琰热烈的爱。
“宝贝儿，”陆秉文看着夏琰低声道，“你愿意和我……共度余生吗？”
夏琰微微一怔，转而露出了温柔而甜蜜的笑容。
他伸出细长的手指，轻声道：
“——我愿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