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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出身贱奴，上位手段很毒
作者：深林的鹿
内容简介
 想要赢，就要先学会怎么输。 孟娴湘输了一条命，学会争，学会抢，学会算计、谋划，学会往上爬。 回想上一世，住马厩，吃猪食，端茶倒粪，任人欺由人辱，桩桩件件诛人心。 重来一次，她要尊贵，要权力，要世上再也无人敢欺负她。 宫中红墙黄瓦，想要坐上最高位，第一件事就是谋取帝王心。 她谋划了一场初遇，赵君珩第一次见她时，她跪在大雨里被冻的瑟瑟发抖，像朵被淋坏的花，仿佛他若不将她捧起来，她就得死在雨中。 他怜她脆弱，捧着她坐上龙辇，又一路捧着她步步高升，宠她上位，一路重复叮嘱哄她心安。 别怕，有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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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弄烂她的脸
“呸！”
点点唾沫，洒水一般喷了些许在孟娴湘的额间。
她跪在地上，双手托着一只铜盆。
盆中温热的洗脸水，雾气缭绕间伴着玫瑰花的香气，水波轻轻荡漾，映照出她狼狈的脸，艳红的玫瑰花瓣遮住了她一双蕴藏怨毒的眼睛。
“吧嗒”一声，洗脸的毛巾被甩进铜盆中，又溅了她满脸水渍。
紧跟着响起的，是一声怒喝。
“滚啊！”
坐在她面前的粉衣女子拢了拢衣袖，神色不耐的看着孟娴湘，越看越觉得不顺眼便抬手打落了她手中的铜盆，落盆的方向是孟娴湘的胸怀，因此一大半的水都是浇在她身上的。
“小贱人，真不知道我阿娘为什么要让你和我一起上晏京！”
“我此去可是要参加宫廷选秀的，你这么个晦气东西和我一起去要是害的我落选怎么办，阿娘到底是怎么想的？”
可孟娴湘始终垂着眸，不曾抬过一次眼皮。
因为她是奴，是婢，是这孟府中最下贱的奴婢，不管什么样的责骂惩罚，她都得忍着，受着，不得反抗。
她只能逆来顺受，默默收拾起铜盆、脸巾。
然后听从让她滚的命令，弓着身起来，往外退。
退出门外，关上门后，她才能站直身体。
初春的月光像结了霜，冷傲的铺在石阶上，所到之处都仿佛冒着寒气，一丝一缕的渗入体内，从脚冷到头，把泪水都冻在了眼眶里，还没来得及打转就已然冻成冰。
她的住所，是马厩旁的小柴房。
八岁起，她就一直住在这儿。
见有人靠近，马厩里的马发出嘶鸣声，孟娴湘伸了手试图去安抚却又漠然收了回来，谁又能安抚她呢？
她转身，迎着月光抬头。
“阿娘，你说的不对，一味的忍让也并不能活的长久。”
清冷的月亮在她的眼里，化作了母亲隐忍又温柔的脸。
“阿娘，你知道我是怎么死的吗？”
“阿娘，上天既然垂怜又让我活了一次，却为什么不能也让你再重来一次……”
被冻结的泪水终究还是抵不住心头的热，化开的冰融成水帘滴落出眼眶，划过下颚的时候凝成一颗颗水珠子，落在地上又被砸碎，渗进泥地后消失不见。
没有人看见，更没有人在意！
方才在屋里吐她口水的人，是益州知府大人孟岳的女儿，嫡出的大小姐、孟清欢。
说起来，孟娴湘和她还是同年同月同日同夜出生的。
孟娴湘，这个名字便可听出端倪。
她母亲也曾是这孟府的姨娘，是正经的良妾。
变故都是发生在八岁那年，她母亲又怀了胎，大夫说是个男胎，生出来便是孟家长子。孟夫人本就不满母亲受宠，自己又没能生出儿子，便设计陷害说母亲这胎是和别的男人的野种。
最后，母亲腹中的胎儿是被活活打落的。
不仅如此，孟岳还废掉母亲良民的身份，将她发落至贱籍，她们母女被赶去马厩做了孟府里最下等的贱奴。
母亲死的那晚，也是这样的月圆夜。
许是胎儿没落干净，那晚母亲大出血，孟娴湘到处求告，可府中却无一人搭理她。
那之后，也再没人提起她‘孟娴湘’的名字。
一句‘那贱丫头’，便都知道是在叫她。
再然后，便是孟清欢方才说的上晏京选秀，是啊，孟夫人何故要她伺候孟清欢去呢？
自然，是想在途中处决了她！
入晏京城的前夜，她被安排好的小厮伙计拉去驿站外无人的破庙，为了不被欺辱，她抓起地上的破瓦片割了喉。
再睁眼，又回到了益州城的孟府里。
而明日，晏京派来护送秀女的钦差就要上门了。
母亲临去前告诉她一定要忍，忍了就能活下去，这话不对，真的不对！
孟娴湘收回目光，转身走回柴房，合上门前又再看了眼那轮圆月，月色的孤傲好似沁入她的眼睛，与她融为一体。
她不想再忍，不想再被欺负。
她要为自己谋，她要往上爬，她要做人上人，要这世上无人再敢欺负她！
……
翌日，天灰灰亮。
睡意未消的孟府，被嫡大小姐孟清欢一声划破天际的喊声给叫醒。
廊下守夜的丫鬟似做了噩梦般被惊醒，推门疾步而入，拉开床幔看见孟清欢跪坐在床上，整个人像丢了魂一样怔怔的看着摊在面前的双手。
手上，全是血水。
不止是手上，还有床上尤其枕头上，全是刺目的血红。
最瘆人的，还是孟清欢的脸。
“小…小姐……”丫鬟也被吓住了，结结巴巴不敢说话。
“滚…”半晌，孟清欢才似反应过来，扭头推开床前的丫鬟，“滚开，滚开！”
她赤脚下了地，跌跌撞撞冲到梳妆镜前。
镜中人满脸污血，布满一道一道针划过般的血口子，隐约间还掺杂着青绿色的脓。
“不、不会…不会的。”她吓得失语，不断重复这几个字。
钦差早上就会到，下午就要出发准备上晏京了呀！
最后，又是一阵又怒又悲的喊叫声，屋中不断传来打砸东西的声音，混合着对孟娴湘的怒骂。
“是那个贱人，一定是那个小贱人，昨天晚上是她伺候我洗脸，是她准备的洗脸水，一定是她那个小贱人害的。”
“我要杀了她——！”
“……”
很快，孟娴湘就被提到了孟清欢的院子里跪着。
孟夫人请了大夫正在里头给孟清欢诊治，孟岳站在廊前，正目色锐利地盯着孟娴湘。
“是你干的？”孟岳脸色着实不好看，选秀可是大事，且他还特意托关系往晏京里递过银子，以保孟清欢能够顺利入选。
不出意外的话，明年他就能升迁去晏京做官了。
孟家在宫里有位主子娘娘的话，对他的官途是有大大的好处的，所以他对这次选秀极为看重。
最重要的是，选秀名额都已经递上去了，这个时候反悔恐怕来不及。
廊下，孟娴湘虽是跪着，背脊却是笔直。
“孟大人。”八岁起，她就不喊他父亲了，她不配，当然他也不配。
“赵氏皇族历朝历代的规矩，每三年一次选秀，各地官员家中但凡有适龄的女儿，除去已有婚嫁之约，或者身染恶疾等情况可以不用参加选秀，其余的必须入宫参选。”
“另外，名额一旦上交便不可再变，否则便是欺君之罪，要杀头的。”
她这一番话答非所问，等于变相承认了的确是她弄坏了孟清欢的脸。

第2章 选秀名单
“你……”
孟岳语塞，脸色越发难看。
这些道理，他难道不懂？其中利害，他比她更明白一万分。
三年前，瞿州知府递交完名额后，他的女儿却因为已经有了喜欢的情郎便不顾家族和那个情郎逃走了，钦差去了个空，于是那位知府便因为蔑视天家威严加上欺君之罪被砍了头，全家都被发落了。
想到这些，孟岳不禁眼前一黑。
名额没交上去的话，一切都好说，但现下眼看着就要来不及了。
其实，他不是只有一个女儿，除了大女儿孟清欢，他还有一个小女儿。只是递交了名额，最终的名单要今日与钦差见过后才最终确定，没定究竟是哪个女儿，倒是可以替补，只是……
只是他那小女儿，要明年才到年纪啊！
想到这，孟岳又一愣。
忽而再看孟娴湘的眼神，越发犀利：“原来，你打的是这个主意！”
孟娴湘似笑非笑，短短时间，她就仿佛在孟岳的脸上看到生与死的表情变化，她觉得好笑。
想来，他是明白了。
为了不被杀头，眼下能替孟清欢入宫选秀的只有她孟娴湘！
其实这些年孟岳先后也纳了好几位姨娘入府，不过他那位正房孟夫人太过厉害，孟府后院这么多年竟再没留下一个孩子。
年前，孟岳才终于得了一个还在襁褓中的儿子。
若非那位外室被瞒着养在外头，只怕这个儿子也要保不住。
而当初要不是有孟夫人母家的财力支持，孟岳也得不到如今这个知府的位置，因此他对孟夫人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从不追究她的残忍。
包括孟娴湘母亲被诬陷致死，他也都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
“好啊，好啊你，这么多年我可真是小看你了！”
孟岳气的发抖，手指着孟娴湘的鼻子。
孟娴湘衣着单薄粗劣，跪在初春的冷风中，迎着他的怒气缓缓荡漾着笑意，瞧着竟比冬雪中腊梅还要妖冶，孟岳一时都不觉看恍了眼。
仿佛从这一刻起，他才真正认识了这个曾被他亲自赐名，也疼爱过一些时日的女儿。
“孟大人，这会儿可不是探究我到底好不好的时候。钦差马上就要到了，该怎么抉择，孟大人你还是赶紧拿个主意吧。”
“哦，对了！”只瞧她眼珠子一转，顿了顿。
“孟大人也可以随意找个人顶包塞入宫中，可万一她日后得宠被有心人嫉妒，来益州调查一番发现她竟不是孟大人你的亲生女儿，你说到时候会是什么后果？”
这席话，直接断了孟岳最后的退路。
的确，他是想过要不随便找个长相过的去的丫鬟送入宫中，可是……孟娴湘说的对，万一日后被人发现，那恐怕是株连九族都不够他判的。
孟岳气的身子发虚，用手扶着额头。
刚要开口，突然听见身后响起怒吼的声音：“休想！你这个小贱人，你休想！”
是孟夫人，她从屋里冲出来，手里还拿着一根尖利的簪子。
“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这个贱人！”孟夫人作势就要冲下台阶，却被孟岳给拦下。
孟岳也正在气头上，因此也没控制好手上的力度，竟直接把孟夫人推搡着跌坐到地上了。
“你！好你个孟岳！”
孟夫人双眼通红，指着孟岳：“你个王八羔子，你不处决害你女儿的贱人，竟然还敢这样对我，你忘了你是怎么爬到现在的位置的？”
“处决她？”孟岳俯着身子，与孟夫人对峙，“处决了她，我们全家陪她一块儿死！这贱丫头如今把你我，把全府上下的命都捏在手里了，你还想处决她？”
“妇人之见！”孟岳一甩袖，站直了些。
这时，有小厮跑着进了院子。
“大人，钦差的车马到街前了。”
“什么？”孟岳一惊，大步跨下台阶，慌乱间又赶忙指着孟娴湘喊：“来人，快来人，把她带下去梳妆打扮！”
至此，孟娴湘唇角的笑意终于彻底绽放。
只瞧孟岳紧张的不行，理了理衣裳，赶着要去见钦差，行至院门口又听孟夫人叫道：“老爷，你就不怕这贱丫头入宫得了势，反过来咬你害你吗？”
孟岳顿住，有片刻犹豫，最终还是默不作声走了出去。
孟娴湘定定的站起来，在孟夫人要吃人的眼神下淡漠的转身，身边跟着两个丫鬟准备替她装扮去见钦差。
“贱人，小贱人你会不得好死的！”
“我当初就不应该留着你，我就应该把你和你母亲那个贱妇一起弄死。”
“小贱人，你会有报应的，你等着吧……”
孟娴湘直直的往外走，不论孟夫人骂的多难听都不曾回过一次头，唯有眼底的冷光越来越浓，浓的让人看着感觉这世间都不会再有春暖了。
接下来的一切，非常顺利。
见了钦差，将她的名字记入名单，午后便可出发前往钦差驿站了。
厅前，孟岳恭恭敬敬的送走钦差，脸上的谄媚在回头看见孟娴湘时又瞬间烟消云散。
“我会指派两名丫鬟陪你一同入宫，一位是夫人身边刘嬷嬷的女儿，叫玲珑的。她人稳重，在宫里能更能帮到你。”
这话，孟娴湘没做回应。
什么能帮到她，都是假的，做孟府眼睛来看着她才是真的。
若发现她不可控，必要的时候毒死她也是可以的。
临去前，孟岳又对她道：“明年，清漪就到年纪了，我会想法子把她送进宫。她若进宫必定会是椒房独宠，届时你若还想在后宫活下去，你进宫后就老老实实的给我的清漪铺路。”
孟清漪就是他那个还没到年纪的小女儿。
孟娴湘也承认，孟清漪长得很美，就是没破相之前的孟清欢也不及她十分之三。
可纵然如此，也没到入宫便是椒房独宠的地步吧？
因此，孟娴湘也有些疑惑了，凭什么孟岳敢这般断定孟清漪入宫会得那般恩宠，难不成这其中还有别的不为人知的缘由？
可孟岳不愿意多说，只拂袖离去。
她再好奇，也只能留待他日再查。
午时刚过，车马就已经备好在外候着了，即便孟岳再不愿，可对外的面子和排场还是要做的，放了炮竹，撒了喜钱，热闹的很。
听说孟清欢因为破相而崩溃，把自己关起来谁也不见。
临行前，孟清漪倒是出面了。
即将踏出孟府大门时，孟娴湘听到了一声陌生的“姐姐”两字。
回头，正是孟清漪。
也是稀奇，头一回听孟清漪这样喊她，真是讽刺。
“皇宫可不比咱们府里，姐姐可切记千万要谨言慎行啊。你没读过多少书，琴棋书画也样样不会，在宫里是很吃亏的。”

第3章 入宫
孟清漪这些话，字字句句都是讥讽。
孟清欢张扬跋扈，她则是暗藏心机，若她真进了宫的确不是好对付的。
“姐姐，宫里的主子哪个不是精通诗词歌赋，才华横溢。妹妹实在担心姐姐以后的日子不好过，总不能只靠身上那几两肉来争宠吧，可这迟早都会腻的，还是得有真本事才行。”
孟清漪的眼睛，不断的在孟娴湘胸前游转。
孟娴湘长得确是比寻常官家子女要清瘦，可这反而更加衬托出了她身材的曼妙，该瘦的腰肢不堪一握，该凸的部位又傲人异常。
是个正常的男人，通常都无法抗拒。
更别说经过打扮的孟娴湘，脱俗又魅人，眼眸莹亮，有种极为干净的妩媚。她随她母亲，长得娇媚俏丽，就是刚才孟岳第一眼见到装扮过的她时，也不由得愣了愣，觉得惊艳。
想来，凭她娇艳的颜色在宫里是能分得些恩宠的。
这一点，孟清漪也能看得明白，越是明白，她越是不屑，不敢想自己将来的男人竟然和孟娴湘这样的贱婢恩爱过。
“不过姐姐也不要太担心，等将来我入了宫定会照拂你的。”
听着好笑，可孟娴湘也更加忌惮。
若不是有十分的把握，孟岳和孟清漪说不出这样的话。
“好，我等你进宫。”
孟娴湘直视着她，神色看不出喜怒，语气同样不冷不热，接着说：“父亲刚才也说了，我进宫主要目的是为了给你铺路的，所以妹妹放心，若有机会面见圣颜，我一定会替妹妹多多美言，保证叫皇上还没见到你就先对你印象深刻。”
最后印象深刻四个字，听起来别有意味。
成功的让孟清漪脸色微变，忙质问：“你什么意思？”
孟娴湘却不再接话，径直转身就踏出了门槛，背脊挺直的走向马车。
“我…”孟清漪追了两步，张了口又怕被人听见会惹笑话，却也不甘心便压低声音喊：“我告诉你，你要是敢在皇上面前说我的坏话，等明年……”
“等明年……”
话还没说完呢，孟娴湘就已经迅速上了马车，连个背影都懒得再给她留。
她气的脸颊发红，但碍着外面围着许多看热闹的百姓又不好发作，便只能咬牙跺了脚，回头快步走回府内，要去告状似的。
而马车的车帘在落下那一刻，孟娴湘也才敢释放自己的不安。
可惜了！
可惜现在的她，一没钱，二没势，还没有足够的能力彻底的毁掉孟家。
就连对付孟清欢那一计，也只是用了土法子暂时破了她的相，没办法伤其根本，只要精心医治，她那张脸还是可以恢复的。
届时，她若再和孟清漪一同进宫来……
马车缓缓启程，孟娴湘坐在车内闭着眼睛，双手紧紧的绞着手中的帕子，恨不得将它撕个粉碎来泄愤，可终究，她还是努力平复了心绪，慢慢的松掉手上的力道。
拿条帕子泄愤算什么，不急啊！
一年，起码她还有一年的时间，急什么。
从益州到晏京城，需要花费两个月的路程，这一路上，孟娴湘几乎都在读书，出发前孟清漪那些话，她还是放在了心上的，八岁前她也曾有过教书先生，之后就再没读过书，自然比不上那些正儿八经的大家闺秀。
两个月，并不能使她的才情突飞猛进，还有一些生僻字她甚至根本都不认识！
她苦恼过，可最后想明白了。
对旁人来说，才情或许算是优点，可对她来说，无才可能会是她最大的助力点。
同时，这两个月她也在精心的养护双手。
毕竟干粗活的手，总是要比金尊玉贵的大小姐来的粗糙。
孟岳好面子，既然入了宫就需要打点，看在这个的份上，孟岳也给了她许多银钱，她在路上买了养肤的百花露，经过两个月的精养，效果确是很好。
历时两月，终于到了晏京城。
入城当日，整个选秀队伍浩浩荡荡，格外壮观。
这次选秀是新帝登基后的第一次大选，是太后亲自操办的，如今后宫里只有四位娘娘，都是王府旧人。新帝还很年轻，不过二十七岁，正是该充盈后宫的年纪。
整个选秀流程，持续了三天。
上百位秀女经过层层筛选，留到最后的殿选阶段的只有二十几位。
殿选过后，最终入宫的怕是会更少。
孟家托关系花了很多的银子，所以孟娴湘顺利进入了最后的殿选，轮到她已经差不多是最后的几批了。
“荆州知府之女，章玉妍。”
“益州知府之女，孟娴湘。”
“钦天监监判之女，罗幽婼。”
“入殿——！”
太监尖细的呼声响彻殿后的花园，听见喊到自己的名字，孟娴湘赶忙上下打量自己的着装确保没出什么差错，同时规规矩矩的跟着指引嬷嬷绕过花园，去往前殿。
她穿着一身淡粉色银纹绣百蝶度花裙，同色银丝绣鞋在走动间若隐若现。垂鬓分肖髻上别着几朵水粉色的珠花做点缀，六颗裸粉小珍珠串成的耳环轻摇轻晃尽显娇俏，身上颜色大致统一，不乱不闹，恰到好处的养眼。
今日，她特地裹了胸。
一早就听说皇后病了，不知道真病假病，反正就是病的很有时机，重要的是皇上今日大抵是不会来参加殿选了，省的世人骂他只见新人笑，不闻旧人哭。
所以，今天来进行殿选的应该只有太后了。
若是太后，孟娴湘便不能装扮的太过出挑，毕竟听说这次秀女中还有一位是太后的亲侄女，而皇上并非太后的亲生儿子，便也与太后那位侄女没有亲缘关系。
只能说，后宫里的女人一个比一个会打主意。
然即便孟娴湘裹了胸，可胸前的傲人依旧比许多人饱满，若不裹，她只怕太后会觉得她太过魅惑，于后宫安宁不利。
指引嬷嬷带着孟娴湘三人去了前殿，进殿后，里面却空无一人。
“太后有些疲乏，方才去了偏殿休息，三位请在此等候，太后娘娘约莫不出半盏茶的时辰就会回来的。”指引嬷嬷耐心的为几人解释，说完后颔首离去。
殿中便只剩下三人，却也让孟娴湘心中生疑。
即便是太后真的乏了去休息，也不至于让这殿内空无一人，至少会留两位宫女照应她们。
难不成是……孟娴湘心里有了猜想。
正思量之际，身侧响起一声不屑的哼声，寻声扭头看去，发声的那位是三人中打扮最为惹眼的，没猜错的话应该就是钦天监监判之女，罗幽婼。
“你笑什么呀？”
问这话的不是孟娴湘，是另一位与孟娴湘一样来自外官知府的女儿，章玉妍。
“我笑什么？”罗幽婼站在最右侧，用余光眼白扫过两人又道：“听说前面那几组殿选秀女，基本上是每三位中只留下一位，所以你们说，咱们这一组，最后能留在宫里的会是谁？”

第4章 殿选通过
话虽是这样问的，可从罗幽婼那神色语态来看，她仿佛已经笃定了是她自己能最终入选。
她爹是皇城晏京城里的官，再不济也是正六品官职，自然觉得自己比来自偏远州府的孟娴她们要更加高贵。穿的花花绿绿的，恨不得把所有好看的颜色都穿在身上。
一眼看过去，的确亮眼却扎眼。
“你问我，我也不知道呀。”章玉妍眨着大眼睛，好看的睫毛上下忽闪，一副天真姿态。
罗幽婼瞥了她一眼，问：“你叫孟娴湘？”
“不是的，我叫章玉妍。”
“随你叫什么，瞧你这般青涩，到年纪了吗，别是刚及笄就送进来充数了，我朝律法未满十八不得入宫选秀。要是被发现你们为了获宠而欺君，哼，小心你的脑袋。”
章玉妍长得的确显小，像朵没长开的花苞。
脸颊肉肉的，可爱粉嫩有余却也真的不太像是十八岁的样貌，倒像是十四五岁的小姑娘。
“我的确十八了，我阿娘说了有的人天生长得就显小。再说我父亲也做不出那种欺君的事情，父亲说了若我得选就留在宫中好好侍奉皇上，侍奉太后皇后，若不能那就回荆州，他会认真再给我安排亲事，凡事都不必强求。”
孟娴湘静静站在一旁听着，心道这姑娘说话颇有几分通透，大大方方的。
“哼！”罗幽婼一翻白眼，被那番挑不出毛病的话噎住，因此不爽的发出一声冷哼。
“你呢？”接着，又把目光落9在一直没说话的孟娴湘身上，“你可想过自己要入选？”
孟娴湘垂眸看着光滑的地面，美眸流转间生了几分狡黠。
“入不入选，自有太后和皇上做主，我不敢妄议。”她回答。
罗幽婼被章玉妍噎了话本就心里不快，听见孟娴湘这么说，又更加显得她在背后议论而不识大体的样子，心中不免更加不忿，怎么能屡屡在两个小小知府之女的面前丢了脸。
于是，越发说多错多。
“什么妄议不妄议，这会儿又没人，你在这儿装个什么？就显得你一个懂事，别人都粗苯愚蠢不识体统规矩了？别说你从来没有想过入选，可你就是想了又能怎么样，上头还有那么多名门贵女，真以为能轮得到你？更别说还有太后的亲侄女，你觉得你能比得过谁去？”
说完，她脸色绯红。
就是把自己给说生气了，却也不见孟娴湘有任何反应，她依旧望着脚下的地面，眼睛不敢乱转说：“太后的亲侄女，自然风华绝冠是如我等不敢媲美的。”
她先是夸了太后侄女，等同于夸了太后。
“你若觉得我在装，那就当做是我在装吧。我只知道，即便是在自己家中也不得随意在背后议论长辈之事，这是规矩。何况这里是天家皇宫，宫规森严，更应该谨言慎行，万一出了差池那便是要殃及家人的祸事。”
“你……”
罗幽婼气的瞪眼，越听孟娴湘说就越显得她没规矩，好似被人啪啪打了几个耳光一般，刚要发发作，却倏然听见殿内的屏风后面传出一道中气十足的女声。
“说的好！”
随着话落，那扇大屏风就被快速收了起来，露出坐在雕着凤凰花纹高椅上的太后娘娘，以及她身边的众位宫女。原来，太后并没有去什么偏殿休息，而是一直坐在屏风后观察着几人。
和孟娴湘猜想的一样，原来殿选竟是这么个选法。
孟娴湘三人第一时间就已经跪下去磕头了，尤其罗幽婼浑身发抖，脸都白了，许是知道今日她算是完了。
沉默片刻，太后又道：“孟娴湘，抬起头来。”
屏风后面只能听到声音，太后并不知道哪个才是孟娴湘。
孟娴湘忙将磕在地上的头抬了起来，却也不敢直视太后的脸，只看向她足尖的位置，并回了一声：“臣女孟娴湘，见过太后。”
“嗯，长得也脱俗清丽。”太后满意的点头，说的是孟娴湘不过度打扮的装束。
“听说你是孟知府家的庶女，可纵容是个庶女也比晏京城内好些个达官显贵的女儿要通情懂事的多。”
这里的好些个，自然包括着罗幽婼。
太后冷冷投去寒光，哪个最害怕哪个就是罗幽婼，不必再问也知道了。
“你说的没错，皇宫里规矩繁多不比外头，最最重要的便是要谨言慎行，恪守本分。孟家女稳重端庄，哀家觉着不错。”
“至于罗监判的女儿……”
“太后，太后恕罪，臣女知道错了，请太后……”
“放肆！”太后皱起眉头，发出怒喝，“哀家才刚说完要谨言慎行，你就这般冲撞要来抢哀家的话，看来你是不把哀家放在眼里啊！”
“不…不是。”罗幽婼吓得快要语无伦次，也不敢再插话。
“说到底，还是罗监判教女无方！”
太后最后只再对她说了这么一句，就挥手让太监把罗幽婼给拖出去了，而太后这句话的另一个意思，是也准备要处置罗幽婼的父亲了。
为此，孟娴湘也不由得心跳加速。
原来对于天家的人来说处置一个官员可以如此简单，甚至都不需要见到官员本人，仅凭几句话就可以直接发落了。
那么孟家……想到对孟家恨，孟娴湘的心跳越来越快。
直到罗幽婼喊“恕罪”的声音消失，太后才再发话：“你们都起来吧。”
“章知府的女儿瞧着是小，可样貌却很是喜庆，方才听你说话也觉得你大方通透，不错啊，都不错。选秀女选的不仅是家世样貌，最注重的还是人品和德行，否则后宫不宁，皇帝不安，天下也难安啊。”
太后连连说了多个不错，孟娴湘心里的石头也落下来了。
这一关，总算圆满。
翌日，册封的秀女的圣旨就下来了。
此次入选的秀女一共七位，加上章玉妍，还有一位同样是来自外官之女。
剩下四位，都是晏京城内的官家女子。
自然，那位太后的亲侄女廖羽柠是不用多说，必然要留下的。
并且，她的位分是七人中最高的六等昭容之位。要知道，皇上身边从王府进宫的四位老人中，有一位到如今还只是昭容的位分，而太后侄女一进宫就和那位王府老人平起平坐，可见其身份的特殊。
听说，还是皇上亲自点头拟旨册封的。
都说廖羽柠前途无量，可孟娴湘却不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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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由于很多宝子不喜欢看章节末的作者有话说，所以经常到后面看不懂位分高低，或者因为和之前看过的位分不同而产生怀疑，所以就把位分表拉到这里啦。
后宫除皇后外的嫔妃等级如下（背景架空，等级制度有借鉴）
一等嫔妃：皇贵妃
二等：贵妃
三等：妃
四等：嫔
五等：昭仪
六等：昭容
七等：婕妤
八等：美人
九等：才人
十等：贵人
十一等：选侍
十二等：淑女

第5章 教训玲珑
要说身份，其余秀女中也不乏有身份高贵的。
例如太傅之女，一品将军之女等……
可她们三个却一律都被封为了八等美人，独独廖羽柠自个儿比旁人高出了两个等级，这如何能叫人不眼红？
孟娴湘没猜错的话，那廖羽柠也将会是第一个侍寝的人。
种种恩宠在她看来，只看到了两个字，捧杀！
真要是这样的话，那就只能说他们这位年轻的皇上，心思很不简单。
剩下三位，便是孟娴湘和章玉妍，以及另外那位外官之女，都被封为了十等贵人。
而孟娴湘最在意的，也是那位除章玉妍外的贵人。
穆静烟！
穆静烟和她，可是有渊源的，还是很大的渊源。
分宫的时候，她还和穆静烟被分在了同一处的凝月宫，只有四等嫔位及以上的妃子才有资格住一宫的主殿，所以孟娴湘和她分别被分在了东偏殿和西偏殿。
到凝月宫的时候，内务府派发下来的宫女太监们都已经候着了，此刻正在做着打扫的活。
十等贵人身边除去自己带进来的丫鬟，还会派发一名掌事宫女，一名贴身大宫女，两名近侍宫女，两名粗使宫女和一名掌事太监及两名粗使太监。
有意思的是，玲珑自作主张，竟不让内务府派发的掌事宫女和大宫女靠近孟娴湘，嘴上说的是怕她们伺候不好。
玲珑，便是孟家夫人身边刘嬷嬷的女儿。
孟娴湘如今是宫里正儿八经的主子，却被一个知府奴婢做了主。
甚至，还要听她一个奴婢的嘲讽。
“没想到吧，没想到穆家小姐也入宫选秀并且入选了，哼。”玲珑站着，孟娴湘坐着，可看玲珑那轻蔑的神态及语气，仿佛她才真正的主子。
孟娴湘撩了垂在身前的一缕青丝，在手指间转着圈圈，没有因为玲珑的不敬而感到生气，反倒是眼眸含笑饶有兴致一般。
玲珑则越说越起劲儿，以为孟娴湘不回答就是怕了。
“那穆家小姐是最知道你底细的，她要是在宫里到处说你和你娘的丑事，那你在宫里可就真成一个笑话了。”
“底细？”孟娴湘手中动作一顿，慢慢抬起头，眉头向上一挑问：“什么底细？”
“自然是你那个早死的娘是个贱婢底细！”玲珑越发不屑，瞪着眼睛要吃人似的，不愧是孟夫人身边的丫鬟，真真是把狗仗人势体现的淋漓尽致了。
可惜啊，她甚至比狗都要愚蠢。
或许连狗都知道要有主人在身边才算有势可依，没有主人护着的狗还敢这么豪横，也不怕被打死在外头？
孟娴湘放下绕着头发的手，轻轻搭在桌子上，看似慵懒的神态实则暗藏凌厉。
“你确定要一直这般与我说话？”她含着冷笑问玲珑。
然后不等玲珑开口，继续再道：“路上的时候没办法，我身边需要人伺候这才对你诸多忍耐，可如今不一样了。玲珑，你就真的一点都不怕吗？”
“我、我有什么好怕的？”
玲珑嘴硬，可实际已经被孟娴湘那似笑非笑的模样看的有些发毛。
“罢了！”孟娴湘摇摇头，嘴角的笑意却逐渐加深。
她不怕最好，不怕才好呢！
“不过玲珑，有些话我还是得提醒你。我娘确实是在穆府老太太身边长大的，可她在穆府是以老太太亲戚的身份生活的，嫁给我那个父亲的时候也是以良民的身份嫁的。至于后面被贬为贱籍的事也因为我那个父亲好面子，因此从未有外人知道。”
而且为了日后麻烦，孟岳已经在她出发选秀后就把她和母亲贱籍的身份抬回去了。
“所以玲珑，如果宫里有人知道了我娘曾为贱奴的事情，那只能是孟府自己人说出去的。除了你我，和与你一同从孟府出来的丫鬟竹香，宫里可再没别人知道了。”
说着，孟娴湘站了起来，近一步逼近玲珑，压低了声音。
“我在孟府端过尿盆，挑过粪桶，宫里那些娘娘包括皇上要是知道了这些，你说他们会怎么想，会怎么想孟府，孟夫人那两个女儿还能不能入宫，而在宫里散播这些人还能不能活，玲珑你可要想清楚了。”
听到这里，玲珑的脸色有些发白了。
孟娴湘的意思是，如果有人知道了这些事，那一定是她和竹香两个人散播出去的。
再来若因为这些连累了孟府，连累了两位嫡小姐的前途，别说宫里就是孟大人都不会放过她的。
玲珑紧张的咽着口水，孟娴湘却倏地冲她宽慰一笑。
“你别紧张，我知道你不会的。”
随即，她又轻轻拍了拍玲珑的肩温柔又说道：“今日迁宫你也累了，下去歇息吧。你是孟夫人身边的，身份自然比别的丫鬟要贵重，嗯……”
她佯装思索，片刻又柔柔一笑。
“今后你就住东侧那间小厢房，那原本是要给掌事宫女住的，不过你是自己人也是孟夫人亲信，我自然不能亏待你。就让掌事宫女其他宫女挤一挤好了。”
话落，只听玲珑轻轻哼了哼。
她觉得孟娴湘这是在巴结讨好她，想以此来堵她的嘴，毕竟那些丑事要是说出去了，她孟娴湘受的影响是最大的，要是传到皇上耳朵里，皇上嫌弃了这辈子可能都不会宠幸她。
所以，她没谢恩也无其他表示，翻着白眼转身就大摇大摆走出去了。
留孟娴湘自个儿在后面，笑靥如花的看着她。
不出意外的话，一会儿那位被赶出房门的掌事宫女就要过来了。
玲珑走后，竹香进来伺候。
虽然都是孟府出来的丫鬟，但竹香要比玲珑规矩的多，起码知道自己作为一个丫鬟该守什么样的规矩，可她到底还是孟府的丫鬟，孟娴湘往后也不会太重用她。
她得培养自己的心腹。
留着玲珑和竹香终究像是留着两个随时会爆的爆竹，得尽早处理掉。
“主子，奴婢伺候您梳洗吧，明日一早还要去给皇后娘娘请安呢。”
“嗯。”
孟娴湘由竹香搀着进入内阁，坐到铜镜前，头上的钗环珠花、耳上的珠饰尽数被取下，擦去鲜艳的口脂，又卸掉繁重发鬓，变得素雅后整个人的气质都清冷了下来。
越是没有表情，越是让人觉得疏离。
她明明一句话也没说，可竹香却总觉得无形中有股压迫感让她不敢喘气。
“主子，奴婢去给您打洗脸水。”
“嗯。”孟娴湘拿着梳子一下一下的梳着垂在胸前的发。
竹香福了福身，随即松了口气般的快步走出内阁。
出门的时候，被一个急冲冲的身影撞到。
“贵人呢，孟贵人在里面吗，奴婢要见贵人。”

第6章 培养心腹
竹香险些被撞倒，捂着被撞疼的肩膀见是掌事宫女素兰便也不敢发火。
“贵人在里头呢，不过已经卸了妆准备歇下了，素兰姑姑有什么事还是明日再说吧。”
“等不到明日了！”素兰推开竹香，大步跨入殿中，“奴婢这就要去问问贵人，为何进了宫却不守宫里的规矩，坏了宫规也不怕皇上皇后责罚吗？”
“哎…哎！”竹香象征性的追了两步，却又不敢真的上去拦下。
或者说，是不想。
那孟娴湘从前在孟府做婢的时候，可是连她也能压她一头的，如今却摇身一变成了宫里的贵人，都是做奴婢的，凭什么就她孟娴湘能这么好命？
所以，看孟娴湘不痛快，她心里确是痛快的。
而等素兰进到内阁见到孟娴湘时，原本准备好要质问的话却倏然憋了回去。
因为，此时孟娴湘竟正捏着手帕在擦眼角的泪。
“贵…贵人，奴婢……”
“你是来问玲珑的事吧。”孟娴湘吸了吸鼻子，双目发红的从铜镜前站了起来，慢慢走向素兰，然后又用眼睛去扫视外间确定没人才放心的样子。
“素兰姑姑，玲珑的事情我代她向你道歉。”
“奴婢不敢！”素兰一听，忙跪了下去，“您是主子，我是奴婢，您怎么能向奴婢道歉。奴婢只是，只是……”
“我明白。”孟娴湘将她扶了起来。
“明日去皇后宫里请安的时候，我会找机会向皇后娘娘说明，请她做主把你从我这宫里调出去，只说我自己喜静，断不会连累你们这些无辜的宫女同我一起受委屈的。”
说话间，孟娴湘的眼睛又红了几分。
“奴婢不是这个意思。”素兰忙要解释，却见孟娴湘摇头又叹气的，似有什么隐情。
再仔细一琢磨孟娴湘的话后，又瞬间明朗了似的。
“主子您的意思是，是那贱婢欺您？”
孟娴湘垂眸又皱眉，瞧着楚楚可怜的：“我是家中庶女，又是不受宠的庶女，其中的艰辛实在连我自己都不好意思说与旁人听，玲珑又是正房夫人身后得力的丫鬟，我……早就习惯了。且这次，她算是一枚眼线被安插在我身边的，代表的是孟夫人和父亲。”
“而我与孟家而言不过只是一个工具，一个为孟家嫡女铺路的工具，若我不听话，那来日……”
她不必说完，素兰也已经明白了。
孟娴湘若不听话，来日孟家嫡女入了宫岂会有她好日子过。
“岂有此理！”素兰握紧拳头，忿忿不平，“即便如此也轮不到她一个奴婢这样欺负主子呀，她……”
“算了。”孟娴湘按住她的手，叹气又道：“我何尝又愿意受她的牵制，只是我如今在宫中毫无根基，身边也没有信得过的人来助我，我更怕你们被连累着受气。”
话落，她在素兰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似带着某种暗示。
素兰只觉得脑中嗡了一下，瞬间就明白了她的意思，在宫里生存若没点眼色，又怎么能坐上掌事宫女的位置。
起初，素兰以为孟娴湘是个软糯的，连一个奴婢都压不住。
可这会儿，她明白了。
尤其在这后宫里，张扬的女人往往是死的最快最无能的，而像孟娴湘这样看起来温顺的兔子，越不起眼可咬起人来才是越痛的。
孟娴湘把自己装白兔的事情摆在了明面上，就是要让她选。
要么帮她，要么就像刚才孟娴湘说的，趁早这从宫里给调出去。
不过片刻，素兰就做出了抉择。
“主子若是信得过过奴婢，就让奴婢来帮您解决她。”
这个事情的确不能由孟娴湘自己来，她才刚进宫就出手除了自己从家中带来的奴婢，传出去指不定别人会怎么想怎么编排她，保不齐会落得一个狠毒的名声。
……
从孟娴湘屋里出来后，素兰的面上明显多了许多坚定。
原本她还担心过，觉得不公平，为什么没有把她指派到那些家世好主子身边，主子过的好，奴婢才能水涨船高跟着过的舒服。
但现在她看开了，只有像孟娴湘这样的人才是能在宫里活的长久的人。
有时候，家世再好也敌不过人的心计。
翌日清早，孟娴湘都已经梳妆好了，玲珑才姗姗来迟。
素兰和内务府指派的一等宫女冬霜一左一右的跟在孟娴湘身边，准备和她一起去凤栖宫给皇后请安。
玲珑却二话不说，将冬霜给挤开。
“我陪着主子去就行了，你不必跟着。”
她直称自己为‘我’而非奴婢，实在没有规矩，冬霜与素兰对视后双双一笑，随后带上谄媚的笑容将玲珑拉开并说：“玲珑你身份贵重，去请安这种小事让我们陪主子去就行了。”
“马上就要入夏了，天气也逐渐热起来，这一来一回的要流不少汗的。”
“是啊。”素兰也接了话，“我们主子这样心疼你，连我的厢房都叫让出来给你住，我们自然也要遵照主子的意思善待你的，陪着主子去请安这等小事只管叫我们来做就行。”
显然，一声声的恭维让玲珑的虚荣心得到极大的满足。
她得意的抬高下巴，轻轻“嗯”了一声，有种把自己当成了主子的架势。
而这全程，孟娴湘都没有出声，唯独眼里的笑意却越来越浓。
走出凝月宫，素兰便凑近她耳边轻轻道：“主子放心，昨夜我都已经交代了底下的奴才们，保证会让玲珑以后的日子过的舒服的。”
交代和舒服两个字，她特意加重了些许语气。
孟娴湘停了停，转头看她，笑道：“我没有看错你。”
话虽是这样说的，但这不代表孟娴湘就完全信任素兰，毕竟谁又能保证素兰他们几个不是别人派来的眼线。只不过这种可能对她来说会比较小，另外几个新入宫且家世好的，他们身边被安插眼线的可能会更大。
只不过，她也不能完全排除就是了。
走了一段路，身后传来喊声：“孟贵人留步！”
三人回头，见是一名宫女，而那宫女身后站着的正是和孟娴湘同住一宫的穆贵人，穆静烟。

第7章 请安
“孟贵人，我家主子请你过去说话。”
冬霜接了话，不高兴地说：“为什么非得我家主子过去，而你家主子不能过来呢，同为贵人倒显得我家主子低人一等似的。”
孟娴湘没有打断她，的确是这个理没错，她都已经往前走了许多，没有还要重新倒退回去的道理。
再看那穆贵人不动如松的样子，俨然就是故意想压她一头。
僵持许久，哪方都不见让步。
最后是孟娴湘拉起柔和的笑容，打破僵局：“看来穆姐姐是没有事情找我呢，那不如我们继续往前走吧，免得耽误了请安的时辰。”
反正就是这么个意思，她是绝对不会往后退的。
若是旁人，她或许会给几分面子，但穆静烟的面子，说白了她就是不想给。
谁都可以，就是穆静烟不可以！
说罢，她便转身继续走。
“等等！”穆静烟端着的气势被孟娴湘打散，脸色不悦微微发红，她走到孟娴湘身边停下，气道：“妹妹借一步说话吧。”
孟娴湘笑容恬淡，慢慢回了一声“好”。
两人独自往前，与身后的宫女拉开距离，穆静烟眼角的余光时不时的在孟娴湘身上打转，欲言又止的模样。
“姐姐有话不妨直说吧。”孟娴湘比她小一岁。
只听穆静烟轻轻哼了一声，随即停下脚步转身直面着她。
她一停下，身后的宫女也跟着停下。
随后就听穆静烟嘲讽道：“你们母女俩可真是个个心机深沉。”
“我不明白姐姐的意思。”
“你不明白？在我面前何必装傻，当年你娘为了嫁入孟家勾引孟大人，如今你为了进宫又百般设计，和你这样的人一起伺候皇上真让我觉得恶心。”
顿了顿，穆静烟继续说：“那日你为了不让太后嫌恶，为了能够顺利入宫而给自己裹了胸，如今倒是不装了，这般晃晃荡荡的是想着万一偶遇皇上让他瞧见了，今晚召你侍寝吗？”
听她这般说，孟娴湘低头看了眼自己前胸。
而后，抬头笑说：“原来姐姐竟然不想入宫，所以一点心思也没花么？我在益州就听说过姐姐了，你可是远近闻名的才女，果然以姐姐才女的气质不用花心思也能轻松的被太后给瞧上，不像我还要怕太后会不喜欢所以不得不使手段。”
“你！”穆静烟脸色越来越红。
孟娴湘这话虽然没有明说，可聪明人都听的出来，她是在说大家都是有想入宫的心的，她穆静烟又何必把自己显得那么清高。
为了入选她肯定也做过很多准备，偏转过头来嘲讽别人使手段。
她穆静烟要是不想入宫，扮丑也好，殿前失仪让太后厌弃也好，随便找个由头便可落选。
说难听些，既做了婊子又立哪门子的牌坊呢！
“还有啊姐姐，不是我娘想嫁到孟家，是你父亲看上了我娘，你娘吃醋所以设计把我娘送到了孟家的。”
“快要到时辰了，咱们不要再耽搁了姐姐，快走吧。”
孟娴湘表面上笑得人畜无害的样子，说完这句便转身只管往前走了。
身后的素兰和冬霜见状，立马小跑着跟了上去。
几人的身影都快消失在宫道尽头了，穆静烟仍旧维持着方才与孟娴湘对峙的样子，面色铁青，和她今日穿的青绿色裙子相得益彰的感觉。
“主子。”宫女小心翼翼想去扶她。
她气急，拂袖转身不想让人碰，盯着孟娴湘消失的方向，胸前起伏不断像是呼吸不顺似的，嘴上更是骂道：“贱人，都是贱人，跟你娘一样的贱人。”
……
孟娴湘离开宫道，步入后花园。
许久没发现穆静烟跟上，不禁嘴角含笑，知晓她定是气的不轻正暗自发泄着呢。
“主子，穆贵人和您是进宫前就认识吗？”素兰跟在她身边，轻声问。
刚才远远的候在后面，没有听清孟娴湘和穆静烟说了什么，只最后见穆静烟脸色不好，想来自家主子是没落下风的。
“我娘与她们认识，她家老太太和我娘有亲，我娘年幼丧父又丧母，老太太见着可怜就把我娘接到了她身边养着，一直到老太太去世。”
穆老太太去世后，她母亲在穆家的日子一落千丈。
据母亲说，穆家人是拿她当丫鬟使的，也没吃过几顿饱饭，尤其是那穆夫人和孟府的夫人一个嘴脸，嫉妒她母亲长得好看，怕自己的夫君纳她为妾，便在一次请孟岳做客的家宴上，设计母亲醉酒，送到了孟岳的房里。
当时，穆家还是益州的知府里的通判，后来升到别州去做知府了。
她和穆静烟从未见过面，那穆静烟大抵也是从她母亲的嘴里听说孟娴湘母女的事情，穆静烟母亲拿她母亲当丫鬟使，穆静烟便也觉得自己要大孟娴湘一等。
所以，方才孟娴湘才坚决不在她面前退让。
她若退了，那她母亲就败了。
她方才不是为自己，而是为母亲争气。
“不说这个了，还是打起精神一会儿去面见皇后，她昨日病了也不知道好些了没有。”
至于穆静烟说的，关于她的身子。
她又垂眸看了眼自己饱满的前胸，既然她有这个优势，那就势必得将它的优势发挥到最大才行。
凤栖宫前，已经陆续来了许多嫔妃。
宫门前刚要抬脚进门的章玉妍扭头看见她，乐呵的跑了过来。
“孟姐姐你来啦。”她像个孩子，笑脸总是纯真。
可孟娴湘做不到像她那般，连回应的笑容也显得僵硬，她没有过朋友，自母亲去后也从未有人对她这样笑过，因为有些不适。
“章贵人。”她微笑着与她行了个平礼。
章玉妍微微福身回了一礼，然后很自然的挽上孟娴湘的手腕，同她一起往里走。
“孟姐姐，一会儿给皇后娘娘请安之后，我可以去你宫里坐坐吗？在宫里我一个人都不认识，唯独你稍稍熟悉一些，也全都是因为一同参加殿选的缘分。”
孟娴湘谨慎，没有立即答应。
人心难测，保不准那些表面上对你笑的人，背地里会想着用什么样的阴招来害你。
孟府里有她的骨肉至亲，她尚且都过的那样艰难。
何况是这里是皇宫，随便与人交心是不明智的。
只是她还没来得及回应，那头就听见有太监高呼：“贤妃娘娘到！”

第8章 伪善的贤妃
章玉妍立即松了挽着孟娴湘的手，两人一同规矩的退到墙边。
不出片刻，一颠一晃的轿辇从宫道转弯处出来，排场自然与孟娴湘这种只有宫女跟着的嫔妃是不能比的。除去抬轿撵的四名太监，一左一右还各跟了两名太监，后方还有宫女太监各四名排着队，靠近轿辇下方的还有两名贴身宫女。
贤妃娘娘是目前后宫中除了皇后外，位分最高的女人。
她育有一位六岁的皇子，且还是如今宫里唯一的一位皇子，母家一品大将军府又是位高权重的，她恩宠正盛，如今只是贤妃，来日便是贵妃、皇贵妃都是做得的。
轿撵到了宫门前停下，孟娴娴双双行了个标准的躬身礼。
“嫔妾参见贤妃娘娘。”
“嫔妾参见贤妃娘娘。”
两人都低着头，看不见贤妃是何样貌，只能从她迟迟不叫起来也不做任何回应的态度上来猜测，她的脾气或许不好。
“哎呀！”良久，才听贤妃似抱怨的出了一声。
她的声音很好听，像是圆润饱满的珍珠与玉器间碰撞发出的声音，清脆却不刺耳。
想来，长得也是很美的。
总之对贤妃来说，她是有能发脾气的资本的。
“这天儿可真是越来越热了，这才什么时辰就已经热得本宫快要冒汗了。玉苹，明日出来记得带把宫扇。”
“是，娘娘，奴婢记得了。”
“嗯，落轿吧。”
旋即听见太监紧跟着响起的一声“落轿”，贤妃的轿辇这才稳稳被放了下来。
而孟娴湘两人，始终维持着躬身的姿势，现下都已经有些腿酸了。
金丝梅红底色的鞋子，映入孟娴湘的眼中，同时听见贤妃抱歉似的语调说：“哎呦两位妹妹怎么还行着礼呢，都怪本宫坐的太高了都没瞧见。”
是啊，她位分高自然不用低着头看别人。
“玉苹，怎么也不提醒本宫。”
“娘娘，许是她们刚入宫不了解娘娘，娘娘您是最和善的，就是宫女见了您行礼后都不需要您叫起的才起，她们刚来不知道罢了。”
听着，孟娴湘心中又有了计量。
原来宫里人口中的和善是这个意思，贤妃坐的再高还能高到天上去不成？不过一个转眼的距离就能看见她们两人，摆明了就是下马威都能被歪曲成和善。
不过不要紧，孟娴湘坚信自己总有一天也能登上高位的。
“起来吧，快起来吧。”
贤妃伸手虚虚的搀了两人一下，虚扶孟娴湘的那只手有些许僵，收手也比另一只慢一些。
孟娴湘也能感觉的到，贤妃正在从上到下的打量她。
“多谢贤妃娘娘。”孟娴湘与章玉妍异口同声。
只听贤妃发出感叹的唉声，接着又道：“好啊，你们这些新入宫的妹妹们一个比一个娇艳，我看了都觉得喜欢，更别说皇上只会更喜欢。只怕到时候，皇上心里都没有我们这些老人了。”
这些话，贤妃是站在孟娴湘跟前看着她说的。
孟娴湘颔首不曾抬头，她心里早就有数，她这副身材一定会很惹眼的，尤其是这些侍寝过的嫔妃们，她们更加明白像她这样的身子对男人而言是什么样的。
她对着贤妃，再次躬身。
身边的章玉妍也跟着一起躬下身子，许是被贤妃这话给吓到了。
“贤妃娘娘这话，实在叫嫔妾惶恐。”孟娴湘装着害怕的样子回答。
“嫔妾自知已再无其他优点，因此从不敢拿自己与任何人相比相争，嫔妾是没那个本事的。别说贤妃娘娘，就是与嫔妾同住凝月宫的穆贵人穆姐姐，都比我要优秀许多。”
前半句意思是，她除了那副身子再没有别的争宠的本事，叫贤妃放心。
至于后半句……
“穆姐姐是嫔妾家乡那边有名的才女，都说她的才情天下一绝，无人可与她争锋。见了她，嫔妾尚且羞愧难当，又怎么敢担贤妃娘娘这番话。”
她低着头，因此没瞧见贤妃愈渐凌厉的眼神。
来晏京这些时日，孟娴湘打听过，贤妃娘娘才气逼人，还在闺阁时就曾做出过名动晏京诗词，后连皇上都亲口夸过她腹有诗书气自华。
而孟娴湘当着她面夸穆静烟才情天下一绝，还说无人敢与她争锋，叫贤妃如何能不吃心。
“你也不必如此谦逊。”
孟娴湘把自己的姿态放的太低，让人觉得没有威胁不必放在眼里，因此贤妃便也不再针对她，伸手把她拉了起来。
“既然入了宫，那便……”
贤妃嘴里的话，倏地一顿。
孟娴湘垂眸的眼里，却染上点点笑意。
想必，是穆静烟来了。
而孟娴湘虽然至此都还没看见贤妃的容貌，但贤妃穿的是什么颜色的衣裙，倒是能够看得清楚的。贤妃那一身翠绿带青的裙子，和穆静烟那一身撞了颜色呢。
贤妃转了身，面向的正是从凝月宫那边过来的方向。
“嫔妾凝月宫贵人穆静烟，见过贤妃娘娘。”穆静烟在贴身掌事宫女的指引下，冲贤妃恭敬的行礼。
贤妃朝她的位置往前走了几步，仔细的上下打量她那身和她同色的衣裳。
这事儿本来就是挺忌讳的，尤其是低位分的嫔妃穿了和高位分的嫔妃一样的颜色，再来因为孟娴湘夸穆静烟那番话，本来就已经让贤妃心里不太舒服。
“听说穆贵人才气过人，是难得一见的大才女。”
叫孟娴湘两人的时候还是客气的称作‘妹妹’的，到穆静烟这儿就满口疏离的喊贵人了。
“现下本宫见过了，果真也觉得你清丽脱俗，诗书之气都快从身上溢出来了呢。改日贵人可千万要到本宫那里坐坐，本宫那儿有好些个前朝诗人留下的诗集孤本，送给贵人正合适。”
贤妃的语气过于和善，加上穆静烟可不知道前面贤妃和孟娴湘说了什么，只知道贤妃也是同样才名远扬，因此便以为贤妃对她的友善是处于惺惺相惜的喜爱。
于是，忙起身对着贤妃真心一笑。
“贤妃娘娘谬赞了，在娘娘面前嫔妾哪敢自称才女，娘娘这是折煞……”
哪料她话还没说完呢，就被贤妃身边的宫女玉苹给呵了一声。
“放肆，娘娘没叫平身，你岂敢擅自起来？”

第9章 穆静烟被掌嘴
穆静烟明显的愣了一下，随即在触及到贤妃冷冽的双眼时，又立即跪了下去。
“嫔…是嫔妾有错，望贤妃娘娘恕罪。”
“恕罪？”贤妃一改和善的语气，声音发冷，“连行礼这等小规矩都不懂，日后还能指望你遵守其他什么宫规？本宫今日恕了你的罪，来日你若再犯错，又将置本宫于何地。旁人会说是本宫今日纵容了你，这才导致了你胆大妄为，蔑视宫规。”
孟娴湘竖着耳朵，觉得好笑。
方才不是还说她贤妃和善，就是宫女见了她行礼都不需要她开口叫人起来，宫女可以自行起身么，怎么这会儿又……
不过，这却也正是孟娴湘期望看到的。
她悄悄瞥了穆静烟一眼，她几乎将整个前半身都趴到地上了，隐约还能看见她在发抖。
孟娴湘正在回想方才穆静烟骂她和母亲贱人的画面，突然发现自己左手的衣袖被人拉了拉，是紧紧站在她身侧的章玉妍，似乎也被贤妃的气势吓得不轻。
“娘娘恕罪，嫔妾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还望娘娘宽宥。”
穆静烟身边那两个宫女，也一同跪在她身边。
“这么点规矩都不明白，要本宫如何相信你日后真的再也不敢了？你也别怪本宫狠心，本宫比你年长又坐着妃位便有这个职责约束下面的妃嫔，本宫也是担心你没规矩日后万一冲撞了皇上太后，所以今日必须给你些教训，你才能真的记得。”
“玉苹！”
“奴婢在，娘娘有何吩咐。”
“穆贵人不守规矩，以下犯上，掌嘴二十，再罚跪一个时辰，即刻便动手吧。”
“是，奴婢遵命。”
玉苹立刻带着太监上前，作势要架住穆静烟，吓得穆静烟连连磕头求饶。
“娘娘恕罪，娘娘恕罪！嫔妾真的知道错了，嫔妾再也不敢了娘娘……”
可贤妃既发了话，自然是无论她怎么求饶都没有用的，眼看着太监一左一右把她架了起来跪在地上，玉苹居高临下站在她跟前，高高抬手又重重落下。
“啪”一声，吓得章玉妍都不由自主跟着抖了抖。
随着巴掌声越来越响，次数也越来越多，穆静烟口中的求饶声亦越来越弱，直至二十掌结束，太监松了手，她也散架似的软了下去。
“穆贵人，贤妃娘娘说了您得罚跪一个时辰呢。”
见她倒下，玉苹似好心的提醒她。
穆静烟身边的两个宫女忙将她扶了起来，然后再陪她一起跪在地上。
这时，贤妃又开口：“二位妹妹快进去吧，请安时辰到了。”
孟娴湘与章玉妍福身答“是”，随即见贤妃由宫女搀着率先步入了凤栖宫，章玉妍在身侧拉了拉孟娴湘，小声道：“孟姐姐，我好害怕呀。”
孟娴湘冲她宽慰一笑，余光却是落在穆静烟身上的。
“你又没做错事，不用怕的。”这回答，像是意有所指。
穆静烟觉得被嘲讽了，顶着被打的通红的脸抬头，瞪着孟娴湘笑的恬淡的侧脸，孟娴湘越是笑，她就越是难受，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在孟娴湘面前丢了这么大的脸，被她给看了笑话。
孟娴湘那个贱人的娘，可向来都是被她娘踩在脚底下的。
选秀之初听说孟娴湘也来了，不屑的同时又觉得好玩，想着当年她娘被她母亲踩着脚底下，那如今她便也要把孟娴湘死死踩在自己的脚下，却不曾想……
孟娴湘这小贱人等着瞧吧，等她侍寝得了宠，定要叫她好看！
可说到侍寝，孟娴湘也同样正在想这个事。
她一面和章玉妍往里走，一面在心里思量着，穆静烟这脸怕得有些时日才能恢复，近段时间应该是不能侍寝的。
太后侄女廖羽柠算不得数，她会是第一个侍寝的这个事八成是没跑了。
可皇上对廖羽柠也不过是要行捧杀之事，她是太后的爪牙，皇上不会喜欢她。
所以廖羽柠之后的下一个，才是真正的第一个。
除了她们这边的三位贵人，剩下的三位美人个个身份显贵，她若想脱颖而出得到那个机会就只能……兵行险招！
……
到了请安时辰，皇后由宫女搀着出了内殿，瞧着还是一脸病色的样子。
孟娴湘站在最后排，远远看了一眼。
皇后娘娘长相柔美，与贤妃张扬的美艳完全不同，皇后的面貌才是真正看着和善的。
可那日殿选，就因为她病了，皇上这才没有去的。
她如果真的和善，怎么都不会拖延着皇上不让他去的，太后有多看重这次选秀她难道不知道，她就不怕太后生气，不怕新入宫的妃嫔有异心？
殿选多重要的场合，多少秀女就等着那日和皇上见面呢。
否则，等着被翻牌子侍寝得等到什么时候。
“各位妹妹都坐吧。”待嫔妃行过礼后，皇后柔和的笑着让大家都落座，又招手让刚入宫的妃嫔们上前来。
“这几日本宫一直病着也不太愿意见人，尤其是你们几位新入宫的妹妹，怕过了病气给你们耽误你们侍奉皇上。见过一面就都回去吧，本宫会吩咐敬事房，今夜就把你们的绿头牌给挂上的。”
闻言，已经落座的三位都朝她们看了过来。
分别是贤妃，宜嫔，和宋昭容。
除了贤妃有一位六岁的皇子，皇后有一位三岁的公主，宫里再无皇上其他的子嗣。
宜嫔倒是怀过，但最终滑胎了，皇上怜惜她赐了她嫔位。
至于宋昭容，听说她曾经是皇后身边的丫鬟，皇后怀胎的时候，皇后把自己的丫鬟送上龙床来帮自己固宠。这也就难怪她到现在都还只是一个昭容的位分。
“咦，怎么少了一位？”
皇后发现原本七人的新妃中，少了一位，自然便是那被罚跪在门口的穆静烟。
只听贤妃冷哼，把方才的事情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通。
皇后表面上没说什么，但心里总归是不舒服的，在她的宫门口处置嫔妃，多少是没将她放在眼里，毕竟今天这些人可都是第一次来给她请安的，说处置就处置了，威严俨然比她一个皇后还要大。
“罢了，本宫乏了，你们且都先回去吧。”
皇后咳嗽两声，抬手由宫女搀着离开。
孟娴湘及几位新妃默默退到一边，等待贤妃等人先出去，为首的贤妃与宜嫔前脚刚走，还没等宋昭容行动，廖羽柠倒是先动身了，抢在她前头大摇大摆的走出大殿。
宋昭容面色不佳，可奈何人家是太后的亲侄女，位分又是与她平起平坐的，她只能咬牙忍下。
最后是三位新入宫的美人，走的时候无不将眼神从孟娴湘身上瞟过。
大抵也都是忌惮于她傲人的身材，怕皇上碰了便会沉迷与她。
单是身材好也就算了，长得也是千娇百媚，瞧着从头到脚都是勾人的。
“孟姐姐，怎么她们都那样看你？”
等人都走后，章玉妍凑到孟娴湘身边问。

第10章 侍寝机会
孟娴湘没接这话，而是反问：“你想不想侍寝？”
“啊？”
章玉妍往后退了一步，脸上倏然浮现粉红，害羞着低下了头：“孟姐姐，你怎么突然问这个呀，我…我连皇上的面都还没见过呢。”
她的害羞和天真如果是装的，那只能说她装的实在很好。
如果不是装的，孟娴湘又很好奇她这样的人究竟能在宫里活到几时。
出去后，与章玉妍一左一右分开了，因为不顺路。
穆静烟仍旧跪在外头，脸色比孟娴湘进去前还要难看，甚至还挂了泪。
不难想，方才那些嫔妃们出去时一定有人借机羞辱她了。
孟娴湘可是懒得与她纠缠的，只是她自己偏偏非要找事，喊住孟娴湘：“你别得意，日子还长着呢，到最后究竟是谁看谁的笑话还不一定。”
她也就是爱挑软柿子捏，明明是受了贤妃的气，非要发泄在旁人身上。
孟娴湘停了脚步，转向她：“地上那么硬，穆姐姐跪的痛不痛呀，要不要我进去向皇后娘娘求求情？可是不行啊，毕竟是贤妃娘娘罚的你，我若求情便是得罪贤妃娘娘了。妹妹胆子小，脸皮也薄挨不得几个巴掌的。”
“你……”
“所以妹妹也是无能为力，可见着姐姐受罚妹妹心里也很难受，便只好先回宫去，眼不见心不痛。姐姐如果需要的话，妹妹回宫的时候替你转告一声，让她们准备好冰敷的帕子，消肿的……”
“孟娴湘！”
“姐姐生气了？”孟娴湘扭头看了素兰与冬霜，疑惑问：“姐姐为什么生我的气呢？哦，一定是怪我太磨叽，我应该再快些回宫，这样便可早早的备好东西等姐姐回来。”
说完，利落的转身继续往前。
留着穆静烟跪在原地，气的脑袋都快要生烟。
“主子，那穆贵人气的正发抖呢。”冬霜时回头看过一眼后对孟娴湘说。
孟娴湘只是笑了笑，没有回话。
那穆静烟非要说她在笑话她，那她还不得顺了穆静烟的意去狠狠的笑话她一顿，这才不算被冤枉。
……
等穆静烟回了宫，不意外听到她们那头的殿内发出嘈杂的打砸声。
孟娴湘听着，只觉得悦耳。
入夜后，冬霜带回消息，说是廖羽柠被翻牌子了。
果然，孟娴湘猜的没错。
再接着猜的话，廖羽柠应该会连着被翻牌子侍寝，她侍寝的次数越多，越会遭人恨，这便是皇上的目的。
不出所料，接下来的小半个月，皇上除了几日在沐心殿的书房批奏折没有召妃子侍寝，其余大都是由廖羽柠陪着的。
后宫里怨声载道，但孟娴湘始终平静。
这日，天色阴沉，像要下雨。
孟娴湘开了窗，不然屋里太闷，远远的看见素兰跑着正往她这儿来。
进了门，径直走到孟娴湘身边，凑到她耳边小声说：“主子，有消息了，听说廖昭容被太后训斥了心情不好，这会儿正在御花园里呢。”
孟娴湘眼睛一亮，从窗前的凳子上站起来。
“既如此，那咱们快去安慰安慰她。”说是安慰，可她眼里的却晕着无声无息的算计。
隐忍了这么些时日，总算是要到她出手的时候了。

第11章 御花园，计谋起
出了凝月宫，孟娴湘由素兰陪着去往御花园。
虽是阴天，却实在闷热。
“主子。”素兰贴身搀着孟娴湘，一面帮她摇着扇，“看这天是要下大雨了，别一会儿淋坏了主子，生了病可不好。”
孟娴湘摇一摇头，加快了些步子只道：“生病也比无宠好。”
等两人到御花园时，廖羽柠正好还没走。
她正拿手中的石子泄愤，一块儿一块儿的往湖中丢，站在她身边的宫女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的样子，显然廖羽柠此时脾气正大，宫女也惹她。
孟娴湘与素兰对视一眼，素兰了然的冲她点头，随即转身去摘了一朵芍药。
回身冲着孟娴湘笑，并且刻意的大声说话：“主子，您看这朵芍药开的多好看，奴婢将她别在您的发髻上吧，正配您今日这身衣裳呢。”
这声音惊动不远处站在湖边的廖羽柠，她回了头看向孟娴湘这边。
孟娴湘是背对着她的，站在一团粉白的芍药花前。
她同样穿着淡粉色绣白花的裙子，远远看去好似与那团芍药融为了一体，身量纤纤，如同芍药花化身的仙子似的。
孟娴湘接过素兰手里的团扇，又微微垂首方便素兰帮她插花，但嘴上却说着遗憾。
“打扮的再好看，无人欣赏又有何用。”
“主子别气馁，以主子的容貌承宠是迟早的事，如今新入宫的妃嫔们也只有廖昭容一人承宠过，主子耐心些是有机会的。”
“可是…可现下廖昭容独宠，连贤妃、宜嫔她们都很少能见到皇上，我又……”
话到一半，被人强势的打断。
正是廖羽柠，这会儿都已经走到孟娴湘身后了。
“怎么，我得宠你很不服气？”
孟娴湘装作被吓一跳的样子，迅速回身冲廖羽柠行礼道：“凝月宫贵人孟娴湘，见过昭容。”
“呵，孟贵人，听你方才的口气是觉得，你没得皇上恩宠是因为被我给抢了？”
“不是这样的，昭容您误会了。”孟娴湘见势跪了下去。
“误会？”廖羽柠直勾勾盯着孟娴湘的前胸，她今日的衣着稍显宽松，绣着繁花的抹胸不能完全包裹住内里风光，稍微站的高些就能将那饱满看个清楚。
接着，廖羽柠又看了看自己不太浑圆的那处，不禁怒气更甚。
“我看你就是不满我得宠，打扮着这样在御花园里，是想着有机会能够偶遇皇上吗？你以为皇上会喜欢像你这样的小妖精吗？”
说罢，上前一把扯掉孟娴湘头上的粉白芍药。
下手没有一点轻重，发丝都被扯乱了，头皮生疼。
“这里是皇宫不是青楼，你搞这些狐媚子行径做给谁看？你当皇上是什么？下贱胚子，小地方来的果然没有教养，不懂规矩，传出去皇室的脸都要被你丢尽了！”
“不是的，嫔妾没有。”
那缕被抓散的头发挂在孟娴湘的脸颊边，让她皱眉惊恐的脸看起来更加可怜。
“昭容明鉴，嫔妾只是摘了一朵花插在头发上，好多娘娘及宫女也会这样用鲜花装饰自己，除了这样我并没有做其他出格的事情呀。”
“你还敢犟嘴！”廖羽柠抬手便给了孟娴湘一巴掌。
跪在孟娴湘身边的素兰，吓了一大跳，忙伸手去扶。
这一巴掌，着实火辣辣的。
孟娴湘眼里噙着泪，身子在发抖，实则心里波澜不惊。比起在孟府受的那些屈辱，一个巴掌算什么，若能换来上位的机会，她没什么豁不出去的。
廖羽柠现在拿她出气越狠，那她上位的机会就大。
太后一定是看出来皇上捧杀廖羽柠的意图了，所以势必会劝说廖羽柠不要霸宠，可廖羽柠恩宠正盛，怎么可能愿意把自己的恩宠分给别人，因此才与太后闹了不痛快。
皇上既然有心要设计廖羽柠，那便会时刻注意着她和后宫的动向。
这个时候冲上去的人，最能引起他的注意。
后宫中对廖羽柠被专宠的怨恨已经达到顶峰，就如同今天这个天气，眼看就要爆发了。
因此，孟娴湘便是要做那第一个打破平静的人。
天空飘起了雨点，似在应和孟娴湘眼里落下的泪水，越发显得她无助弱小，同样更惹廖羽柠恼火，一面抬手挡雨，一面咒骂：“你个贱蹄子就在这里雨里跪着吧，凭你还想跟我争宠，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以为长了张狐媚子的脸就能得宠吗？”
“不自量力，我告诉你，你做梦！”
孟娴湘眼中的泪漱漱而下，比雨还急，虽然害怕却又不甘的模样。
“嫔妾是身份低微，可是嫔妾也是由太后亲自点头选入宫中的，难道就因为在御花园里摘了一朵花别在头上就算犯了罪，而因此再也不能侍奉皇上了吗？”
“昭容您的位分是比嫔妾要高，可宫里做主的终究还是皇上皇后，昭容还能比圣上皇后还要大吗，大到可以一句话就断了嫔妾的希望和将来？”
“你放肆！”
廖羽柠往前倾身靠近孟娴湘，两串长长的金珠流苏打在孟娴湘的额头上。
“小小贵人竟敢这样跟我说话，我告诉你，别说是你，这个宫里哪怕是有了皇子的贤妃也得给我几分面子，你算是个什么东西。你说的没错，只要我想，那便可以一句话就断了你的前程。一个知府家的庶女，还妄想跟我争宠，你不想要你和你们孟家那几十条人的命了？”
听到最后这句话，孟娴湘眼里有一闪而过的精光。
她就等着廖羽柠说到这里呢！
可面上，她还是要装出一副惊恐害怕的神色来的。
“我不信！”她哭的梨花带雨，嘴上却又故意激将，“我父亲是虽只是知府，那也是由朝廷任命的命官，你不能……”
“我呸！”廖羽柠在太后那儿受了气，正愁没处发泄呢。
“就你父亲那小小知府也敢称为朝廷命官？我廖家可是侯府，弄死一个知府不过等于碾死一只蚂蚁。哼，你既不信，那我便做给你看，好叫你知道我的厉害，看你往后还敢不敢与我争宠！”
话落，她直起身。
孟娴湘装受到威胁而惊惧的往前一扑，却连她的裙角都没有抓到，她已经转身因雨势越来越大而加快脚步准备离开，走了几步后又猛地停下，回头冷眼再道：“你就在那跪着，跪倒天黑再起来吧！”
随即便见她的身影越走越远，急的孟娴湘不住的喊着求饶。
“嫔妾知道错了，有什么气您冲嫔妾来，千万不要连累嫔妾的家人啊……”
雨越下越大，形成一道厚厚的水帘。
孟娴湘躲在水帘后头，笑容渐渐灿烂。

第12章 皇上驾到
“主子，她们走远了，要不您起来去那边的亭子避避雨吧，这会儿雨下的这么大不会有人到御花园里来的。”
素兰站孟娴湘的身前，弯着身子替她挡雨，虽然也挡不了多少。
“是啊！”孟娴湘没有起身，依旧跪着，“雨下的这么大不会有人来，那要怎么才能把消息传皇上耳朵里呢？”
听着，是忧心的话。
可她嘴角深深的笑意，却透露了她内心的胜算，似早有主意一般。
“主子，您……”
孟娴湘挥手示意她不用再多说，更反过来劝她道：“你快去避避雨吧，这本来就是我自己意愿中的事，不要连累你生了病。”
“可是主子，廖昭容她要您冒雨跪到天黑呢，这么跪下去别说生病，就是这腿也要出问题的，万一就此落下病根可怎么好。”
“不必再说了。”孟娴湘轻轻推了推她，让她不用再为她挡雨。
素兰心急却拿她没有办法，索性又陪着她一起跪了下去。
看着素兰坚毅的侧脸，孟娴湘神色里带着算计笑，渐渐的变得柔和起来。
“素兰。”她轻声唤她，并接着问：“你知道我为何没把今日的打算告诉别人，而独独只跟你说了吗？”
“奴婢不知。”素兰摇头。
孟娴湘伸手动了动她头上被雨水打湿的绒花发饰，轻柔再道：“我入宫也有些时日了，凝月宫里那么多伺候的人，只有你是真心站在我的角度为我想事情。你知道的，我身边是连一个信得过的人都没有的，所以我信你这个事，说到底也不过是一场赌博。”
“素兰，你可别让我赌输了，叫我失望啊。”
“主子！”素兰闻言，立即转了个角度磕头跪在孟娴湘的面前，“那是因为，主子您也是奴婢在宫里遇见的，唯一一个会站在奴婢奴才的角度着想的主子。”
“先前有小宫女手笨不小心打碎了主子的口脂盒，或者梳头发的时候弄痛了您，吓得宫女急的直哭，您却从不会因为她们的无心之失而责骂她们，反而还会安慰她们。知道她们回去还是会心里过不去，怕她们晚上偷偷的哭，您想起来就算是熄灯了也会再穿好衣服亲自再去看她们。”
“那些小宫女，从前甚至连扫地的声音大了些都会被拉下去打板子的。”
“玲珑说您太没有主子的气势，半点威严都没有，可只有我们这些在宫里受尽委屈的奴婢们才能明白，主子您做的那些对我们来说究竟意味着什么。”
素兰诚恳的说完，慢慢抬起头。
“奴婢是随着秀女入宫而从外面的行宫清凉园里调入宫中的，不是皇宫里哪位娘娘派来的眼线。主子宅心仁厚，事事想着下人，有您这样的主子是奴婢的福分。所以，只要主子想做的，无论什么，奴婢都会尽力助您去完成！”
“只是……”
素兰说着，又缓缓的垂下眼眸，伸手覆在孟娴湘磕在鹅卵石地面上的膝盖。
“不过主子都能忍，那奴婢便陪着主子一起忍。奴婢相信主子您总有会登上高位的，奴婢会陪主子一起等着那天的到来。”
素兰坚毅又满是憧憬的神色，仿佛也让孟娴湘看到了未来的那一天。
她亦伸手，拍了拍素兰的手背。
“别担心，你家主子命硬，一场大雨而已伤不了我，再说不是常听说人，富贵险中求么。廖昭容让我跪到天黑我自然得给她跪足了时辰，否则昭容要是知道了生气，去对付我家人这怎么办？”
伴随着这句别有深意的话，孟娴湘脸上狡黠笑意再次盛开。
……
天色渐渐的黑了下去，雨雨势却不减反增，像一块块小石子砸在身上还有点疼。
孟娴湘由素兰搀着，一瘸一拐的走出御花园。
跪的久了，膝盖的确疼的厉害，宫道里有些地方又非常湿滑，她跌了好几下。
她们没回凝月宫，而是去了廖羽柠的沉熙宫。
到了宫门前，她又跪下。
“凝月宫贵人孟娴湘，求见昭容！”她拍打着紧锁的宫门，冒着雨大声的喊。
宫道另一端，有撑伞的宫女排成队经过，见状无不被吸引目光。
“嫔妾已经跪足了时辰，还望昭容开恩，饶过嫔妾的家人。若还不解气，尽管拿嫔妾出气，或是罚跪或是再挨耳光，嫔妾都任打任罚，可嫔妾的家人是无辜的。”
“求昭容放过嫔妾的家人，嫔妾发誓，只要昭容肯放过嫔妾的家人，嫔妾此生绝不会出现在皇上面前，绝不会与昭容争宠……”
宫门内，倚在门后偷听的太监把话递到了廖羽柠的耳朵里。
得到的，是廖羽柠不屑的嗤笑。
“小贱人真是不怕丢脸，不愧是小地方的人，没有一点尊严。你见过哪个名门贵女出身的会这么不要脸面的跪在雨里，像条狗一样的敲门求饶，说出去先不怕人笑话。”
“别管她，让她哭去，正好当做是杀鸡儆猴，让满宫的人知道得罪了我会是什么下场。”
“可是……”
站在她身侧的宫女面色犹豫，支支吾吾不敢开口，最后更是被廖羽柠一个凶狠的眼神给吓住，再也不敢开口。
那宫女把头低的深深的，总觉得这事不应该这么处理。
要是传到了皇上的耳朵里，怕会责怪她家主子心狠手辣。不过她家主子毕竟是太后的亲侄女，嚣张惯了，即便提醒了恐怕她也听不进去的。
宫门外，一拨又一拨的宫人经过，无不被孟娴湘凄惨的模样震惊到。
一传十，十传百，终究还是传入了皇上的沐心殿。
“什么？”
案桌上的一副未写完的字，被一滴突兀的墨汁给毁掉，执笔的人见状收了笔，用浓墨般漆黑不见底的双眼盯着桌前的太监，再问道：“当真？”
“奴才岂敢欺骗皇上，那边来来回回确实有许多宫人都瞧见了的。听说孟贵人是在雨中跪了一个下午的，淋了一下午的雨身子都快倒下了。”
明黄的身影从桌案后走了出来，他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
笑他的谋划，终于有了结果。
“于忠海。”
“皇上有何吩咐？”
“备龙辇，朕要亲自去看看，看看究竟是那孟贵人以下犯上冲撞了朕的爱妃，还是朕的爱妃恃宠生娇，欺负了她。”
爱妃两个字从他嘴里听着，总有种毛骨悚然的意味。

第13章 别怕，朕替你做主
龙辇所到之处，无不透着君威之仪。
路过的宫女太监跪在湿烂的水里，等圣驾远远消失不见这才敢起来。
沉熙宫外，跪在大雨中的主仆俩恍若被雨水侵蚀一般，连身子都直不起了。
皇上摆手，示意太监不要出声。
龙辇依旧朝前行进，慢慢靠近又缓缓停下，雨势太大，根本听不见有人靠近，而高辇上的帝王就这么在身后看着，看着那个纤细的背影，虚弱而有气无力的拍着宫门。
她身上已然湿的不能再湿，粉白的衣裳贴在身上，将她的体型完全的暴露出来。
整体的确纤细，然细细一看，又是让人意外的玲珑有致。
小腰似一手就能掐断，腰肢上面饱满的……
皇帝眼眸微闪，目光往上游移望着她被雨水打的发红的手臂，看着看着，他不禁皱眉，这样纤细的手腕再继续在雨里泡下去，恐怕不折就能自己断了吧？
他抬了抬手，抬轿的太监便立马意会放下龙辇。
于忠海撑着大伞，第一时间迎上去替皇帝遮雨，接着跟随他的步伐走到孟娴湘的身后。
在皇帝的示意下，又有太监打着伞行至孟娴湘身后，遮住了她头顶的雨。
“皇上！”
素兰更快发现了皇帝，侧身扶住孟娴湘惊喜道：“主子，皇上来了，是皇上来了！”
孟娴湘扒在宫门上的手，缓缓的滑落下来。
她突然有点紧张，又有点兴奋，她知道她跪在这儿的事大抵是已经传遍整个宫闱了的，也猜到皇上一定已经知道了，却没有敢去想他会亲自过来，毕竟下着这么大的雨，她只想着他顶多使唤人传个话什么的。
她今日所求，也不过是要在皇上心里留个印象。
这样，他下次召人侍寝才会第一个想到她！
可她更加知道，皇上这会儿过来不是为了她，而是为了借机削廖羽柠的势，他也已经忍到极限，想更快的发落了廖羽柠。
她转身，没有直接抬头去看他，而是俯到地上磕下头去。
“嫔妾孟娴湘参见皇上，皇上…万岁！”
她的声音在抖，因为太冷了。
轻轻踩水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是皇上离她越来越近，近到她抬起眼皮就能看到他那双明黄绣着金龙的鞋子。尽管已经有人替她撑了伞，可湿冷的雨气早就已经浸入她的体内，致使身子抖得很厉害，她控制不住。
“把头抬起来。”
帝王的声音，如这天气一样冷峻。
孟娴湘微微直起身，手撑在地面高高仰起头，被大雨刷的发白的脸，怜色过浓。
而他，年轻的当朝帝王赵君珩，他好高啊！
他没低头，只垂着眸子，天生的君王睥睨一切的姿态。
站在他身侧的于忠海以及为孟娴湘撑伞的太监，齐齐移开目光，不敢多看她一眼，因为她被雨打湿的身子狼狈极了，狼狈的露出大片春光，湿透的抹胸紧紧贴在皮肤上，薄薄的勾勒着里面圆润的形状。
赵君珩眉头微动，目光在她的胸前流连了片刻。
而后又盯着她楚楚可怜的脸，沉声问：“说吧，到底发生了什么？”
明明他的眼睛是认真在看着她的，可她却感觉不到丁点的温度，唯一能感受到的只有帝王高深莫测的冷情。
她俯首，额头轻轻的在地上磕了一下。
再抬头，目色真挚的看着他回答：“求皇上做主，嫔妾真的没有不敬廖昭容。今日午后由于闷热，嫔妾便让贴身宫女素兰陪着嫔妾去御花园散心。素兰见御花园里的芍药花开的正好，便摘了一朵插在嫔妾的发髻上，许是…许是嫔妾不该说那些自怨自艾，说入宫至今都还没见到皇上的话，否则也不会惊动昭容误会嫔妾，说嫔妾嫉妒她得宠。”
“她还说……”
说着说着，她又把头低了下去，似难以启齿，更是欲语泪先流的模样，滚下的两行泪仿佛还冒着热气，更显着她身上的冷，瞧着真是可怜，恨不得立即把她抱在怀里，以体温供她取暖。
“还说什么？”赵君珩问她，声音放柔了些。
“你不用怕，如果你没有错，朕自会替你做主。把头抬起来，继续说。”
孟娴湘缓缓再抬头，用让人怜惜的眼色像在看一个能拯救自己的救世主一般，她再答道：“昭容说，嫔妾插花的行为如同青楼里的狐媚子，把皇上当做……当做嫖客。”
“荒唐！”他愠怒，拔高音量。
堂堂九五之尊，被贬做青楼嫖客，自然是生气的。
孟娴湘身子猛地一颤，做出被他的生气的样子吓到似的，瑟缩着又磕了下去。
“所以她就你让罚跪，连着跪了一个下午？”
孟娴湘没有抬头，只哽咽着如实回答：“昭容让嫔妾跪到天黑，嫔妾不敢不跪，因为嫔妾怕牵连家人。皇上，求皇上怜惜让昭容放过嫔妾的家人。昭容说…说要动用廖侯府的人来对付嫔妾的母家，可嫔妾的父亲不过一个小小的州官知府，实在无非承受侯府的怒火呀。”
“真是笑话！”赵君珩的声音，听着是越发生气。
“他侯府哪来这般滔天的权势，竟敢越过朕去随意处置一个朝廷官员。这样看来的话，朕是不是得让出这个皇位给廖侯府来坐？”
没有人看见，孟娴湘磕向地面的那张脸，偷偷的勾起笑容。
“不是的！”这时，紧闭的沉熙宫终于开了门，廖昭容紧张的声音从门后传了出来。
许是，躲在门后偷听的宫人去向她禀报的皇上来了的消息，她在后面有一会儿了。
“不是的皇上，不是这样的！”
廖昭容从里面跑出来，跪在赵君珩的脚边，她身边还紧紧跟着一个为她打伞的宫女一刻也不离身。再反观被淋的脸色发白，瑟瑟发抖的孟娴湘，形势与她成为了明显的对比。
赵君衍没多看廖羽柠，而是俯身对孟娴湘伸手。
“起来。”他道。
听着在自己头顶上响起的声音，孟娴湘抬头露出又惊又喜的样子，反复用眼神来确认，怕是自己被淋糊涂了而做的梦。
“起来吧，朕送你回宫。”

第14章 带她坐上龙辇
眼前的帝王，像突然变了个人。
他此刻看孟娴湘的神色，温柔极了，像是最对待他心爱的恋人那般。
她恍然若梦，不敢动。
他便将身子俯的更低，一手抓着她冰凉的手腕，一手搀扶着她的肩，边上的素兰极有眼力见的一同扶着孟娴湘，带着她从地上站起来。
因为跪得久，一下子站起来的时候不适应，她整个身子都往前扑了扑。
赵君珩没有抗拒的揽住她，帮她稳住身形。
“你身上好凉。”赵君珩说着，脱下身上的龙袍外衣披在她的身上。
孟娴湘一副在梦中似的模样，怔怔的看着赵君珩的脸色，全然忘了礼仪规矩的样子，急切又小心翼翼的想要确认眼前事是不是真的。
当然，这样柔弱的样子都是她故意做给他看的。
赵君珩是帝王，他需要被仰视，被崇拜，被当做是天一样的依靠。所以她自然要做出一副柔弱无助，需要依靠他的样子，来满足他身为帝王也身为男人的尊严。
可这一幕落在廖羽柠的眼中，则化作沸腾的妒火。
“皇上，您听嫔妾解释！”她极为大声的喊，不愿看前面两人你侬我侬。
听见她的声音，赵君珩温柔的面色骤然一变。
他揽着孟娴湘站到一边，回身凝视着廖羽柠道：“别说朕不给你机会，你若有理，朕自然不会只听孟贵人的片面之词而轻易下决断。你说吧，朕相信你躲在门后也听得差不多了，那朕便问你，孟贵人说的那些，你认还是不认？”
躲在门后的事被拆穿，廖羽柠面上一红。
可要她认下是自己故意欺压孟娴湘，她也是不愿意的，她不想让皇上觉得她心眼坏。
“嫔…嫔妾……”只是一开口，她却发现自己好像无从辩解。
因为，孟娴湘说的的确句句属实。
“嫔妾是责罚了孟贵人，可…可是她先顶撞了嫔妾的，皇上你要相信嫔妾呀。”
廖羽柠学着孟娴湘的可怜样，拧着脸试图挤出几滴眼泪泪，可拧巴了半天偏是连眼睛都红不起来，更别说眼泪了，演技实在拙劣，叫人看不下去。
又因为地面都是水，她的裙子被污水弄湿因此心生嫌恶，跪的不踏实，身子不住的左右晃动。
赵君珩看着，眉眼间皆是厌色。
“你既说是她顶撞了你，那且仔细说说她究竟是如何顶撞你的？”
“是她！”廖羽柠立即怨恨的指着孟娴湘，怒道：“是她不满嫔妾得宠，诅咒嫔妾早晚会失宠，如此以下犯上惹恼了嫔妾，嫔妾这才罚她的。”
赵君珩闻言，回头看向被揽在身侧的孟娴湘。
她的身子依旧冻得发抖，可面对廖羽柠的指证，她没有急于辩驳，只是滴了几滴泪冲着赵君珩摇头以此来表示自己的冤屈。
这种事情又没有亲眼所见，只凭你一句我一句的互相指责，无法有效的判决。
听着，也让人心烦。
因此，孟娴湘便要做的比廖羽柠更加让人省心，不去跟她争论，以此赢取好感。
且有的时候，不说话比说话更加有力。
廖羽柠说的再多，可她那盛气凌人指责别人的架势，和孟娴湘落泪发抖的惧怕模样相比起来，谁更像是受了委屈呢？
赵君珩轻轻拍了拍孟娴湘，示意她不要害怕。
随即对廖羽柠冷言再道：“即便真是孟贵人以下犯上冲撞了你，你罚也罚过了，都已经让她冒着大的雨让她跪了那么久，还有什么气不能消？”
“皇、皇上，您听嫔妾……”
“孟贵人再狂悖也还有皇后来管教她，怎么，你觉得朕宠了你几日，你就可以在这后宫做起皇后的主了？甚至还敢大言不惭，要以你廖家侯府之势，越矩处决由朝廷亲封的官员？”
“不…不是的！”廖羽柠俯低身子，被皇上的脸色吓到了。
赵君珩不愧是帝王，他一生气就能让人感觉天都要压下来似的，他没有过多的怒意表情，可单单一个眼神，一段语气就足以使人忍不住要跪地磕头。
站在她身侧的孟娴湘，亦不由被他的威势压得心尖儿一颤。
“不是？”赵君珩冷笑，连雨都仿佛随着他的怒气越下越大了。
“孟贵人叩在你的门前喊了那么久，现下满宫的人都知道你因生她的气而要迁怒她的家人，如若不是，你早该开门出来解释。还是你觉得，你仗着自己太后侄女的身份，如今又恩宠正盛，便可以恃宠生娇，为所欲为？”
“廖昭容，朕从前觉得你只是骄纵了些，本性并不坏。”
“可如今朕对你，只觉得失望！”
“若朕今日不来，你是不是准备就让她一直这么跪下去，最好就直接跪死这大雨中，你便觉得解气，觉得开心了？今日是孟贵人，明日又将是其他哪位贵人，是不是旁人但凡有一句话不顺你心，你就要生生让她们跪着跪到死？”
“你内心如此残忍，是要将朕的后宫搅得天翻地覆吗？”
话落，宫女太监都已经跪了一地了。
孟娴湘原本也要跪，可赵君珩一直揽着她，不许她跪。
那边跪着的廖羽柠已经吓得脸发白，说话都不利索了：“皇上、皇上您听、听嫔妾解释，嫔妾…嫔妾不是故意的，嫔妾只是、只是今日心情不好，不不不，不是……”
“皇上，皇上！”
廖羽柠突然叫喊着跪行了几步，很着急的样子。
因为赵君珩竟然俯身将孟娴湘打横抱在了怀里，并且转身走向龙辇，似要抱着她一起坐上去。
“皇上你别走，嫔妾知道错了皇上！”
“皇上，嫔妾真的知道错了！”
可实际，她心里好恨。
她先前尽管再得宠也从未坐过龙辇，何况还是被皇上抱在怀里坐上去的。
龙辇，那可是龙辇啊！
就是皇后，也从来没有过那份殊荣能够与皇上同乘一座龙辇！
皇上怎么能带孟娴湘那个贱蹄子坐龙辇呢？
可即便她再不忿，孟娴湘此时都已经坐了上去了，而且还是枕着皇上的胸膛坐在他怀里的。
“廖昭容，你就这雨里跪着吧，什么时候雨停了你什么时候再回去，否则你永远也无法体会别人的痛。往后，你就在沉熙宫里待着，没有朕的旨意，不得擅自出来。”

第15章 湘湘明白了
“起！”
龙辇随着于忠海的一声高呼，被稳稳的抬了起来，彻底打断廖羽柠期望皇上留下的奢求。
“皇上！皇上！”
这会儿，廖羽柠倒是不怕身上会被污水弄脏，不住的往前跪行，膝盖压着裙子终究不方便不受控的往前扑了下去，溅了满脸水，她却都不在乎了，只用力的往前爬。
可奈何，龙辇的队伍一刻都不曾为她停留过。
“主子，主子您别这样。”唯有替她先前为她打伞的宫女心疼她，想扶她起来。
她却怒吼一声滚开，更是跪坐起来重重将宫女推倒在地上。
宫女倒地，伞也被压坏了。
廖羽柠还不肯罢休，怒指着宫女质问：“刚才在殿内，你支支吾吾是想提醒我会被皇上责罚吗？”
宫女翻起身跪在她面前，匍匐在地上哭道：“主子，奴婢是想提醒您的，只……”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廖羽柠冲上去，打了她一巴掌，“你害的我现下被皇上厌恶，你到底安的什么心，你活腻了是吗？”
“不是的主子，奴婢是不敢说，奴婢怕……”
廖羽柠不听她解释，双手并用的去打她，又是抓又是拧的，宫女又不敢反抗，只能伏在地上呜咽，其实说到底，廖羽柠也只是没处发火，纯粹拿宫女泄愤而已。
她如今被罚了，可不代表她再也没有出头的机会。
孟娴湘瑟缩着身子躺在赵君珩的怀里，也正在想这个问题。
她廖羽柠毕竟出身侯府，宫里还有太后撑腰，眼下是被罚了禁足，可这只是一时的，迟早还能再出来，若想处理干净，必须得要她犯下更大的错。
想来，皇上也是这么想的。
今日刻意当着孟娴湘的面惩戒廖羽柠，为的就是加深廖羽柠心里的屈辱感，更当着她的面抱孟娴湘上龙辇，让她觉得屈辱的同时更加嫉妒，两两交织下，势必能诱她犯大错。
这一点，孟娴湘非常清楚。
“冻坏了吧？”
赵君珩的话让她回神，她抬头，眼睛依旧湿漉漉的，没有点头也没有回话，仿佛已经冷的说不出话，就那么直勾勾的看着他，做出满眼感激的神色。
“别怕，朕在。”
随即便见他挥一挥手，于忠海就了然的吩咐让抬龙辇的太监加快速度。
龙辇一晃一颠，而同样晃晃颠颠的还有孟娴湘身前那处的浑圆。
实在……大的惊人。
就这么在他的眼皮子下晃啊晃啊，他没法不注意到。
孟娴湘能感觉到他眸中微妙的欲望变化，可同样也能察觉出他的冷静，他的克制。他是帝王，不是青楼里猴急的嫖客，他的欲望不会发泄在任何不合适的时机。
“听说还挨了巴掌？”
赵君珩一手抱着她，一手抚上她的脸颊却在触及到她的皮肤时，指尖一颤。
因为，太冰了，冰的叫他忍不住皱眉。
“于忠海！”
“奴才在，皇上有何吩咐。”
“找个脚步快的先去凝月宫，吩咐人备好热水姜汤等着孟贵人回去，再另外叫人去找太医。”
“奴才明白了。”
于忠海领命，立即撑着伞转身往后走，去找跟在队伍后头的太监。
不一会儿，便有太监撑着小伞，提着灯笼从龙辇旁跑过并遥遥领先，迅速消失在宫道转弯处。队伍后方，同样有太监朝着不同的方向，跑去太医院。
赵君珩的手心，再次抚上孟娴湘的脸。
“打的是哪边？”他又问。
她却摇头，语气虚弱回说：“已经不疼了。”
她没有继续告状说是被打了哪边脸颊，想要息事，不愿皇上再为这个事烦心，与廖羽柠的张狂截然不同，这样委屈自己的懂事如何不让人心疼。
“你别怕，今日之事的确是你受了委屈，倘若日后…你只管去找皇后，或者来找朕，朕会替你做主，这样伤身的事以后不可再做了，明白吗？”
孟娴湘眼里噙着泪，抿嘴强忍着不让它落下来。
可龙辇晃个不停，终究还是把她眼里那几滴泪给晃了下来，净的像是纯色的琉璃。
“皇上，你真好。”她的语气，听着是非常真挚且感激的。
听得赵君珩忍不住一笑，笑她如此纯真。
若是旁人，定会回一句“多谢皇上”，而她却真真只是个还未成熟的小女孩儿，还未见过什么世面，总觉得需要人小心呵护，不好好护着，她就会丢了这份可贵的纯真似的。
“廖昭容的话，你不必放在心上。”
“即便是太后，也常常会将新鲜的花用在发髻上，这没有什么坏不坏规矩的。你若喜欢芍药花，那朕就让人移植一些到你的凝月宫，随你要用作发饰，还是用来沐浴或者煮茶，再也没有人敢说你。”
孟娴湘的脸上有欣喜，眼里有娇羞，虽然只隐隐约约的。
“嗯。”她点头，只轻轻应了这么一声。
可瞧着赵君珩的脸色，比像听了万句‘谢皇恩’的话还要让他愉悦。
这便是孟娴湘幼时起就谨小慎微，察言观色学会了看眼色及猜度人心的好处，她明白赵君珩作为一个君王，拥有什么又缺少什么。
这不，她表现的让他喜欢有兴趣了，便也开始对她展现出好奇。
“当初让人拟旨册封的时候听过你的名字，朕记得你叫孟娴湘，可有小名？”
她微微垂眸，轻轻摇头：“只小时候，阿娘唤我……唤嫔妾湘湘。”
而后，因为说错话而红了脸，怕受责似的将头埋的更低。
“不要紧。”他轻声安慰她，又道：“在朕面前，你尽可称‘我’，而非‘嫔妾’。只要记得在他人面前要守规矩即可，尤其皇后太后，明白吗？”
她抬起湿漉漉的眼眸，莹亮的光泽透着内心的惊喜。
“嗯，湘湘明白了。”她点头，细声答。
赵君珩看着她羞中带涩的脸，不禁也勾了唇，心情大好的样子。
连外面雨，好像都变得柔和了。
……
凝月宫内，灯火明亮，早都准备好了等着圣驾过来。
西偏殿的穆静烟，自然也听说了这个消息。
起初，她是不屑的。
觉得那孟娴湘不过误打误撞碰见皇上，她不要脸皮跪在宫道大喊大叫，作为与她同住一宫的自己都觉得跟着丢脸。即便皇上亲自送她回来，那也只是出于同情，没什么好骄傲的。
可虽说心里鄙夷，但也实在嫉妒孟娴湘的运气。
身边的宫女劝她出去接驾，好歹让皇上眼熟一下，能够记得她。若皇上就此发现她比孟娴湘好，那便可直接入了皇上的心岂不两全。

第16章 朕不走
开始的时候她没同意，她才不屑去和孟娴湘抢那种宠。
再说，皇上一定只是同情她，纯粹就是顺便送她回来的。
然而眼看着东偏殿那边越来越热闹，她竟然也越来越坐不住了，心里还是起了嫉妒，嫉妒孟娴湘竟然在她前头见到了皇上。本身那日就在孟娴湘面前丢了脸，这下还不得让她得意死。
她一拍桌子，噌的站起来。
“翠云，出去看看皇上来了没有。”
“是，奴婢这就去。”
宫女打伞跑出去没多久，凝月宫门外就响起圣驾到来的声音：“皇上驾到——！”
一般皇上圣驾到来之前，太监会提前一些过来通传，让人准备好接驾。
所以，穆静烟还有一些时间再装扮一下自己。
穆静烟知道后面上一喜，忙快步走到铜镜前，打开口脂盒子用指腹蘸取鲜艳的颜色，抹到唇上，又换了一副耳坠，添了珠环，洋溢着兴奋跑出门去。
候在门口的宫女见势，替她打伞跟了上去。
“快，快些，一会儿皇上进了她东殿的门，我就不好再见到皇上了。”
此时，她心里还有侥幸的想法，想那孟娴湘在雨里被淋了那么久，一定头发也乱了，衣服也湿了，势必丑态百出，非常狼狈，所以皇上绝对不可能对她动心的。
送孟娴湘回来，只是为了做做样子，免得别人说他狠心。
现下她打扮的娇艳一些，一会儿去到皇上面前，让皇上好好看看，保准把孟娴湘给比下去，说不定皇上今夜就会要她侍寝呢。
届时，她再好好羞辱孟娴湘一番。
离了西殿出去，正好看见圣驾在门口还没进来。
她面上一笑，又加快了些步伐，然而很快就见她脸上的笑容忽的凝固，似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再也笑不出来了。
外头的龙辇刚好落下，皇上坐在龙辇上，而孟娴湘坐在皇上怀里。
就是这一幕，让穆静烟咋舌。
没…没说孟娴湘是乘坐龙辇回来的呀，更没说她是被皇上抱在怀里的。
她以为，顶多就是让孟娴湘跟在龙辇圣驾边上，由她自己走回来。
怎么…怎么会这样呢？
孟娴湘一身狼狈，皇上怎么抱的下去的！
一定，一定是那孟娴湘耍心机说自己不行了，走不动了，求着皇上抱她的。
而眼下，皇上依旧抱着孟娴湘，慢慢的从龙辇上走了下来，甚至下了地也没放开她，大步抱着她踏入宫门，直往东殿那边去。
穆静烟不甘心就这么看着皇上走掉，咬着牙从廊后走了出来。
“嫔妾穆静烟，参见皇上，皇上万岁。”
下着雨，赵君珩险些没听见。
余光中瞥到有人似对着他躬身行礼，他便顿了顿扭过头去。
他没见过穆静烟，但记得这个名字，是与孟娴湘一样被他封为了贵人的。
“平身吧。”听他的声音，较为淡漠。
穆静烟站起来，眼中似有水波流转，含情脉脉的望着赵君珩。
赵君珩打量了她一番，见她口脂鲜红立马就明白了什么，不过他对这种事早就习惯了，宫里这些女人为了见他总是要费些心思装扮自己的，为给他留下个好印象。
也正因为讨好他的女人太多了，他对这种行为也不太提得起兴趣。
“雨天路滑，穆贵人不必特意出来接驾。天冷了，回去吧。”
“嫔妾……”
瞧穆静烟的样子似还有话要说呢，可赵君珩却已经在话落那一瞬就回头朝着东殿那边继续前行了。顿时，一口气憋在她心里，出不去也咽不下，难受极了。
再回想孟娴湘在他怀里那娇娇弱弱的样子，更是觉着自己快要气过身了。
她还真是小看了孟娴湘了！
她那模样的确狼狈，却不是那种让人嫌恶的狼狈，反而格外的迷人魅惑。
身前的肉都快掉出来了，皇上怎么可能没有感觉。
偏她神色又显得柔弱可怜，怕是女人见了都觉得心疼想要安慰她，何况是皇上，一会儿去了东殿恐怕当晚就得宠幸了她。
“贱人！贱人！小贱人！”
她气的要命，牙都快咬碎了。
“主子小声些，别被人听见了……”
“听见了又怎么样，我还怕她一个小贱人不成，气死我了，等着瞧吧，等我找到机会定要狠狠教训她。”
……
连皇上都看出了穆静烟的心思，孟娴湘自然也能。
看她刚才暗送秋波的样子，呵，真是有趣。
孟娴湘早就想过，连孟岳都是三妻四妾，不会只宠一个女人，何况是皇上。
所以，她从未想过要皇上只宠她一个人。
可只有一点，旁人自然可以得宠，却唯独不能从她这里横刀抢她的宠。穆静烟摆明了就是想半路截胡，以为自己能够得皇上青睐，真是天真。
皇上要是对这招有兴趣，她早就打扮的光鲜亮丽出去设计偶遇了。
穆静烟，她休想！
这边进了门，玲珑挤开大宫女冬霜，凑上前去对赵君珩道：“皇上，热水已经备好了，贵人现下便可去泡着暖身子，姜汤也准备好了，皇上也受了风，一起喝一些吧。”
她冲赵君珩笑得谄媚殷勤，却没多少目光是落在孟娴湘身上的。
赵君珩不是傻子，自然看出来了。
于是拧眉，脸色不太好。
自家主子淋了雨，脸色都差成这样了，她一个常在身边伺候的宫女心思竟然全不在自家主子身上，甚至嬉皮笑脸，主子病了，她倒是很高兴。
可眼下不是发作的时候，先安顿好孟娴湘才是更要紧的。
他抬手招了一脸忧色的冬霜，沉声道：“你来，把你家主子扶下去好好给她暖暖身子，换身干净的衣裳。”
说着，轻轻把孟娴湘从怀里放了下来。
“是！”冬霜立马上前，搀住孟娴湘，“主子，热水备好了，奴婢扶您过去。”
那边，玲珑脸色又青又绿。
可皇上亲自发话，她也不敢多嘴忤逆。
“怎么了？”赵君珩见孟娴湘不肯挪步。
孟娴湘的眼里又蔓上雾气，鼻子也红了，望着赵君珩犹犹豫豫问：“皇上，您这就要走了吗？”
原来是怕自己收拾妥当回来，他就不见了。
赵君珩心里一软，在她期待的目光下保证道：“朕从沐心殿过来还未曾用过晚膳，一来一回要费好些时辰，外面又下着雨走动不方便。朕就在你这宫里用晚膳罢，你放心去，待出来后陪朕一起用膳。”

第17章 一只手握不住
浴桶里撒着花瓣，水温正好。
孟娴湘闭着眼睛靠在里面，回想今日种种，不禁扬唇笑得妖冶。
冒雨跪了那么久的确辛苦，可得到这般结果却也觉得值得。
没法子，谁叫这是宫里。
只有皇上喜欢你，你才有资本去斗、去往上爬，一切荣宠都来自于他，他赐予的东西哪怕只是丁点儿却也是寻常人家一生都触及不到的了。
侍寝，晋位……全都得仰仗于他高兴。
豆大的泪珠从紧闭眼角坠下，划过她上翘的唇角，让她的笑增添了许多可悲。
如若可以，她又何尝愿意这般刻意的去讨一个男人的喜欢？
然她的命运，注定了她不能够随心所欲。
如今，她不求情，只求权，她只想一步一步的爬上权力的顶峰，即便不为了操控别人也要为了不被别人操控！
时辰差不多的时候，冬霜推门进来。
“主子，东正殿那边的膳食差不多都已经上齐了，奴婢扶主子起来换了衣裳去陪皇上用膳吧？”
“好。”孟娴湘伸手，在冬霜的搀扶下走出浴桶。
米白色绣着粉碟的衣裳套在身上，素净又不乏俏丽，简单挽了个发鬓仅仅只插了一只雪绒做成的仿真淡紫色蝴蝶，没有耳坠，没有胭脂，不画眉不涂口脂，在夜晚的烛光下透着说不出气质，好似那从月宫里下来，不染尘埃的仙子。
胸前不再是抹胸款式，而是两面包裹只露出锁骨。
先前被浸湿显得凌乱露出里头的春光算是无奈，这会儿若再穿个低胸的就显得刻意了，好像存了心要行勾引之事一般。
左右她的身子究竟如何，他都已经看过了。
“主子，那玲珑方才特意回屋去打扮了一下，估计是想在皇上面前表现，实在居心不良。”
冬霜附在孟娴湘耳边，看向正殿门口候着的玲珑。
玲珑正左顾右盼，似乎非常入内殿去伺候。
忽的看见孟娴湘，惊喜的跑下台阶。
“我知道了，随她去作死吧。”孟娴湘面色不改，徐徐穿过长廊。
玲珑跑到她面前时，又是硬挤将冬霜给挤开，并首次对孟娴湘表现的热情，双手搀扶着她还笑脸相迎地道：“主子，奴婢扶您进去吧，皇上都等好久了。”
孟娴湘不动声色，只觉得好笑般挑了挑眉。
皇上等了好久？
皇上在等谁，在等她玲珑吗？
倒显得她比自己还要心急！
进了门，玲珑更是兴奋的高声大喊：“皇上，贵人来了。”
发觉赵君珩为此皱眉感到不悦时，孟娴湘的眼底却又偷偷含笑，由他做主处理了玲珑的话，想必是最好的。不过这还不够，她得再拱一把火，借玲珑把这股火烧到孟家身上，让赵君珩连带着对孟家生厌才好。
这样，孟家明年或许就不一定能升官迁到晏京城来给她添堵了。
“来了。”
赵君珩冲孟娴湘伸手，也看在她的面子上不跟玲珑计较，他接住孟娴湘递来的手并免了她行礼，将她拉到自己身边道：“手是不那么凉了，姜茶可喝过了？”
“嗯。”孟娴湘小鹿般的眼睛，轻轻点头：“方才喝过了。”
赵君珩放心了，又拉她坐下，吩咐于忠海又道：“叫太医进来。”
于忠海应下，立即迈着小碎步出去。
赵君珩的眼神一直在孟娴湘身上流转，眼神诉说满意，心道她果然是个没心眼的。
若是别人，有这么难得的机会定是要费尽心思打扮来博他好感的。
只是纵然她穿的再紧实，可身前突出的饱满还是叫他震惊。
怎的会……如此大。
一只手，定是握不住的。
后宫里的女人，好像没有比的过她去的。
他拍了拍她的手背，一只手又抚上她的脸颊，摸了摸后又再皱眉：“脸上还是凉，想必体内还是郁积着凉气的。回头让太医给你开副药，晚上把汗发出来就好了。”
接着回身又问：“贵人的床铺有没有多加被子，够不够暖和？”
玲珑见有表现的机会，面上欣喜的上前两步，刚要张口便听见门口有人抢在她前面回答。
“回皇上，奴婢刚才检查过，被子是多加了两床放里面的。”
是素兰，手里还端着一只碗。
她稳重的走到孟娴湘身边，将碗摆在孟娴湘面前的桌上继续道：“主子，刚才冬霜去收拾浴桶的时候发现边上盛放姜茶的碗，见您只喝了一半。奴才这便去厨房又准备一碗，是温热的，主子多喝一些驱寒效果才好。”
“没错。”赵君珩接了话。
“这姜茶又不是药，味道哪里就不好的连一碗都喝不下去？来，把碗给朕。”
看样子，是要喂她喝。
素兰赶忙再端起碗，躬身递给赵君珩。
他接过，坐的挨她近了些，用勺子舀了一勺又低头嗅了嗅。
“嗯，不烫。”然后，将勺子伸向孟娴湘的嘴边。
她抿嘴，犹豫片刻后准备去接手道：“皇上，我自己喝。”
方才他说过了，在他面前不必自称‘嫔妾’的。
赵君珩的手躲了一下，佯装生气的样子问：“怎么，朕喂你的姜茶会变苦不成？”
她眨巴着眼睛一副无辜之态，后又羞涩的摇了摇头。
“那便张嘴。”他命令一般，好似她不张嘴就要罚她似的。
只瞧她脸色微微发红，听话的张了嘴任由他手里的勺子送入口中。
太医进来，见状识相的退到一旁。
等一碗姜茶全部喂完，赵君珩才在叫了太医上前来给孟娴湘诊脉。
把脉过后，太医定定回话：“回皇上，贵人身体并无大碍，虽说受了寒气可贵人身体底子好，待微臣开一副驱寒药，夜里喝下，明日早上便可痊愈了。”
她是底子不错，命硬。
在孟府时总是冬天还穿着夏天的单衣，许是练出来了，比常人家娇养的千金小姐更能抗寒。
“如此甚好。”
听了太医的话，赵君珩点头，这样的话，她明日便可以侍寝了。
太医走后，赵君珩吩咐于忠海布菜，准备用膳。
玲珑又站了出来，抢过素兰手里准备为孟娴湘夹菜的筷子道：“素兰姑姑，你也淋了雨身子怕是也不舒服，就让奴婢来伺候主子吧。”
孟娴湘半垂的眼眸中，闪过精光。
她忍着笑意，抬头顺着玲珑的话对素兰道：“对呀，今日连累你陪我一起罚跪是我不好，你快去歇着吧，不用当差了。”
“对啊素兰姑姑，主子这边有我。”
玲珑说话时，眼睛时不时的瞟向赵君珩，惹得他不快。
再看孟娴湘一脸单纯，他更是无奈，心道她总是这样往后可怎么好，哪天被自己身边人算计了都不知道，也不禁对她产生了更强的保护欲。

第18章 把她拉下去
素兰退下了，玲珑便觉得可以大展身手高兴的菜都夹不稳了。
或者说，就是故意夹不稳的。
不这样，怎么引起皇上的注意。
“哎呀！”她筷子上的菜掉到桌上后，假装害怕的跪到了地上，而且还是刻意的往赵君珩脚边处跪的，想离他近一些。
“皇上恕罪，主子恕罪，是奴婢伺候不周，奴婢不是有意的。”
那惺惺作态，欲拒还迎的模样，着实叫人忍无可忍。
“你既知道自己伺候不力，那便下去领罚。若是什么汤汤水水的，淋在贵人身上烫着她了，十个脑袋都不够你掉。”
他语气很冷，又像是一块巨石，要生生把玲珑给压死似的。
玲珑张口还想辩解，赵君珩却不给她机会，转头看向于忠海：“还不快把她拉下去，打她二十手板。”
于忠海便立即吩咐宫人，架着玲珑把她带了下去。
打手板，听着不太严重。
可实际宫里的打手板的刑具可不是幼时学堂里教书先生的戒尺，而是有成年男子手臂粗的木棍对着掌心重重责打，下手重些，二十棍打下去生生把手腕打断也是有的。
孟娴湘站起来，装作要制止的样子。
“坐下！”赵君珩脸色不好，故意抬高音量来吓唬孟娴湘不准她求情。
触及到他生怒的眼神，孟娴湘果真被吓到一般坐了回去。
“下人若有功自然该赏，有错也理应要罚，一位的纵容只会酿成祸事。你心眼好不忍心罚，那便让朕替你来罚她，要叫她知道什么是规矩。做事如此毛躁怎配贴身伺候，打发去做粗活都不够格，也不像是宫里调教出来的。”
“她是孟府夫人身边的丫鬟。”
孟娴湘低头回话的声音很轻，轻的凑近了都听不见。
“把头抬起来回话。”赵君珩命令她。
她不得不抬头，怯生生地样子：“我错了，皇上不要生我的气。”
听她这么说，赵君珩才是真气笑了。
“朕气的是那不长眼的宫女又不牵连你，你这么害怕作甚。好了，朕不生气就是了，你有话只管说便是。”同时心道，她这楚楚可怜的样子可真让人心疼。
孟娴湘也这才放心似的，缓缓回答：“玲珑是我们孟家夫人身边的丫鬟，夫人虽然平时看起来很凶，但好像人并不是真的很坏呢。我要进宫，她还怕我什么都不懂，特意把自己身边得力的丫鬟派给我陪我一起进宫照顾我。”
听了这话，赵君珩不由得眯起眼，察觉出了她这番言辞中蕴藏的信息。
通常人家的庶女往往过的比比庶子还要艰难的，她又说孟家夫人平时很凶，她以为孟夫人很坏，那便说明孟夫人一定是经常欺负她的。又突然改了性子，把自己身边得力的丫鬟指她和她进宫，能安的什么好心？
孟娴湘单纯不懂这其中的利害，他又岂能不明白？
罢了，他多费些心关照她便是了，否则她在宫里怕是活不长久。
“罚也罚了，暂且先不说这个了，朕只要你记住一点，宫人若犯了错，你绝不可一味的心软纵容，这算是朕下给你的旨意，你必须听从。”
他也是希望她往后能慢慢成长一些的。
“明白吗？”他再问。
孟娴湘似懂非懂的眨巴眼睛，最后郑重点头：“明白，湘湘明白了。”
“嗯。”他满意的勾唇，“用膳吧。”
……
用完膳后没多久，赵君珩就起身要准备离开凝月宫了。
“你受了寒，一会儿让宫女把太医开的药熬了，你喝下后就去歇着好好休息。朕要回沐心殿，还有好些个折子要批，不用出来送了，外头雨大也渐渐起风了。”
孟娴湘蹲身行礼，只道：“嫔妾恭送皇上。”
虽然没说，但她的不舍全都在眼里了。
赵君珩双眼带笑，俯下身子搀住她的双臂，凑到她的耳边轻轻道：“乖乖吃药，好好休息，朕明晚召你侍寝。”
闻言，孟娴湘羞的深深低着头，赵君珩都扶着她站起来了，她的头还是垂着不肯抬起来。
赵君珩从她绯红的脸颊便可看出她此时内心的羞涩，他没勉强她，只富有深意的轻轻一笑，然后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包括于忠海的身影一同消失在门口，孟娴湘这才抬起脸。
她脸上挂着深深笑意，不枉受这场苦，总算是计谋得逞了。
当然，脸红也是真脸红。
她尽管心再硬，毕竟也是第一次要和男人同房，她毫无经验且这种事不管如何提前做准备，身体上的紧张都是人为不可控制的。
她想，只要努力撑过明晚那一关，往后习惯了就会好一些罢。
赵君珩走后，素兰又再进来了，吩咐人把桌上吃剩的膳食撤下去。
“主子，奴婢扶您去里面休息吧。”
“好。”
进了内殿，坐上软塌，软塌中间摆着一张小桌，有几盆糕点和一壶茶，素兰倒了杯茶递给孟娴湘，她接过后抿了一口，想到什么便问：“玲珑呢？”
“她受了罚正躲在屋里头哭呢，主子，要给她送药过去吗？”
“送。”孟娴湘毫不犹豫，又道：“不让她的伤好的快一点，怎么看她继续作死。除掉她不难，难得是如何把她的价值和作用发挥到最大。既是孟府出来的丫头，自是不能轻易便宜了她。”
放下茶杯，孟娴湘认真看向素兰。
“你怎么样，可喝过姜茶了？”
素兰脸上一笑，温柔地回答：“奴婢喝过姜茶了，也洗了个热水澡，主子不必担心奴婢。”
孟娴湘看她脸色有些白，便嘱咐再道：“一会儿熬了药你也喝一碗吧，别病了。”
“哎，多谢主子。”素兰笑得真心。
素兰约莫二十八、三十左右的年纪，孟娴湘从来没有问过她之前到了到了年纪为什么不出宫，眼下想到明日要侍寝，侍寝过便有机会孕育孩子，素兰也是女子，就愿意在宫里过一生，不想嫁人生个孩子吗？
刚要问，便听见外头通传说皇后派人过来了。
她提起裙子从塌上下来，正好见皇后身边的大太监王易进来了，他身后还跟着一个手里端着托盘的小太监，想是皇后赏赐了什么东西过来。
“奴才见过贵人。”
“王公公快请起，外头下这么大的雨，公公怎么亲自过来了，是皇后娘娘有什么吩咐吗？”

第19章 撤掉绿头牌
王易转身，胳膊里的拂尘跟着一晃。
小太监见状上前两步，对着孟娴湘弯腰，将手中的托盘举过头顶。
“贵人，这是皇后娘娘特意让奴才送来的药材，是外头进贡的，对驱寒暖身有奇效，还请贵人收下。娘娘知道贵人今日受了委屈，说请贵人一定要保重自己的身体，往后若再发生这种事情，尽管来凤栖宫，娘娘会替贵人做主的。”
“原本，皇后娘娘是要亲自来看望贵人的，可娘娘先前病了一直就没好，今日从太后那边用了膳回来在路上吹了风，身子又开始不舒服，所以才没法子过来。”
孟娴湘使了眼色，素兰便立刻恭敬的将太监手中的托盘接了过来。
“请公公代我多谢皇后娘娘，有娘娘这句话我比吃了再好的灵丹还有用。自然娘娘自己的凤体才是最要紧的，雨天路滑，如果娘娘亲自过来了我才真的要愧疚死。”
那王易客气一笑，继续又道：“皇后娘娘还说了，贵人今日淋了这么久的雨难免会生病，所以请贵人这几日就安心在凝月宫养病，请安也暂时不用来了，免得劳累。”
王易这话，顿时让孟娴湘心里发起寒。
可面上，她还是若无其事的模样。
“多谢皇后娘娘，娘娘仁慈是嫔妾们的福气。”
……
王易走后，孟娴湘立马脸色发黑，难看的厉害。
“主子，是这药材有问题吗？”素兰担心她。
“药材没有问题。”孟娴湘走回内殿，再坐上了软榻，语气沉沉：“什么让我暂时不用请安了，明明是让我暂时不用侍寝了。”
“什么？”素兰细细再想王公公刚才的话，终于明白了过来。
“那怎么办？皇后既然这么说了，那一定会让敬事房把主子的绿头牌给撤掉的，主子，这可怎么办？”
孟娴湘从鼻息间哼出一气，拾起桌上喝了一口的茶杯，紧紧捏着杯沿半晌没有说话。
“不急。”良久，她才出声。
随即，微微低头抿了一口茶。
“他只要是个男人，我不信他忍得住。”
先前在龙辇上时，她很明显的感觉到了他强烈的欲望，甚至连他身下都已经起了反应。她虽没经历过，却曾经偷偷不小心偷窥到过别人的欢爱时刻，所以她明白赵君珩何故会有那种反应。
当时快到凝月宫时的那段路，他甚至连呼吸都已经乱了。
若不是念着她淋了雨身子不舒服，今夜恐怕就要……
今夜不能得偿，他势必心痒难耐，越是压抑，他想要的心一定越是强烈。
而且太医可是当着他的面说了她身体没有大碍的，虽说皇后发了话，可到底这宫里真正做主的人还是皇帝。
再说，他都金口玉言说了明晚要她侍寝，还能收回成命不成？
“且等着吧，明晚总会有消息的。只是，王易为何要特意说一句皇后是从太后宫里用完膳回去的？”
“主子是说，不让您侍寝是太后的意思？”
“谁知道呢，又或许都有。太后自然是因为我闹了那一出连累廖昭容受罚，至于皇后，皇后或许压根就不愿意任何人得宠，否则那日……”
否则殿选那日，为何要称病。
但若要问起来，她们又肯定嘴上都是说要为皇帝的身体着想，怕她孟娴湘把病气过给他。
“不重要，眼下是谁做的这决定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得先得到恩宠，她得先有自己的势力才有能力和她们斗。
“药熬好了吗？”她问素兰。
“奴婢这就去看看，那皇后这药……”素兰看想小桌上的木托盘。
孟娴湘没看几眼，只道：“先收起来吧。”
她不敢吃，怕没病也给吃出病来。
虽说是明面上送过来的不至于下什么药，但还是小心为上。即便皇后没有，但谁又知道路上有没有遇到过什么人呢。还是太医的药比较安心，毕竟是皇上亲自看着太医诊脉开出来的药方，旁人不敢动手脚，万一出了问题查出来，谁能承担的了后果。
这一夜，为了发汗排出体内湿气，她足足盖了两床被子。
第二天起来，果然神清气爽。
因为皇后说了她近日不用请安，所以起的也比平时晚了一些。
吃完早膳，由素兰陪着去外头院子里转转。
昨夜到后半夜，雨就已经停了，只是风很大直至早上都没有停歇的意思，院子里吹落了许多树叶。
“主子，咱们还是进屋吧，风太大了奴婢怕您给冻着了。”
“好。”
正要回身，忽的听见宫门口响起一道俏皮的声音在喊她：“孟姐姐！”
竟是章玉妍。
“孟姐姐，风这么大你怎么站在外头？”章玉妍提着裙子向她跑来，她身后的宫女紧张的跟着怕她摔了，像带小孩似的。
“你怎么来了？”孟娴湘问她。
“我去皇后娘娘那儿请了安就立马过来看你了，昨天晚上我就准备来看你的，可是后来听说皇上在你这里我就不来了，怕打扰你和皇上。”
孟娴湘心头惊了惊，惊讶她会说出这样的话。
可她是真心这样想，还是故意在她面前说好听的话？
穆静烟就只想着争宠，没想过会打扰她和皇上相处。
“快进去坐坐吧，外面风大，你一路走来可有被吹冻着？”伸手不打笑脸人，章玉妍回回见她回回都笑盈盈的，说话也讨人喜欢，相处起来确是轻松的。
“嗯，好呀。”章玉妍上来挽着孟娴湘。
走了两步，宫门口处又响起声音，却满是嘲讽。
“哎呀，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果然什么样的人就爱和什么样的人一起玩。”
不是穆静烟，还有谁。
章玉妍虽单纯却不傻，自然也听出了其话中的讥讽，于是气的皱眉问：“穆贵人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呀？”
“什么意思？我能什么意思，自然是说你们俩人好，没什么心眼，自然都能玩到一块儿。”
“你！”章玉妍还口，却被孟娴湘拉住。
“孟姐姐，她骂我们缺心眼。”
孟娴湘耐着性子，按下她问：“你缺吗？”
“我自然不缺。”
“那你理她作甚，快进来喝口茶吧。”孟娴湘拉着章玉妍的手往里走，清楚穆静烟这是因为昨晚的事冲自己来的，与章玉妍无关。
她不欲搭理，穆静烟却不不依不饶。
“皇后娘娘都免了你请安了，自然也会免了你侍寝的资格，怕你过了病气给皇上。你还以为皇上来过你这儿一次，你就能得宠了？真是笑死人了，你几斤几两，以为皇上能被你迷惑？”
正说着，三人忽而听见凝月宫外传来颇为热闹的响声。
不多时，便有太监从外面进来。
竟是皇上身边的太监总管，于忠海。

第20章 这花不是给你的
于忠海满脸的喜气，由于穆静烟就站在门口处，所以进来便先给她行了礼。
“于公公快起来。”穆静烟自然知道他是谁，因此言语间多了几分谄媚，“于公公怎么来了，快进来喝口茶吧，不知公公来凝月宫有什么事，可是皇上让你来的？”
“贵人客气了，的确是皇上让奴才来的。”
那穆静烟脸上的笑意顿时更深了，想着难道于忠海是冲她来的？
昨天晚上和皇上见了一面，皇上虽然表面上没说什么，其实心里已经对她留下了印象。总不能是为孟娴湘来的吧，孟娴湘那个废物，昨天皇上都到她那儿了，她都没本事把皇上留下来过夜，皇上肯定是对她不满了的。
她就说，她怎么可能会被孟娴湘那个贱人给比下去呢。
她虽高兴，却矜持着不让自己表现的太明显，尽量端庄再问道：“不知皇上让公公过来，究竟是有何事？”
不会是来传旨，让她今晚准备侍寝吧？
若是这样的话……
她微微侧过脑袋，余光得意的瞥向孟娴湘，炫耀之意已然溢于言表。
章玉妍气的跺脚，见不惯她那副蔑视的姿态。
可孟娴湘却是气定神闲，什么都不放在心上的样子，其实是她觉得于公公不应该会是来找穆静烟的，这太没有道理。
“回贵人的话，皇上是让奴才来送花儿的。”
送花，听到这两个字后，孟娴湘眼神一亮好像明白了什么。
那穆静烟却一脸茫然，直至看到好些个太监合力从门口搬了鲜花进来，她终于抑制不住喜悦跑了过去惊喜道：“是芍药，皇上怎么知道我喜欢芍药花！”
孟娴湘眉眼一挑，心道巧了不是，她穆静烟也爱芍药？
“翠云你看，是我最喜欢的芍药花，好漂亮，有好多颜色呢。你看那边，是不是比牡丹还要艳红。还有粉色的，白色的，真的太好看了，连蝴蝶都吸引过来了。”
抬花的太监鱼贯而入，开的正欢的芍药花各色都有。
穆静烟穿梭在鲜花中间，左瞧瞧右闻闻，高兴的都快找不着北了。
于忠海面色为难，看了看孟娴湘又看了看穆静烟，急的都快将手中的拂尘给甩出去了。
最终，一咬牙疾步上前。
“穆贵人，实在是抱歉，这花儿不是给您的。”
正弯腰嗅着花香的穆静烟，顿时一怔，微笑的嘴角不住的扯了扯，眼皮子直跳站起身不可置信地问：“于公公没有弄错？这就是我平日里最喜欢的芍药花呀，公公去我那屋里看，摆了好几盆芍药呢，不然怎会这么巧，巧到送来的全部都是芍药？”
“这……穆贵人喜欢芍药，可皇上又怎么会知道？”
“若、若不是因为知道我喜欢芍药，那皇上为什么送这么多芍……”话到一半，就见她倏地脸色一红，转眸瞪向孟娴湘，难道是送给她的？
而孟娴湘面带微笑，并不看她，只缓缓走向于忠海，轻轻福一福身。
“有劳于公公了，还请公公替我谢谢皇上.”
如此，便可证明这些花果然就是皇上送给孟娴湘的。
站在花丛里的穆静烟，脸上出现被羞辱后的青红，再回想自己刚才那般兴奋的模样，恨不得找个地缝给钻进去。几次了，这是她第几次在孟娴湘面前丢脸了？
“孟贵人客气啦，这都是皇上的心意。皇上上早朝前特意交代了奴才，要把开的最好最艳的芍药花移到凝月宫送给孟贵人您的，说是昨晚承诺了贵人，那就不可以叫贵人失望。”
“贵人您看看喜不喜欢，若是可以，那奴才就让人全都搬去东殿了。”
“喜欢，只要是皇上送的，我都喜欢。”
孟娴湘羞涩一笑，旋即扭头用眼神示意素兰，素兰亦是立马意会转身快步走回东殿。
于忠海指挥着太监小心的把花搬入孟娴湘的那边的院子，并一同跟着去监督以示皇上对孟娴湘的看重。
留下穆静烟眼带恨意的盯着孟娴湘，及章玉妍。
“孟姐姐，皇上对你可真好！”
章玉妍又挽住孟娴湘的胳膊，说话间不住的瞟向穆静烟，想着刚才穆静烟嘲讽她们的话，这下有机会便讥讽了回去：“有的人说的没错，人啊，就应该长些心眼，没有心眼的话行事说话就容易丢人。”
穆静烟张了张嘴，还未说话，眼泪竟先流了出来。
她被气哭了！
今天这一出，她的确是太丢人了，传出去还不知道要怎么被人笑话呢。
她觉得没有面子，丢光了脸，自然气势也丢了，一跺脚便抹着眼泪往西殿跑了回去。
孟娴湘看着，笑而不语。
回东殿的路上，正巧碰见于忠海出来。
“贵人，安置芍药花的地方都安排好了，贵人回去看看有没有不妥当的。”
“有劳公公了。”正好这时，素兰也出来了。
素兰手里拿着一只荷包，塞入于忠海的手里作为答谢的辛苦费，于忠海推辞过但最终还是收下了，乐乐呵呵的离开了凝月宫。
“主子。”素兰搀着孟娴湘回去，一面又问：“章贵人走了？”
“嗯。”
“她倒是常来，主子觉得章贵人可信吗？”
孟娴湘摇头，她暂时也还看不出来什么，只道：“凡事多留个心眼吧。”
今日这雨确是停了，甚至出了太阳，只是这风却越来越大，一直到入了夜都未曾停下。
晚膳过后，赵君珩照例在沐心殿批奏折。
于忠海端着放置绿头牌的木托盘走进来，让他挑选今夜侍寝的嫔妃。
“皇上，今晚要翻牌子吗？”
赵君珩闻声看了过去，木托盘上的确摆着刻有嫔妃名字的绿头牌，别人都有却独独少了孟娴湘的，他拧眉，放下毛笔。
“怎么不见孟贵人的？”
“回皇上，昨个儿夜里皇后吩咐了敬事房叫撤下孟贵人的牌子的。”
“皇后？”
“是，是皇后。说是怕孟贵人淋了雨难免会染上病，担心把病气过给了皇上。”
“怎的皇后是比太医还要有本事，不需要搭脉问诊就能确定孟贵人会染病？你今日去了凝月宫，可瞧见孟贵人生病了？”
“回皇上，奴才早上去的时候瞧孟贵人气色很好，不像有病的样子。”
“哼！”赵君珩站起来，冷冷瞥过那盘子绿头牌道：“摆驾凝月宫！”

第21章 宽衣
夜里的风，忽疾忽缓的，时不时将凝月宫前的灯笼吹的左右摇摆。
东殿这头，孟娴湘正坐在榻上饮茶。
素兰关了窗回来，站在她身边伺候着问：“主子，沐心殿那边这会儿还没有消息呢，通常这个时辰敬事房就该通报晚上侍寝的事了，会不会……”
“没有就没有吧。”孟娴湘放下茶杯，素兰还想再为她添些却被她拦下。
“若皇上心里有我，迟早都会有机会的。”其实她也有些摸不准。
纵然她有几分小心机，却也没有那么自信自己现下就可以拿捏住帝王心。
素兰轻声一叹，转眸又道：“奴婢去小厨房给您拿些点心吧，看您晚膳吃的不多，怕夜里会饿。”
她撩起珠帘出去，快走到正殿门口时，猛地顿住身子并往后一缩。
随即眼中露出惊喜，快步又跑了回去。
“主子，奴婢看见皇上正朝这边过来了。”
“你没看错？”孟娴湘亦是惊了惊。
“没有看错，的确是皇上，许是没叫人通传直接就进来了，没几步就要进来了。”
话落，见孟娴湘站了起来，快步走向床前的梳妆台。
坐下后，迅速拔掉头上的珠钗，耳坠。抬头与素兰对视一眼，素兰立马默契的冲她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躲在珠帘后头，注意着门口的动静。
终于，明黄色的龙纹鞋子迈进门槛。
素兰立马缩了回去，站在孟娴湘身后拿起梳子帮她梳头，并道：“主子，您这么早就要歇下了吗，是不是身子不舒服？”
“我身子无碍。”孟娴湘望着铜镜中自己，装扮素净刚刚好。
“昨夜喝过药发了些汗，早晨起来沐浴后过后已经感觉神清气爽。皇后娘娘还是圣明的，若非娘娘免了我请安，否则今儿风这么大，出去一吹还是要发病的。”
“可如此一来，外头肯定要说主子您病了，既然病中那便不方便侍寝，那皇上他……”
气氛随着这句话沉了下来，外头的脚步声也跟着停住，似在等待孟娴湘的回答。
孟娴湘亦是半晌回话，微微侧过头用眼角扫视着珠帘，唇角一弯。
再开口，用语气诉说失落和遗憾。
“没关系的，皇上送了我满院子的芍药花，这已是我最好的礼物。只要皇上心里能记得我，我就不奢求其他了。”
说的好听，可从语气来看谁都听得出来是在逞强。
站在珠帘外头的赵君珩，更觉心疼，脑子里出现的全是昨夜她那张带着泪，隐忍委屈楚楚可怜的脸。
“朕金口玉言说过的话，自然不能再收回。”
他大步一跨，撩开珠帘。
孟娴湘如被吓到一般，铜镜中的脸微微张着口呆在那儿忘了动作。
“奴婢参见皇上，皇上万岁。”素兰反应迅速，蹲身下去行了礼。
赵君珩大手一挥，示意素兰下去，她便立马站起来弓着身退到珠帘外，和于忠海一起出去并关了门。
“怎么，一日不见不认识朕了？”他好笑的看着镜子里那张仍处于惊讶中的脸。
孟娴湘轻轻闭上因为惊讶的微张的嘴，惶恐起身，朝他行礼。
“嫔妾参见皇上，皇……”
“起来。”赵君珩托着她的手，拉了她起来，“这会儿就卸掉钗环要歇息了，是因为觉得朕食言了所以心情不好？”
“嫔妾不敢！”她作势要跪，又被他拉住。
“朕跟你说过了，在朕面前不用太守这些礼节，显得生分。”
他挑着孟娴湘的下巴，高高抬起她的脸与她对视，烛光下显得她的眼睛湿湿润润的，有种欲说还休的情调感。
“还说不敢，朕方才听你的语气分明是失落的。”
“即便是失落，也不是失落皇上。”她垂眸，盖下长密的睫毛，“湘湘是失落自己没本事，就连遇见皇上也是那样狼狈的场面，不怪别人。再说，皇上送了我那一院子的花，我真的已经很知足，很感动。”
说着，她又抬眸认真地看着他。
“从前，从未有人为我这样花过心思，所以湘湘心里只有感激没有别的。”
后面那句话，听的他都有些心酸。
他用指腹轻轻抚着她的脸颊，语气温柔安慰道：“有朕疼你，你的恩宠可不止这些。”
随后，他俯身将她抱了起来，去的是她的床。
她紧张的抱住他的胳膊，焦急问：“皇上，你要做什么？”
“自然是做昨夜朕允诺了你的事。”他神色坦然，几步就走到了床前轻轻把她放下，而后覆下身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
“如若你果真病重，朕自然舍不得你辛苦要你侍寝。可你的身体早已无碍，而朕又亲口说过今夜要你侍寝，君无戏言，怎可轻易收回成命。”
“除非，湘湘你说你身子的确不舒服，那朕便不会勉强你。”
如此近的距离，孟娴湘不得不正视着他，也被他眼里强烈的欲望烧的自己脸颊通红。
他长得极为好看，即便不是帝王也一定会是许多女子倾慕的对象。再有君王的身份加持下，更为他的气度添上一层金光。
孟娴湘心跳的厉害，只道自己是因为紧张侍寝之事。
她不断的在心里安慰自己，想着过了今夜就会没事，以后就会习惯了。
“皇、皇上，湘湘…按照规矩，湘湘应该先去沐浴。”
她用手撑在他的胸膛，但不敢用力推他。
赵君珩忍了一夜一天，早已不想再忍，于是哑着声音：“不要紧，湘湘在朕心里就是最干净的。”
“那，那……”孟娴湘的脸早已红的要滴血，被盯着浑身不自在，说话也结结巴巴的，“那…湘湘替…替皇上宽衣。”
赵君珩咽了下口水，又喘了好大一口气，缓缓答了个“好”字。
随即，他站起身并伸手拉她。
她颤颤巍巍的把手放入他的掌心，由他拉着站了起来。
之后，他坐到了床沿上，等着她替他宽衣。
孟娴湘深深吸气，又慢慢从鼻息间吐出，再提起一口气就在他身前跪了下去，跪在他的正中间。
他一怔，有些不解。
而紧接着，又见她红着脸低着头，缓缓的解开了她自己身上的衣服。
褪下后，露出光洁的肩头。

第22章 朕都依你
随后，便见她身子微微在发抖。
不知是紧张，还是冷。
再紧接着，她便伸手过来，想要褪去他的裤子，被赵君珩按住。
“谁教你要这么做的？”他问。
宫里可不会有人这么教妃嫔去侍寝，毕竟这些手段对宫里那些大家出身的女子来说非常不正经，会觉得有失身份和青楼里那些卖身的妓子没什么区别。
那便只能，是从外头学的。
孟家，他本能的想到这里，一定是孟家送她进宫前教她的。
“皇上？”孟娴湘紧张又迷茫的表情，恍若不知道哪里做错了。
可实际，她心里有数。
在孟家时，她见过府里丫鬟和人偷欢，当时她躲不掉，一躲就会被发现，所以她只能眼睁睁的等着他们结束，自然也看见了许多并了解了许多。
当初入选后，进凝月宫前一晚便有嬷嬷来教过侍寝规矩。
可她觉得，嬷嬷教的那些太过矜持太规矩死板，和她当时在孟府看到的比起来简直不像是在做同样的事。
皇上又真的会喜欢那样死板的方式，他不想寻求些新鲜的？
而那些新鲜的，宫里那些女人想来这辈子都不会也不屑去做。
所以，她不能和她们一样。
再不情愿，她都得逼着自己去做。
再瞧皇上，他虽震惊却没有抗拒，显然他是期待的。
他抚摸着她的脸颊，眯起眼睛，用眼神示意她继续。
而后，她便忍着心悸在他身前跪了好久……
跪久了，疼的却是嘴角。
直至最后，他一把将她从地上捞了起来。
……
殿前的灯笼随风飘荡，渐强减弱的摇摆，如同房中之事。
夜越来越深，屋内情意也越来越浓。
隐隐约约，似有哭声。
“皇上…饶了湘湘……”
门口，于忠海和素兰候在外头，随时等着里头传唤。拐角的窗门下，也蹲坐着一个人，一个双手缠着染血的白布条的人，是玲珑。
她这个位置，可以更加清晰的听见里面的动静。
戴着白布的手，正捂着她的嘴。
不然，她怕自己会哭出声来。
她心里恨，为什么都是奴婢出身的，偏偏她孟娴湘有这么好的命，在孟府时，孟娴湘过的还不如她呢。
她就可以得到皇上的青睐，而她想在皇上面前长眼却反倒被罚去挨了打。
那孟娴湘还假惺惺的让人给她送药，她要是真好心，当时她从殿内被拖走的时候怎么不拦一拦？
昨天打她手板的太监下手也是真的重，她的掌心被打的血肉模糊都快见骨了。
孟娴湘那个贱人，她不会让她太得意的！
后半夜，殿内的动静才渐渐弱了下去。
赵君珩使唤人进来更衣，给孟娴湘擦洗，她累得瘫在床上，任由着宫女为她擦身子动都不想动一下，最后要换带血的床单，她才不得已拖着疲惫的身子起来。
小厨房准备了清淡的宵夜，赵君珩哄着眼睛都睁不开的孟娴湘吃了好几口。
床单换完，她又立马爬上了床。
夜太深，赵君珩也就在她这里歇下了。
他从后面抱着她，闻着她身上的馨香，闻着闻着便又忍不住，折腾了好几回。
……
翌日，因为要上朝，赵君珩起的很早。
宫女伺候好穿好的衣服时，孟娴湘都还在沉睡中醒不过来。
准备要走时，他恋恋不舍又坐上了床。
终于，在抚摸她脸颊的时候弄醒了她，她一见已经天色大亮忙要起来，但被他给按了回去。
“你继续睡，朕就是想再看看你。”
她已经清醒了许多，见他已经穿戴整齐便问道：“皇上，我今天是不是应该去给皇后娘娘请安了？虽说娘娘免了我近日请安，可她是体恤我在病中，可如今皇上都已经……说明我已经病好了，若不去请安……”
“无妨。”赵君珩冲她温柔摇头。
“晚一日去也不要紧，就说是朕的旨意。朕瞧你这般疲惫，实在心疼。”
孟娴湘别过眼，又转了身背对着他，颇为怨念道：“皇上说谎，你才不心疼我。”
他一笑，单手撑着俯下身。
“朕怎么不心疼你了，或者你说，你要朕如何心疼你，朕都依你。”
她的脸颊又变得滚烫，用被子拉过盖住半张脸，羞涩回道：“皇上要是真心疼我，昨夜就不会那般折腾我。”
只瞧赵君珩脸上笑意更深，又凑近了她些，几乎贴在她的耳边。
“那都是因为湘湘太过惑人，朕情难自已。”
“我没有！”她扭头，顶着红透的脸表示自己没有故意魅惑君王，这可不是好话。
赵君珩点了点她的鼻尖，笑着又道：“是，湘湘是没有，可湘湘的身子有。”
她一羞，又把头转了回去，甚至用被子把自己整个埋了起来。
赵君珩看着，觉得可爱。
旋即轻轻拉开被子一角，压低了声音：“湘湘，朕从未如昨夜那般舒服过，朕可真是得了个好宝贝。”
她抽回被子，把自己埋的更深。
“皇上你别说了，要上朝了！”压在被子里的声音，听着闷闷的。
他轻轻笑出声，应下道：“好，朕去上朝，你好好休息。中午要见一个大臣，晚上朕来陪你用晚膳。”
她躲在被子里，不再答话。
他便轻轻拍了拍她身上的被子，笑着再道：“朕走了。”
直至听见他起身，撩起珠帘，开了门出去听见一众宫人齐道“恭送皇上”，孟娴湘这才被子里出来，脸上依旧发红，眼里却不再有羞涩之意。
回想昨夜种种，她深深吐了口气。
这一关，总算过了。
她如愿以偿暂得了帝心，可这还算不得什么，来日还方长呢！
赵君珩如今对她顶多也还只是感兴趣，贪她和旁人不一样的新鲜，谈不上有多情浓。
她想在宫里长久得宠，还得努力稳固君心。
后宫里得宠的女人，大致分为三类。
一类，是他不得不宠的，譬如太后侄女，他宠着却又厌恶着。譬如那些送进宫的大臣的女儿，他也不能冷落了，这牵扯到朝廷和君臣关系。
还有一种，像孟娴湘这样，是他自身感兴趣的。可这种恩宠更不能长久，就像对待喜爱的宠物，过了新鲜劲儿或有了更加感情兴趣的，随时便可将之抛诸脑后。
另一种，便是他放在心尖尖上，真正用心爱着的人。
至于孟娴湘，若问她想要哪一种……
她当然要谋那最高等级的恩宠！
向来，她都只想求权，不求情。
皇上对她的情，只能是她获得权力的一种途径，
她要他的情，但自己不能动情！
“素兰！”她掀开被子起来。
“替我梳妆，去向皇后请安。”

第23章 不必多礼
素兰推开门进来，站到床前扶着孟娴湘下来，嘴上却道：“主子，方才皇上走的时候说了让我们不要吵您休息，想必应该也免了您去凤栖宫请安的。”
“皇上是说了可以不用去请安，可我也不能恃宠生娇不是？”
孟娴湘皱着眉头坐到梳妆镜前，手不自觉扶上腰部，只觉那里酸的厉害，想来都是昨夜赵君珩折腾的太厉害了。
素兰看了过去，不禁捂嘴笑了笑。
她在宫里待的时间长，先帝还在时就已经在宫里伺候着了，这种事自然也了解不少。
“主子，奴婢看您还是回去躺下吧。”她虽是笑着，却是替她高兴的笑。
除去廖羽柠，孟娴湘的确算是新入宫的妃嫔中第一个侍寝的，这可是要叫许多人都眼红的殊荣。
孟娴湘却摇头，只淡淡道：“梳妆吧。”
今日请安，她得去，不是怕被骂恃宠生，而是……
冬霜打了洗脸水进来，与素兰一同伺候着她梳洗做妆发，穿了雅致的淡蓝色绣白云的宽袖百褶裙，紧紧竖着胸口，遮住锁骨下昨夜被咬出的红痕。
瀑布一样的发丝垂至腰下，一小束被固定垂在身前，染着蓝色的银质耳坠雕成一串小小的蝴蝶，做工精致，走动间还能煽动羽翼，栩栩如生增添俏丽。
凝月宫外，穆静烟已经朝着请安的路远远的走在前面。
经宫女提醒，她才知道孟娴湘正走在她后头，她没回头去看但却有目的性的放缓了脚步，走的极慢，很快就让孟娴湘追上来了。
“穆姐姐安。”
经过穆静烟身边时，孟娴湘还是象征性的打了个招呼，短暂的停顿后继续匀速往前，并没有同样放缓脚步与穆静烟一道走。
“你以为自己侍寝过，就可以不把人放在眼里了？”
穆静烟抬脚追上，与她平行。
孟湘娴挂着笑意，笑意却只留在唇角不达眼底不入心，平淡地回：“妹妹以为，不同你打招呼才叫不把你放在眼里。况且妹妹觉得，姐姐应该也不想与妹妹说话，所以妹妹这才没有停下等姐姐。”
顿了顿，皱眉又一想道：“还是说，姐姐与我见面是连招呼也不想打？那妹妹往后就知道了，下次见了姐姐就不与姐姐招呼免得惹姐姐心烦。”
“你！”穆静烟被噎住，气的嘴角发抖。
孟娴湘扭头冲她嫣然一笑，眼神故作懵懂。
“或者说，妹妹误会姐姐了，姐姐其实是希望妹妹等一等姐姐的？即是如此，那姐姐一定有话要和妹妹说，现下妹妹听着，姐姐说吧。”
穆静烟气的攒拳，心想她能有什么话想对她孟娴湘说。
不过是想找个由头训斥她一下，谁曾想又反过来被她给抓住错处被打了脸，可连连在她面前丢了脸后，再不甘也已经逼着自己看开了，想来自孟娴湘侍寝的消息传开后，除了自己一定有许多人看她不爽快的。
“我想说什么？我想说，你且等着吧，自然有的是别人要收拾你！”
说完翻了白眼，加快脚下速度。
孟娴湘停了停，含笑望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
她怕被人收拾吗？
今儿选择去凤栖宫请安，不就是为着有人能‘收拾’她么！
“主子？”素兰倒是有些担心穆静烟留下的话。
孟娴湘抬了抬手，只轻描淡写说了两个字，“无妨。”
快到凤栖宫的时候，遇上了宋昭容。
就是那个在皇后还是王妃时，因为有身孕而将她献上去用来固宠时的丫鬟。听说是从小和皇后一起长大的，也读过些书认识字，长得不错，否则是不太够格能伺候皇上的。
宋昭容如今是住在宜嫔的安合宫。
远远的，宋昭容就迎上了上来，笑意盈盈非常自然的握住了孟娴湘的手道：“听说昨夜皇上是妹妹那里歇息的，真是恭喜妹妹了，妹妹这也算是苦尽甘来啦。”
苦尽甘来这个苦，自然是指在廖羽柠那里受的苦。
孟娴湘虽被拉着手，但还是恭敬的给宋昭容行了礼，毕竟宋昭容的位分足足比她高出四等。
“嫔妾见过昭容。”
宋昭容抓着她的手，只让她虚虚的行了个半礼。
“妹妹快起来，入了宫就都是自家姐妹了。你啊，有福气，皇上看重你，敬事房都撤了你的绿头牌，谁知皇上却念着竟然都不翻别的妃嫔的牌子，直接亲自移驾去你那儿了，后宫还没谁有过这份殊荣呢。”
“所以妹妹你啊，来日方长，福气还在后头呢。”
宋昭容笑呵呵的，仿佛真是在为孟娴湘开心似的。
孟娴湘只淡淡挂着笑，没有表示只等着她继续说。
“现下满宫都知道昨夜皇上去你那了，不知道有多少人羡慕呢。不过说起来，你也别怪皇后撤你牌子的事，娘娘也是为着皇上的龙体着想。就是太心急了，都没叫太医来问一问你的身体状况就直接……”
“不过娘娘的初心并不是针对你，我在娘娘身边多年最知道她是个什么的人了。娘娘她呀，就是太在意皇上了，有的时候难免……哎呀不说了，慢慢的你就会知道了。”
“来，咱们快进去吧。”
“好。”孟娴湘始终挂着笑，一副虚心听教的姿态。
心里，却偷偷的在计量。
宋昭容表面上看着是皇后的人，实际恐怕是与皇后不和的。
她那些话看着是在替皇后说好话，实际却支支吾吾引人猜疑，还不如不说。但凡多心一些，肯定是要怀疑皇后那番作为是不是别有目的。
进了凤栖宫，院子里已经围了好多人。
除了贤妃和被禁足的廖羽柠，剩下的全都已经到了。
孟娴湘一一行礼，到宜嫔面前时被她一把扶住。
“妹妹不必多礼，快起来吧。”
宜嫔拉着孟娴湘站到一边，离那些对着孟娴湘释放怨恨之意的妃嫔们远了些。方才她向众人请安，压根儿都没多少人搭理她，除了章玉妍冲她笑，旁人或不屑或幽怨甚至看都不看她一眼。
“你啊，该保重身子，皇后娘娘都叫免了你请安了，不必非得过来。”
孟娴湘看着她，心里莫名觉得舒服。
其他人包括皇后，即便表现的再和和善温良，都叫人喜欢不起来，唯独眼前这个宜嫔，一颦一笑，说话时的眼神、语气不叫人有半点不适合反感。
这是让孟娴湘惊讶的，从前没发觉，许是没太多机会和她说话的缘故。

第24章 嫔妾记下了
即便是章玉妍表现的那般友好，她都不敢轻易相信。
独独这宜嫔，竟有让她忍不住想要亲近的冲动。
“多谢宜嫔娘娘关心，其实嫔妾身子早已无碍，本就应该来给皇后娘娘请安的，尤其……”
宜嫔冲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她想说尤其昨夜已经侍寝，今日理应该过来给皇后请安的，她若不来，定会有人指责她恃宠生娇坏了规矩。
“我明白你的顾虑，换作是本宫大概也会觉得为难。不来有不来的难，来了也肯定会有人说是来炫耀的。但总归你来了这个决定是没有错的，旁的你也别往心里去。”
“是，嫔妾明白，多谢娘娘开导。”
旋即，只听宜嫔轻轻一叹，垂眸挡住自己眼底的悲意，嘴上又道：“其实，本宫早就想来看你，只是本宫这两日也病了，昨儿个也都没来请安，既在病中便也不好到你那儿走动。”
再抬眸，她眼里的悲凉之意也早就散去了。
又在孟娴湘要询问她病因之前，挥手打断无所谓道：“现下已经无碍了，如今你我都无事便是皆大欢喜了。何况你又侍寝得了恩宠，大喜之下便不要再提那些不开心的事了。你啊……”
宜嫔定定的看着她，笑意温柔
“你比本宫幸运，也比本宫有福气。”
孟娴湘轻轻颦眉，不太能听懂宜嫔这句话的意思，什么叫比她幸运？
可还来不及多说，那头贤妃进来，热烈的声音将一切都给盖住。
“看来，今儿竟是本宫来的最晚。”贤妃扫视一众人像是在找谁，最后目光落在孟娴湘身上，不用说，就是找她的。
可看到了孟娴湘后，却又是一句话不对她说，只冷冷瞥了一眼。
“实在是因为听趣儿听得太投入，都叫本宫忘了时间了。”
“不知娘娘听的什么趣儿，也说给我们听听呀。”问话的，是新入宫的八等美人，齐玥。她父亲是太傅，就是皇上的老师。
贤妃掩嘴呵呵一笑，随后又看向孟娴湘。
“还不是孟贵人的事儿吗，许是从前宫里人少，热闹也少。如今新人入宫，接二连三发生的事情都是本宫从未见过听过的，自然觉得有趣。”
“谁说不是呢。”齐玥在一旁继续搭腔，“那益州毕竟偏远，民风也开放，那种小官家的庶女哪里像咱们晏京城规矩那么多，我们可做不出来跪在人家门口大哭大喊的行为，丢不起这个人。”
“可这么做也不是全无好处。”余美人，余音茵也站了出来。
她也是新入宫的，是户部尚书之女。
“这么一闹，不是引来了皇上吗？或许，皇上也和贤妃娘娘一样觉得有趣，觉得新鲜这才……呵呵。”余美人说着，捂嘴偷笑。
“是啊，真真是比本宫从前在宫里养的那只白毛犬还有趣。不过，狗就是狗，终究比不得人，玩了几天，新鲜劲儿一过本宫就觉得腻了，早都已经被本宫扔出宫去了。”
贤妃嘴里轻视的话让众人捧腹，尤其穆静烟，嘴角都快咧到天上去了。
那日，贤妃当着孟娴湘的面让人掌掴她叫她丢了脸，今天终于也让孟娴湘遭报应了。
众人一句句话，可真是毒辣。
把她孟娴湘比作狗，嘲她对皇上而言就像是一只觉得有趣的狗，玩腻了之后就会丢掉，没什么好值得炫耀她如今得到恩宠的事的。
或许吧，对这些名门贵女来说，孟娴湘那天的行为是上不了台面的。
可那是她们，孟娴湘可不在乎那些所谓的面子，尊严。
她早就没有什么面子尊严可言了，她有什么豁不出去的，能得到实实在在的好处对她来说才是最要紧的，至于这些挤兑的话，她压根儿都不在乎，更不在乎什么会让连累家族蒙羞。
“孟贵人。”贤妃看向她，笑眯眯问：“当时你跪在沉熙宫门前时，心里在想什么，你是怎么劝说自己放下身段的？”
闻言，一众妃嫔又笑了起来。
孟娴湘不急不缓，神色定定地回道：“嫔妾当时没有别的想法，只知后来皇上替嫔妾做主说嫔妾没有错，嫔妾信皇上。”
而她这一句话，顿时让满场寂静了下来，谁都不敢接话。
皇上都没有笑话她，反而替她做主说她没错，她们却在这般肆意嘲讽笑话她，岂不是要跟皇上过不去，认为皇上做错了？
“是啊，皇上可看重孟姐姐了呢？”
章玉妍跑到孟娴湘身边，挽住她的胳膊，继续道：“皇上头天晚上答应了要往孟姐姐宫里移植芍药花，第二天早上上朝前就特意让于公公着人去办了，可见皇上是记挂且喜欢孟姐姐的。你们这样欺负孟姐姐，皇上会生气的。”
这话，叫一旁的宜嫔听了都忍不住皱眉。
表面上确实是在帮孟娴湘说话，可这么说同样也会给孟娴湘拉来跟多的仇恨，这般害人的好话也不是非说不可的。
孟娴湘侧目看着一脸天真的章玉妍，心道她终于露出狐狸尾巴了？
而那章玉妍竟还不知所谓，高高兴兴冲着孟娴湘笑：“孟姐姐你别怕，有皇上护着你，没人敢欺负你的。”
孟娴湘眼皮子一抽，内心只道也好。
章玉妍这番话与她而言，其实也算是助攻的。
凤栖宫正殿的门被打开，皇后的贴身宫女珊瑚现身对众人言道：“皇后娘娘出来了，各位娘娘主子请入内殿吧。”
这时，一只柔软的手搭上了孟娴湘的右手。
扭头一看，竟是宜嫔。
宜嫔直接将她从章玉妍的手里拉了出来，拉着她往正殿门口走。
“你自己留心些吧，尤其在这宫里根本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朋友，望你眼明心亮保重自身。”说了这句，宜嫔就松了手。
孟娴湘心中震惊至极，都忘了行进。
待宜嫔在前头走上台阶，她这才反应过来，紧紧跟上。
“宜嫔娘娘。”
宜嫔骤然又停下，看着从她身边经过的人走远后，她才再又道：“本宫与你说这些也只是觉得你与从前的本宫很像，你若听不进去便只当本宫从未说过罢。”
“不，嫔妾是想深谢娘娘，娘娘所说句句是都是良言，嫔妾记下了。”

第25章 不能生育
宜嫔点头，不再多言。
进了殿，按照位分从前到后的坐下，不多时皇后就出来了。
众妃嫔起身朝她蹲身行礼，齐道：“给皇后娘娘请安，娘娘千岁。”
皇后坐在正殿主位，面带微笑地挥一挥手：“都起来吧。”
众人起身，坐了回去。
而后，就见皇后用温柔中带着慈祥的目光看向靠外的孟娴湘，明明她年岁也不大，笑着道：“听说昨夜皇上是在孟贵人那歇下的，真的要恭喜贵人了。你初次侍寝，按规矩本宫得给你备份礼望你早日怀上龙胎，因此今日出来的比较晚，稍稍耽搁了些。”
“不过……”只听她话锋一转，瞬时又带上几分歉意。
“也是本宫不好，没有查清楚你的身体状况就直接让撤了你的牌子，好在皇上心系于你才没叫你受了委屈。说到底，还是本宫失职啊。”
孟娴湘刚要站起来回话，便听皇后身边的珊瑚率先接了话去。
“娘娘您怎么又在自责，撤了孟贵人的牌子不是太后的意思吗，您……”
“放肆！”皇后眉目一皱，呵斥过去，“你怎可在背后议论太后，不论怎么说最终下达命令的人是本宫，那本宫便理应承担一切罪责。”
如此一唱一和的，听着倒是义正言辞。
说到底，还不是为了推卸责任说真正撤掉她孟娴湘牌子的人是太后，而她也不过是不得不服从太后旨意的无辜人罢了。
但明面上，孟娴湘必须得陪着演戏。
她起身往前几步，跪在殿中央言辞惶恐说道：“皇后娘娘这么说可真是折煞嫔妾了，娘娘与太后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皇上的龙体着想，皇上龙体才是重中之重，理应谨慎。况且皇后娘娘是最体恤嫔妾的，若非娘娘赐下的那副驱寒药起了作用，嫔妾的身子也不能好的这么快，娘娘的恩典，嫔妾会永远记在心里。”
想来，这番话皇后该是满意的。
先说了不怨恨皇后，又表明她能侍寝都是托了皇后赐药的福，立住了皇后素来宽和贤德的名声，这不就是皇后最想要的吗。
“不怪皇上喜欢你，你果然是识大体的，本宫也喜欢。”
皇后果然笑意深深，神色愉悦。
一挥手，又道：“快起来吧，你呀，本宫都免了你请安了，你又是初次侍寝难免辛苦一些，在宫里歇着就是，不必今日就要过来的，如此懂事叫本宫都不由觉得心疼了。”
“呵呵！”冷笑声，从贤妃口中响起。
“她当然要来，她若不来又怎么能在我等面前炫耀她昨夜承宠的事？”贤妃一面说，一面挑眉轻蔑的瞥向孟娴湘。
孟娴湘此时正从地上起来，缓缓的刚坐下。
正欲回答，便听另一道声音接了话道：“贤妃娘娘这话好没道理。”
孟娴湘侧目，竟是宜嫔。
“如若孟贵人今日没来，娘娘这会儿说的恐怕该是孟贵人如何恃宠生娇，如何不知礼数规矩吧？臣妾也实在是好奇，莫非娘娘有更好的两全之策，若您是孟贵人，您觉得您今天究竟是该来还是不该来呢？”
“你……”
贤妃重重一拍椅背，立起坐姿慵懒的身子，刚要责问，却被皇后开口拦下。
“好啦！都少说两句，贤妃你也该改改你那个脾气，谁都要侍寝的，总不能各位嫔妃将来侍寝后都要听你挤兑吧。你是宫里老人了，年纪比她们大又是做母亲的人，应该宽和一些给新入宫的姐妹做个表率，怎的……”
“皇后娘娘是第一天认识臣妾么？”贤妃似听不下去，站了起来。
“臣妾向来都是这般脾气，娘娘早没叫改，如今各位妹妹进宫了，倒是想起来要在她们面前让臣妾改脾气，娘娘要当好人也不必拿臣妾来做垫脚石，非得显得臣妾恶毒才能衬托出您的贤良？”
说罢，只瞧贤妃敷衍的福了福身。
“大皇子近来对课业多有倦怠，臣妾得回去盯着他便先告退了。”
也不等皇后回应，她便径直转了身。
路过孟娴湘时不意外的停了下来，偏又不拿正眼看她。
“说起来，本宫还未恭贺妹妹侍寝之喜呢。太后常说皇上子嗣稀薄，就等着你们这些新入宫的妃嫔为皇上开枝散叶呢。本宫也期望妹妹早日怀上龙种，这种喜事真是好久都没有过了。所以妹妹千万要保重身体多叫太医调理调理，即便等将来胎儿落地也千万要注意，别像宜嫔生了孩子又没了，还累得自己落得个不能再生育的下场。”
瞧瞧她这一席话，恐吓了孟娴湘还报复了宜嫔刚才呛她的事，她可真是嚣张！
“贤妃！”皇后生了怒，语气厉害起来。
“你太过分了，你自己也是做母亲的，很该比旁人更清楚丧子之痛的感受，怎么能如此口不择言当众揭人伤疤。你与宜嫔都是一起从王府出来，就半点都不顾及多年姐妹情谊吗？”
再看宜嫔，已然脸色发白面露痛楚。
“呵！”贤妃冷笑，亦不曾回头，“皇后娘娘恕罪，是臣妾口不择言了，可臣妾再口不择言也比有的人口蜜腹剑，面上是菩萨，背地里却是蛇蝎的好。”
这话指的许是皇后，瞧皇后脸色发青就知道了。
贤妃也实在不愧是宫里唯一养育了皇子的妃子，她母族又是大将之家深受皇上器重，真是有足够嚣张的能耐，这满殿的嫔妃包括皇后，竟没一个奈何得了她的。
留下那句话后，她便潇洒地踏出正殿，然后离开凤栖宫。
殿内，无人再敢张口。
皇后扶着额心，低头叹气露出悲戚的模样，良久后才再把她抬起来转身对身边的珊瑚道：“去，把本宫备给孟贵人的贺礼拿出来。”
孟娴湘听见后，站了起来。
在珊瑚把东西端出来之后，她又冲着皇后跪下谢恩。
不久，皇后就借口身体不适被扶了下去。
众嫔妃也慢慢散了出去，素兰端着皇后赏赐的贺礼跟在孟娴湘身后，见孟娴湘走的极快，不住的提醒她：“主子，慢些走，小心石阶。”
孟娴湘走的急，是想追上前头的宜嫔。
“娘娘，宜嫔娘娘。”她追出凤栖宫，在门口喊住了宜嫔。
孟娴湘面向宜嫔，深深行礼。
“方才在殿内连累娘娘被贤妃……嫔妾深感愧疚，也深谢娘娘为嫔妾说话。”
“你不必觉得歉疚。”宜嫔将她扶起来，又道：“这也不是第一回了，这么多年受她冷嘲热讽，本宫早就习惯了。你不必把这事挂在心里，你没有做错什么。”
说着，看了一眼素兰手里的赏赐。
“你快回凝月宫去吧，想必皇上的赏赐也马上就要下来了，快回去谢恩。”

第26章 皇子死
宜嫔淡淡地笑，转身的动作也轻的像阵风，随时都要飘走一般。
孟娴湘冲着她的背影，再次深深行了一礼。
回凝月宫的路上，孟娴湘忍不住问素兰：“你在宫里待得久，可知道宜嫔和她孩子的事？”
“主子，奴婢是先前在宫里伺候太妃的，先帝去后，奴婢就随太妃去了宫外的行宫，对新帝后宫的事知道的不算多，但也有耳闻。宜嫔那个孩子是在王府时就生了的，记得是和贤妃差不多前后脚生的，新帝登基入宫的时候，孩子才三四岁，也就是三年前。”
“也是个皇子呢，真是可惜了，听说是被人下毒害死的。”
“下毒？”孟娴湘顿住，忙又问：“可有查到是谁下的毒？”
“好像听说是沛王府安插进宫的一个嬷嬷，沛王与当今圣上一样都是养在太后膝下的孩子，都不是太后亲生的。当年所有人都以为沛王才是能最后登上皇位的人，结果……许是不甘吧，所以沛王才想着要害我们的皇上。”
“奴婢还听说那毒是一并下给了贤妃的孩子的，只不过贤妃的孩子吃的少最后被抢救了回来，而宜嫔的孩子就那么白白的没了。好像……孩子没的那日也是一个大雨的夜晚。”
“大雨夜……”孟娴湘嘴里呢喃着三个字，怔怔的往前走。
恍惚间，她好像有一点明白先前宜嫔为什么要说自己比她幸运了。
“方才宜嫔娘娘说，她对于贤妃那些冷嘲热讽早就已经习惯了，这必定也是逞强的假话吧？若真的不在意，在殿内时她的脸色怎会那么难看。丧子、丧亲之痛，怕是用一辈子都无法抹去的。”
说着说着，她又停了下来。
眼睛望着面前的石子路，脑中缓缓浮现出母亲的身影，不觉眼眶都发了红。
……
安合宫内，宜嫔一进殿就屏退众宫女，只留下心腹祥云。
她坐在榻上，手放上一旁的小方桌，染着深红色的指甲的手紧紧的扒着方桌桌沿，面上却沉默僵硬，半垂着眸子，不住的滴着泪。
“娘娘。”祥云跪了下去，抓住她的裙角。
“娘娘，奴婢求您别再这样折磨自己了，放下吧，早该放下了娘娘。”
“放下？”宜嫔抬起眼皮，刚好有一滴眼泪从脸颊滑落坠向地面，“为什么要放下，为什么都来要我放下？她贤妃的儿子还活的好好地，凭什么要我放下？”
“娘娘……”
“祥云，为什么他们都不相信我，为什么他们都不信毒是贤妃下的？”
宜嫔噌的站起来，言辞渐渐变得激动：“是轩儿临去前亲口告诉我的，那盘糕点，贤妃特意让她自己的儿子少吃，只让咬一口，却拼命的往我儿子嘴里塞。你说，若不是她知道糕点有毒，为何这样？”
“我那么信任她，我那么信任她……”
她脸上眼里的泪越流越急，整个人也越来越激动，随即高声怒吼：“我那么信任她——！”
“娘娘，娘娘你别这样！”
祥云依旧跪在地上，抓着宜嫔的裙角却又不敢用力怕绊着她，跟着一起哭。
“我刚入王府的时候不得宠，连王府丫鬟都不正眼看我，只有她与我交好，给我送吃的又送穿的，有时还宿在一起能聊一个晚上。她带我出府，带我游湖，带我踏青，当我是亲姐妹，我…我那么感激她，可到头来这一切原来都是假的！”
“他们都不信我，连皇上都不信我。”
“是啊，谁会相信有人能那么狠，狠到连自己亲生儿子都舍得了毒手？”
“眼看着我儿子没指望了，便全部都围到了她儿子那说她儿子食的毒少全力救治能留一命，他们怎么能这么狠心，我儿子他明明还有一口气啊！”
原本激动的宜嫔，突然泄了气似的跌倒了地上。
“娘娘！”祥云吓坏了，爬了两步到她身边费尽力气把她抱了起来，却发现她嘴角渗出了血，便呜咽的哭了出来，“娘娘，您怎么又溢血了，您别吓唬奴婢啊。”
宜嫔躺在她的怀里，眼神呆滞的望着上方。
“为什么…为什么……”
“祥云，你还记得吗？那晚我抱着轩儿冒雨出去找太医，风雨好大，比孟贵人被罚跪那日下的雨还大，连伞都被吹跑了，为什么那日就没有人来帮我们呢，为什么就都放弃我们了呢？”
“是因为我没有贤妃那样强大的母家吗，是因为皇上仰仗着她父兄替他打仗，所以明知道下毒之事有蹊跷也不愿意再查吗？”
“说到底，也还是我没用吧。”
“三年了，都已经三年了，我却还苟活着没能替轩儿报仇。我还能吗，还能活到那一日吗？”
“娘娘您别说了，求您别说了”
……
御花园内，孟娴湘收拾好悲伤情绪准备继续回宫。
穿过御花园，再经过两条宫道就能到凝月宫。
正走的好好的，孟娴湘忽而感觉耳边似有一道风袭来，她丝毫准备都没有，下一瞬那道强劲的风便如一道鞭子抽过她的耳，挥向脖颈处，狠狠打在左肩肩骨上。
剧烈的痛，让她猛地停住步伐。
“啊！主子，您耳朵流血了。”素兰回头一看被吓坏了，连忙放下手中锦盒。
孟娴湘的耳垂正在滴血，蓝碟耳坠都不知道飞哪儿去了，不仅是耳朵，连她的肩颈处好似冒出了血，将她素蓝色的衣服都染出了一点红色。素兰撩开她的衣服，果然看见连着锁骨的那一块地方出现一道不长不短的血痕。
那条血痕边上，还有一道牙印，是昨夜被咬出来的。
“主子，主子这可怎么办呀，咱们先回去叫太医吧，可别留下疤了。”
素兰急的不行，孟娴湘却面无表情，只有眼底缭绕着森森寒意。
“哎呀，是孟贵人！”
两人身后，有人惊呼。
“真是抱歉啊孟贵人，被假山挡着我没看到你，我不是故意的。我正带着宫女在这儿练鞭呢，你说你们走路也不出个声儿。”
即便不回头，孟娴湘也知道那人是谁。
在宫里随身带着长鞭的，只有此次和她一同进宫的一品大将军之女，庄芊芊。

第27章 刺伤庄美人
庄芊芊被封为八等美人，比孟娴湘高出二等。
“庄美人这借口不如不说的好。”素兰忍不住，急的辩驳。
出于心疼孟娴湘，她眼睛都红了。
“这鞭子又不是长的看不到头，若不是躲在身后瞄准了我家主子，怎么可能这么正正好好的打着她？”
她站在孟娴湘身后挡着，以免庄芊芊再挥鞭伤到她。
“你这贱奴多什么嘴，你家主子都没开口呢，轮得到你这儿说话？”庄芊芊挥着鞭子，重重鞭在花园的泥地上，弹飞了好几块石子。
而贱奴两个字，让孟娴湘的神色愈发僵冷。
她伸手，摸了摸右耳耳垂，她疼的皱眉，收回手时指头上已经沾上了血。随后将染血的手指送到鼻息间嗅了嗅，点点腥味让她眉头一跳。
下一瞬，她却微微张口，竟将沾血的手指递入自己口中，用舌尖将指上鲜血刮了个干净。
旋即转身，阴冷的面色已然不复存在。
换上的是一副楚楚可怜的惧色，都不敢看人的样子，像只受惊的兔子。
“不怪庄美人，庄美人说不是有意的那便不是有意的。”她的声音亦细若蚊蚁，小心翼翼的。
她的示弱没让庄芊芊罢休，反而越是懦弱越是让人想要欺负。
庄芊芊抬起鞭子，指着孟娴湘：“你这副可怜样是想装给谁看，又想哭天喊地的大闹一场然后告诉皇上你被我欺负了吗？”
“不是不是！”孟娴湘连连摆手。
“嫔妾不敢，嫔妾不会的。就算皇上问起来，嫔妾也不会这么说的，庄美人你放心嫔妾绝对不会的。”说话的同时，还不住的发着抖，眼泪也落下来了。
看她这般胆小，庄芊芊忍不住嗤笑，笑她果然是小家子出身，经不起吓。
“算你识相。”她慢慢收起鞭子，绕了几圈挂到腰上，“不过就算皇上问起来了，你也栽赃不了我，现下御花园里又没有别人，谁看到我是如何出手的了？你自己不也没看到么？”
她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原本明艳热情的红色被她穿成了跋扈的气质。
她一身红，从头到脚全是红的，
好像孟娴湘每回见到她，她都是穿的红色。
“是，庄美人说的对。嫔妾不敢胡言乱语，还望庄美人不要厌恶嫔妾。嫔妾知道大家对嫔妾都有怨言，嫔妾也自知身份卑微不配比你们先侍寝。”
说到侍寝，庄芊芊眼中那股对孟娴湘的厌恶眼看着越发的浓了些。
她觉得孟娴湘说的没错，她孟娴湘是什么身份，凭什么比她们这些晏京名门出身的能够更早侍寝，她的确不配。
“方才皇后娘娘当众赏赐嫔妾贺礼，嫔妾也是惶恐的很。”
孟娴湘瞧着着实怯懦，始终不敢正眼瞧人，怕惹庄芊芊生气的。
说到一半，她扭头看向素兰。
“快把皇后娘娘赏赐的锦盒拿过来，里面有只红珊瑚金钗。”
素兰一时也摸不准孟娴湘想做什么，只听从吩咐俯身捡起方才地上的锦盒子，从里面拿出她说的那只红珊瑚金钗。
孟娴湘接过，平放在手心递向庄芊芊的方向。
“方才在凤栖宫，想必庄美人也听皇后娘娘说了，这只钗子是娘娘受封皇后时带过的，上面的红珊瑚不管是色泽还是品质都是上等的，嫔妾一看就想到了庄美人平时喜爱穿红色，它若戴在庄美人的头上一定比嫔妾合适。”
“若庄美人不嫌弃，嫔妾就把这只红珊瑚金钗献给您，只求庄美人能对嫔妾不再心存芥蒂。”
庄芊芊没回应，只定定地盯着孟娴湘手里的红珊瑚钗。
她承认，她是喜欢这根钗的。
从皇后刚才拿出来的时候，她就一眼看上了，想到这么好的东西给了孟娴湘还觉得恼火过，她孟娴湘哪里配得上。
不过，既是皇后赏赐下来的东西又怎么能随便转赠给别人。
但，说到底都是她孟娴湘自己要送的，就算怪罪下来也是怪她，而且到时候东西都已经在自己手上了，皇后总不能再让她送还给孟娴湘吧。
“你真的愿意把这钗子给我？”
“愿意！”孟娴湘见她肯收，不禁松了口气般一笑，又道：“嫔妾亲自帮贵人插上吧。”
见她如此谄媚，庄芊芊心情大好，挑着眉头高傲地“嗯”了一声。
孟娴湘便快步上前，只是谁也没有注意到她垂眸的眼神正紧紧的望向庄芊芊身前的泥土上那块凸出来的石头。
离得越近，她的眼里的眼里暗藏的锋芒便越是强劲。
庄芊芊心中正兴奋，得到了这么好的钗子不说，见孟娴湘在她面前低声下气的态度更让她爽快，侍寝了又怎么样，还不是被她压的不敢吭声。
看她孟娴湘朝自己走来的的样子，耳垂上还滴着血呢，她连痛都不敢叫，真是痛快啊。
然而倏地，只听孟娴湘一声惊呼。
她正沉浸在愉悦中还没反应过来呢，正要定睛时，整个人都已经被栽倒在她身上的孟娴湘压着往地上倒了，后背、后脑撞在地上疼的她呲牙，肩头更是感觉有利物刺入，钻骨的疼痛让她脑袋都空白了片刻。
“主子！”
“主子！”
素兰及庄芊芊的宫女同时大喊，由于庄芊芊身边的宫女离的较近，蹲下身边把孟娴湘从庄芊芊身上推走了，再仔细一看，宫女吓得瞪大双目。
适才孟娴湘说要献上来的金钗，此刻正深深的刺入了她家主子的锁骨下方。
她急的不行，又也不敢随意拔动。
“主子…主子您还好吗？”
“你看我像好的样子吗？！”庄芊芊痛的落泪，小嘴儿都白了，“痛死我了，好痛啊！孟娴湘，我要杀了你！”
这会儿，素兰也已经跑到了孟娴湘身边，将她扶起来。
可孟娴湘好像是真的扭到了脚，坐在地上起不来，身子也似出于受惊而不住的发着抖。
“不是的…不是的……嫔妾不是故意的，嫔妾是扭到脚了，嫔妾真的不是故意的。”
她也哭了，哭的比庄芊芊还要激动的样子。
“你放屁，你分明就是故意的，孟娴湘我饶不了你！”庄芊芊由宫女扶着慢慢坐起来，稍稍一动，肩头就痛的要命，呜咽着让宫女快去找太医。

第28章 你的确对不起朕
回到凝月宫时，于忠海已经带着圣旨等了孟娴湘许久了。
远远的见她回来了，热情的迎上去。
只是凑近了看见孟娴湘的模样时，脸上的笑意又立时退了下去，直叫道：“哎呦喂，这是怎么了这是，这大好的日子，贵人怎么见血了？”
孟娴湘肩下的伤渐渐已经把衣领都染得鲜红，耳朵上还有两道明显的血痕顺着脖子向下蔓延。孟娴湘更是神情呆愣，魔怔了一般，不见半点反应。
急的于忠海死死握着手里的圣旨，不住的跺脚又问：“这可怎么办才好，叫太医了没有？”
素兰搀扶着孟娴湘，亦是眼眶红红。
“适才就准备去的，可不放心贵人独自在御花园便想着赶紧先送她回来。”
于忠海一听，忙回头打发了同自己一道来的小太监，让他赶快去把太医叫来。
“多谢公公。”
孟娴湘神色依旧，跟丢了魂似的说了这么一句后就侧身准备往内殿去了，看的于忠海焦急不已，追了两步跟在她身后安慰道：“孟贵人千万要保重自己的身子呀，皇上已经下旨要晋您的位分，要封您为才人了，您可千万不能出了什么事叫皇上伤心。”
他伺候皇上，自然关心皇上所关心的，紧张皇上所紧张的。
孟娴湘问完，先是一怔。
良久才做出反应，站在原地福了福身，语气轻虚道：“多谢皇上。”
而后，再次迈步，继续失魂落魄的往前走。
于忠海瞧着越发觉得无措，显然他那番话没有安慰到她。
“这可如何是好，贵人这个样子也没法接旨啊。”
眼见素兰从他身边经过，忙一把拽住她，询问她到底发生了什么，素兰便将御花园里的事情一字一句说给了于忠海，得知事情原由，于忠海也吓得不轻。
“这……这事奴才可做不了主，奴才还是先回去禀报了皇上再说。”
寝殿内，孟娴湘站在窗后。
神清目明的，哪里还有刚才当着于忠海时的失魂。
隔着纱窗看隐隐约约看着于忠海带着一众宫女太监走出东殿，她这才回头走向梳妆镜前坐下，侧着脸凑近铜镜去看耳朵上的伤，从疼痛的点来看，应该是耳垂下面的肉被鞭子抽破了，耳坠飞出去的时候伤到耳洞，也流了些血。
她又撩开衣领，被鞭出血的那道触目惊心的。
不过，都没有她扎庄芊芊的那一道严重。
她这两处伤终归都是皮外伤，好好养护应该不会留疤，但庄芊芊那伤可不算浅，半根钗子都刺进去了，如今天气越来越热，处理不得当该会发炎发脓，留疤也是不可避免的吧？
“主子。”
素兰进来了，心疼的走到她身边俯身去看了看伤。
“让奴婢帮您擦擦血吧，一会儿方便上药。”
“不用。”她将衣裳盖了回去，淡淡回道，“伤都处理好了，那皇上来了能看什么？一会儿太医到了也别让进来，就说我惊着了，情绪激动谁也不想见。”
素兰担心却也不敢坏她计划，缓缓答了个“是”。
……
早上赵君珩走的时候说了，他中午要见大臣，晚上才会来凝月宫的。而这会儿，‘皇上驾到’的声音响起的时候，连中午都还没到。
“主子，皇上来了。”
素兰小跑进寝殿，扶着孟娴湘坐到床上。
孟娴湘此时正穿着一身纯白色素衣，拆散了头发不带一点装饰，嘴唇煞白，满脸泪痕，眼睛都是红肿的，这是她为了在皇上面前演的逼真刻意逼自己流了好久的泪的。
“怎么样？”她问素兰。
素兰冲她点头，又将她的头发拨乱了一些。
很快，属于男人的脚步声进入了殿内。
素兰听见了，忙迎了出去行礼：“奴婢见过皇上。”
赵君珩身后还跟着一位太医，他挥手让太医先在外殿候着，然后回头去问素兰：“你家主子现在怎么样？”
“回皇上，主子的状态还是不太好，不吃不喝，也不说话，就一直在床上坐着。”
赵君珩拧着眉，沉沉叹了下。
“知道了，朕进去瞧瞧。”说罢，大步走了进去。
撩起珠帘子迈进去看见床上的人时，顿了顿。
床上的人抱膝而坐，下巴磕在膝盖上，满脸都是泪痕，膝上的裙角都被哭湿了大片。
他慢慢走进去，坐在床外。
“湘湘。”他将手覆在她的头顶，安慰的拍了拍，“朕来了，不要怕。”
听到他安慰的话，孟娴湘心里没舒服多少，反而更加难过似的将整张脸都埋进了膝盖里，抽泣的更加厉害。
赵君珩因为她的动作收了手，顿在空中有些进退不是。
气氛，忽然沉寂了一阵。
整个寝殿内，只有她轻轻抽泣的声音，而她只是哭，没有诉苦也没有抱怨。
如此，更惹得赵君珩心疼。
庄芊芊那边可是早早的就将太医诊断的结果递到他那儿了，她还再三请求他一定要严惩孟娴湘，更是恨不得托着受伤的身体冲去他的沐心殿，要他做主，闹得不行。
而凝月宫这边，一点反应也没有。
孟娴湘将自己关起来不见人，连太医给她看伤也不肯的这些事，还是他亲自让于忠海去打听了才得到的消息。
“来的路上朕一直在想，你刺伤庄美人这事究竟是你故意报复，还是真就纯粹只是意外。”
孟娴湘抽泣的声音停了停，抬起脸来。
她那张脸，早都没泪水给浸的透透的，脸颊像在水里泡过一样。
一双眼睛，写满了无辜和委屈。
“可当朕方才看到你的那一眼后，朕就坚信了错的不是你。”
说实话，听到他前面那句话时，孟娴湘心里是咯噔了一下的。
不过他会怀疑，这是正常的。
他不怀疑才奇怪呢！
不过才一夜恩宠而已，他怎么可能会不看是非因果而无条件站在她这一边，起码目前来说他对她还到不了这个程度的。
“对不起，皇上对不起。”
她哽咽，话都快说不出来。
赵君珩撩开她侧脸的发丝，用指腹擦了擦她脸上的泪。
“说什么对不起，你有什么对不起朕的，不，你的确对不起朕，前日你明明答应了朕不会再做伤害自己身体的事，今日就食言了。这算抗旨，你知道抗旨会有什么后果吗？”

第29章 加封美人
“要杀头？”
孟娴湘眉头紧皱，又落了两颗圆润的泪珠。
“嗯。”赵君珩点头吓唬她，“不仅要杀头，还要连累家族。”
闻言，孟娴湘的眼泪落得更急。
赵君珩看的心疼了，不想看她再哭，她眼睛都已经肿的不行了，于是忙松口道：“所以你还敢不敢再这样不吃不喝，不言不语的折磨自己了？”
可她只是泪眼朦胧的看着他，紧紧抿唇不作回答。
“嗯？还是很要抗旨是吗？”赵君珩皱眉，做出严肃状来。
“不是。”她轻轻摇头，又摇好几颗泪，“可是我心里难受，我以后再也不敢出门了，大家都不喜欢我，今天我又伤了庄美人，别人一定觉得我是故意的，肯定就更加不喜欢我的。”
赵君珩张了口，却不知道怎么接话。
他当然明白，后宫里的女人喜欢争风吃醋，孟娴湘侍寝一定会成为眼中钉，他喜欢她愿意宠她照顾她一些，却也不能控制别人一定保证得喜欢她。
“皇上如果有一天厌弃我的话，也会像厌弃一条狗一样的丢掉我吗？”
“什么？”赵君珩诧异。
他正想着如何措辞安慰她，哪料听到她竟这么问。
“你……”他怔了下，不过片刻就明白过来了。
她这话，大概就是她觉得后宫里那些人都不喜欢她的原因吧。
不外乎，是那些人笑话她得宠就像是被豢养的鸟、猫儿狗儿的，新鲜劲儿一过就会被丢到一旁不管死活了，笑她家世不好，承宠都是意外。
他攥了攥拳，又慢慢松开。
这便是他登基三年，始终都不太愿意给后宫添人的原因，实在麻烦。
此次选秀，也是迫于太后和前朝谏臣的压力，皆是无奈之举。
他并非不喜女色，只是纯粹觉得女人多了太糟心，后宫纷争历来也从不输朝堂之争，他的亲生母妃也在后宫争斗中丧了命，处理这些可不比朝廷之事简单。
“还有皇上……”
孟娴湘抓住他的手臂，抽着鼻子郑重又道：“我真的不是故意弄伤庄美人的，我知道我的辩驳一定苍白无力，可是我真的没有，我真的是踩到石头扭了脚，皇上你相信我。”
只听赵君珩沉沉叹了一气，拍了拍她的手背。
“朕听说了，你左脚扭伤很严重。”他轻轻撩起她的裙子，又掀开里面衬裤的裤脚，左脚脚腕果然紫红一片，明显是扭伤后留下的。
“朕让太医在外面候着了，让她进来给你瞧瞧好吗？”
可孟娴湘却不在乎这些伤，依旧抓着他的手腕，目光带着恳求，泪花闪闪的惹人怜。
他心上一软，语气越发温柔。
“朕知道，朕都明白。你怕廖昭容对付你家人，难道就不怕庄美人？她父亲是一品大将军，对你孟家来说同样权势滔天。廖昭容的威胁尚且你吓得你冒雨叩求，你又怎么敢主动招惹庄美人，朕信你不是故意的。”
孟娴湘欣喜一笑，笑出眼泪。
“皇上信我就好，旁人如何不信我，我都不在乎，只要皇上信我就好，我不想要皇上误会我，讨厌我。”
“朕现在不讨厌你，可你若再不听话好好接受太医的诊治，那朕可就真的要讨厌你了。”
赵君珩亦冲她一笑，随即扭头冲着外面喊：“徐式谦，进来。”
他的喊得，是太医的名字。
随着徐太医“微臣遵旨”的高呼声响起，赵君珩同时抱着孟娴湘从床上下来，将她抱到塌上坐下，又觉得她穿的素衣单薄，便回身去衣架子上拿了一件外披在她身上。
素兰撩起珠帘，方便徐太医进来。
徐太医只心无旁骛的看了孟娴湘耳垂上的伤，并不敢冒犯去瞧她衣领下的伤口，听说是鞭伤，方才在外面又问过素兰那鞭伤的深浅，心中大致已经明了的。
最后只再跪在地上，由素兰动手撩起孟娴湘的裤脚，然后隔着手帕去拧动她的脚踝，发现没伤到骨头便松了口气。
“如何？”
赵君珩见他收起帕子放回药箱，想是诊断完毕。
“回皇上，贵人并无大碍，脚上只是扭到没有伤到骨头，好好休养不出半月便可痊愈。微臣方才也仔细询问过贵人身边的贴身宫女，贵人身上鞭伤不深，伤口也已经不再出血，可敷药治疗，最多不到两个月就能痊愈，耳垂部分亦是同理，伤的不深不会留疤，皇上和贵人皆可放心。”
“如此，甚好。”赵君珩放心了。
尤其，知道孟娴湘的伤势比庄芊芊的伤势要轻许多，他心中竟也莫名觉得畅快。
那庄芊芊实在跋扈，就该吃些苦头。
就她那张狂的性子，又仗着家族势大，往后在这后宫里且有的她闹的。
不论孟娴湘究伤了她究竟是不是有意的，她打伤孟娴湘铁定就是故意的。换个角度想，如果孟娴湘是真的蓄意报复伤了她，也不见得是坏事。
他站在孟娴娴跟前，默默看了她一眼。
起码这样，他也不用总挂心孟娴湘会受委屈受欺负，她有反击的能力的话是好的。只要，她不主动残害别人。
罢了！
庄芊芊要他严惩孟娴湘，可在他看来，该追究的人不是孟娴湘。
徐太医下去备药了，虽说孟娴湘的伤势无碍，可她看着还是闷闷不乐，赵君珩想她该是还没从御花园一事中回过神来，还是心有余悸的。
他的大手覆上她的头顶，正看向地面发呆的孟娴湘身子猛地一震。
她抬头，眼巴巴看着他问：“早上皇上说过会来陪我用晚膳，那…晚上您还会来吗？”
他揉了揉她的头发，认真答道：“朕金口玉言，绝不失约。”
随即，转身面向站在珠帘外候着的于忠海。
“于忠海，回去重新拟旨，朕要再加封孟贵人为美人。”
也不是说初次侍寝后，都要给侍寝的妃嫔晋位加封，全都是看皇上心意的。即便晋位分，比如像孟娴湘如今是贵人，顶多晋个一级封个才人，直接连上两级加封为美人属实是少见的。
像廖昭容先前被独宠了那么些时日，甚至都没给她晋位分呢。
“怎么？”赵君珩见她微张着嘴，似不敢相信，“傻了？”
“朕喜欢你，你比其他人都要懂事乖巧，朕愿意疼你。”

第30章 皇上，嫔妾不是有意的
素兰站在殿门外恭送着赵君珩离开，待他身影消失后立马转身小跑进殿内。
“主子，太好了！”她撩起帘子，洋溢着笑脸，“拟旨盖印后，于公公很快就会再来传旨的，一下晋位美人，即便是在先帝的后宫里，也是不曾有过的。这几日吃的苦，先现下看来总算觉得是值得的了。”
孟娴湘抬头看她一眼，心里的石头也终于落了地。
这便是她今日非要去请安的原因了。
皇上对她正兴浓，她得把握好这个时机。
就算不是庄芊芊，也会有别人，即便是凤栖宫里众嫔妃对她的侮辱嘲笑，也可以让她用来作为让皇上疼惜她的筹码，他越心疼她，那她得到的就会越多。
她知道侍寝过后，皇上一定会对她有所赏赐。
可她虽有野心，却也不敢妄想皇上会晋她的位，想着最多也就赏赐些金银珠宝之类的，别的她要自己去谋，所以才去了凤栖宫这一趟。
只是庄芊芊的行为，她是属实没想到的。
那日跪在廖羽柠宫门口的事，是她自己要跪的，不怪别人。可今天不一样，庄芊芊的鞭子可不是自己设计谋划来的。
她没忍住，也不想忍。
而后来回宫看到于忠海手里的圣旨，是她更没想到的。
她真的没想到，皇上会晋她的位。
“呵！”她低声一笑，笑意泛冷。
“主子，您笑什么？”
“我笑什么，我笑庄芊芊这一鞭子抽的好啊。”
抽的皇上心疼，竟直接越级封她为美人。
孟娴湘伸着食指，一下一下的抚着受伤的耳垂，眸色忽而变得凌厉，接着再道：“不过往后我们也得更加小心了，尤其吃食上或是自己宫里的宫女太监都得更加谨慎。不过一次侍寝就已经招来这许多恨意，何况这连升两级的位分。”
她放下手，缓缓闭上眼睛，有片刻的皱眉。
“不过无妨，在这宫里想要往上爬，哪里有顺顺利利的，仔细应付着便是。”
“主子说的是。”
外殿，冬霜端着太医开的药膏走了进来，准备帮孟娴湘上药。
……
沐心殿内，赵君珩刚拟好赐封孟娴湘的圣旨。
于忠海笑呵呵的捧着圣旨要去凝月宫，见一小太监跑了进来，对赵君珩说庄芊芊很不舒服想见他，赵君珩神色不悦挥手让太监退下。
“你发什么愣，只管去宣旨便是。”
“嗻，奴才这就去。”于忠海得了皇上这句话，便知道册封一事不会再因庄芊芊而发生变故，忙加快脚步出去了。
而赵君珩，想到庄芊芊就觉得烦躁。
一会儿还叫了大臣一起用午膳，要商讨国事。
他要有时间，这会儿早就和于忠海一起去凝月宫亲自封赏孟娴湘了，他还有兴致去看那骄纵跋扈的庄芊芊？
不过……他收起烦意从桌案后站了起来。
“小和子。”他叫的，是刚才进来通报的小太监。
“叫几个人随朕去一趟袭香宫。”便是庄芊芊的住处。
袭香宫亦是主位空悬，只有新入宫的庄芊芊和户部尚书之女余音茵两人，分别住在两侧偏殿。赵君珩到庄芊芊那的时候，正听见她在里面责骂宫女。
“主子，奴婢知错了，请主子息怒。”
“你现在知道让我息怒了，当时怎么不知道把她拦下，眼睁睁看着那个贱人栽倒我身上刺伤了我，这个废物东西，我要你何用！”
赵君珩站没让人通报，除了候在门外的宫女，里面没人知道他来了。
他就这么听着庄芊芊喊孟娴湘贱人，神色间似凝着一团黑雾，把门外的宫女吓得头都不敢抬。
“我鞭子呢？”
庄芊芊似乎准备动刑，不一会儿便听见了宫女凄厉的求饶声。
赵君珩咬了牙根，听不下去终于抬脚走了进去。
那庄芊芊正背对着，用手中的鞭子一下一下又重又快的打着跪在地上的宫女，宫女不敢反抗，只能抱着双臂忍下去，没几下，胳膊上的衣服都被鞭子抽裂开了。
“住手！”
赵君珩黑着脸，强忍着怒气。
挥鞭子的庄芊芊打的正上头，突然听见有人敢制止她，火气更甚，瞪着眼睛回头就要训斥，谁料撞见一抹明黄色龙袍远远站在门口，一脸怒容望着她。
她嘴角一抽，想要咒骂的话被逼着咽了回去。
“皇…皇上！”
她本来就受着伤，脸都有些白，又骤然被皇上看见她如此凶残苛待宫女的场面，那张病白的脸就越发的明显了，失血一般，手里的鞭子迅速被她藏到身后。
“嫔妾…庄芊芊参见皇上，皇上万岁。”
她跪了下去，低着头不敢看他。
“来人，将庄美人宫里所有的鞭子等武器都给朕搜出来，从今往后不许再让朕看到或听到庄美人在宫里使用这些东西。”
小和子回了声“嗻”，旋即立马带着几名太监着手去办。
庄芊芊当即红了眼眶，试图让赵君珩收回成命。
“皇上，嫔妾家里乃是武将之家，嫔妾幼时便跟着父兄练鞭，这么多年鞭子从未离身过。皇上若把嫔妾的鞭子都收走了，嫔妾会不习惯的，求皇上体谅。”
“你要朕体谅你，可你又何曾体谅过旁人？你体谅过孟贵人，体谅过宫里其他嫔妃吗？”
“皇上，孟贵人的事嫔妾不是……”
“再者，你若觉得进宫让你委屈，不习惯的话，那朕这便为你做主下一道旨赐你出宫回家去，左右朕也还没碰过你，也算是完璧归赵了。”
“不、不不不不是的皇上。”
庄芊芊摇头又摆手，都忘了左肩上的疼了。
她要是出宫了，即便是完璧之身，以后也再没人敢要她了，她不能出宫，不然她的脸和庄家的脸都要丢尽了。
“嫔妾不是这个意思，皇上您听我解释，孟贵人的事嫔妾的确不是有意的。”
“看来，你还没明白朕的意思。”
赵君珩觉得头疼，方才见她那般行事和言辞，早已经她好感全无了。
“不论你对孟贵人是不是有意的，朕都要收走你的鞭子，今日是孟贵人，明日若是皇后太后，你说，你拿什么谢罪？”
“不、不会的！嫔妾不会的，嫔妾怎么敢对皇后和太后…那是要抄家灭族的罪，嫔妾绝对不敢的。”
“朕是说，倘若你像今日这般在无意中伤到了皇后太后。”
“也不会！”庄芊芊极其肯定，再三保证，“嫔妾从小练鞭，怎么可能控制不住自己的鞭子。进宫时父亲也嘱咐过，切莫不可在宫里使鞭子伤到人，因此进宫这么久，嫔妾向来只在自己宫里耍过鞭子，从未在外面使过，皇上明鉴，嫔妾所言句句属实。”
“哦？”赵君勾唇。
“这么说，今日你对孟贵人挥鞭，的确是你故意的。”

第31章 邀宠
庄芊芊只觉身子一麻，顿时说不出话来。
“嫔…嫔妾…嫔妾……”
她神色慌张，俨然是心虚。
此时小和子也带着人回到赵君珩身边，手上捧着数十条不同颜色的鞭子，有长有短的，只听他躬身回话道：“皇上，只差庄美人手里那条了。”
庄芊芊低下头，紧紧揪着依旧藏在身后的鞭子，眼皮一皱，眼泪夺眶而出。
看孟娴湘哭的时候，赵君珩总会觉得心疼，可看庄芊芊哭时，他只觉得心烦。
他不耐，冷言冷语命令于她：　“庄美人，你自己把凶器交出来吧。”
听着凶器两个字，庄芊芊心中悲意难挡。
她扁着嘴，颤着下巴，忍着不哭出声来，缓缓将鞭子从身后拿了出来。方才那番话都已经说出口了，收不回去了，也再也狡辩不了只能认命。
若反抗，她可能真的会被下旨送出宫的！
赵君珩使了眼色，小和子便立即上前弯着腰拿走了庄芊芊手里的鞭子。
手上一空，庄芊芊觉得心里也好似空了一般。
起码有一件事她没有撒谎，那便是从小到大鞭不离身的事。小时候连睡觉都要抓着鞭子，做梦都是在练鞭，的的确确没有一日离过鞭子的。
“朕瞧你很不甘心？”赵君珩这话，像在她心口撒盐。
庄芊芊双手撑地，磕了下去，压着哭腔回道：“嫔妾不敢，皇上说的对，难免日后还会伤到旁人，所以皇上收走嫔妾的鞭子是对的，嫔妾亦发誓，以后再也不会在宫里使鞭子了。”
听着，倒是有几分诚恳。
“你若真这么想自然是最好。”赵君珩又看了眼跪在她身后瑟瑟发抖的宫女，开口再道：“宫女的命也是命，即便是你自己从宫外带进来的，也不该这般滥用私行，朕不希望朕的后宫养着一条蛇蝎，庄美人，你好自为之吧。”
他一刻也不想多留，说完便立即转了身。
庄芊芊磕在地上，眼泪吧嗒吧嗒的滴在地面上，声音颤抖的高喊：“嫔妾恭送皇上！”
直至赵君珩离开了许久，她都一直保持着磕头的姿势。
被打的皮开肉绽的宫女爬到她身边，想要扶她。
“主子，奴婢知道您心里不痛快，自从您进宫后就一直压着一股火气，奴婢甘愿做您的受气桶，您把气发出来心里会舒服些。可如今一切都已经成了定局，主子咱们还是得向前看的，这一生还长着呢。”
她一手搭在庄芊芊的肩上，一手搀着她的手臂。
感觉到身上的温度，庄芊芊再也忍不住，匍匐着痛哭出声，哭的身子发软倒了下去。
她躺在地上，隐约露出绑在左肩头的纱布。
“为了家族荣耀，父亲执意要逼我进宫，如今我落得这个下场他可满意了？我早说了我不适合入宫，宫里红墙高瓦能把人一生都困死在里面，外头天高地阔我再也出不去了。我再也不能肆意的策马奔腾，我还想和父亲上一次战场去看看辽阔边疆呢……”
“没有了，再也不会有了。”
“你知道吗，方才皇上说要把我送出宫的时候，我是真的心动了的。可我若出宫了，不但是我还要连累家族被耻笑，母亲怎么办，弟弟怎么办？”
“我再也没有自由了，现在连皇上也厌弃我了……”
“不会的主子，还有机会的，只有活着总会有机会的。只要您别再听隔壁余美人的挑唆，她不是个好人，要不是她挑唆害您，您怎么会犯下这种错？”
……
庄芊芊住在袭香宫南殿，离开袭香宫的路要经过一条长廊。
途径长廊，有一个绿意盎然的院子，种着许多竹子。
小竹林另一端，隐约传来婉转的歌声，叫人忍不住驻足欣赏。歌声清甜，似山谷里的百灵鸟尤为悦耳，听着使人心情松快。
歌声由远至近，是唱歌的人慢慢在靠近。
绕过小竹林过来，终于看清模样，是个穿着同竹子一样翠绿的女子，穿在最外层的淡绿色薄纱上也绣着竹子，青绿的琉璃耳坠细细的一根，形状亦似竹身，悠悠荡荡的挂着衬的脸颊肤色极为白皙。
赵君珩眯起眼，却难以看清喜怒。
站在林边的人在见到他时，歌声戛然而止，随即一脸惊惶的跪了下来。
“皇上！”她似惊讶，实则垂着的眸子明明是带着笑的。
“不知皇上驾到，嫔妾……嫔妾是袭香宫的余音茵，参见皇上，皇上万万岁。”
赵君珩眉头一挑，大概觉得有趣。
他没见过她，但在册封秀女时看过名单，那几个新入宫的妃嫔他都是记得名字的，或者是为了记住她们背后的母家背景。
余音茵，户部尚书之女，八等美人。
“原来是余美人，歌唱的不错，起来吧。”
听到自己被夸，余音茵眼中笑意更甚，道了一声：“嫔妾多谢皇上。”
缓缓起身后，含羞的望向赵君珩，看着他身上象征的权力的龙袍，嘴角晕开浅笑。
“不知皇上是来看庄美人的吗？”她怯羞羞地问。
她既这么问，那就说明她对庄芊芊受伤的情况是很清楚的，毕竟也是同住一宫，不可能会不知道。
“嗯。”赵君珩淡淡一答，看向她身后宫女手里拿着的东西问：“那是什么？”
余音茵顺着他的目光往后看，随后答道：“回皇上，是嫔妾的画纸，嫔妾准备再此画一幅竹林画。前几日画过一副却总觉得哪里不好，不知可否请皇上看一眼，请皇上指点几番。”
“拿过来吧，朕瞧瞧。”
见赵君珩没有拒绝，她心上一喜，忙从宫女手里抽出画作往前走，走上长廊。
“皇上。”她羞涩的递了上去。
赵君珩瞥她两眼，接过画纸细细的看，看过后勾唇点头。
“画的不错，已然颇有几分大家风范。余尚书很会教养女儿，养的你这般的多才多艺。不错，不过朕这会不得空，得赶着去会见大臣，往后若有机会再细细欣赏你的画作罢。”
余音茵再难掩笑意，开心的咧着嘴。
“多谢皇上夸奖，皇上谬赞了，嫔妾都是画着玩儿的，称不上什么大家风范。”
她高兴却也失落，失落赵君珩这就要走了，不能多留一会儿。
可再失落，她也不能表现出来，她得装的大方懂事。
“国事要紧，嫔妾不敢搅扰皇上。”说着，她躬身行礼又道：“那嫔妾便恭送皇上了。”
“起来吧，你去作画，朕也不扰你。”
赵君珩将目光从她身上移开，望向院中那片竹林，神色难测。
不是穿了一身带着竹纹的衣衫就代表有了竹子高洁的品性的，余音茵的歌声的确好，画也画的好，可到底还是心思深了些。
庄芊芊受伤了，又与她同住一宫，她即是装也应该装出些悲色来。怎的能够如此愉悦的在这唱歌，又不是值得庆祝的事。
如此费心思的展现自己的才艺，说到底还是为了向他邀宠。

第32章 晋封贺礼
凝月宫内尤其东偏殿，正是一派喜气的景象。
孟娴湘已经接到了于忠海宣读的圣旨，一应赏赐也都下来了，宫内上下都在向她道贺。
给了赏钱恭敬的送走于忠海后，孟湘湘让素兰带人清点赏赐物后收入库房。
“主子，恭喜主子，以后该叫主子孟美人啦。”冬霜跟着孟娴湘进门，也是一脸喜气。
孟娴湘心情好，回头让她招呼上下宫女太监过来，一会儿有赏，冬霜应下，笑呵呵的跑了出去。这边前脚刚撩起珠帘进去坐下，后脚就见玲珑跟了进来，一点声儿都没有，见了孟娴湘也不行礼。
刚才外面那样热闹的场面，倒是没见她来。
“玲珑，你手上的伤怎么样了，我让素兰拿给你的药，你得日日用着才能好的快。”孟娴湘上了榻，这样大好的日子见到玲珑这副臭脸，她觉得晦气却没有表现出来。
玲珑走近两步，站到她跟前冷着脸问：“你如今是得宠了，可还记的孟老爷临去前的嘱咐？”
“玲珑，你以为我被封了美人就算是在宫里站稳脚跟了吗？”
她答非所问，心里自然记得孟岳对她的嘱咐。
嘱咐她得宠后多提提他孟府，多提孟清漪，想办法让皇上重视起他孟家，这样的话或许他们不用等到明年，可以提前入晏京。
记得是记得的，可她怎么可能会照做。
“你什么意思？”玲珑自从挨了打后，整天沉着个脸，也不太爱出门只把自己关在房里。
孟娴湘瞥她一眼，端起榻上小方桌上的透绿茶杯，不急不缓慢慢再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我才刚得宠你就让我在皇上面前提那些，他会觉得我功利心太过，会不喜欢的。”
“你别跟我说这些道理，我就问你，你到底去不去跟皇上说？”
孟娴湘眼皮跳了跳，强压下火气，抿了一口茶。
“玲珑，现在真的不是时候，你不要这么着急，我心里有数的。”
“有数？是，你心里是有数，你就打着主意等自己得宠了就能仗着皇上的宠爱觉得自己不用再听孟家话，你就只顾着自己舒服哪里还会记得孟家。夫人说的没错，像你这样的人，一旦得势不反过来咬孟家一口就不错了，哪里还能指望你来帮衬。”
“你心狠手辣，弄坏了大小姐的脸，你……”
她忽的顿住，被孟娴湘投去的眼神惊了惊。
再仔细一看，孟娴湘的目光又已经变得柔和，不禁让她怀疑刚才自己看到的是不是幻觉。
“玲珑，你不会写信回去告我的状吧？”她在心里盘算，故意提到写信。
玲珑果然受到指引一般，皱眉琢磨了片刻，随即哼了一声：“我最后再给你一个机会，听说今晚皇上会过来，你最好把孟大人交代你的事情做了，不然……”
不然就写信？
孟娴在心里想，写就写吧，最好是她亲笔写的，不过这种不可外传的事应该也不会有外人代她写的。
玲珑留下威胁的话后，冷冷转身撞开珠帘风一样的出去了。
不多时，素兰进来了，手里还拿着一只双掌大锦盒。
“主子，这是宜嫔娘娘叫人送来的。”
一听是宜嫔，孟娴湘亲手接过，盒子有两层是抽拉式的，上面一层是一些钗环珠链、手镯耳坠之类的，下一层……只放了一件物品，竟是个纯金的长命锁，这东西明显应该是给小孩戴的。
“主子，宜嫔娘娘还带了句话来，说让主子保重身子，祝福主子尽快怀上龙胎，得个孩子。”
素兰的话，让孟娴湘沉默。
她放下盒子，只将长命锁拿了出来放在手心，指腹轻轻的摸着。
祝她早日怀上龙胎的话，若不是宜嫔说的而是别人，她一定会觉得对方是在暗示恐吓她，但如果是宜嫔，她只觉得是真心的。
“主子，宜嫔娘娘真是难得的人啊。不过，奴婢也希望主子能尽早怀上龙胎，说不定皇上会再晋封您为婕妤，孩子落地便是昭容昭仪也是可能的。”
“孩子落地？”孟娴湘总觉得这会是很遥远的事情，岂会那么容易那么顺利？
她将长命锁紧紧握在手中，抬头又问：“如今宫里上下对玲珑都是怎样的看法？”
说到玲珑，连素兰也觉得煞风景般的不舒服。
“她呀，她还能如何。当初奴婢照主子的吩咐，让宫里的宫女太监对她都要敬重，使得她越发嚣张没规矩，使唤起宫人来也是不留情，拿自己当个主子似的让下面的人已经对她恨到极点了。”
孟娴湘点头，表示满意。
她将长命锁好好地装回盒子，让素兰拿去柜子里放好，嘴上又轻声道：“是时候了，玲珑这盘棋下了这么久，是时候结束了。”
……
午后，贤妃也让人送了一份礼来。
这是祝贺晋封的礼，嫔位以上的妃子是要送的，也不算是定的规矩说一定要送，只是过个场面而已，表示自己不嫉妒新人得宠。再贤德些的，譬如皇后，还送了初次侍寝的贺礼。
瞧那贤妃，在凤栖宫时都说了些什么，她能真心想送这份贺礼？
八成，做样子给赵君珩看的。
收了贺礼，孟娴湘睡了一觉，醒来已是夕阳西落，马上得通知御膳房准备晚膳了，做些赵君珩爱吃的菜，他说过要来的。
听说章玉妍来过一趟，见她在睡觉就没有打扰。
孟娴湘坐在梳妆镜前，素兰站在她后面帮她梳头发，她有些坐不住，腰还是酸，到现在也还没完全缓过来，想到赵君珩昨夜的疯狂，她忍不住心跳加快了些。
终归是第一次，她的确不太受得住，疯狂的让她都害怕。
“还有茶吗？”她望着铜镜问素兰。
“奴婢去看看。”素兰放下梳子，走到榻前端起茶壶见里面已经没水，“主子，里头空了，奴婢去给您添壶新茶。”
“好，你去吧。”
看着素兰离开，孟娴湘又拿了梳子梳头发，许是睡得久了都睡迷糊了，她觉得脑子都不太清醒，腰也酸，忍不住用侧脸枕着手臂在梳妆桌上趴了下去。
她向来不习惯人伺候，因此屋里候着的的人很少，通常都只有素兰陪着。
这会儿素兰不在，也没人提醒她，竟都不知道赵君珩什么时候已经进殿来，站到珠帘外头了。

第33章 不疼
孟娴湘合着眼，无意识的皱起眉头。
一个人的时候，脑子里总是会不断的重复着这几天发生的事情，一遍又一遍的想其中有没有什么不必要的差错，事情过后又该怎么筹谋以后的计划。
珠帘触碰声响起，她以为是素兰回来了。
“茶是凉的吗，我现在就要喝，若是热的你帮我吹吹凉，睡了一个下午都睡渴了。”
她依然趴着，面向着床铺方向。
素兰没有回答，也没听见茶壶搁置在桌上的声音，可珠帘子却实实在在的想起了被撩起又放下的清脆撞击声，她意识到不对，猛地抬头，隐隐闻到了龙涎香的味道。
一回头，果然是他。
她一惊，忙站了起来要冲他行礼。
“不必了。”赵君珩拉住她，将她拉到自己身前，低头仔细的看着她受伤的耳垂，“睡了一个下午，舒服些了没有？”
他用指腹轻轻碰了碰她的耳垂，激的她身子一颤。
“嗯？”他用眼神询问，似笑非笑的表情，“若是不舒服一定要说出来知道吗，朕的……孟美人。”
孟娴湘害羞的低头，耳根子发红。
“皇上这么疼我，我哪里还敢不舒服。”
只听赵君珩轻笑出声，醇厚的嗓音如同陈年的美酒，听着就很醉人，慢慢道：“这么想就对了，有朕疼你你无需惶恐别的。不管发生什么事，只要你没做错，朕都会帮你替你做主的。”
“嗯。”孟娴湘羞羞的点头，用莹亮的眼睛望着他，“我知道，皇上已经为我做了很多了，我不能自怨自艾，垂头丧气的辜负皇上对我的期许。皇上对我这么好，不仅赏赐了我那么多的东西，还晋了我的位分，我怎么能那么不识好歹呢？”
说着说着，又红了眼睛，眼泪也就快要忍不住了。
“你看你，既然是高兴的事为什么又要哭？”赵君珩捏了捏她的脸蛋，目光向下看着她锁骨方向又问：“是伤口疼吗？”
“不疼。”她使劲儿憋着眼泪。
“我只是觉得心里酸酸的，从前这个世界上只有阿娘对我好，阿娘走了之后我也以为再也不会有人真心对我好了，知道要进宫我也一直都很害怕。但现在我不怕了，皇上，您是这个世上除了阿娘外对我最好的人。”
“真的吗？”赵君珩笑得矛盾，却没有将心里的矛盾问出口。
“嗯，真的！”孟娴湘郑重点头，诚恳再道：“所以，为了报答皇上的好，我会听话，听皇上的话，皇上希望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好。”赵君珩摸了她的头，又拉着她坐回到梳妆镜前。
“那你现在就好好的梳洗一下，过会吃晚膳，吃完后朕帮你上药。”
说完，他竟伸手取了梳妆桌上的梳子，要帮她梳头发。
孟娴湘痴痴的望着他在镜中的脸，神色间流露出倾慕和爱恋，一刻也不想移开眼。赵君珩自然感觉到了她炙热的目光，他是享受的，却没有同她对视，只是认真的看着手中的梳子，一梳梳到底，每一下都很温柔。
然他的心里，却在想着她刚才说的那些话。
她说，这个世上只有她阿娘和他对她好，那孟家呢，她父亲呢？
当然他听她提起过，孟夫人对她不好，总是对她很凶欺负她，可她父亲总应该是对她好的，否则她怎么会这么为孟家着想，怕孟家受牵连而在雨中跪了那么久。
若连她父亲也对她不好，她怎么能为了家族做到那个地步。
要说孟家势大会是个很强大的靠山也就罢了，家族倒了她的靠山也就没了，所以她尽力保全家族也能说得过去。可她父亲不过只是一个知府，而且还是在那么遥远的地方，根本给不了她什么庇护，因此她不是对家族感情很深，何故会那样做？
这便是他方才觉得矛盾的地方。
可他终究没问，觉得不太必要，他如今要的只是她这个人，她既已经进了宫，那进宫前的时候也大可以都忘记了。至于她先前因为担心孟家而做的那些举动，到底是不是真的……
若都是她装的，那也总有露出马脚的一天。
而他因垂着眸，所以没有没有看见她眼中时不时流露出来的算计。
她那么会算计，又怎么可能会露这么大一个破绽给他？
那自然是她故意暴露的，这一个破绽，这步棋是她从进宫后就开始下了的。
珠帘挑动的声音，让两人同时回神。
“奴婢见过皇上。”是素兰端着茶壶回来了。
“起来吧。”
“快，快给我。”孟娴湘急着要喝水，忙伸手过去。
素兰给也不是，不给也不是，纠结道：“主子，茶水是烫的，得等会才能喝。”
孟娴湘顿时便垮下脸，有些些委屈，和赵君珩印象中总是哭的样子不同，很是俏皮，像个讨不到玩具而失落的孩子。
他放下梳子，对素兰道：“茶壶放下，你出去吧。”
“是。”素兰将茶壶放在小方桌上，退了下去。
接着，赵君珩大步走到榻上坐下，抬起茶壶倒了一杯水，拈着茶杯轻轻的吹着热气。
孟娴湘咧嘴笑着，也起身过去，在隔着方桌的另一边坐下，双手撑在方桌上，大眼睛好奇的看着他的动作，热气而上像一层轻纱遮着他的脸，好看的紧。
“皇上，你也常常这样为别人吹热茶吗？”
赵君珩怔了怔，抬起眼皮答：“从未。”
而后又仔细想了下，的确从未这般为谁吹过热茶，大抵也是无人敢让他这样做。即便是他亲生的皇子和公主，也从未有过这般待遇。
是什么原因让他觉得，孟娴湘会比他们更需要被照顾呢？
扭头，对上孟娴湘笑意绵绵的脸，又听她喜道：“谢谢皇上，皇上你对我真好。”
看着她笑，他心里也舒服。
许是那夜的雨太大，许是那夜她在他怀里抖得太厉害，许是她那夜哭的太让人心疼了，他才总是忍不住想要多照顾她些。
这时，于忠海从外屋进来站在珠帘外通报道：“皇上，御膳房的菜都做好了，皇上和孟美人可以移步出来用膳了。”

第34章 回答朕，要不要？
“好，朕知道了。”
赵君珩答着话却没有要起身的意思，回头发现孟娴湘正盯着他手里的茶。
他一笑，就知道她担心喝不到这口茶。
“别急。”他又低头吹了几口，话语极为宠溺，“朕非得先让你喝了这杯茶再说，可不能让你渴着去用膳。”
孟娴娴面上笑得越发开心，并问：“皇上烫吗？”
他抿嘴一笑，笑得温柔。
然后答非所问道：“朕只怕你烫着。”
这么小小一杯茶不能完全解渴，可他这般的言行却能让人心里发甜，但孟娴湘却很清楚自己不能沉溺，她只是尽量装出被他的宠爱所折服的样子，饮下一杯后甜甜冲着他笑。
“把茶壶带过去吧，让宫女给你扇一扇，凉了随你喝。”
赵君珩站起来，候在外面的于忠海立马撩起珠帘等待着，素兰站在另一侧，准备等他们出去再过去把茶壶提出来。
孟娴湘被赵君珩拉着手出去，正殿内的红梨花木的方桌上摆着数十道菜肴。
“坐朕边上。”
听他这么说，于忠海立即将摆在对面的椅子拉到他旁边，原本按规矩，孟娴湘是要坐在赵君珩对面的。吃饭过程中，于忠海给赵君珩夹菜，他尝过觉得好吃便会叫人同样夹给孟娴湘。
自己没吃多少，更喜欢看着她吃。
晚膳后，赵君珩让素兰把太医今天开的药膏拿了过来，他要亲自给孟娴湘上药。
上药的过程，她仍旧全程红着脸，尤其当他拉开她的衣服露出里面的伤口时，能感觉到赵君珩的眼神突然变得炙热，知道他看的不是那道鞭伤，而是靠近鞭伤的那道牙印。
那是昨夜，他在情动难以自持时留下的。
许是想到昨夜的事了，他轻轻吞咽了口水，别开目光怕自己会保持不住似的。
他取过药膏，用食指指尖蘸取乳白色的膏体，再轻轻的抹在她的伤口上，抹匀后低下头凑近了上去，对着伤口吹了吹。
“疼不疼？”
孟娴湘摇头，嘴角的笑里像带着蜜引人去尝。
“太医说这药膏一日要用几次？”他又问。
“三次。”
“那你便得日日三次的用着，切不可忘记了。”
“嗯，湘湘知道了。”她乖巧点头。
赵君珩的唇角亦抹开一抹浅笑，他就喜欢她这样乖乖听话的样子。收起药盒，赵君珩望向坐榻对面的床，又四处扫视了一圈，最后将目光落回到孟娴湘身上。
“吃过晚膳，也上过药，朕该走了。”
孟娴湘坐在她身侧，扭头眨着眼睛看他问：“皇上应该还有事要忙吧？”
以往晚膳过后，他一般也都是在沐心殿批奏折的。
“嗯，还有许多折子要批。”
“那批完折子呢？”她眼底带着期待，可没一会儿那股子期待又迅速的灭了下去，然后把头转了回去，本能的抬手摸了摸自己受伤的左耳，紧接着脸上浮现起落寞。
即便她没说，赵君珩也明白她的意思了。
她一定是想，她既然受伤了那就一定不能再侍寝，也意味着他会与别的妃嫔共度今宵。
想到这，他不禁一笑。
“皇上笑什么？”孟娴湘做出诧异的表情。
“没什么。”他就是突然发现，她不仅可怜还很可爱，“早上走的时候，朕就想过今晚还让你陪朕，并且得是正儿八经的翻你的牌子。至于你受伤了，面上肯定是不会再有你的牌子了……”
他的话没说完，更是故意留悬念似的不再说了。
只把问题抛回到她身上，问他道：“你希望朕今晚再在你这儿留宿吗？”
她目光灼灼的看着她，她羞的不敢抬头。
“回答朕，要不要朕来？”他追问，非要她回答。
她猛地站起来要逃，却被他眼疾手快的拉住手腕，将她整个人拽过来面向着他站在他面前，他岔开腿让她站到里面来，不让她逃。
“你说，到底要不要？”
“把头抬起来，看着朕。”
“朕命令你！”
其实只瞧孟娴湘如此羞怯的模样就足够说明她内心的想法了，可赵君珩不管，他就是要听她亲口说出来。
“你如此勉强，看来是不要了。”
赵君珩故意说着反话激她，她果然反应颇大，抬起头来急急道：“要，我要。”
“你要什么？”他将她拉的更近了些。
孟娴湘咬住唇，像在做内心挣扎，最后还是无法抗拒他一般的开了口：“我想要皇上能留在我这儿陪我…不，是陪、陪皇上。”
赵君珩满意了，掐了掐她的脸蛋。
可他还是没有给一句明确的话，没有说清楚他今晚究竟如何，只是站了起来随着她后退从榻前的脚座上下来，到了也只留下一句：“朕回去批折子了。”
撩起珠帘后，又回头补了一句：“不用送。”
可孟娴湘还是冲着他的背影行礼，恭送他离开。
见他的身影消失，她这才站直身，褪去面上的羞涩，换上满脸的漠然。撩了一缕头发到身前，打着圈圈的回身坐回了榻上。
估摸着，玲珑马上就该来了。
“素兰！”她冲着珠帘外头喊，不一会儿，素兰就从门口进来了。
“奴婢正在让她们准备沐浴的热水呢，主子有什么吩咐？”
孟娴湘严肃的看着她，点头道：“留意着，一会儿玲珑要是想见我，拦着她别让她过来。”
“是。”素兰眼珠子一转，心知孟娴湘要有大动作了，“奴婢明白了，主子是想让她着急，那奴婢会吩咐下去绝对不会让她闯进来的。”
“嗯。”孟娴湘站起来，往外走，“偏殿沐浴的热水备好了？”
“主子现在过去应该差不多就好了。”
“好，那走吧。”
走了两步后，又骤然停下，扭头再问道：“你那个同乡的太监，盯得如何？”
“他正盯着呢，方才奴婢还与他见了一下，奴婢正要向主子禀报的，他说……”
尽管眼下殿内再无他人，可素兰还是谨慎的往门口那儿看了一下，最后又掩手凑到孟娴湘的耳边，保证说的话绝无第三个人听见。
沐浴过后，回到寝殿。
果然如孟娴湘所料，玲珑来过但被孟娴湘正在沐浴为由给拦了回去。
这会儿听说孟娴湘从偏殿回来了，便又要来闯。
“你们好大的胆子，我可是主子从家中带进来的，你们敢拦我？”

第35章 衣服太透了
冬霜带着两名宫女拦在门口，她们对玲珑的怨气也都已经非常重，终于不用再忍亦是不客气的骂了回去。
“玲珑，进了宫便都是宫里的奴婢还提什么家不家中的，你的意思是你只听你家中主人的话，宫里的规矩就都不放在眼里了？你想藐视宫规吗，想必是那日的手板子还没挨够吧？”
“是啊，呵呵……”
几人发笑，挨手板的事对玲珑来说是极大的屈辱，否则先前也不会将自己关在房里那么久不敢出来。
玲珑被戳到痛处，脸都红了。
“你们……你们这些贱人不许笑，不许笑听到没有？”
都是在宫里当差的奴婢，谁比谁高贵，谁又愿意被骂作是贱人，冬霜三人与她动起手，玲珑双手还绑着纱布条呢，根本还不了手，被推搡着险些从石阶摔下去。
“你们走开，滚开啊！”
玲珑大叫，下面围了一圈宫女太监，个个都在看她的笑话，没有一个人肯上前帮她的。
“孟美人！”玲珑被推到廊上的红木柱子上，退无可退，冲着里面喊：“孟美人我要见你，孟美人你听见了吗，你再不出来的话到时候出了什么事可别怪我！”
“你好大的胆子！”冬霜怒喝，用力推了一下玲珑。
玲珑没站稳，脚下一崴，终究还是摔了下去从石阶上滚下到下面了。下头围着的宫人见状，纷纷退后让开，生怕她滚下来会撞到自己。
廊上，冬霜也没退缩，叉腰板着脸。
“你是什么东西，胆敢这样跟主子说话，别说一个奴婢，如今就是你家孟大人亲自来了也得在主子面前下跪，就你这么一个不知狗头嘴脸的奴婢，还敢扬言威胁主子？”
“就该把你送去宫刑司，好好教训教训你让你知道到底什么才叫规矩。”
“今儿主子晋封这么好的日子，没得让你给搅烂了，再说主子还受了伤，又沐浴完且得好好歇着，你进去做什么，让你进去污了主子的眼，坏了主子的大好心情么？”
“你才快滚吧你，赶快回你屋里去别再出来丢人现眼！”
冬霜解气的骂完，哼了一声，转身站回到殿门外，多看玲珑一眼都觉得晦气。下面的宫女太监也都收回冷眼，漠然的离开，没啐她一口唾沫都算好的了，更别说会有人去扶她一把。
玲珑趴在地上，浑身都在发抖。
她双手撑在地上，将原本就还没好的双掌又弄出血来，染得白纱布泛了红。
她仰头，目带怨气望着孟娴湘寝殿的方向。
而后，眼神逐渐变得坚定似做了某种决定，咬着牙从地上爬起来往自己屋的方向去了。
寝殿内，孟娴湘拨开珠帘定定的站着，眼带笑意的望着殿外处。想那玲珑受了这样的气，必定是忍不下去的吧，尤其自己不再愿意见她，她更是着急的。
孟娴湘勾唇笑着，也不知道，她会做什么？
“主子，您今晚想穿哪件寝衣？”素兰站在衣柜前，扭头问她。
她想了想，答道：“那件淡黄色，薄纱的。”
“诶，好。”素兰回头便要去找那件衣裳，可转念一想又顿时露出笑意再问孟娴湘：“主子的意思是，今晚皇上会过来？”
那件淡黄色冰丝薄纱的寝衣，从前孟娴湘都是不肯穿的，说是穿着跟没穿一样，太妖媚。
现下又愿意穿了，而妖媚给谁看，除了皇上还能有谁？
“他没点头，不过……”不过孟娴湘很笃定，他一定会来。
她身上那道伤没动到筋骨，不碍事的。
只要不故意在伤口上按压，不会疼，起码应该不会影响侍寝。
素兰没再说话，只含蓄的笑了笑，利索的将那件衣服从柜子里找出来，抖落开来就要替孟娴湘穿上。孟娴湘这会儿只穿着一条白色寝裤和一件绣鸳鸯的桃粉色肚兜，披上薄纱外衣后，瞧着果然娇媚。
白皙的肤色在黄纱的衬托下，极为娇嫩，叫人忍不住想咬一口。
素兰的眼中也露着满意，想着若是皇上见着了一定会魂儿都要被勾走的。
过了戌时，快到亥时，果然听见赵君珩来了的动静。
宫门外通报着圣驾到来的声音，东殿这边的宫女太监也早早的去了院子里候着，一见赵君珩进来就齐齐的跪了下去。
赵君珩从他们中间穿过，只留下一句“平身”，不一会儿就进入殿内了。
只远远看见素兰跪在寝殿珠帘外见礼，没看见孟娴湘。
“起来吧，你家主子呢。”他还想着，是不是孟娴湘身上的伤让她不痛快了。
“主子在里头换衣服，还望皇上能够稍等一会儿。”
赵君珩饶有兴致的点头，答应了下来：“你起来吧，朕等她便是。”
正说着，孟娴湘急急忙忙的出来了，看她身上的腰带都系歪了。
裹得严实，不是方才那件薄纱的寝衣。
“嫔妾参见皇上。”她半蹲着，低着头。
“免礼。”赵君珩撩开珠帘，大步进入，一眼就看到了被她慌乱间扔在床上的淡黄色衣裳，一半都掉到地面上，轻薄的一层什么也遮不太住的样子。
身后的素兰很有眼力见的退了下去，出去后又轻轻将殿门给关上。
“为何要换衣服？”赵君珩抬起她的下巴，肆意欣赏着她脸上羞怯的模样，“原先是穿那件的？怎么又不穿了？”
“天气……”孟娴湘被抬起脸，却始终垂着眸。
“天气越来越暖，夜里也不见降温，素兰怕我睡觉会热，又担心厚重的衣服穿着闷着伤口会让它好的慢，就找了那件薄透的衣服给我。”
“嗯，她说的没错。”
赵君珩松开她的下巴，转身走到床前将那件衣服给拾了起来，回头又道：“你穿上吧，既然对伤有好处，为什么要脱掉？”
可实则他早已看穿，不过明知故问罢了。
孟娴湘那样害羞，怎么会当着他的面穿这样暴露衣服，他清楚的很。
看着赵君珩递来的衣服，孟娴湘指尖发颤的接过。
“这…这衣服太…太透了，我怕皇上会觉得我在刻意…刻意勾引。”
赵君珩忍笑，嘴上安慰。
“无妨，你只管穿就是了，即便不穿成这样，你也已经早早就把朕给勾走了。”

第36章 给朕生个皇子
孟娴娴紧紧捏着手里的薄纱衣服，羞色愈渐浓厚。
“你穿吧，朕想看你穿。”
赵君珩又接将她手上的衣服接了回来，声音因为隐忍而发沉，“先把身上的脱下来。”
见她不动，他微微俯首再问道：“要朕帮你脱？”
她羞涩摇头，紧紧抿唇。
深呼吸后，她才缓缓抬手将扯住腰上被系歪的腰带，轻轻一拉，整条带子便立刻松散开来，领子也微微敞开，露出里头若隐若现的肚兜。
她抬起脸，眼神娇羞，直直望着他并一点一点的拉开衣领。
褪下后，任它掉落在地上。
赵君珩忍不住的咽口水，感觉身心都燃起了火。
他再将手里的衣服递过去，她亦羞涩的接过，当着他的面将她穿上，若隐若现的白肤勾的他难耐，有种立刻想将她丢在床榻上的冲动。
“皇上。”她连声音也是羞答答的。
“你说。”赵君珩忍得痛苦，声音越发的沉。
“要…要歇下吗？”她轻轻问。
赵君珩的眼神变了色，反问：“听你的意思，你已经准备好了？”
“不…不是没有猜想过皇上会来，想着若是来了，我尽力伺候着便是。”
她含羞的模样，赵君珩爱极了。
一弯腰，将她打横抱了起来，大步走向床边，轻轻将她放下。她坐在床上，仰面看着她，眼中到底还是有些紧张。
“别怕，朕今日会轻些。”
他的忍耐已然到了极限，原本想着她受伤了，今晚不必非得与她做些什么的。他要来，亦是不想翻别人的牌子，这两日白天在国事上操心多了，晚上也没那个心思召妃嫔陪着。
孟娴湘嘛，昨夜的确太令人着迷了，迷上了便也暂时分不了心给别人。
原以为，念着她受伤，他能克制住自己的。
是他自大了，孟娴湘这般娇媚，哪个男人能忍得了。
他站近了些，伸手绕到她的脖子后面，摸到肚兜带子，轻轻一扯。
松了之后，带子连着那块遮羞的布整个脱落了下来。
只瞧他呼吸一窒，额上的青筋都凸出来了。
“湘湘，你真叫朕无法自拔。”
那儿太大了。
……
屋内的声响，让候在门口的素兰和于忠海都站远了些，并时刻注意着不让人靠近免得打搅了里头，这个夜，估计也是还是长着的。
“湘湘！”
“湘湘乖，听话，给朕生个皇子。”
“再…再要一个公主，与你一样乖巧的公主。”
“不哭……”
……
念着孟娴湘的伤，赵君珩还是克制了一些的，没如前夜那般折腾太过。
翌日卯时刚过，他就起来了。
从孟娴湘身边离开时，她依然还在梦中，他没忍心叫醒她。
昨日晋封的圣旨来过不久，皇后也派人来传过话，称她受伤了这几日不用去凤栖宫请安，这事他知道，因此更不想吵醒她，让她多睡一会儿。
素兰进来伺候，轻手轻脚的替他穿好龙袍。
走的时候也不让出声，免得惊扰孟娴湘。
因此，她便一觉睡到巳时，不多会儿就该叫午膳了。
素兰搀扶着她起来，她身上还穿着那件薄纱的衣裳，尽管上下里外其他的都褪光了，赵君珩也不让她把这件给脱了，他说穿着更有感觉。
起来第一件事，便是先去偏殿沐浴。
她泡在浴桶里，闭着眼睛靠着。
素兰站在身后，替她按摩脖子，小心翼翼的不敢碰到她受伤的地方，不时又忍不住开口道：“主子，玲珑早上来领了笔墨。”
“哦？”孟娴湘睁了眼睛，眼尾上扬带着笑，“给她了么？”
“给了。”
“给了就好。”
宫中的奴才宫女们是不允许私藏笔墨的，防止宫人暗藏心机互通什么消息行谋害之事，一般也都是用不到笔墨的，但每个月都有一次可以给宫外家人写信的机会，届时需要向各宫掌事领取笔墨，用完也得及时归还。
孟娴湘靠在浴桶中，思绪渐渐飘远。
……
从偏殿出来后，正好撞见玲珑，专门就在等她似的。
孟娴湘给素兰使了个眼色，素兰便心领意会的福身离开，并注意着不让人靠近这里。
“我再问你一遍，孟大人交代你的事，你办了没有？”玲珑板着一张脸，仿佛孟娴湘欠了她似的，实在叫人生厌。
孟娴湘别过眼，不耐烦看到她。
“昨儿个不是跟你说了，现在不是时候，你怎的又来问？”
玲珑上前两步，逼问似的：“你终于对我不耐烦了，终于露出狐狸尾巴，终于不再装了是吗？眼看着皇上越来越宠你，进宫没几多久就封你为美人，这让你觉得你就有能力脱离孟家了是吗？”
孟娴湘拢了拢衣袖，语气轻缓道：“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她也做出不想再忍的样子，让玲珑觉得她已经彻底不受控制。
“好，好！”玲珑连连说了好几个好字，继续道：“孟大人真是瞎了眼，竟然同意把你送进宫。”
“不送我进宫送谁，送你么？”孟娴湘掩嘴一笑，满满的讥讽意味，“你是不是觉得我能得宠，凭什么你不能？可你也试过了呀，那天皇上见你了，但他不喜欢你，手板也是他亲自发话让人打的，你还妄想些什么？”
“你……”
“嘘！”孟娴湘伸出食指贴在唇边，做了个禁声的动作，“那天我也跟你说了其中利害了的，在宫里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我要是出了什么丑，会连累孟家二小姐进宫的。”
孟娴湘挑衅着甜甜一笑，抬脚从她身边越过。
玲珑气的脸发白，像吃了黄连的哑巴，憋得她快要爆炸。
回了东正殿不久，素兰就来报说玲珑从凝月宫出去了，孟娴湘让她派人小心的跟着，确定她是不是去了信使司寄信件。
午膳前，跟去的太监回来了，是信得过的那个素兰的同乡，小栓子。
小栓子在院里扫地，看见素兰时不着痕迹的向她投去眼神，示意她跟自己去隐蔽处，他有话要说。
没多时，素兰回到殿内，将小栓子带回来的消息告诉孟娴湘。
孟娴湘点头，心知马上就要的迎来一场风雨了。
眼下，就差一个合适的时机将那股暴雨前的风给卷起来。
午后，素兰得到消息，说庄芊芊正提着糕点去了沐心殿，估计是要找赵君珩求原谅的。
孟娴湘听后便知，时机到了。
“走吧，咱们也去一趟沐心殿，皇上操劳国事辛苦，给他送碗汤水过去。”

第37章 我跟你没完
孟娴湘让御膳房做了饭后解腻又提神的汤，带着素兰一起去了沐心殿。
算着时辰，应该能碰上庄芊芊。
“主子，昨儿个皇上让人把庄美人宫里的鞭子都给收走了，想来往后她也不敢再随意动手，否则奴婢实在怕她再伤了主子。”
孟娴湘不以为意，摇了摇头。
“今日可不能太平安，不然就白来这一趟了。”
快到沐心殿时，庄芊芊就带着宫女在宫道另一端的尽头处，从转角拐了出来来。
彼此看到对方时，互相都停了停。
“主子，看庄美人脸色不太好，许是在皇上那儿没得到好脸色，她心里正不痛快呢。”素兰压低了声音，隐隐有些激动，她明白只有庄芊芊此时心里正冒火，才更有利于孟娴湘今日的计划。
孟娴湘先动了身，缓步往前。
另一头的庄芊芊却还是站在那儿，面色僵硬，长袖下的双手紧紧握成了拳头。皇上就是为了给孟娴湘出气，才把她的鞭子都给收走的，明明她也受伤了还伤的比孟娴湘重，却不见皇上慰问过一句。
现下可真是好，一个小小知府家的庶女都已经成了美人与她平起平坐了。
刚才去见皇上，她在殿外求了好久，皇上连门都不让进，最后只让太监把她带来的糕点带进去，就这，估摸着还是看了她父亲的面子，否则怕是直接要让人将她轰走的。
一会儿，她孟娴湘去了沐心殿会如何？
听说昨儿个晚上，皇上还是在孟娴湘那里歇息的，她正得宠，那沐心殿还不得是任她随意进出的吗，回头皇上对她们两人截然不同的态度被传去，不知道自己要怎么被人笑话。
庄芊芊牙一咬，抬脚恨恨的迎了上去。
两人互相到了彼此跟前后，孟娴湘含笑冲她微微蹲身行了个平礼：“庄美人安。”
庄芊芊则冷漠极了，上下打量孟娴湘，最后将目光落在她身后素兰手中提着的食盒子上，翻过白眼，心里浮着一团火。
“孟娴湘，孟美人，真是恭喜你啊，踩着我往上爬一下越到了美人的位置。”
孟娴湘不动声色，甚至露出无辜状，怯生生问：“庄美人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呀，我听不懂。对了，昨儿皇上赏了我几盒药膏，我在自己的伤口上用了一下觉得效果很好，我也正准备给你送一些过去呢。”
她不提这个还好，一提，庄芊芊像个炸药桶一下就被点燃了。
“你得了吧你！我是怎么受伤的你心里难道不清楚？在这假惺惺装模作样给谁看，我才不要你的东西，谁知道你会不会在药膏里面下毒来害我。皇上还说我是蛇蝎，我看你才真真正正是一条恶毒下作的大蛇蝎！”
她恨不能给孟娴湘一个巴掌，尤其在看到孟娴湘双眼一红委屈的要哭时，心中的怒火更是噌的燃烧起来，要不是身后宫女拉着她，她已然动起手来了。
“主子，您忘了昨日皇上说的话了吗？”宫女红豆紧紧将她拽住。
看见红豆焦急的脸色，庄芊芊似被拉回理智，硬逼着自己冷静下来。
可回想昨日，她心中悲愤更甚。
如果她今日再和孟娴湘起了冲突，皇上会不会真的把她送出宫？
而孟娴湘不着痕迹的打量了庄芊芊身边的宫女，心道这可不行，可不能让这宫女给坏了机会。于是，又做出更加凄怜的样子，再准备激一激庄芊芊。
“庄美人…你…你真的误会我了，我昨日真的不是故意的。”
她眼眶通红，一面说一面往边上退，害怕被庄芊芊伤到一般。庄芊芊看了过来，见她这个模样，压下去的火又快要忍不住了。
“皇上都已经相信我了，如果庄美人对我还有误解就…就去找皇上吧，皇上说了会替我做主的，我也不想再与庄美人起冲突，不想搅得后宫和皇上不得安宁。”
“我还要去给皇上送羹汤，我先走了。”
孟娴湘急急的从她身边越过，留下的每一句话都在扎庄芊芊的心窝。
先不说皇上信孟娴湘而不信她的事，她倒是想见皇上，可皇上根本不愿意见她，她连解释辩驳的机会都没有。
后面又深明大义的说不想起纷争怕搅得后宫不宁，孟娴湘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都是她庄芊芊无理取闹地挑事，惹皇上、惹后宫不宁了？
“你给我站住！”
庄芊芊甩开红豆的拉着她的手，大步上前伸手要去抓孟娴湘。
素兰也是时刻防备着的，见庄芊芊冲上来便赶忙闪身挡在孟娴湘身前，结果迎来暴怒的庄芊芊一个响亮的耳光，打的她都快站不稳。
同时，素兰也没错过这么好的机会，借势故意松了手，让手中的食盒掉到了地上去。
食盒滚落，将里面盛着羹汤的碗也给摔了出来。
“庄美人，您不要太过分了！”素兰捂着被打的左脸，大声道：“这可是御膳房做了专门给皇上的，您打翻了给皇上的羹汤，不怕皇上责罚吗？”
庄芊芊张了口，却说不出半句话来。
孟娴湘见素兰被打，又将她拉到了自己身后，回头对庄芊芊道：“庄美人，我们实在不必在这里纠缠，再前面就是沐心殿了，不如一起去皇上面前评评理吧。”
“你少拿皇上压我。”
庄芊芊见到淌了一地的羹汤时，也有点慌张。
她想叫住孟娴湘原本也没想对她动手，就是想要个说法的，否则咽不下这口气。是素兰那宫女非要冲上来，打孟娴湘不行的话，打一个宫女总没事吧，所以才泄愤似的动了手，也算作是在警告孟娴湘。
哪知，孟娴湘竟不识敲打，甚至还敢搬出皇上来戳她心肺。
正要理论，红豆又将她拉住急急制止道：“主子，您冷静一点，荣成少爷才六岁啊！”
荣成少爷四个字，似是杀手锏杀得庄芊芊瞬时气焰全无。
那是她亲弟弟，从小生病，一个嫡子过的还没府中庶子好，她母亲也不受宠，她若在宫里出了事，她家里的母亲和弟弟就更难了。
“孟娴湘！”庄芊芊咬牙，眼里闪着泪花。
“我最讨厌的就是你们这些狼子野心的庶子庶女，只会使些下贱手段来博宠，区区妾室都敢欺辱到正房头上来，庶子庶女还妄想取代嫡出子女整天的耀武扬威，不知廉耻。”
“孟娴湘，我跟你没完！”

第38章 孟美人，你糊涂啊
说罢，庄芊芊就扭身离开。
因为再不走，眼泪就要掉下来了，她才不愿意在孟娴湘面前掉眼泪。
待她走远，素兰才缓缓道：“奴婢算是明白她为何这般针对主子您了，她见您也是庶女却得了宠便由此想到她家中那些张狂的庶子庶女们，她骨子里恨极了那些庶出的兄弟姊妹，便连带着拿您撒气。”
“可惜啊……”孟娴湘望着庄芊芊远去的背影，眯起眼睛来。
“庶子庶女压了嫡子嫡女风头的事，永远也不会出现在孟家。我虽憎恨孟家嫡出的，却也不会牵连着恨上全天下正房嫡出的，说到底还是她自己心里扭曲，又何必拿这个作为她作恶的借口？我何曾招惹过她，凭什么得莫名挨她一记鞭子？”
“所幸，主子您也没吃亏。”
素兰蹲下去，将滚落的食盒捡了回来，又问：“主子，还去沐心殿吗？”
“东西都洒了，还去什么。”
因此，两人原路回了凝月宫。
天气越来越热，这样一来一回就已经让人发了好多汗，孟娴湘让人准备了浴桶，她得洗一洗才舒服。洗完回到寝殿，她便百无聊赖的躺在了贵妃椅上，手里拿着团扇一下一下的摇着。
快要睡着时，素兰进来了。
她拉来一张圆凳坐在孟娴湘身边，又接过孟娴湘手里的扇子，轻轻帮她扇着风。
“主子，奴婢已经让人把您和庄美人发生冲突的事传出去了。”
“好。”孟娴湘侧躺着，闭上眼睛，“接下来的事，便只剩下等了。”
说着似想到什么，又抬起眼皮。
“你脸上还痛吗？”她问素兰被庄芊芊打的那一巴掌。
素兰冲她笑，让她不要担心，“早都不疼了，还好是没打到主子身上，主子这几天已经吃了太多苦头，绝不能再受伤了。”
孟娴湘伸手，将那把团扇又从她手里拿了回来放在椅子里侧。
“放心吧，我不会辜负你的付出，也不会辜负我自己吃下的苦。”说完，孟娴湘又闭上了眼睛。
“诶，奴婢相信主子。”
素兰温柔的笑着，看孟娴湘的眼神中带着慈意。
这些时日，她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孟娴湘利用她自己的谋划和手段，步步高升，她实在是佩服孟娴湘那股子什么都可以豁出去的勇气。她也越来越坚信，能够被分配在身边，是她的福气。
不多时，孟娴湘呼吸声浅浅，真的睡了过去。
素兰轻声叫醒她，扶她去了床上。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穿过薄薄一层的床幔柔和了颜色，一缕一缕的淡光仿佛化成烟雾，孟娴湘伸手去抓，什么也抓不到，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似被掏了好大一个洞，无论什么都填不满它似的。
极大的寂寥感，让她无力抵抗。
她起身撩开轻纱床幔，床幔一共两层，外层更为厚重更能遮光，她将两侧淡紫色厚厚的床幔都放了下来，拢好确认不会再有光透进来，而后才放心的躺了回去。
天儿一热，人就容易犯困，素兰叫醒她的时候，太阳都快落下去了。
素兰不住的念叨，说要再重新糊一下窗，换个不透光的，免得孟娴湘睡觉再把床幔放下来，会闷得慌。又说皇上下午急急忙忙召了好些个大臣进宫，其中还包括庄芊芊和贤妃父亲，他们都是朝中的大将军，极擅长领兵打仗。
许是，边疆又起战事了。
天都黑了，那些大臣还没从宫中离开。
想必，赵君珩今晚不会来了。
亏她还特意睡了那么久，想着养足精神好在夜里应付赵君珩的。可他没来，她又已经睡够了，致使夜里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下了床去推开寝殿的窗户，不料惊了窗下守夜的太监。
是小栓子，那个素兰的同乡。
“主子！”小栓子局促的站起来，紧张问：“是出什么事了吗？”
“没事，今儿是你守夜？”
宫里每晚都会有宫女和太监轮流守夜，太监就守在窗子下面，万一里面有什么事喊起来能听得更清楚，宫女则会守在寝殿的珠帘外，孟娴湘让她们夜里休息时支一张小床，不必睡在地上。
外头的太监守夜时怎么休息的，她倒是没太注意，因为向来也都是等她睡下了，他们才会过来当差守夜。她以为也是像之前殿内守夜的宫女一样，会在地上铺被褥，可她这会儿伸头去看，窗子底下的地上什么也没有。
这样坐一夜，如何受得了。
小栓子含着身，恭敬回道：“是，今晚是奴才当差。”
孟娴湘点头，回头看了一眼道：“你等会。”
她转身往里走，小栓子不知道她要干嘛却也不敢伸头，直至见着孟娴湘从里头递出来一个软垫子。
小栓子连连摆手，不敢却接。
“奴才不敢，奴才坐地上就行的，主子快把垫子收回去吧。”他低着头，退开两步。
孟娴湘并未收回垫子，只问：“是宫里原本就有的规矩说守夜太监不许坐垫子，还是就咱们宫里这样？”
小栓子没回话，只将头垂的更低。
看出他的默认，孟娴湘抬头望向了掌事太监秦公公的住处。
半晌，才听小栓子解释般道：“秦公公说，坐的太舒服了当不好差，怕睡得太死了听不见里面传唤。”
显然，孟娴湘不太接受这个说法。
许是她从前在孟家受过太多屈辱，因此对这种事情格外敏感。
别人宫里都不会有这种担忧，怎的就他秦公公就如此焦心，又不是犯人，没得让人坐一夜硬地板受罪的，那不叫当差，而是故意作践人。
“你拿着吧，明天我会发话下去的，你不用怕受他罚。”
说罢，只将垫子塞他怀里，随即关了窗户。
小栓子愣愣的接着，连拒绝的机会也没有，不过他却好像明白了一些，为什么素兰会那般尽心尽力的帮孟娴湘办事。
她的确是个好主子。
……
接下来的两日，都没见到过赵君珩的身影。
当然，他也没见其他嫔妃。
看来边疆的战事，的确已经很紧张。
两日后，孟娴湘就该恢复去皇后宫里请安了，到底是伤的没有那么严重，皇后让她歇着，她却不能真的以此托辞一直不去，时间长了难免惹人非议。
只是，她才准备出门，远远的就先听见凝月宫外有太监在高喊。
“皇后娘娘驾到！”
孟娴湘心头一紧，这么一大早，连请安的时辰都还没到，皇后怎么会来这儿？
“主子，皇后不是来找您的吧？”素兰也紧张。
若不是出了什么事，皇后怎会在这会儿过来。
“别慌！”孟娴湘稳住心神，劝慰素兰也劝慰自己，“筹谋了这么久，它终于来了，应该高兴才对。”
很快，皇后的銮驾果真就到了东偏殿这里。
孟娴湘与一众宫人齐齐跪在院子里，等待风雨的到来。
“孟美人，你到底是干了些什么糊涂事呀？”皇后没叫平身，快步走到孟娴娴跟前，似痛心疾首的语气。
“边疆起了战事，皇上这几日为此事日夜操劳，就等着庄美人的父亲发兵出征。你怎么能在这个时候下毒谋害庄美人，这事要是传到庄将军耳朵里，他还能安心的为皇上征战吗？”
“糊涂，真是糊涂啊！”

第39章 问罪
下毒，谋害！
这几个关键字眼如同平地惊雷，在跪在院子的每个人心里炸响。
尤其是孟娴湘，脸上写满无措。
愣了半晌，这才抬起头来惊疑地问：“皇后娘娘说，嫔妾下毒谋害了庄美人？”
皇后紧皱着眉头，俨然比孟娴湘还要紧张的样子，真真是将中宫皇后的操劳体现的淋漓尽致。既觉得痛心，又好似无奈，严厉中又夹带着慈悲，她可真不愧是一国之母。
“孟美人，这件事你可真是办的糊涂啊，从前本宫还以为你是个懂事的。皇上疼你，本宫也念着你受了委屈总想多怜惜你一些，可如今，你实在是叫本宫失望啊。”
皇后重重一叹，温婉的面容浮着无限的愁意。
许是事发突然，看她都没来得及装扮的样子，只简单竖了个鬓，连凤冠都没戴，只簪了只拳头大小的鎏金凤凰，又斜斜插了根赤金流苏，眼看就要掉下来似的，不知是没插好，还是走的太急给它晃出来的。
反正，一眼就能让人看出来她有多么焦心。
“皇上估计也马上就会知道了，孟美人你这么做对得起皇上给你的宠爱吗？皇上这两日为了战事吃不下睡不着，若再因为你的胡闹导致庄大将军那边出了什么问题，皇上会有多着急多生气你想过没有，气垮了身子你担得起责任吗？”
“皇后娘娘……”
“你真是太让本宫失望了！”
皇后只一味的指责与质问，直接定了罪丝毫不愿听人辩解，瞧着是一脸愁容心急如焚的模样，可实际如此能解决得了什么问题？
果然啊，皇宫里的女人个个都是演戏的好手。
当然，她孟娴湘也是！
她早知会有今日的，这场风波本就是她自己谋算得来的。
“望皇后娘娘明鉴，嫔妾这两日一直待在凝月宫里连门都没有宫门都没有踏出去过，嫔妾又是如何下毒害了庄美人的。娘娘要定罪，也总能让嫔妾死的明白吧？”
“即便你没出门，谁又知道你没有指使别人去下毒？”东殿门口响起熟悉又令人生厌的声音，是隔壁的穆静烟。
她许是站在门口听好了半晌的，得知孟娴湘竟犯下此等大罪，俨然藏不住眼里的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孟娴湘被发落，被贬，被关入冷宫或被一盏毒酒赐死的场面了。
“皇后娘娘若没有证据，岂会不分青红皂白冤枉了你？”
进门后，她冲皇后行了礼，皇后挥手让她起身后，又听她嘴里继续道：“你那日与庄美人在发生冲突的事，满宫都已经知道了。听说她打翻了你送给皇上的羹汤，还对你好一顿侮辱，谁知你是不是因此心存报复所以对她下了毒。”
“穆贵人这话说的好似亲眼看见了一般，还是说你有证据？”
“我……我是没有证据，可皇……”
“你既没有证据便不必开口，皇后娘娘自会明断。”
“你……”穆静烟真的气的快要生烟，没想到孟娴湘都到了这个地步了，竟还能让她吃瘪，她怎么想都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屡屡在孟娴湘面前没脸？
“好了。”皇后瞥过穆静烟，眼里带着没人发觉的嫌弃。
心道这个穆静烟真是个废物，不会说话就干脆不要开口，难怪都是一个宫的，孟娴湘能得宠，她却不能。皇上时常来这儿，她机会那么多，却没一点本事能够截住皇上的心。
不中用，便是皇后对穆静烟最直白的看法。
收回眼，皇后看向跪在地上的孟娴湘。
“孟美人，本宫若没有证据便也不会来找你，实在是人证物证俱全了，本宫才不得不信那事是你做的。本宫也不愿意相信你会做出那样的事，可在证据面前，本宫也不得不承认是自己看错了人。”
这话可真有意思，什么叫看错了人？
孟娴湘实在不知道，皇后什么时候看对了她过？
只是眼下，计较这些没有用。
“嫔妾斗胆问皇后娘娘，证据在哪里，人证物证分别都是什么？”
这时，东殿门口又响起一道张扬的声音：“你要证据，这便是证据。”
是贤妃，孟娴湘听到这个声音时，不自觉眸色一闪。
“孟美人，既然事都是你自己做下的，也都已经查清楚了，你再装无辜称不知道也没有用了。我父亲年事已高，恐没有再多的精力替皇上领兵出征，如今边疆之乱就等着庄大将军能够带兵前往平乱。你下毒谋害庄美人，这事要是影响了庄大将军，叫他在战场了分心出了什么事，万一边疆失守……”
“孟美人啊孟美人，你到底安的是什么心？”
贤妃快步入内，看都没看皇后一眼，俨然将自己当成了真正主事的人，挥手使唤了身边的宫女作势就要让她责打孟娴湘。
“玉苹，给本宫掌她的嘴，做了错事还敢狡辩，实在嚣张至极。掌完嘴她若还不认，就将她拉去宫刑司严刑拷打，本宫就不信不能让你实话。”
孟娴湘却不急，她猜皇后一定会制止。
眼瞧玉屏苹上前就要动手，皇后果然忍不下去出声呵斥：“放肆，如何给孟美人定罪还得由皇上来决定。宫刑司是关押犯了错的太监宫女的地方，怎么能让堂堂妃嫔去那儿，成何体统。再说孟美人当然有权利自证清白，万一其中有误会呢？”
孟娴湘垂眸，心中暗笑。
这会子倒是想起来其中有误会了，方才一进门可是劈头盖脸直接给人定了罪的。
还不是怕贤妃抢了她的权，盖过了她身为皇后的威仪。
皇后的目光多了几分凌厉，心道自己才是真正执掌后宫的主子，这么大的事情本该由她这个皇后来处决发落，她贤妃即便生了皇子，即便家势再大，也终究只是妃子，只是个妾。
回头再看跟着贤妃一块儿进来的三个宫女，不免心中怒气更甚。
其中一个，正是受了指使给庄芊芊下了毒的。
她让自己身边两个宫女在门口看着她，等叫了她们，她们再进来。这贤妃自作主张把她们叫了进来，真是半点都不把自己这个皇后放在眼里。
来日，这皇后的位置岂不是都得让出来给了她？

第40章 指认
“你过来！”
皇后指着那个下毒的宫女，边上两人便立即将她给架了过来。
“这是青鸾，是袭香宫庄美人身边的宫女。”皇后让她面向着孟娴湘，也让孟娴湘看着她，试图从孟娴湘的脸上看出些破绽，显出她的心虚。
可孟娴湘从头到尾都是彷徨无辜的，就真的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
皇后不信，非要她认罪。
这孟娴湘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不过承宠一次就让皇上连晋两级封她做了美人，凭什么？除了当年那个人，她从来没有见过皇上这样喜欢过别人。
孟娴湘这楚楚可怜的劲儿，和当年那人简直如出一辙。
“青鸾说，是你给了她毒药，让她把毒下到庄美人的膳食里的。她已经亲口承认了，孟美人，你到底认不认？”
孟娴湘看着那个叫青鸾的宫女，皱着眉头摇摇头。
“嫔妾并不认识她。”
“孟美人，你不能这么过河拆桥啊！”青鸾跪了下来，眼睛早已哭得通红，“是您说庄美人太嚣张欺辱让您丢了脸，您气不过才想要报复她的。”
所有人都看着孟娴湘，看她要如何狡辩。
孟娴湘依旧摇头，红着眼睛问：“你是袭香宫的宫女，是庄美人身边的，我即便要下毒也一定会找一个信得过的人，怎么会找你？我就不怕你是假意答应，扭头就出卖我吗？”
“自然是因为你知道我同样也恨极了庄美人！”
青鸾撩起袖子，露出手臂被鞭打后留下的伤，一道一道的血红看着触目惊心。
“庄美人脾气暴躁，发起火来就连她自己从家里带进来的丫鬟也是说打就打，何况是奴婢。奴婢由于是近身伺候她的人，更容易成为她的出气筒。而她也怕事情闹大会引起众怒，所以从来都只打我一个人，也不许我去哭诉，更不许我医治，怕被外人知道她苛待下人，会名声不好。”
“所以，孟美人你知道了奴婢的处境后，就说会帮奴婢脱离苦海。奴婢信了，一心一意的为您做事，却没想到如今事发，美人竟要将自己撇干净，想把所有罪责都扣在奴婢的身上，原来孟美人您从来都只是想要利用奴婢吗？”
“我……”孟娴湘似懵了，话也说不出来了。
几番斟酌酝酿下，才再慢慢的问：“我何时知道你的是什么样的处境，又何时串通了你说要给庄美人下毒的？”
“青鸾，你只管照实说。”贤妃冷眼睨着跪地的孟娴湘，却宽慰着宫女，“有本宫在，你别怕会被孟美人诬陷了去，坦白从宽，本宫会念在你如实交代供出主谋的份上，对你从轻发落的。”
闻言，站在她背后的皇后紧锁起眉。
贤妃是当她死了，正宫主子在这儿，轮得到她来做主？
“你说吧。”她亦上前，更往贤妃前面站去，“不管做了什么发生了什么，都如实说来，切不可有半句隐瞒和谎话。”
“是。”青鸾点头。
“孟美人晋封那日下午，奴婢因为被庄美人责骂而伤心的躲到御花园里，正好撞进孟美人，孟美人发现了我身上的伤还安慰了奴婢好久。”
“然后便是两日前，庄美人和孟美人在宫道里起了纷争，回去后庄美人又拿奴婢撒气，用木棍打的奴婢身上全是青紫。第二天，孟美人让人给奴婢送了药膏并同奴婢说了下毒的事，奴婢当时因为感念孟美人的善意和关怀，脑子一热就答应了。”
“毒也是孟美人给奴婢的，她让奴婢偷偷的下在庄美人的膳食里。”
“不…不是这样的，我没有！”孟娴湘被吓狠了的样子，眼泪像落雨一样。
“你还敢说你没有？”贤妃又越矩的站了出来。
“今晨天都才刚亮，袭香宫就火急火燎的去请太医了，说是庄美人一直在吐血。太医看过后说她是吃下了一种慢性毒药，那种毒吃下后五个时辰发作，算了算，正好是昨夜用晚膳的时候。毒药瓶子都已经搜罗出来了，青鸾都也交代清楚了，你还敢狡辩说没有？”
“来人，给本宫打！”
关键时候，赵君珩到了。
“贤妃，你也太放肆了！”他不急不缓的进来，扫视过众人，最后将目光落在孟娴湘身上。
而孟娴湘见了他，越发绷不住，委屈化作大颗大颗的泪水，越流越急。
她抬头看救星一般的看他，哽咽着冲他摇头：“皇上，我没有，我没有下毒。”
赵君珩的脸色依旧难以揣测，只觉他眼神复杂。
“皇上。”贤妃靠近赵君珩，面对他时，语气变得极为柔软，“皇上您可千万别被孟美人给骗了，她惯会装这副可怜样子的，平日里装的人畜无害，谁曾想转过身来竟能干出那样恶毒的事，实在是太可怕了。”
“是吗？”赵君珩没看贤妃，自始至终都注视着孟娴湘。
“孟美人是不是在装，朕暂时还没看出来。可贤妃你，的确是装的很好的。”
贤妃脸发白，不解地问：“皇上，您这是什么意思呀，臣妾什么时候装了？”
“你平时装的很是恭顺贤良，朕也一直以为你就是如此。方才朕在外面听了许久，听你丝毫不知谦卑竟试图要做皇后的主，若不是皇后凤袍加身，只瞧你那气势，朕还以为贤妃你才是母仪天下的中宫皇后。”
“臣妾……”贤妃跪了下去，脸色发慌，这宫里怕也只有赵君珩能够压得住她。
“臣妾是有些逾矩了，臣妾知错，可臣妾也是因为太着急了这才……臣妾不是有意的，后宫里的事当然还是皇后娘娘做主的，臣妾再不敢多言了。”
她认错倒是认得挺快。
赵君珩看了她一眼，又迅速收回眼神。
“孟美人，此事你有何要辩解的？”他的声音，冷硬的很。
孟娴湘泪眼朦胧望着他，揪住他龙袍一角问：“皇上你说过的，不论什么事情，只要我没做错，你都会替我做主，皇上金口玉言说的话，还算话吗？”
赵君珩居高临下低头看她，原本打算公事公办的态度，终究还是软化在了她哀求的眼神里。
“算，自然算。”他点头，声色柔和许多。
孟娴湘抽了抽鼻子，松开他的衣角，扭头看向跪在对面的青鸾问：“你既说，我派人给你送过药，那你说我派去的人是谁，眼下我这宫里所有的宫女太监都跪在这里了，你只管指认便可，叫他出来与我对峙。”
赵君珩也发话，让一众宫女太监都把头抬起来方便指认。
“是…是……”
青鸾立刻开始寻找，一眼就锁定在了孟娴湘身后的玲珑身上。
“是她，就是她，她是孟美人你从家里带进来的，她说是你让她来找奴婢的。”

第41章 有朕在，你只管说
“没、没有，不是我！”玲珑试图狡辩。
“你别冤枉我，我从来没有见过你，我从来都没有给过你什么毒药。”她爬到孟娴湘身边，抓住孟娴湘的胳膊，“主子你相信我，我真的没有。”
“你好大的胆子！”贤妃没忍住，又开了口。
“一个宫女不自称奴婢，竟然自称为我，皇上皇后面前也敢这般放肆，难怪能做出下毒害人这样的事。孟美人，你平时就是这样管教自己身边的宫女的？定是你原本就行为不端，所以也纵的下头的宫女无法无天！”
说完，冷眼扫过玲珑与孟娴湘，回头对上赵君珩的冷眼时又立马蔫了下去，语气柔柔又贴近了赵君珩些许。
“皇上恕罪，臣妾都是一时心急，实在也是看不下去了，她当着皇上您的面都这么没规矩，可以想象私底下这主仆二人究竟是什么样的。皇上别生气，臣妾不说话了，一切全由皇上和皇后娘娘做主。”
虽说是僭越了些，可贤妃这番话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若不是孟娴湘一味的放纵，玲珑一个宫女哪敢这般说话，便也证明了孟娴湘不是什么好东西，上梁不正下梁歪罢了。
“管教下人需严，这话朕与你说过，一味的纵容只会酿成大祸。”
赵君珩脸色不好，或者说从进门开始就没好过，这两日为边疆战事操心，眼瞧着确实憔悴了许多。他凝视着孟娴湘，目色带着审视又夹杂着些许无奈。
“可如今不是在追究你如何管教下人的事，你只需回答朕，你究竟有没有指使人给庄美人下毒？”
这么问，便意味着他更愿意相信他是清白的。
如何管教下人是一回事，有没有下毒害人是另一回事，他没有像贤妃似的一味将全部责任都推在了孟娴湘身上，直接就判定了她没管教好下人就是品行不端，就是她下了毒害了人。
孟娴湘张了口，正要回答。
跪在身边的玲珑，抢先开了口：“奴婢错了，是奴婢不对，一切都是奴婢的错不关孟美人的事，是奴婢下的毒。”
孟娴湘装作震惊，不可置信的看向她。
实则，眸中隐隐带笑。
“玲珑，你为什么要这么说，我不信是你做的。”孟娴湘做出被吓身子发软的样子，单手撑在地上眼看就要倒下去似的。
“是奴婢，是奴婢做的！”玲珑一再的强调，甚至爬到了赵君珩的脚边。
“皇上，都是奴婢做的，是奴婢看不惯庄美人欺负主子，是奴婢下的毒和主子没有任何关系，奴婢说的都是真的，都是奴婢的错。”
旋即，扭头看向青鸾，目眼神恨恨，有种别人背叛了的愤怒感。
“是奴婢和青鸾串通的，是奴婢给青鸾毒药，一切都是奴婢自己的主意，不关主子的事。”
说着说着，眼泪也掉下来了。
的确，一切都是她自己的主意。
是她发现了青鸾被庄美人折磨，是她和青鸾合伙给庄美人下的毒，可是青鸾也说了万一事发查到她身上，她也会全部都栽赃到孟娴湘身上，绝对不会牵连自己的。
从皇后进来后，她就一直在期待，期待孟娴湘被处罚。
但她没想到，青鸾一上来就把她给供出来了。
她说过，她明明保证过的！
而既然她已经逃不掉了，她也一定要再将孟娴湘拉下手，谁也别想逃。眼下她越是说这件事和孟娴湘没关系，才会越显得孟娴湘可疑。
这不，贤妃又发话了。
“你当本宫与皇上皇后都是傻子不成，你说这件事都是你做的，你凭什么，本宫才不信你有这么大的胆子。先不说其他，毒是从哪儿来的，你一个小小宫女若没人指使，能随意弄的到毒药？”
“我…奴婢…奴婢……”
贤妃犀利的质问，让玲珑语塞，支吾半天答不上来话。
远远站在边上瞧热闹的穆静烟，嘴角悄悄的咧上天去，想着这下孟娴湘可逃不掉了吧，玲珑的毒药是从哪来的，除了孟娴湘给的，还能谁哪来的？
想想，真是痛快！
孟娴湘在她面前不是嘴巴很厉害吗，这下看她还怎么狡辩。
“孟美人。”皇后往前两步，先是看了赵君珩一眼，看他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根本叫人摸不准他的心思，而后回眸再开口问孟娴湘：“你还有什么要说的，若你有什么要辩白的你尽管说，或者有什么证据能够证明你自身清白的，本宫和皇上也不会只听片面之词就定你的罪的。”
听到这里，贤妃垂眸嫌弃地翻了个白眼。
内心只道皇后可真会讨皇上的好，知道皇上一句话也不说大概还是偏向孟娴湘的，这才说这么一番看似公正纯良的话来卖好，倒显得自己故意针对孟娴湘似的，恨不得立马让孟娴湘被定罪处罚。
不过，这就是皇后啊！
皇后向来都是这样，她的贤良向来都是要用别人的毒辣来衬托的。
越想越不得劲儿，索性背了身连余光都不想看到皇后。
而如此，也更能将孟娴湘的脸色看个一清二楚。
孟娴湘还是那样的无辜，所有人都在冤枉她似的，那眼泪就跟河里的水似的流个没完，看的她更加恼火。
待皇后说完，孟娴湘便朝她和皇上磕了个头。
“望皇上皇后容嫔妾向玲珑问个话。”
“你问吧。”赵君珩眉心微皱，即便眼下所有矛头都指向了孟娴湘，可他还是不太真的愿意相信是她下的毒，不愿意相信她之前的脆弱和无助都是装的。
孟娴湘抬起头，转向玲珑，张了口还没说出半个字，眼泪便又先落了下来。
着实是痛心到极点的模样。
“玲珑，那个真的是你吗？还是说，你误以为是我下的毒，所以要替我认下？可你知道，我宁愿相信那个毒是你的，也无法相信第二种可能，玲珑你不会的，你可能会那么好心替我抗罪的。所以……”
说到一半，她哽咽的难以再言，张了几次口说不出话来。
倏地，听见赵君珩叫人安心的声音响起：“有朕在，你不用怕只管说。”
他又站的近了些，近的她能非常清晰的闻到他身上蔓延的龙涎香的味道。
她深吸一气，似受到鼓舞终于再道：“所以，那个毒原本就是你的，是你从孟家带来的，本该是孟夫人让你用来毒我的，对吗？”

第42章 完了
孟娴湘此言一出，无人不惊。
玲珑更是乱了分寸，大喊：“你胡说，这毒明明是你给我的！”
她露了破绽，孟娴湘即刻借机反驳：“可你方才不是说毒是你自己的，与我无关吗，怎么这么快又改口反咬我了？”
是啊，这哪是一个真正忠心为主的奴才应该有的表现。
照理说她要是真的想替孟娴湘抗下罪责，本应顺着孟娴湘的问话跟着点头才是，哪能这么容易就反口的，难道不可疑？
“那自然是因为她心虚！”远远的，宜嫔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宜嫔身后跟着宫女祥云，进来后先行了礼。
“臣妾参见皇上、皇后娘娘，参见贤妃。”
“平身吧。”皇后温柔叫她起来，“这几日来请安时见你脸色都不是很好，想必是那日病了还没好，不必过来走这一趟的，免得这些糟心事影响你心情。”
“多谢皇后娘娘关怀，可娘娘是知道臣妾的，臣妾从前的孩子也是被人下毒害死的，所以臣妾对这些事总是比旁人要更加敏感。臣妾在宫里坐不住，总想来瞧瞧，想恳求皇上皇后千万要将真正的凶手绳之以法。”
说到孩子被人害死时，她似漫不经心的瞥向贤妃。
贤妃却是刻意避，并不看她。
连赵君珩的脸色也莫名变得不自然，似不想听宜嫔说这些，又隐隐仿佛带着几分愧意。
偏偏，宜嫔不肯放过他，非要直面的同他道：“皇上，臣妾恳请您一定要将毒害庄美人的凶手抓出来，您圣明决断，一定不会冤枉无辜的人，也一定不会放过真正的下毒之人！”
最后这句话，显然意有所指。
“自然！”赵君珩郑重回答，佯装听不明白。
“不是的，不是的，孟美人说的不……”玲珑大呼，想要辩驳但被宜嫔呵斥。
“你闭嘴！”转过眼，面对孟娴湘却放柔了声音，“你来说，你方才为何要说那毒是她从孟府带进来，又为何说毒药原本是给你准备的？”
孟娴湘隐忍再三，最终一脸决绝的再磕了个头。
抬头后，声音依旧带着哭腔，却已经格外的铿锵。
“孟家以嫔妾的性命及嫔妾母亲的尸骨作为要挟，要挟嫔妾入宫获宠，逼迫嫔妾在得宠后向皇上举荐家父及孟夫人嫡出的女儿。父亲想入晏京做官，说了最迟明年就要来，还要嫔妾想办法让嫡妹妹明年到了年纪就能入宫，不用再等到下个三年后的选秀。”
她字字恳切，听得人咋舌。
“可孟夫人也担心嫔妾得宠后，会不听话，所以才派了她身边得力的丫鬟玲珑监视嫔妾。嫔妾自侍寝，再到晋封美人，玲珑一直在催，一直在质问嫔妾到底有没有向提起孟家。但嫔妾不愿意辜负皇上对嫔妾的怜惜……”
她高高仰头，泪眼模糊看着赵君珩。
赵君珩亦回视着她，双拳微微收紧，听了她的话便觉得一切都解释的通了。
难怪，难怪那日她会说那样矛盾的话。
他还觉得奇怪，为什么她只说他与她母亲是这个世上对她最好的人，却一字不提她父亲。而那日，她跪在雨中求情不是做戏，也不是担心孟家遭殃，而是害怕孟家会动她母亲的尸骨。
很快，又听孟娴湘扭头再问玲珑。
“孟夫人是不是与你说过，若发现我不听话或不受控就……除掉我？若是这样，你何不直接把毒下给我，一了百了！”
“还能为何？自然是她怕死！”宜嫔为孟娴湘忿忿不平，口气极为憎恶。
“她怕你死了，万一要是查到了她身上那她一定也逃脱不了，便拐着弯的来了这么一出嫁祸，只是她恐怕也没想到，自己也会被人出卖！”
“没有！我没有！”玲珑急的瞪着眼珠大叫。
“孟美人你别冤枉我啊，光靠一张嘴就想这样诬陷我？你有证据吗？！”
“有！”跪在孟娴湘另一侧的素兰，大声回应：“奴婢便是证明，凝月宫东殿上下的奴才们都能证明。试问宫里哪个掌事宫女要和洒扫的粗使宫女挤一间房的？奴婢不敢自大，可奴婢既然是这宫里的掌事宫女，便理应能按照宫里的规矩独自分得一间厢房。”
“然而主子却将原本属于奴婢的厢房，给了玲珑。奴婢怨过，甚至还想去求告皇后娘娘替奴婢做主，可……可奴婢也实在没有见过像孟美人这样好的主子。主子知我委屈，竟私下里亲自找奴婢道歉，还塞了许多银子给奴婢。甚至，主子还承诺以后每个月会从她自己的月例里拿出一份补偿给奴婢。”
“这么些日子以来，玲珑一直作威作福，欺压下等宫女太监，奴婢实在想不明白主子为何这般纵容她，直到听了主子方才的话这才恍然大悟，原来主子一直在被人威胁。”
“是，没错！”冬霜也接了话去。
“那日主子因为受了伤一直在寝殿内休息，也吩咐了不让人打扰，可玲珑却想硬闯进去，还威胁说如果主子不出来见她，就要主子小心什么的。当时，他们好多人都在场都听见了的。”
“对，奴婢听见了！”
“奴婢也听见了！”
“奴才也确实听见她威胁主子了。”
“……”
“望皇上和皇后娘娘明察，玲珑她在这东殿内俨然把自己当成了主子，平时都要使唤奴婢们给她端茶倒水的伺候着。玲珑虽然嚣张，但主子真的是个很好的主子，那日奴婢不小心将主子换下来的衣裳和其他深色的衣裳泡在一起，致使其染了色，主子知道了非但没有责骂奴婢，还反过来安慰奴婢。主子如此善良，奴婢绝对不信她会做出下毒那样的恶事。”
“是啊，望皇上和皇后娘娘明察！”
“望皇上和皇后娘娘明察！”
“……”
要求明察的声音此起彼伏，唯有玲珑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你们…你们都被她收买了，我没有，我没有，她……她孟娴湘才是真正心如蛇蝎的人，她……”
她倏地一顿，想说的话，被孟娴湘泪中带着警告的眼神噎了回去。
她想说，孟娴湘是弄烂了孟家大小姐的脸才得到进宫的机会的。
可是，可是……
如果她说了，那孟娴湘必定也会撕破脸豁出去，把孟家如何苛待她母女的事情通通揭发出来。眼下的处置结果，顶多就是自己被赐死，再严重些，孟大人应该不能再入晏京了，或二小姐明年也不能入宫，但三年后的大选，二小姐未必不会再有机会。
可若皇上知道了孟家让孟娴湘做过贱奴，让她住马厩，每天端屎端尿，吃猪食……
对待亲生女儿尚且如此狠毒，皇上如何还能相信孟大人能成为一个好官。对有亲缘的庶姐遭难能够不闻不问，皇上更不能相信二小姐会是个贤良的。
那时，孟家就完了！
她可以死，但她娘还在孟夫人身边做事，孟夫人那样狠，如果知道是因为她害了孟家和二小姐的前途，那她娘也就完了！

第43章 贬为贱籍
“她，明明就是她冤枉我的！”
玲珑指着孟娴湘，硬生生逼自己改了口，她不能不顾她母亲的性命。可她也还没认输，只要孟娴湘没有证据能够指证自己，那她孟娴湘便也都逃脱不了嫌疑。
“你说我藏了毒原本就打算要杀你，你有证据吗？”
面对她的反问，孟娴湘却说不出话来。
当然，这也是做戏。
这场戏很快就要到最激动人心的时刻了！
宜嫔蹲到孟娴湘身边，用帕子替她擦了擦脸上的泪，温柔道：“别急，你好好想想，本宫信你不会做那种事的。”
“宜嫔娘娘……”孟娴湘拧眉，掉了两颗豆大的泪。
但这滴泪，是她今日第一次真心落下的。
先前的，都是戏。
但宜嫔不一样，宜嫔温柔又坚定，孟娴湘是真心感激的，感激她如此义无反顾的相信自己。
别的人，八成都是希望她出事的，少了一个她便也少了一个竞争对手。
“别怕，你好好想，总会有蛛丝马迹的。”
宜嫔满眼悲怜，一身米白色的衣裙在蹲下身时裙摆铺了满地，恍惚间，孟娴湘只觉得好像是天上的菩萨娘娘降世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奴才有。”
跪了一地的宫人中，突然出现一道微弱的声音。
宜嫔忙站起来去问：“是谁在说话？”
其实，宜嫔这般出头的表现也算是僭越了的，可相比起贤妃来却不会叫人不适。贤妃一开口就让人觉得她想树威，想抢风头，可宜嫔只让人觉得她是真的在为这个事心急揪心。
至于，是谁在说话？
孟娴湘慢慢垂眸，掩住眼底的精光。
“奴才小栓子，有玲珑妄图谋害主子的证据。”小栓子弓着身站起来，引起所有人的目光。
“是何证据？”赵君珩问他。
“奴才这就呈上来。”小栓子绕过跪地的宫人，弯腰迈着小碎步走向赵君珩，站在玲珑身侧，慢慢的从怀里掏出一封黄皮子信封。
信封正面残留着一滴血迹，他故意将留着血的那朝着下方，好让玲珑能够看见。
玲珑一眼就瞧出来了，她写这封信的时候手掌的伤还没好，握笔姿势久了便又让伤口开始冒血，写完装入信封时候，血迹滴在信封外面，她还擦了擦但擦不干净，甚至将血迹擦出一道长长的拖尾。
规定了一个月只能有一次向外头寄信的机会，也只能领一次信封信纸，所以不能再换。
她记得很清楚，就是小栓子手里的那封。
“皇上。”小栓子将信封托于掌心，呈交给赵君珩。
玲珑终于绷不住了，心知信件内容若是被看见了，自己必死无疑。于是竟心一横站了起来，试图去抢那封信。
可小栓子又哪能无动于衷任由她抢，一闪身边躲了过去。
“给朕按住她！”
赵君珩亦终于在此刻表现出明显的怒意，身后于忠海一挥手，几个小太监便立即上前将玲珑抓住，死死按在地上。
“你，把东西呈上来。”
“嗻。”小栓子疾步再次走回赵君珩身边，将信件双手奉上。
“不要！”玲珑大吼，“不是的，奴婢不是故意要害主子的，是孟夫人逼奴婢的，奴婢都是逼的！”
信里究竟写了什么都还没看呢，她这就开始求饶了。
这叫什么，不打自招？
赵君珩从信封里抽出信纸，薄薄的白纸给字的信纸同样染着好几滴血。他默默地看，从头到尾一个字不漏，全程他都没见他有多余的表情变化，但他渐渐揪紧纸张的手指还是露了他内心的情绪变化。
看完后，慢慢从信纸上移开目光并投向孟娴湘身上。
他一个字也没说，可眸中却似有千言万语，全化作疼惜的眼色扫过她满是泪痕的脸。他没想明白，这才两日没见她，她就怎么就被人害成这样了？
皇后见他面色凝重，从他手里将信纸接了过去。
看完，亦是满眼惊讶。
“这封信，你是如何得到的？”皇后问小栓子。
“回皇后娘娘，奴才是两日前从信使司偷偷拿到的。奴才与他们一样都非常怨恨玲珑，玲珑私下极看不起奴才们这些做太监的，不仅要奴才给她挑水沐浴，还要逼人跪在地上给她当凳子坐。”
说着，他跪了下去。
“奴才偷信的行为确实触犯了宫规，还望皇上和皇后娘娘恕罪。奴才实在是忍无可忍，才会使这些小伎俩报复她的，想着她要寄信，那奴才就让她寄不出去。原本，奴才是准备把信烧掉的，可起了好奇心看过之后……她竟然想谋害主子！”
“奴才一直藏着这封信，是想有个玲珑的把柄，奴才也一直盯着玲珑，没见她要对主子动手，原本就准备今日把信交给主子让她提防着的。却不想，她竟然是勾结了外面的宫女……我们主子是无辜的，那日主子起夜发现奴才躺在硬地砖上，她竟然将她自己的坐垫拿给了奴才，主子如此纯良的人，就算打死奴才，奴才也不信她会做出下毒害人的事，都是玲珑嫁祸陷害的。”
跪在地上的其他宫女太监，也又开始纷纷为孟娴湘说话。
再观玲珑，已然一脸死色，整个人都颓废了下去。
小栓子的那封信，贤妃也刚刚看过，这会儿正到了宜嫔手里。宜嫔越看越气，气的胸脯起伏不断，嘴里直骂着“下作”，指着玲珑怒道：“你还有什么话说？”
可玲珑只是哭，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她亲手写给孟夫人的信，说孟娴湘不听话，不愿意在皇上面前举荐孟家和二小姐。又说怕孟娴湘日后有了孩子位分越来越高，会越来越难以把控，所以准备遵照孟夫人当初的嘱托，毒死孟娴湘。
字字句句写的明明白白，她狡辩不了了。
只不过她留了个心眼，怕孟娴湘死了会查到她头上，所以找了青鸾，与她来了一场嫁祸。她以为这样就可以万无一失，可她没想到青鸾那么轻易就被查到了，甚至还把她给供了出来。
更没想到，这份本该两天前就寄出去的信会回到她的眼前。
眼下水落石出，俨然大局已定了。
“玲珑。”赵君珩声色淡漠，又冷酷地说了两个字，“赐死。”
听着轻飘飘的两个字，却好像化作了一双看不见的手用力抽走了玲珑全部的力气，使她瘫软着倒在了地上。
“孟知府孟岳，拿女儿换前程……他既然这么想进晏京做官，那朕便要告诉他什么叫此生无望。于忠海，回去拟旨，朕要让孟岳永世不得入晏京。孟夫人心肠歹毒，妄图谋害宫中嫔妃，叫孟岳休妻并将她贬为贱籍，流放边陲。”

第44章 处死
“皇上！”
院外，有太监进来对赵君珩道：“皇上，庄大将军进宫了，眼下在沐心殿外说想见皇上。”
便是庄芊芊的父亲，定也是为她的事来的。
这一大早的，消息传的倒是快。
太监的话还没说完，又紧接着说了个好消息：“袭香宫方才传话说庄美人已经救下来了，太医说她应是吃的毒不多，所以捡回一条命。”
听完，赵君珩松了口气。
边疆战事危急，眼下朝中年轻的小将顶不上，能指望的只有庄芊芊的父亲。庄芊芊没死真是万幸，所幸下毒之人也已经找出来了，也总算可给庄大将军一个交代。
“朕即刻便去。”
赵君珩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回头望向孟娴湘再道：“既是你身边的宫女，朕就让你亲自来处置她，记着朕与你说过的话。”
“嫔妾…记住了。”孟娴湘颔首，郑重应下。
赵君珩眸色深沉细细看了她两眼，随即转身走了出去。
他一走，皇后又立马一副贤良模样上前来亲自将孟娴湘扶了起来，并看似歉意的同她道：“孟美人，今日之事你受委屈了。本宫也是一时情急，先前才对你说了一些重话，你可千万不要记恨本宫呀。”
“嫔妾明白的，皇后娘娘是担心皇上，担心战事。一切都是娘娘职责所在，嫔妾理解也不敢记恨，皇后娘娘也不要放在心里。”
体面话，孟娴湘也会说。
“那就好，那就好，本宫就知道你最是懂事的。”
孟娴湘觉得好笑，这会儿又说她懂事，可方才是谁一进门就说自己看错人了的？
她不敢笑，但贤妃却一点面子都不给。
“哎呀，皇后娘娘这面色多变的本事可真叫人羡慕，臣妾可学不会。明明方才进门前听皇后娘娘话里话外的意思是恨极了孟美人的，皇上一来，娘娘就立刻改口变了脸，这会儿更是，又变成了另外一副脸色。皇上总说臣妾性子急，行事说话不过脑，得空还真得向皇后娘娘好好请教请教这见人说人话的本事呢。”
敢这样对皇后说话，满宫里也没有别人了。
当众被下了面子，皇后自然脸色铁青，驳斥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贤妃就已经自顾自转身了，最后瞥向孟娴湘的眼色，瞧着很是不甘，许是不甘孟娴湘运气如此之好。
是啊，在外人看来，孟娴湘向来都是靠着好运气得宠的。
大概所有人都觉得她是个懦弱的，胆小怕事的，皇上宠爱她是因为同情她，加上她的确有几分姿色，身姿又曼妙，男人天生就会喜欢她这样的。
贤妃刚走，皇后也没有多留，嘱咐几句后便离开了凝月宫。
只剩下宜嫔，和脸色更加不甘心的穆静烟。
“这个给你。”宜嫔将玲珑的信件交给孟娴湘，叹气又道：“你受了这样的惊吓，回头本宫让人给你送些安神茶来，你喝下好好睡一觉，睡醒就把一切都忘了。”
孟娴湘将身子蹲的深深的去行礼，认真地回：“多谢宜嫔娘娘，娘娘今日的维护之恩，嫔妾没齿难忘，将来有机会一定会报答的。”
宜嫔没接话，只默默看了她好一阵儿。
“处置了那宫女，你好好歇着，不要太多心让自己活得难受。”
临了，宜嫔也只留下这么一句话。
这便只剩穆静烟愤愤站在原地，眉头拧的紧紧的，没见着孟娴湘被处决，她是真的不痛快。
“穆贵人是想要留下来，看我如何处置宫女吗？”
她一愣，瞪着孟娴湘。
从前孟娴湘还会客气的喊她一声穆姐姐，这会儿她都已经是美人，自己只是个比她低两级的贵人，她再也不需要对自己客气了。
孟娴湘不耐要送客的神情，看的她眼皮狂跳不止。
她哼了一声，跺着脚大步走出院子。
除了孟娴湘和先前就起身递证据的小栓子，其余的太监宫女都还跪在地上，玲珑则是双目空洞的躺在地上，眼里都已经没有光了。
“竹香。”孟娴湘冷不丁叫了这个名字，被叫到的那人吓得身子狠狠发颤。
竹香虽不是孟夫人身边的宫女，但毕竟也是从孟府出来的。
看见玲珑落得这样的下场，她害怕。
“奴、奴婢在。”竹香颤颤巍巍的站起来，弓着背不敢抬头。
孟娴湘往里走，走上廊前的台阶后，转身又道：“皇上让我处置玲珑，我想着你和玲珑一样都是孟府出来的，多少也有点情谊在，便想着让你一起观刑，送她一程。”
只见竹香摇摇欲坠，身子要倒下似的。
她知道孟娴湘要她亲眼看着玲珑被处死，是在威胁恐吓她，警告她别动歪心思，免得和玲珑落得一样的下场。
可她不敢拒绝，只能懦懦回一声“是”。
“其余人各自去忙自己的差事，素兰和小栓子跟我过来，把玲珑一块儿带过来。”
说完，她便径自转了身。
素兰和小栓子立马将地上的玲珑拽了起来，拖着她跟上孟娴湘。
孟娴湘去了后院，站在一片芍药花中。
“主子，人带来了。”
玲珑被素兰和小栓子甩在地上，竹香脚步沉重面色惊惧的跟着，连看也不敢看倒在地上的玲珑。多看一眼都会觉得，玲珑的今日就是她的来日。
孟娴湘静静的站在，好久都没有回头。
直至早上的第一缕光洒进了院子，她才恍然从梦中惊醒一般，反应了过来。
而后，伸手慢慢的抽出了束腰的带子。
桃红色的细带子被她一圈一圈的缠在手上，可她还是没有回头，却有无边的压迫感从周身蔓延，便是素兰和小栓子也不由自主跟着心惊。
“玲珑，来凝月宫的第一天，我便问过你，我问你说你真的一点都不害怕吗？”
“你说，你有什么好怕的。”
“当时我心想，你不怕真好，我还就担心你会害怕呢。你要是害怕，就不会有今日的事了。”
说到这里，她终于回了身，一步一步走向玲珑身边。
“如今我也想再问你一遍，你可害怕？”
从她说第一句话开始，玲珑就开始哽咽，上气不接下气的。直至孟娴湘靠近了身边，她终于承受不住坐了起来，事到如今，她怕不怕还有什么意义。
“孟娴湘，你呢？你难道就不怕吗？”
“你说孟岳？他是个聪明人，他不敢！”

第45章 把信吞下去
“你有你娘，孟岳有一大家子人要顾着，可我孑然一身，什么也没有，我不怕！”
孟娴湘嘴角带笑，又将手上的细腰带拢紧了一圈，即使阳光洒在她身上也融不化她眼底的冷漠，对视一眼都会叫人背后发凉。
她懂玲珑说什么，说孟岳接到降罪的圣旨后会将她弄烂孟清欢脸的事给她捅出来。
可还是那句话，孟岳不敢。
他恨不得将从前残害她母亲及虐待她的过往全部抹去，她孟娴湘是进宫了，不是死了，她要是豁出去再将他用银子买了知府官职的事说了，那他才是真的完了。
当然了，她好不容易到了今天这个位置，自然也不想轻易放弃。
所以，她没直接断了孟岳的生机，只处置了孟夫人没叫孟家被连根拔起，免得他狗急跳墙，如今这个结果他很该心里有数，他不敢乱说话。
他再恨也得忍着，忍到三年后的大选，等孟清漪选秀入宫。
可那也已经是三年后的事了，这三年里会发生什么可谁也说不定。
“孟娴湘，你无耻！”
玲珑恨得大叫，作势就要扑上来，但小栓子眼疾手快，一个健步上前便揪住了她的衣领用力一拽将她甩到一旁。
她似被摔痛了，闷哼着大哭了出来。
“是你，是你故意放纵我宫里为所欲为，让那些宫女太监对我生怨，也是你一直派人盯着我，你早就知道我和青鸾私下里见面，连我寄出去的信也是你让人拿回来的，你心机这么重，你会有报应的。”
“瞧你这话说的。”孟娴湘手上的带子缠到头了，又朝着反方向一圈一圈的将它松掉。
“只许你玩心机害我，不许我反抗？”
“是啊，凡事都有报应，如今这样的下场便是你的报应。再说，事情是你做的，是你挑唆下毒谋害庄美人，又不是我，孟家真想怪谁也只会怪你，与我何干，我也是受害者呀。”
孟娴湘将松解下来的带子，递向小栓子。
小栓子怔了怔，抬头看她一眼又迅速双手接过。
随即，又听孟娴湘对他道：“动手吧，你若不敢便叫别人来。”
小栓子又怔了片刻，不自觉的望向站在他身边的素兰，只瞧素兰同他点了点头，他便立时变得目光坚定，回头冲孟娴湘颔首回了句：“奴才遵命！”
其实他和素兰都明白，孟娴湘这是想要重用他。
很快，玲珑被提了起来。
即便有准备知道自己必死无疑，可真到了这个关头，她还是崩溃的大哭大叫，拼命的挣扎。
“你。”孟娴湘指着竹香，道：“按住她。”
竹香从看见孟娴湘抽出腰带时，就已经被吓得浑身发软，她安静的站在一旁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只怕会殃及到她，到头也没想到孟娴湘会让她动手一起行刑。
“主、主子。”她胆怯的看着孟娴湘，想要求饶。
可触及到孟娴湘冰冷的眼神时，她又怕的将要求饶的话给咽了回去。只能一步一步的走到玲珑身边蹲下，一边低声抽泣一边抓住玲珑的胳膊。
不时，小栓子手里的细腰带就缠上了玲珑的脖子。
“不要！不要！我不想死！”玲珑试图去抓带子，可那条腰带太细了，紧紧的勒住脖子连指甲都卡不进去，反而将脖子抓出一道又一道的指痕。
“呃…不、不要、死，我不要死。”
“阿娘，阿娘。”
“阿娘救…我。”
竹香就跪在身边，眼睁睁的看着那条腰带一点一点的勒进了她的脖子，血都流出来了。她再也不敢看，匍匐下去磕头跪在地上停不住的呜咽。
“阿…娘。”
人之将死，想到的往往都是自己心里最爱的人。
再坏的人，也不例外。
可没有办法，玲珑这盘棋注定了她就是这个结果，她不曾对孟娴湘有过善念，那孟娴湘便也只能给她下成死棋。
玲珑就咽气了，就倒在竹香的面前。
她吓坏了，坐在地上一个劲儿的往后退。
“竹香，她是什么下场，我希望你能记住了。”
“记、记住，奴婢记住了。”
“是吗？”孟娴湘不以为意地笑，转身抬手去拿她方才放在芍药花上的那封信，“我总觉得还不够，你把封信吃了，吃到肚子里，我才能信你会真的记住。”
她慢慢的将信纸抽出来，用手指轻轻的拈着。
竹香丝毫犹豫都没有，迅速爬了过来跪在她面前，双手接过那张信纸便往嘴里塞，她嚼的很努力，腮帮鼓鼓的，再难吞也强忍着一点一点的将之嚼碎，咽了下去。
吃完后，又伏到地上。
“主子，奴婢记住了，会永远记住的，奴婢绝对不会做任何背叛主子伤害主子的事，奴婢发誓！”
孟娴湘没有回话，但眼瞧着她的神色大概是觉得满意的。
事情已然解决，她便也不再留，从玲珑身边经过时，飘香的裙摆拂过她死绝的脸，像一阵没有感情的风，不留痕迹。
素兰与小栓子对视，小栓子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会将这里处理干净。
“主子。”素兰跟上孟娴湘，站在她身侧搀着她，“奴婢与小栓子会对外说，玲珑是上吊自尽死的。”
孟娴湘点头，素兰果然懂她的心思。
否则说出去，是她眼睁睁看着玲珑被勒死的，与她之前对外表现的胆怯的性格反差太大。到底也没别人看见玲珑究竟是怎么死的，她脖子上的伤也的确像是吊死的。
不过一个犯了死罪的宫女而已，也没人在意她是怎么死的。
回到屋里，素兰便伺候着她将身上的衣服换了。
换好后坐到铜镜前，素兰站在后面替她卸掉头饰，会轻松一些。
“主子，方才皇上走的时候让人把青鸾给带走，您说她会不会把青鸾交给庄大将军来处置？”
孟娴湘正低头用帕子擦着口脂，听素兰这么问便抬了眸，望着铜镜中素兰那张带着忧色的脸，反问：“你想说的不是这个吧？”
素兰一笑，答道：“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主子，奴婢是想问主子觉不觉得青鸾有点奇怪？”
“你是说青鸾背后，还有另外的人在指使她？”

第46章 那朕算什么
那青鸾要是真恨毒了庄芊芊，自己就能动手，何必找别人，还多一层风险。
让她指认帮凶的时候，又不立马不带犹豫的就把玲珑供出来了。
更像是，早就设计好的。
她背后一定有人在指使她，或者威胁她让她串通玲珑来嫁祸，一石二鸟，既毒死了庄芊芊，又除掉了她孟娴湘。
只是他们没有想到，孟娴湘黄雀在后，早就已经做好了应对之策。
说起来，庄芊芊也是命大！
至于幕后操纵的人是谁，当然谁都有可能。
“主子是知道是谁了吗？”
孟娴湘摇头，她还没到那等通天的本事，立马就能猜出是谁，只觉得人人都可疑，人人都做得出来罢了。
她早就知道后宫这条路是凶险万分的，毕竟连小小的孟府就已经是那样了。
宫里的，只能是更加杀人不眨眼。
“孟姐姐，孟姐姐！”
远远的，还没见章玉妍进来便先听见她高喊的声音，听得孟娴湘眉头直皱。
“要不，奴婢去请她走，就说主子不舒服想休息。”
“没事，让她进来。”孟娴湘忍着不耐站起。
章玉妍这个人，她至今还没摸清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路子，她与自己交好到底要做什么。
“孟姐姐。”章玉妍提着裙摆跑进来，一脸关切问：“孟姐姐，我都听说了，你还好吧，那两个宫女也太过分了，竟然这样陷害你。”
她过来要挽孟娴湘的胳膊，孟娴湘却装成没注意的避开，转身坐到了榻上。
“我还好，皇上和皇后娘娘是圣明的，还了我清白。”
“是啊，皇上的确是圣明的。”章玉妍跟着坐上了另一边。
按理说，以孟娴湘现在的位分，章玉妍见了她得行礼的。但章玉妍却好像全然忘了两人如今的位分悬殊，或自诩与孟娴湘关系好，她觉得不用在乎这些虚礼。
“你有心了，还特地过来看我。”
“我一听说孟姐姐你出事了，立马就赶过来了，我也绝对不相信孟姐姐你会做出那样的事。来的路上见到了皇后娘娘，她说发生了这样的事今日先免了请安了。”
哦？
遇到皇后了，那应该也遇到皇上了吧？
仔细想想，章玉妍进宫这么久还没见过皇上的面呢。
“孟姐姐，我瞧你脸色不好，是不是还没缓过神来？”
“有一点吧。”孟娴湘将手肘搭在中间的小方桌上，想着章玉妍来这一趟到底想说些什么，不能只是单纯好心的来看望她的吧。
“孟姐姐，你这糕点看起来不错，我可以吃一块吗？”
小方桌上，是放着一叠在马蹄糕。
孟娴湘看了过去，将碟子推向她，“你喜欢吃，那再叫小厨房装一盒给你带回去。”
想着，她总不能会借口说吃了自己宫里的糕点，致使她身子不舒服之类的吧？
这般手段，太过低等。
“谢谢孟姐姐。”章玉妍拿了一块，冲孟娴湘甜甜一笑。
孟娴湘这也才注意到她眼眶红红，看似哭过。
不等她多想，章玉妍又感叹出声：“我可真羡慕孟姐姐，皇上那么喜欢你，还封了你做美人。不像我，刚刚才匆匆见了皇上一面。”
孟娴湘摸了摸垂在肩头的长发，琢磨着章玉妍这句话的意思。
再一想她那发红的眼眶，不会是……刚刚在皇上面前哭过吧？
“总会有机会的，我也不过是运气好而已。”
孟娴湘悄悄打量她一眼，见她吃糕点吃的正欢，啃咬的动作像个小孩儿，吃完一块还要再拿一块，嘴角都沾着渣。
来了半天，也没说几句关键的话，就这几块糕点倒是吃的津津有味。
走的时候，竟还真的讨要了一盒子糕点带了回去。
看着她高高兴兴的离开，孟娴湘越来越觉得捉摸不透，她实在不懂这章玉妍这一套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章程。
可别真是要拿她给的糕点来做文章！
将章玉妍送走后，素兰回来禀报她说，小栓子已经将玲珑的尸体拉出去了，犯了这种罪的宫女通常也不会被好好安葬，送出宫丢去乱葬岗就罢了。
孟娴娴点过头后，让素兰去准备午膳，她想早些吃了再睡一觉。
这边素兰前脚刚走，冬霜后脚就急急跑了进来。
“主子，章贵人在外面跟穆贵人吵起来了。”
“章贵人？”
“是，听说章贵人还被骂哭了，东西也被摔了，听说是主子您给她的糕点盒子。”
“我知道了，现下她人呢？”
“章贵人吗，她哭着跑了。”
还哭着跑了，孟娴湘皱眉，只觉这不应该。章玉妍挺伶牙俐齿的，怎么可能会被穆静烟给骂哭，这分明不对。
她到底想做什么，打的什么主意？
可章玉妍被骂哭既然没有来找她，那她眼下便也不必去心烦这个，等她出手自然就知道了。
……
吃过午膳，她睡过一觉，可怎么都睡不踏实。
最后索性坐起来，在床上坐了一个下午，心里想着事时，时辰便也过的快。
晚膳前，赵君珩来了。
到了门前，却进不来。
“还望皇上恕罪，主子午睡还未醒来，先前吩咐了说谁也不许进去打扰。可奴婢瞧主子的脸色实在很差，想找个太医过来瞧瞧也被主子拒绝了。”
赵君珩听过，立马转了身：“于忠海，去叫徐太医。”
“嗻，奴才这就去。”
赵君珩站到门前，犹豫要不要推门。
半晌后，还是回了头走下石阶出了院子。
素兰推门进去，撩起珠帘时脸色有些焦急道：“主子，皇上走了。”
“不急。”孟娴湘穿着素衣坐在床上，不紧不慢的回：“他会回来的，小声些。我的脸色怎么样，白吗？”
素兰扭头看了一眼，立即明白了孟娴湘的意思。
暗暗勾唇，语气却越发忧愁。
“主子，您可一定要振作起来，再这样下去身子会吃不消的。午膳本就没吃多少，奴婢让人给你送些吃食过来吧。”
“我不想吃，我不饿。”孟娴湘的声音则是消沉。
“不吃可不行啊，方才皇上来过了，还给主子请了太医，主子千万要保重自己的身体，不要辜负了皇上的一片心意。”
“我这样的人还谈什么保重身子，左右没有人真心将我放在心上。”
“你这样说，那朕算什么？”

第47章 你总是让朕心疼
赵君珩的声音，在珠帘外响起。
两人皆被装作吓一跳的样子，孟娴湘当即便要下床被赵君珩挥手拦下。
“免礼，你下去吧。”他让素兰出去，要和孟娴湘单独相处。
素兰颔首，慢慢退出去。
半晌，不见赵君珩言语。
他就那么站在床前，平静的打量着她，他不开口，孟娴湘也不敢说话。
“朕就知道。”终于见他挪步，在床前坐下，“今日出了这么大的事，你怎么可能睡得着，定是躲着不想见朕。怎么，在生朕的气，气朕这两天没有来看你？”
“嫔妾没有！”她面色发白，嘴唇也是白的，柔弱的让人心疼。
“那便是气朕今日没有帮你说话。”
“不是！今日这种情况，皇上要是帮我说话才是昏君呢。”说完，立马又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昏君两个字可不能随意乱说的，于是急忙又要起来下床去跪。
只是赵君珩没有生气，反而觉得有趣。
他拉住孟娴湘，让她坐回去又问：“你说说，朕若帮你说话如何就成昏君了？”
她抿着嘴，明显不敢言。
赵君珩发笑，缓解她的接着道：“你只管说，说错了也不要紧，朕不怪你。”
她莹亮的双眸这才透出安心，圆溜溜的转着，甚是可爱。
她酝酿了一会儿，而后才缓缓道：“这两日皇上没来看我，我虽也一直待在宫里却也听说了边疆的战事，尤其早晨多次听皇后娘娘强调，说如今能够出征边疆的就只有庄美人的父亲。虽说替皇上、替百姓出征是臣子应尽的本分，可到底庄美人也是他亲生女儿，活生生一条命，庄大将军不可能不在意。”
“尤其，知道庄美人是被人害死的，他作为父亲更是要讨公道的。”
“若庄美人真有个好歹，庄大将军满心悲痛如何能全身心的投入战事中。若边疆被破，那边定要有一场血雨腥风，生灵涂炭，百姓流离失所，那时……便是祭出十个庄美人，一百个我也无法挽回的。”
“如此危急严肃之时，皇上怎么能在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我的清白时就不管不顾的站在我这边，何况我前几日还与庄美人发生了些冲突，甚至不小心伤到了她，皇上便更不可以一味的偏向我，若传出去，庄大将军怎么想，天下百姓又会怎么想？”
“流言从来不会从事实依据出发，只会越传越疯魔，我不愿让皇上被世人唾骂为专宠妖妃的昏君，自然，我也不愿背负祸国殃民的骂名。”
说着，孟娴湘跪在床上朝他磕下头去。
“所幸，今日之事终究是水落石出免去了一场纷争，否则该怎么收场啊，恐怕真得生生冤死嫔妾才能向大将军交代。更庆幸的是，庄美人没事了，庄大将军和皇上终于可以安心了。”
她的声音细细的，娇娇柔柔的，可一声声一句句都像是振奋人心的战鼓，声声敲在赵君珩的心里，激荡着他灵魂。
他目光灼灼的看着磕头在他面前的人，伸出手想去摸一摸她头顶的发，却又顿住。
他眼底的怜惜从未有一刻如现在这般浓烈，从前只怜她的脆弱，眼下却不一样了。他只当她个是娇娇弱弱，爱哭，什么也不懂的深闺小女子，却从未想过她竟能有这般通透的心思和大局观念。
“来，起来。”他双手搀她起来。
“湘湘，你真叫朕惊喜，便是许多男儿都不一定有你这般豁达通透的胸怀的。”
孟娴湘眼眸舒润，却扬起嘴角。
“湘湘知道皇上心里其实是相信我的，再说您也并不是完全没有帮我说话的，皇上的一句“别怕，有朕在”便已然胜过千言万语，湘湘是能感受的到的。”
赵君珩说不出心头是何种滋味，只觉对她的喜爱好像更多了。
“湘湘，你总是这样让朕感到心疼。”
他轻轻摸她的脸颊，看向她受伤未愈的耳垂，却也明显比两天前好了许多。
只听他叹着气，收回手。
“朕原本还想追究你为什么不把你被人胁迫的遭遇告诉朕，但现下又觉得不重要了。你看，起码这件事能让你成长，你都不再哭了，不然你这会儿一定要哭成个泪人。”
方才她眼睛都湿了，可到底还忍住没有哭出来。
“原来皇上一直嫌弃嫔妾爱哭。”她装作不高兴，别过眼。
赵君珩笑着抓起她的手，躺在他手掌里的手小小的一只，他用指腹轻轻的抚着她的手心，嘴里道：“你哭的样子，朕喜欢。你笑的样子，朕也喜欢。眼下你娇嗔的样子，朕更喜欢。”
“我才没有！”
她抽回手，嘴上说是没有，实际做出来的分明全是娇嗔模样。
随即听赵君珩愉悦地笑了两声，可见他说的没错，他果然是喜欢的。
“不过，今日的事的确教会了我许多。从前我以为只要我听话，总有一天孟夫人会喜欢我的，即便是她对我的威胁我也只以为她是吓唬我，直到今日之事的发生……”
“原来听话，退让只会让人家更加变本加厉。”
“现在明白也不晚。”赵君珩又将她的手给抓了过来，拍了拍手背再道：“朕还担心你会想不开，可竟然你不是想不开，而是想开了，而且想的明明白白，那朕便也就放心了。”
“是啊，我早应该想开的。”
说着，她扬眉一笑。
“而且，这世上也不全是坏人，譬如皇上，譬如宜嫔娘娘。皇上，早晨您也看到了，宜嫔她真的很好，她一直在帮我说话，还有上次在凤栖宫也是，那次也是宜嫔娘娘帮我解围的。”
说到宜嫔，赵君珩稍有些不自然。
但他掩饰的很好，立马又跟着她扬唇一笑道：“宜嫔的确温良，没有心机，也是个热烈的直肠子，有什么说什么从不玩那些弯弯绕绕的事。”
“说起来，朕也好些日子没去看过她了。”
他有片刻的出神，回过头后又拍了拍她的手，“看你没事朕放心了，一会得去一趟太后那儿，同太后一起吃个晚膳。过后，再去一趟宜嫔那里。”
“你今日且先好好歇着，早上哭了那么久，精气神都没了，脸也白了。朕请了徐太医，他会过来给你请个脉，开些安神的汤药，你夜里安心睡一觉。”
“朕，明天再过来看你。”
“好，那湘湘就恭送皇上了。”

第48章 侍寝后的旨意
“对了。”
赵君珩起身后，似突然想到什么。
“那个章贵人，平日里是不是也与你来往颇为密切？”
孟娴湘眼皮一颤，他怎么突然说起章玉妍？
“章贵人她，很可爱，像一个邻家妹妹。”她忍下疑惑，平静地回答。
赵君珩跟着点头，看似不在意地又道：“朕今早从你这儿离开的时候，路上遇见了她，她哭的不成样子说是担心你，朕瞧她是有几分赤诚。”
什么赤诚，不如直说是对她有兴趣好了！
她不露痕迹，堆起笑意回说：“她后来来我这儿同我说过了，还在我这儿吃了好多糕点，我给她装了一些回去，她很高兴呢。”
“朕还听说，她与南殿的穆贵人起争执被欺负了。那穆贵人平日里就如此蛮横？她有没有欺负你，她要是敢，你只管告诉朕，朕替你做主。”
“多谢皇上，我与穆贵人还算相安无事。”
“那便好。”他沉沉吐息，仿佛将一身的疲惫都卸下来了，“烦忧了几日总算安定了片刻，明日庄将军便要发兵出征了，只盼他能凯旋归来。”
“不说了，朕得去太后那儿了。”
他站在床前，挑起她的下巴，拇指指腹压着她柔嫩的下唇来回抚过。
“你好好歇着，朕明日过来。”
“不用起来，别送了。”
直至他的身影消失在摇晃的珠帘外，孟娴湘才慢慢褪去温柔的脸色，口中轻轻呢喃念着章玉妍的名字，良久没缓过神儿来。
珠帘触碰的声音再次响起，是素兰进来了。
“主子，徐太医在外面候着了，这会儿要叫他进来吗？”
孟娴湘没回话，只是抬头一直看着她，半点表情也没有，素兰有点被吓到，忙快步走近了些问：“主子，发生什么事了，是皇上说了什么吗？”
孟娴湘摇头，面上渐渐爬上让人看不懂的笑容。
接着，一字一字慢慢道：“章玉妍要得宠了。”
“这…主子为什么要这么说？是皇上明确表明了态度吗？”
“没有，皇上只是提了一下，不过……”孟娴湘从床上下来，起身走到铜镜前又坐下，“不过她承宠这事大抵是错不了了，不是今日明日，下一次也该是她了。”
“罢了，我原也没想过要得皇上专宠，不是章玉妍也终究会是别人。”
她抓起桌上的梳子，随意梳了两下。
“帮我拿件衣服吧，可以请太医进来了。”
……
夜里，孟娴湘让人将寝殿内的贵妃椅搬入了院子里。
那日的暴雨过后，天气就一天比一天热了。
素兰搬了张小圆凳坐在她身侧，一下一下的摇着团扇为孟娴湘送凉风，孟娴湘侧躺着闭着眼睛假寐。
“主子！”冬霜从院外跑进来。
“你这丫头咋咋呼呼的做什么，吵着主子休息。”素兰拿团扇点她一下，小声的斥。
“素兰姑姑我错了，就是听了个消息想马上告诉主子。”
孟娴湘睁了眼，手撑着脑袋坐起来一些，问：“皇上的消息？”
“主子果然料事如神。”冬霜小跑着过来，蹲在贵妃椅旁，双手扒在椅背上，眼睛睁的大大，“奴婢方才去了御膳房跟他们说主子明早要吃银耳羹，回来的时候听说皇上从宜嫔娘娘离开，发了好大的脾气。”
“发了好大的脾气？”
“是啊，听说回沐心殿的时候还摔折子了。后来，翻了牌子……”
说到翻牌子的时候，冬霜谨慎压低了声音，两只眼睛谨慎的看着孟娴湘的脸色，怕她听了心里不舒服。而孟娴湘紧接着再次料事如神般的话，更让她惊叹。
“翻了章贵人的牌子？”孟娴湘问。
冬霜瞪大眼睛，感觉自己在和一个能掐会算的神仙说话。
“主子，您怎么什么都知道呀？就是章贵人，算着时间这会儿可能已经沐浴净身被送去皇上那儿了。”
孟娴湘松了撑着的手，平躺下去没再接话。
虽然她没表现出失落，但冬霜还是忍不住安慰她道：“主子您别伤心，章贵人即便承宠也跟您是不一样的。按规矩，被送去沐心殿的妃嫔在侍寝后还是要被送回去的，并不能留下过夜。可主子您当时可是被撤了牌子的，即便是这样皇上都不顾，亲自来了主子这儿，两次留在咱们宫里过夜。”
“主子，您千万别吃心，皇上待您终究是与旁人不同的，否则也不会直接从贵人晋封您为美人。”
“而且，听说是太后发话不让皇上来咱们这儿的。”
孟娴湘转眸看她，又淡淡收回目光，淡然道了一声：“我知道。”
“庄美人中了毒身子未愈，虽然不是我下的毒，可终究与我宫里有关，皇上若在关头留宿在我这儿，那便是在打庄美人和庄大将军的脸。”
只瞧冬霜张大嘴，一脸崇拜。
“主子，您怎么什么都知道，您说的可真是一点儿都没错，不知道的还以为您亲自去了慈豫宫听了太后的话呢。”
“主子。”冬霜扒在椅背上的手抓的更紧了些，“主子，太后还说……”
“太后还说，皇上得雨露均沾，多宠幸其他新入宫的妃嫔，延绵子嗣才是最重要的。呵，这些话本该只有皇上和太后知道，太后宫里的伺候的又哪里是那么没有规矩的，敢随意将话外传。可既然连你也听到了，那便只能是太后娘娘亲自授意让传出去的。”
“这便是要打我的脸，太后还记着我连累她侄女被罚的仇呢。”
“主子，您也太神了，您真的不是天上的神仙菩萨转世吗？”
冬霜一脸惊喜，另一边的素兰却满脸忧愁。
孟娴湘明白她的忧愁，得罪太后可不是什么好事，虽说后宫里执掌凤印，掌管后宫的人是皇后，但其实太后才是这后宫里最最尊贵的女人。
然这个问题，她早就想过。
决定算计廖羽柠的那天起，她就已经预想过了。
她不能与太后交恶，谁都行，甚至是皇后也行，唯独太后不行。太后一句话，有时候比皇后的凤印都有用，现在的孟娴湘是绝对得罪不起的。
不过，她还有机会扭转太后对她的态度。
这个机会，应该很快就能到了。
“主子？”
迟迟不见孟娴湘说话，两人都有些担心。
“我没事。”孟娴娴从贵妃椅起来，只道：“进去吧，我想去休息了。”
……
翌日，清早。
孟娴湘刚刚起来正在对镜梳妆，恍惚间好似听到了一声高喊的“圣旨到”，像是南殿穆静烟那边传过来的。
可昨夜侍寝的是章玉妍，第二日的圣旨怎么会出现在穆静烟那边？
不久，冬霜急急从外头跑进来，气喘吁吁的。
“主子，皇上…皇上刚…刚下旨让穆贵人从南殿搬出去，叫章贵人住进来了。”

第49章 孟美人，你可别记恨本宫
孟娴湘手里拿着一只湖蓝色凤尾蝶簪子，正要簪入发髻。
停在半空的手，良久不见再动。
“主子。”素兰伏低身子，轻轻接了孟娴湘手上的簪子，“原来章贵人打的是这个主意。”
“是啊。”孟娴湘放下手，喃喃般重复道：“原来她打的是这个主意。”
昨儿临睡前她还在想，穆静烟得说多难听的话才能把章玉妍给骂哭呢。
原来，章玉妍打的是这个主意。
素兰扭头问冬霜：“还说什么了？皇上有没有下旨晋章贵人的位分？”
“没有。”冬霜拧眉，仔细回想方才听到的圣旨，“没有的，于公公只说让穆贵人即刻从南殿搬走，然后叫章贵人安置进去…没听喊她章才人还是章美人什么的，应该是没有晋分的。”
素兰一听，欣喜的低头。
“主子你看，即便她承宠了也远不及主子您获得的殊荣，皇上还是更看重您的。”
“我不是在意这个。”孟娴湘盯着铜镜中的脸，镜中自己的眼眸嫌恶分明，“我只是觉得膈应，这章玉妍可真有趣，瞧着单纯无害的，倒是个不错的对手。”
“既然连皇上都说我与她关系不错，她如今侍寝了又进了凝月宫，咱们可不得备份礼，一会儿等她搬进来了再送过去。”
“诶，奴婢这就去安排。”
素兰将那只簪子簪入她的发髻后便转了身，将冬霜一同带了出去。
出了殿门，冬霜忍不住念叨起来。
“素兰姑姑，那章贵人心机可真重，知道我们家主子受宠前途无量，她便想尽办法搬到凝月宫来。”
“冬霜，不要乱说话。”
“本来就是嘛，皇上若常来我们这，她不也有更多的机会见到皇上嘛。一天天装的跟主子关系有多好似的，还不是想着要分我们主子的宠。不过就算她侍寝了也不过如此，真有能耐，怎么也没见皇上晋她的位分。”
“冬霜，这些话你切莫不可出去在外头乱说。”
“我知道，万一被有心听去了胡编乱造会害了主子，我知道的，我就是忍不住跟姑姑您抱怨两句，绝对不会去外面说的。我就是替我们家主子委屈，好不容易除掉了那个玲珑，本以为主子的日子能稍微过的舒心一些，却不曾又来了个什么章贵人。她当我们主子是随随便便就升到这个位分的吗，又是淋雨又是挨鞭子的，我看着都心疼。”
“主子这美人的位置都还没坐热呢，她就这么急着要来争宠，什么东西嘛！”
冬霜说把自己的眼睛都说红了，气的不行，又是跺脚又是噘嘴的。
耳边，素兰的偷笑声更让她皱眉：“素兰姑姑你笑什么？”
素兰摇头，只脸上更甚。
“素兰姑姑你等等我，你到底笑什么呀？”
……
吃过银耳羹，孟娴湘便出发准备去凤栖宫请安。
到了凝月宫外，被一道欢快的声音给喊住。
“孟姐姐，孟姐姐你等等我。”
如今再听章玉妍的声音，孟娴湘觉得不耐，她没停下只象征性的稍稍放缓了些步子。章玉妍追上她，紧紧跟在她身侧，还是那样天真的笑脸却再也叫人喜欢不起来。
“孟姐姐，你怎么走的这样快，本来还想去东殿找你的。”
孟娴湘轻轻瞥她一眼，又迅速回眸道：“你这是要去哪儿，听说皇后娘娘让人过来传话叫你今日不用去请安。”
“皇后娘娘是说了，可孟姐姐上次侍寝后的第二天也还是去了凤栖宫，我哪里就特殊了，不去怕是不好，我怕被人说闲话。”
“这倒是我的不对了。”孟娴湘垂眸抿唇一笑。
“往后别的妃嫔初次侍寝后原本可以歇息一天不必去请安，却因为我当时去了便也不得不都去，否则显得你们没规矩，恃宠生娇一般。是我的错，我不该为了贪那一点儿懂事本分的名声，而毁了你们难得清闲不必早起的时刻。”
“孟姐姐。”章玉妍似尴尬，笑意都僵住了，“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不是说怪你……”
“我跟你开玩笑的。”孟娴湘觉得烦了，笑着打断她。
只瞧章玉妍果然真当她是开玩笑，立马喜笑颜开，嘴角咧的长长地说了句：“我就知道孟姐姐你不会这么想的。”
“对了孟姐姐，穆贵人的事，是昨晚皇上问起我为何与她起了争执，还问我穆贵人与你相处的如何，我就说实话了。我也不喜欢她总是明里暗里的嘲讽你，好像见了面她不刺你一句就不舒服。然后，皇上就问我想不想和你住在一起，我也实话实说，说想。”
“其实，皇上他这么做是为了孟姐姐你，他知道你受了委屈心里肯定憋闷，所以想让我来凝月宫能够时常陪着你。”
孟娴湘微微侧目与左手边的素兰对视一眼，彼此皆是心照不宣。
是啊！
章玉妍时常来陪着她，便也同样有跟多的机会见到赵君珩不是？若不是她苦心筹谋算计，赵君珩又怎么会注意到穆静烟那边的事，继而下旨让穆静烟从凝月宫里搬出去。
或许吧，或许赵君珩是有她说的那个意思的。
但这一道圣旨究竟对谁最有利，她章玉妍心里自然最清楚。
孟娴湘不想再接章玉妍的话，章玉妍却一直在她耳边聒噪，她都是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自顾自目着前方，全当树上的知了叫了。
到了凤栖宫。
皇后出来时，第一件说的便是章玉妍侍寝的事，好一番恭贺又叫人备了礼。而后又说到孟娴湘昨日被冤，又是觉得愧疚又是让孟娴湘不要放在心里，说了许多，总归是想要将她自己仁德的名声给保住。
今日宜嫔没来，说是病了。
因此离开凤栖宫后，孟娴湘便准备去安合宫看完宜嫔。
不料，贤妃竟在凤栖宫外等着她。
孟娴湘踏出宫门，朝她行礼，她浅浅笑着并没为难她，挥手便叫她起来了。
“孟美人，昨儿本宫对你说了一些重话，你可千万不要记恨本宫呀，不过你那么善解人意能够原谅皇后，定也是不会记本宫的仇的。但本宫今日想跟你说的，是另外的事。”
“娘娘请说。”

第50章 你本就是朕的女人
“也没说什么，就是要嘱咐妹妹几句话，宫中人，人心难测，妹妹可一定要警惕别看错了人，不然吃苦头的都是自己。譬如那宜嫔，你瞧她昨日那样帮你说话是不是觉得她挺好的，可她再好皇上不喜欢她也没有用啊，想必昨夜皇上在她那儿大发雷霆的事，妹妹也听说了吧？”
“本宫念你刚入宫还懵懵懂懂的，便多与你说说道理，全当为本宫昨日说重话伤了你的事道歉了。你可别觉得宜嫔昨日为你说话，你便感激她想与她多亲近，这会害了你自己的。”
“嫔妾不太明白，还望娘娘多指点。”孟娴湘装出虚心听教的模样。
贤妃见她听进去了，唇角微微一勾甚觉满意。
“这么跟你说吧，皇上登基三年，却也三年没有召宜嫔侍寝过了。可想而知，皇上多有不喜欢她，而昨日皇上之所以会去看她，也全因为她在你那儿做的那些事，她其实并不是真心想帮你，而是做戏给皇上看的，皇上见她那般善良，那般嫉恶如仇便或许也想起了昔日情分。”
“咱们皇上终究不是个无情的人，可谁知道那宜嫔昨夜究竟说了什么做了什么，竟惹得皇上生那么大的气，她总是这样，再深的情分都要被她作没了。”
“所以，本宫才劝你离她远一些。”
“你想，皇上不喜欢她，你却非要和皇上不喜欢的人走的那么近，岂非是打皇上的脸？你如今刚得了些恩宠，可千万要谨言慎行，别惹皇上生气丢了你好不容易得来的宠爱。”
正说呢，贤妃的眼神忽而越过孟娴湘看向她的身后处。
继而，变了语气再道：“今日之迁宫之事也算是一个教训，本宫瞧你平时与章贵人相交甚欢，你自己也没想到这竟是引狼入室，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吧？”
孟娴湘回头，正看见章玉妍站在后头，难怪贤妃突然提到她。
“本宫言尽于此，你自己好好想想吧，切莫要谨慎别信错了人交错了心，最后害了自己。”
贤妃抬手，宫女玉苹便立即搀了上去。
见状，孟娴湘颔首俯身恭送她并道：“多谢贤妃娘娘今日的肺腑之言，嫔妾记下了。”
样子还是要做的，至于谁好谁坏，听不听贤妃的话，孟娴湘自是心里有数。
只是，她还没明白贤妃这般挑拨的用意究竟在哪里。而她隐隐觉得，三年前宜嫔孩子没了的事，或许和贤妃是有关系的。
贤妃去后，章玉妍立即红着眼睛扑上来抓着她的手腕哭道：“我不是的，孟姐姐我不是的，方才她们都说我去了凝月宫是要抢你的宠，可我真的不是。别人都可以不信我，但是孟姐姐你不能不信我。”
“若孟姐姐不信，我现在就去找皇上让他收回旨意。”
说罢，她松了手就要跑。
见她这装腔作势的样子，孟娴湘眼皮子跳的厉害，忍不住冷声道：　“你现在去找皇上收回旨意，是想告诉皇上我容不下么？”
才跑出两步的章玉妍猛地停下，慢慢回头，眼里已然噙满泪水。
“不是的，孟姐姐我没有这么想，你真的不相信我吗？”
“我没有，你别多想。”可实际，诚如她方才所说，章玉妍要真的去找了赵君珩，那他势必会有想法，这的确对她不利。
“真的吗孟姐姐？”章玉妍破涕为笑，又小跑了回来。
孟娴湘则抬步往前走，与她错身而过，头也不回只道：“你先回去吧，我要去一趟安合宫，昨日宜嫔娘娘帮我说了好多话，我得去道谢。”
“好，那姐姐，我在凝月宫等你回来。”
孟娴湘不愿回话，深深吐出一口浊气。
“主子别气，奴婢听冬霜有些话说的虽然毛躁了些却也是有道理的，皇上待您终于还是与章贵人不同的，不然她现在不会还只是个贵人，多少也该升个才人了。奴婢知道您气的不是皇上翻她的牌子，可只要皇上的心在主子这，便是她再想掀风浪，也掀不过您去的。”
“我知道，我知道。”
她只是听着章玉妍的声音，觉得吵得慌。
去了安合宫，宜嫔的贴身宫女祥云说宜嫔身子不舒服在休息，叫孟娴湘改日再来。
孟娴湘点头离开，其实心里很好奇昨天夜里安合宫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宜嫔不像是那种没有分寸的人，怎么就能和赵君珩闹成那样？
可这些事，若非宜嫔和赵君珩亲口说出来，她便是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的，便也不再去想，回了凝月宫。
……
晚膳过后，孟娴湘又让人将贵妃椅搬到院子里去准备纳凉。
“小心些，后面的柜子…别磕到头了。”她背对殿门，手中拿着团扇注视着那几个抬贵妃椅的太监，“小栓子，你再叫个人进来一起搬吧，太重了两个人很吃力。”
忽的，她手里的团扇被人从后方抢了去，并在她的头顶上方响起一道声音。
“要朕帮忙吗？”
她吓一跳，忙转过身去行礼：“参见皇上。”
小栓子两人也立即放下手里的活，跪了下来齐道：“奴才参见皇上。”
“平身吧。”赵君珩对着小拴子两人说话，手却拉了孟娴湘，带着她往里走，撩开珠帘又拉着她坐到里头的软塌上，自己则坐上了另一边。
“皇上怎么回回来都不出声儿，好歹让太监通传一声，嫔妾好有个准备。”
说话的同时，她拎起小方桌上的茶壶，翻开茶杯给他倒水了一杯茶。
赵君珩看着她，眼角带笑问：“见朕，你要准备什么？”
他那个眼神直勾勾的，别有深意。
仿佛她说的准备，是沐浴净身等着侍寝之类的准备。
她一羞，哐当放下茶壶，侧过身去羞涩回答：“自然是准备糕点茶果，还能是什么？”
赵君珩轻声一笑，朝她伸手：“你过来。”
她转头看了他伸出的手，又看向他带笑的脸，犹豫片刻还是站了起来，刚迈了一步便见他身子朝前一倾，大手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拽了过去，让她坐进他的怀里。
“皇上，会被人看见的。”她羞的不行，挣扎着要下来。
赵君珩搂的她极紧，让她动弹不得。
“看见便看见，你本就是朕的女人，谁敢说什么？”
“朕问你，章贵人住进凝月宫，你怎么想？”

第51章 提拔掌事太监
“皇上这话应该问章贵人，问她来这儿习不习惯，问嫔妾做什么？”
她别过头，看似不开心。
赵君珩却仿佛雀跃的很，捏上她的耳廓，摸得她痒痒的，忍不住去躲。
“湘湘这是吃醋了？”
听他这么问，孟娴湘便似更加羞涩再次扭过脖子，只留给他一个后脑勺。实则在他看不见的方向，她的脸上正浮着一团不耐的愠色，她不想听章玉妍的事。
“朕昨日听章贵人说，那穆贵人总是给你找不痛快，上次还险些将朕送你的芍药花给夺走。朕便想着，你这段时日发生许多事那样原本就不愉悦，若留她在凝月宫时不时的给你气受那还得了，所以朕便叫她搬出去，去别宫独住。”
闻言，她回头终于明白他的苦心一般问:“原来皇上竟是为了我？”
赵君珩点了点她的鼻尖，强调再道：“不然你以为朕为什么这么做？”
只瞧她展颜一笑，羞羞答答的搂上他的脖子，配合他做戏。
他垂眸仔细盯着她，心道就是这样的笑脸，昨晚章贵人羞涩冲他笑的时候，他脑子里莫名就是想起了孟娴湘的脸，想到她这样娇羞冲他笑的样子。
他觉得，他这些日子当真是被她孟娴湘迷得不行。
但他也知道，近日他不能……否则会害了她。
“章贵人十句话有八句都是在说你的，朕瞧她与你感情要好便叫她搬了过来与你作伴，朕希望你开心一些，不要总是闷闷不乐，没病也要闷出病来。”
听了这话，孟娴湘不知是该喜还是忧。
瞧着赵君珩对章玉妍是为着自己而爱屋及乌的表现，但她更惊心章玉妍竟然如此能忍，她就那么愿意从别人的嘴里分食渣屑，可见她心机真不一般。
她转了转眼眸，将另一只手也搭上了他的脖子。
“既然皇上这么为我着想，那我便斗胆再向皇上讨一个恩典。”
“你说，你第一次主动向朕讨要，朕一定答应你。”
孟娴湘欣喜，眼睛也笑弯了，口中语气却极为郑重：“就是我宫里的太监总管秦世峰，我也是才知道的，他竟然私下苛待其他小太监，多的我也不说了，但他竟然敢私自克扣太监们的月例银子，这是万万不能姑息的。”
“再来，昨日那个小栓子，皇上您知道他的，若不是他交出来的那封信还了我清白，那我真的有理也说不清了，所以……”
赵君珩听得认真，表情也有些严肃。
“所以，你想将小栓子抬上你宫里太监总管的位置？”
“是，小栓子聪明伶俐，做事也有分寸，我愿意给他一个机会。”
“这是你宫里的事你尽可自己处理，通知内务府一声便可，可既然你求到了朕的头上，朕便非得亲自为你做主。”
他拍了拍搂着她的肩，轻轻将她从怀里放了下来。
随即，听他冲外面喊：“于忠海。”
他将于公公叫了进来，吩咐他去查秦世峰的事情。于公公也不愧是赵君珩身边的人，办事果然利索，不出半炷香的时辰就将事情查个水落石出了。
秦世峰跪在院子里，哭的泣不成声。
任他哭喊的再凄惨，赵君珩一声令下后，他就被架着从院子里拖出去了。
而后，小栓子跪在了赵君珩和孟娴湘脚下，磕头谢恩。
一旁，素兰也真心为他高兴。
赵君珩也高兴，因为孟娴湘脸上挂着笑，他看了便觉得高兴。
“进去吧。”他拉着她，回到寝殿内。
此时东殿的院门口站着两个人，目光不忿。
“主子，您说这孟美人是什么意思？”说话的是章玉妍的贴身宫女，琉璃。
“什么什么意思呀？”章玉妍转身往回走。
琉璃紧紧跟上，目光愤愤又道：“主子昨儿侍寝，今天皇上和皇后虽说赏了好多东西，却没有晋您的位分，已然有好多人笑您不如孟美人。这下更好，她孟美人偏偏要选在今日抬一个太监上位，还要让皇上亲自下口谕去办，她什么意思啊，笑话主子您还不如一个太监吗？”
章玉妍不说话了，却不自觉加快脚步。
“哎呀主子，您可不能就这样算了，不是说好要去东殿找皇上谢恩的吗。万一今晚皇上要留宿在她那儿，咱们去了说不准还能截胡呢。”
听了这话，章玉妍走的越发快。
“主子，主子。”
走了好一段路，章玉妍又慢慢停下，转身望向东殿方向。
“可我的确是因为她才得了这侍寝的机会的，皇上对我不过是爱屋及乌，他见我那样为孟姐姐着急，着急的都哭了，便觉得我不错。包括穆贵人的事，只怕如果不是为了能有个借口让穆静烟搬出去，皇上也不会召我侍寝。其二，自然是为了皇嗣，我们这些人进宫本就是如太后所言，为皇上绵延子嗣的。”
“皇上是真心疼孟姐姐呀，心疼的叫我瞧了害怕。”
“主子怕什么？”
“我怕我这么贸贸然的闯进去，坏了皇上的兴致会惹他厌弃。我怕孟姐姐不高兴给皇上吹枕边风，我这辈子都没有出路了。你说，我做的这个决定到底是对还是错？”
“毕竟……”章玉妍双眼透着迷茫，一步一步走的极其缓慢。
“毕竟我一开始想与孟姐姐交好，真的只是单纯的喜欢她。荆州贫瘠，当时那些秀女听说我是荆州来的，个个儿都瞧不起我，别说是晏京城内的名门贵女，便是同样来自偏远州府的秀女们也不爱同我打交道，唯有孟姐姐不一样。”
“孟姐姐淡然冷僻，虽也从未主动与我说过话，可每每她看我的眼神却从来没有如旁人一样露出任何的嫌弃，这与我而言便是最大的感动了。”
“可如今，我连孟姐姐这份唯一也失去了。”
“主子，您可不能这样想啊！”
“那我应该怎么想？”
“您想想家中苦苦期盼等待的老爷，夫人，还有小少爷。”
提到家人，章玉妍眼看着就忍不住了，唇瓣发颤掉出眼泪，声声哽咽：“是啊……为了他们，我便只能对不起孟姐姐了。孟姐姐得罪了太后，这或许将是我最大的机会。”
说罢，牙一咬，心一横抬脚加快步伐。

第52章 廖羽柠有喜
素兰和小栓子坐在东正殿外的石阶上，里面的孟娴湘和赵君珩单独在说话，不需要伺候。
今晚的月亮很圆，比灯笼还亮。
“素兰姐姐你看。”小栓子指着月亮，要她去瞧一瞧。
素兰却因为这一声“素兰姐姐”而惶恐的四下打量，怕被人听见。
“你放心，人前我不会这么叫你的。”小栓子放下手，垂眸掩住满眼的失落又道：“我知道，我是不配的。”
“你…”素兰回头看他，一时失语。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怕宫里风言风语伤人，怕伤了你。”
“我知道，我知道你不是那样想的，是我自己觉得我不配，谁叫我残缺呢。”他的脸色越来越暗淡，月色都照不亮了。
这话素兰更没法接，那种事不论任何话都予以不了安慰。
良久，她转移话题。
“昨日给玲珑行刑，怕吗？”
“怕？”小栓子呵呵一笑，伸手拉了拉右脖领口，露出里面一道两指宽的长条疤痕，虽然早就已经痊愈可看着还是异常触目惊心。
“你忘了我这脑袋差点被生生砍下来过？要不是熹太妃救了我，我早都已经不在这个世上了。那次之后，我就什么也不怕了。”
素兰再次沉默，本想着缓和气氛，却不料又说到另一件叫人消沉的事上去。
“没事。”小栓子反过来安慰她，“早都过去了，我已经放下了。不过说真的，这么多年要不是素兰姐姐你一直陪着我，我还真的撑不下去呢。”
“互相扶持罢了，我又何尝不是这样想的。”
小栓子抬起眼，悄悄看她一眼。
她正仰头望着月亮，没看到身边的他愈渐觉得遗憾的眼神。
“明年就又到了四年一次放宫女出宫的时候了，素兰姐姐你也出宫去吧，早该出宫了。这么多年你一定积累了不少积蓄，熹太妃临去前也给了一笔银子，你可以出宫去开个小铺做点生意，找一个对你好的男人嫁了，生个孩子。”
“咱们主子是个好人，你又颇得她信任，你去求她，她会放你出宫的。”
素兰还是仰着脸，可他不知道若不是她一直这样仰着，眼泪就要从眼眶里流出来了，她憋得很难受，生生将眼泪给憋回去。
“我才不出宫呢！”
怕被看出破绽，她站了起来。
“我早就已经习惯了宫里的生活了，而且你也说了咱们主子是个好主子，我又得她信任，我若是走了，她身边就连个信任的人都没了。况且……”
话未说完，院子外急急忙忙跑进来一个小太监。素兰记得他，他是廖羽柠，廖昭容宫里的。
“皇上呢，皇上在哪里？”
小栓子立马起身，跑上台阶便要进去通报，素兰却站在台阶下满眼愁意看着他的背影，轻轻呢喃说了方才未说完的话。
“况且我走了，你怎么办？”
话落吸了吸鼻子，抬脚跟了上去。
进入殿内，正好听见来找皇上的小太监跪在里头说话。
“皇上，廖昭容有喜了！今早起，昭容就一直觉得身上不舒服，午后直睡到天黑也不见起，晚膳的时候没吃几口便吐了，后来竟又突然晕倒。皇上是下令禁了昭容的足，却也没说不允许昭容看太医，奴才们怕出了什么事担待不起，便请了黄太医过来，太医一瞧便说是有喜了。”
也就是说，廖雨柠果然怀了。
本该算是件喜事，但内殿却无一人表现出喜气。
孟娴湘站在赵君珩的左后侧，悄悄的打量他，见他似难以置信更是浑身透着一股阴沉之气，叫人看着心慌。
见无一人敢说话，她不得不走上前去深深一蹲。
“恭喜皇上喜得龙嗣。”
素兰及小栓子亦立马跪了下去，跟着孟娴湘一同齐齐贺喜：“恭喜皇上喜得龙嗣。”
赵君珩这才反应过来，拉了孟娴湘起来。
“平身。”
他语气很淡，仍不见半点喜色，漠然的看向来通报的太监，“你先回去吧，朕知道了。”
小太监起身缓缓退出门外，素兰与小栓子也一同离开，只留于忠海留在正殿门口候着。
“皇上不开心吗？”孟娴湘明知故问。
其实她最知道，赵君珩费尽心思设计那一出捧杀想除去廖羽柠，又怎么会愿意让她怀上龙嗣。再细想他方才的脸色，不难想他应该也是极度震惊。
可他为什么要震惊？
廖羽柠既侍寝过，又专宠了那么多时日，按理说会有身孕是很正常的。
不然便只有一种可能，赵君珩让人动过手脚，结果应该就让是廖羽柠无法怀孕，否则他不会这般惊诧。
不过，她也只是猜测。
“太后娘娘一直遗憾皇上子嗣稀薄，这下太后一定会很高兴的。”
孟娴湘装作看不懂他眼里的复杂，只仰面冲着他笑。
“可朕…”赵君珩伸了手，抚上她的笑脸，“可朕更希望怀上龙嗣的是你，你生下的孩子不管是皇子还是公主，一定都跟你一样的乖巧懂事。”
“湘湘，你什么时候才能给朕生个孩子？”
孟娴湘面容羞涩的低下头，而后又背过了身，“皇上说什么呢，离侍寝这才几天，哪有那么快。”
“无妨，无妨。”
赵君珩阴沉的心情，因见了她的娇俏可爱而消散，“等庄美人那件事过去了，朕天天与你生孩子，努力一些，迟早会有的。”
“皇上！”她似羞的不行，捂着耳朵作势要跑。
赵君珩眼疾手快抓住她的胳膊，将她拉了回来。
“好了，朕不逗你了。”
“朕过去瞧一瞧，然后今晚宿在沐心殿，批折子应该会批到很晚。”
也就是说，今晚他不召妃嫔侍寝。
孟娴湘接着他的话，试探问：“那晚些时候，我可以让人给皇上送些清淡的宵夜过去吗？怕太晚了，您夜里会肚子饿。”
“好！”他重重的答，又抓了她的手舍不得放下，“湘湘这是，开始心疼朕了？”
她又是一羞，想将手抽回来，他却早有准备的将之紧紧握住。
“不闹你了，那就这么说定了，朕等你的宵夜。不过天太黑不好走路，你不许自己过来，不然朕要生气的，明白吗？”
“是，湘湘明白。”
她乖巧的样子，实在叫他喜爱至极。
他不想走却不得不走，只大手留恋的抚了抚她的脸颊，然后随着一声叹气大步离开。
一路走出凝月宫，于忠海在身旁为他提着灯笼。
走着走着，赵君珩突然停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于忠海不敢问不敢搅扰，好半晌才听他冷言开口：“朕真是没想到，廖昭容竟这么迫不及待的自掘坟墓。”
“那，朕便成全她。”
“选秀前，朕就多次劝阻过太后，可她非要将廖昭容送进宫来，无非就是想让廖家女来做这赵氏王朝的皇后。她们既不仁，可千万莫怪朕无义。”

第53章 到底怀了没有
“主子，廖昭容这下怕是要出来了。”
素兰扶着孟娴湘坐下，小栓子躬身候在一侧，脸上挂着与素兰同样的担忧。
“这是自然，有太后帮衬着她迟早会出来，至于到底怎么出来我也想过许多可能，却唯独落下了这一种。别说是我没想到，你瞧皇上刚才的神色……这事儿可当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奴婢怕她出来了，会找主子寻仇，搅的不安生。”
“随她来寻吧，事到如今我与廖昭容已经不仅仅只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恩怨，而是皇上和太后的博弈，究竟是太后更厉害一些，还是皇上更铁血一些，到了时候自然也就知道了。”
顿了顿，她眼珠一转抬头去看素兰。
“咱们备上一份礼，明儿个送去沉熙宫，挑些珠饰玉器不容易被做手脚的那种。之前皇上不是赏赐了一块白玉吗，我瞧着成色不错，小巧又精致可以做成玉锁给孩子戴，拿出来给她送过去吧。礼还是要送的，免得被人抓着把柄。”
“诶，奴婢这就去库房里拿出来。”
素兰轻轻转身便要出去，从小栓子身边经过，到门口的时候听见小栓子开口谢恩的声音。
“奴才多谢主子提拔之恩，方才虽说当着皇上的面已经谢过恩了，但奴才还是想好好感谢主子，奴才知道是主子在皇上面前为奴才说话，皇上这才会下令处决秦公公，又将奴才升上掌事太监的位置。”
素兰停在门口回身看他，他正磕头跪在地上，跪的极其虔诚。
她看着小栓子，笑意满面。
“奴才日后一定会尽职尽责给主子当差，尽心尽力效忠主子。”
“好，我信你不会让我失望的。”孟娴湘定定的回答，抬眸看了看素兰，正好看见她脸上挂着的那抹笑意，而素兰见她看过来，竟又立羞涩的别过脸，转身走了。
那抹羞涩，孟娴湘看的真真切切的。
回头再瞧跪在地上的小栓子，不禁微微颦眉，只知道素兰与小栓子是同乡，别的……
应该不是她想的那样吧？
“你起来吧，晚些时候让御膳房做一份宵夜，你亲自去一趟给皇上送过去吧。”
“嗻，奴才明白了。”
起身后，小栓子恭敬的退出内殿。
不多时冬霜端着洗脸盆进来，伺候孟娴湘梳洗，孟娴湘今日歇的早。庄芊芊身上的毒排尽了已然可以出门，廖羽柠怀了龙嗣势必会被解禁，她当然也会出来炫耀一番，因此明早请安时分，且有的闹呢。
翌日。
吃早膳时，素兰又将准备送给廖羽柠的白玉拿来给孟娴湘确认了一下，孟娴湘点头让她从凤栖宫请安回来后再送过去。
她特意早一些出发，不想撞见章玉妍，不想听她在耳边叽叽喳喳。
“你说，庄美人今日会去请安吗？”路上，孟娴湘手执摇扇问身边的素兰。
“这个，奴婢也不好说，主子是担心同时遇到她们两人怕不好对付吗？”
“是啊，能不担心吗。”
孟娴湘摇着扇子，抬眼去望远处高低错落的红墙黄瓦，嘴上说着担心可眼底却尽是悠闲，神色懒懒的，全然看不出有丁点儿担心。
再拐个弯，前面就到凤栖宫了。
一转弯，看见一张瞪着眼睛的脸，神色阴郁如同鬼魅。
孟娴湘没叫出来却也倒抽了一口凉气，被素兰拉着往后退了两步。
“放肆，本昭仪长得有这么吓人吗，倒是你做出这副惊诧模样万一吓到我肚子里的龙嗣，你担得起责吗，要是有个什么闪失，我要你这条命来陪葬。”
不是廖羽柠，还能是谁。
很显然，她是故意等在这里，就为着等她孟娴湘过来的。
孟娴湘隐下惊惧，面上慢慢恢复平静对着廖羽柠行礼，“嫔妾给昭仪请安。”
是的，廖羽柠怀上龙嗣，昨儿夜里就被下旨晋封为昭仪了。
“你不咒我就算了，还请安？你害的我被禁足，我还没跟你算账呢，没想到这才过去几日，你这个贱人不过就是侍寝了一次就从小小贵人跃上美人位分了，我怀了龙嗣尚且也才晋了一级，你凭什么？”
罚了一次禁足没能磨掉她的跋扈，反而仗着身怀龙嗣变本加厉。
“不过没关系，皇上说了等我生下孩子就晋我为嫔，到时候我就是一宫主位，我要把你调到沉熙宫来，到时候狠狠的折磨你。”
她朝孟娴湘逼近一步，孟娴湘便后退一步。
她这般动作，瞧的廖羽柠气愤难耐。
“你这贱人躲什么？是，你是该害怕，你没想过我能这么快就出来吧？”
孟娴湘却摇头，径自再往后退了退，颔首垂眸说道：“如昭仪所说，昭仪肚子里的龙嗣事关重大，万一出了什么意外，嫔妾的确担不起责任。因此，嫔妾也不敢离昭仪太近，怕不小心会冲撞了昭仪。”
乍一听，她这话好像没什么问题。
可仔细想想，又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廖羽柠身边的宫女倒是比她聪明，早早明白了孟娴湘的意思，附到廖羽柠的耳边细声说了什么。听她说完，当即便见廖羽柠脸色发青。
“你这贱人，你是说本宫会拿肚子里的孩子陷害你？”
孟娴湘忍笑，笑她傲慢太过却实在不够聪慧。
“昭仪明鉴，嫔妾哪有这个胆子？若嫔妾的话惹了昭仪不痛快，嫔妾愿意下跪认错，还望昭仪千万不要动怒，别伤了胎气。”
下跪俩字，她故意加重音量。
廖羽柠张口，却又忽而一噎。
她听不得下跪两个字，那日孟娴湘跪了大半天，她自己也被罚跪了大半夜，烧的高热不退险些快死了。她知道皇上也已经忌讳这个事了，要是听说孟娴湘又因为自己而下跪，他一定会不高兴的。
“我知道，我知道你那胆子比老鼠还小，你当然不敢。”
她本不想就这么放过孟娴湘，可这才是她解禁的第一日就闹得太大会不好，昨夜太后也亲口嘱咐过让她暂时先安分一些。主要也是因为孟娴湘那一跪二哭的招式，太容易闹得满宫皆知了。
“算了，请安时辰就要到了，我才懒得和你在这里纠缠，站的我脚疼。”
说罢，廖羽柠便扭着腰肢转身去了。
孟娴湘轻轻眯着眼睛看她走远，没忍住还是小声问了素兰：“你说，她到底有没有怀上龙嗣？”

第54章 打烂她的嘴
素兰大惊，皇嗣之事可不敢妄议。
她四下查看，确定没人才松了口气，“主子，这种事不能乱说呀。”
孟娴湘晃了晃手里的扇子，微笑示意她不要慌。素兰知道她是谨慎的，若不是有一定的把握，想她应该不会这样说。
“主子是看出什么了？”素兰搀着她继续往前去。
孟娴湘还是笑着，笑意却难以琢磨，“我能看出什么，怕是胎儿都还没长全呢。罢了，你就当我没说吧。对了素兰，你在宫里呆的久，得空儿给我说说太后的事吧，我听说太后自己的孩子早前间就夭折了，是个公主吧？”
“是的，是个公主。请安回去后，奴婢就把知道的都说给主子听。”
不一会儿到了凤栖宫门前，听见里头闹哄哄的，似有人在哭。
孟娴湘将摇扇交给素兰，抬脚迈了进去。
前殿花园里，围了好大一群人，有女人的哭声从里面传出来，夹杂着……廖羽柠的谩骂。
“你这该死的东西，哭有什么用？竟敢谋害皇嗣，我定要告诉太后告诉皇上，将你打入冷宫！”
听着，孟娴湘来了兴致。
“谋害皇嗣？”她好笑的望向素兰，接着又道：“走，看看去。”
也不知道谁这么大胆敢招惹廖羽柠，她背靠太后又怀了皇嗣，就是皇后见了她都得退避三舍不敢靠近，谁敢在这个时候惹上她，可真是个豪杰。
“不是的，嫔妾不是故意的，刚刚是有人推了嫔妾，嫔妾这才不小心撞到廖昭仪的。”
“那你说是谁推得你，说不出来便是胡言狡辩，我饶不了你。”
“嫔…嫔妾不知道，刚刚嫔妾身后站了好些人，嫔妾真的不知道。求昭仪明察，嫔妾也想知道究竟是谁推得嫔妾，竟然这样陷害嫔妾，还妄图借嫔妾的手谋害皇嗣。”
这哭求的声音，听着婉转悦耳，像是袭香宫的余美人。
站在外围的宫女看见孟娴湘来了，让开一道。
孟娴湘走近一瞧，跪在人群中间的人哭的梨花带雨，可不正是余音茵、余美人吗。
真是她撞到了廖羽柠？
再抬眼一瞧，站在她身后的人可还真的是不少。
宋昭容，齐玥齐美人，穆静烟，还有……庄芊芊。
见着庄芊芊，孟娴湘不自觉多看了两眼，她今日果然还是来请安了，精神瞧着是不错的，可脸色还是有些难看，毕竟是中了毒，虽说中毒不深，可到底还是伤身子的，她肩上原本就还有伤呢。
庄芊芊亦是第一时间察觉到了她的目光，打眼看过来，不经意与她对视上。
倏然间，互相的脸色都有些不自然。
很快，又互双双将目光收回。
再论方才的事，除去这些妃嫔，站在余美人身后的还有好几个跟在她们身边的宫女。
这么多人，还真说不准是谁推了余美人，前提也得是她没有说谎。
不过孟娴湘也是庆幸，庆幸这事是发生在她不在场的时候。
“余美人这话可要说清楚了，站在你身后的人这么多，你说不上来可不成，没得叫我们都要人人自危起来。你虽没看见却总有感觉吧，你既说有人推你，那她是从哪个方向推了你，又推在你身上何处位置的？”
说话的是宋昭容，看站位正是她站在余美人的正后方。
照常说，她的嫌疑本就是最大的，自然便也是她最着急，心道可千万不要连累了她。
廖羽柠就是第二个贤妃，不，廖羽柠比贤妃更加嚣张跋扈，原本就不将她一个婢女出身的放在眼里，现下更是晋升成了昭仪，位分已然比她高了，这谋害皇嗣的脏水要是泼到她身上，她如何自保？
“你别是自己往上扑的，倒说成是别人推得你，好以此嫁祸别人洗清你自己。毕竟谁也没有看见，可不就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吗？”
“不，不……”余美人也急，急的都结巴了。
而不等她说把话说清楚，庄芊芊又顺着宋昭仪的话继续往下说道：“是啊，余美人你就是自己嫉妒吧。先前嫉妒孟美人得宠，教唆挑拨我去对付她。现在又嫉妒廖昭仪怀了皇嗣，便想着设计嫁祸除了廖昭仪腹中的孩子，说吧，你原本准备诬陷说是谁推了你？”
“你胡说！”余美人大吼，回头指着庄芊芊，“你别胡说，我没有！”
“没有？”庄芊芊扯起嘴角，露出冷笑，“是谁想得宠想疯了，趁着皇上来我这儿的时候用歌声假装偶遇，又是谁不知道羞耻落的皇上面前卖弄画技？以为自己才情天下第一，你是不是觉得皇上当晚就会召侍寝，谁知他压根就没把你放在心上。”
“我可听说你当天气的都摔东西了，你这不就是嫉妒的疯了吗？”
“你……”余美人又急又气，眼睛都红了，话却说不出来。
正要驳斥时，一道响亮的耳光落在她身上，甩的她往地上倒去。
自然，动手的无疑就是廖羽柠，动手便说明她信了庄芊芊的话。可在场相信余美人因为嫉妒而动手甚至嫁祸别人的话，应该也只有她信，果然再次印证孟娴湘方才的看法，廖羽柠的确不够聪慧。
除非，余美人真的比她还傻，傻到用这种方式。
即便要动手，她也该是从背后偷偷使坏的那一个，谁能傻到找死一般的直接冲上去撞廖羽柠，像现在这样既证明不了自己的清白，又指证不出是谁在背后动手。
“大胆贱人，竟敢谋害皇嗣，给按住打！”
廖羽柠一声令下，身旁宫女便立即上前去抓她的胳膊。
“不要！放开！嫔妾是冤枉的，嫔妾真的是冤枉的，嫔妾没有！”
“还敢说没有，给我打烂她的嘴！”
“不要！啊——！”
廖羽柠架子大着，出行带了好几个宫女嬷嬷跟着，宫女按住余美人，嬷嬷动手打耳光，听着是一下更比一下重，那架势俨然是要将她的脑袋给扇下来。
孟娴湘在一旁瞧着，皱起眉头。
在凤栖宫，哪里有轮得着廖羽柠一个昭仪私自处罚妃嫔的。
可孟娴湘压根不在意这些，左右都与她无关。
她眼下只想着另外一件事，刚才庄芊芊说上次她用鞭子打伤自己的事，是余美人挑唆她做的？
她不着痕迹的看过去，庄芊芊竟也正好在看着她。
双双一望，又是不自然的同时别开了眼。
“皇后娘娘救命，皇后娘娘救救嫔妾，皇后娘娘——！”

第55章 八百个心眼
在场的，属廖羽柠位分最高。
眼下能救余美人的，的确只有里面的皇后，除了皇后若是旁人多说一句，保不齐会被一块儿按在地上。
孟娴湘默默站远了些，转过身子懒得再看这场闹剧。
方才被吸引了注意没有发现，这会儿才总算真切察觉到人群里有一道炙热的目光的正盯着自己，她扭头去寻，竟是那被下旨要求搬离凝月宫的穆静烟。
穆静烟目光灼热且带着怨毒，生生要将她咬下一块儿肉似的。
可孟娴湘想不通，怎的这次的事是章玉妍做的，却也要被算在她头上不成？还是说，穆静烟觉得她与章玉妍关系好，以为原本就是她教唆章玉妍去做的？
烦意涌上心头，孟娴湘回眸不想搭理她。
“住手！都给本宫住手！”皇后终于出面，由珊瑚搀着走出来。
外头这么大的动静，皇后理应早该听见的，或者说她本就是故意任由事情闹大的？
“不能住手，她敢谋害皇嗣，打她一顿都是轻的。”
而廖羽柠那性子，真真是比贤妃还要嚣张。
见皇后出来，所有人都俯身去行礼了，就她依旧站的笔直，甚至态度强硬的驳斥皇后。孟娴湘在一旁瞧着，不禁感叹有靠山有背景真是好啊，她多想也尝尝这般横着走的滋味。
“廖昭仪，你消消气吧，小心别气着你腹中胎儿。”
“皇后娘娘这话说的不对，不惩治了这个谋害皇嗣的恶人，嫔妾才真是要气昏了。”
“可你又凭的什么断定就是她故意冲撞了你，她也说了是别人推得她，你就这般武断的动手打人，万一冤枉了人那可真是亏了大德，你还是不要如此冲动，多为你的孩子积德积福吧。”
听听皇后这话，分明已经将事情是始末都了解清楚了的。
方才廖羽柠叫打人的时候她没出来制止，刻意等着打了这许久，逼得余美人大喊‘皇后救命’才出来。不过她这番话也的确厉害，一句为孩子积德积福就逼得廖羽柠泄了火，做母亲的总是最在意孩子的。
没等廖羽柠回话，皇后便对着站在余美人身后的几人厉声再问：“说吧，你们之中到底有没有人推了余美人？”
然这样问，亦不会有人如实回答。
等待半晌，终究没人吭声。
“既如此，那本宫便只好将你们一同罚了。都是后宫里朝夕相处的姐妹，怎可如此心肠歹毒，本宫要你们记住，害人就是害己。另外没做什么的几个，也别觉得自己无辜，本宫此举也是为了告诫你们往后切莫学着做等傻事，后宫中的姐妹本该一条心伺候皇上，别总是想着那么多歪心思。”
“你们就都在这里跪着吧，跪一个时辰再回去罚抄半个月的佛经，日日都得亲自将抄写的佛经送去静佛堂烧掉，给廖昭仪肚子的孩子祈福。昭仪这一胎与后宫而言是大喜事，宫里许久没有孩子降生了，太后亦极为看重此事，今日之罚就当是给满宫一个警戒。”
“皇后娘娘……”
宋昭容声色委屈，还想着辩解，可皇后已然侧过了身去示意此事没得转圜。
宫门外，跑进来一名太监，是贤妃宫里的，说是大皇子病了，所以贤妃今日不能来给皇后请安，皇后没说什么，只吩咐身边的珊瑚叫人去太医院请太医过来，要给廖羽柠把脉看看有没有伤到胎气。
“不、不用了！”廖羽柠急急拒绝，欲言又止的有几分古怪，“我的胎是要黄太医来瞧的，黄太医是专门给太后请脉的，别的太医嫔妾都不信任。”
“既如此，那本宫便将黄太医请过来。”
“不必了皇后娘娘，嫔妾这便马上回宫再让身边宫女转道去请不是正好，太医看过后嫔妾便可直接歇息，不然还得费时等太医先来这儿，看完嫔妾才能回去，累也累死了。”
皇后站在高高的台阶上，无法清晰看见她脸上的表情。
未了，也只听她平静地说了一句：“那你且先回去吧，路上小心一些，太医看过叫人来回话，本宫要确保你胎儿无事才安心。”
旋即，忽的叫到孟娴湘。
“孟美人，你也回去歇着吧，今日请安暂且先免了。”
“是。”孟娴湘蹲身行礼，“多谢皇后娘娘。”
这个时候，章玉妍才姗姗来迟进了凤栖宫，见皇后正转身进殿又瞧下头跪了一众人，凑到孟娴湘身边小声地问她发生了什么。
孟娴湘没答话，只转身准备往外走。
身后的廖羽柠还在趾高气昂的训斥下跪的几人，章玉妍听了两句后扭头追上孟娴湘。
“孟姐姐，你今天怎么走的这么早呀，我去东殿找你，她们说你已经走了。”
“玉妍。”孟娴湘实在厌烦她如同张狗皮膏药，停步转身同她道：“往后，你还是不要与我交往过于密切的好。”
“啊？为何？”
“我这也是为你好，我得罪了太多人，譬如庄美人，譬如廖昭仪，譬如太后。你与我走的太近这会连累你，所以……”
“可是我不怕！”章玉妍上来就要拉孟娴湘的袖子，圆溜溜的双眼瞧着很是无辜。
孟娴湘轻轻躲掉，退开一步。
“你不怕但我怕，这也都是为了你的安危考虑，最好往后见了我也当没瞧见，方才廖昭仪的架势你也瞧见了，我惹不起也不想连累你。”
“可是……”
“好了，我还要再去一趟安合宫看看宜嫔娘娘，你自己回去吧。”
说罢，扭头便走没有一丝犹豫。
老远后，素兰不住的对她夸赞：“主子这借口找的好，这样一来即便皇上问起来也有个说得过去的理由，不至于让皇上觉得主子见她侍寝得宠便吃醋与她生分了。”
“章玉妍的确难缠，但方才我也才第一次认识到了皇后的可怕。”
“皇后？主子为何这么说？”
“你瞧皇后方才那一招，表面上好像是没什么问题，说辞听着也合理，既可以迅速平息事态，也可以给廖昭仪和太后有个交代，罚的不算很重亦不至于叫妃嫔记恨，毕竟没有人证物证无法找出真正的幕后推手，这么处理便是最好的了。”
“至于我为何说皇后可怕，今日后那几个被罚跪的妃嫔会不会互相猜疑，互相怨恨，怨恨其中的谁做了坏事而连累自己被罚？什么后宫姐妹原本应是一条心，这哪是要她们一条心，怕是巴不得她们张出八百个心眼互相算计。”

第56章 孟姐姐对不起，别怪我
“皇后表面上总是处于弱势，贤妃或是廖昭仪都敢在她面前放肆，实际算计起人来却如此阴狠，这么不费吹灰之力就……皇后不愧是皇后。”
“果然，想要赢就得先学会怎么输。”
素兰叹气，面色发苦，“在宫里生存向来都是艰难的。”
“不说了，宜嫔娘娘连着两日都没来请安，我总担心她出了什么事。起码目前这宫里，唯一让我觉得还有点人情味的也只有宜嫔了。”
……
安合宫内，祥云再次将孟娴湘拦在了殿外。
“孟美人请回吧，我们娘娘头晕不太想见人，昨日美人来过的事奴婢已经告诉娘娘了，娘娘很感激美人的惦念，说等身子舒服了之后，会亲自去凝月宫谢美人的探望之情的。”
祥云身后的殿门半掩着，连一半也不到只仅仅留了个门缝。
除了这条门缝，其余门窗全部都是紧闭的。
方才祥云从里头开门出来的时候，隐约还带出了一缕药香，便是祥云身上也好似沾染上了那股味道，细细去嗅是还是挺明显的。
可孟娴湘不敢多嘴，这殿内既门窗紧闭就一定是不愿意让别人知道里头的事的。
“娘娘言重了，嫔妾过来原本就是为了感谢那日娘娘的维护的，怎的还能叫娘娘反过头来谢嫔妾。娘娘既是身子不舒服那就好好歇着，嫔妾还是改日再来。”
“那奴婢送送孟美人。”
“不用送了，你回去照顾宜嫔娘娘吧。”
走出安合宫，孟娴湘与素兰的脸色都有些凝重。
太阳渐渐出来也越来越热，素兰轻轻为孟娴湘摇扇一面又道：“宜嫔娘娘不会身患重病了吧，刚才闻到好大的药香。”
“你也闻到了？”原本孟娴湘还怀疑过是不是自己闻错了。
素兰点头，同样觉得疑惑。
到底是生了什么病，以至于宜嫔一直瞒着不让人知道？
“那日皇上去她那儿，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一点，也是孟娴湘最为好奇的。
“算了，自己尚且还危机重重呢，就不必花那么多心思在旁人的问题上了。咱们回去吧，等哪日宜嫔愿意出来见人了，再亲自把礼带上去道谢。”
……
凝月宫外，正好撞见从皇上身边派来的小太监。
传了话说，赵君珩中午要过来和她一起用膳。
随后，孟娴湘回东殿又去补了个觉，让素兰在午膳前叫她起来。
这一觉睡得极为沉，睡醒都不知道今夕是何夕了。
“醒了？”床边，有低沉浑厚的男人声音。
听着这声儿，孟娴湘瞬时清醒，撑起身子来惊讶问：“皇上什么时候来的？”
“有一会儿了，看你睡得香便没叫你。”
孟娴湘掀了被子，打眼往外看，“现在是什么时辰了，素兰呢，我让她午膳前叫醒我的，皇上都来了好一会儿了，说明已经很晚了。”
“是朕来早了，朕从沐心殿出来的时候，御膳房都还没开火。”
“真的？”
“朕的话也不信？”
“嫔妾不敢。”
赵君珩面带笑意，伸手将她揽了过来让她躺在自己怀里，然后低头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一吻，他吻得很重却很迅速，移开后又将她抱的更紧。
“朕听说了凤栖宫的事后就一直担心，怕你受牵连，忙完后就立马过来了。问过你身边的素兰，确定你没招惹上分毫这才安心。”
听他语气，果真是担心极了。
孟娴湘抿唇笑，似很开心他这样担心她。
“你还笑，廖昭仪出来后朕就最担心你，怕你再被她欺负。昨夜临睡前还一直想着那日你跪在雨里的样子，越不想去想它却越是想，朕恨不能瞒着所有人偷偷的跑到你宫里来。”
“几日没碰你，朕快想疯了。”
孟娴湘双手捂脸，语气娇羞，“皇上说什么呢，大白天的，嫔妾要起来了。”
她作势便要从他怀里挣出来，但赵君珩力气太大，任她几番挣扎都没能挣动半分。
“羞什么，日后多同房几次就好了。”
正此时，珠帘外响起于忠海的声音，“皇上，御膳房的膳食送过来了。”
赵君珩无疑是觉得扫兴的，但午膳既来了便得当下就吃，凉一些味道也会差一些，他将孟娴湘从怀里扶起来道：“朕今日特地让人做了条鱼，是益州那边特产的庐花鱼，烹食的味道也是按照益州的口味来做的，你尝尝和从前在家里吃过的是不是一样。”
什么庐花鱼？
孟娴湘心头跳了跳，她在益州连根鱼骨都没见过，又何谈其味道如何？
“嫔妾不爱吃鱼。”
“是吗？”赵君珩一听，脸色总是有些失落。
然就在准备压制内心失落之际，孟娴湘倏然倾身双手搂住他的脖子抱上了他，她在耳边轻言轻语的声音娇娇柔柔的，听得他心猿意马。
“但那是皇上特意费了心让人做的，臣妾一定会好好的吃不辜负皇上的心意。”
“谢谢皇上。”这四个字，撒娇意味十足。
赵君珩轻轻拉开她，捧着她的脸，“你的这份乖巧可爱，朕最喜欢。”
随后抱她下了床，套上外衣穿了鞋后便出去准备用膳。
刚拿了筷子一口还没吃，门外进来个太监。
“奴才双喜是沉熙宫的，方才廖昭仪突然身子不舒服便命奴才过来请皇上过去一趟。”
气氛瞬时变得沉闷，赵君珩更是脸色难看。
“她身子不舒服来找朕，可朕又不会医术，怎么，太医院这会儿没人当差？”
什么身子不舒服，是知道他来凝月宫用午膳因而心里不舒服吧！
“回皇上，已经去请黄太医了，可昭仪说害怕皇嗣出了什么事，一同还请了太后，说一定要见到皇上。”
只听“啪”的一声，赵君珩撂下筷子。
还特意搬出了太后，这是非要将他从凝月宫给请走不可。
他不怕，可他不能不在意孟娴湘。
他若不去自然也没人敢对他如何，但太后一定会怪罪孟娴湘魅惑君王叫他连皇嗣安危都不顾了，只怕来日会针对孟娴湘。
“皇上您还是去看看廖昭仪吧，不知道是不是早上受了冲撞导致的，皇上去了，昭仪心里也能安心一些。”
孟娴湘这般懂事的劝他，叫他更加愧疚，原本说好了陪她用膳的。
“那朕便去一趟看看，晚上朕在来你这儿。”
他站起来，孟娴湘也跟着起来。
“嫔妾恭送皇上。”
“嗯，起来吧，你坐下继续吃，尝尝那条鱼。”
而后，他大步离开，直至屋里只剩下孟娴湘和素兰。孟娴湘抬手撑在桌上托着腮，望向赵君珩离开的方向，脸上无甚表情，眉头则微微扬起，眼里浮着一层浅浅笑意。
叫走了人算什么，能把心也一块儿叫走那才叫本事。
……
入夜，微风徐徐。
月亮很圆，但多有乌云时不时将月色遮蔽。
老远，孟娴湘就听见东殿外头响起章玉妍焦急的喊声。
“孟姐姐不好了，出事了！”
“出事了孟姐姐，宜嫔娘娘吐血了，眼下正生死未知呢！”
孟娴湘迎了出去，面色沉重，“你在说一遍？”
“琉璃方才带着晚膳从御膳房回来，听说宜嫔娘娘吐了好多血，太医已经过去了，皇后娘娘，贤妃娘娘她们也都过去了，孟姐姐咱们要过去吗？”
“自然要去！”
上次孟娴湘被陷害时，宜嫔娘娘就来帮过她，今日宜嫔这么大的事，她岂能不去。
很快，她就带着素兰从凝月宫出发了。
可她却没看到她在转身背离章玉妍的那一刻，章玉妍脸上出现了多么紧张的神色。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对不起孟姐姐，你不要怪我，不要怪我。”

第57章 余美人死了
从凝月宫出发到安合宫，必经之路便是东御花园。
头上的月亮恰巧被云层盖住，四周漆黑叫人心慌，素兰提着灯笼为孟娴湘照明道路，进入御花园前却见孟娴湘骤然顿住。
“怎么了主子？”
孟娴湘回头望着宫道，长长的宫道里只有寥寥数盏壁灯，空无一人。
“章贵人呢？”她轻问。
“章贵人？”素兰这也才注意到此事，疑惑章玉妍怎么没有一起来，刚才不是她着急忙慌的跑来问说要不要去看宜嫔的吗，怎么这会儿又不见她身影。
“主子的意思是，章贵人是骗人的？”
孟娴湘却摇头，思索道：“骗人倒应该不至于，宜嫔好歹也是一宫之主位是有身份的，章贵人不敢拿她来做诅咒。皇上说过他晚上会来，过了晚膳时辰到翻牌子前理应就会到，但眼下都已经什么时辰了，可皇上既然应下便不应该会不来，那便只能是出了什么事。”
“再来，宜嫔娘娘的身体情况的确惹人怀疑，她连着两日闭门不出，屋里又弥漫着一股药气，定是好不到哪里去的。”
远远的，另一端宫道尽头外的横道里，有一列宫女提着灯笼经过。
看装扮，是沐心殿的奉茶宫女，应该是从沐心殿换班出来准备回御茶司的。既是刚从沐心殿出来，一定也最清楚赵君珩的动向，若真是宜嫔那儿出了事，赵君珩自是第一个知道。
素兰显然也明白这一点，将灯笼交给孟娴湘后便往宫道那边跑准备去询问一番。
灯笼里的烛光随着燃烧闪烁不停，如同孟娴湘此刻不安的心绪。
可惜方才小栓子去内务府办事，不然该带着他一起来的，又是因为心焦而走的急，没有考虑周全，眼下左右查探除了渐渐跑远的素兰，除了她自己再无他人，她总的不对劲。
蓦的，前面黑漆漆的御花园里闪过一道光。
她还以为是眼花了，漆黑的环境总叫人莫名恐惧，她握紧手里的灯把，往后退了两步。
“啊——！”
尖叫声从御花园里响起，惊得她再次后退。
“主子，您怎么了？！”
主子？孟娴湘又将手里的灯笼把柄握的更紧，听那个声音应该是个宫女。
“主子！主要您不要吓奴婢啊！”
“来人啊，来人啊，救救我家主子，来人啊！”
“……”
孟娴湘心下惊疑，到底是谁，出了什么事？
她抬脚往前几步，眼看就要踩入御花园泥土时，又猛地缩了回去。
只瞧她摇头，嘴里呢喃：“不行，不行……”
避免惹上事，她还是不要去的好，她一直退退到了墙根处，目光望向素兰消失的方向，又转头看向凝月宫处，这么久了，章玉妍还没现身，其中该是有诈了。
“孟美人在那边，快去追，是她推了我家主子！”
听到这话，孟娴湘便心里有数了，知道即便自己眼下跑的无影无踪也已然逃脱不掉。
随着宫女话音落下，御花园里又亮起一排提灯的烛光，隐约能看见是一群巡夜的侍卫，可他们未免也来的太快了，这边刚听见喊声，他们后脚就到了，哪里就这么恰好偏偏就巡到东花园撞上这事了？
很快，侍卫在宫女的指引下来到了孟娴湘跟前。
但他们也不敢贸然对孟娴湘动手，尽管她位分只到美人却也是宫里的主子。
“那边出什么事了？”她淡定自若，她又没做什么自然不该慌张。
“回孟美人，那边…”侍卫统领冲孟娴湘抱拳躬身行了拜见礼，微微侧过脸看向来时的方向，皱着眉头，“那边余美人死了，她的宫女说刚才看见了是孟美人您推了余美人，导致她的头磕在石头上…磕死了。”
“哦？是吗？”
孟娴湘依旧淡定，唯有提着灯笼的手，手指微微收紧力度。
所以，章玉妍引她过来是为了让她做凶手背锅的？
难道说，是章玉妍杀了余音茵？
“臣这便命人去禀报皇上，还望孟美人暂时先不要离开这里，一切等皇上发话后再行决断。臣既担了守卫后宫的职责，便……”
“我明白，余美人的宫女指证是我害了余美人，我便理应留下来配合调查。”
“多谢孟美人体谅。”侍卫统领握着腰间长剑，心中疑惑，不懂没孟娴湘为何如此淡定，即便真的没有杀人，可听见别人指证冤枉自己或听说死了人也总该有点反应吧。
那头，素兰急急跑回来看见一群侍卫横拦在御花园里，有些不知所措。
“主子，发生什么事了，刚才奴婢就听见好像有人在喊。”
她心急眼下的状况，可孟娴湘却顾着其他，反问：“你可打听到了，宜嫔娘娘……”
“打听到了，章贵人说的不错，宜嫔娘娘果然是吐血了。她们都是皇上身边伺候的宫女，想来也不是别人能够收买的了的，应该假不了。”
孟娴湘点头，而后才淡淡回了一句：“余美人死了。”
“什么？！”
素兰吓得张大嘴，站在对面的侍卫统领瞧着这模样，心道这才对，这才是听说有人死了之后正常的反应，而孟娴湘未免过于淡定。
余音茵的宫女桃香，哭声断断续续的，最后戛然而止在前去通报皇上的那个侍卫回来那一刻。说是赵君珩有令，让侍卫携带余美人的尸体前往沐心殿前，孟娴湘当然也是要去。
去往沐心殿的路，不经过御花园，得顺着方才去寻奉茶宫女的那条宫道出去。
尽头处，刚要左拐，后头传来章玉妍的喊声。
“孟姐姐！”
孟娴湘停下，回过头去看她并注意到她换了一身衣裳。
见她回头，章玉妍跑的更急。
“主子，咱们怎么办？”素兰瞧着孟娴湘要担心许多。
然其实，孟娴湘也不知道怎么办，一会儿到了沐心殿，先看看桃香怎么说。
没等章玉妍追上，她便又径自先走了。
余音茵的尸体被放在竹担架上，用一块儿白布盖着，由四个侍卫抬着走，桃香跟在一侧一面走一面抹眼泪，啜泣声不断。
沐心殿前，赵君珩已经站在外头等着，皇后也站于他身侧。
殿外有十三道台阶，孟娴湘跪在下方，余音茵的尸体也停在她旁边不远，赶到的章玉妍也一同跪了下去，眼里闪着泪花，演着姐妹情深。

第58章 哭的他心肝发颤
“把白布掀开。”
赵君珩发了话，侍卫便将盖着余美人的布条掀了起来。
孟娴湘转头去看，余美人俨然已经死绝，额头中间有一块血窟窿，估摸着有三指宽，这应该便是致她死亡的原因。
身边的章玉妍抽噎着捂住嘴，当着赵君珩的面才不敢叫出声。
“孟姐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她小声询问，惹得孟娴湘眼皮直跳，心绪烦闷。
台阶上方，又从殿内走出两个人。
一个廖羽柠，另一个竟是太后。
皇帝之母的威严，自是叫人不敢直视的，孟娴湘垂眸静静等待问话。
“天哪，死的也太惨了。”廖羽柠为看的清楚些，下了好几个台阶。
她既怀着孩子也不知道忌讳些，这么直白的打量一具尸体倒真是不怕晦气。
接着，都还没听皇上皇后及太后开口呢，她倒是先训起人来。
“孟美人，你好狠的心啊，你怎么下的去手？”
“此事，不是嫔妾做的。”
孟娴湘依旧垂眸，声音听着是怯懦害怕的，可听在赵君珩耳朵里却觉得她已然长进许多了，虽怕却也没有太过慌乱，若是以往定要哭个眼泪纵横的。
即便孟娴湘不说，他也知道这事与她无关，他是不信的。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你慢慢说。”赵君珩语气平静，瞧着是不偏不倚的态度，可那一句‘你慢慢说’就已经暴露他内心偏向了。
“皇上，这还用说吗？”廖羽柠口气不善，指着跪在尸体旁的桃香，“她是余美人从家里带进来的，她都说了亲眼看见是孟美人推了余美人，那还能有假吗？”
她不断的插话，让赵君珩不悦。
他扭头，对于忠海道：“送廖昭仪回宫。”
“皇上，嫔妾不走。”廖羽柠回头上了台阶，走到太后身边去，“嫔妾怎么能走呢，若不亲眼看着杀害余美人的凶手被处置了，嫔妾不安心。不然…她早上撞了嫔妾差点害的龙嗣不保，别人会以为是嫔妾心存报复让人害了她呢。”
“得亏她出事的时候，嫔妾身在安合宫叫大家都看见了，不然嫔妾一定会被怀疑的。”
她倒挺有自知之明，若不是这会儿听说她在宜嫔那儿，其实孟娴湘第一个怀疑的人也就是她。虽说章玉妍言行古怪，可她却莫名觉得章玉妍不是杀害余美人的真凶。
廖羽柠紧紧勾住太后的胳膊，不愿意离开。
“其实皇帝说的也没错，方才见你下去瞧余美人尸首的时候，哀家便觉得不妥。你怀着皇嗣呢，如何见得那种场面，听皇帝的话，你先回去。”
太后虽是同廖羽柠说话，可眼神则是一直望着孟娴湘跪着的方向。
廖羽柠摇着她的胳膊撒娇，说不肯离开，身子晃动间，她额上金线流苏悬着的翡翠玉石也跟着摆动，上面戴着的展翅的凤凰羽翼越跟着晃起来，华贵中显着权力。
“罢了罢了，那你且就在我身边站着，不许往前去了，怀着孩子不宜见尸体的。”
“知道了，那我不上前去了，我……”
没等她说完，赵君珩便一脸不耐走下台阶，站在孟娴湘身前眸色怜惜的看她，轻声道：“把头抬起来。”
她听言，抬起一双猩红的眼。
她的眼睛似会说话，简直道尽了委屈。
“别怕，有朕在。”他声音不大，却有种叫人格外安心的力量。
跪她身边的章玉妍听得很清楚，长睫掩盖下的双眼微微转动，生了羡慕。她真的好羡慕孟娴湘能得赵君珩如此偏爱，可她从侍寝后没像孟娴湘一样被晋位时，她就明白自己相比孟娴湘在赵君珩心里的差距了。
所以，她便只能选择别的路。
赵君珩看过尸体后，回头对孟娴湘再道：“你说吧，把今夜所发生的事原原本本的说出来。”
“是。”孟娴湘吸了吸鼻子，深深吸气，一字一字认真地回：“嫔妾今夜至听说余美人遇害之前，从未见过她。”
“你说谎！”高高的台阶上，廖羽柠高声大喊。
“你若没见过她，桃香为何指认你为凶手？”
孟娴湘做出被吓一跳的反应，抿着唇想哭却不敢哭，像一只被掐住脖子动弹不得的兔子，看的赵君珩心口发疼。
“皇上，她分明就是说谎的，皇……”
廖羽柠余下还未说出口的话，皆被赵君珩冷冽的眼神给堵了回去，虽然离得有些远看不太清楚他具体神色，可他浑身泛冷的气势已经蔓上台阶如同一个耳光打在了廖羽柠的脸上。
她愣住，脸颊发红，觉得受了委屈，抬脸面向太后作势要哭。
太后何尝不是皱眉，认为赵君珩对孟娴湘未免宠爱太过，她都有些后悔当时让孟娴湘通过殿选了，当时觉得孟娴湘很识大体是个乖巧的，没想到一进宫就闹了那么一出，连累的廖羽柠被罚禁闭。
这么些年了，除了当年那个……她就再也没有见过赵君珩这样喜欢过一个女人。
不过一次侍寝，就连升孟娴湘两级位分，就是先帝后宫里妃嫔无数也从未见过那个女人有过如此殊荣。不过男人嘛，总是有那么几个女人会被放在心尖上的，她能容忍赵君珩宠爱孟娴湘，只是孟娴湘不该挡她侄女的道。
下面，赵君珩继续询问孟娴湘。
“还有呢，你接着说。”
孟娴湘仰头看他，在他的眼神安慰下继续开口：“臣妾是听章贵人说宜嫔娘娘吐血了，这才急急忙忙出了凝月宫的，从凝月宫到宜嫔娘娘的安合宫的确要经过东御花园，可是今夜天色太黑了，出来的时候也没再叫上别人，嫔妾与素兰都有些害怕，又见章贵人迟迟没有跟上，所以停在御花园外面，想等一等章贵人。”
“同时又看见皇上沐心殿里的奉茶宫女经过，便想着奉茶宫女是从皇上这儿离开的，知道的消息也一定比嫔妾多，便叫素兰追过去询问。当时，嫔妾只看见御花园里有一道白色的光闪过，紧接着便听见桃香叫喊说余美人没了。”
“后来，便是巡夜的侍卫围了上来并叫人去通报皇上。”
“嫔妾自始至终连御花园都没进去过，更没见到余美人和桃香，实在不知桃香为何要咬住嫔妾说是嫔妾害了余美人。”
“嫔妾所言句句属实，望皇上明察。”
她极力隐忍的泪还是落了下来，落在赵君珩的心上，使得他心肝儿都颤了。
他想，他是不是要时时刻刻将她带在身边，她才不会受到伤害？
而后，只听太后发问：“你这番说辞有人证吗，有人看见你一直站在御花园外没进去吗？”
孟娴湘在心底冷笑，即便有人证怕也只能是余美人惨死化冤的魂了。
她没有人证，可她却有办法自证。
正要开口，身后有人高喊：“有，嫔妾能够证明孟美人说的都是实话。”
回头一瞧，竟是庄芊芊！

第59章 别怕，朕在这
庄芊芊提着灯笼，从夜色中出来。
步子极快，身后的宫女红豆得小跑着才能追上她。
到了跟前，将手里的灯笼往后一递塞入红豆手里，便朝着赵君珩及上面几位行礼：“嫔妾参见皇上，参见皇后娘娘，参见太后。如嫔妾所说，嫔妾的确看见了孟美人一直站在御花园外，直至听见桃香喊叫声响起，她都未曾进去过。”
最疑惑的，当属孟娴湘。
她抬头望着站在身侧的庄芊芊，只看见她冷傲的下颚。
上一回，庄芊芊还说要与她没完，今儿怎么会帮她？别说孟娴湘不太信她真的瞧见了，即便她是真看见也应该不会帮自己作证的。
她到底是怎么突然转性了？
“皇上，嫔妾也是听说宜嫔娘娘出事了才赶着要去安合宫的，可嫔妾那儿离安合宫最近的一条路便是经过凝月宫，从东御花园过去。嫔妾到的时候，的确看见素兰去追寻奉茶宫女，而孟美人留在原地，在御花园外等着。”
一直未开口的皇后，终于出了声问她：“既是如此，你为何不现身，也未听孟美人说当时看到了你，你是躲在何处吗？”
“回皇后娘娘，非要说嫔妾是躲的话，也算吧……毕竟大家也都知道嫔妾和孟美人之间闹过不少矛盾，因此嫔妾不想与她碰上，免得惹是非。也正是因为嫔妾与孟美人有过不和，所以嫔妾也没有必要帮她做伪证。”
她说的有理有据的，语气亦是不急不缓泰然自若。
孟娴湘再次疑惑，难不成她真的看到了？
上面廖羽柠试图接话，但被太后拦下，只听太后接了庄芊芊的话又问：“那你既说自己与孟美人不和，又为何突然要帮她做证？”
庄芊芊微微垂首，眸子一转撞上孟娴湘的双眼。
瞬时间，两人又同时将目光给移了开，回回对视互相之间总透着一股说不出的不自然。
抬起头，庄芊芊回了太后的话。
“早上，嫔妾在凤栖宫受了教导，皇后娘娘教导嫔妾等应该与后宫姐妹一条心，嫔妾自该谨记娘娘教诲。何况，余美人与嫔妾同住一宫，虽说这几日与嫔妾她拌了嘴，可即便是亲姐妹也难免偶尔吵几句，情分总归还是在的，嫔妾也实在不忍心看她惨死，也希望皇上皇后及太后娘娘能够抓出凶手为余美人报仇。”
这番话倒是听得孟娴湘刮目相看。
她诧异，庄芊芊被下毒差点死了一回后，怎么就像完全变了个人似的呢？
这些话，可不像是她那个脾气能够说得出来的。
然最爱听她这番话的，当属皇后。
皇后眼角余光瞥向右身前的太后，她与太后表面上和气，实则太后压根对她不满，总是明里暗里的挑刺嫌她无能，又总讽她生不了嫡皇子，早就想让廖家女进宫再废了她的后位，夺了她的凤椅了。
因此，庄芊芊这些赞扬她掌管后宫有力的话，的确是她受用的。
“既如此，那便证明孟美人是无辜的。”赵君珩弯腰朝孟娴湘身后，轻声又道：“起来吧，你受委屈了。”
孟娴湘泪花闪烁，才刚将手伸出去便听一声呵斥从上面廖羽柠口中响起。
“不可以！”
孟娴湘吓得一颤，将手缩了回来。
莹润的泪珠从她眼角再次落下，滑过柔嫩红唇，流进颈间，绽放着一股破碎的美感，赵君珩看着只觉得又怜又爱。
他将身子俯的更低，抓起她的手腕轻轻带着她站起来。
“别怕，朕在这。”
孟娴湘凝望他的眼神，如同溺在海水里的人抓到了可漂浮的木桩，贪恋着劫后余生的空气不愿意松手。
“皇上，您怎么能就凭庄美人几句话就相信了孟美人？”
廖羽柠真是不甘心，撒开太后的手便跑着从台阶上下来，吓得太后忙指挥人过去追她，别让她摔着。下去后，廖羽柠停在几人跟前，毒辣的眼神在庄芊芊及孟娴湘脸上一一扫过。
“皇上，即便庄美人能证明孟美人的清白，那又怎样？”
“何为那又怎样？”赵君珩将孟娴湘拉到自己身后，会有又冲于忠海再道：“派人将廖昭仪送回宫去。”
“嫔妾不要回去，皇上您怎么总赶嫔妾走？嫔妾要看着凶手被惩治才安心。”
赵君珩的眼眸凉如冰，一个字也没说却叫人从头冷到底。
他就平静的看着廖羽柠，盯得她心里发怵。
许久，他才挑了眉尾开口：“廖昭仪，你太僭越了。看来朕还是不应解了你的禁，你就应该好好待在沉熙宫里，也更有利于你安胎。”
“来人！”
“不是…嫔妾错了皇上，可嫔妾也是心急，即便庄美人能够证明余美人的清白，可她也无法证明她自己的清白。谁知道她庄美人是不是就藏在御花园里，其实动手杀人的也是她，不过天太黑，所以桃香看错了而已呢。”
赵君珩不接她的话，只道：“把她带走！”
“皇上，嫔妾不走，嫔妾……”
“你要抗旨？”
“……不，不敢。”
“带走！”赵君珩耐性到头，转身不愿再看她。
她行事的确僭越，便是太后也没话可说的，轻轻吩咐自己身边的宫女跟着廖羽柠一同回去，多顾着点她肚子的孩子。
“皇帝，廖昭仪虽说言语过激了些，却也是有几分道理的。庄美人还了孟美人清白是好，可终究问题还是没有解决，杀害余美人的凶手到底又是谁，桃香又是否真的是看错了人呢？”
桃香的反应倒是也快，立马跪上前来伏在地上道：“兴、兴许是看错了也不一定，当时主子的镯子掉了，奴婢带着灯笼回去找，找到后回去便看见有人与主子在推搡，反正推主子的人是个女子，见奴婢来了，那女子便逃了，去的方向正是看见孟美人的方向。”
“所以，所以奴婢便以为是孟美人推了我家主子。”
“可、可眼下庄美人既看见了孟美人的确没进过御花园，便说明应该是另有其人的。”
“应该？”赵君珩黑着脸，拔高音量怒道：“方才侍卫来禀报时说，你是清清楚楚看到了的确就是孟美人推了你家主子，这会儿又道是不定了？”
“你既是没看清、说不准，就敢这般诬陷他人？”

第60章 朕今夜陪着你
“奴、奴婢当时是被吓坏了，看见孟美人站在御花园外就以为是她……奴婢有罪，奴婢不该随口攀诬美人，可奴婢的确看见是有人推了主子的。庄美人既然当时也在，那便也逃脱不了嫌疑，奴婢…奴婢现下也不知道了。”
桃香的话处处针对着庄芊芊，明示暗示着说庄芊芊可能就是真凶。
庄芊芊一直压抑收敛的脾气蹭的一下，终究还是冒出来了。
“你既说你不知道，那就闭上你的嘴，竟还想着将我拉下水，我就有那么蠢？如果是我做的，而当时又无一人看见我，我大可一走了之何必再来到这里蹚浑水，白白的叫人怀疑，我图什么？”
孟娴湘听着，轻轻点头。
这话的确说的好，要真是庄芊芊做的，她早就逃之夭夭了，反正没人看见她，何必冒如此大的风险来这儿，而且还是为了给一个与她不和的人作证，着实是没有必要的。
“可是，可是庄美人说您没做，却也没人能够为您作证呀。”
“你……”庄芊芊被气着了，也的确陷入尴尬境地，她好像的确是无法自证了，红豆倒是清楚的，可红豆本就是她身边的宫女，因此她的话不算。
越想越觉得烦，早知道不来这一趟了，凭白害自己沦陷危机。
正当焦灼之际，一道细细的声音糯糯的响起。
“嫔妾能，嫔妾能证明。”是站在赵君珩身后的孟娴湘。
赵君珩回了身，面带诧异与担心。
“这件事情，朕会调查清楚，绝不会冤枉了谁。”他的意思是，孟娴湘好不容易洗清嫌疑，不希望她再被搅和进去。
“我…嫔妾可以，嫔妾真的可以。”
孟娴湘不开玩笑的看着他，目光坚定。
“你说什么，大点声儿！”见孟娴湘与赵君珩站在一起嘀咕，太后什么也听不见，拧着脸呵斥了下去。
身侧，皇后又瞥了她一眼。
随后用着与她截然不同的温柔语气，耐心地同孟娴湘道：“孟美人你不要害怕，你知道些什么都尽管说出来，皇上和本宫在这儿，定会替你申冤做主的。”
她如此温良，岂不显得太后咄咄逼人？
太后眉目不善，扭头瞪了过去，她则临危不乱冲太后微微一笑。
“回太后，回皇后娘娘，嫔妾的确有法子证明自己与庄美人的清白。”孟娴湘从赵君珩身后站出来，对台阶上的两位行礼。
见她如此自信，赵君珩不觉也生了好奇，想看看她究竟会如何自证。
孟娴湘越过赵君珩身边，走向停在地上的尸体旁边，随后竟在众目睽睽之下扯住了盖在余美人脚上的布条，然后用力一掀。
众人不解，她掀开盖着脚的布做什么？
她没急着开口，先是用眼神扫视了一下巡夜侍卫脚下的鞋子，最后，目光又来到庄芊芊脚下，确认完之后又面向跪在另一侧的桃香，问：“桃香，你家主子是磕倒在御花园哪个位置的？”
桃香嘴唇发颤，明显紧张。
“在、在假山池边上，边上堆着石头，其中就有一块儿尖石，主子就是磕在那上面的。”
孟娴湘点头，直道：“那就对了。”
随后指着余美人的鞋子，继续说：“假山池边上大多湿润，所以土质较软。脚踩下去很容易沾上泥土，余美人的鞋底沾满了黄泥，说明她的事发点的确就是在假山池子边上没有错。”
说着，又望着桃香的鞋底。
桃香跪着，从后看去可以清晰的看见她脚下也沾满了泥。
“桃香脚下亦是有泥，还有各位巡夜的侍卫，他们方才查看余美人的尸体时也踩过了假山池边的地，所以都留有黄泥。而嫔妾，还有庄美人极其宫女脚下却干干净净，并为沾染半点泥土，说明我们都不曾入过御花园，否则一定会像余美人一样脚下沾满泥土。”
众人当即便望向庄芊芊及孟娴湘的脚下，又以防上方的太后看不清楚，赵君珩还特意抬手示意让一名宫女过去查看孟娴湘的鞋底，为她作证。
宫女看过，表示除了一些灰尘，的确没沾上丁点儿黄泥土。
“嫔妾鞋底是刻着大小不一的梅花印的，鞋面上的泥或许能够清理，可鞋底的却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够清理的，除非嫔妾随身带着一双干净的鞋子换上。可嫔妾从凝月宫出来的时候走的匆忙，章贵人是看见了的，她能为嫔妾作证。”
“再来，庄美人亦是如此，她总不能提前知道自己会在东御花园杀了余美人，又正正好好让她死在假山池边，所以提前备着一双鞋子，就等做完案再换上，这不合理。御花园里又不止假山池边有石头，要磕死余美人的话在哪里不行，何必多此一举叫她死在池边。”
“嫔妾与嫔妾身边的素兰，还有庄美人她们脚下都是干净的，因此便可证明我们从未踏进过御花园，我们是清白的。”
话落，一时鸦雀无声，唯有桃香忽然泄了气似的伏在了地上。
“查！”赵君珩咬牙，厉声道：“卫临安，给朕查，既然在假山池边留下过脚印，就总能留下蛛丝马迹，朕就不信找不出真凶！”
侍卫统领卫临安站出来，冲赵君珩俯首：“臣已然留了几名侍卫在御花园，保证不会让人破坏现场，请皇上放心，臣一定会竭尽全力将杀害余美人的真凶给找出来。”
如此，便代表孟娴湘和庄芊芊不再有嫌疑。
事情，总算暂告一个段落。
事实依据在前，太后与皇后自然也不能再说什么，前后回了沐心殿内。
庄芊芊与章玉妍同样告退离开，独独留下孟娴湘站在赵君珩身前，看着是憋不住要哭了。
“别忍了，想哭就哭。”
赵君珩都这么说了，孟娴湘自是立马泪水决堤。
“朕知道你受委屈了，心里一直害怕也一直忍着。湘湘……不要紧，你要相信即便今日没有办法证你清白，朕也会保你的。”
后面指挥着侍卫将余美人的尸体带下的卫临安，走回来冲赵君珩行了礼，准备告退。
赵君珩叫住他，让他先护送孟娴湘回宫。
“你先回去，朕这边还有些事要同太后说，晚些时候朕会去你那儿，今夜都陪着你。”
“你回去，等着朕。”

第61章 她的眼睛像皎月
卫临安带着两名侍卫，一同护送孟娴湘回凝月宫。
一路无话。
只是途中，一行人总是时不时引来路过的小宫女羞涩的偷看，当然令她们羞涩的不是孟娴湘，而是跟在她身后不远的卫临安。
卫临安的确是一表人才，不像是普通人家出来的，身上总透着股世家公子的风范。
想必，是有些来头的吧。
先前她猜过，巡夜侍卫为何那么恰巧就出现在东御花园附近，她以为其中必有牵连，可后来细细想过，她又觉得不对。应该不是巡夜侍卫刚好经过谋杀地点，而是余美人就是特意被抛尸在巡夜侍卫到来的时辰，故意叫他们撞上的。
她猜，余美人在桃香喊叫出事之前就早已死透。
快到凝月宫时，孟娴湘停了下来，转身面向卫临安。
“卫统领，多谢你们了，否则就我和素兰两个人的话真的要不敢回来了。方才在御花园前，吓得我脑子空白，到了沐心殿见了皇上这才终于回过神来，心下心悸不已，到这会儿都还……”
卫临安迅速打量了她一眼，又忙将头低了下去。
她是后宫主子，他只是一介侍卫，所以他不能一直盯着她看。
“孟美人言重了，护送孟美人回宫是皇上的旨意，亦是臣的职责，孟美人无需言谢，臣不敢担。”
说完，他又将眼皮垂的更低。
匆匆看过她一眼，发现她依旧眼眶通红，恍若还带着湿气却浸的双眼莹亮如皎月。
他便更不敢多看，自觉愧疚。
先前他还猜疑过她就是杀害了余美人的凶手，因为她看起来太冷静了，也早就听闻她在宫里很得恩宠，他以为她之所以不怕，全是因为君恩而有恃无恐，仗着自己得宠便觉得无所畏惧。
到了沐心殿前又装成一副弱势，受了委屈的模样，他甚至觉得可笑。
直至听见她条理清晰的自证，他才意识过来是冤枉误解了她。
想到这里，他不禁看了一眼自己的鞋尖沾染的泥土。
忽而又觉得自己该死，这么重要的细节他竟然都没有发现，亏他还是守护后宫安宁的侍卫统领，竟还比不上孟娴湘眼明心细。
“后面的事情就拜托卫统领了，一定要将杀害余美人的凶手找出来，不然我们都要寝食难安，人人自危了。”
“是，臣一定会竭尽全力还后宫安宁。”
卫临安抱俯首抱拳，语气坚定郑重。
话落便见孟娴湘转身时的裙摆飘动，他忍不住抬了眼去瞧，却又不敢多看只望着那片裙摆渐行渐远，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将今夜作乱的凶手给抓出来。
拉开了些距离，他才直起身往前走，他得安全的将她送到了凝月宫门前。
到凝月宫后，看着孟娴湘的背影消失在宫门内，他才转身带着人离开。
“主子。”进了宫门，素兰轻声问了起来，“为何今晚这事都不见有怀疑章贵人的呢？”
“章贵人她……”
才开口，却因为吃惊于前面不远处站着的人，而将话憋了回去。
“庄美人？”素兰亦是疑惑，还想是不是看错了。
那站在廊前灯笼下的人，的确就是庄芊芊，还是那一身火红的颜色，夜色都遮盖不住的浓烈。见到孟娴湘回来，她步步走过去，不似寻常闺阁女子的骄矜细腻，她步伐生风极为随行洒脱，宫女每每想要追上她，都得迈着小碎步跑。
“你出来。”
她径自从孟娴湘身边越过，又让孟娴湘跟着她出去。
“主子。”素兰谨慎，冲孟娴湘使眼色，怕庄芊芊要对她做什么。
孟娴湘回头，见庄芊芊的身影快速消失在宫门口，眼皮跳动间决定还是去一趟，都专门在她宫里等她了，总是有什么话要说吧。
外头长长的宫道在夜色下望不到头，庄芊芊的身姿格外挺拔，依旧张扬却没了张狂。
孟娴湘与她目光相对而立，一红一蓝的颜色互相热烈盛放着。
起初，谁也没有说话，就这么互相打量，彼此的眼神都与之间仇敌见面一般的状态要柔和许多，双双欲言又止，总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好，说什么才对。
最终的沉默，被庄芊芊冷不丁的一声嗤笑打断。
笑声虽是不屑，神情也暗藏讽刺，却意外的不叫人讨厌。
“真是废物，竟然被一个奴婢制衡到那种境地。”
孟娴湘立即便懂了，庄芊芊口中的奴婢指的是已被处死的玲珑。意味着中毒之事，她已经将来龙去脉了解的一清二楚了。
“人都已经进宫了，还能被远在益州的嫡母威胁，不过一个宫女奴婢，随便打发就行了，要不是截住了那封信还你清白，只怕你现在都不能活着站在我面前了。”
孟娴湘张了口，可一想却又觉得不必解释。
打发一个奴婢固然简单，可她图的原本也不仅仅是玲珑这一条命，如今孟家不能升迁，孟清漪无法入宫，才是最让她觉得痛快的。
“庄美人何尝又不是受制于家中庶子姨娘呢，上回听你那话的口气显得气急败坏的，什么庶子庶女也敢在嫡女面前耀武扬威，区区妾室也敢欺负到正室头上，怎的，庄美人家中这些腌臜事都处理完了？”
听她这般嘲讽，庄芊芊提起一口气，上前两步便要骂。
可最终，到底还是咬着生生忍了下来。
孟娴湘要提这些事的话，她的确讨不到便宜，不如谁也别说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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吐出一口浊气后，从怀里掏出一只钗子，是上回从孟娴湘这儿得的红珊瑚金钗。
“这钗子晦气，还给你。”她将珊瑚钗递给孟娴湘。
孟娴湘没接，只目色认真的看着庄芊芊的脸，观察她脸上的表情，她虽口口声声说着钗子晦气，但孟娴湘还是捕捉到了她眼神里那一抹隐晦的不舍，她其实是真心喜欢这枚珊瑚钗的。
“送出去的东西，怎么能收回？”
“什么叫送出去的，明明是被你当做武器扎在我身上的。你别狡辩说你不是故意的，我习过武，别人看不出来但我能，你分明就是故意摔到我身上，你还……算了，就当两清了。”
“可说是两清，但分明我比你要严重的多！”

第62章 湘湘先去沐浴
“孟娴湘，其实你也并没有真的那么软糯无辜吧？”
“起码你挨了一记鞭子还知道要反抗报复，可到底是我先出手伤了你，你刺伤我倒也算合理。但是我告诉你，为了我母亲，为了我弟弟，我会侍寝也会努力得到皇上的宠爱，到时候你若因为嫉妒而与我耍什么心眼，我也是不会放过你的。”
“好。”孟娴湘轻点下颚，倒是挺欣赏她这份敞亮。
“同样的话我回给庄美人，希望你的心眼也不要用在我身上。”
庄芊芊没说话，但俨然已用眼神回应。
“你快拿回去，到底要不要？”她又将珊瑚钗子往前递了递，可孟娴湘还是无动于衷不肯接，便听她生气嘟哝又道：“不要算了。”
随即，将珊瑚钗子扔在地上便扭头走了。
“主子，您等等我。”
她走的利索，倒是将她的宫女红豆急的不行，蹲下去将钗子捡起来又要往孟娴湘手里塞，怕庄芊芊走的快她跟不上，所以对孟娴湘说话的语气也极快。
“孟美人见谅，其实我家主子从前不那样的，奴婢从小和主子一起长大，主子从就从来都没有责罚过奴婢。可自从知道要进宫后，她就性情大变，像完全变了个人，变得阴沉狠辣，因为主子觉得她的人生完了，她的希望也没了，她心里对一切都感到怨恨。”
“这次下毒事件，主子也已经意识到自己的问题了，她明白是她不顺心责打青鸾留下的祸根害了自己，所以主子才请求皇上留了青鸾一命只赶出宫去。”
“而主子进宫也都是因为家中姨娘的缘故，所以她格外仇恨姨娘及那几个庶出的。余美人又时常挑拨说孟美人您一个庶女却爬到了她们这些名门贵女的头上，说什么您手段卑劣，和主子家中那些庶女一样，主子心里一直压着火，那日才……”
“也怪主子信错了人，把家中一切情况都告诉了余美人，才有机会让余美人利用挑唆。”
“我家主子志在江湖行侠仗义，进了宫便觉得人生都毁了，一时想差了才会做了许多不好的事。孟美人，其实主子是想与您道歉的，可她那性子偏是说不出口的。奴婢代她向您道歉，希望您大人大量，不要再怨怪我们主子了。”
“这个钗子……”
“红豆！”远处，庄芊芊高喊，“你磨唧什么，我又没灯笼看不见路了！”
“哎，奴婢这就来！”
红豆愈发焦急，可孟娴湘始终不肯收钗子，便又想着往她身后的素兰手里塞。
孟娴湘拦下她手，推了回去，“你把钗子带回去吧，告诉庄美人就说我真心觉得这钗子只有她才能衬的住。”
“快去吧，别叫她等急了。”
“哎，谢谢孟美人。”
红豆福了身后，提着灯笼慢慢跑远。
宫道那头，红色的身影逐渐消失，直至只剩下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孟娴湘这才收回若有所思的眼神，回头进了凝月宫。
在宫里少一个敌人，自然是好的。
庄芊芊的意思她明白了，大致就是要和平相处，不做亲密的朋友，也不做彼此怨恨的仇人，其实这样挺好的。
若后宫里人人都能这般相处，那得少去多少麻烦，年轻的时候不用穷尽心血的争斗，老了也能多活几岁，可要叫宫里的人不斗，貌似是永远也不可能的。
进了宫，小栓子带着人候在东殿外头，迎着孟娴湘进来。
孟娴湘往里走，一面又问小栓子，“章贵人回来后直接回南殿的？”
“是的主子。”
孟娴湘勾唇发笑，淡淡又道：“一会儿皇上会来，只怕她会掐着点儿的凑过来，又在皇上面前哭一通的装可怜。小栓子，回头皇上进来了，你派人在东殿外守着，可别将那个不长眼的给放进来了。”
“奴才明白了，主子放心，奴才绝不会叫她闯进来打搅的。”
孟娴湘进了正殿，小栓子就不跟着进去了，只在外头候着。
“主子，那万一章贵人是在外头碰皇上的呢？”素兰替她撩起珠帘，方便她进去。
她在软塌上坐下，松了松身子。
“她有那个自信能在外头把皇上叫走吗，她才不会。她只会等皇上来这儿之后，她再眼巴巴的过来，届时开口赶走她又不合适，她便心安理得的留下了，再搅得皇上心烦又怕觉得打搅我们姐妹说话，于是皇上就走了，你说，她是不是安的这个心？”
素兰一听，拧起眉头。
“今晚这事必定与她有关，可我却不觉得是她杀了人，她与我一样没有根基，她哪儿敢动那个手。回头问她为什么当时怎么没有一起出来去宜嫔娘娘那儿，她定要说是去换衣服了，你记得她原先穿的是一身桃红吧，这便是借口，说宜嫔娘娘病重，她穿一身红过去不合适。”
“桃香又一口咬定说亲眼看见有人推倒余美人，而那个当下，章玉妍还在宫里换衣服，她便也有了完美的不在场证明。反正，余美人一定不是在桃香说的那个时辰死的，她……”
“主子。”殿外，小栓子小跑着进来，“皇上来了。”
孟娴湘便立刻站了起来，准备出去接驾。
这次，赵君珩依旧没叫太监通报，自个儿就进来了。
孟娴湘酝酿情绪，皱起眉，做好架势准备装娇弱，待赵君珩进来，她便蹲身下去行礼，娇滴滴带着哭腔道：“嫔妾参见皇上。”
“起来。”赵君珩走快了几步，拉起她的手。
素兰识趣的退了出去，只留孟娴湘两人在里面。
“今晚的事，吓坏了吧？”赵君珩捧起她的脸，正好从她眼里落下两滴泪。
他用指腹轻轻擦去，安慰又道：“不怕，朕今晚都留在这里。”
他拉着孟娴湘准备去里面坐着，孟娴湘却反过来拉住他不愿意往里头去。
“皇上，湘湘先去沐浴。”
他俨然怔了下，眉头微微拧起又觉得好笑，“朕不是那个意思。”
她以为，他留下是要叫她侍寝吗？
“皇上是什么意思？”她双眼无辜，睁的大大的，“湘湘的意思是，方才近距离见了尸体，心里和身上总觉得不干净，所以想去沐浴。”
“哦，原是这样。”
赵君珩面上微微浮着窘态，原来不是她误会了，而是他自己想多了。
“那你去吧，朕等你。”
孟娴湘乖巧的点头离开，由素兰和冬霜伺候着去了偏殿沐浴。
热水准备好后，她进了浴桶，素兰与冬霜一左一右为她擦着身子，差不多后便出来又重新坐进另一只干净的浴桶里，后又吩咐两人出去，她想独自在里面稍微再泡一会儿。
桶里的水汽温热，蒸的人昏昏欲睡。
“嘎吱”一声，门被推开。
“素兰，不是说了我自己泡一会儿吗，是皇上那边催了？”
没听素兰回话，却听见脚步声靠近。
她睁了眼睛，回头去看，瞬时大惊。
“皇上，您怎么来了？”
她忙用手去遮身子，这桶水是全透的，没加花瓣没加皂油，走近一些就能被看个精光。

第63章 朕帮你洗
孟娴湘慌乱不堪将身子往下藏了藏，算是跪在浴桶里的。
“皇上别过来。”她双手抓着浴桶边缘，下巴也磕在上面，惊鹿一般的双眼如桶里的水一样，流转间荡漾着水波。
脸颊粉红，不知是被水汽蒸的，还是羞的。
赵君珩喉结滚动，停了脚怕再惊到她，只是眼里的渴望浓烈似火，快要从眼眶里蔓延出去随时都会将她包围。
“朕瞧素兰她们都已经出来了，却迟迟没见你出来，所以朕担心你，怕你是躲在里面哭。”
“我才没有。”
孟娴湘目光带羞，抓着浴桶边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了白，可见内心紧张。
然她越紧张，赵君珩心中越是莫名兴奋。
“没有便好。”话落，他还是往前迈了一步，此情此景，他如何忍得住？
“皇上…”孟娴湘顿时又紧张起来，整个身子都紧绷着。
她的语气分明是焦急的，可落在赵君珩耳朵里却被演变成欲拒还迎的娇嗔，他只觉得魅惑，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把持的住。
“湘湘，朕帮你洗。”
“不…不用，我已经洗过了就是还想再……”
赵君珩当听不见，大步走向摆在浴桶边的木架子，从架子上取来柔软的澡巾，回身看她时，她已面额通红，娇艳欲滴叫人想咬一口。
她羞的不行，紧紧贴在浴桶边上。
墨黑的发高高被盘在头上，便挡不住她通身洁白。
“我…我自己来。”孟娴湘伸手，要接他手里的澡巾。
他却躲开，甚至反手将她伸来的手给握住，她当然是被惊得要收手的，可奈何他力气大非但没让她将手抽回去，反而往前一步把孟娴湘整个人从浴桶里给拉了起来。
只听“哗啦”一声，芙蓉出了水。
身躯洁白，水珠透亮，当是人间最极品的风景。
赵君珩微眯的双眼中夹带着一缕痴迷之意，只有他自己最清楚从来没有过哪个女人让他对那种事如此痴缠，和孟娴湘在床上时，他总的觉得不够。
在他发怔间，连孟娴湘将手收回去了都没发现。
直至她作势又要往下蹲，并且双手横在身前尝试遮挡。
“别动。”赵君珩不许她藏于水下，也不许她拿手遮挡，“把手拿开，挡着，朕怎么帮你洗。”
“皇上……”
“听话，把手拿开。”
“我…紧张。”
“紧张什么，朕哪儿没看过？”
“……”
“朕命令你。”
都说是命令了，孟娴湘自是不敢不从，如若不听便是抗旨。
所以，她红着脸轻轻垂下手臂。
见状，赵君珩目色更热。
孟娴湘低着头，没敢看他炙热的眼神，只觉赵君珩细细盯了她许久，她却始终连头都不敢抬。
直至，听见衣裳落地的声音。
然后便是赵君珩伟岸的身躯向她靠近，甚至迈腿踏进了浴桶，与她站在一起。
他挑起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看她。
“湘湘，你真的好美，哪儿都美，美得让朕着迷。”
“皇…皇上……”
……
许久不见人出来，素兰与冬霜想着过来瞧瞧，万一里头有什么要吩咐的。
可到了门前还没靠近，便听见里面传出一片激荡的水声。
冬霜第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听着激烈的水声还以为是出事了，提起裙子就要往里冲，所幸素兰眼疾将她拉住，并捂住了她的嘴，防止她叫唤出声惊了里面。
一路将人拽出去好远，素兰这才放开她。
“素兰姑姑，你这是做什么？”
“我还想问你做什么呢，你听不出来里面在做什么吗？”
“里面……”冬霜愣住，拧眉仔细回想。
其实不光是水声，还有孟娴湘婴宁似的哭声，就是此刻离了这么远也隐约还能够听见。她这才明白过来，不禁懊恼自己方才的冲动。
“还好素兰姑姑你拉住我了，不然我就闯大祸了。”
“好了，我知道你也是出于担心，就是不许再有下次了。走吧，看着点人不许叫人来这边惊扰皇上和主子。”
“是，我知道了。”
出了偏殿院围，远远看见连个宫女站在一起嘀咕什么，见素兰和冬霜出现忙携手跑了过来。
“素兰姑姑，隔壁南殿的来了，在东殿外头被掌事公公他们拦下了。”
“她们果然来了？”
“是啊，还哭哭啼啼地说害怕，想找我们主子说说话什么的，真不要脸，明明就是知道皇上来咱们这里这才眼巴巴的过来想见皇上的。”
“诶？冬霜你去哪儿？”
一个没注意，冬霜就像匹马儿似的了跑出去，直奔东殿门口的方向。
章玉妍还在外面僵持着，非要进来。
冬霜站在门后听了一阵儿，越听越气便冲了出去，带着脾气的冲章玉妍福身行了个礼并道：“章贵人，实在抱歉，主子这会儿正和皇上忙着事，不方便见您。”
“忙事儿？”章玉妍脸上全是泪，眼睛都哭肿了。
冬霜瞧着她那样儿就来气，知道她一定是想用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让皇上可怜她，心疼她，方才那宫女说的不错，她是真不要脸。
“忙什么事儿，我会在一边待着绝对不会打扰孟姐姐和皇上的，我保证一句话也不说。我就是害怕，今晚宫里闹了人命，我真的很害怕，宫里唯有孟姐姐让我觉得亲密，我就是想在孟姐姐这儿待会。”
“那就更抱歉了，章贵人您即便现在进去了也见不到主子。”
“为何？”
“因为他们现在正在偏殿沐浴。”
“沐浴？”章玉妍心内的惊讶无法言喻，重复又问：“你说沐浴？皇上和孟姐姐一起沐浴吗？”
“为…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章贵人也侍寝过了，难道还会不懂吗？”
说到侍寝，章玉妍越发震惊。
原本是没想到那儿去的，只以为是纯粹的沐浴，她还在想是孟娴湘帮皇上沐浴还是皇上帮孟娴湘，若是皇上帮孟娴湘洗的话，那她胆子也太大了。
谁曾想，这个沐浴竟然是那个意思。
难道，他们俩是在浴桶里面……
想到这里，她又蓦然红了脸颊，更不自知的收紧了衣袖下的手。
为什么孟娴湘就总是可以那样特殊，她上次侍寝时，她连叫一声也不敢。

第64章 浴桶都摇裂了
“章贵人还要再进去吗，若还是非进去不可的话，奴婢便也只能进去通传了，可万一皇上要是怪罪起来，章贵人您想好怎么应对皇上的怒火了吗？”
章玉妍安静了，用来装可怜的眼泪也都憋了回去。
她又不傻，这个时候进去坏了皇上的好事，那她的日子也就到头了。
“主子？”琉璃在身侧拽她袖子，问她眼下怎么办。
她咬牙，用转身的行动作为回应。
看章玉妍慢慢走远，冬霜不住的翻了好几个白眼，章玉妍悻悻离开的样子多少还是有些解气的。
回到偏殿，有两位宫女正坐在院外的门槛上守着。
偏殿屋内，响声持续不断。
地上，因为时常大幅度的动作而淌了好多的水下来，湿了一大片。
水里，有倒影。
孟娴湘的身子摇摇欲坠，快要站不住的样子。
头发，也全被晃散。
只觉得，浴桶都快要散架了。
……
素兰吩咐人去御膳房提了些吃食回来备着，想着万一孟娴湘他们出来后要吃东西。只是两盒子饭食都已经拿去小厨房热过三次了，也不见偏殿里的人出来，她都害怕这么长时间下去，孟娴湘的身子吃不消。
坐在院门口的宫女，不记得打了几个瞌睡后，终于听见后面响起开门声。
孟娴湘全身无力，被赵君珩抱在怀里。
两人身上的衣服都很乱，像随便穿上的，各自的头发也都有些湿。
孟娴湘握在他的怀里，累得眼睛都睁不开。
两名宫女立即起身迎上去，俯首行礼，等赵君珩从她们面前经过出了院子后才起身进了屋，而后双双都被眼前一幕吓到。
浴桶裂成两半，水流了一地。
宫女相互对视都觉得不可思议，不自觉又都回头去看了院门口两人消失的方向。
正殿内。
赵君珩将孟娴湘抱到床上，又吩咐素兰去取一条干爽的毛巾准备帮孟娴湘擦干湿发。
“先别睡，头发先擦干了，不然会头疼。”
孟娴湘轻轻不情愿嗯了一声，躺在被子上往里头挪了挪。
“乖，先起来。”他轻拍她的肩。
“…皇上，我困。”孟娴湘背着身，完全没有要动的意思。
“朕知道你困，把头发擦干了就立马让你睡，来，朕抱你起来。”
赵君珩俯身轻轻揽过她的肩，她扭动身子要躲他的手，又再次往里面挪了挪，就是不愿意起来。
珠帘被撩了起来，素兰拿着毛巾低着头进来将东西递了上去。
赵君珩接过后，她又再次退下。
这次，他不再惯着孟娴湘，直接将她抱起来让她背靠在自己怀里，又将她的头发全部分到两边去，她便可以睡着又不妨碍他替她擦头发。
“湘湘，你别觉得朕扰了你睡觉所以你不高兴，朕可从未为其他人擦过发。”
她没出声，他便低了头去看。
从上到下看，只看到她纤长的睫毛，挺直的鼻梁，以及殷红的唇色，唇角隐隐有些破口，他皱眉回想，是不是他方才咬的重了？
他伸手，抚了抚她破了的唇，激的她身子一颤，坐直了起来。
“皇上，我不要了。”她嘟哝，坐的离他远了些。
他觉得好笑，又将她拉了回来，她累得身子发软，像一滩水。
“朕不过是要帮你擦头发，你不要什么？”
她顺势躺了下去，枕在他的臂弯里，抬头看他并可怜兮兮地问：“皇上，以后可以不要在浴桶里了吗？方才浴桶裂了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要摔了。”
“有朕在，朕怎么可能让你摔着。”
他眼里带笑，透着满足。
“至于还要不要在浴桶里，朕说了算。”
她拧起眉，微微噘嘴，他便低头在她唇上落下一吻。
又羞的她双手捂脸，不敢看他。
赵君珩心情很好，让她枕在他的腿上，笑着继续给她擦头发，擦干净发上的水渍后又问她肚子饿不饿，她摇头，累得没有心情再做任何事，只想闭上眼好好休息。
“那睡吧，朕来熄灯。”
他下了床，将床前的蜡烛用剪子剪灭烛心火，屋里便整个黑了下去。
回到床上，她已经躺进被子里了。
“湘湘。”他从身后抱着她。
“你知道这几日，朕有多想你吗？”
她没答，但她知道。
裂成两半的浴桶，便是最好的证明。
“湘湘……”他欲言又止，而即将沉入梦境的孟娴湘却猛地睁大眼睛。
“皇上，你的手……我要睡了，我好困。”
“嘘。”
“……”
孟娴湘惊疑不止，他如何会有那么好的体力？
……
翌日。
赵君珩前夜闹到很晚，可依旧没有耽误上朝的时辰，早早的就起了。孟娴湘从被子里探出脑袋，方才他起来的时候她也一块儿醒了，赵君珩却叫她再睡一会不必起来。
素兰正替他穿戴朝服间，于忠海略带焦急的声音在外头喊着求见。
穿好衣服，赵君珩回到床前揉了揉她的发，“朕先走了，中午过来与你一同用膳，你再睡一会。”
“好。”她乖乖应下，乖乖看着走出去。
而后，松了一口大气，拉过被子将自己整个盖住。
宠妃也不是那么好当的，伺候君王着很实累，不但累还很刺激，身心都刺激。
昨夜，她好几次受不住真的哭了。
不多时，素兰急急跑了回来，俯身站在床边道：“主子，桃香自缢了。”
“什么？”孟娴湘猛地拉下被子。
“桃香留了封亲笔信，说昨儿晚上是她不小心因为湿地脚滑而撞倒了余美人，这才使得余美人磕在尖石上毙了命的。但她不敢承认，说了便是死罪。而当时正好看见您在御花园外，这便想着栽赃在您身上。”
听得孟娴湘一声冷笑，抱着被子坐起来。
“这话，你信？”
素兰摇头，又道：“估计也没别人能信，可偏就是没有找到别的证据。”
“卫临安卫统领是在调查这个事的，可听说有结果了？”
“未曾听说。”
孟娴湘掀开被子下床，素兰扶着她坐到镜前，见她起身行走时都皱的眉头，坐下后又似腰身不舒服，便觉得心疼劝她道：“主子还是再睡一会儿吧，离请安的时辰还早着。”
“我也想再睡一儿，但闭上眼睛却丝毫没有睡意。”
她拿着梳子，想了想又问：“章玉妍昨晚来过没有？”

第65章 给你放场烟花
“来过，但被拦在了门口，主子果然猜的一点错也没有。”
“她千方百计的住进凝月宫，不就为的这点小心思吗？可昨日拦下了，保不准今日、明日还会来，只是次次都这样拦着不让进也不是办法，得想个办法灭一灭她的心机。”
“主子这是有主意了？”
孟娴湘转头望向窗子，窗外的树枝被风吹的左右摇晃，影影绰绰的倒映在窗上，天色还未亮透，灰蒙蒙的，如人阴郁的心情。
良久，孟娴湘才收回眼。
“章玉妍在意的是皇上，大概也只有让皇上厌恶不愿意再见到她，她才会断了来这儿的心思。昨儿睡前皇上说过，今晚他还会过来，那么……一会儿请安见到章玉妍，便叫她晚上过来吧。”
素兰张了口，想问个究竟。
可仔细一想，孟娴湘不会做没准备的事，凡是她要做的事必定有她的道理，素兰虽不明白，但她更愿意相信孟娴湘会处理的很好。
用过早膳，今儿孟娴湘特意出门晚了些，以往总不愿意碰上章玉妍，但今日目的却是刻意要撞见她的。
凝月宫外，章玉妍也好正刚出门。
琉璃提醒后，她回身冲孟娴湘跑来，脸上堆着笑道：“孟姐姐早，前几日你都是早早的先走了，我还以为你今日也是如此，所以便没去东殿找你。”
“昨儿睡得有些迟，所以才起晚了。”
昨夜冬霜激走了章玉妍的事，素兰已经同她说过了，所以她知道此刻章玉妍对她说“睡得迟”的话该是很芥蒂的，主要还是因为赵君珩，听说上次她侍寝时，没多久就被送回来了，并没有在沐心殿待太久。
“哦，原来这样。”
章玉妍低了头，掩盖脸上的不自然，怕被孟娴湘看出她的嫉妒。可孟娴湘敏锐，即便不看她也已经察觉到了她压抑的气场，于是悄悄勾了唇，高兴于章玉妍的不高兴。
“我听说了孟姐姐，昨儿晚上我来找你，他们都不让我进去。”
“是被吓着了吧，我也听下面的人说了，可当时……我的确不便见你。实际我自己又何尝不是觉得害怕，余美人昨儿早上还和我们一起在凤栖宫见过面，晚上突然就死的那样凄惨，谁不心惊呢。”
“是啊，谁也没有想到啊。”章玉妍挽着孟娴湘的胳膊，两人慢慢往前走。
片刻后，孟娴湘拍了拍她的手似做着安慰。
“别想这些了，越想越伤神。出来前，我让小厨房做了马蹄糕，你上次不是很喜欢吃吗，回头上我那儿去装一些回去吧。今晚皇上会过来，正好也给他尝一尝，我觉着的确也是比御膳房做出来的糕点还要好吃些的。”
“太好了，我喜欢吃马蹄糕。”
章玉妍兴奋地摇着孟娴湘的胳膊，脸上笑容可真是甜啊。
“从前在家的时候，我阿娘就常常给我和弟弟做马蹄糕吃，那日在你宫里看见马蹄糕时就好像突然回到了家中和弟弟一起抢着吃的时候，而且孟姐姐这儿做的马蹄糕味道也和我阿娘做的很像。”
孟娴湘仔细打量，想猜她这番话说的是真是假，是否会是一个套近乎的借口？
看了许久，没瞧出什么。
真要论演戏，章玉妍的确是不错的，很难叫人看出真假。
“你喜欢便来取，我让人多做了一些的。”
“谢谢孟姐姐。”
……
从凤栖宫出来，孟娴湘还是去了宜嫔的安合宫方向。
昨夜宜嫔吐血不止，虽说被救了下来，可听太医说她身子非常的弱，得在床上躺个半个来月才能下床，说是多年前留下的病根了。
这次，祥云没有拦着孟娴湘，恭敬的将她请了进去。
殿内的门窗也都打开通了风，没再像之前那般捂得严严实实的密不透风。
宜嫔躺在床上，这才几日没见，她就瘦了好多好多，单条被子盖在身上都恍若能够将她压的翻不了身似的，整个人都泛着一股病白，如纸片一般。
“娘娘，孟美人来了。”
祥云俯身轻轻唤她，只瞧她眼皮下的眼珠子转了转，连睁开眼睛都好似极其费力。
看见孟娴湘，她虚弱一笑，“坐。”
一个字的声音，如同一道无法捕捉的风，还没来得及感受就已然消散了。
孟娴湘轻轻在床前坐下，而后抬头示意素兰她们先出去，病床前站太多人不好。
“我听说了。”
宜嫔语气很轻，孟娴湘得竖起耳朵全神贯注才能勉强听得清楚。
“娘娘听说了什么？”她一样放柔了声音，流水一样的缓和。
宜嫔的眸色带着愧疚，费力的朝孟娴湘抬起手，孟娴湘见状忙将手递了过去，接着被她抓在手心里，她的手凉的吓人，天儿都这么暖了，她的手却像是刚从冬日的冰水里拿出来似的。
“你…你为了来看我，被人冤枉说杀了余美人的事。”
原来是为了这个而愧疚，孟娴湘微笑摇头，反将她的手握的紧了些。
“娘娘不必介怀此事，都已经梳理清楚了，那事儿与嫔妾无关，就是还没有找到真正的凶手，不过那也都与咱们无关，皇上自会派人去处理的。”
“我知道，我就是觉得…觉得难为你了。”
每说一句话，宜嫔都仿佛被抽走了一些魂魄，说的越多越是虚弱，孟娴湘不免自责，自责是不是不该来探视打扰。
“娘娘，嫔妾没事的，嫔妾一切都挺好，就是总挂念您的身体，总想着要回报您那日对嫔妾维护之情。娘娘，您要快点养好身体，下个月，嫔妾放一场烟花给您看。”
“烟花？”宜嫔拧眉，生了几分好奇。
“是啊，嫔妾听说晏京城里有一家烟花铺子可以做出非常漂亮的烟花，燃放起来可以形成各式各样的图案。娘娘，下个月太后寿宴，您一定要出席好吗？”
说着话的时候，孟娴湘的眼睛亮亮的，神色很是憧憬。
她握着宜嫔的手，弯了腰下去离宜嫔近了些，言辞间的期许极能感染人，不自然就叫人跟着一起幻想，幻想她口中那一幕漂亮的烟花画面。
“……好。”
宜嫔缓慢的答了一个字。

第66章 气他动作不够温柔
刚踏出安和宫，孟娴湘险些与外面准备进来的人相撞在一起。
“主子小心。”素兰及时拉住了她。
门外那人，亦是被吓一跳，双双站稳后看见眼前之人都有些惊讶，皆是一副‘怎么是她’的表情。
“见过孟美人。”
“见过庄美人。”
素兰与门外的红豆，一同福身见礼。
红豆身边站着的，是依旧穿着一身火红的庄芊芊。
孟娴湘第一眼却是看向了她头上那只红珊瑚金钗，簪在她头上果真是最合适的，红色与她可真是相配的很，宫里没人比她合适这个颜色。
“看什么？”
庄芊芊瞪她，摸了摸头上的钗子又道：“怎么，是想反悔再要回去？”
她的脾气爆竹似的，孟娴湘却也依旧缓如流水，淡然回了她，“庄美人多想了，我只是觉得红色与你很配。”
“那是自然，从前祖母还在的时候就说过，全晏京城也没有穿红色比我更好看的。”
如孩童般的炫耀，语气骄傲。
“是，庄美人穿红色最好看，无人能与你相比。”孟娴湘这话何尝不是哄小孩儿一样。
“庄美人是来看望宜嫔娘娘的吧，可她刚刚睡下，身子非常虚弱不宜打搅，不过庄美人倒是可以进去坐一坐，算是个心意，等宜嫔娘娘醒了听身边的宫女说起你也来过，她心里大概会觉得敞亮许多，心情好了，人也能好的快些。”
话落，让开一道。
“我知道。”庄芊芊顺势迈步进来，与她站到一处，“我当然知道，还用你说，就显得你心细？宫里的人惯是踩高捧低的，听早上请安时那些人说的话就知道了，说她什么原先就得罪了皇上，如今又身子不好了，怕是命不久矣。再过几日，恐怕连宫女太监都敢怠慢她。”
“宜嫔娘娘人好，也曾与我说过一些贴心的话，告诫过我在宫里要收敛些性子才能长久……我是愿意来看她的，你以为就你知道感恩？”
说罢，傲娇一哼，随即大步往里走。
孟娴湘觉得好笑，摇摇头亦是踏出门槛往外走。
庄芊芊是性子骄纵，却也直白，有什么就说不会藏着掖着极是痛快，不似章玉妍那般，表面上单纯懵懂实则暗藏算计，在背后使阴招，令人恶寒。
……
夜色渐浓，孟娴湘特意穿了件轻薄的衣裳等着赵君珩过来。
她坐在榻上，摇着团扇。
素兰站在另一侧，摇扇吹着茶壶里的热气。
“主子，白日里叫章贵人来拿马蹄糕，可眼下都到这会儿了也不见她过来。”
孟娴湘听了，忍不住发笑，一缕垂在鬓边的发丝随着扇子摇动轻轻的晃，“急什么，皇上都没来呢，她怎么会来？”
“奴婢实在是好奇，主子您这到底是使的什么计？”
尤其还特地穿的这样宽松，素兰都不敢抬眼去看她，孟娴湘身前的圆润饶是她一个女子看了都不禁心跳加速。她知道孟娴湘这么穿是给皇上看的，可既是这样，便更不应该叫章玉妍过来才对呀。
孟娴湘一脸神秘，只道：“回头你就知道了。”
不久后，赵君珩一如既往没让太监通报便进了门，那抹明黄快到珠帘跟前了，孟娴湘这才抬眼看到，眸子一转，浮上心机又迅速隐去。
叮啷的珠帘触碰声响起，她受惊一般，做出才发现他来了的模样。
“皇上！”她站起来，不忘用团扇挡住身前峰峦。
赵君珩亦是讶异，撩着珠帘的手忘了放下，只上下打量着她。
“素兰，快给我找件衣服。”孟娴湘背过身，羞臊的低下头。
素兰正在里面整理床铺，听见声音迅速回头，先冲赵君珩行了礼，而后取过挂在架子上的粉色外衫快步走向孟娴湘，中途却被赵君珩叫住。
“把衣服给朕，你先出去吧。”
“是。”
素兰只得转道去往赵君珩面前，双手送上衣服继而告退出去。
孟娴湘背着身，显得局促。
“湘湘。”赵君珩步步走近，停在她身后并将手里的衣服从后面递过去，“这是你要的衣服？”
孟娴湘将团扇放在榻上，伸手去接，“多谢皇上。”
可赵君珩似在与她玩闹一般，等她伸了手过来，他偏又将衣服拿远了些，她再伸手，他便又将衣服举于头顶上方，叫她触碰不到。
“皇上，给我。”
“天这么热，为什么要穿这么多？”
“这不是皇上你来了吗，把衣服给我吧。”
“这是什么道理？”赵君珩换了只手拿着衣服，继续高高举着，“朕来了，你就多穿，湘湘你这是什么意思？觉得朕是个色胚子？”
“没有！”孟娴湘急的跺脚。
“我就是怕皇上觉得我轻浮，故意穿成这样在这儿等你。这天是很热，所以我才穿的轻薄一些，原本想着皇上来了我就马上把衣服穿上的，谁知道皇上你怎么回回都不叫通报就进来了？”
“你这还是在怪朕。”
他俯身凑到她耳边，吹气一般道：“朕就不该来，朕一来，你连脱件衣裳纳凉都不行，湘湘你是这个意思？”
“我不……”
“好，朕这就走，免得你还要披上外衣受热。”
他作势要走，孟娴湘心一急便转了身又急急拽住他的袖子道：“皇上，湘湘不是那个意思。”
赵君珩侧着身，看他带笑的神情，生气是假的，逗弄她才是真的。
“皇上，你别生气好不好？”
听着她软软的声音，谁能生起气来。
赵君珩丢了手中的衣服，转身便搂着她坐上软塌，再搂她入怀紧紧的抱着。
“朕怎么舍得与你生气？”
孟娴湘似这才反应过来他在与她玩笑，当即皱了眉，气呼呼的模样更叫他眼热，轻轻掐着她的下巴抬起来，碾上她的唇。
……
“该看的不该看的，朕全部都看过了，往后在朕面前你想怎么穿就怎么穿明白吗？”
她水润的眼睛，哭过一般。
唇角似蚊子咬过，红红的肿肿的。
再看赵君珩这始作俑者，气息平稳，神态自若，仿佛刚才差点抱不稳几乎让她掉下去的人不是他。
“嗯？明白吗？”
“不明白。”她娇嗔着别过脸，气他太不温柔。
“无妨。”赵君珩抱着她站起来，下了榻往床那儿走。
“朕这就会让你明白。”

第67章 湘湘这是赶朕走？
“皇上，你放我下来。”
孟娴湘抓着他的胳膊不住的挣扎，可终究都是徒劳，赵君珩几个大步就已经来到了床前，将她轻轻放下便欺身而上，再撕扯起衣衫来。
“不行……”
“不行？”赵君珩拉下她的腰间带子，戏谑的看她，“湘湘这是要赶朕走？”
“我不是这个意思，皇上你听我说，我……”
没说完的话，被他落下的唇给封住。
他正是情浓的时候，不想说，就只想做，她的身子太迷人，一旦碰上就无法再控制，只想与她沉沦，不想其他。
不觉间，明黄的龙袍已经褪至地上。
烛光摇曳中，轻透带着馨香的粉白的衣衫被抛至空中，又缓缓落下，盖在龙袍之上。
“湘湘，起来。”
赵君珩要她坐起来，自己却躺了下去。
过往都是他在驰骋，今日他要换个方式欣赏她的姿态。
他抬手一拉，肚兜带子也被扯了下去，她忙用手去遮，只是她细细的手臂能够遮得住什么？
孟娴湘面色通红，抓着肚兜背过身似不准备配合。
“湘湘，莫要抗旨。”
他知道，抗旨两个字对她是极为有效的，回回她听了，回回都会乖乖听话。
可今日，她却不为所动，甚至揪着肚兜带子绕上脖子又给系了回去。
赵君珩皱眉，不明白她这是怎么了。
继而便见他翻身坐了起来，从后面抱住她，细声问：“怎么了，心情不好？有人欺负你了？若是有，你告诉朕。”
“没有，没人欺负我。”
“那你今日为何这般抗拒朕？”
“我不是…”她将凌乱散落的头发全部都拨到左肩，而后软软地靠入他的胸膛，抬头解释道：“一会儿玉妍妹妹要过来，皇上，夜还早着，急什么呀？”
“你说朕猴急？”他的手搭上她的脖子，细细的抚着。
“湘湘哪敢，这不是白日里已经答应了玉妍妹妹嘛，不好叫了人来，却又冷着不见她让她失落而回吧。湘湘在宫里就她这么一个能说得上话的，不愿叫她冷了心。”
赵君珩一细想，她在宫里的确只有章玉妍这一个亲密的好友，他白日里忙着朝政之事不能时时陪着她，可她却总得有人陪着说说话，聊聊趣的打发日子，否则一个人也未免孤单。
再想的深一些，想到她独自坐在屋里那落寞寂寥的身影，便忍不住觉得心疼。
可转念一想，又觉疑惑。
“她来是有什么事，什么话非得大晚上才能说，明明有一整个白日可以坐在一起说话。而朕，除去晚膳时辰，除去批折子，偶尔去给太后请个安，能有多少时辰是在你这儿的？”
孟娴湘垂首忍笑，他这话别问她呀，何不去问章玉妍？
“许是，夜里她害怕吧。”
赵君珩不信，总觉得哪里不对，“害怕？她怕什么？”
“自是害怕余美人的事，其实昨儿个夜里她就已经来过了，只不过那时我与皇上正在……她说她怕的睡不着。其实，我也是害怕的，只不过昨夜有皇上陪着我。”
赵君珩捏着她的下巴抬起她的脸，与之对视。
“知道朕的好了？”
她别开眼，又将下巴从他手里挣出来，低下头做着害羞状，是他一惯爱看的模样。
恰此时，听见素兰在外头喊：“皇上，主子，章贵人来了。”
孟娴湘从他怀里出来，跪坐起身从他身旁爬过后下了床，捡起落在地上的衣服抖了抖，随后放下自己的衣服，先递上他的龙袍羞红着脸看他，“皇上，湘湘帮您更衣。”
“不必了，朕自己穿。”
他接过龙袍撑着床下来，好端端被打断美事，他是有些气的。接了孟娴湘手里的衣服便大步跨到铜镜前站在，开始穿衣。
转眼一瞥，见孟娴湘还楞着在不动，便问：“怎么，要朕帮你穿？”
孟娴湘瞧着是怯生生的，以为自己做错了事，站在床前揪着手指，只穿了一条衬裤和一件包不住肉的肚兜，纯中带欲看着赵君珩极其难耐。
“皇上…生气了？”
赵君珩强忍着欲望回了头，利索的穿好衣服，系上腰带后才回身走向她。从床上将她的衣服拾了起来，递给她：“朕是生气，却没生你的气。”
她轻手接过衣服，走出去好几步。
“皇上即不是生我的气，又为何要对我生气？”
“这下可怎么好？”赵君珩追了过去站她身后，大手贴上她的肩头，“朕是不是惹得湘湘生气了，朕好像还是第一次见湘湘这般生气。”
“我才没有！”
“朕不信。”赵君珩搂住她，一只手穿过肚兜往上移，惹得她小声惊叫。
“玉妍妹妹在外面呢皇上。”
“那你说，还生朕的气么？”
“我没有。”
“没有？”
“嘶…不生不生了，不生气了，你快住手。”
赵君珩缓缓吐气，他觉得捏不够啊！
可因为怜她，不忍心叫她失去宫中唯一可交心的人，便只能暂且忍下，如她所说这夜还长着，有的是时间，她章玉妍总不能赖这儿不走吧。
穿戴整齐后，双双出了寝殿。
赵君珩坐于正殿中央的紫檀长榻上，转手拿了茶杯子给自己倒了一杯，他捏着杯子看孟娴湘欢悦的去开门，然后同样脸色欢欣的章玉妍便走了进来，手里还端着一盏糕点盘子。
“孟姐姐，这马蹄糕我尝过了，和那天的味道一样好吃。”
章玉妍笑容甜甜，还有两个酒窝，捧着马蹄糕递给孟娴湘让她也尝一块儿。孟娴湘拿了一块，她这才注意到赵君珩似的，笑着转身对着赵君珩行礼，“嫔妾参见皇上，皇上万安。”
瞧瞧这一出姐妹情深演的，仿佛对她来说，孟娴湘比皇帝还要重要。
“起来吧。”赵君珩放下茶杯，神色平淡。
“皇上，您也尝尝孟姐姐这边小厨房做出来的马蹄糕吧，味道可好了。”章玉妍捧着马蹄糕兴冲冲的跑过去，也将糕点往赵君珩面前递了递。
赵君珩将整只盘子都接了过来，却只是轻轻放在身旁的桌上。
“你有心了，不过朕一向不爱吃甜食。”
一抬眼，瞧见孟娴湘小嘴一动一动的嚼着糕点，唇上都沾了些糕屑，竟又莫名看的他吞咽起口水，居然有点想去尝一尝的冲动。

第68章 朕后悔了
“好吃吗？”他问孟娴湘。
孟娴湘舔了舔唇，将唇边的糕屑卷了进去并冲他点头，口齿不清的回道：“好吃，皇上尝一尝？”
他又盯着她看了两眼，见她吃相可爱便不觉唇上带笑，前头才说完不爱吃甜食，这会儿竟又伸手去拿了马蹄糕，送入口中轻轻咬了一块。
终究，孟娴湘还是不一样！
章玉妍暗暗咬牙，在赵君珩心中，她终究无法和孟娴湘相提并论。
她早就知道的，却总是不甘心想再试一试。
这下好，吃了苦头。
同样的马蹄糕，她让他吃他就不愿意，孟娴湘一说，他就立马去吃了，这还真是她自己自找的羞辱。可羞辱也好，苦头也罢，原本也不是她今日的目的，她要做的是破坏赵君珩的心情，叫他待不下去。
不然，她没法交差。
她扯着笑脸，浑然不在意赵君珩的差别对待一般，单纯地问：“皇上尝过觉得怎么样？”
“嗯。”赵君珩慢慢咽下，“不错。”
“嫔妾也觉得不错，上次吃过一次就惦记上了，可又不好意思求孟姐姐再做，怕孟姐姐嫌弃我贪吃。”
“嗯。”
赵君珩应着，又看了孟娴湘一眼，将整块马蹄糕送入口中，嚼碎后吞下，章玉妍见势忙端起茶杯递了过去。
“皇上您瞧，玉妍妹妹是不是很贴心，比嫔妾好多了，嫔妾就没想到要给您端一杯茶。”
赵君珩挑眉，暗想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放下茶杯，清咳了两声冲孟娴湘招手，“你过来坐吧，朕去旁边书屋坐一坐，听说你命人备了许多书籍，朕去瞧瞧。”
他起身俩开，给她们留出空间。
章玉妍心乱，他只是说去旁边书屋坐坐而并不是要离开凝月宫，这便也意味着他今晚要再留宿孟娴湘这儿，这可怎么好？
“玉妍，怎么了？”
孟娴湘看她一直望着赵君珩离开的方向，假装不明她心意地问。
“啊？”章玉妍回神，笑意牵强，“没、没有啊。”
“你不是爱吃马蹄糕吗，多吃一点。”
孟娴湘将马蹄糕递到她面前，她虽接了却已然不如开始那般的喜爱，送到嘴边一小口一小口的咬着，心不在焉的。
……
过了亥时，赵君珩才从书房中出来。
他是特意在书房里待的久了些的，想让她们多说说话，回到正殿站在门口去听，果然里面已经没了交谈声，他估摸着人应该已经走了，可既是已经走了，孟娴湘为何不来喊他？
何况，门也是关着的。
他先前出来时，这扇门可是开的大大的，里头究竟是什么意思，不准备让他进门了？
越想，心里越是吃味。
伸手一推，开了门，正殿中并无一人。
他左转，往寝殿内走，透过珠帘见孟娴湘正俯身于床前，似在整理被子。轻手轻脚撩起珠帘子没发出丁点儿声音，继续慢慢往里走，趁其不备轻轻的从身后将她抱住。
“湘湘，你是不是把朕忘了？”
孟娴湘捂着嘴，被吓得差点叫出声。
“皇上，你吓死我了。”她将声音压得很轻，回过身推了推他，“皇上怎么每回进来都没有声音，是不是觉得吓我很好玩？”
赵君珩佯装愠怒，却藏不住眸中笑意。
“谁叫你关了门不让朕……”
话至一半，见他面色倏地一沉，目光落在床上冷声问：“她怎么在这儿？”
这寝殿内，还有第三人。
床上还躺着一人，正是章玉妍。
“她刚刚一直在哭，说是害怕又说想念家人，许是哭累了便睡着了，先前又一直求着我说今晚想住在东殿，我瞧她实在可怜……”
“那南殿是有鬼么？”
他说话声极大，把孟娴湘给吓的缩了脖子。
“南殿上上下下的宫女太监有多少人，还不够她壮胆，非要你陪着才能不怕，朕不明白。湘湘，朕后悔了。”
“皇……”
赵君珩不听她说话，俯身将她打横抱了起来，大步出去撞开珠帘直直往正殿外头走。走回方才待着的偏殿小书屋，一脚踹开房门，转身后又踢着门给它关上。
“你若没穿那一身薄衣撩朕情火也就罢了，可朕见过，摸过，尝过，又如何能够罢休。忍了这么些时辰，岂能叫她坏了事。”
“朕是帝王，也是个男人。”
“湘湘，看在你的面子上，朕才没直接让人把她从床上拽下来。可朕也当真是后悔的很，朕不知道她竟会如此没有眼力，如此不识趣，那已然不仅仅是单纯，简直蠢钝。”
赵君珩将她放在书桌上，而后大手一挥将桌面上的垒垒书籍全打落到了地上。
“朕早就想过要给你迁宫，搬到离沐心殿更近的宫里住。”
迁宫？真的？
孟娴湘想过他会因为章玉妍这事而做出措施，却万万没想到会是这个。
“皇上？”
“昭弦宫正好空着，离沐心殿极近，弦字与你的名字还是同音，朕也不想再与你睡在她睡过的床上，回头朕便让人收拾出来给让你搬进去住。”
孟娴湘心跳极快，因为激动。
一时，不知如何开口。
“可…可无故迁宫，只怕惹人非议。”
“你无需担心，朕会安排好找个由头，朕只期望日后再也不要发生如今晚一般的事。那章贵人不是三岁孩童，这件事做的太显心计，朕怕说难听的话伤了你，便也只能劝你最好不要与她相交过深。”
“你可明白？”
“我……”
“不明白？那朕好好教你。”
“……”
书桌摇晃的声音，很快便从屋内响起。
孟娴湘好怕，怕身子这张桌子会如昨夜的浴桶会是一样的下场。
隔壁寝殿内，章玉妍坐在床上，眼泪止不住的流。她原本就没真的睡着，方才赵君珩那些话她自然全都听见了，他说他后悔了，该是后悔让她住到凝月宫来吧？
然其实，从她决定要做这个事之前就明白会有这个结果的。
可当这个结果真的发生时，她还是心疼难忍。
眼下好了，既叫皇上生了嫌隙，又没完成廖昭仪的下给她的命令，她该怎么办？
廖昭仪那样凶狠，明日她不会放过自己的。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

第69章 怀上龙嗣
后半夜，赵君珩才抱着孟娴湘从书屋里出来，进了西厢房歇下。
正殿内，章玉妍如同一条死了的鱼躺在床上。
她双目无神，盯着床顶。
红唇一动一动的，不知道在念些什么，压根儿听不清。她就这么躺着，躺到烛火燃尽，天色微亮，躺到外面响起一阵“恭送皇上”的声音，她才慢慢坐起来，下了床却依旧如同行尸，脚步发沉的去撩起珠帘，一步一步出去开了正殿的大门。
宫女太监寻声看来，皆是目光鄙夷。
素兰确实稳重，即便心中也有想法却笑得很是得体，上前行礼道：“章贵人起了，在这儿用些早膳再回去吧，已经命人去御膳房了，过会就会送来。”
“不必了，我回南殿。”
章玉妍皮笑肉不笑，下了台阶缓缓走出东殿门。
“见过阴沉的，见过波辣的，也见过两面三刀的，就是没见过如此不要脸的。满宫里去问问，哪个嫔妃会睡在别宫寝殿内，而且是在明知皇上会留宿在那儿的情况下。真是开了眼了，即便是要睡在咱们东殿，那也有的是厢房，她倒好，直接睡主殿去了……”
“冬霜，差不多行了，少说两句。”
素兰打断她，拉着她进门，“主子还没醒呢，你再叫嚷一会儿该吵醒主子了，你同我一起进去收拾床铺吧，把被褥被套全都换一换。”
“素兰姑姑难道你不生气吗，还好皇上心里在意我们主子，不然皇上昨夜肯定会走了的，再传出去不得让人笑话死。她章贵人自己不要脸面竟还想拉着我们主子一块儿丢脸，气死我了。”
“你再气又能如何，皇上和主子自有主意。再说章贵人到底是个主子，你说话还是要当心一点，咱们这身份要是被人抓住了错处，掉脑袋都是轻的。”
“……知道了素兰姑姑，我就是太生气了。”
……
寝殿内的床铺都收拾好后，西厢房的孟娴湘也起来了。
早膳后，便要去凤栖宫请安。
正殿右侧边的小书屋，正有多名宫女太监在里面打扫，门口摆着准备丢弃的砚台，那是昨夜从书案上被摇下来摔碎的，看见那个，孟娴湘忍不住眼神飘忽，思绪回到了昨晚。
昨晚赵君珩说，会为她迁宫让独住的。
“昭弦宫……”想着，忍不住呢喃出来。
“主子说什么？”素兰没听清，疑惑问。
孟娴湘摇头，眼眸含笑踏出东殿宫门，穿过红柱长廊前往凝月宫正门。
“主子，这两日皇上都是留在咱们这儿的，奴婢真希望主子能尽快怀上龙嗣，有了龙嗣之后，主子也算真正有了指望，身份也一定会更上一层楼的。”
“指望？”
听到龙嗣两个字，孟娴湘不自觉捂上肚子。
“我固然也很想有个自己的孩子，可我却并不指望着他给我带来荣耀，我只想看着他平安健康的长大，看着他牙牙学语，看着他读书听教，看着他长大成人，看着他成婚生子。男孩女孩都行，我都会用尽全力去爱护他。”
“孩子于我而言唯一的指望，便是弥补我缺失的亲情吧。”
“我总是遗憾，心痛，为何我阿娘走的这么早，留我一个人在世上受尽苦楚。可我不是怪她没能给我一个好的身份，安稳的人生，我就是觉得如果她在的话，我心里总会有些温意，不至于全是痛苦和怎么也望不到头的黑暗。”
“主子。”素兰拧眉，听得心疼宽慰她，“都过去了，来日都会是好日子的。”
“是啊，必须得是好日子才行。”
……
请安过后，孟娴湘准备直接回凝月宫。
章玉妍走的慢些，出了凤栖宫时见孟娴湘的背影已经离得极远，她小跑着要追上，却蓦然听见身后有人叫她。
“章贵人，我家主子请你去一趟沉熙宫。”
沉熙宫三个字，如同晴天霹雳，劈的章玉妍脸色发白。她慢慢回头，叫她那人正是廖羽柠身边的宫女，沫莲。
每回请安结束，廖羽柠都是先走的，因着肚子里有龙胎，所以太后还赐了她轿撵，出行都不需要自己走路，这会儿早早就已经走远了。
方才在凤栖宫里，廖羽柠就多次给她眼色。当时没敢看廖羽柠，可她却已经清楚自己的下场了。
“章贵人，请吧。”
沫莲催她，她也只能硬着头皮跟着去，她躲不了。
*
沉熙宫内。
廖羽柠侧躺在榻上，一左一右各一名宫女手持团扇给她扇风。
榻前，章玉妍跪在地上。
她来时就一直跪着，那会儿桌上茶壶里的水都还是冒着热气的，这会儿都已经凉透了。
茶水凉了，可章玉妍身上却冒了汗，额头上布满细汗。
“太后说了我不能喝太凉的茶，去给我换一壶热的。“
廖羽柠一声令下，宫女便端着茶壶出去，越过章玉妍身边时带起一阵凉风，却吹不灭章玉妍心里的恐慌。
她膝盖疼的厉害，却不敢伸手去抚。
很快，宫女提着茶壶回来。
远远一瞥，那壶茶热气正沸，一看就知道是刚烧好的。
榻上，廖羽柠动了动身子，似笑非笑吩咐道：“章贵人都来了这么半天了，快给她倒杯茶，天这么热，她都流汗了。”
章玉妍心间一跳，本能又看了眼那壶热茶。
“嫔、嫔妾不渴，不需要喝茶的。”她怕的说话也结巴了，那么烫的水怎么能够入喉？
“你渴不渴不要紧。”廖羽柠坐了起来，挥手指挥宫女继续倒茶，又道：要紧的是我不能这么没有礼数，你来了我连被杯茶都不给你倒说出去多不好听。”
她的目光带着胁迫，章玉妍根本不敢拒绝。
宫女端着茶杯过去，杯子有半掌大，比一般喝茶的杯子大了有两圈。
“贵人，请用茶。”
章玉妍发着愣，不敢接茶杯，就这么一会儿杯子就被热水烫的不行，宫女都快端不住了，不住的催促：“贵人，快快接茶吧，再不接就是对我们主子的不敬了。”
章玉妍哪敢反驳，颤着双手还是把杯子接了过来。

第70章 疼，别动我
宫女松了口气，不过片刻，她的手指已然被烫的发红。
何况是章玉妍，她还要把这杯茶给喝下去。
握住茶杯感受到它的温度时，章玉妍便立即眼眶发红，手也发抖，越抖越晃，茶水被晃落下来烫到她的手指，她受不了，松了手，水洒了一地，茶杯也随着滚动滚到了廖羽柠的脚边。
廖羽柠不悦，伸脚一踢，将茶杯提回到章玉妍身前。
“章贵人这是……真不给我面子？”
“没有，嫔妾不敢。”章玉妍磕了头下去，伏在地上，“嫔妾知道错了，求昭仪再给嫔妾一个机会。”
“什么错不错，机会不机会的，你这是在怪我吗？”
“没有没有，嫔妾不敢。”
“你既没有，又为何不肯喝我这杯茶？”
说来说去，还是说到了喝茶这事上，看样子今日这杯茶，章玉妍恐怕是要非喝不可的。
“捡起来，再给她倒一杯。”廖羽柠又发话。
宫女俯身捡起茶杯，转身去桌前再次倒了满杯，回头又递于章玉妍。
“章贵人，请喝茶。”
章玉妍身子发颤，许是哭了。
“章贵人？”
缓缓的，章玉妍起了身子，抬了头，果然正有两滴泪滑落脸颊。
宫女朝她翻白眼，因为烫的快握不住杯子，又端着往她面前递，要她快接。
章玉妍哽咽着伸手，接了过来，可还是不敢喝，这么烫，非得叫舌头、肠子都给烫烂了。
“怎么，难不成是怕我下毒了？”廖羽柠身子前倾，逼视着她，眼中冰凉毫无感情。
章玉妍摇头，且不敢摇的太用力，怕又晃出热水，而她端着茶杯的几根手指，指尖已是通红通红的。
“那还不给我喝！”
廖羽柠倏地拔高音量，一声怒呵，还是吓得章玉妍发了抖，又溅了许多茶水出来，烫的她呼吸都快停住。
“你要是敢把这杯茶弄倒了，我要你好看！”
章玉妍险些是又要松手的，听了这句话后，再疼再烫也不敢再松手，唯有眼泪越流越急，越淌越多。
“你还敢哭，还有脸哭？”
廖羽柠站起来，大步上前抬脚一踹，踹的章玉妍向后倒，滚烫的茶水也全倒在了她自己胸前，她只觉得那股痛是钻入肉中的，甚至传遍全身。
“捡起来，再倒！”廖羽柠是吼着出声的，宫女也被吓一跳，不敢犹豫的冲过来将杯子捡起来。
章玉妍手肘撑地侧躺着，还沉浸在滚水的疼痛中全身发着颤。
“昨儿白日里你是怎么跟我说的，小贱人，你说你昨晚一定不会让皇上留宿凝月宫的，我信了你，结果呢？前日你就向我保证过，说前日晚上如果皇上去她那儿，你就想办法阻止皇上，可你说你去晚了，你说你去的时候他们已经……”
“我算是看明白了，我压根不该信你，你害我空欢喜一场，我原本还想着今儿好好的去嘲讽她孟娴湘一番的。”
说着，她又朝身后吼:“水倒这么半天，你是死人啊！”
倒水的宫女低着头快步过去，将水递给章玉妍。
“少装死，给我起来！”
她又踢了章玉妍一脚，踢在她的胸下腹部之上，痛的她蜷缩起身子却又不敢哭出声。
廖羽柠见她这样，更是来气，接了宫女手里的茶杯，将热茶水泼在章玉妍身上，可她动作太急，不甚也洒了好些水在自己的手指上，泼完水也烫的惊叫起来，一气之下又将茶杯扔在章玉妍身上，砸到头，非常实的“嘣”了一声。
章玉妍将身子缩紧，蜷成球一般。
“小贱人！”
廖羽柠将气全撒在章玉妍身上，转身去提了茶壶，壶口对着章玉妍的身躯，倒下热水，热水还冒着滚滚白烟。
“啊！”
章玉妍再也忍不住，痛苦的扭动身躯，翻来滚去，她叫的越大声，廖羽柠倒的越急，那个场面饶是廖羽柠自己身边的宫女都皱着眉看不下去，个个吓的脸发白。
“主子！主子！”
章玉妍身边的琉璃听到声音亦在外头大喊，奈何她被人拦着根本进不来。
“主子，您怎么了？求昭仪饶命，求昭仪手下留情放过我家主子，奴婢给您磕头了。”
又听里面一声脆响，瓷器碎裂的声音。
是廖羽柠倒光了茶壶里的水，将茶壶摔在地上，瓷片蹦飞出去，刮了章玉妍的鼻梁，留下血痕。
她躺在地上，通身都在抽搐。
廖羽柠吹着手指，后退转身坐回了榻上。
“我告诉你，今日这事儿你要是敢说出去，你就再也别想得到我们南邕国唯一根只有皇宫里才有的血须根，听明白了没有？”
章玉妍张了张口，因为疼痛而说不出半个字，牙齿都在打颤。
“我问你听明白了没有？”
“明、明明明白……”
“嫔妾明、明白。”
“明白了就给我滚出去！”廖羽柠又拿起桌上的一串葡萄，丢了过去。
章玉妍忍着疼，撑着身子一点一点的爬起来，刚刚才直起身竟又摇摇欲坠的倒了下去，而后再次慢慢站起来，一步一步走向门口。
见她出来，拦着琉璃的人也才松了手。
“主子！”
琉璃跑向章玉妍搀住她的胳膊，却惹得她吸了口凉气。
“别…别碰我，疼。”
廖羽拧很狠，下手也阴，没将热水淋在的外露的皮肤上，只往身上、胳膊、腰、腿这些地方浇，表面上能看到的只有鼻梁上那一道两天就差不多能愈合的划伤。
“主子……”
琉璃控制不住眼泪，章玉妍却是已然到了流不出眼泪的地步。
“回去吧，我们回去。”
……
入夜。
琉璃在给章玉妍上药，她身上起了很多血水泡，轻轻碰一下就会疼的厉害，可章玉妍却一声没叫，透过窗子望向东殿的方向。
她神色落寞，死气沉沉地问琉璃:“你说，皇上今晚会来看孟姐姐吗？”
“这个…奴婢也不知道。”
“会吧，毕竟皇上如此宠爱孟姐姐。你说如果当时我没有……”
“不，没有如果的，做了就是做了，没有如果。”
“可我不相信我就真的这么完了，天无绝人之路，我一定还有机会的。”
正说着，东殿那头响起好大一声叫喊。
“琉璃，你听见了吗？”
“听见了，可是不知道喊的什么。”
“你去看看，快去。”
“可是主子，您……”
“去！”
琉璃拗不过她只能往外跑，抓住刚从外面回来的宫女问东殿发生了什么事。
“东殿那边好像有蛇，好大一条蛇，皇上也在呢，一堆太监正在那儿抓蛇。”

第71章 去床上再道谢
东殿，书房内。
孟娴湘被赵君珩抱着坐上书案，他则坐在案前的红木雕花椅中，案上放着一本翻开的书，他手里握着一只茶杯，轻轻吹气，凉了后却不是自己喝，而是递给孟娴湘。
孟娴湘接过，小小喝了一口。
桌案上还摆着果子糕点，她顺手拿了一块杏仁红豆糕，就着茶水轻轻的咬。
屋内，还摆着熏香，实在惬意。
屋外如何乱作一团，好像都跟他们没有关系。
“皇上，您还真的放了蛇。”吃完一块糕点，孟娴湘舔了舔唇。
赵君珩接了她手里的空茶杯，重新给她续上，然后继续替吹凉，伺候人的活，他一个帝王做的倒是心甘情愿的。
“不把戏做真一点，旁人怎么相信。”他道。
“可万一咬到人怎么办？”
“只要不咬到你就好。”
正伸手准备再拿一块糕点的孟娴湘，愣了一下，抬起眼皮看他，他悠闲带着笑意的脸莫名总让她觉得恍惚，她放下糕点踮脚下了书案，将他手里的茶杯接了过来放下。
“还是让嫔妾伺候皇上吧。”她捏上他的肩膀，为他按摩解压。
“皇上待我这样好，我怎么能如此没有规矩，传出去真要骂我恃宠生娇了。”
没按两下，手就被赵君珩拉住，一晃就被他拉进了怀里。
“朕若喜欢有规矩的，何不直接去看皇后，皇后最有规矩，却总觉得少了几分女儿家姿态，朕亦时常同她说让她行事说话不必那般规矩刻板，可她……见了她，朕总觉得是不是这道宫墙就是块枷锁，锁了她的女儿心思，会让朕觉得惭愧，朕不喜欢这种感觉。”
“朕记得在王府时，她不是那样的。”
赵君珩一面说，一面抓着孟娴湘的手，轻轻的揉着捏着来把玩。
她明白赵君珩的意思，他不喜欢皇后太守规矩而丢了女儿娇俏，这会让他觉得是不是他拖累得皇后变成这样，是他的皇宫困住了皇后，可明明他也从来没有要求过身为皇后必须得端庄严谨，必须不苟言笑，所以他每每面对皇后定是内心有压力的。
这大概，也是许多帝王不爱皇后而宠爱妃子的原因。
当然，她也明白皇后。
皇后太想当好皇后了，太在意赵君珩了，所以一直照着人们心中所想的皇后应该有的样子去做，却唯独不懂赵君珩到底需要一个什么样的皇后，什么样的妻。
“朕就喜欢你这样的真实，哭也好，笑也好全都是真情实感，朕不用费心思去揣摩猜测，朕也希望你永远都会是这样，永远也不要变。”
他的意思，是与她相处非常轻松。
然孟娴湘却开心不起来，她听出来了，赵君珩对她的喜爱还是只浮于表面，未达心底。他喜爱她听话，喜爱她装出来的真实，喜爱她的身子。其实那时贤妃她们说的没错，赵君珩喜爱她如同喜爱一只漂亮的猫儿狗儿，这种喜爱总有一日会腻的。
以色侍人，终不能长久。
尤其是在美人代出的皇宫，总会有更新鲜的夺去他的目光。
她一直都明白，所以心中总是苦涩。
她的路，还长着呢。
“皇上，蛇已经抓到了。”于忠海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知道了。”
赵君珩应了声，随即带着孟娴湘站起来，又道：“朕这便下旨，说这凝月宫东殿不干净不宜住人，今夜就让你搬去昭弦宫。”
“真的？”孟娴湘做出惊喜模样，甜甜咧嘴，“真的只有我一个人住？”
“朕金口玉言岂能骗你，待日后你封了嫔便是昭弦宫一宫之主，昭弦宫主殿比凝月宫这大的多，届时再重新着人修缮一番，全按你喜欢的样子来，可好？”
“好，谢谢皇上。”
孟娴湘笑中带羞，抿唇低头，一副不想将喜悦表现的太明显却又藏不住小心思的样子，自然这也是她刻意装出来的模样，大概就是赵君珩认为的，她真实的模样。
“光是一句谢谢就好了？”
赵君珩这话带着挑逗，听得孟娴湘将头埋的更低。
他亦低头，凑近了她的耳朵，轻道：“等到了昭弦宫，朕再告诉你该如何表谢意。”
还能如何报答，她心里清楚，自是在床上表达。
他就喜欢在床上欺负她，这下再拿这层谢意做由头，一会儿指不定要求她做出怎么样羞脸的姿势呢，他体力又那样好，不到后半夜总是歇不下来的。
出了书房，赵君珩便下了口谕让孟娴湘即刻迁宫。
素兰及小栓子各自领着人开始收拾东西，又派了人先去昭弦宫打扫一番，方便住进去。
事情传到南殿，惊得章玉妍打碎了手中的烫伤膏。
琉璃忙蹲下身去收拾，同时安慰她：“主子别伤心，那边的确抓出了一条蛇，听说是院墙边狗洞里爬进来的，皇宫里四处都有狗洞，有的是通向宫外的，如今天气越来越热，的确多有蛇虫出没，咱们也得小心一些。”
“蛇虫出没，什么蛇，是指我这条蛇蝎吗？”
“主子！”
“其实孟姐姐早就看出我心思不纯了我知道，只不过我是皇上下旨让搬到这里来陪她的，她才不好表现出来怕皇上多心会有想法，而如今皇上已经厌弃我了，孟姐姐日后也不必再装了吧？往后，就算我没有被皇上厌弃，我也再不可能有机会侍寝了。”
听到这儿，蹲在地上的琉璃面露惆怅，望着章玉妍将袖子挽的高高的手臂。
手臂上，遍布血水泡。
这些伤大概永远也不会痊愈成最初模样，好了也会留下烫伤疤，一身的疤痕怎么侍寝，要是皇后知道了，大概也会永久撤掉她的绿头牌，怕坏了皇上的心情吓到他。
难不成，往后真的没指望了？
章玉妍伏在梳妆桌台上，任由胳膊下的水泡挤压着桌面，麻木了一般。
“明明我也住在凝月宫，就不怕蛇会从东殿爬到南殿来吗，为什么独独留了我在这里，没带上我一起走。”
“我完了，是吗？”
“不，我还有机会。”
她吸着鼻涕坐直身子，又道：“如果我有孕了呢，我侍寝过，虽然只有一次但万一就那么幸运呢？”

第72章 笨蛋美人
夜里迁宫，声势难免会更大。
孟娴湘这边还没完全搬入昭弦宫，那头就已经传遍满宫了。
离昭弦宫最近的清荷宫，住着同为八等美人的齐玥，太傅之女。
“都说那孟美人受宠不过是巧合之事，凑巧被皇上撞见她跪在沉熙宫前，皇上可怜她才对她多有照顾，后来又被人诬陷惹得皇上怜她更深，偏她的确又有些姿色，就是平日里从不显山露水，瞧着也唯唯诺诺的，都以为皇上不过是一时兴起，没几日就会被抛在脑后。”
“可我怎么觉着，她的恩宠不减反增，甚至比当时廖昭仪还要得宠呢？”
“难不成，皇上就喜欢她那样笨拙又懦弱的女子？”
宫女云霞站她身侧，给扇风道：“这怎么可能，皇上是南邕国之主，皇上英明神武定是喜欢像主子这样聪明伶俐的女子的。”
“那皇上怎么还没召我侍寝？”
齐玥抬头问云霞，却把云霞给问住了，脸色尴尬半天答不上话。
“再说我爹可是当朝太傅，是皇上的老师，皇上可敬重我爹了，他看在我爹的份上也不会冷着我这么久的。加上今晚的话，皇上连着三日都在孟美人那儿了。八成，皇上的确就是喜欢她那样的。否则，凭什么我一个堂堂太傅之女还比不上她一个知府庶女？”
“不行，我不能坐以待毙。”
齐玥一拍桌子站起来，吩咐云霞道：“你明早派人去打听皇上的动向，看他下朝之后会去哪儿，我要见皇上，我也要与皇上来一场别开生面的偶遇。”
瞧她是信心满满的，可云霞却是眼皮直跳，总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外头。
昭弦宫的迁宫之路，浩浩荡荡。
洒扫入住，已是半夜。
今晚，赵君珩依旧是留在孟娴湘儿的。
许是新环境的刺激，赵君珩今夜格外的情切，孟娴湘受不住，拉断了床前的幔条
“湘湘也很喜欢是么，竟如此激动。”
“没、没有。”
“没有？”
“没有！”
“嘴硬，湘湘，你的身子不是这样回答的。”
孟娴湘被晃的发丝全乱，眼眶通红，求饶一般道：“已经连着、连着三日了，嫔、嫔妾真的受不住了，求皇上怜惜。”
“怜惜，朕何时没有怜惜过你？”
“湘湘乖，朕心里有数。”
……
翌日。
请过安，也差不多到了赵君珩下朝的时辰。
凤栖宫外，齐玥正在外面等着孟娴湘，起初孟娴湘也没当回事，齐玥以往与她并无交集，因此她没觉得齐玥是在等她的。
直至她点头从齐玥身边经过，却被叫住。
“孟美人怎么走的如此快，可真是恩宠正浓，不把人放在眼里了？”
孟娴湘无奈停下，慢慢回过头，“原来齐美人是在等我？”
“那不然呢。”齐玥上前，与她并排示意她继续走，“孟美人如今可真是春风得意啊，皇上连着三日都在你那些歇着，就是当初廖昭仪得宠时，也没有这样的。”
孟娴湘用余光瞥她一眼，奇怪她今日为何突然找她说话。
齐玥这人实在不好说，说她好吧，她又时常会与旁人一块儿刺她几句，譬如方才在凤栖宫内，贤妃等人阴阳怪气地说自己迁宫之事时，她也是添油加醋了的。可说她坏，每每单独遇见，她也不会逮住自己不放的那般挑衅欺负，甚至还挺客气的见礼回礼。
孟娴湘想不明白缘由，索性不想，只平静回答：“哪敢得意，伺候皇上罢了。”
顿了顿，继续又道：“齐美人家世好，样貌好，父亲是当朝太傅，身份自然与我不同。齐美人差的只是一个机会，待来日承宠，风光程度自是我望尘莫及的。”
齐玥扭头打量她一眼，微微一笑，“小嘴儿还挺会说。”
她盯着孟娴湘多看了两眼，从上到下，从发丝到鞋尖，看她行走的姿势，看她脸上的表情，笑起来时嘴角是何样的，呼吸是轻是重，是急是缓，最后又看向她傲人的前胸。
不禁，倏地一顿，低头又看了看自己的。
“怎么了？”孟娴湘跟着停下，回头问她。
“咳咳…”齐玥不太自然的清了清嗓子，继续往前走，“没事，没事走吧。”
孟娴湘着实诧异，她这究竟整的是哪一出？
“主子，主子！”
清荷宫的宫女从身后跑来，跑至齐玥身旁凑到她耳边，低声不知道说了什么，却能明显看到齐玥眼神一亮，嘴角往上勾，露出兴奋之意。
“那个…孟美人，你先走吧，我还有事要去一趟别处，就不同你一道了。”
“好，齐美人慢走。”
孟娴湘微微蹲身，齐玥亦是迅速回礼，而后转身大步朝着宫女方才来时的方向走去，步子还挺急，看的孟娴湘都不禁起了几分好奇心。
“素兰。”
“主子，您说。”
“你说这齐美人，究竟是何种意思？”
“奴婢也看不太懂呀，可瞧着不像是有什么恶意的样子。”
“罢了。”孟娴湘收回眼，继续走，“随她去吧，她要真想做些什么，到时候自然也就知道了，何必瞎猜。”
而另一边渐渐远去的齐玥，走着走着忽然停下。
“不行，孟娴湘不是这样走路的，好像就没见过她走的这样快，她一直都是……”说着，放缓步子，硬生生逼自己慢了下来。
没走几步，又问身边宫女：“看我，走的优雅吗？”
云霞撇着嘴，颇为无奈地回：“主子，您就不是这性格的人，何必……”
“你懂什么，我是什么性格不要紧，要紧的是皇上喜欢。哎呀算了，跟你说了你也不懂。确定皇上下了朝要去太后宫里请安吗？”
方才急急跑来的宫女，附在她耳边就是说的这事儿。
听宫女再三确认，齐玥再次提速。
“算了算了，下次再学吧，走晚了只怕见不到皇上了。”
一溜烟儿的，身后两名宫女差点都跟不上。
云霞越发无奈，她家主子可是太傅之女，按理说她应该是个饱读诗书，才华横溢的大家闺秀才对，怎么就养成这样，从小跟个泼猴似的。
一路小跑，终于赶到了赵君珩去太后宫里的必经之路上。
远远的，见着圣驾果然往这儿来了。
只瞧齐玥一掐大腿，坐到了地上，扯出帕子掩面使劲儿挤着眼泪，还时不时嘤嘤的哭几声。见圣驾越来越近，倒也真给她憋出了几滴泪来。
“前方何人，皇上圣驾在此还不速速退下。”是于忠海的高呼声。
云霞及宫女跪了下去，冲赵君珩磕头。
“回皇上，我家主子是齐太傅之女，齐美人，方才不小心扭了脚这会儿正疼的起不来。”
听是齐美人，赵君珩看在太傅的份上，也是要给些面子的。
他走近，低头询问：“齐美人怎的如此不小心？”
可这宫道平稳亦无石子绊脚，赵君珩疑惑她是怎么好端端平地扭了脚的？
齐玥缓缓抬头，一副羞怯之意，眼睛像进了沙子一般快速的眨巴着，欲说还休的模样，用帕子遮住嘴，挤着嗓子娇滴滴地回：“嫔妾真是个笨蛋，竟然会扭了脚，皇上，嫔妾的脚，好痛呀。”

第73章 皇上，救救嫔妾吧
别说赵君珩，就是齐玥的自己人云霞看了，都深深埋着脸难堪的不敢抬起头来。
甚至默默往边上挪了挪，一副别说齐玥是我家主子的模样。
而齐玥却是越演越起劲，呜咽不止道：“皇上，嫔妾的脚是不是要废了，稍微动一下就疼的厉害，要是…要是再也走不了路了可怎么办？”
演着演着，其实她自己也发觉不妥了。
一直干嚎，却再掉不出一滴眼泪。
于是，悄悄伸了一只手到身后，掐住后腰再狠狠一拧。
“啊！”她被自己疼哭，顺势倒了下去，“皇上，嫔妾的脚，真的好痛，皇上，救救嫔妾吧。”
赵君珩站在那儿，不敢上前。
依稀记得他还是王爷时去过太傅府，也曾见过她，那时，她活泼明媚不似一般闺阁女子那种娇矜，性格很好，给他留下的印象是不错的。
怎的如今，这般矫揉做作。
莫不是，中毒太深？
“于忠海。”
“奴才在。”
“即刻去请太医到清荷宫，朕记得去年齐美人掏蛇窝被毒蛇咬了，好像就是扭了的那只脚，如今齐美人平地崴脚别是因为余毒未清又反复发作了，还有…还有汪太医一块请过来。快去。”
“嗻，奴才这就去。”
于忠海即刻转身，迈着小碎步，心想那汪太医是专门看头风病的，还有那种…譬如受了刺激得了疯病的也由汪太医诊治，简单来说就是，脑子有病的都归他管。
皇上这意思是，齐美人去年留下的蛇毒蔓延到脑子里，才让她眼下瞧着精神不正常的吗？
“皇…皇上，嫔妾脚上的蛇毒早就好了，不、不用看太医的皇上。”
“朕要太医看的，不只是你的脚……”赵君珩欲言又止，终究没说出口关于她脑子中毒的担忧，免得她听了太激动，毒发的更重。
回头又冲身后太监吩咐，让快去备一台轿辇来把齐玥给拉回去。
“齐美人，你回去好好配合太医检查，否则要是出了什么事，朕也不好向太傅交代。朕现下得去趟太后宫里，晚些时候会去看你。”
一听他说要走，齐玥也顾不上疑惑他说‘叫太医看的不只是脚’这句话的意思了，立马又演起戏来，好不容易有机会见到他，哪能就这么让他走了。
“皇上～”她捏着嗓子，声音尖细，“可眼下嫔妾就疼的受不了了，皇上帮嫔妾看看嘛。”
她跪在地上，说话的时候还不停的摇晃着身子，双目含羞，嘴角上翘，不知是撒娇还是哭又或是勾引的，看着诡异极了。
赵君珩脸色青绿，觉得没眼看，只叹她中毒又深了，回身冲对着的太监再喊道:“脚步快的再去几个，去叫太医，务必让太医尤其是汪太医用最快的速度赶到清荷宫。”
“皇上～”
“咳…齐美人，你稍安勿躁且耐心再多等一会，轿辇马上就会来。太后还在等着朕，朕必须先行一步了。”
话都还没说完，他就已经动身往前走了，一刻也不敢多待。
“皇上！”
“朕晚点再去看你。”
“……”
齐玥咬着嘴唇，气鼓鼓地看着赵君珩大步走远的背影，越想越气。
“怎么跟孟美人的不一样啊，皇上怎么没像抱着她一样的抱我回去呀，是因为没有下雨吗？”
“云霞，你看这天色大概什么时候会下雨啊？”
云霞望向天空，只看到万里晴空。
下雨是不可能会下雨的，而且就算下雨也没用啊。
“主子，要不咱们算了吧，这……跟孟美人那个根本就不是一回事儿啊。”
齐玥仔细一想，又问:“你的意思是说，少了廖昭仪？也是，孟美人之所以被皇上怜惜是因为当时被廖昭仪欺负的太狠了，有了廖昭仪的跋扈才更能体现出孟美人的可怜，可是……”
“可是我也不能送上门去给廖昭仪欺负呀，她那么嚣张，我害怕。”
“主子别想了，咱先起来再说。”
齐玥一愣，的确皇上都走远不见身影了，她还跪在地上，于是便赶忙站起来，起身那一刻，眼前突然出现一抹艳红，同时响起一个声音，语气是调笑的。
“齐美人安呀。”
齐玥抬眼一瞧，竟是庄芊芊。
也是，这宫里也没别人天天穿这样一身红衣了。
“你怎么在这儿？”她装凶，质问庄芊芊。
“你可以在这里，我为什么不能？”
齐玥双手叉腰，眯眼再问:“难道，你也是来勾引皇上的？”
“什么？”庄芊芊惊于她的用词，瞪大眼睛。
而齐玥捂住嘴，神似懊恼。
懊恼自己干嘛要加一个“也”字，说你也来勾引皇上，不就相当于告诉庄芊芊说自己就是专门来勾引皇上的吗？
“哎呀齐美人，这话可不敢乱说，我堂堂护国大将军之女，怎么可能做出“勾引”这样低俗的事情。”
然其实，她的确也是打听了赵君珩的动向，特地到这儿想制造一场偶遇的，只是没想到被齐玥给抢了先，还看了一出那么有意思的戏。
想到方才所见所闻，庄芊芊没忍住大笑了起来，那会儿赵君珩在，她都不敢出声。
“你…你笑什么，你看到什么了？”
“不许笑！”
“庄芊芊！”
齐玥越不让笑，庄芊芊笑越是笑的大声，捧腹快坐到地上去了，一面笑，一面讽道:“你想学孟美人的话，找我呀，我与她接触的比较多，我可以教你呀。”
“我才没有，我没有学她！”
齐玥又气又羞，脸都红了，抬手就要打人，可庄芊芊到底习过武，哪能轻易被她打到，侧身便躲了过去。
“庄芊芊，你再笑……”
“哎呀，皇上，嫔妾的脚扭了，好痛呀皇上。”
庄芊芊学齐玥说话，又气的齐玥脸发紫，冲了上去，可惜身手终究不如庄芊芊，便是追也追不上她，没跑一会儿就停下扶着墙根大喘气。
“云、云霞，追、给我追。”
“打，打死她。”
“脸，我这脸都丢光了，气、气死我了。我以后怎么、怎么在后宫里、立立、立足。”
“该死的庄芊芊，武将家的就、就是粗鄙不堪，说着说着，还、还动手。”
云霞撇嘴，究竟动手的人是谁呀？

第74章 朕一天没见她了
昭弦宫。
孟娴湘躺在贵妃椅上，素兰正在给她按摩腰部。
连着三日侍寝，赵君珩又那样凶狠，她的腰已经不行了，若再来一夜，她觉得她的腰就要断了。没得宠前，她可不知道这侍寝之事竟会如此辛苦。
看赵君珩在床上那般痴缠，她也好奇，他是只对她这样还是对别人也是如此？
“主子。”冬霜从殿外进来，小跑到她身边蹲下，“听说清荷宫那边来了两位太医，许是齐美人出了什么事。”
“两位太医？”
孟娴湘诧异，方才与齐从凤栖宫前分开后，发生了什么，与人打架了？
“是啊，一位是徐太医，还有一位是汪太医。”
“汪太医？”素兰亦好奇的接了话，“那不是专给人整治疯病的太医吗，怎么去了齐美人那儿？”
“疯病？”孟娴湘亦是觉得惊奇，坐了起来问:“她脑子不好了？”
“不太清楚呀，太医还在她宫里没走呢。”
“别是想攀诬咱们呀，方才特意在凤栖宫外等咱们，可临了也没听她说什么要紧的话。这才安生几天，别再又出什么幺蛾子。主子，她万一……咱们怎么办？”
孟娴湘抬起眼皮，冲她摇头。
“应该不至于的，即便真如你所说，她也应该会将我约在更加隐蔽的地方，皇后的宫门前时常有人经过，能做什么？后来她不是急急忙忙的走了吗，兴许是后面出了事。”
“也是，那咱们看看再说吧。”
一直到入了夜，也没听清荷宫那边说没齐玥请太医的起因是因为孟娴湘，素兰松了口气，却又听说了另外一个消息，便是皇上去了清荷宫，是从昭弦宫门前经过的。
清荷宫内，齐玥接了驾与赵君珩一起进入内殿。
“原来，皇上说请太医来不只是给嫔妾看脚的话，是那个意思，皇上竟然觉得嫔妾脑子有毛病。嫔妾怎么脑子有病了嘛，不就是……”
她跟在赵君珩身后，他突然转身差点叫她撞上。
“不就是什么？”赵君珩回了头，不露喜怒的看她，“朕瞧汪太医这一趟来的是值的，眼下瞧着，你的确是正常多了。”
“皇上！”齐玥跺脚，嗔怒又道：“嫔妾没病！”
赵君珩往下看，看向她那只脚。
“看来徐太医的医术也精进许多，白日你还说疼的受不了，脚都要废了，这会竟然就可以这么用力，徐太医该赏。”
这么明显挤兑讽刺的话，齐玥就是再傻也听出来了。
眼下，她也不装了。
“皇上其实早就知道嫔妾崴脚是装的对吗，还故意说什么嫔妾是蛇毒未清，如此拐着弯的骂嫔妾脑子有病，还不如当时直接说嫌弃嫔妾呢。”
“这下好，嫔妾的脸都要丢光了。”
“原来，你竟也知道丢脸？”赵君珩皱眉，不明白她为何会做那一出，即便是争宠也有许多方式，何必非要搞那一套丢人现眼的，若不是因为她父亲是太傅，他今夜都不想来这一趟。
“那谁叫皇上都不来看嫔妾，眼看着廖昭仪侍寝了，章贵人和孟美人都侍寝了，嫔妾日日等夜夜等就是等不来皇上。父亲也总托人问，是不是嫔妾做了什么惹皇上生气了才这样的。还不如从前在家的时候，那时候皇上还是王爷，偶尔还能见到皇上来府里，进了宫却是连一面也见不到。”
“所以嫔妾才想着，既然皇上不来，那嫔妾就去见皇上。皇上如此喜爱楚楚可怜的孟美人，那嫔妾便投其所好，去……”
话到一半，她忽而伸手捂住嘴。
心道糟了，说错话了。
赵君珩眼皮一跳，当即明白过来，问：“所以，你白日里那一出是在学孟美人？”
“没、没有。”齐玥心虚，低了头。
赵君珩叹气，在圆木桌前坐下，面色复杂的看着她，沉默良久。
“其实你完全不必搞这些动作，你不是孟美人，你永远也学不了她。你是齐玥，你是你自己，自然旁人也无法学得了你，各人有各人的优缺，每个人都是不同的。你的优点便是率性明媚，朕还是喜欢你从前的模样，天底下又有哪个女子如你一般敢去山里掏蛇窝的，你自己本身就是无人可替代的，日后莫要做那般傻事了。”
齐玥抬头，认真盯着他看。
从前就认识的缘故，因此她不同与旁人那样见了他都会紧张拘束，连话也不敢说。她喜欢他，从前就喜欢他，即便父亲不赞成，不舍得她被困入皇城，她也非要入宫，她想天天都能见到他，想和他生儿育女。
“嫔妾知道了，再也不会了。”
想了想，她又直白问道：“那皇上今晚，会留下来吗？”
赵君珩没立即回答，却松了口气。
有话直说，不娇柔扭捏才是他认识的齐玥。
“边疆传来噩耗，边防城破了，而庄大将军及军队还在路上，那一城的百姓……”
齐玥怔住，忧他所忧，脸色跟着他一块儿泛着愁。
战事如此惨烈，帝王又怎能安心的在宫里享乐，她明白的。
“边疆的战事，嫔妾没有能够帮得上的，只希望皇上千万也要保证自己的身体。庄大将军战功赫赫，等他到了边陲定会扭转乾坤的。”
“但愿如此。”
“那嫔妾就先恭送皇上了，皇上白日里操劳国事，晚上还要操心嫔妾这等小事……嫔妾知道错了，皇上回去好好修养身心，战事定能告捷。”
赵君珩眼里闪过欣慰，暗道她不愧为太傅之女，虽平日里行事不太着调，但心里是存着大义的。
“齐玥，有些事你不必过于忧虑，朕心里是有数的。”
齐玥开窍一般点了头，明白他说的是侍寝之事。
她信他，他说他有数，那她便等着他。
*
赵君珩从清荷宫离开，回沐心殿的路需得经过孟娴湘的昭弦宫。
路过门口，他停了下来。
夜渐渐的深了，昭弦宫的宫门也已然紧闭，他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两扇门，看了许久。
“皇上，不进去吗？”于忠海小声问他。
他一叹，摇了头。
“朕是皇帝，自然是想进去便进去，谁敢阻拦。但朕也实在不能不顾忌她的处境，留宿这几日已然将她推上风口浪尖，何况还有这声势浩大的迁宫一事，白日里太后也说了朕不可专宠她一人，会叫别的嫔妃心生怨恨，朕若再进去，可就真要让她成为后宫妃嫔的眼中钉了。”
“朕宠她，不是为了叫她遭人恨的。”
“可朕，也当真极想要进去！”
“朕一天没见她了。”

第75章 她的确是个勾人的妖精
“皇上，要不您进去瞧一瞧，过会儿再出来就是了。”
于忠海给赵君珩出主意，见他心里不痛快，于忠海也不好受，觉得当皇帝也不见得是什么天下美事，连自己喜欢的人也不能随心所欲的见，还不如当时在王府做王爷的时候。
赵君珩往前一步，似有些心动。
不过，终究还是忍了下来。
“朕明日白日里再来吧，这么晚了进去，只怕就出不来了。”
“皇上您这话说的，好像孟美人是什么山洞里的会吃人的妖精，进去了就会被……呸呸。”于忠海打了自己两嘴巴，愧疚道：“奴才说错了，奴才怎么能说孟美人是…皇上恕罪。”
赵君珩没生气，反而被逗笑。
“罢了，其实朕觉得你说的也不算错，孟美人的确是个会勾人的妖精，朕一见她就舍不得走。做皇帝三年，遇着孟美人之后才算是理解了那句话。”
说着，他转了身，准备回沐心殿。
于忠海跟在他身侧，为他提着灯笼，机灵地接话问：“皇上说的那句话，莫不是‘从此君王不早朝’这话？”
赵君珩停了停，又是发笑。
“于忠海，朕发现你是越来越会揣摩朕的心思了。”
于忠海跟着一笑，谄媚中带着诚挚道：“奴才就当皇上这是在夸赞奴才了，怎么说，奴才也是打小就跟着皇上的，不能揣摩主子心意的奴才，不是个好奴才。”
这话引得赵君珩笑声更重，摇摇头再次往前走，步子俨然轻快许多。
这便是于忠海的目的了，只要皇上心里畅快了，他这个当奴才的无论做什么都行。
*
“主子，皇上的圣驾已经从昭弦宫前过去了，看样子是要回沐心殿。”
素兰拿着扇子跟在孟娴湘身后，孟娴湘手里捧着一盆芍药花，是刚刚让人从小花园里移栽出来的，她闻着花香走入寝殿，准备将它摆在窗前。
“你不必担心，皇上不来才是心里有我呢。”
素兰一时没转过弯，仔细一想才明白这其中道理，微微一笑地回：“是这样的，早上请安的时候，贤妃及廖昭仪她们对主子您就已经表示不满了，若今儿皇上再过来，还不知道明日请安时会说出些什么话来。”
窗台上的花被孟娴湘摆弄了好多个方向，怎么看都觉得不满意。
回头让素兰去拿了剪刀，将花枝上的叶子剪了一片后，终于点头。
“方才小栓子也说了边疆战事的情况了，想来也没人敢在这特殊的时期做什么不安分的事去触皇上的霉头，想必接下来后宫里能安静好一阵，我也能全心全意的去准备下个月太后寿宴的贺礼。对了，余美人被害一事，可听说有什么进展？”
“没有听说，卫统领还在全力调查呢。”
“素兰。”孟娴湘俯身，凑近芍药花闻着花香，“我总觉得下个月太后寿宴，会有一场腥风血雨，我也说不上来为什么会这么觉得，可就是莫名有些激动，激动的同时还有一些不安，咱们也得提前防备起来了。”
……
翌日。
请安时，皇后特意说起了边疆的战事，让大家安分一点不要闹什么事，免得传到赵君珩耳朵里惹他心烦。
这种时候，即便是廖羽柠这样跋扈的人也懂得收敛。
她不收敛，也会有太后逼着她收敛。
边塞敌军来势汹汹，倘若连庄大将军也守不住，那很快整个南邕国都会陷入被破国的危机，届时她们这些后宫里的主子也会成为阶下囚。
早朝上，听说赵君珩都有御驾亲征的打算了。
这样下去，太后的寿宴还办不办得成都不一定。
出了凤栖宫，又遇上齐玥。
不过今日她走在前头，并未发现走在后面的孟娴湘。孟娴娴远远的跟着，就见齐玥与她的宫女云霞彼此交头接耳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悄悄话。
“方才在凤栖宫里，竟然没一个人说起我昨日丢脸的事，实在太奇怪了。”
“这有什么奇怪的，主子您是太傅之女，皇上看在他恩师的份上也会吩咐他底下的人不许将那事儿传出去的，皇上身边伺候的人是最有规矩的，必定不敢乱说。何况是咱们自己人，奴婢与云染一心向着主子您，更不会出去宣扬。”
“我说的不是你和云染，也不是皇上，我说的是那庄芊芊。”
“对呀，还有庄美人也看见了。”
“我真是没想到，那庄芊芊竟然没把这事儿给说出去，害我早上那么紧张，险些就要让你去凤栖宫通报说我病了，不去请安了。”
“是啊，奴婢也害怕呢。”
“她昨日那样笑话我，我还以为……我昨儿一晚上都战战兢兢的，睡也睡不安稳。真是没想到，这庄芊芊瞧着粗鲁，但人竟然还挺不错。”
“说我什么呢？”宫道的拐角处，突然现出一个人。
把齐玥和云霞吓得抱在一起连连后退，口中尖叫不止。
那一身火红，不正是庄芊芊嘛！
“就你俩这胆子比老鼠还小，就不要在背后说别人坏话，做……”庄芊芊原本想好好嘲笑齐玥一番，笑她这就被吓破胆了，可忽而看见齐玥两人身后的孟娴湘时，又倏然一顿。
齐玥气的瞪眼，顺着她的目光往回看，见着孟娴湘，脸上的气愤瞬时转为尴尬。
连忙松了抱着云霞的手，不太自然的冲孟娴湘轻轻一蹲行了个平礼，却又不怎么敢看孟娴湘，心里在想孟娴湘要是知道自己昨日在皇上面前学她的事，孟娴湘会怎么想。
孟娴湘回了礼，又对着庄芊芊做了个平礼。
庄芊芊回礼后，尴尬的气氛在三人间流转，越来越浓，三人各怀心思，互相不敢看对方却又谁也没有先走。
“二位美人想是还有话要说，那我就不打搅了，我先回宫了。”
最终还是孟娴湘忍不住，开了口，她实在也受不了这个氛围了。
齐玥呵呵一笑，忙回：“孟美人慢走。”
路过庄芊芊身边，她虽没有说话，却一直望着孟娴湘的背影，走远了都没回神。
“庄芊芊！”
齐玥喊她，她才回了头，手却又不自觉的摸上了头上插着的那只红珊瑚金钗。

第76章 孟美人比你有眼光
齐玥看了上去，看见她抚摸钗子的动作。
“这钗，是那天孟美人扎你身上那只吧？”
庄芊芊收了手，瞥她一眼，突然觉得没意思了，便不想再搭理齐玥，抬脚便走。可齐玥竟是反过来起了兴致般，追上她道：“我要是你，就把这钗子还给她。”
她一脸认真，拽出身上的帕子挡在眼前，挡着太阳。
“真不知道怎么想的，凶器还留着，不但留着还日日戴着。”
“你懂什么？”庄芊芊猛地一停，回眸瞪她，“你怎么知道我没有还过，那她不要我能怎么办，皇后赐下的东西，我能扔了它不成？”
齐玥被吼得皱眉，往后退了一步。
“说话就说话，凶什么？先前还觉得你人不错，这会儿…我收回这个想法，武将之女就是粗鄙。”
“行，我粗鄙是吧？”庄芊芊迈着大步，风风火火往前冲，“我这粗鄙的武将之女，这就去把你昨日如何学孟美人又被皇上说是脑子有病的事，对满宫里的人说去。”
“你站住！”齐玥跑着追上去。
眼看自己即便是跑着也快追不上了，急的齐玥作势要哭却又拼命忍下。
“庄芊芊，你别好赖不分，我就是觉得那钗子不吉利好心劝你，你这人怎么回事啊！”
庄芊芊这才停下，转过身去，看齐玥已然跑的气喘吁吁，深感不屑。
这些养在深闺的娇花，体力就是不行。
待齐玥跑到她跟前，她才再开口解释道：“我祖母去的时候给我留了一只钗子，也是红珊瑚的，那是祖母生前最爱戴的。可是后来被人偷了去，再也找不回来了。所以我一看见孟美人这钗子，总会想起祖母，祖母说过，红珊瑚钗最配我了……”
说罢，她伸手将头上的钗子拔了下来，放在手心里仔细的抚摸。
未了，又补了一句，“孟美人比你有眼光。”
“怎么，孟美人也跟你祖母似的夸你戴红珊瑚好看？”
庄芊芊睨她一眼，并未回话，只轻声一哼转身再次往前走。
“你哼什么？”
“庄芊芊你能不能不走这么快，你是属马的吗？”
“庄芊芊！粗鄙，真是粗鄙，一个女孩子走路跟个壮汉一样……”
“你等等我！”
……
孟娴湘回昭弦宫的路上，遇见了卫临安。
或者说，她是专门路过这儿来找他的，知道他这几日都在御花园这边调查余美人的案子。她让小栓子查过，这卫临安果真是来头不小，竟是国公府家的二公子。国公爷年轻时死在战场，许是受父亲的影响，卫临安从小便立誓要承父业要参军打仗。
可国公夫人不许他参军，怕会像当年失去的国公爷一样失去他。
赵君珩没登基前便于国公府的大公子是好友，大公子亦担心卫临安会重蹈当年惨事，便求着赵君珩在宫里给卫临安谋份差事，只说让他先历练着，他若连皇宫安宁都保不住，何谈保卫家国。
“臣卫临安，见过孟美人。”卫临安俯首。
“余美人的案子，卫统领调查的如何了？你别怪我多嘴，毕竟那日事情牵扯到我，所以我格外关注这个事情，案子查清了的话，我也能心安一些。”
“臣哪敢怪孟美人，这个案子的确属于后宫之事，孟美人多问一句也是情理之中的。不过，臣也属实无能，几日过去了都还没找到真凶。”
“一点线索也没有吗？”
“线索倒是有，也是当时孟美人您给的思路，我们仔细调查了假山池边的脚印，发现了一双不属于女人也不属于我们侍卫队的鞋印。”
“是双男人的脚？”孟娴湘又问。
“是的，我们正在一一排查，不过宫里的侍卫太监加起来都有上千人，比较耗时。”
孟娴湘点头，又道：“如此听来的确是耗时，辛苦卫统领了。”
“不辛苦，这是臣的职责。”
卫临安说话时一直低着头，只最开始发现她来的时候看了她一眼。
而孟娴湘今日找他，也不是为了问余美人的事情，斟酌再三开了口：“对了，有件事情我想向卫统领打听一下。”
卫临安抱拳再次俯首，回道：“孟美人有事尽管吩咐。”
“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我刚来晏京的时候听说这里有一家烟火铺，可以由客人自己定制燃放的烟花图案，当时听了便觉得新鲜，我在益州时从来没有见过呢，当时还以为那是别人是诓我的。”
卫临安想了想，确定地回答：“是，是有一家叫云记烟铺的。”
“云记烟铺…原来是真的，可惜……”
听出她话里的惋惜，卫临安便问：“孟美人要烟花吗，是否需要臣替孟美人跑一趟？”
“真的吗，会太麻烦吧？”
卫临安抬眸看了她一眼，见到她眼里的惊喜，不觉心头一跳。
他能猜到孟娴湘为何需要烟花，下个月便是太后寿辰了，她要买烟火无非是想替太后贺寿。可她方才也提到了，她是益州人，那便自然不像后宫其他本就是晏京人士的妃嫔，需要什么只用向宫外的家人通传一声即可。
宫里的宫女太监也不方便时常出宫，而定制烟火却得时常有人去铺子里交涉。
再来，想着上次冤枉了孟娴湘，他心里愧疚，即便没人知道他冤枉了她，可他过不了自己心里这一关，所以他很愿意帮她去办这事。
“不麻烦，臣在宫外的家离云记烟铺不远，出宫的时候路过去一趟就行。”
他语气诚恳，态度认真。
即便没有心里有愧这一层的缘故，他也是有职责替宫里主子去办事的。
“如此，就多谢卫统领了，你帮了我一个大忙。”
而后约好，孟娴湘明日会让小栓子把烟花图纸送过来给他。
回宫路上，孟娴湘心里松快许多。
卫临安肯点头，的确是了了她一桩心事的。
素兰搀着孟娴湘一步一步慢慢走，一面又问：“主子，这事您计划了好久，可为何不直接让小栓子出宫一趟去办呢？”
“小栓子出宫定会惹人注意，有心人稍微一想便知道是在替我办事，他又不能日日出宫去盯着，万一有人背后做什么手脚怎么办？卫统领是国公府的人，又时常能够出宫，他大哥又与皇上关系亲厚，双重保护下，更为稳妥。”
“还是主子思虑周全。”
……
今晚，卫临安正好不当值。
出了宫便直奔云记烟铺，准备先去了解一番烟火定制流程。
刚入店铺，便听两位妇人在里面说话。
“你和你家相公还吵架呢？”
“谁稀罕跟他吵架，看见他就烦。”
“我觉得差不多就得了，这都多少天了，关系总不能一直冷着吧？”
“是我要冷着吗，是他冷着我，宫里一回来就对我摆着个臭脸，当太医了不起，能进皇宫了不起？我还不稀罕去皇宫呢，规矩那么大。”
宫里？
听到这两个字，卫临安投去眼神瞥了一眼。
“唉，你啊，不知道怎么说你好，男人通常都是吃软不吃硬的。你也说了宫里规矩大，黄太医说不准是在宫里受了气，回来才发脾气的，你好好的跟他……”
“我管他吃软还是吃硬，大不了不过了，整天热脸贴冷屁股，我早都受够了。我都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那日他晚上回来，我问他吃过饭没有，他不理我，我见他鞋上沾满了泥便问他去了哪儿，让他把鞋脱下来给我拿去洗洗，他竟然吼我……”
听到这里，卫临安突然感觉脑中有什么东西炸响。
太医，皇宫，鞋上沾满了泥……

第77章 湘湘主动吻朕了
因为边疆战事，赵君珩大半个月都没有踏足后宫。
一个月后，终于传来捷报，庄大将军一到边疆便势如破竹收回了被攻破的边防城，打的敌军节节败退，实乃大喜之事。
小栓子听了消息回来禀报的时候，也是一脸喜气。
孟娴湘也跟着微笑，只是那笑容瞧着是意味深长的，她趴在窗前坐着圆凳上，手指一下一下的抚着芍药花瓣，良久才说了一句：“终于到庄美人出头的时候了。”
她没猜错的话，庄芊芊应该很快就要侍寝了。
“这也是难免的，庄美人的父亲在前线立下如此战功，皇上势必会宠幸庄美人，总不能一直冷着她会叫庄大将军寒了心。”
素兰这话本意是劝慰孟娴湘，却没想到孟娴湘听了后竟笑出了声。
“主子，是有什么问题吗？”
孟娴湘摇头，侧脸枕着胳膊靠了下去，将芍药花盆往自己面前拉了拉，道：“我就是突然觉得，做皇帝有时候挺可怜的，连宠幸一个嫔妃都得与前朝利益挂钩，完全不能随心。即使不喜欢，也要顾及其母家，顾着君臣情分逼着自己去接纳。”
身后的素兰与小栓子对视一眼，皆不敢接话。
这话，即便是孟娴湘来说也已然是大不敬，何况他们做奴才的是绝不能附和着说的。
小栓子立马福身出去，在门外守着，怕这些话被什么人听了去。
“不过，最可怜的还是宫里这些妃嫔，不管是自己真心想要入宫，还是被逼无奈才进了宫的，即便是庄美人这样家世好的，也得要父兄在前头立了大功才能换来她在后宫里丁点儿的宠爱，何况旁人，为了博取恩宠费尽心机，想想真是觉得卑贱。”
“都是在一个锅里争食吃的，原也轮不到我替别人可怜，可怜了别人，下场便是自己可怜。和上位，得势比起来，可怜算什么。”
说到这里，冬霜从殿外进来对她道：“主子，水都备好了，主子可以去沐浴了。”
“好。”
素兰搀着孟娴湘起来，去了偏殿。
她习惯了沐浴时不让人伺候，只喜欢独自一人闭着眼睛安安静静的泡在浴桶里。
水温渐凉时，有人推门而入。
她在小憩中被惊醒，察觉水温有些凉了便道：“素兰，帮我再加些热水，凉了不舒服。”
好一会儿，没听见人回话。
她一惊，本能的回想起赵君珩闯进来的那日，睁了眼往后看，果然看到一抹熟悉的明黄。
就是赵君珩！
他都已经到了浴桶边上，她一回头便看到了他近在咫尺的腰腹。
“水凉了就出来。”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醇，只是时隔一月未见，总莫名有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皇……”
还没等她开口，赵君珩便俯身下来，双手探入水中将她抱了出来，她被他横抱于身前，身上水渍滴滴答答落在桶里的声音，犹如她砰砰直跳的心声。
他一来便是这般刺激，她着实承受不住。
而他的目光在她身上从头到脚的肆意观赏，渴望之情俨然压制不住。
“你身子怎会生的这么好，都叫朕念了一个月了。”赵君珩抱着她来到屏风后，后面有张椅子，他坐了上去，而她坐于他的腿上。
孟娴湘脸色通红，或者说上下如雪般的肤色都泛起了红。
“湘湘，朕多久没见你，多久没抱你了？”
孟娴湘垂着头，双手交叉挡于身前，但挡住的位置还是少的可怜。
“怎么不说话，你不想朕？”
赵君珩带了些力气拉下她的双手，并单手将之束缚于身后，任她挣扎都不放。
前头摇摇晃晃的，迷他眼睛。
“一个月没见，你当真就不想朕，连看都不想看朕？”
说着，抬起她的脸，见她眼眶早已发红，顿时软了心，松了手，然后将她搂进怀里紧紧的抱着。
“原来皇上也知道已经过去一个月了。”
“湘湘，朕……”
“我还以为皇上早就已经把我忘了，我还以为过往都是我自作多情，自欺欺人的以为皇上待我是不同的，可没想到皇上一走就是一个月，再也没有来看过我一次。”
说这话时，她的声音也是带着重重哭腔的，语气又是那样软糯，听着便让人觉得这天底下没人比她更加委屈了。
而实际，她的脸色却是平静如水，甚至连眉头都没皱。
唯有眼里起了点点欣喜之意，欣喜他时隔一月第一次入后宫便是来她这儿，说明以往她各种谋算的成果还算不错，她只高兴这一点。
但赵君珩是真信了她的委屈，将她抱的更紧。
“湘湘，朕何尝不想来看你，可朕若独独只来见了你，别人会怎么想。不说宫里的人，若是传到前朝去，可就真如你上次所说，他们要将你视作祸妃了，朕不想害你。”
孟娴湘贴在他胸膛里，抽噎不止。
“其实湘湘你也明白这个道理是不是，可你还是胡思乱想了，长久没见难免怕朕弃了你不要你了是吗？”
孟娴湘抿唇，心道你说是就是吧，你这么想就对了。
她没回话，可此时沉默的确是更叫人心疼的。
“湘湘，朕错了，朕好歹也应该叫人给你传个话好叫你心安的，让你如此害怕是朕不好。”
他松开了她，却又再度捧起她的脸，也因此让她看到了他眼里对她的心疼。
之前她觉得赵君珩对她的感情就是对待猫儿狗儿般的喜爱，可这次再见，总觉得他和以往不太一样了，许是离别这个事情，本身就带着痛感，长时间不见会让这痛感慢慢加深。
要说在这之前，他就已经腻了她，那么别说是一个月，便是一年十年他都不会觉得难受。
可他对她的兴意正是最浓烈的时候，与她相处的时间总共都没有半个月多，这一走，一分别便是一个月，在最痴缠的时候分开，他自然惦记更深。
“湘湘，朕真的很想你。”
孟娴湘伸了手，又坐直一些搂住他的脖子，贴近他的脸。
“其实，我也真的很想皇上。”
“湘……”
他刚要在开口，便觉得唇上一重。
竟是孟娴湘主动吻了上来，赵君珩震惊太过，都忘了眨眼。

第78章 朕见你一面都像是偷情
如此情景，赵君珩自是再难自持。
没一会儿便化身主动的狼，一口一口将怀里的兔子吞咬品尝。
从椅子，到地上，撞倒了屏风……他一如既往的猛烈。
最后，两人一同回到了浴桶里。
孟娴湘靠在他的怀里，她的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赵君珩总是这样，没有一次不将她弄哭的。
“湘湘，朕今晚不能留下来。”
孟娴湘抬起眼皮，眸中尽是疲态，他留不留下不要紧，要紧的是他想不想留，只要他想，只要他心里有昭弦宫就行。
“朕原本的打算也只是想过来看一眼你，过后还是要回沐心殿的。”
“是，是嫔妾的错，嫔妾不该在这个时候沐浴，害的皇上把持不住。”她心底不在意赵君珩是走是留，但表面上的功夫却是必须要做的。
赵君珩听后一愣，收紧抱着她腰腹的手。
“湘湘这是在说气话。”
“嫔妾没有。”
“你若没有却为何自称‘嫔妾’，湘湘，你装的不好。”
她暗笑，他这会儿说她装的不好实际便是对她最大的夸奖了，说明她演的不错。
“可即使你再生气，朕还是要同你说……”只听他的语气，忽而变得感伤。
孟娴湘侧身抬了头，盯着他看。
他将手从水下抬了起来，还挂着水珠就摸上了她的脸，见他张了口却欲言又止，似很难说出口。
“皇上？”
他咬牙，咬的额头青筋都跳了起来。
“湘湘，接下来几日朕应该也还是不能来看你，过一阵，再过一阵子，朕一定会好好陪你，你不要怨朕，朕心里是还是更喜欢你的。”
什么叫心里是更喜欢她的？
更喜欢她的话，又是更不喜欢谁呢？
而她稍微一思虑便马上明白了，就如先前她和素兰说的那样，他这几日怕是要忙着应付庄芊芊。
她懵懂的眨着眼，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甚至反过来安慰他。
“皇上，我没有真的生气，我理解皇上也是有诸多无奈的，其实只要有皇上这一句心里有我，我就什么都不怕，什么都不求。皇上日理万机本身就辛苦，我不要皇上再为别的事情苦恼伤神，皇上只管去您要做的事，我会乖乖的在昭弦宫一直等着皇上。”
“湘湘。”赵君珩伏低身子，近距离看着她的眼睛，“你总是这样懂事，总是让朕心疼。”
“朕答应你，朕会一直宠你，疼你，绝不辜负你这份心意。”
她勾着他的脖子，笑意甜甜：“皇上这一句话，比留在我这儿百日都让我觉得开心。”
“瞎说。”赵君珩搂紧了她，突然好似又起了感觉，“不过一句话怎么比的上朕亲自陪着你更让你开心，难道，方才那事你不开心？”
“不、不开心。”她垂眸，羞着脸。
“那定是朕还不够卖力，这才让你觉得不开心，朕再来一次一定会让你开心如神仙。”
“不……”
……
从浴房出来，夜已经很深了。
离赵君珩原本打算看她一眼就走的时辰，已经过去很久。
他抱着昏昏欲睡的孟娴湘回了寝殿，轻轻将她放在床上，而后便是要准备抽身离开的，只是起身时被孟娴湘抓着的手腕，再对上她可怜兮兮的目光，他一下又心软了。
“湘湘，朕多想把你一起带回沐心殿。”
只瞧她眼眶含泪，不情不愿的松了手，将手缩进被子里道：“皇上你快走吧，再待下去我就更舍不得了。”
他叹气，摸了摸她的头。
“过几日就是太后寿宴了，这是你进宫以来第一次参加宴席，届时应该会有许多妃嫔或送寿礼或表演才艺为太后祝寿，你呢，你有准备吗？”
听到这个，她难过的情绪似突然被化解，抿唇笑着点头。
“朕能提前知道吗？”
她又摇头，笑意神秘又带着憧憬。
“那好，那朕等着那日的到来，朕相信湘湘一定会给朕一个惊喜。”
“万一是惊吓呢？”
赵君珩摇头并宽慰一笑，帮她将捂得紧实的被子拉开了一些，天气热，怕她这么闷着会出汗难受。
“怎么会，朕相信湘湘。即便是惊吓也无妨，有朕在，朕会给你兜底，你不需担心。”
她又将手伸了出来，再次抓着他的手。
“皇上，你对我真好。”
“那是因为湘湘值得朕对你好。”
只是再多看她一眼，赵君珩怕就要真的不想走了，便只能狠下心来轻轻将手抽回，又道:“好了，朕真的得走了，一个月来第一次入后宫便留在你这里，朕担心明早上你会被人针对。你睡吧，朕走了。”
而后他咬咬牙，走的极其果断，再慢一步都怕自己今晚会走不了了。
他走时，带的寝殿外的珠帘叮当作响。
孟娴湘撑着脑袋侧躺着，双眼一直望着摇晃不止的珠帘，直至它轻轻停止，她的脸上也渐渐浮上一股笑意。
赵君珩之所以会说起寿宴的事，想必是应该已经知道她在宫外定制烟花的事了，这便也是她让卫临安帮她做这件事的原因。
这一个月来，卫临安时时在她这儿与云记烟铺里来回跑，即便赵君珩不知道，卫临安家里人也会知晓的，稍微一盘问便会一清二楚，国公府的大公子在朝堂里当差，时常也会入宫，势必也会对卫临安做统领之事过问一二，便也难保不会将卫临安帮她买烟花的事情说给赵君珩。
赵君珩要是知道了，与她而言便是第三重保障。
万一那烟花最后还是无法避免被人动手脚，可若有了赵君珩的介入对她洗清冤疑会更有利，而且，她几乎是笃定烟花之事一定不会那么顺利的。
……
第二日，庄芊芊果然侍寝了，并且是继孟娴湘后第二个连越两级被晋位的妃嫔。
越过婕妤，直接坐了昭容的位置。
同时，还没有人敢说什么，毕竟谁家父亲能像她父亲一样有能力可以平定边疆之乱，保住了南邕国的江山，区区一个昭容位分算什么。
唯一该急的，怕只有贤妃。
贤妃与她一样都是武将之女，庄芊芊走的和她当年几乎是一个路子，同样都是靠父亲的战功上位的。只不过贤妃的父亲老了，兄长又不太成器，如今庄芊芊父亲出头了，她自然担心庄芊芊会成为第二个她。
孟娴湘甚至都怀疑，上次青鸾毒害庄芊芊的事，背后就是贤妃指使的。
不过，对孟娴湘来说，只要不涉及到她，贤妃和庄芊芊之间怎样都可以。
一晃，终于到了太后寿宴当日。
整个皇宫都充斥着喜气，入夜之后的景象更是漂亮，尤其是宴会场地，张灯结彩的叫人眼花缭乱。
“主子，卫统领已经派人运送烟花进宫了。”
“好，叫小栓子也派人盯着些，别出了什么乱子。”
“是。”
寿宴时辰还没到，孟娴湘却是先到了地方准备看看在哪个地方燃放烟花最合适。
寿宴场所被安排在金连池前，池中的莲花长得很好，一共有三种颜色，白色，淡粉色，其中紫色开的最好，孟娴湘路过都忍不住驻足多看了几眼。
倏地。
一只大手从后面抓住她的胳膊，将她整个人往后拉拽。
她刚想叫时，听见那人轻轻“嘘”了一声。
龙涎香味，让她安心。
素兰见状，悄悄退了下去。
“皇上，您怎么在这儿？”
赵君珩拉着她往假山后面走，又将她压了上去，压低声音回道：“是啊，朕怎么在这儿，朕见自己的妃子都像是在与人偷情一般。”

第79章 庄芊芊被陷害
“嘶…疼。”
孟娴湘轻呼，后背磕在假山凸出来的岩石上，有些疼。
“疼吗？”
赵君珩将她拉回来一些，又伸手摸了摸她方才靠过的地方，果然摸到一块儿凸起的石头，于是皱眉道歉：“是朕不好，弄疼你了。”
随即，立马揉了揉她被磕疼的背部。
她贴在他的怀里，仔细感受着他的小心，轻声又问：“皇上怎么会在这里？”
他却没接这话，只是反问她还疼不疼。
她大胆搂住他的腰，下巴磕在他的胸膛抬了头，月光下的双眼看着水汪汪的。
“疼吗？”他又问了一遍。
见她轻轻摇了头，他这才开始解释自己出现在这儿的原因。
“朕从太后宫里出来路过这里，远远的看见你站在莲池边上，想着好几日没见你了便过来瞧一瞧你。”
“皇上才不是想来瞧我的，分明是来吓唬我的。”
赵君珩低笑出声，一手抱着她，一手摸了摸她后脑又道：“朕逗你玩的，你别生气，这么好的日子朕同样希望你开心。听说晚上的歌舞不错，酒席也好，到时你好好观赏，吃席，但别贪杯喝多了。”
“是要向太后敬酒对吗？”她问。
“嗯，届时你与大家一起举杯便可，不用觉得拘束。”
孟娴湘点头，水一样荡漾的目光看的赵君珩心潮澎湃，他却拼命压制内心悸动，松开了她，只道：“朕要先回沐心殿了，那边还有大臣在等着朕。你自己逛吧，夜路黑，叫下面的人多提几盏灯笼，小心别掉湖里了。”
“皇上就喜欢取笑我，我又不是小孩子，哪能不看路往湖里掉？”
她娇嗔着推了推他，佯装生气侧过身去。
“好了，朕同你开玩笑的。”他转回她的身子，勾起她的下巴，“朕真得走了，晚些时候席上见。”
“好，湘湘恭送皇上。”
待他走远，素兰又提着灯笼回到孟娴湘身边。
“主子，一会儿送过来的烟花会被安置在金莲台左侧的库房里，所有献艺的道具也都是放在那儿的，咱们要不要先去看一眼，听说那烟花筒不小呢，要占挺大的地方。”
孟娴湘点头，谨慎一些去看看是对的。
两人绕过莲池，去了金莲台左侧厢房，孟娴湘见门外没什么人看守便觉得不妥，里头的东西都是一会儿要当着皇上皇后及太后的面献艺时要用的，就不怕出了什么差错吗？
正想着呢，路过窗台前时，见窗户开着一道缝便不经意的往里头一瞥。
这一看，看的孟娴湘眼睛都睁圆了些。
旋即立马回头冲素兰竖起食指，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又四下打量一番，除了金莲台中央那边有许多宫女在布置场地，又有好几棵大柳树遮挡，没人注意到这里。
孟娴湘这才放心，继续往里看。
厢房内有一名太监及一名宫女，手里正拿着一杆红缨长枪，因为是背对的缘故，孟娴湘并不能仔细看到他们在做什么，直至最后，尖利的枪头被他们拔了下来。
孟娴湘不禁捂了嘴，又看见那太监从怀里掏出一只准备好的枪头换在了枪杆上。
身后素兰刚要探头过来想再看仔细一些，却又被突然回身的孟娴湘拉着往厢房背后跑去。
原来，是里头的太监宫女办完事要出来了。
待那两人偷偷摸摸的走远，孟娴湘才开口轻声问：“宫里还有谁会使枪？”
一般献艺都是歌舞，或笛箫琴什么的，除了本身就会武的，也不会有其他人耍红缨枪。
宫中妃嫔属武将家族出身的，只有贤妃和庄芊芊，但贤妃不会武艺，那便只有……
“庄昭容要舞枪献艺。”孟娴湘喃喃的说着，一面迈步往方向走。
素兰跟上为她照路，又问：“主子这是要去把这事告诉庄昭容吗？”
要告诉庄昭容吗？
孟娴湘停了步，面目清冷不知想写什么。
“素兰你说，这事会不会是贤妃指使的？”
“主子的意思是，如果贤妃知道是咱们通风报信，她回过头会报复咱们吗？”
孟娴湘没有点头，只眉头越皱越紧，继而回头看了看厢房，又看了看远处的张灯结彩的金莲台。那金莲台场地很大，中间空出一大片地是用来做歌舞表演的，三面摆着许多座椅，坐的都是后妃们，及各位皇亲贵戚，那杆被动了手脚的红缨枪，枪头无论飞出来伤到了谁，即便没有伤到人，后果也是极为严重的。
毕竟是寿宴，出了那样的错实在不吉利。
再来，若真的伤到人见了血……
“其实主子若是想明哲保身也是没有错的，若庄昭容真的出了什么事……少了一个家世强大的与主子争，也算是件好事。”
只是孟娴湘喜悦不起来，脑子里想到的全是那日庄芊芊从夜色中出来，为她作证的场景。
良久，都没再听她出声。
“主子，要不咱们先回宫再说吧？”
孟娴湘这才抬脚，慢慢往前走，嘴里道：“那日她原本也可以选择明哲保身的，但她还是来了，她难道就不怕会被真正谋害余美人的凶手报复？”
“主子的意思是？”
“让人去打听一下庄昭容现下在何处。”
“诶，奴婢明白了。”素兰脸上挂着笑，瞧着心情不错。
“你笑什么？”孟娴湘问她。
她摇头，笑意却更深道：“奴婢方才在心里与自己打赌，赌主子一定会帮庄昭容的，果然是赌赢了。主子从来也不怕事，宜嫔娘娘帮主子说了几句话，主子尚且都会记着恩情时常去探望。庄昭容那样豁出去的帮主子证清白，奴婢就猜主子怎么可能无动于衷，眼睁睁看着她被人陷害。”
“当然还恩是主要原因，可你家主子我也不会做那完全没有好处的事。庄昭容父亲立下如此战功，定会受皇上重用的，她有如此家世若能让其为我所用岂不更好？否则，就凭她那直肠连大脑的心思在宫里也终究走不远，白白浪费了。在宫里单打独斗，终究是势单力薄了些。”
“是，主子说的是啊，单打独斗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往后入宫的新人只会越来越多，主子是要有一些自己人的。”
*
冬霜传来结果，说庄芊芊正在自己宫里。
当然，孟娴湘也不会那么明显，摆在明面上的直接就去了袭香宫。

第80章 传纸条私会
白日里说好了，孟娴湘晚上要去宜嫔那儿同她一起去寿宴。
眼看时间差不多，她便出发去了安和宫。
祥云迎了她进去，说是庄芊芊也在里面，袭香宫与安和宫离得近，庄芊芊也要和宜嫔一同出发，孟湘湘不露声色，只做出惊喜的模样来。
殿内，听到声音的庄芊芊走了出来。
看见孟娴湘时亦是神色平平，完全看不出来她是和孟娴湘约好了聚在这里的，只淡淡对孟娴湘道：“宜嫔娘娘正在更衣，孟美人怕是得等一会儿。”
“那嫔妾便在外头等娘娘吧。”
说着，孟娴湘又冲着庄芊芊行了一礼，“嫔妾请庄昭容安。”
见她这样，庄芊芊嘴皮子抽了下，这话她听过好多遍却总还是觉得不适应。她从台阶上下来，对祥云道：“你去伺候宜嫔娘娘吧，天儿热在里面待着有些闷，我在外面走走。”
祥云福身，上了台阶进入殿内。
素兰亦是转身走远，留孟娴湘和庄芊芊两人说话。
“究竟什么事啊，搞得神神秘秘的，还传小纸条。”庄芊芊摊开右手，手心里果然有一张小小的白纸，上面隐约有几个黑字，正是孟娴娴先前让人偷偷递给红豆让她交给庄芊芊的。
她今夜和庄芊芊会面，不能表现的太过明显。
约在宜嫔这儿，最能掩人耳目。
孟娴湘正要开口，便又听庄芊芊再说道：“先前我们家隔壁一位官家小姐，也是通过传递小纸条的方式偷偷跑出去和她的情郎会面的，那不正经的……”
说到一半，倏然顿住。
再抬眸看孟娴湘时的眼色，充斥着窘迫，轻轻一咳忙转移话题道：“你、你说吧，到底是什么事？”
孟娴湘亦是定了定神，感叹她跳跃的思绪。
随即，将在金莲台那儿看到的事情如实全部转告了她。
听到一半时，庄芊芊脸色就不对了。
待孟娴湘说完，她更是怒气上头，作势就要往外冲，所幸孟娴湘拉得快，但凡晚一些，她就要冲出门只怕就再也叫不回来了。
“你拉我干什么，我要去……”
“小声点！”孟娴湘制止她，拉着她往僻静处走了走，“昭容您是无所谓，换了枪继续表演便是，可到时嫔妾会是什么下场，而嫔妾又为何如此拐着弯的把昭容约在这儿？”
“为何？”显然庄芊芊还没意识过来。
“因为嫔妾出身低，位分低，不比昭容您背靠大将军府，可就是您这样的身份也有人敢在背后使坏，显然对方的位分定是在咱们之上的。既如此，若对方知道是嫔妾帮了您，而致使嫔妾遭到报复的话，依嫔妾的处境如何抵抗？”
“那……”庄芊芊被噎住，说不出话。
“若因嫔妾坏了对方的事而让对方气急败坏，叫嫔妾像那余美人一样被害死呢？别说明日，嫔妾怕是连今晚都活不过去。”
“我，我……”
庄芊芊被唬住，怕也只有这样说才能让她冷静。
可孟娴湘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的，毕竟她亲眼见到了两位宫女和太监，只需要挨个儿指认便可知道他们是何人手下的奴才，避免暴露，她不是没可能被灭口的。
“那，那我该怎么办？”
庄芊芊急了，抓住孟娴娴的手继续道：“那枪头既是被动过手脚，势必很容易脱落，尖头又如此锋利，若甩出去伤到人怎么办？我好不容易得到丁点恩宠，若因这个错误而在被皇上厌弃，那我……”
“所以嫔妾这不是才在这儿与您商量吗。”
孟娴湘眼皮跳了下，暗道庄芊芊手劲儿可真大，她抓的很紧很用力，孟娴湘感觉手腕都快要脱臼了。
“那你说我该怎么办，我肯定不能再用那把红缨枪的，若不想枪头脱落出来就只能轻轻的耍，可要是这样那还不如不要表演呢，上去也是丢人现眼。”
“嫔妾正是这个意思，不要表演。”
“什么？”庄芊芊拧眉，一把甩了她的手，“你这是真心想给我出主意吗，别是巴不得我不要上去表演献艺，这样就少一个人在皇上面前……”
“昭容既是这样想，那嫔妾便先告退了，嫔妾不妨碍您在皇上面前展示自己。”
“不、不是……”
孟娴湘转身就走，庄芊芊倒是又急了，忙跑了两步挡在她身前。
“你别走啊，我开玩笑的。”
“可嫔妾看昭容不像是开玩笑的。”
“我不是…我…哎呀！我的确是担心我得宠会让你吃醋，这两天，那齐玥都不搭理我了。我真是想不明白，既然进了宫那肯定是要侍寝的，不是我得宠，就是别人得宠，谁有本事谁爬的高，有什么好嫉妒的。”
这下，倒是孟娴湘接不上话了。
庄芊芊竟是这样想的？
不过也是，庄芊芊本就对赵君珩没有情，她进宫也全是被迫的，她要得宠也不是为得到赵君珩的情，而是为了让家里的母亲和弟弟过的好一些，其实从某方面来说，庄芊芊的想法和她是一样的。
谁得宠都不要紧，她们也不会阻挡别人得宠，只要旁人不阻她们的路就行。
庄芊芊这份豁达是好的，就是遗憾，脑子和心机差了点，脾气也冲，一点就燃……
“想什么呢？”庄芊芊在她面前挥了挥手。
她抬眸看着庄芊芊，认真继续说着正事，问：“除了枪和鞭子，你还会别的吗？”
“会倒是会，什么大刀，狼牙棒，双节棍什么的都会一些，自然鞭子是最娴熟的，就是觉得红缨枪可能会更帅气一些，不过……”
说到武器，庄芊芊目光发亮，炯炯有神的，可见她是真的喜欢这些。
但最后，又见她的眼神变得有些不自然。
“不过上次不是发生了那个事，皇上不许我再在宫里使用武器嘛，我宫里现在已经什么都没有了，这会儿去宫外取也来不及了。我又不会唱歌跳舞什么的……哦，对了，绸带！”
她一脸欣喜，又抓上孟娴湘的手。
“我可以化绸带为武器，就是类似彩带舞那种的，我先前觉得有趣学过一阵子。只是，我突然将红缨枪换成绸带，不是同样也会被怀疑吗？”
“这个理由简单，不难说，但是你先松手。”

第81章 牵她的手
“啊？”
庄芊芊低了头，这才发现自己不留神将她的手抓的极紧，忙松了手又道着歉：“我太、太激动了，我不是故意的，你…你说，说吧，什么理由？”
“你母亲不是也进宫了吗？”孟娴湘转了转发痛的手腕，想着早些时候听说的消息。
庄大将军因为打了胜仗，保住了国之江山，大功之下，赵君珩恩准了大将军的夫人进宫赴宴。太后不愿意铺张，宴席只邀了各位王爷、公主及其家眷外，并未邀请大臣入宫，庄大将军府这算是特例的恩典了。
“是啊。”
庄芊芊接了话，又道：“早早的就到了，现下正在接待命妇的裕辰宫内，我收到你的纸条之前还去和我母亲见了一面，不过宫里有规矩，我不能与她单独待太长时间。”
“待多长时间不要紧，见过就行。”
孟娴湘用眼神安抚庄芊芊，示意她不要着急，继续道：“要是问起来，就说是你母亲让你不要用红缨枪的，毕竟是寿宴，寿宴之上舞刀弄枪不太合适，你母亲总是向着你的，不会当场戳你谎话吧？”
“这是自然，我母亲定是向着我的，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如此的确是最合适的说法。”
可庄芊芊仍旧愁眉苦脸，想了想又问：“那我要怎么才能知道是谁在背后害我呢？”
“这也不难，见你将红缨枪换成绸带，谁的反应最大，或许就是谁了。”
一听，庄芊芊觉得有道理。
“你…”她拧眉看着孟娴湘，犹犹豫豫地问：“你为什么要帮我？”
月光洒在她的脸上，将她的双眼照的越发纯净，庄芊芊的心思与许多人比起来的确是纯净的很，越是纯净越容易被人利用，譬如先前的余美人。
想到御花园那一记鞭子，再看两人如此平静的相对而立，孟娴湘总觉得像梦一样。
其实，青鸾下的那个毒也不完全是坏事。
起码让庄芊芊醒悟，重新找到了对人生的另一种希望。
“上次，你又为什么要帮我呢？”她反问庄芊芊。
庄芊芊别了眼，自然是因为心中有愧在先，也不想看孟娴湘好端端的蒙冤，可矫情的话，她终究是说不出来。
“一会儿宜嫔就出来了，这个时候你不宜亲自回宫去准备，我看红豆对你忠心耿耿，叫她去办应该是可以放心的。”孟娴湘没有强求她回答，转移了话题。
庄芊芊目光发亮，明白孟娴湘这是给她铺台阶，她便没有负担顺势而下，两人都不再纠结方才的问题。
“我知道，红豆从小跟着我，如今我身边也只有她最让我放心，我这就让她回去准备绸带。”
说罢，庄芊芊转了身。
走了几步又忽而停下，回头对孟娴湘道：“你放心，若日后若因为这个事连累了你，我也绝对不会袖手旁观的。”
说完利索的扭头，继续往前，招手叫了站在廊下的红豆过来。
而对孟娴湘来说，有庄芊芊这句话，她便觉得今夜自己做的选择是没有错的，这样也算是正式联手了吧。这种感觉也让她觉得奇妙，即便是现在赵君珩对她这般非常宠爱，可不管他对她说了多少疼爱的话都不能让她感到慰藉，反而眼下，她竟突然觉得没有那么孤单了。
她也说不清楚这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但她很喜欢。
不多时，宜嫔终于出来。
“本宫让你们久等了。”
孟娴湘与庄芊芊一同回头，迎了上去，宜嫔虽然瞧着还是虚弱，但气色明显是比一个月好了许多的，除了走路还是轻飘飘的，需要宫女时时搀扶着。
“算着时辰，咱们差不多也该出发了。”
许是日子好，宜嫔脸上都是笑着的，慈目看着一左一右站在她身边人。
“病了这些日子，今儿还是第一次出门，明明才过去一个月，可本宫却觉得仿佛已经过去了几十年那么久。庆幸的是，有你们两个时常来看望，才不叫我这安和宫变成一座冷宫。”
这一个月来，的确除了孟娴湘和庄芊芊就没有别人来过这儿。
都以为宜嫔得罪了皇上，连内务府和御膳房也欺负安合宫，上月中就该发的夏衣，内务府到现在也没有送过来。孟娴湘是要送一些新衣过来的，但细想又觉得不妥，她只是美人位分，却给嫔位的妃子送这些，会叫人觉得宜嫔低贱了，竟然要一个美人来接济。
她也不想叫宜嫔觉得自己在可怜她，不愿宜嫔受这份委屈。
能做的，只有时常来探望带些吃的，让宜嫔感受到她的关心就好，她知道宜嫔定然懂她。
“娘娘很该出来走走的。”庄芊芊接了话，开口便洋溢着喜气，叫人听了觉得心情好，“金莲池里的花都开了呢，可美了。娘娘就应该多走动，身子才能好的快，成天闷在屋里是不行的。”
“你回回来都要拉着本宫出去，可本宫却回回拒绝你，想想真觉得惭愧，回回都毁你一番好意。”
“没事儿！”庄芊芊无所谓地摆手，又道：“等娘娘身子再好一些，嫔妾再来找娘娘，那时候娘娘或许就愿意走动了。”
宜嫔冲她笑，笑容永远那样温柔。
她穿着深紫色交领束腰的裙子，花色都是去年的款式，比起孟娴湘与庄芊芊身上穿的是有些旧了，可穿在宜嫔身上却格外的合适，旧旧的，如宜嫔本身气质一样，旧的透着一股悲。
每每看着她，孟娴湘心里也总是泛着忧愁。
走着走着，不自觉慢了脚步，脱队了也不知道。
直至宜嫔突然停下，回头朝她伸手，渗着悲意的脸上使劲儿挤着笑脸，看的孟娴湘心口一痛。她跑了几步到宜嫔跟前，将手递了过去，被宜嫔握在她温凉的手心里。
……
金莲台前，孟娴湘借口要查验寿礼而暂时和宜嫔她们分开。
小栓子早就在这边等着，孟娴湘一到便立马领着她往边上去，而后压低声音对孟娴湘道：“主子，卫统领要带队看护金莲台，所以不能留人替咱们把守寿宴烟花。奴才也按照主子之前的吩咐，故意走远，没一会儿果然看见有人偷偷溜了进去对烟花做手脚。”
“可看清是什么人了？”
“是个面生的太监，还不知道是谁宫里的。”
孟娴湘早有准备，但还是忍不住心跳的厉害，“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就是廖昭仪的人。”

第82章 在人群里找湘湘的身影
“主子，奴婢这心里实在是害怕。”
素兰攥紧手心，瞧着面前是比孟娴湘要担心的多。
“不怕。”孟娴湘握住她的手，轻轻拍了拍。
“今晚咱们只管献寿礼，别的事情自有皇上来处理。那日卫统领在烟花铺子听到的关于黄太医夫人说的话，直指余美人之死，明明是板上钉钉的事，可第二日卫统领来说时，却竟然又说是弄错了，说黄太医当日夜里出宫，脚上沾了泥纯是意外。”
“我不相信，我不信这是意外。”
孟娴湘说着，望向金莲台那边，顿了顿继续又道：“黄太医是负责照料廖昭仪肚子里的龙胎的，那日定是余美人听到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才会被谋害致死，无非还是和廖昭仪那一胎有关。我早就想过，皇上若愿意让廖昭仪怀胎怎么可能设计捧杀她。”
“所以，她那一胎定然是假的，而黄太医被她收买来跟着一块儿欺君。”
“卫统领突然改口说弄错了，八成是皇上的意思，他将此事禀报皇上，皇上让他秘密调查不许打草惊蛇，也不想让牵涉其中才叫卫临安对我撒谎。”
孟娴湘语速，越来越快，只觉心脏都快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了。
但她不是害怕，而是激动。
“皇后的心计绝不会如此简单，她若想害人一定不会做在这么明显的事上。贤妃…贤妃的目标是庄昭仪，起码目前来说，庄昭仪才是她最大的威胁，眼下她不会把多余的心思放在我身上。章贵人与穆贵人，不会是她们……”
“那便只有廖昭仪了。”素兰接话，小栓子点头亦是赞同她的看法。
“廖昭仪那一胎既是假的，自然不可能真的大起肚子生下孩子来，最好解决的办法便是假装滑胎糊弄过去。滑胎，多好的机会，可以将滑胎之事赞脏在她看不顺眼的妃嫔身上，既解决了自己的麻烦，还除掉了一个对手。而廖昭仪最恨谁？”
“自然是我！”
“在她眼里，是我害她被禁足，害她丢了君恩，呵！”
孟娴湘冷笑一声，眸中燃起兴奋的火苗。
“想必皇上应该也是这么想的吧？闹吧，闹得越大越好！”
话落，她抬脚往回走，去向金莲台。
“素兰，咱们不用紧张，咱们今晚唯一的任务便是献寿礼，别的事情全交给皇上就是，皇上比咱们更想除掉廖昭仪。”
进入宴席，孟娴湘坐上自己的位置。
席位一共分三处，原本该赵君珩坐在最中央的，但太后毕竟是今日的寿星，为表孝心，他应该会让出主位，而皇后的位置在另一侧，比两人都要靠后一些。
下面，一排是后妃的席位，对面一排是皇亲国戚的。
孟娴湘身侧，一左一右分别坐着章玉妍和齐玥，齐玥外面是章玉妍，穆静烟坐在最外侧。
说起章玉妍，自孟娴湘搬到昭弦宫后，她就许久没见章玉妍了，每日在凤栖宫请安时碰见也从无任何交谈。或者说，是章玉妍变了，变得沉默寡言再也没见她笑过，而且她总是刻意避着人群，独自一人待在角落里，似很怕别人碰到她，身上也时常散发出一股无法言喻的味道。
浓重的香粉味，像是故意用来掩盖另一种味道的。
“皇上驾到！”
“太后娘娘驾到！”
“皇后娘娘驾到！”
随着于忠海的高呼声响起，众人起身行至桌前并跪在赵君珩等人过来的方向，此起彼伏的“参见”之音环绕着整座金莲台。
“平身，都入座吧，今夜是太后寿宴，来的也都是皇室中人，既是自己人就都不必拘礼了。”
赵君珩扫过下跪垂首的众人，目光总似在寻找谁一般。
众人又道“多谢皇上”后，缓缓起了身。
赵君珩继续往里走，眼神更多是落在妃嫔席位这边的，他装作只是不经意的打量，但经过孟娴湘身边时，还是没忍住多看了两眼。孟娴湘站在席位边上，并不敢抬头却也能够注意到一束目光落在她的头顶。
她知道，那是赵君珩。
约好了到宴席时再见，如此，便也算是见到了。
待赵君珩及太后她们入座后，下面众人才敢坐回到位置上，刚落在，莲池对面便有巨响声响起，烟花礼炮的声音，绚烂的烟花在天空炸响，席面上有年纪小的世子郡主们，见了烟花高兴的直拍手，一时间热闹非凡。
太后见了亦是弯着嘴角，这么多人为她祝寿，她当然开心。
可笑着笑着，她带笑的嘴角又忽而落下下来。
所有人都望着天上的烟花，没有人发现她的不对劲，除了孟娴湘。只有孟娴湘一人与他们所有人都望着反方向，望着太后的脸，她察觉出了太后的落寞与伤感。
今儿的日子说好也好，说不好也的的确确是真的差。
素兰告诉她，太后当年唯一的一个孩子，那个早逝的公主，就是死在她生辰当日的。
所以今日，既是太后的寿辰，也是她孩子的祭日。
孟娴湘还听素兰说，太后那个公主没了后伤心欲绝亏了身子，同如今的宜嫔一样无法再生育，并且自孩子没了后，太后也再没有举办过生辰礼。
直至赵君珩三年前登基，才重新开始给太后办寿辰。
几十年过去了，大家或许都认为太后早都已经放下当年的事了，可只有亲身经历的人才能懂，那种丧亲之痛是一生都无法缓解的。就像孟娴湘丧母之痛，即便是重生一回也难以释怀。
何况像太后这样特殊的日子，每每旁人多恭贺她一句，她的心都会多痛一分。
平日也就算了，生辰与亲生孩儿祭日为同一日的痛……
望着望着，孟娴湘不禁忘了回神。
她也突然想打了自己早逝的母亲，因此鼻子发酸，心口作痛。
蓦然，太后看了过来，一瞬不瞬同样盯着她，目光凌厉盯的孟娴湘被惊醒似的回了神。
但太后的眼神并没有在她身上停留太久，很快便转而看向了她边上隔了一个庄芊芊的，廖羽柠。
孟娴湘也回了眸，这段时间她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廖羽柠假孕这个事情，太后到底知情不知情？
她总觉得，太后不会拿孩子这种事情来扯谎，毕竟她自己也是受过这方面的苦的。
若是这样的话，那黄太医身为太后的御用太医，是否是背叛了太后？

第83章 也不怕伤胎气
烟花声熄下后，众人回头。
赵君珩发了话让宫女开始上菜，酒水是早就备着的，亦提前验过毒，就见赵君珩挥了挥手，于忠海便在他面前的杯子里倒上酒，随即又见他举杯对着太后，恭贺她寿辰之喜。
太后笑着道谢，随即又是是皇后同样端了酒杯过去。
而后，底下各位王爷也纷纷开始贺寿。
孟娴湘默默收回眼睛，看着自己桌上摆着的酒壶与空杯，原本除了必要的敬酒场面外，她是没打算饮酒的，可听着那边络绎不绝的祝词，她跳着眼皮觉着无趣，蠢蠢欲动竟也想尝一尝这酒的滋味，不管前世今生，她都从未沾过酒。
终究还是没忍住，抬手去倒了一杯。
但她也怕醉，只先轻轻抿了一口。
对从未喝过酒的人来说，刚入口时是有些刺激的，激的眉头直皱，面容亦是有几分扭曲，可咂吧着嘴感受了一会儿后，却又尝出了一丝甜意，再闻了闻，还带着一股果香。
她抬头问素兰这是什么酒，素兰俯身轻轻回说这是用桂花和几种酸甜果酿一同成的，宫宴上基本喝的都是这种不易醉人的酒。
听她说话间，孟娴湘已经又尝了好几口。
“主子，您从未喝过酒的话还是少喝一些好，比起烈酒是不太容易醉人，但它到底还是酒，喝多了终究也还是会醉的，要是醉了，明儿起来会很难受。”
“我知道，我有数的。”
孟娴湘把着酒壶，刚倒满一杯放下，不经意间转眸却正好对上了赵君珩看过来的眼神。他的手里亦端着酒杯，正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见她也看了过来，赵君珩冲她晃了晃杯子。
她懂了他的意思，他在提醒她不要贪杯，但她装作不懂又提了杯子，满满灌了下去，看的赵君珩直皱眉，心道等宴席结束，晚些时候再教训她不听话。
酒菜上齐，众人一边吃一边献上寿礼。
从对面那席开始，各位王爷世子，公主郡主们献上去的贺礼每一件都叫足够叫孟娴湘开眼的，她这要还是还在益州那个地方，哪里能见到这么多新奇又名贵的玩意儿。
过程中，太后脸上始终挂着笑，可能连她自己都以为自己是真的在开心吧。
宴席过半，才到了妃嫔席位这边。
穆静烟及章玉妍两人送上去的寿礼都是规规矩矩的，不算出众也不算出挑，直至齐玥献了一幅前朝画师亲笔绝画，这才终于从太后脸上看到了些许惊艳。
旁人送的无非都是些玉器金物之类的，虽然也名贵但却觉得缺少了些诚意。
“这幅画，哀家找了十几年都没有消息，你是从何得到的？”
齐玥独身站在殿中，面对众人的目光没有丝毫怯场，言辞不卑不亢道：“回太后，这是嫔妾进宫前偶然在山里农户家见到的。嫔妾贪玩，去年在山里……掏蛇窝被毒蛇咬了，便就近在一户农家休养，便是这份机缘使得嫔妾发现了这幅画。”
“太后娘娘找了十几年，定是从古玩铺或者喜爱收藏诗画的名家手里找，寻常人也想不到它竟然会遗落在山中的农户家里。”
“是啊，谁能想到呢，这么说你去年就已经发现这幅画了。”
“是的太后，嫔妾早就想将画献给您的，可想着太后看重此画，那嫔妾也定要在一个隆重的场合将画献上来才不辜负这画的价值与意义。”
“你有心了，哀家的确很喜欢。”
太后脸上的笑意看着更浓了些，这或许也算是她今夜首次真心的笑容。
齐玥此画成功博得太后的欢心，有太后喜欢，那齐玥往后在宫里便也算有了份依靠和庇护，这是好事，她这份礼送的很妙。
而席位上的廖昭仪，即使隔了一个庄芊芊，孟娴湘也听到了她嘴里不屑的嗤声。
意味着，她也要上场了。
“太后，嫔妾也准备了一份寿礼，还望太后不要厚此薄彼只喜欢人家的，不喜欢嫔妾的。”
听见她这话，身旁的齐玥忍不住小声嘟哝起来。
“烦人玩意儿，什么厚此薄彼，寿礼送的是心意，偏就她连这也要压人一头，压吧压吧，我就不信你能一直得意。怀了胎还喝酒，也不怕伤了胎气，这么嚣张，看你几时完……”
听着，孟娴湘险些笑出来。
若是盼着廖羽柠要完的话，那齐玥今晚应该是能如愿的，廖羽柠今晚，必完！
面前，只见廖羽柠向后一挥手，便立即有人抬上来一件用红布盖着的东西，很大很重，盖在上面的布条非常的厚，根本看不出是个什么东西。
“神神秘秘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哀家只盼着你肚子里的龙嗣平安降生，这便是给哀家最好的礼了，你快回去坐下吧。”
“不要紧的，嫔妾哪里就这么娇弱连站也不能了，献给太后的贺礼，嫔妾要亲自揭开。”
太后呵呵直笑，她是真心宠爱自己这个侄女的。
“那行，你揭开看看，哀家倒是要瞧瞧你这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那太后，您看好了。”
话落，廖羽柠便对身边盖着红布的寿礼伸了手。
这期间，孟娴湘一直在观察赵君珩的脸色，他气定神闲甚至目光含笑，那意味深长期待的模样，让她感到讶异，难不成廖羽柠送的什么礼，他早就知道？
紧接着，只见红布翻飞而起。
盖在红布下的，是一张双人宽的架子，架子上摆着一颗巨大的夜明珠，比廖羽柠的脑袋都大了数十圈的样子。
如此大的夜明珠，亮的刺人眼睛。
在场的人无不伸手去挡的，几十盏灯笼加起来都没有它亮，难怪要用那么厚的布条盖着。
如此大的夜明珠，何值万金，可谓是世间罕见。
廖羽柠自己也被刺的的真不开眼，忙挥手叫人把红布再盖回去。
刺目的光消失后，众人这才感到舒服，才做出咋舌的表情，交头接耳私语着。见众人的反应，廖羽柠得意的扬起下巴，觉得自己是今夜最出众的人，便是全场的寿礼加在一块儿，也不及她一人的耀眼。
她觉得极有面子，眼神高傲的瞥过齐玥。
没等齐玥做出反应，上面赵君珩先开了口，“如此罕见之物，怕是这世间也找不出第二件了。”
是夸赞的话，却用着极寒的语气。

第84章 廖羽柠被吓哭
廖羽柠沉浸在得意中，并未意识到赵君珩语气不对。
“是呀皇上，这的确是世间仅有的一件了。选秀之初，不是刚好有东海赢泗国的使臣来我朝与皇上商议贸易之事吗，当时嫔妾父亲为了尽东道主之谊宴请了使臣，使臣感念父亲的款待便赠了这颗夜明珠。”
她兴冲冲的，咧着嘴角等待赵君珩夸她。
但赵君珩非但没如她所愿，反而冷声一笑，似生了气，握住桌上的酒杯重重一磕，洒出许多酒水来，声音吓得廖羽柠脸色僵住。
为什么？
她的脸上，落满这疑惑的三个字。
不自觉转眸看向太后，这才终于发现太后的脸色一样不好，发着青，拧着眉，似失望又似气愤。
转头再看众人，皆是面色严肃不敢多言。
她愈发疑惑，却也终于慌了神。
“太后，皇上，几个月前收到这夜明珠的时候，嫔妾就想着要献给太后做寿礼的，几个月来，嫔妾一直想着这件事，希望献上它能让太后开心。”
太后沉了沉气，态度尤为冷漠道：“你这礼太贵重，哀家收不起。”
“到底还是廖侯府面子更大。”赵君珩顺势接了话，顿时让太后的面色越发难看，然廖羽柠却依旧一头雾水。
“皇……”
“朕为了两国友好互通，免了赢泗国每年数百万两的海关税，也开放了百姓贸易通道，允许赢泗国的百姓来南邕国做生意。朕这条互赢互利的政策，却不如廖侯爷的一顿饭，竟也没见使臣对朕表示过什么，许是使臣心中认为，廖侯爷更有威信，更得人心吧。”
听着像是玩笑的语气，却叫廖羽柠白了脸。
她噗通跪下，这才终于明白其中厉害。
“不、不是的皇上……”
“还是说，使臣与你父亲私下还有其他比两国贸易更好的交易，不然怎么诱的使臣把如此珍贵的东西都送了出去？”
“没有，没有，没有的皇上！”
廖羽柠说话都磕巴了，求救的看向太后，太后却是别了眼表示她也无能为力，这个事情要如何解释才能说得通？
这么大的礼都送出去了，外邦使臣将区区侯府看的比皇宫，比皇帝都要重，这个事情无论怎么解释都说不通。
太后实是痛心疾首，气的重重喘气。
她在后宫这么多年的经营，难道就要断送在廖羽柠手里吗？
这一颗夜明珠不是贺喜的寿礼，分明就是要逼死她，逼死侯府的一张催命符。她想不明白，她哥哥怎么做出如此愚蠢的事。
不，不对。
她哥哥做不出这种事来，一定是廖羽柠这张狂的东西擅自做主做下的事。
这样想着，她回头又看了一眼被急哭的廖羽柠，眉头皱的越发的紧。
廖羽柠性子跋扈张扬，起初她也是有几分担心的，可她总想着自己在宫里能时时管束着，应该出不了什么大错，毕竟廖府这一辈里能够入宫的孩子，只有廖羽柠一人，可到头来，还是她想的太简单了。
“太后，皇上，皇上不是这样的，我父亲他没有……”
“你起来吧。”赵君珩变了脸色，突然一笑，“朕同你开玩笑的，那礼是使臣私人送你父亲的，他愿意送，与朕有何关系，朕又管不着旁人的私事。眼下既是送给太后的，那太后便收下吧，省的昭仪要误会朕看上了这夜明珠，要夺人所好了。”
太后回头看他，深知他这是给她面子，毕竟这是她的寿宴，若现下就发作闹起来未免太难看了，即便要追究，等寿宴结束也都还来得及。
她更明白，赵君珩虽将事情压下不提，即便以后也都不再提，可廖侯府怕也从此失了帝心了，就是天下人也都会怀疑侯府与外邦有勾结，光是唾沫也能将侯府给淹死。
她挥手，烦闷的让人把夜明珠抬了下去。
“皇帝都发话了，你还跪着作甚，还不快快起来回座位上去。”
“…是。”廖羽柠早已哭花了脸，颤抖着身子起来，回了座。
见此形势，大多数人都是觉得痛快的，齐玥都已经偷偷笑了好几回了。
孟娴湘定定的坐着，听着廖羽柠抽抽搭搭的啜泣声，同样觉得畅快，可她又觉得廖羽柠还是哭早了，今晚的事儿还没结束，且还早着呢。
前头，赵君珩发话让人继续吃喝，气氛这才渐渐又活跃起来。
献寿礼继续进行，终于到了庄芊芊出场。
她走出席位，每一步都走的英姿飒爽，站到最中央后对着主位行礼，而后挥手让人送上一尊玉佛，祈祷太后长寿安康。
太后笑着叫人收下，只是经过方才一事后，笑意是在勉强至极。
送完礼，说完恭贺的话，庄芊芊并未退下。
“皇上，太后娘娘，皇后娘娘，嫔妾还准备了一场表演想为大家助兴。”
赵君珩点了头，道：“庄昭容有心了，准。”
自从庄芊芊的父亲打了胜仗，赵君珩对庄芊芊态度大变，当初惩戒庄芊芊的事就如同一阵风似的，吹过就过了。
孟娴湘也是时常感叹，有一个强大的母族真是好，母家成器了，女儿在后宫自然就得宠了。不像她为了得宠费尽心机，吃了那么多苦。
她又喝了一口酒，随着甜酒下肚叹了口气。
席位最前头，贤妃亦是用手指拈着酒杯，玩味儿的看着站在中间的庄芊芊，她微微抬头望向在她身侧伺候的玉苹，玉苹亦回了眼神，并冲她点头，贤妃便心里有数，将杯中酒吞了下去。
“唉，真是期待呢。”
她仿佛已经看见了庄芊芊一会儿如何出丑丢人，如何被太后皇上训斥责罚，心情极好的又倒了一杯酒，直至看见庄芊芊的宫女送上了一条枣红色的细绸带。
送到她唇边的酒杯，晃了一下。
“皇上，太后，皇后娘娘，嫔妾要表演的是一段绸带武，却非舞蹈的舞，而是武功的武。”
闻言，贤妃放下手中酒杯，再度回头望向身侧的玉苹。
玉苹亦是惊慌，不断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这是怎么回事。
没等细想，庄芊芊便已经开始随着鼓点声动了起来。
红衣飘扬，绸带飞舞，随着她弯腰，下背，旋转翻飞的动作而越渐热烈，振奋人心。单一的鼓点，没有别的乐器伴奏，却丝毫不觉单调。
每一个动作都极其利落，少了舞蹈的柔美，多的是叫人震心的刚毅。
她就像是一朵夺目的红莲，熠熠生辉。
又像是披荆斩棘的女将士，踏着血与土，挥舞着震退敌军的刀尖。

第85章 湘湘吃醋？
便是孟娴湘，也忍不住被庄芊芊吸引，随着她的动作牵动心跳，总有种热血沸腾宛如置身战场的错觉。
强劲的鼓点声原本应该是用来配合红缨枪的，如今换上柔软的绸带竟也异常的合适。
只是不论是鼓点的刚，还是绸带的柔，都不比庄芊芊自己刚柔结合身形来的妙。
孟娴湘望了一圈，几乎每个人都专注在了她的表演里。
最后，目光落在赵君珩身上。
赵君珩的眼神亦是锁在庄芊芊的身上，欣赏之色表露无遗。
她收回眼，咕噜咕噜的倒了杯酒。
素兰俯身拦下她再要喝酒的动作，担心道：“主子，再喝真就醉了。”
“无妨。”孟娴湘轻轻挥开她的手，只回了句，“我心里有数。”
醉了就醉了吧，带着醉意演出来的戏或许能够更加逼真。
她一口一口的喝着，心里也一阵一阵的感到空虚。
明明是这么热闹的场面，明明周围有这么多人在，可她心里却莫名生了一股孤独感，只觉得周身的喧嚣都好似与她无关，好像她们每个人都是喜悦的，唯独她自己被突然压来的寂寥与孤单给包围住，让她害怕。
她想，或许她真的是醉了吧？
连鼓点及庄芊芊的表演停了都不知道，直至轰鸣的掌声响起，惊得她丢了手中的杯子，杯中剩下一半的酒水洒在了她的怀里。
“主子。”素兰被她吓到，忙捡起酒杯问她：“主子您没事吧，要不奴婢扶您出去透透气？”
“没事。”她抬头安慰素兰。
可素兰见了她的神色后，却是担忧更甚，因为孟娴湘的眼眶正红的厉害。
“主子，您是不是醉了？”
“醉了吗？”孟娴湘抽出帕子擦了擦手，反问：“醉了不应该是意识模糊吗，可我脑子里却清醒的很，这是叫醉了吗？”
“不愧是庄大将军的女儿！”是赵君珩的声音，两人齐齐扭头望了过去。
他笑容愉悦，这大概也是他今夜笑得最真挚的一次。
说到底，就是他被庄芊芊的表演折服了。
宫里从来不缺娇娇软软的美人，但像庄芊芊这样热烈明媚的，独她一份。只要给她机会，连孟娴湘都会被她吸引，何况是赵君珩。
接触的多了，赵君也会像她一样发现庄芊芊其实是个敢爱敢恨，拿得起放得下，率性纯真的性子，他会喜欢的。
赵君珩夸了庄芊芊许多，孟娴湘都懒得再听，自顾自转动着酒壶出了神。
不多时，庄芊芊回到她身边坐下。
即便一个字也没说，但她能感觉到庄芊芊是激动兴奋的，她成功扭转了赵君珩之前对她的坏印象。
“孟美人。”
孟娴湘一怔，回了头。
是庄芊芊在叫她，并且手里端着酒杯，似要向她敬酒。她握着酒壶的手紧了紧，而后不犹豫的给自己的空酒杯也满上了酒。
两人的酒杯相碰，发出清脆的响声。
庄芊芊用轻到只有她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了句：“多谢。”
谢孟娴湘今晚帮她避免了一场灾祸，最后还赢得了赵君珩那般夸赞，今晚对她而言便是大喜之夜。
“恭喜。”孟娴湘回了两个字，语气虽淡可目色真诚。
庄芊芊对她坦诚，她亦无法以小人之心去嫉妒庄芊芊。
再回头，孟娴湘放下酒杯。
刚倒满的杯子又空了一半，这半杯下肚后，她终于有了头晕的感觉，晃了晃脑袋试图压下那股晕眩，却发现脑子越晃越晕，还有些反胃要吐的不适感。
下一个献寿的就是她了，原本她是该接在齐玥后面的，再然后是庄芊芊，接着才是廖羽柠，可廖羽柠眼红齐玥被太后夸赞便先冲了上去，庄芊芊出去则是为了缓解气氛。
这倒是没什么，本身也就没有必须得按照位分高低的规矩来献寿礼，只不过像宜嫔，贤妃她们到底位分高些，便觉得让她们晚些出去会比较好，毕竟皇上和皇后的礼也都还没送呢，好像这些大人物们总是该压轴出场的。
“孟美人。”主位的赵君珩突然叫到她。
孟娴湘由素兰扶着站了起来，恭敬回：“嫔妾在。”
“朕与太后方才过来的时候，在西厢房外头看见一大群年岁不大的孩子，问过后听说那些孩子都是你招进宫来的，朕好奇，那些孩子难道是与今晚的寿礼有关？”
他的声音很响，但却格外温柔。
方才庄芊芊表演完退下后，他就一直注意着孟娴湘，见她情绪低落不太高兴，看她难过，他的心也被扎了一下似的不舒服。
猜想着，是否是因为他刚才大肆夸赞庄芊芊，所以她吃醋了？
“回皇上，那些孩子的确是嫔妾让人送入宫中来祝寿的，嫔妾亦准备了一场表演为太后娘娘祝寿。”
太后没做表示，方才那一出已然让她提不起任何兴趣。
她虽没做回应，但赵君珩不能让宴席冷场，笑着让孟娴湘把那群孩子带上来，这便可以准备开始表演了。
孟娴湘答“是”，并扭头示意素兰去办。
素兰福身退下，去了西偏殿找小栓子，那群孩子是由小栓子照看的。
很快，小孩子们出现了。
远远瞧着，一个个穿着喜庆的红色衣裳，小萝卜墩似的，小小的身体都还没小栓子的大腿高呢，四五岁的样子，在小栓子的带领下乖巧有序的步入金莲台中。
离的越近，看的越清楚，走在最前头的那个小女孩儿，看的孟娴湘忍不住心头一跳，更本能的扭头望向太后。
便是她都已然是这般反应，何况是太后。
太后看见那女孩儿的模样，坐直了身子，一下子精神了起来，双目紧锁着小女孩儿，露出惊愕的表情。
孟娴湘回头，看了眼小栓子。
早就听他说过发现一个女孩儿，长得很像太后早逝的公主，可她从未见过，总以为即便再像也不可能是一模一样的，就算只是有丁点儿相似也都已经算是意外之喜了，却没想到……
太后的女儿也是五岁夭折的，虽养了两位皇子却也终究不是她亲生的，心头之憾总是难以消弭。她的宫里，挂着一幅她的女儿生前的画像，孟娴湘去太后宫里请安的时候见过，后宫里的妃嫔大抵也都是见过的，所以在看见台中的小女孩儿时，皆是觉得不可思议。

第86章 她喝醉了
还有赵君珩，以及对面席位的各位皇眷。
赵君珩看了过来，孟娴湘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却刻意没有回应，只冲着小栓子点头，示意可以开始。
很快，温馨的礼乐声便缓缓响起。
小家伙们被领到最中间，排成了四排，一共有二十个人，十个女孩儿，十个男孩儿，个个都长得差不多高，头顶分别都包着两颗小丸子头，特别的乖巧，照着小栓子先前教他们的，脸上都挂着笑，模样真是可爱极了。
他们随着乐声轻轻左右摇摆着身子，小脑袋也跟着晃啊晃的，晃到人心坎里，只想人手一个抱着亲亲。
一双双眼睛都望着小栓子的手，等他的手做了手势落下，他们便开始高声歌唱，唱着所有人都没有听过的童谣。
“阿娘阿娘甜甜笑，抱着闺女轻轻摇。”
“闺女翘着小脚脚，高高辫儿冲天桥。”
“桥上仙女冲我言，投错娘胎不得生，留世连累阿娘老。”
“阿娘阿娘泪两行，愿化清风抚愁容，换的阿娘余生笑。”
“阿娘阿娘轻轻抱，闺女脸上甜甜笑。”
“长寿面里有来生，来生再陪阿娘闹。”
“……”
礼乐曲调随着童谣由喜入悲，悲尽喜又来，软糯的童声听得人心醉，不由自主的便沉浸了进去，一遍又一遍的听着歌声细细回味，童谣变调，将人们的情绪推向情绪顶峰。
歌唱间，真有微风袭来，像温柔的手抚过面颊，吹的人心尖直颤。
不知什么时候，太后已经站了起来。
她眼里盘旋着摇摇欲坠的泪，随着童谣里的词句回荡，最终一颗一颗的落了下来。
词里的闺女因为投错胎，被天上的仙女收了回去。
这事儿，本是极度梦幻不真实的。
可在此情此景中，看着那个和太后的女儿长几乎得一模一样的小女孩儿时，却叫人不得不信，尤其是孟娴湘。编这段词的时候，她的本意是想劝慰太后，直面过往阴影，放下心中遗憾，不要再惧怕过生辰，却不想假的词，变成了真的天意。
可细想，又觉得不是不可能的。
她不是也死后重生了吗，或许那小女孩儿真的是太后当年早夭的女儿，死后新生在了别人家中呢。
“砰”的一声巨响，烟花的炮声又响了起来。
是孟娴湘在宫外定制的那个，响声更大，彩色的光亮在天空上覆盖的面积更广，密集在一处，散开后竟慢慢落成一幅画。
画面中，是妇人怀胎十月的场景。
但没有维持很久，渐渐散成点点散星后，再次升起一道光亮随着爆声炸开。
这次，是妇人抱着襁褓中的婴儿的画面。
然后，是妇人拉着孩子学走路。
接着，是三四岁的孩子在前面跑，妇人在身后追。
而后……
孩子瘫软在妇人怀里，妇人抱着孩子仰面落泪。
再接着，是小孩的魂魄落入一位面生的妇人肚子里，这一世，那孩子长大成人，过的很好，而最开始那位妇人却逐渐老去。
随着烟花声持续炸响，再次出现的画面，是长大的女孩与老去的妇人擦肩而过的画面。
后来，老妇人寿终正寝。
又过了一世，再次妇人生产，又得了个女孩儿。
这一次，女孩很健康，陪着妇人慢慢变老。
最后一幕的画面碎成星河缓缓落下后，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一点声音都没有，静的可怕。
孟娴湘站了起来，走出席位这两步因为晕眩差点栽倒在地上，即便有素兰扶着她，她还是走的摇摇晃晃的，最后在中间跪下。
她抬起脸，脸上尽是醉酒后的潮红，红中一片湿润，是泪水染湿了面颊。
这泪水，一半装的，一半真的。
看着一幕幕升起的烟花，她很难不联想到自己的母亲，一想到母亲她就难掩心痛，泪水自然而然的就来了。
“太后娘娘恕罪，大喜的日子，嫔妾本不该做这一切叫人难过的事情。可嫔妾思虑再三还是做了，因为…因为嫔妾的母亲同样早逝，在嫔妾八岁的时候就离开了，从那以后的每一年，嫔妾都不敢去想，不敢提起嫔妾的生辰，一想到这个，嫔妾就无法控制自己对母亲思念，越想，心里越疼。”
“入了宫，听说了太后娘娘早年痛失爱女的事情后，嫔妾就无比的感同身受，嫔妾就想，太后……”
“太后娘娘您……”
“太后……”
几次开口，她都哽咽的说不出来。
她说话的同时，泪水如决堤一般的从眼眶倾泻而出，她忍不住也收不回。
这大概，便是醉酒的好处。
若不是醉了，她绝演不出这样逼真的画面，比当时在赵君珩面前演的要真的多，真哭和假哭，终究还是区别太大。
这种上气不接下气的感觉，是从前无论怎么演都演不出来的。
“嫔妾就想，太后定是和嫔妾一样不敢过生辰的，这怎么、怎么可能泰然自若的去过这样一个寿辰呢，即便脸上笑着收下寿礼，可每收一件贺礼，心里都是要滴一滴血的。”
“嫔妾想了好久，在太后究竟会在什么样的心态下才会真正开心的去办一场寿宴？最后，最后又回到了嫔妾自己身上，我又会在什么情况下才敢正视自己的是生辰呢，我想了好久好久……”
说到后面，她都不以‘嫔妾’自称了，直接说了‘我’，想来是醉的不轻。
“终于，某天夜半的梦里，我见到了我阿娘，阿娘说她此生最大的愿望便是看着我长大成人，平安健康，一生顺遂。我突然就明白了，真正的爱意不是逃避，我应该过生辰，我不能逃避，那是我娘生我的日子，我会好好的过，过给阿娘看，告诉她，我有好好的长大。”
“太后也是一样，不管是母亲和女儿，对彼此的期盼都是一样的，都是希望对方好好的活着，好好的过自己的人生，这才是对逝者最大慰藉。太后对每逃避一次，您的女儿都会心疼一次，她若知道了，会愧疚的，她会觉得是她害的自己母亲几十年都不敢过生辰……”
“所以…所以嫔妾就准备了今日这一场、一场表演来告诉太后不要…不要害怕，什么都不要怕，冥冥之中自有定数。坦诚的去面对，天意总有一天眷顾到我们身上的。”
“太后您看，这便是天意。”
她指着身后那位小女孩儿，小女孩儿单纯的脸上出现惊慌，她不明白现下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孟娴湘指着她，让她害怕。又由于裙子不太合身有些长，动了动身便不小心踩到了裙子，当即往地上跌去。
见她摔倒，最紧张的人当属太后。
她冲出席座，失了态的跑过来。

第87章 多留几日
摔的疼了，小女孩儿趴在地上哭了起来。
孟娴湘下意识要去扶，但见太后跑了过来便又收了手，这个机会谁都不能与太后抢，而太后走的急，到跟前时竟也踉跄了一下，什么身份体统，什么仪态全被她丢到脑后，她眼里已然只有那个孩子了。
“不哭，瑶瑶不哭。”
她蹲下身，将小女孩抱起来，绣着金雀的姜黄色华服长长的铺在她身后的地上，鬓上簪着的黄玉串子急急的在摇荡，一如她此刻激动不安的心，口中喊的是她亲生女儿懿姝公主，赵姝瑶的名字。
“痛，痛痛。”小女孩摊着手心，小手发颤哭诉被摔疼了。
“不疼，母后给你吹吹就不疼了。”
太后捧着她的双手，给她吹气缓解疼痛，炙热的泪水一颗接着一一颗的滴落在孩子手心，见太后哭，小女孩又被吓到于是哭的更凶，同时挣扎着往后躲，她越躲，太后心越急，一把将她搂在了怀里。
“不要，清清要回家，要阿娘，我要阿娘。”
“阿娘在！”太后声声哽咽，抱的她好紧，仿佛一松开手，怀里的人就会立马消失不见。
这场面，同样看的孟娴湘热泪横流。
她晕着脑袋，双手撑在地上，扭过头喘着气的看，心疼的感觉快要无法呼吸了。她真的好懂太后这种感觉，她知道太后一定在梦里无数次的梦到过这样的场面，梦到自己心爱的小女儿回到了她身边，直到梦醒才恍然明白那一切都是假的，全部都是假的。
怕梦会碎，所以她才抱的这样紧。
可死了就是死了，就如她阿娘。
八岁失去阿娘那一天起，她就一直梦到阿娘，却也只能在梦里才能见到她。她恨那些让她醒来时哭断肠的梦，却又无比期待每晚入梦能够见到阿娘。
如若此刻她能再见到阿娘，她一定会比太后更用力的抱着她。
忽的，一阵熟悉的龙涎香在身前袭来。
她回头，对上赵君珩弯腰俯身伸过来的手。
再往上看，是他亮如星辰的眼睛。
“起来。”他动了动手。
她却没动，只双目带泪静静的望着他，发现他也是眼角带红，有极力克制过的痕迹。
是啊，他的亲生母亲也是早早离开了他的。
他一定也是非常怀念他的母亲吧，他一定也在午夜梦回时感伤过为什么他母亲会早早的离开他，方才种种，他一定也深有感触吧？
孟娴湘大大喘了口气，低了头下去。
强烈的晕眩无法通过自身去克制，她手一软，倒了下去，却在即将撞到地面的前一刻，赵君珩用他宽厚的大手紧紧扶着了她的肩，然后带着她从地上站起来。
素兰也上前一起搀着她，刚站稳便听见那群小孩儿一个个都哭了起来。
小孩子都是这样，有一个人哭，那所有人都会跟着一起哭。
当然，也都是被吓到了。
陌生的环境，父母亲人又不在身边，一旦哭起来就不可收拾了。小栓子急忙去哄，可他一张嘴哪里管得了这么多小孩，场面一时混乱不堪。
“我不是瑶瑶，我是清清，阿娘说我叫卓燕清。”
小女孩儿趴身子太小，力气也小，被抱着趴在太后肩上动弹不了，这才没一会儿，整张脸就都被哭湿了。
“母后。”赵君珩俯身，轻声建议道：“孩子太小会被吓坏的，母后先让人把带她去偏殿休息，让她缓一缓。朕这便让人去宫外请她父母进来，今晚让他们在宫里住下，母后若是喜欢，让她在宫里多待一段时间也是可以的。”
太后紧闭了眼，深深呼气。
耳边此起彼伏的哭声，让她皱眉也让她自责，的确是她吓到这些孩子了。
半晌，她睁了眼，慢慢松手。
刚要再摸一摸卓燕清的脸，卓燕清却已经迅速从她怀里出来，迈着小步子跑到小栓子身后去了，宫里这些人，她只和小栓子较为相熟。
太后伸出的手，在空中怔了半晌。
看着躲在小栓子后面，只敢伸出脑袋、哭的满脸是泪的那张脸，她又心痛的抿紧嘴，收手站了起来，背过了身。
赵君珩的话也是在提醒她，卓清燕只是卓清燕，并不是她的亲生女儿。
她明白，她当然明白。
毕竟她的亲生女儿，是她亲眼看着死在自己的怀里的。
她看着醉的站不稳的孟娴湘，眼神复杂。
良久，再回头对小栓子道：“你先把他们带下去好好照看着，通知他们的家人来领回去，孩子们的表演，哀家甚是喜欢，全都有赏，重重有赏。”
随后又望向自己身边的贴身的崔嬷嬷，让她一同陪着去。
此举，自然是为了卓燕清。
有自己信任人照看着，她才更加放心。
崔嬷嬷与小栓子带着人下去，哭闹的声音这下停歇了下来。
“那孩子的父母是做什么的？”太后问孟娴湘。
“回太后娘娘，她父亲是晏京城内一家书塾的教书先生，母亲是个绣娘。”
孟娴湘还没醉到混沌，方才孩子们的哭声也惊得她清醒了些许，还是能够回话的。
太后闻言，点了头。
“教书先生好，能教孩子明事理……”
话还未说完，座位上的廖羽柠忽然站了起来，只见她面色略有焦急，歉疚道：“皇上恕罪，太后恕罪，嫔妾身子不适，想先回宫叫黄太医过来瞧瞧。”
听她说身子不舒服，太后即使再气她也不能不顾她肚子里的孩子。
“龙嗣要紧，既是身子不舒服就赶紧先回去，太医看完了叫他过来回话。”
“是，嫔妾明白了，嫔妾告退。”
廖羽柠慢慢走出位子，由宫女沫莲搀着走出金莲台。
此时众人的目光都在廖羽柠离去的背影上，却没有人注意到孟娴湘及赵君珩晦涩的眼神，孟娴湘藏得更好些，低着头，垂着眸，眸子里藏着隐隐跳动的兴奋。
廖羽柠这不是身子不适，而是再不动手就要来不及了吧？她可以等，但随时要爆的烟花等不了。
“罢了，那孩子的事，哀家回头再同你说，寿宴继续。”太后转身，抬了抬下巴往前走，皇后也已经到了她身边，正搀着她回到席位上坐下。
这会儿的太后，俨然已经恢复了高高在上的姿态。
她没因为自己方才的失态而感到惭愧，反而嘴角噙着淡淡笑意，比最初的假笑好看了许多。

第88章 廖昭仪没怀龙胎
寿宴继续，贤妃等人开始献礼祝寿。
她起身时，垂着眼皮的眼角往孟娴湘及庄芊芊这边瞟过，妒恨的意思极度明显。她知道，现下不论她送了什么名贵的寿礼，都已经比不上庄芊芊和孟娴湘的两场表演来的震撼人心。
风头，全被她们出尽了。
贤妃在心里冷哼，还是出了位置走到中央去。
“皇……”刚开口说了一个字，便听远处一声“砰”响。
听着还是烟花的炸响的声音，众人疑惑，难不成贤妃的寿礼也与烟花有关？
而紧随着烟花声响起的，是一道凄厉的尖叫声。
“主子——！”
尖叫声与宫女的喊声是从金莲池对面传来的，就是孟娴湘方才的烟花燃放的位置。
“主子您没事吧？”
“主子你流血了，主子流血了，来人，快来人啊！”
席位上的人纷纷起身去看，太后亦是再次大步走出了位置，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走了两步腿脚便开始发软，所幸被皇后急急扶住。
“救命啊，廖昭仪流血了，快来人！”
离开金莲台，的确是得绕过前面那座金莲池，听到宫女喊廖昭仪流血了，大家心里大概都清楚发生什么事了。
许是烟花筒爆炸，炸到廖羽柠，或是惊到廖羽柠，致使她流血恐要小产。
只是离得远，从这边看不清楚。
“叫太医！”太后因为心急，气血上涌身子发虚越发站不稳，“快叫太医，叫黄太医！”
话音刚落，谁也没想到就这么凑巧，远远的就看见一队人提着灯笼过来，打头的人中便有黄太医的身影，与他一同过来的是皇宫里巡夜的侍卫，便是卫临安一干人等。
他们从倒地的廖羽柠身边经过，个个儿都像没看见她在痛苦挣扎似的。
“黄太医！”沫莲上前抓着黄太医的袖子，焦急道：“黄太医你快过来瞧瞧，我们主子不好了，主子刚才被烟花惊到，许是动了胎气都流血了。”
正蜷缩在地上痛苦哀嚎的廖羽柠，亦是抬眸看了过去。
却看见黄太医冲沫莲摇头，甚至一把抽走了自己被拉着的袖子，垂头丧气的背过身，准备继续往前去。
廖羽柠愣了，连叫喊都忘了。
她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黄太医是她的人，今夜小产这一出是他们共同计划好的，而且黄太医不该是在这个时候出现的呀，他理应是得等她出事了之后派人去请他，他才来的。
何况现在，他见她倒地，竟连看都不看她一眼。
她慌了，这到底是怎么了？
“黄太医……”她装出虚弱的样子，望着黄太医的背影，“救救我，黄太医快救救我肚子里的龙嗣，黄……”
黄太医背着身，用力甩了甩袖子。
他并未回头，只短暂停了一瞬，又听他重重“唉”了一声，便再次迈开步子。
廖羽柠就这么躺着，脑中一片空白的看着他越走越远，再也没有回过头。
“沫、沫莲。”
“主子。”沫莲亦是惊慌，跑回来在廖羽柠身边蹲下，“主子这怎么办呀，黄太医他们往宴席上去了，黄太医为什么不管我们呀？卫统领还跟着他在一块儿，难不成是余美人的死被发现了？”
“你闭嘴！”
廖羽柠呵斥她不要乱说，实则她比沫莲更加害怕。
“谁、谁、谁说黄太医和卫统领在一起就是因为余美人的事被发现了，这都过去一个多月了，之前一点消息都没有，怎么可能突然说被查到就被查到呢。”
“不会的，不会的……”
她不断的安慰自己，而后抬手道：“扶我过去，我要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可是主子，您现在对外是宣称流血小产了，不应该还能走路才对。”
“别废话，我裙子上不是有血吗，这些血便是我小产的证明。”
在她的威逼下，沫莲只能将她扶起来。
此时对面，黄太医与卫临安已经到了金莲台中，黄太医一进去便径直跪了下去。
“你这是做什么？”太后愠怒，怒喝起来，“廖昭仪倒在那里痛不欲生，你不去看她，来这儿做什么？还不快去，她肚子里的龙胎一直都是你来照顾的，倘若出了什么差错，哀家饶不了你！”
可黄太医跪着不动，丧气的埋着头不说话。
黄太医心如死灰，可孟娴湘却心中雀跃不已，暗道终于来了，今晚最重要的戏总算是要开场了。站在席位后的赵君珩，亦是眼神透着愉悦光彩，他背着手，站的笔直，望向远处被宫女搀着一瘸一拐的往这儿来的廖羽柠，暗暗扬眉显着兴奋。
“哀家问你呢！”
太后甩开皇后，气冲冲走到黄太医面前又道：“哀家命你马上去给廖昭仪诊治听到没有，务必要保住她肚子的龙胎，若龙胎不保，哀家要你偿命！”
气氛凝重，大家都秉着呼吸不敢出声。
“回太后。”黄太医死气沉沉的开口，深深低着头，“微臣有罪，微臣该死，微臣辜负了太后的信任，微臣真的该死。”
“你的确该死，可你死之前也得去把……”
太后手指着对面并看了过去，谁料正看见廖羽柠虚弱的往这边走来，而她身下淡黄色的衣裙上，沾染着一大片血迹。
“柠儿……”
太后被吓得身子发软，眼看着就要往后倒。
众人纷纷起身，赵君珩也作势往外冲，却见太后连退了好几步后径自站稳。
“太后，您要保重自己的身子。”皇后向来会演，面带忧愁，红着眼睛扶上了太后的胳膊。
太后依旧耍开她，快步去迎廖羽柠。
她失过孩子，也喜爱孩子，廖羽柠肚子里的不仅是皇帝的孩子，也是廖家的孩子，她自然是很看重的。急急奔去，却在就要踏出金莲台时，听见黄太医高声大喊。
“太后娘娘不必担忧会失去龙胎，因为廖昭仪压根儿就没有怀上龙胎！”
只瞧太后猛地顿住，一点一点的收回踏出去的那只脚。
什么？
“你说什么？！”她回头，历声质问。
同时，听到有人重重摔在地上的声音。
是廖羽柠。
这次，她不是装的，她是真的被吓得身子疲软，魂儿都飞了。

第89章 朕信她
“太后，不是的太后。”
廖羽柠挣扎着爬起来并跪在地上，脸发白，竟还真生了几分失血过多的虚弱感，更说明她也是真的被吓得狠了。
“太后，黄太医他说谎，他是冤枉我的，太后您一定要相信我。”
嘴上说着被冤枉，然脸上神色却好笑的显着心虚惊慌。
尤其见太后只是盯着她却没再说话，她更是焦急，指着里面的人又喊：“是他们害我，是黄太医害我，是孟美人害我，谋害皇嗣是死罪，太后您赶快把他们抓起来打入天牢。”
醉的撑在桌上的孟娴湘，眸色一闪，继而露出无辜状。
然后颤颤巍巍的起身，走出位置，冲着太后的背影跪下，哽咽分辨道：“请太后娘娘明察，嫔妾的确不知道那个烟花为何会爆炸，而且就算嫔妾知道它会炸开，可嫔妾算不了那么准确，嫔妾怎么能未卜先知的猜到廖昭仪会正好在那个时候经过烟花旁边呢？”
“此言有理。”赵君珩走了出来，站到孟娴湘身侧。
他低头看她，对上她那双泛红噙着泪的双眼，心中只觉怜惜，为了今夜这出戏，他已经等了很久，终于到了该落幕的时候，他无意连累孟娴湘。
“起来吧，朕信此事与你无关。”
说着回头看了一眼素兰，素兰便立马意会的快步上前将孟娴湘给扶了起来。而后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黄太医，再抬眼去打量跪在金莲台外的廖羽柠。
“昭仪说是孟美人害你，所以你的意思是，烟花爆炸是孟美人动了手脚所致？”
“是…是的皇上，若非她动手脚要害嫔妾，嫔妾怎么会……”她还在演戏，捂着肚子做出痛苦的表情，事到如今她也只能硬撑，总不能直接承认自己假孕，这个罪责，即便她是太后的亲侄女的这个身份，也无法成为她的免死金牌。
“好。”赵君珩点了头，却并非是信她的意思。
他双目含冰，其中蕴着杀意，饶是太后见了也不由的心头一跳。
她看着，想着，慢慢回神，最后恍然大悟。
这会儿即使不用廖羽柠亲口招认，她也已经从赵君珩的眼里看的明白了，明白廖羽柠或许的确没有怀胎，而赵君珩从始至终也都是知道这个事的。
于是，渐渐泄了气。
她这个侄女，算是完了！
接着，只听赵君珩继续又问：“可你又怎么知道孟美人要害的人是你，而不是害别人？”
“她害别人做什么？”廖羽柠像是只迷失方向的鹿，甚至不知道自己已经进入了猎人设好的陷阱，“她肯定是要害嫔妾的呀，她怨恨嫉妒嫔妾有孕，也是为了报上次在嫔妾宫门前淋雨的仇。”
听着像是有道理的，可赵君珩接下来一番话却让她哑口。
“那朕也真是奇怪，就像孟美人方才说的，她怎么能未卜先知预料到你会在那个时候出现在那一处，难不成你们之间提前商量过，是她让你一定在那个时辰离开宴席的？”
“还是说，她孟美人本就是个能掐会算的神仙？”
“朕倒觉得是你言行古怪，似刻意算着时辰离席，为的就是赶在烟花爆炸之前去到那里一般。若那爆炸的烟花真是孟美人做的，可她怎么能确定是谁会在席间突然离开，她就不怕伤到别的无辜之人，如若是朕呢？这个意外的风险太大，谁都无法准确计量，可见你对孟美人的指认不真，算不得数。”
“皇上，或许孟美人并非针对嫔妾，可嫔妾也的确是因为她的烟花爆炸而受伤流血的呀。”廖羽柠眼中的泪滚滚而下，连太后也背着身不再看她，她真的好害怕。
可其实，今夜之事原本无需验证那个烟花究竟是不是孟娴湘动的手脚来害她小产的。
只要她的确是因为烟花爆炸而导致小产，有这个结果就行。
目的，只是为了圆她说怀了龙胎的谎。
想象中的结果，理应是她因为受惊倒下，再有黄太医的配合证实她的确小产，那时太后在震怒之下说不准就会重罚孟娴湘，而结果即便像此刻一样无法证明孟娴湘有错也不要紧，只要龙胎的事情能够解决就可以了。
说到底，都怪黄太医那儿出了问题。
“黄太医！”她大声喊。
“我的龙胎一直都是你在照看的，你怎么敢污蔑我没有怀胎，满口胡言你就不怕连累你的家人吗？！”
这是，准备拿黄太医的家人来威胁他了？
孟娴湘听着，往素兰身上靠了靠，因为酒性又上来致使她身子发软。
“你回去坐着。”赵君珩很快发现她站不稳。
她轻轻一福身，表达感激，随后慢慢回了位子上。
“你别怕。”刚坐下，庄芊芊就凑了过来，“皇上是圣明的，廖羽柠她冤枉不了你。”
孟娴湘用帕子擦了擦脸上的泪，轻轻回：“多谢。”
外面，廖羽柠持续大喊：“黄太医你说话啊，你这么做会有报应的！”
正喊着，又见她身后出现一人，是个穿着正四品官服的年轻男人，随着他走近可以发现他长得竟和卫临安有些像。他越过廖羽柠，径直走到赵君珩跟前，手里除了提着的灯笼，还几卷黄纸。
“微臣刑部侍郎卫临淮，参见太后。”
他先是冲太后行了礼，而后再转向赵君珩，继续又道：“皇上恕罪，今夜乃太后寿辰之喜，臣理应不该如此冒失不经宣召便擅自入宫，但臣所要禀报之事，实在事关重大，臣有职责在身，一刻也不敢耽搁，于是连夜入宫将事情禀明皇上，以免酿成更大的错误。”
听卫临淮这个名字，便可断定他是卫临安的兄长，难怪长得像。
只是刑部的人都来了的话，看来赵君珩今夜是准备要彻底斩草除根！
与此同时，跪在地上一直没再说话的黄太医彻底绝望似的，紧紧闭上了眼睛。
“卫侍郎有何事要禀？”赵君珩问。
卫临淮垂首，放下灯笼，又将那几卷黄纸双手奉了上去道：“臣要参太医院副院黄有庭纵容其子杀害无辜良家女子，又买通京顺府衙的府尹抹去其子杀人之乱，使得被害者亲眷求告无门，甚至长期遭受黄有庭之子的关押与凌辱，手段极其凶暴残忍。”

第90章 姑母，救救我
“被害女子的母亲艰难逃生，又差点被当街抓回去，若非臣上朝路上撞见的话，此刻她与其夫恐都已命丧黄泉。臣既担了刑部侍郎的官职，便有责任维护朝廷律例，查清楚此事。”
“臣手里这份文书，便是京顺府尹的亲笔认罪书，他承认他的确收了黄有庭十万两黄金的贿赂，以此来帮黄有庭的儿子脱罪。”
字字句句掷地有声，没有一个字让人听不清楚的。
孟娴湘静静的听着，猜想接下来应该就要说到余美人了吧？
她抬眸看了一圈，席上安静的可怕。
有人被紧张的气氛吓得神色恐慌，也有人面容含笑看热闹一般，今儿这个事的确最合适在寿宴上去揭发，这么多人看着便杜绝了太后想要维护廖家名声的暗箱操作。
太后可以不在乎廖羽柠的生死，但她不能不在乎廖家。这事若是私下发生的，她定要想法子将影响降到最小，但眼下怕是不可能了，她堵不了那么多人的口。
瞧太后此时的眼神，真是恨极了。
她是恨极了，心里正恨恨念着廖羽柠的名字，廖家苦心经营几十年，如今一朝就要全部败在廖羽柠一个人的身上了，她真是后悔，她不应该让廖羽柠进宫的。
“混账东西！”赵君珩怒喝一声，将手中文书摔在黄太医身上。
“十万两黄金！你一个太医，即便坐到了副院的位置，可以你的俸禄就是几辈子也赚不到十万两黄金。边疆战事持续了多少年，为了前方战事花钱如流水，朕的国库里如今都拿不出十万两黄金，朕还想着再筹些银子补给药物送到前线去，朕的将士们为了江山在前头拼命，受伤流血连个止疼的麻药都没有，前脚中了箭，后脚就要生生拔出箭矢继续作战，夜里躺下去疼的死去活来……”
“可你！”
赵君珩眼睛都红了，特别是在说到战事时，声音都发了抖。
他是真的心疼在边疆为他打仗的将士。
“你告诉朕，你究竟是有何良策赚取到这十万两黄金的，你教教朕。朕心疼前方将士，却也心疼后方子民，不愿意增加他们的负担再向他们征税，因此朕日日苦恼库银不够。早知你黄太医如此有能耐，朕很该找你取取经才对。”
听着这些话，孟娴湘不由的眸光一闪。
她突然意识到，赵君珩选择在今夜暴露此事，或许还有另一层目的。
那便是筹集饷银，虽说庄大将军收回失城，击退了敌军，可敌军终究顽固，不保其不会再卷土重来。
他不忍心向百姓征税，也更明白银子该从什么人身上薅，譬如在场的皇亲国戚，譬如给了黄太医十万两黄金的人。
“皇上。”卫临淮俯首，再次发言又道：“臣也好奇黄太医为何有那么多银子，同时又为了抓捕黄太医之子便去了他家里，却不想看到了件让臣更为心惊的东西。”
“什么东西？”
“一个…牌位。”
“牌位？”
“是，牌位上刻着的名字是户部尚书之女余音茵，便是上个月惨死在宫中的余美人。”
此言一出，更是惊起一层汹涌波涛。
几乎是瞬间，太后便明白了卫临淮的意思，正因为明白所以心悸，脚下不稳踉跄了几步。她慢慢回头看着廖羽柠，她以为假孕一事便已经是廖羽柠最大的罪了，没想到……
“你这个孽畜！”
她迈着大步迅速走到廖羽柠身前，在她脸上甩了个耳光，将她甩到地上。
“是你！”她指尖发颤，指着廖羽柠，“余美人的死与你有关是不是？你串通黄太医来骗哀家，骗皇帝说你怀了龙胎，也定然是你们的好事被余美人发现，所以你们对她下了毒手，是不是？黄太医那十万两黄金，也是你给的，你从你父亲那里得的，是不是？”
“太后，您听我说……”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廖羽柠知道她再狡辩也无用了。
她爬起来，去抓了太后的裙摆。
“太后，姑母，姑母您听我说，我只是…只是一时想差了，我…我错了，我知道错了姑母，姑母你救救我，您看在我父亲、您兄长的份上救救我，我真的知……”
“晚了！”太后用力甩掉她，心里又气又痛，泪水止也止不住。
“你知道哀家得知你怀有龙胎的时候，心里有多高兴吗？你知道的！哀家的寝宫里日日挂着姝瑶的画像，你知道哀家有多看重这个孩子，哀家对这个孩子的期望就像当初对姝瑶的期望是一样的。你是我的侄女，你最该知道哀家这些年心里最痛的是什么，可你，哀家的亲侄女，你却偏偏要拿刀往哀家心里最痛的地方戳！”
“你可以骗哀家别的，但唯独孩子的事情，不可以！”
“你太叫哀家失望了！”
“早知今日，哀家当初宁愿打断你的腿也绝不会让你进宫的。”
“也是哀家的错，哀家没有管束好你才让你犯下此等大错，你要受罚，哀家一样也该受罚！”
说着，她拔下了插在头上的那串玉珠步摇钗，作势便要往脖子上扎。
这举动，也吓到孟娴湘。
她微张着嘴并站了起来，怎么也没想到太后竟会自戕。
几乎所有人都起来了，谁又能不被惊到呢。
不过庆幸的是，卫临安反应很快，疾步上前单手抓住太后准备自戕的手，力气悬殊之下，终究还是被他夺下了步摇钗，而后迅速低头退后并为情急抓了太后的手腕请罪。
“臣冒犯了太后，请太后责罚。”
“你……”太后瞪了过去，刚要训斥便忽听一声哭声响起。
扭头看去，崔嬷嬷不知什么时候牵着卓燕清站到了金莲台西外侧。
哭声便是卓燕清发出来的，她又被眼前激烈的场面吓到。
“阿娘…呜呜呜……阿娘，清清怕……”
见了她，太后浑身凌厉的气势瞬时软了下去，同时不由自主的朝卓燕清走去想要安慰她，抱抱她叫她不要哭。
众人还没从这惊变中回过神来，便又听赵君珩怒声再起。
“黄有庭，十万两黄金是廖昭仪给你的，目的便是就假孕一事让你与她一同来骗朕，是吗？”
黄有庭的脸上，挂着两道泪痕。
他重重点头，答了个“是”。
见他承认，赵君珩再问廖羽柠道：“黄有庭已经认了，你呢，太后方才所言之事，你认还是不认？”

第91章 冷宫，发落
“皇…皇上！”
廖羽柠跪行过来，膝盖碾着地上的石子也不见她有反应，人心里紧张害怕到一定的程度就会感觉不到身上的疼，她望着赵君珩，眼里满是祈求。
“皇上，嫔妾知错了，嫔妾不是故意的，嫔妾只是害怕失去皇上，皇上您原谅我一次，我真的再也不敢了。”
“啊！”
她叫出声，是因为衣裙被压到膝盖下面束缚了她的行动，她不受控的往前扑了下去。
抬头，却见赵君珩挥手示意动手。
卫临安领命，立即带着手下的人去擒拿廖羽柠。
“廖昭仪，得罪了。”
廖羽柠自然不肯束手就擒，趁他来之前便先起了身，然后迅速往后跑，她身后的宫女就没有那么大胆子了，跪着没敢动，很轻易就被钳制住了，将她的双手扣在身后时，恰好又看见一只皮制的袋子从她怀里掉出来，袋子被捡起来后递到了赵君珩面前。
“皇上，这皮袋子一股血腥味，里面装过鲜血。”
想必，廖羽柠身上那些自称是因为小产而流的血便是用这个来伪装的。
赵君珩没接，只冷声看着廖羽柠道：“把她抓起来。”
前头的卫临安已经上去追了，没几步就追上并抓住了她，可她抗拒的非常激烈，身上的衣服险些被撕坏，卫临安害怕她露了身子便松了松手，廖羽柠就趁着他松手这一下，猛地挣开，扭身一跃，跳入了金莲池。
噗通的水声，引人伸头去看。
太后亦是看了过去，只是眼神没有过多停留，她已经对廖羽柠失望，即便廖羽柠此刻就活活淹死在水里，她也不会在乎，死的干净一些倒还好，可她就是死了也无法抹去给廖家带来的污点。
“清清不怕，哀家带你去慈裕宫给你洗洗脸。”她抱了卓燕清站起来。
“可是…清清想要阿娘想要父亲。”
“不怕，已经让人去请你阿娘和父亲进宫了，等清清的脸也洗干净了，就能见到阿娘父亲了。”
“真的吗？”
五岁的小女孩儿，说话声音软软糯糯的，听着的人也跟着软了心。
太后亲昵的用自己的额头碰了碰她的，保证再道：“当然是真的，哀家是太后，哀家绝对不会骗清清。”
说罢，抱着孩子慢慢走远。
意思是，廖羽柠的事，赵君珩爱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眼下她不插手才是最正确的，否则逆了赵君珩的心，怕他一怒之下牵连降罪了整个廖家。
太后这般态度，赵君珩自然是满意的。
再看金莲池中，卫临安已经跳下去把廖羽柠给扯上来了。
上岸后，廖羽柠便躺在地上不挣扎了。
不是因为溺水昏厥，而是心里绝望，不住的哽咽着问:“我死也不行吗,为什么连死也不让我死了，直接让我淹死不就一了百了吗……”
一了百了？
想的倒是美！
孟娴湘手撑在桌上，扶着额。
果酒的后劲儿上来，她感觉自己快撑不住了，视线所到之处皆是一片模糊，再过一会儿怕是就要倒下了，她努力撑起眼皮望着赵君珩站着的方向，心想差不多该结束了吧？
赵君珩竟似有感应，微微侧目用余光往后看。
而后，沉声道：“将廖昭仪打入冷宫，等候发落。”
孟娴湘闻言，松了口气，终于要结束，马上就能回宫了。
至于廖羽柠的‘等候发落’，的确不能直接就这么将她处置了，不仅仅是欺君之罪，还事关余美人的死，得通知户部尚书，还要通告廖府，加上黄太医贿赂京顺府尹，又有其子杀害平民，桩桩件件需得梳理的清清楚楚不容一丝马虎，再名正言顺的颁发降罪圣旨，最后一并发落。
“皇上！太后！姑母，姑母救我！”
廖羽柠被架着拖走，嘴里依旧不肯认输。
“姑母，我父亲是您亲哥哥啊姑母！皇上，皇上我错了，再给我一次机会，皇上我不要去冷宫，我不要去，我是太后的亲侄女，我是廖侯府的嫡女，我不能去冷宫，皇上……”
她哭的撕心裂肺，百般挣扎，却终究都是徒劳。
声音渐渐远去，孟娴湘也终于支撑不住，砰的栽倒在桌上。
“主子。”素兰被吓一跳，俯身轻轻摇她，却不见她有半点反应。
正好，赵君珩回头也瞧见了便吩咐道：“起风了，孟美人既醉了便先带她去偏殿休息，免得着凉了。”
小栓子去照看贺寿的小孩子们并不在此处，赵君珩便使唤自己身边的太监，与素兰一同背着孟娴湘去了金莲台旁边的偏殿去歇息。
宴席上还有事情没完，赵君珩不能离开。
偏殿里燃着安神的熏香，躺下去后，孟娴湘睡得很沉。
外面的宴席又持续了很久，不过不是再为着给太后贺寿，毕竟太后都已经不在席面上了，而是果如孟娴湘先前所猜的那样，赵君珩提了军饷的事。
廖侯府给了黄太医十万两黄金这事，算是给了在场的皇亲国戚们一个震慑。
侯府便已能轻松拿出十万两，他们这些高位的皇家子弟，又怎么可能没有私钱，既享了皇家的福便也有责任为赵氏江山做些奉献，出钱已然是最简单的办法，都怕自己如若不出，赵君珩会借机发难。
夜深了，宴席才散去。
孟娴湘不知自己睡了多久，只知自己是被热醒的。
晕晕乎乎的坐起来，扯了扯胸口的衣领，虽还有些晕乎，但意识已经清醒了许多。她看见素兰背对着她坐在桌前，撑着脑袋似也睡了过去。
“素兰。”
她一喊，素兰立马就醒了，揭掉盖着盖的碗走到床边，“主子，您醒了，奴婢让人准备了醒酒汤备着，您喝了会舒服些。”
孟娴湘用手作扇子，扇了扇风并接过醒酒汤喝了一口。
一口入喉，她便再也不肯喝，将碗递回给素兰，她不喜欢那个味道。
“什么时辰了，宴席散了吗？”
“差不多子时三刻了，宴席刚刚散了不久。”
“他们都走了？”
“是啊主子，只剩宫女们在洒扫了。”
“那咱们也回去吧，还是自己宫里睡得踏实，小栓子呢？”孟娴湘下了床，被素兰搀着往外走。
“他在外面候着呢，进宫贺寿的那些孩子都被家人接回去了，只有卓燕清被留在了宫里，太后念她年幼害怕，将她父母一块儿留下了。”
说话间，已经出了门。
小栓子站在不远处树下，见孟娴湘出来忙小跑着过来，一块儿扶着孟娴湘，她还是有些醉。
“孩子们都平平安安回去了，没出什么差池吧？”

第92章 浴池，缠绕
“回主子，都平安回去了，每个人都得了厚赏，他们还请奴才代为转告说多谢主子呢。”
“那就好。”
绕过莲池，那只爆炸的烟花筒还在原处未来得及收拾。
孟娴湘加快了脚步，想去看一眼。
快到跟前却又忽而停下，放缓脚步，觉得不重要了，只要廖羽柠被处置无法再翻身就行。
正走着，孟娴湘感到腹中一阵反胃，冲到莲池边就忍不住弯下腰。
张了口，却什么也吐不出来，只一个劲儿的干呕。
“主子。”素兰扶着她，手上微微用了力，目光亦是带着兴奋，小声道：“看主子这样子不像是醉酒呕吐，反倒……”
“反倒什么？”孟娴湘喘着气问。
素兰甚至牵起嘴角微微笑着，回道：“倒像是…怀了。”
“啊？”孟娴湘站直了，满脸惊讶，“真的像吗，你说的是……”
正说呢，忽见孟娴湘双眼瞪大，随即反手拽着素兰将她往边上推。
“小心！”
素兰身后的树上，挂着一条乌黑的蛇，正冲着素兰的脑袋吐信子，虽推走了素兰但由于她自己也怕，所以不住的往后退了几步，脚下踩到石头，一崴，站不稳便往湖中倒了下去。
“主子！”
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小栓子根本都没反应，等他要往水里跳的时候，却发现一道身影比他更快的往水中跃去，只留下一道明黄色的残影。
“哎呀，皇上小心呐。”
于忠海追过来的时候，赵君珩都已经在水里甚至将孟娴湘捞出来了。
素兰与小栓子慌忙去接，合力将孟娴湘拉了上来。
等她上去，赵君珩随后才上了岸，又迅速将地上的人抱入怀中，大步离开。
“…皇上？”
“别怕，这附近有处清泉宫，朕带你去那儿收拾一下，洗洗再回去。”
“嫔妾是想问，皇上为什么会在这儿，她们都走了。”
“朕为什么会在这儿，你说呢？”
赵君珩走的极快，于忠海想为他照路都赶不上。
“我说？”孟娴湘抱着他的脖子，面上仍有醉酒后的潮红，“要我说，皇上总不能是特意回来寻我的吧？”
他一笑，反问：“为何不能？”
她抿了嘴不再答，却做出羞涩的模样。
“朕原本是要回去的，可朕总觉得自己的双脚被绳子绑住，有一双无形的手在拉着朕往回走。”
“皇上可千万别说是嫔妾绑了您的脚，嫔妾可没有。”
赵君珩却极其肯定，甚至停下脚步认真看着她：“是你，湘湘，朕很确定就是你绑了朕，否则朕为什么偏偏会走向你？”
“皇上……”孟娴湘羞羞一笑，低了头。
垂眸的瞬间，眼里却浮上另一种情绪。
这赵君珩平时看着总是一本正经的，说起情话来倒还挺像模像样，谁能将此刻的他和方才宴席上满眼都是肃杀的他联系到一起。
孟娴湘也很好奇，如果将来赵君珩发现了她一直都在骗他，他会如何？
她想，她真的能瞒一辈子吗？
她是弄烂了孟清欢的脸才有机会入宫的，他若是知道了这个，会怨她心狠手辣，心机深沉，还是怜惜她在孟家受尽屈辱。
赵君珩不喜欢心机深的女子，她能看的出来。
他知道后若是渐渐疏离她，她又该如何？
究竟要到那一步，她才能不怕他的疏远，即便没有他的恩宠，她也能无所畏惧的留到最后？
没等她想明白，清泉宫到了。
最深处的浴池，冒着点点热气，孟娴湘瑟缩起来抱的他更紧。
“皇上，嫔妾怕热？”
夏日泡温泉，她得热死。
“不怕。”赵君珩没打算回头，反而走的更快，“夏日里泡温泉是能够消暑的，况且你方才入了冷水浑身都湿了，朕怕夜风一吹把你冻着。你瞧着它是在冒热气，但它其实并不烫。”
到了池边，他轻轻放下她。
许是热气多的缘故，让池里的水看起来像是乳白色的，见不着底，孟娴湘不知其深浅，方才掉入水中又还心有余悸，便忍不住的后退。
身边的赵君珩，却已经开始解衣物了。
见她这样，他好笑的安慰她：“有朕在，不用怕。”
褪了外袍，解了上衣，他便下了水。
“正好，水是温的。”他站在池中，冲她伸手。
她则又退了一步，心里害怕。
每回赵君珩一沾上她便不能自已，折腾的她死去活来的，她记着方才素兰心疑她怀了的话，若是真的，那赵君珩不加克制的动作会伤到孩子的。
“嫔妾……”
“嫔妾？”赵君珩拧眉，双手搭在池边，“朕同你说过，在朕面前，你不必在意这种礼节，朕希望你自在。”
“我…我困了，皇上我想回宫。”
她不敢此刻就把孩子的事告诉他，万一没有呢，别说赵君珩，就是她自己也会失望。
刚经历了廖羽柠假孕这事儿，也正是敏感的时候。
“你说谎。”赵君珩看出她这只是拒绝的借口，“你是怕朕克制不住在这要了你？朕答应你，朕不在这碰你。”
她沉默，不太相信，那种事儿不是能够用嘴来克制的。
“都已经来了，湘湘真的要拒绝朕吗？”
“皇上……”
“若朕，命令你呢？”
又来这套，唬她抗旨不尊后果很严是吧？
然他是皇帝，即便再宠她也终究是皇帝，他的话自然就是圣旨，没人能有说不的权力。他喜欢她乖顺，她便只能装着乖顺模样讨他喜欢，起码目前她只能这样。
“皇上，君无戏言哦。”
“君无戏言。”他笑得狡黠，笑得孟娴湘心里突突一跳。
一咬牙，还是顺着池中央的台阶下去了。
想着他能克制最好，若不能，也就只能说出自己或许有孕的事来制止他了，若真有了，孩子自是最重要的。
刚下了两道台阶，赵君珩便淌水往她这儿来了。
她还是怕，却是没来得及缩脚就已然他抓住手腕扯入水中了。
她摔在他的身上，被他接在怀里。
“皇上，我不会水。”她紧搂着她的脖子，挂在他身上不敢往下踩。
赵君珩顺势抱着她的腰，让她贴的更紧。
“水不深，湘湘别怕。”
她软软的，那儿……更软。
果然他一沾，气息就乱了。

第93章 浴池迷情
池里的水是不热，但雾气腾腾的让人害怕。
孟娴湘的确不会水，方才掉入金莲池呛了好几口，再想到池边挂在树枝的那条蛇，便更觉心悸，求道：“皇上，我可以上去吗？”
“朕在，你怕什么？”
他故意似的将她抱的更紧，不留一丝缝隙。
“池水才到朕腰腹处，不深，朕放你下来？”
嘴上虽问要不要放她下来，可实际却越抱越紧，勒的她都快透不过气了。
“皇上，疼……”
她双手架于赵君珩的肩颈之上，因为腰被勒的紧于是大口喘气，一喘一吸，胸前亦是一起一伏，就在他的眼前，她能明显看出他的眸子愈渐炽热。
他忽一松力，她便不受控的往下掉。
那儿剧烈的晃瑶，让他眯起眼，咬了牙，俨然就要克制不住了。
先前掉入水中，她的衣裳本就全部湿透，紧紧的粘在身上，将线条勾勒的越发明显。
他虽松了力，但没松手，以免她站不稳倒下去。
“湘湘你看，水不深。”
孟娴湘正受了惊，粗粗喘着气低头去看，池水的确不算太深，只到她胸下的位置，可她怕水，经不起赵君珩这般逗弄。
“皇上，您故意的。”她仰面，眼眶都红了。
见她委屈，赵君珩俯了身，勾着的手指刮了刮她的脸颊，“生气了？朕和你闹着玩的，只是想告诉你水不深，你无需害怕。”
她拧着眉，气呼呼的背过身。
“皇上就喜欢这样逗我、吓我，皇上你可真坏。”
“好，朕坏。”赵君珩从背后抱住她，贴在她耳边轻声又道：“是朕不好，朕同你道歉，不生气了好不好？”
水波荡漾，隐隐倒映出孟娴湘醉酒泛红的脸。
被热气一蒸，消下去不少的醉意竟又慢慢的浮了上来。
“水里，不会有蛇吧？”她问。
“蛇？”赵君珩抬起眼皮，想到方才金莲池边时，她就是因为在岸边看到了蛇才被吓得掉入湖中的，本想安慰她，可开了口却莫名起了怀心思。
“有。”他故作认真，语气真挚，“而且那蛇极为灵活。”
孟娴湘瞬时抬了只脚起来，喉头发紧哭似的道：“那我们快上去吧，这水的颜色太白了看不清下面有东西，万一真的有蛇伤了皇上的龙体就不好了。”
“不会，那蛇不会伤朕。”
“怎么不会，难不成是皇上养的？”
“是，就是朕养的。”
闻言，孟娴湘慢慢放下脚，侧着脑袋回头问他：“皇上为何要在宫里养蛇？”
“自然是为了你。”
“为了我？”
孟娴湘说不出哪里奇怪，只觉得赵君珩的声音都有些哑然，回想方才看到的那条蛇她只觉得毛骨悚然，身上都起了层鸡皮疙瘩。
“朕养的那蛇，异常灵活。”
赵君珩贴在她的耳朵，吹气一般，“它，喜欢往人的身体里钻。”
孟娴湘不解，正思索他这句话。
左手倏地被他抓住，由他带着往后探，来到他的腰腹下，摸到了什么东西。
她一惊，忙要缩手。
但他不松，只紧紧的抓着并接着又道：“摸到了吗，那便是朕所说的蛇，你应该熟悉才对，之前没少被它咬过。”
“皇上，我想回去了！”
孟娴湘抽不回手，又不敢握手心里的东西，睁随着挣扎激荡出许多水花。
“别急，这才刚下水。”他的另一只手抱在她的腰间，单手就束的她动弹不得，甚至慢慢上移抓了那握不住的……
“皇上，您方才亲口答应的。”
“别……”
“您说过君无戏言的。”
他突然使力，将她的身子转了回去面向着他，他低头便堵住了她的嘴。双手毫无章法的扯去了她的衣裳，片刻便露出双肩。
扯腰带的时候因为心急，反而被他撕成了死结。
他恼怒，使劲儿用力，孟娴湘感觉自己的腰都快被扯断了。
“皇…皇……”她被堵着嘴，说不出话。
最后发了狠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这才勉强将他推开。
“皇上，不可以。”
“不可以？”赵君珩着实吃惊，她一直乖顺从未对他说过不可以，因此他更觉得奇怪，上下看了她担忧问：“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他猜想她定是有什么事，否则不会这般抗拒他。
孟娴湘摸了摸被腰带扯疼的腰，轻轻喘息回道：“素兰说我或许有孕了，所以我才不敢……怕弄伤了孩子。”
回应她的，是一阵沉默。
她抬眼怯生生的看他，见他的神情一点一点变的兴奋。
“真的？”他小心地问。
“不知道，也只是怀疑，或许单纯就是喝了酒才想吐的缘故。我不敢说，想着明儿请太医过来先瞧一瞧，否则这才刚发生了廖昭仪假孕的事，我…我害怕。”
“是！”赵君珩的愉悦，是显而易见的。
他挂着笑，捧起孟娴湘的脸，“是该有了，距离你初次侍寝也有一个多月，快两个月了，确实该有孕了。湘湘，朕就盼着你给朕生一个孩子，宫中许久都没有这种喜事了。”
他的表现，是完全和当初听说廖羽柠有孕时的反应是相反的。
他很高兴。
伸手拉上了孟娴湘身上方才被他扯下的衣裳，然后俯身将她打横抱起来，向着水中石阶走去，上了岸又轻轻将她放下，高声吩咐外头的人去拿干净的衣裳，并让于忠海去请徐太医到昭弦宫。
清泉宫偏殿是有衣服备着的，素兰很快便取了一件干爽的给孟娴湘换上。
出去时，赵君珩依旧抱着她，准备就这么将她抱回昭弦宫。
他身上还是湿的，毕竟他穿的龙袍不可能随处都有的。
“皇上，我自己走吧，路上被人瞧见了……”
“瞧见又如何？”
“万一我没怀呢，却闹了这么大阵仗，若是传出去要被人笑话死了。”
“无妨，即便没有，朕也会发话叫人不准外传，你不用担心，朕不会叫你受那闲气。不过，朕觉得你有，朕回回都很努力，这么久了，你总该有了。”
素兰和小栓子于前面两侧为他们提灯笼，两人脸上也都是期待的笑容。
若孟娴湘有孕，说不准就能被封为婕妤，或直接封她为昭容也是有可能的。

第94章 湘湘有孕？
回了昭弦宫，徐太医已经候着了。
进了殿，便立即为孟娴湘把了脉，孟娴湘很紧张，边上赵君珩却是满脸期待。
徐太医面色如常，他还不知道自己来是为了给孟娴湘看有没有身孕的。
不出半晌，他便收了手，收了垫在孟娴湘手上的帕子装回药箱，起身道：“回皇上，孟美人的体质原本就偏寒，上次淋了雨，兴许还没有完全恢复过来，体内寒性未清除干净不宜饮酒过多，容易引起恶心干呕，还会加重体内寒气。”
听完，赵君珩脸上的期待瞬时隐去。
孟娴湘亦是露出失望，也不必追根究底地问了，徐太医这意思便是她没有怀孕。
请了太医出去后，屋内气氛有些压抑。
赵君珩站在她身后，半晌没有回话，她亦是情绪不佳蔫儿似的。
“无妨。”
赵君珩将手搭在她肩上，拍了拍。
“不必介怀，孩子总会有的，朕回头让徐太医开些助孕药过来，皇后当初也是入府一年才怀了孩子的，时间还短，慢慢来。”
孟娴湘抬头看他一眼，做出着愧疚样。
“让皇上失望了。”
他瞪眼不许她这样说，而后俯身将她抱起来，去了里头寝殿。
“朕的确是有些失落，却未曾失望。你还这么年轻，朕也不老，咱们有的是机会，你千万不要多心，朕不会因为这个而少疼你一分的。”
他将她放在床上让她坐下，怜爱的抚摸她的脸。
“一会儿让素兰帮你擦头发，擦干了才能睡知道吗？”
她没点头，只问：“皇上要走吗？”
“朕得回沐心殿，朕让人去审了廖昭仪和黄太医，晚些时候就会把审问结果递上来，最好连夜把事情解决了，明日便下旨处决，朕不想拖。”
孟娴湘安静的听着，见他越说表情越复杂。
“皇上，怎么了，是怕会有变故吗？”
“不是，只是那件事好像与章贵人有关，朕想着你与她素来要好，怕你听了心里不好受，万一朕将她一同处决了，你可会念着姐妹情而疏离了朕？”
孟娴湘明眸微动，真要处决章玉妍的话，那可真是太好了呀。
可既然在赵君珩眼里，她与章玉妍关系如此之好，她自然要装一装的，免得他觉得她是个无情的。
“…皇、皇上已经确认了她与此事有关？”
说着，眼睛慢慢泛红。
哭多了，她已经对这等哭戏信手拈来，眉头一皱便可立马挤出眼泪。
一见她这样，赵君珩就本能心软。
“你别急，只是拉她去冷宫的人来报说她满嘴恶毒，提到了章贵人与她一伙的，说章贵人也参与了余美人的事，应该将章贵人一同打入冷宫，朕已经让人去审去查了。”
孟娴湘说不出话来，她演的很真。
亲近的人犯了错就该先是震惊失语的模样，然后再表达不可置信，多说说好话，而不是一上来就痛哭流涕让他放过章玉妍，过了就显得感情不真了。
“湘湘，你别太……”
“皇上。”她拉住赵君珩的手，让他感受到她在颤抖，“玉妍她心思单纯，我…我知道我不该在结果还未出来之前就急着为她辩白证明，可是我…我与她…我总觉得她……”
瞧她语无伦次的模样，赵君珩只觉心疼。
即使他几乎已经百分百确认章玉妍一定为廖羽柠做过什么恶事，可他也不忍心说出来。
“朕明白，朕答应会仔细盘查，绝不会冤枉一个人。”
“好，好！”她连连道好，慢慢松了手，“多谢皇上。”
“可你要答应朕，在结果没有出之前不许胡思乱想，你好好休息，这段时日你为了太后的寿辰费尽心思，实在辛苦，朕不忍心再看你难受。”
孟娴湘点点头，有一滴泪随着动作掉出眼眶。
“湘湘。”他擦去她的泪痕，实在不忍心看她这样，“朕都不敢走了，怕你今夜哭的死去活来，朕一想那个画面便觉得心疼。”
“不会的。”孟娴湘抬手擦了擦脸，努力扬起一个笑，“我只是担心，我不会哭的，我信玉妍是无辜的。这段时日忙着为太后祝寿的事情，我与她往来都少了，我还想着寿宴结束后再做些马蹄糕给她送去呢，她最喜欢吃的。”
赵君珩满眼复杂，心里也对章玉妍更加厌恶。
若非她章玉妍心机深沉，怎会骗的孟娴湘信她如此之深，连那晚他与孟娴湘要共枕的床都让出去给她了，搬来昭弦宫后，孟娴湘还几次提起要让章玉妍一起过来住。
孟娴湘说喜欢昭弦宫是因为离他的沐心殿近，但若因此与章玉妍分开致使关系生分了，她就不怎么喜欢了。
那该死的章玉妍，就得掀开她的真面目让孟娴湘好好看清楚。
“你不会就好，那朕走了。”
大手抚过她的脸后，他便转了身，走了两步却又回头：“今日欠朕的，朕明日再来讨你要。”
“皇上说什么？”她是真的没有反应过来。
他皱着眉眼，不满问：“方才浴池迷情，这便忘了？”
她张着嘴，被噎的面红。
“好了，你歇着吧，朕回去了。”
他慢慢往外走，“恭送皇上”的声音响起时，孟娴湘才回过神露出一丝无法辨明的笑，叹道：“浴池迷情？我可没有。”
素兰很快就进来了，一入内便直直跪在了孟娴湘面前。
“你这是做什么？”孟娴湘俯身去扶，她却躲开磕下头去。
“主子，是奴婢的错，奴婢不该胡言害的主子和皇上失望，奴婢愿意领罚。”
“你起来吧，我没有怪你，我也知道你以为皇上走了，是他失望怨我，但其实皇上离开是为了廖昭仪及黄太医的事，不出意外的话，明早就能有圣旨下来了。”
素兰缓缓抬起头，眼里噙着泪。
“我知道你是为我心急，庄昭容与齐美人都在宴席上出了风头，你怕他们入了皇上心也分了他的心，可你怎么忘了，今夜真正出了最大风头的人是谁？”
“是主子。”
“是啊，否则皇上怎么没去别人那儿，而是回金莲台找我来了。有孕固然是好，但眼下不是最合适的时机，我还没有绝对的把握能够去护住孩子，那他便不该在这个时候来跟着我受苦。”
“罢了，日后再说吧。”
“你起来吧，帮我拿干毛巾，我要擦头发。”
“奴婢这就去。”
*
这一夜，孟娴湘睡得格外好。
了了好几桩心里，心里轻松了，睡得自然也香。
晨起时，精神也好。
素兰端着洗脸盆快步入内，脸色不太好。
“主子，章贵人有喜了。”
———————————
ps：前面说过章会很惨，大家不要担心哦～

第95章 晋封，孟婕妤
章贵人有喜。
这可不是什么喜讯。
孟娴湘坐在铜镜前，高高抬眸看向素兰，怔了半晌，轻道：“她不过才侍寝了一次。”
“谁说不是呢。”素兰放下脸盆，取下架子上的毛巾放入水中，“想着有廖昭仪假孕风波在先，她也不敢说谎，而且皇上已经让徐太医去瞧过了，应该就是真的。”
“昨儿皇上说，章贵人与谋害余美人的事有关，此事结果如何？？”
“奴婢正要回禀这个叫主子放心呢。”素兰将架子上装着洗面精油的瓷瓶打开，倒了几滴在水里，继续又道：“查出来了，章贵人虽然没有直接动手参与谋害余美人的事，但她的确替廖昭仪做过事，为了将祸事引到主子您身上，那晚才故意引咱们去御花园的。”
“章贵人也承认她是受了廖昭仪的指使，才百般设计进了凝月宫，就是为了抢您的宠。”
“主子，眼下她虽有孕了，但皇上很生气，着人将她监禁在凝月宫里不许出来，她的罪待她生下孩子后再行惩戒。”
“生完孩子再行惩戒。”孟娴湘重复此言，冷笑着回了头。
章玉妍这运气可真是好啊，好的很！
上个月，她曾连着三日侍寝都没见肚子有动静，而章玉妍……
各人有各人的命数，章玉妍这命不得不说算是好的了。
只是章玉妍失了帝心，又被关押监禁，到孩子落地还需要得将近一年的时间，孟娴湘倒是想看看，如此困境，她章玉妍又还能有什么后手？
“廖昭仪呢？”孟娴湘又问。
素兰正要开口，忽听外头响起一声高呼说着：圣旨道！
昭弦宫只住了孟娴湘一位妃嫔，那这圣旨便只能是赐给她的，可她一时却想不出赵君珩给她下圣旨的原因，估摸着应该是和昨夜的寿宴有关的，但若只是赏赐东西也不必专门下一道圣旨过来，难不成……
出了殿门，于忠海正一脸喜气的站在外头。
“孟美人快来接旨吧，是大大的好事呢。”
大大的好事这几个字，在孟娴湘心里来回激荡，她跪了下去压抑着眸中兴奋跳动的火焰，听着于忠海宣读圣旨，脑中有一瞬的空白，最后“晋封为婕妤”这几个字终让她回神。
晋封为婕妤！
说不激动这是假的，但孟娴湘同样意外。
昨夜的寿辰按她本意来说，只是为了缓和与太后的关系，否则她将来在后宫生存定是举步维艰的，尤其皇上要处决廖羽柠，而一旦廖羽柠败落，太后势必会更加憎恶当初连累廖羽柠的被禁足的她。
昨夜之策，她知道是成功的。
但她所求也仅仅只是太后与她的和解，至于晋封，她从未想过，即便想过也只以为等来日有了孩子，她才能再坐上婕妤之位的。
“孟美人？”见她发了愣，于忠海笑着提醒她。
她这才抬头，双手恭敬接过于忠海手里的圣旨。
“恭喜孟婕妤了，给您晋位这事儿可是太后亲口说的呢，看来太后对婕妤昨夜的安排是相当满意的。”
“太后娘娘？”孟娴湘起了身，略感诧异。
“是啊，太后最满意的当属是那卓燕清了，皇上都已经收她为义女了，太后亲自定的封号，叫福宁。还赐下公主府，让福宁公主的父母一同住进去，太后要是想见，也可以叫福宁公主入宫来住一阵。奴才都好久好久没见太后如此开心过了，孟婕妤自然是头功。”
以辈分来看，太后的确不宜亲自收养卓燕清做义女，岂不与皇上都同辈分了。
“多谢于公公，那我一定要亲自去慈裕宫里拜谢太后的恩典。”
于忠海笑得喜气洋洋，又使唤人送上赏赐物。
孟娴湘拿了一块上好的羊脂玉，作为答谢给了于忠海，于忠海推脱不掉便也收下，等一应赏赐都进入殿内这才离开昭弦宫。
“主子，恭喜主子，贺喜主子！”
素兰与小栓子跪下恭贺，上下宫女太监便也跟着一起跪了下去，齐声道喜。
“我的喜便也是大家的喜，你们当差辛苦，今儿都有赏，大家都有赏。”孟娴湘也高兴，她正朝着自己最初所期盼的路，一步一步的往上走。
来日，定会更好的！
收拾妥当后，出发去了凤栖宫请安，皇后又另外赐了她一份礼，孟娴湘回去后，换了身衣裳便准备去太后宫里谢恩，到了慈裕宫却走了个空，太后带着福宁公主逛去园子了，并不在宫内。
回去的路上，孟娴湘吩咐素兰让小厨房去做一些马蹄糕。
她准备，去一趟凝月宫。
午后，孟娴湘带着马蹄糕与素兰及小栓子一起，进了凝月宫。
赵君珩只让章玉妍不许出来，却没说别人不能进去。
她还是住在南偏殿，门窗紧闭，一丝缝都没有，甚至窗子都是用钉子钉上的，孟娴湘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猜想着赵君珩在下达这样的旨意时，存的是何种心思？
天热，这样闷在屋里不会闷出病来？
一病，孩子或许就都保不住了。
或者说，赵君珩压根儿就不希望这个孩子降世，可她肚子里的到底是皇家血脉，他亲生的骨肉，没将孩子打掉已经是他对无辜婴幼的仁慈，他厌恶章玉妍却愿意给孩子一个机会，只看那孩子自己命大不大了。
侍卫开了锁，让孟娴湘三人进去。
屋内漆黑，果然闷热的紧。
小栓子走前最前头，走向寝殿，看见人了这才回头示意孟娴湘可以过来。
进了寝殿，终于看见章玉妍。
她靠坐在床前，神色木然，呆呆的望着地面，发丝如瀑布一样倾泻而下，遮住她半张脸，她的贴身宫女琉璃倒是衷心，其他宫女太监全都散尽了，只有琉璃肯留下陪在身边伺候她。
“奴婢见过孟贵人。”琉璃见了人，立马跪好。
“如今该叫孟婕妤了。”小栓子提醒道。
无甚反应的章玉妍往上转着眼珠，看着孟娴湘，孟娴湘看不懂她眼里的情绪，她也不想懂，只扭头命素兰放下食盒，随即道：“你别误会，我今儿来只是因为皇上觉得我与你关系亲厚，总得来一趟的，否则你一出事我便高高挂起，显得我薄情寡义。我好不容易走到今日，总不能因为一个你而被皇上疑心不是？”
章玉妍平静的看着她，看着看着笑出声来。
“是，婕妤说的是。”

第96章 躺朕怀里
章玉妍稍稍坐直了些，笑中带泪紧紧盯着孟娴湘。
“嫔妾，给婕妤请安了。”她俯首并撑双手于地上，磕了头下去，停顿许久才缓缓再抬头，留下两行泪，嘴角依旧挂着笑，不是恶毒的笑也并非是开心的笑，却叫人头皮发麻。
小栓子站在前头，时刻警惕着，以防章玉妍发疯突然冲上来。
“旁的我也不愿意与你多说，想必你也不想见到我，我待一会儿就走，妹妹就好好在这里安胎。”孟娴湘揪出帕子，掩了掩鼻，总觉得这屋中有股腐臭味。
“安胎？”章玉妍“咯咯”直笑。
“皇上封死我的门窗哪里是要我安胎的意思，分明是要我自生自灭，否则他若直接下旨赐死我，难免会被天下人诟病说他心狠，连自己的亲生孩子都能下死手。”
确实如此，孟娴湘也是这么想的。
“你一向通透，当日殿选时你说的那番话，我至今还记得。章贵人，曾经有那么一刻我是真的信过你就是一个纯粹的人，罢了，说这些又有什么意义。”
她看向搁在桌上的食盒，刻意又道：“那马蹄糕，我请徐太医来验过，他说没有问题，孕妇是可以吃的，你可以放心”
也就是告诉章玉妍，不用在马蹄糕上费心机来陷害她。
章玉妍也跟着望了过去，不知是想到什么就瞧她倏地收了笑容，还染上些许悲意。
“东西留下了，人也看过了，也算作足样子了，既如此我便不多留了。”孟娴湘转了身，刚准备要走，又听章玉妍忽然开口。
“我后悔了的。”
“我是后悔了的孟姐姐，从你搬到昭弦宫后我就一直在后悔，你也要相信我曾经是真的，真心想要与你交好亲近的，孟姐姐你不用原谅我，我知道我一直对不起你。”
她字字哽咽，却听得孟娴湘身心不适。
余光往后一瞥，还看见章玉妍哭的满眼是泪，更觉恶心。
回了头，什么也没说只加快了脚步。
直至殿门落锁的声音响起，章玉妍这才慢慢收起悲意，神情逐渐哀怨。
“为什么，为什么？”
“主子，您千万要保重身子，就算为了肚子里的孩子也要……”
“没用了！别说还不知道能不能生下来，即便生下来，再就算是个皇子也无法改变我的命运，孩子落地便是我的死期！只是我不明白为什么上天就是不肯眷顾我，你知道当我得知自己有孕那一刻，我是什么心情吗，我以为我母亲有救了，我弟弟有救了。”
“可偏偏……为什么，为什么廖羽柠的事情会这么快败露，她的事一败露我就真的完全没有机会了，为什么。这个孩子有什么用，只不过让我多了几个月苟延残喘的时间而已。”
“我不认，我不认，我不认……”
“主子。”
“我不认命，我不认命！”
……
回了昭弦宫没多久，小栓子就带回了处置廖羽柠的结果。
“是赐死？”孟娴湘猜测问。
小栓子摇头，却又点头，越发惹人好奇。
“回主子，是廖侯爷亲自献上的毒药，阴月红。此毒药服下后不会让人迅速死亡，但却能让人每天痛不欲生，一个月后生生被痛死。”
孟娴湘眨了眨眼睛，显得诧异。
“廖侯爷，廖羽柠她父亲？”
“是的主子，就是廖昭仪的亲生父亲。”
得到肯定的回答，孟娴湘又开始觉得有意思，再问道：“还有呢？廖侯爷既有这般觉悟，应该不单只做了这一件事吧？”
小栓子撇嘴，旁人听了只觉得廖侯府心肠够狠，谁知道她家主子竟是夸人有觉悟。
“回主子，廖侯爷还上交了五十万两的黄金，几乎全部家当都掏出来了，说是用做军饷。还说余美人的事情的死，他绝不知道，也愧对余老尚书，余美人死了一个月都没有个结果，尚书大人也悲痛了一个月，所以献上阴月红让廖昭仪受上一个月的折磨，这才算的上是给老尚书一个交代。”
孟娴湘“呵”的一声笑出来，笑容妖冶使人心颤。
“他这是尽力转移视线呢，外邦使臣送了他那么大的夜明珠，这事儿要是深究起来……那夜明珠该是廖羽柠偷得吧，他定也极为怨恨廖羽柠在宫宴上捅出此事。说到底都是弃车保帅之举罢了，亲生女儿又如何，不能带来价值与利益，那便是废物。”
这一点，孟娴湘深有体会。
不是所有父母都是真心疼爱自己的孩子的，譬如孟岳。
即便是孟清欢与孟清漪，也不过都是他上位的工具吧？
“廖侯府要怎么善后就与我无关了，不过这阴月红听着倒是刺激，生生疼上一个月，那得有多疼啊？她万一撑不住，自尽了怎么办？”
孟娴湘眸中笑意不止，也不知道有没有机会看一看她疼的满地打滚的样子。
她端起茶杯，缓缓吐气，心里某处郁结的地方舒服了好多。
晚间，孟娴湘坐在院子里乘凉。
去外头办事的小宫女回来后，一直窃窃私语，说些“被吓坏了”的话。
冬霜听不下去，将她们揪到跟前来。
“主子，我们不敢说是怕吓到您，刚才从内务府那边过来，远远经过冷宫附近就听见了一阵一阵的惨叫声，像是…像是哑了嗓子的恶鬼，天又那么黑，真是太可怕了。”
“听说从午后开始就一直在叫了，叫到现在都没停过。”
“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什么太可怕了？”突然插入了赵君珩低沉的声音。
几人一惊，忙回身跪了下去请安。
孟娴湘亦是从贵妃椅上起来，正要行礼却被赵君珩制止，他走到她跟前，眼眸明亮的望着她，见她领口松松，多看了一眼。
“朕记得昭弦宫西偏殿的二层楼台上，有一个露天的葡萄藤架子，从前的太妃住这的时候，夏日里时常摆一张睡榻在架子下面躺着纳凉，就是不知那葡萄藤架子如今还在不在。”
“奴才这便去瞧瞧，叫人搬张睡榻上去。”
小栓子立马接话，并即刻去带人去办，素兰也带了人一同去洒扫，擦洗葡萄藤架。
收拾完，两人便上去了。
上面吹着阵阵微风，果然比地下舒服，只是葡萄藤有些旧了瞧着不太好看。
“朕明日让人重新做个架子，编些花草在上面，应该会更赏心悦目一些。”
赵君珩已然躺上了睡榻，枕着高枕撑着脑袋。
“过来，躺朕怀里。”
赵君珩冲站在面前的孟娴湘伸手，一拉便将她拽上榻，紧抱她于怀中。
“湘湘，可还记得朕昨夜与你说过的，今日朕会来找你讨你欠我的？”
“朕养的那蛇，今日入夜后便格外躁动。”

第97章 朕要征服你
微风习习，星星点点。
月亮亦好似因为赵君珩的话而害了羞，躲在云层后面，偶尔才露出半个身来，可一看见赵君珩手上动作却又再次羞臊的扯过云纱，将自己遮盖起来。
孟娴湘那儿，赵君珩回回都是爱不释手的。
“皇上，这是在外头……”
“外头如何？”
赵君珩不在乎，只继续手上用力。
“湘湘，只有到你这儿朕心里才觉得安宁。今日之事你或许也全都知道了吧，由此你便可以想象朕的心情，朕憋了一肚子的火无处发。”
若单单只听他说话，谁也不会想到他在如此一本正经的言辞下，行的究竟是哪般不知羞的浪荡之事。
“皇…皇上是来我这儿发泄怒火的？”
“自然不是怒火。”他单手往下，上下同行，她险些叫出声来，忙捂住自己的嘴。
“朕怎么舍得对你生怒，朕会将怒火化作其他的火，只烧在你身上的火，朕知你明白朕的心思。湘湘，朕从未这样迫切的想让一个女人为朕生孩子，朕想要你真正属于朕。”
孟娴湘听着这话，倒是觉得有趣。
男人都是如此想的吗？
一个女人为他生了孩子，那便就算作是完全属于他了？
不，她不敢苟同。
起码她从来没有觉得自己属于过赵君珩，即便将来有孕生了孩子，她或许也永远无法从他的身上找到那份归属感。男人习惯了主宰一切，得到了的就是属于他的，可对女人来说更在意的，是心里的归属感，心里有了归属才会真正感觉到幸福。
如今赵君珩虽紧紧将她抱在怀里，她却感觉不到幸福。
不过或许像她这样的人，谈论幸福归属这件事，原本就是可笑的。
“皇上，咱们…去屋里。”
“屋里热，朕就喜欢在这里。”他一个用力，将她整个人翻入里侧，他又紧随着压身而上，“湘湘，为什么朕总觉得与你隔了层什么？”
孟娴湘心里一惊，下意识伸手搂住他的脖子，当作安抚。
“皇上这话是什么意思？”
“朕也不明白那种感觉，只是很多时候，你明明就在朕的身边，可朕却觉得你其实离朕很遥远，像缺了些什么，朕不喜欢这种感觉。或许是朕多心了，或许的确是缺个孩子。”
“皇……”
赵君珩沉下脑袋，吻住她。
意乱之际，赵君珩喘息附在她耳边说：“可是湘湘，正因为如此，你才更叫朕着迷，朕很久都没有如此想要征服一个人了，朕一定要征服你。”
他的这一句渐渐让她从情迷中清醒过来，他说他很久没有如此想要征服一个人了，这说明……说明他从前有过。
当然，她不是嫉妒，只是好奇那个曾经让他极度想要征服的人是不是现下在宫里的哪一位？
可赵君珩似乎察觉到她的分心，不满的对她行了“恶惩”。
……
再激烈的战况，也终有究停歇的时候。
云层后的月亮彻底躲了起来，再也不见它出来，繁星也慢慢消失，微风变急，整个天色黑的吓人，似要下雨。
赵君珩抱了孟娴湘下去，她依旧累得双眼惺忪，困意连连。
回了寝殿不久，雨点就飘了下来。
屋内只留着一盏昏黄的小灯，烛影摇曳，混着打在窗上的雨声，看着听着，叫人格外静心。
孟娴湘睡得很沉，但赵君珩直至后半夜都没有睡意。
前朝及后宫，还有边疆战事令他烦忧不止。
他虽想着这些，却并不困恼，他喜欢待在孟娴湘这儿，他喜欢孟娴湘从来不会多问，不会说让他不开心的事，不似皇后、贤妃又或是宜嫔她们，回回去她们那儿，她们总有说不完的话，操不完的心，一点点小事都要反复论个不休。
孟娴湘很乖，他很喜欢。
*
后半夜的雨，一直下到清晨都没有停下。
赵君珩在雨中乘坐龙辇离开的时候，孟娴湘还未睡醒，雨水冲走燥热之气，雨天的凉意的确是最适合窝在床上休息。
“主子，该起了，雨下的大不好走路，咱们得早些去凤栖宫。”
素兰来叫她，她才迷迷糊糊的醒来。
梳洗完，用过早膳，雨势依旧很大，打了伞出门没多时，鞋子与裙脚便全都湿的透透的。
皇后身子不太舒服，今日请安没多留人就让人回去了。
雨下的太大，御花园一带到处都是水坑，坑坑洼洼的不太好走，不小心就踩入深泥弄的脏兮兮的，看着脚上污泥，孟娴湘又气又无奈。
“主子，咱们绕一圈从那边桥上过吧。”
素兰指着御花园中心的木桥，底下是一条小河，瞧着那边的地势的确是要好一些，于是便撑伞过去，无非就是多走几步。
避着水坑到了木桥边，刚要抬脚。
“素兰，你听见什么声音了吗？”
“什么？”素兰转头四下去看，没发现什么异常。
孟娴湘摇头，认为自己是听错了，可上了桥后，方才听到的声音却越发明显起来，这下连素兰也听见了。
“主子，好像有人在哭。”
是啊，孟娴湘听见的也是个女人的哭声，只是哭声被雨声淹没听的不是特别清晰。
直至，一声凄惨叫“娘”的声音响起。
两人双双望向左侧，声音便是从那边传来的，于是回头走下木桥，沿着拐弯的小道下去，在一颗巨石背后发现了个女子，穿的宫女装。
她正跪在河边，面朝着流水哭的一颤一颤的，没有打伞，身子都被雨水淋透了。
“你是何人，为何在此？”素兰高声问。
小宫女吓一跳，迅速回身磕头。
“奴婢…奴婢见过孟婕妤，不知婕妤到此，惊扰了婕妤，奴婢罪该万死。”
孟娴湘没介意她的惊扰，只让她把头抬起来。
宫女小心翼翼抬了头，模样瞧着有些面熟，孟娴湘仔细一想后问：“你是宋昭容宫里的？”
宋昭容，便是皇后身边那个丫鬟上位的，与宜嫔同住安合宫，只不过宜嫔是一宫主位，而宋昭容住在西偏殿内。
“是，奴婢是安合宫宋昭容身边的二等宫女，奴婢叫月季。”
二等宫女不同一等宫女可以贴身伺候主子出行，但偶尔也会在路上碰到，多见几面也就眼熟了。

第98章 今儿这雨下的真好
孟娴湘与宋昭容无甚交往，也无意多管她宫里的人。
就是这样的天气，听见有人躲在这儿哭难免会好奇，而且安合宫的方向并不途经此处，按理说这宫女不应该出现在这儿。
素兰大概也是这样想的，于是替孟娴湘问了。
月季支支吾吾，一开始还不愿意说。
她既不想说，孟娴湘自然也不想深究，左右不是她身边的人，她管不了那么多。
转身正要走，月季这才着急开口：“求婕妤千万不要告诉我们家主子关于奴婢在这里的事情，奴婢给婕妤磕头了。”
月季磕的实诚，额头一下一下的砸在地上的黄泥水里。
孟娴湘往后站了站，那黄泥水都溅她裙子上了，可她也从月季的话中听的出来，月季与宋昭容之间的主仆关系并不好，她好像非常害怕宋昭容。
“别磕了，本宫没有与人说闲话的兴趣，你尽管放心便可。”
“多谢孟婕妤，多谢孟婕妤。”月季道着谢却并未停下磕头的动作，反而磕的越来越重。
素兰看不下去，厉声制止：“你快起来吧，头磕破了问起来你怎么说，说我们婕妤逼你下跪的吗？”
“不是。”月季这才抬头，连连摆手，“不会的，奴婢不敢。”
虽是夏日，可雨水到底是冷的，淋久了难免身上发凉。
看月季浑身发抖，孟娴湘侧目看了素兰，素兰立时领会到孟娴湘的意思，撑伞走到月季跟前将她拉起来并让她站在自己的伞下，替她遮雨。
月季惶恐，忙要后退，嘴里说着使不得。
“什么使得使不得，你我都是做奴婢的，我也不忍看你这样，再说我家主子是什么样的人你也是知道的，既遇上了便不会冷眼相待，不闻不问。”
“是。”月季瞥了孟娴湘一眼，而后红着眼低下头。
“满宫的人都知道孟婕妤宽和待人，都说能在昭弦宫，在孟婕妤手下当差是最幸运的事，奴婢亦是非常羡慕的。”
闻言，孟娴湘与素兰再次对视。
片刻，便又听素兰问道：“你这么说容易叫人误会，难不成宋昭容待人不善吗？宋昭容平日里瞧着是很没有架子的，理应是个很宽和的人才是。”
月季低着头，不敢回话了。
眼见如此，素兰换了个方式再次发问。
“不说这个了，安合宫离这儿远着，你为何会在此处，还跪在河边哭的这样伤心？方才隐约听见你喊了一声娘，怎么了，是想家了？”
月季使劲儿点头，片刻后却又拼命摇头，矛盾的很。
“你这又是摇头又是点头的，到底是怎么个意思？”
再问时，月季竟又开始抽泣，甚至再跪了下去，素兰都没来得及制止。
“奴婢原本是要去信使司给宫外的家人寄东西的，可是方才经过木桥时，因为桥上积水太滑便跌了一跤，不慎…不慎把东西掉入河里了，待奴婢爬起来下去的时候，它早都已经被水冲走了。”
月季越说越伤心，频频用手抹着眼泪。
由于今日大雨的缘故，河水的确是比以往湍急，从木桥上下来再到河边，的确是不太能够追的上掉入水里的东西。
“你寄的什么，是信吗，若是信的话到时候再写一封就行。”
“不是的素兰姑姑，不是信！”
月季愈渐激动，哭的悲痛，都快跪不住了似的。
“那是什么你倒是说啊，你不说，我们也没有办法帮你。”
“是…是银子。”月季哭的身子发软，两手撑在地上，“是奴婢攒了半年好不容易攒到了的十两银子，是奴婢要寄出去给母亲治病的，奴婢的母亲已经病了两年，若再没有银子买药，可能就活不过这个夏天了。奴婢的哥哥为了赚银子买药，去年去了码头做搬工，没日没夜的干，发生了意外……如今家里全靠奴婢撑着了。”
“别说这十两银子没掉入水中，即便是寄出去也仅仅只够买半个月的药，如今……”
“是奴婢没用，奴婢该死，连自己的亲娘也救不了！”
“不对。”素兰拧眉看了眼孟娴湘，回头又问月季，“宫中二等宫女的月例是八两，你说你攒了半年才攒上，这是为何？在宫里有吃有住，没有你需要花银子的地方，况且你又惦记你生病的母亲，你更不敢乱花。”
“半年，即便只按五个月来算，那也有四十两银子了，怎么可能只才攒够十两？”
素兰有理有据的话，让月季无言，只将头低的更深。
一到关键时候她就不说话，这让素兰极为无奈，正想着该怎么才能再让她回话，忽闻孟娴湘开了口道：“你没攒下来的银子，是不是都到了你家主子的口袋里？”
只瞧月季猛地抬头，神色惊诧。
“孟婕妤怎么会知道？”
听月季这么问，素兰便立马明白孟娴湘说的就是真的。
因此紧紧皱眉，觉得不可思议。
那宋昭容是什么身份？她可是后宫里的主子，皇帝的嫔妃，又不是街上的乞丐婆子，便是乞丐婆子也不一定能做出这种事情，真就一点脸面都不要了？
她在宫里这么多年，从未听说过哪个主子会贪手下奴才奴婢们的月例银子。
不贪那几十两银子就活不下去了？
倒是听过下面当差的掌事们，会克扣底下低等级宫人的月例，因为每月月例都是由各宫掌事派发的，嫔妃私吞宫人月例的，简直闻所未闻。
便是外头但凡有些身份的都会自持，顾忌着脸面的，何况是宫里的主子。
“求婕妤怜惜，千万不要声张此事，我家主子要是知道口子是从奴婢这里被撕破的，那奴婢就活不了了。”
说话间，又磕了下去。
“求孟婕妤可怜可怜奴婢，千万不要将此事说出去，奴婢定会感恩的。”
她缩成一团磕在地上，可怜的像只猫儿。
她求着孟娴湘，而孟娴湘的脸上却缓缓绽放出笑容，不是幸灾乐祸月季的遭遇，而是欣喜自己得到了个如此好的把柄，宋昭容是个笑面虎，这个把柄迟早能用到的。
想着，孟娴湘往头上摸了摸，取下一只玉簪。
“见你如此，倒是激起我一片愁肠，我当年就眼睁睁看着我母亲死在我面前，可我却无能为力，如今见了你，便不由自主让我想起了我母亲。”
若当年有人能救她母亲一把，她定会豁出去的报答人家。
譬如，眼下的月季。
今儿这雨，下的可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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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可以说难看，但忌讳写作指导，有些宝子注意尺度，注意礼貌哦～

第99章 气她不识好歹
翠玉簪，被孟娴湘递到了素兰手里。
“回头你让小栓子出宫一趟，把玉簪换成银子送去月季家里，估摸着能换个百两银子。簪子是我晋封婕妤时的赏赐，全仰仗了太后的恩典，太后慈爱念我有几分孝心便做主让皇上晋了我的位分。如今，我同样怜你一片孝心，便用这以孝义之由赏赐的玉簪来帮你，只望你能如愿。”
“孟…孟婕妤？”
月季又惊又喜，一时说不出话。
“把你家住哪儿，你母亲叫什么名字等事情都告诉素兰，回头我便吩咐人去办，瞧你也不小了，应该快到出宫的年纪了吧？”
“回孟婕妤，奴婢是明年就可以出宫了的。”
“嗯，出了宫就好了，可以日日陪在你母亲身边照顾着，父母亲情总是人心里最牵挂的，我当真希望你能如愿，不要像我这般落得个子欲养而亲不待的下场。”
这话，她是出于真心的。
有些痛自己经历过，再见旁人去经历，即便只是听说也觉得格外不忍心。
恍惚间，她好像明白宜嫔娘娘共情她遭遇时的心情了。
面前的月季，哽咽不止，泪花闪闪。
素兰将玉簪收入怀中又俯身要拉她起来，她却摇头再次磕了下去，嘴里道：“婕妤今日之恩，奴婢定会铭记在心，若有机会，奴婢定万死不辞报答婕妤，奴婢用性命起誓！”
“你起来吧。”
孟娴湘伞面半遮的脸上显着心机，长翘的睫毛颤动，像是拨弄人心的手指轻轻拨着算盘，口中的言语却温柔的充满大义之词。
“我帮你原也不是为了要你报恩，就当是慰藉曾经我没能挽回我母亲的痛楚吧。好了，你快起来吧，把你家的住址这些详细的告诉素兰，雨下的太大鞋子都湿了，我得快些回去换一换。”
月季抬头见孟娴湘的裙摆及鞋面上都沾着或黑或黄的泥水，这才不敢再继续执拗于磕头谢恩，立马站了起来不耽搁的把母亲的名字及住址，包括病症等事一五一十全都告诉了素兰。
素兰认真的听着，仔细记在心里。
“你的伞是不是也掉入河中被冲走了？”孟娴湘问。
“回婕妤，是的。”
“嗯…虽说我们有两把伞，回去时与素兰同挤一把伞也可以，但今儿我却是不能够把伞给你的。”
“明白，奴婢明白的。”月季立马后退，撤出素兰的伞下。
“内务府发与各宫的伞，大多花色都是不同的，孟婕妤这伞带着梅花图案一看便知是昭弦宫的，奴婢若将伞带回去，势必会让人发现我见过婕妤。”
“你很聪明，那你回去路上小心一些，别再摔了，我与素兰也先回去了。”
“是，多谢婕妤关心，奴婢恭送婕妤。”
孟娴湘转了身，往上走，走出小道又上了木桥，绕过桥上积水的坑，慢慢走向另一端。桥下头依旧站在雨中的月季，一直望着桥上方两道背影，目色满是感激，直至消失不见这才收回目光。
她双手合十，面向河水。
“阿娘，您有救了。”
“阿娘您一定要等我，明年我就出宫了，您一定要保重身体照顾好自己，等我回家。”
“……”
“孟婕妤，您的大恩，奴婢没齿难忘，若有机会，奴婢定会报答。”
她擦了擦额头上沾染的泥水，又抹了抹脸上混着雨水的泪水，转身走出蜿蜒小道，准备回安合宫。出了御花园，进入宫道，远远的竟看见宋昭容撑着伞往这边来。
她停下，颔首退到一旁。
宋昭容走到跟前，在她面前停下，见她一身脏污不禁拧眉只觉鄙夷。
“早上听说你领了信纸笔墨要给家里写信，信寄出去了？出去也不打个伞，淋成这样叫人瞧见像什么话，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苛待你呢。”
苛待？
私吞宫女月例银子，这难道还不算苛待么？
但月季到底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宫女，她不敢驳话，她只能忍气吞声。
“回主子，奴婢去信使司的路上跌了一跤，要寄出去的信和雨伞都掉入河里被冲走了。”
宋昭容来了兴致，挂着笑又问：“这么说，你那十两银子也掉水里被冲走了？”
月季暗暗咬牙，点了头。
她寄出去的信，包括其他宫女向外寄的信件及包裹都是要经过宋昭容检查的，怕克扣月例的事情会让她们以这样的方式给传出去，所以她寄出去的包裹，里面的信件写了什么内容，物件又都是些什么，宋昭容是一清二楚的。
“唉，这可真是可惜了。”
宋昭容叹着可惜，面上却是落井下石的笑意。
“宫中各条河流，虽多有分叉口，但最终都是要流向宫外的，今儿这雨下的如此之大，那河水定是异常湍急，你那包裹这会儿子恐怕早都已经被冲到宫外，找不回来了。”
这一把盐洒的，的确到位，月季心里勉强才抚平的伤口又再次裂开。
“这也只能怪你自己太不小心，没这银子抓药，你那母亲的身体是不是不大能好的了了？也都是你母亲福薄，这都是命，你也别太执着。”
她说的倒是轻松，月季心里却是在滴血。
她一句别太执着就想叫人平息怨恨？
若不是她宋昭容这些年克扣她的月例银子，她阿娘的病早都已经治好了！
“月季啊，明年你就到年纪了吧，你想出宫吗？不过依我看呢，左右你母亲的病也治不好了，你出了宫也是无亲无故的，不如留在宫里，起码吃穿不用愁，每个月还有能领月例。你二等宫女的身份，平日里也不需要做多重的活儿，不是比在外头舒服？”
月季当即跪了下去，心里惊慌。
“求主子开恩，奴婢想出宫侍奉母亲，奴婢与母亲再求求宫外的叔伯们帮帮忙，说不定母亲能好起来的。奴婢好多年没有见母亲了，连兄长最后一面也没有见到，奴婢若心里有遗憾，即便在宫里也不能安心的伺候主子，望主子开恩，明年放奴婢出宫。”
宋昭容翻着白眼，气她不识好歹。
其实月季知道宋昭容为什么不想让她出宫，老的一批出宫了，定会有新的一批补上来，控制新人需要时间，也有风险，哪里有她们这些被欺压惯了的老人好拿捏。

第100章 御书房的画像
“你说你娘都要活不成了，你出去也是孤家寡人一个，干嘛非要出宫，双亲皆亡，年纪又大，有哪个好男人肯要你，留在宫里多好，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远处，有一队撑伞宫女要往这边来。
月季没打伞跪在雨中，怕传出去难听，宋昭容便让她赶紧起来。
“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回去再跟你说，听说皇上在棋珍阁下棋，我过去看看能不能碰上他。从前皇上偶尔还会来我这儿一趟，可自从新人入宫就再也没来看过我了。”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滚回去啊。”
被呵斥的月季低头往前走，依旧冒着雨，然脸上的泪却比雨水落的还要急。她紧握着双拳，暗暗咬牙，内心的悲愤无法宣泄，她感觉自己快要被折磨疯了。
今日若不是碰见了孟婕妤，她恐怕真的已经一头扑进河水里死了算了。
“宋昭容，宋昭容……你迟早会有报应的。”
……
“主子，咱们真的要把这只玉簪子拿出去卖掉吗？”
孟娴湘回头，反问素兰：“一只玉簪收买一颗人心，不值吗？”
“自然是值得的，可奴婢还是有点怕，估计是别人陷害的多了，总是觉得不太能安心。”
“我明白你的意思，谨慎一些总是没错的。”孟娴湘小心着脚下，宫道里有些地方积水很深，都没过脚踝了，许是那个出水口被堵住了。
“卖玉簪只是一个幌子，我直接拿出百两银子来岂不更方便？可有时候，话得说的好听才更叫人感动，太后夸我孝心诚挚，我便借着用孝心晋位得来的赏赐来帮助她，这种话更有力量一些不是？而且，我让栓子出去，实际目的也是打听调查她所说之事的真伪？”
“我怎知她不是宋昭容派来故意在我面前演戏的？”
“是啊，奴婢也是这么想的。”
“所以，这事儿必须得仔仔细细的调查清楚，回去后便叫小栓子去办吧，辛苦一些，把事儿办好了。”
“哎，奴婢明白，小栓子做事，主子可以放心的。”
*
今儿这雨，一直到入了夜才慢慢停下。
宫门下锁前，小栓子终于回来。
“主子，查清楚了，月季的母亲的确两年前就病了，奴才去的时候，她卧病在床上起都起不来了，要不是邻里时常照看送些吃的过去，眼下怕是人都已经不在了。奴才与月季娘都说清楚了利害关系，她顾着月季的安危也不会往宫里寄信说起此事，否则信要是到了宋昭容手里怕是不好，对外也只说是远方亲戚送来的银子帮她度过难关，不会叫人生疑。”
说着，小栓子又从怀里掏出一件毛茸茸的络腮胡子，和两片浓黑的眉毛。
“奴才换了衣衫，做了伪装才去的，不会有人认出来。还有，她们不能互通信件，但为了让月季放心，相信主子的确帮了她母亲，奴才还请月季娘带了一件贴身的东西进来，月季看过才能安心。”
他又接着从怀里掏出一只银色缠着红线的手镯，递给孟娴湘看了看。
这镯子里侧刻了字，表面纹理亦是独特。
“月季娘说，这是他们家传家的镯子，是她母亲当年传给她的，她家穷苦没有什么好的东西，这镯子便已是最值钱之物。她就准备留给月季出宫后给她做嫁妆的，她就盼着月季出宫后能亲自把镯子交到月季手里，即便自己病的再重，也从未有过要把镯子卖掉去换银子买药的想法。”
“许就是为着这个念头，月季娘才一直撑到现在的。”
听完小栓子的话，孟娴湘心里总觉得酸酸的。
她将镯子递回给小栓子，感叹道：“月季娘也实在不容易，也淳朴的叫人心疼，竟如此信任你把传家的镯子都交给你了。不过怕就怕明年，月季不一定出的了宫。宋昭容既然做了那等丑事，自然也会怕被人揭发，她又怎么肯轻易放月季离开，保不齐哪天大街小巷里就开始流传她苛待宫人的事迹了。”
“罢了，这原也不是咱们该管的事，咱们只需好好捏着宋昭容这个把柄就是。回头，你小心些将这镯子交给月季，或许不必交到她手里，只让她知道便可。宋昭容既有搜刮私吞宫人财物之举，那也定是对月季有何傍身之物都非常清楚的，突然多了一只手镯，定会叫她生疑。”
“是，奴才明白了，主子放心，奴才会办妥的。”
“今日之事你办的很是周全，辛苦了，我都记在心里的。”
“为主子办事不辛苦，无论什么事，奴才都会尽心尽力去办的。”
小栓子仔细将镯子塞回怀中，而后退了下去。
一抬头，孟娴湘看见素兰脸上竟挂着笑意，便问：“你笑什么？”
素兰怔了下，忙收敛起笑容，可在孟娴湘紧盯的目光下还是破了功道：“奴婢是在想，那络腮胡子粘在小栓子脸上会是什么样子，就是觉得有趣罢了。”
言辞中，总带着一股若有似无的娇羞。
孟娴湘很早就发现了，每每说起小栓子，素兰总是掺杂着几分羞意。
“素兰。”她严肃了几分。
“主子您说。”
“明年便是放到年纪的宫女出宫的时候，到时你若想出去，我不会阻挠你。”
素兰顿时凝了脸，大步往前她面前跪下。
“主子是嫌奴婢伺候的不好，要赶奴婢走吗？”
“这是什么话，你若伺候的不好，那这天底下便没有能够伺候好人的了。何况，你与我而言，不仅仅是个会伺候人的奴婢，你知我心意，明我想法，你是我身边极为重要的人，如若可以，我自是宁愿永远都有你在我身旁的。”
“有主子这句话，那就什么都不用在说了，奴婢此生都会一直一直伺候在主子身边的。”
可其实，孟娴湘想问的是她待在宫里的原因之一，是不是为了小栓子。
终究，还是没能问出口。
便是他们自己或许都还不明白彼此的心意，她又何必非要强行去捅破这层窗户纸。
而且，小栓子毕竟……这条路，是艰难辛苦的。
“好了，你快起来。”
孟娴湘俯身去扶她，转移话头说：“听说今日六王爷入宫陪皇上下了好久的棋，夜里也在宫里住下了，六王爷远洋归来，定是有许多话同皇上说，皇上今晚该是不会来了，咱们用过膳也早早歇息下吧，今儿凉快，睡觉正舒服。”
*
翌日午后，孟娴湘叫御膳房做了碗解腻的酸甜汤，去了沐心殿。
赵君珩正在偏殿御书房内，听见通报她来的声音，忙用书籍遮挡桌上的画卷，后又觉得不妥，准备再将画卷卷起来，偏孟娴湘马上就要进来了，来不及，便“哗”一声抖开另一幅山水画，盖在下面的人物画上。
那画像上的人，若是孟娴湘见了……

第101章 偷看画像
“嫔妾参见皇上。”孟娴湘福身行礼。
赵君珩手里拿着方才用来遮挡的书籍，掩饰着方才片刻的慌乱，轻声道：“起来吧，你带了什么东西来瞧朕？”
“是酸甜梅子汤，解暑亦解腻，听说皇上午膳同六王爷一起吃了炙羊肉，嫔妾想着皇上从前不爱吃这些重油的东西，便让御膳房准备了这道梅子汤。”
孟娴湘笑着将手中的食盒放在桌案边，望了望赵君珩面前的画，又看了他手里的书，心下有些好奇，他到底是在赏画，还是看书，如此一心二用，倒显得欲盖弥彰了。
就怕那书和那画，都只是掩饰。
“还是湘湘最体贴，六王爷素来最爱吃炙羊肉，朕便陪他多吃了几块，眼下正觉得腻的很，你这梅子汤来的真及时。”
孟娴湘漫不经心收回目光，并没问他究竟是看书还是看画。
只将酸梅汤从食盒里取出来，轻轻搁在他面前，正要再拿勺子，赵君珩却已经端了碗去喝了一口，连连点头惊喜问：“是冰镇过的？”
“是，冰镇过的更加解暑。”
她将勺子递过去，笑着再道：“皇上喜欢就好。”
“喜欢。”他接过勺子，放入碗中舀了一汤勺吞入口中，“湘湘亲自送过来的，不管是什么，朕都喜欢。”
孟娴湘便故意做出羞涩的模样，引得赵君珩发笑。
“湘湘不常来沐心殿，今日过来可是有什么事？”
“原来，没事的话嫔妾是不能来的？”她故作嗔怒，侧了身去。
“自然不是这个意思，朕让你搬到昭弦宫就是想着离得近，走动也方便，这要还是在凝月宫，像如今外头这么热的天，朕是不舍得让你大老远受着热过来的。”
她依旧侧着身，冷着脸，还没有被哄好的样子。
“好了。”赵君珩放下汤碗，又言道：“你过来，喂朕喝。”
她惊得回了头，却瞧他不是在开玩笑的神情。
“皇上，这儿是沐心殿，是办国事的地方，要是传出去……”
“传出去如何？”赵君珩再勾着唇笑，朝她伸手，“朕自然知道这里是沐心殿，朕也没有要如何，只是让你喂朕喝口汤你怕什么，怕别人知道了说你狐媚子迷得朕在沐心殿与你白日宣淫，不……”
“皇上！”她又羞又气，跺着脚。
赵君珩见她模样可爱，起身走出去又拉着回到书案后，让他坐在自己怀里。
她挣扎着要起来，偏被他禁锢的极紧。
“湘湘，昨日一整日没见朕，是不是想朕了？”
“嫔妾才没有。”
“没有？朕不信。”赵君珩端着梅子汤，用舀了一勺却不是给自己喝，而是递到了孟娴湘的唇边，“定是想朕想的紧，你才来的。”
孟娴湘往后靠，不敢去接。
“这是嫔妾让人做了给皇上喝的。”
“朕喝得，你就喝不得？朕亲自喂你，你还要拒朕？”
“方…方才不是说让嫔妾喂皇上吗？”
“朕先喂你一口，你张嘴，这梅子汤冰的正好，酸甜也合适，朕觉得你会喜欢。你不喝，朕要生气了。”
无法，孟娴湘只能张了红唇，接了那勺梅子汤。
轻轻咽下后，赵君珩便问她：“如何？”
“的确好喝的。”她点头。
他亦跟着点头，又道：“那朕便将这婉梅子汤，全喂给你。”
“不要！”
“不要？”
“皇上是不是不喜欢酸甜汤？”
“不是，朕喜欢，朕只是突然想要喂你，从前只给小公主喂过吃的却从未如这般喂过其他人，朕好不容易来了兴致，你就让朕喂你一次。”
“张嘴。”赵君珩极其强势。
正纠缠着，听见外头响起于忠海的声音：“皇上……”
于忠海连脚都还未塌进来，骤然看见赵君珩美人如怀的画面，瞬时吓得缩回身子，转了身。
见势，孟娴湘忙从赵君珩怀中脱离出来。
赵君珩放下碗，面色稍有不快却耐着性子问：“何事？”
“回皇上，齐太傅来了，正在东殿那头的珍书阁，皇上若是不便不过去，奴才这就去回了太傅，叫他改日再来。”
“不必，朕这便过去瞧瞧。”
说罢站起身，对孟娴湘道：“你在这等着朕，朕去去就回，齐太傅八成又是得了什么绝世的孤本典籍要献给朕，不耽误多长时间。”
“好，那嫔妾在这儿等皇上。”
“嗯。”赵君珩用手背抚了抚她细嫩的脸颊，像是安慰。
等他走出御书房，孟娴湘这才再次把目光放到书案上的那副画。
方才被他抱在怀里的时候，她就注意到了。
那卷山水画下，好似另有玄机，下头又露出一层画卷的边缘，说明底下还藏了一副画，那卷山水画不过是用来遮掩的。
她内心犹豫，想着要不要掀开瞧一眼。
以赵君珩的性子来说，没有什么事情是需要来遮掩的，这整个南邕国都是他的，何须连一幅画都这般遮遮掩掩的藏着，这便是她最好奇的地方。
可赵君珩既藏了，自是不愿意让她看到。
她却违背他的意愿去偷看，若叫他知道，他会生气吧。
转头，眼下无人。
意味着随意她想做什么，都没有人会知道，她只需要轻轻勾起那副山水画，悄悄看一眼便可，费不了多大的事。
一眼，只需一眼。
打定主意后，她便伸了手，轻轻撩起画卷一角，正要往上勾。
“宋昭容，皇上不在里头。”
太监此声，惊得孟娴湘缩了手。
“不在便不在，我把东西放下就走。”说话间，宋昭容已经迈进御书房的门槛了。
“呦！真是巧呀，孟婕妤竟然也在这儿，莫不是与我想到一块儿去了，知道皇上吃的不多便送了点心过来？”
她手里，果然也提着一只食盒呢。
孟娴湘冲她行礼，并道：“嫔妾请昭容安。”
“快起吧。”宋昭容一手提着食盒，一手搀起孟娴湘，“早就说了妹妹是有福气之人，这才进宫没多久，就从贵人晋升到了婕妤，只比我低了一等，来日再见到妹妹，恐怕得是我要向妹妹行礼问安了。”
宋昭容呵呵地笑，又拍了拍孟娴湘的肩头。
“妹妹别多心，我没有别的意思，也不是嫉妒你得皇上和太后的宠爱，即便有想法也只会觉得是自己没用，妹妹可千万别往心里去哦。”

第102章 嫔妾没读过书
说着，提着食盒走到桌案前。
看见桌上摆着的那碗梅子汤时，倏地一愣，眼里闪过几分毒辣。那梅子汤摆在了赵君珩顺手的位置，说明他之前喝过，便也说明赵君珩先前同她一起在这儿待过一段时间，可他后面离开了御书房竟也没有让孟娴湘回去，而是叫她在这儿等着他？
越想，她越是气恼。
她之前来看皇上的时候，还没说几句话，皇上就要找借口让她离开的，更别说他自己有事出去，会让她留在这里等他回来，这样的待遇，便是皇后怕也从来没有过的。
方才在门口看见素兰，又听说皇上不在里面，她还以为是孟娴湘不经宣召私自进来的，或是赵君珩叫她过来，但临时有事没有碰上她。
可她心里即使再气再嫉妒，面上还是要装作若无其事。
她放下自己带来的食盒，捡起那本被翻了一半的书。
“是袁先生的书，皇上竟是在看这个。”
她扭过头，看着孟娴湘道：“袁先生的书写的都是些商贾之道，也不知皇上怎么突然对商贾之术感兴趣了。”
孟娴湘脸上笑着，笑意却很浅。
她怎么知道皇上爱看什么书，同她说什么，自己去问不就是了。
“妹妹可有看过袁先生的书？”
“不曾……”
刚开了个口，门口突然急急进来一道身影，竟是赵君珩。
这才离开没多久，这么快就回来了？
而且孟娴湘能够感觉的到他有些慌张，不由得，她又想到了那张被压在山水画卷下的另外一幅画，难道他是在为那个紧张？
不免，她越发好奇那幅画上到底是什么，竟会让他如此害怕被发现。
或者说，是不想让别人碰？
不知道为什么，孟娴湘凭白回想起了前夜赵君珩伏在她耳边说的，关于他好久之前很想要征服的那个人。
“嫔妾参见皇上。”
宋昭容福身，孟娴湘也回了神跟着一起行礼。
“平身吧。”赵君珩大步入内，径直从孟娴湘身旁经过，走到书案后面见案上的画还维持着他离开时的样子，松了口气。
只是那口气并没有松下太久，便又转为谨慎。
感觉他马上就要看过来，孟娴湘先低了头回避与他对视，她明白赵君珩在谨慎什么，即便画没有被动过，但难保没有被掀起来看过。
此时，他亦能感知到赵君珩的眼神正注视在她身上。
“宋昭容是什么时候来的？”
“回皇上，嫔妾刚到呢，外头太监说您不在便想着把东西送进来放下就走的。嫔妾听说午膳做的都是六王爷爱吃的，那些膳食多以荤腥为主，可皇上素来是不爱吃这些重口的，担心您吃的不多，所以送了一些清淡小食过来。”
“这才刚将食盒放下，皇上就回来了。”
“你有心了。”
被夸后，宋昭容很高兴。
她笑着走到桌案前，扶着食盒道：“皇上，那嫔妾便拿出来伺候您进膳吧。”
赵君珩没有拒绝，只侧目又看了孟娴湘一眼。
恰好，孟娴湘抬起眼皮目光撞入他的眼里。
她福了身，轻道：“既有昭容姐姐在此，一定伺候的比嫔妾要周全，嫔妾便先告退不打搅皇上用膳了。”
宋昭容听着，暗暗勾唇，心道算她识相。
而孟娴湘起身，正要转头。
“你急什么？”赵君珩喊住她。
“等会在走，朕还有话要问你。”
问什么？问有没有看见那副藏着的画吗？
宋昭容此时的心境，却是不同，原以为终于有机会单独和赵君珩单独相处了，却终究还是一场空，早知孟娴湘在，她就不来了。
“是。”孟娴湘只能留下，帮着宋昭容一起端出膳食。
赵君珩则默默收起了画卷，是两幅画并列一块儿卷起来的，接着转身将它们塞入书架隔层里，这才回来坐了下去。
那碗梅子汤，被宋昭容推到了最边上。
孟娴湘明白她的小心思，并不做声。
却不料，赵君珩竟将被推远的梅子汤给端了回来，并且用汤勺一口一勺的喝了起来。
见状，宋昭容快挂不住脸上的笑。
“皇上。”她将筷子递给赵君珩，他这才放下手里的梅子汤。
另一边，孟娴湘为他将盅里的汤剩入碗中，再推向他。
他顺势抬眼看她一眼，却并不说话。
“皇上最近在学商贾之术吗，袁先生这本书写的极好，嫔妾从前读的时候也被书中精妙的商贾之道给惊艳到，原来做买卖竟然还有那么多的门道呢。”
赵君珩轻轻咽下口中的食物，转眸看了那本书籍又抬头望着宋昭容问：“你也看过这本书？”
“是，袁先生这本书很有名气的。”
“倒是难得，看这本书的大多都是男子，女子看商贾书籍倒是少见。”
再次被夸，宋昭容又是笑意难掩。
转了头，却把话引到了孟娴湘身上。
“妹妹方才是说也看过这本书，那妹妹定也是知道其中奥妙的，不妨说说见解吧，免得叫皇上瞧不起咱们女子呢。”
外人听，只觉得这是玩笑的话。
可只有她自己及孟湘娴清楚，这话实是诛心。
方才那么明显的“不曾”那个字，她宋昭容岂会没有听见。
“宋昭容怕是听错了，嫔妾说的是不曾读过。”孟娴湘垂下眼皮遮着眸子，她岂能看不懂宋昭容的心思，明明知道她没看过还要来问，无非是想要她做个陪衬罢了。
所以接下来，不意外该是她宋昭容展示才学的时候了。
“竟是不曾读过吗？那是姐姐听错了。可是皇上，您为何非要说一句女子看的少的话，女子又如何嘛，女子也有爱读书的。袁先生这本书不仅仅只讲了商贾之道，其中还有更深的蕴意，不怪袁先生流芳百世，他的那一套商贾之道用在治国齐家上，也是极为合适的。”
她的语气，是带着撒娇意味的。
看过那本书的女子少，而她偏是这少数人中看过的，瞧，她多厉害。
“皇上学的，其实不是商贾之道，而是治国之术呢。”
赵君珩点头，颇有些惊讶地赞道：“想不到，你竟也真的看懂了这本书，倒是叫朕刮目相看。”
宋昭容越发开心，嘴角咧的高高的。
“嫔妾平日里无事，就喜欢看看书。对了，妹妹都看过些什么书呢？”
话头，又被扯到了孟娴湘身上。
孟娴湘只想笑，宋昭容这会儿子又来问她，是想等着她说完自己看过的书，然后她宋昭容再继续说一番更高深的见解，在赵君珩面前炫耀么？
可惜啊，她看过什么书？
不过幼时读过些百家姓之类的，字都没认全呢，什么商贾之道，什么袁先生，她压根儿听都没听过。
可这也是她的一道关，她终究都是要过的。
“嫔妾不曾读过什么书，也不认识多少字。”她指着那本半翻着倒扣在桌案上的书，继续道：“中间那个字，嫔妾都不会读。”
她一脸倘然，宋昭容则快忍不住笑出声来。
“什么？”她惊得张大嘴，同时内心窃喜，皇上是最不喜没有读过书的女子的。
当初皇后有孕，准备将她自己的妹妹送入府中帮她固宠。
而自己作为婢女的身份，只是个备选。
就因为皇后那个妹妹不学无术，大字不识，所以皇上才宁愿要她一个婢女，也不要皇后亲妹妹的。
现下再瞧赵君珩的脸色，果然有些不对了。
“可朕记得你自己有一个书房，还叫人备了好些书进去，你既不识字，备那些书只是做样子？”

第103章 你没错，是朕错了
孟娴湘张了口，话却被堵在喉咙。
她的眼神是一种没有反应过来的愕然，愕然于赵君珩质疑的态度，和漠然的语气。
发愣片刻，她跪了下去。
垂眸的瞬间，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赵君珩下意识的疏离和冷漠，足以说明他过往对她的恩宠全是表象，口中说尽了疼爱又如何，骨子里还不是只当她是个供他取乐的玩意儿，一旦有哪点不顺他心了，什么恩宠，什么疼爱全都是说丢就丢的。
她将藏在袖子下的手握成拳，再次告诫自己务必守住本心。
对帝王动情，是天底下最愚蠢的事情！
他永远都会有下一个要去疼爱的人，她才不要做深宫里的怨妇。
而其实，在触及到她受伤的眼神时，赵君珩就已经有些后悔了，后悔自己是不是把话说重了，仔细想想，她不是那种不懂装懂，只会做表面功夫的人。
否则，她为何如此敞亮的承认自己没读过书。
“嫔妾有罪。”
她哽咽的四个字，听得他心碎。
他知道，她被他的话伤到了。
他放下玉筷子站起来，解释道：“朕不是那个意思。”
那究竟是哪个意思，他倒是说呀。
可他说不出来，证明他方才那句话所表达的看法就是他当下最真实的态度，有什么好解释的，苍白无力，更伤人罢了。
“让皇上误解嫔妾是在装有学识而做样子，便是嫔妾最大的错，嫔妾早就应该告诉皇上的，是嫔妾不好，请皇上降罪。”
“朕说了朕不是那个意思，也没有要降罪于你。”
赵君珩走出桌案，走到她面前。
纹着金线龙纹的鞋尖停在她眼前，她感觉到他衣摆微动似要俯身拉她，可此时她心里厌恶与他接触，在他的手伸来之前伏下身磕了头下去，叫他的手落了个空。
“嫔妾不愿时常在皇上面前提及过往，嫔妾生怕皇上会觉得嫔妾总是装可怜博同情，可今日嫔妾却是要不得不提了。幼时，母亲还在的时候是教嫔妾认过字的，也常常给嫔妾读诗经，即便嫔妾那时还听不懂，可嫔妾也是渴望读书的。母亲去后，便再也无人教嫔妾读书认字。看着嫡姐嫡妹们有教书先生授课，女子学堂她们也都去过，独独嫔妾……”
“嫔妾何尝不羡慕，嫔妾也想去读书，也曾求过父亲及嫡母，可结果是什么，皇上应该有也猜到了。”
她抬起头，眸中泪花闪烁。
“结果便是…”她指着前头的桌案，指向桌案上方才的那本书，“便是皇上和昭容姐姐满眼激切的谈论什么商贾之道时，嫔妾独自在旁感觉无地自容，什么也听不明白。”
“什么袁先生，什么商贾之道，什么治国之术、齐家之策，嫔妾就是统统都不知道！”
说实话，她最后几句的言辞确实有几分激烈。
总有一些些，解释不清的傲，不是高傲，亦非冷傲，又或者说是倔，反正在帝王面前用这样的态度说话，算是不敬。
可她那倔强中的理直气壮，偏是听得赵君珩忍不住想要笑。
好似她没读过书，不认识什么袁先生是件挺值得骄傲的事，原本有些沉重的气氛，默默的变了味。
“你先起来。”赵君珩再伸手。
可孟娴湘定定看着他伸来的手，并未去接，只问：“皇上嫌弃嫔妾没有才学是吗？”
“朕……”
“皇上不用假装说没有，便是嫔妾自己也是嫌弃自己的，所以才特意让她们给腾了间屋子做书房，嫔妾在努力，也学到了许多。词，句，诗集也看过一些，可是嫔妾基础太差，的确好多字都不认识，所以读起来非常困难。”
她仰面，静静的望着赵君珩的脸。
眼眶中摇摇欲坠的泪，还是掉了下来，似断了线的珠璃，落下时仿佛还有声音，声声敲在赵君珩的心上，他难掩眼底疼意，锁了眉。
“嫔妾也想向昭容姐姐一样可以和皇上高谈阔论，嫔妾也想读一读书里的北国风光，或是西边金光灿灿的戈壁，有夜明珠像月儿一样亮的东瀛……亦或是快意恩仇的江湖，魂牵梦绕的儿女情长，前朝旧梦的战马故事。可嫔妾越是渴望，心里就越是酸涩，每每翻着书看着那一个个嫔妾不认识的字，脑海里总会回想他们说的，一介庶女不配读书学艺的话……”
“荒唐!”赵君珩再次俯身，强势拉着她起来。
他用温热的手指，轻轻抹去她脸上的泪，动作带着说不尽的怜惜，不觉间连他自己也没发现竟然跟着一起红了眼眶。
他知道的，他知道孟娴湘不只是个娇娇弱弱的闺阁小女子。
她懂事，识大体，有比寻常男儿都通透豁达的格局和胸怀，他之前就知道的。
所以，她建设书房定是要读书增长学识和见闻的。
他方才怎么能…怎么能那样想她？
“是朕不好，朕不该同你说那样的话，错的不是你，从来都不是你。是你父亲，是那个苛待你的嫡母，既是庶子庶女便更该读书识字，身份上已然低人一等，便该在别处丰富自己，读书可以让人明事理，开阔视野，提升境界。”
“湘湘，你没有错。”
一声湘湘，彰显亲昵，恍若忘了边上还有个宋昭容在。
宋昭容同样觉着自己多余，面前这两人你一言她一语的，当她如空气一般，眼里除了彼此再没别人了。她方才还挺得意自己在皇上面前长了脸，又听孟娴湘说她没读过书，别提多兴奋了，谁曾想这孟娴湘三言两语就让皇上一改嫌隙的态度，这般心疼了她去。
不禁再次恨想，她今儿就不该来！
这孟娴湘可真是好本事，她是懂得如何让男人心疼为她擦泪的，真是长见识了，也终于明白为什么孟娴湘为何如此能耐，可以一下子从贵人爬上婕妤的位子，真是奇了怪了，回回明摆着对孟娴湘来说是弱势的处境，最后都能变成她的优势。
想想真是…她不上位，谁上位？
真要论起来，自己婢女的身份还不如她一个庶女呢，她比孟娴湘更加弱势，可她却从未像孟娴湘这般得过皇上的怜惜。
“皇上，说起来都是嫔妾不好，是嫔妾多嘴害的妹妹想起伤心往事。”

第104章 敌国和亲公主
听见她的声音，赵君珩这才收了手。
果然，全忘了还有个宋昭容在旁。
“妹妹，是我不好。”宋昭容做出悲戚，被孟娴湘感动了的神情，并过来握住她的手。
“可我真的是无意的，我不知道……皇上说的对，是你那不明是非的生父的错，你没有错。我这儿有好几本刚得的诗集，回去我便让人送你那儿去，就当是我赔罪了。往后你若愿意，我可以亲自教你写字读词，可好？”
孟娴湘脸上挂着惊喜，却又暗自腹诽。
走了章玉妍，这是又来了个宋昭容？
借着教她读书认字的机会，接近皇上才是真的吧！
“可是嫔妾笨的很，怕学不会还让昭容姐姐受累。”孟娴湘一脸的惶恐，似是在很真诚的担心这个问题。
“不……”
宋昭容正要开口的，却生生被抢了话去。
“朕就不信没有什么学不会的东西，朕亲自教你，严苛以待，不信教不会你。”
闻言，宋昭容与孟娴湘又是完全不同的心境。
宋昭容自是苦闷，苦闷皇上这也太宠孟娴湘了，新人没入宫前就属贤妃最得宠，却也没叫皇上给宠成这样的，瞧他看孟娴湘的眼神，恨不得将她刻在眸子里似的。
“是，皇上自然是比臣妾教的好。刚刚想起来，昨儿下雨，那几本新的的诗集放在窗子口好像被雨淋了些，嫔妾这便先回去瞧瞧她们有没有拿出去晒，晒干了才好送给妹妹。”
这个御书房，她是待不下去了。
她要走，自是无人留她，赵君珩也仅仅只答了个“好”字。
踏出御书房，走出沐心殿外。
候在外头的宫女见她出来，立即跟了上去。
宋昭容愤愤瞥过同样候在外头的素兰，将对孟娴湘的恨意都撒在了素兰身，直至走出宫门这才释放一直压抑的情绪，后知后觉般气的脸发白。
“再宠又如何？我就不信能比的过沈闻棠去，我就不信她能一直得宠。”
“主子，这还在沐心殿门口呢，小心被人听了去状告到皇上那儿。”
宋昭容停了停，想要驳斥却又害怕真被人听见。
生生忍下，只将步子迈的更大。
再开口，声音压得极轻。
“这么多年过去了，皇上还藏着沈闻棠的画像，不过一幅画而已却爱的跟什么似的，好像旁人看一眼都会刮掉他一层心头肉。表面瞧着是很宠爱孟婕妤，实际什么也不是，谁也比不上那幅画，怕是一百个孟娴湘都比不上。”
“沈闻棠，都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她却仍旧牢牢的扎根在皇上心里。”
“不过，沈闻棠要是没死，如今皇后的位置恐怕也就没有傅诗施的份了。”
傅诗施，便是皇后的名字。
“一个别的男人不要的，被塞入王府的女人，真是吃了狗屎运竟然让她做了当朝皇后。”
说着，宋昭容忽而停下又自嘲一笑。
“主子？”
“我又有什么资格笑别人，我是什么东西？我不过是一个别的男人不要了的女人的，丫鬟。呵，真是可笑。说孟娴湘连幅画都不如，那我呢，我连孟娴湘都不如，我又算什么。”
“小满。”
“主子您说。”
“你说，我为什么没有孩子？王府里出来的老人，只有我没有孩子，宜嫔虽也没有可她毕竟生过，可我却连怀都没有怀上过。要说侍寝，虽然少却也是有过的，那章贵人不过一次就坏了，为什么偏我就这么难？”
“我若有个孩子，或许也就不那么期盼恩宠了，哪怕是个公主我也愿意，否则这宫里的日子，真难熬啊，看不到头却又好像已经看到头了。”
“主子，您还年轻，孩子迟早会有的，老天不可能这么薄待您的。”
听着这话，宋昭容收起脸上悲戚，转而变的阴沉。
“方才出来前，说月季那丫头少交了一两银子上来？”
“是，数过也核实过了，统共少了一两就是月季没有交上来，许是想留着给她娘治病吧。”
“这个贱蹄子，看我回去怎么收拾她，还想着她娘呢！都跟宫外的说好了这几日凑够银子的，没了银子买不到助孕的偏方，我要那死货好看！”
……
沐心殿内，孟娴湘正默不作声的收拾着自己带来的食盒。
赵君珩站在她身后，同样一言不发却饶有兴致地看着，待她盖上盖子，提着食盒要走时，他从身后将她抱住。
“还生朕的气？”
“嫔妾不敢。”
“那你为何急着要走？”
“不是嫔妾急着要走，而是过了午休时辰，皇上不需要办公事，不用批折子吗？”
他只叹息，伸了手上前去夺过她手里的食盒将之放下。
随后，转过她的身子。
“湘湘，朕不是对没有读过书不识字的女子有偏见，朕知这世上有许多穷苦人家连温饱都无法解决，更何谈读书认字，这全是奢侈之望。亦不是读过书，能识字断文的女子，朕都喜欢。朕只是不喜那些高门贵女仗着身份，便觉得有恃无恐，大字不识，没有体统还爱胡搅蛮缠。自然，读过书，有学问的女子若也是那般，朕更加不喜。”
“读过书并不能使人变得高贵，只是终究会比懵懂妇人多几分通透和格局。但这些东西也并非只能从书中领悟，人生本就是一场修行和历练，譬如湘湘，那些让朕大开眼界的格局也不是从书中得来的。”
“皇上不用说这些来哄我。”
“朕说了这么多，你还是没明白朕的意思，还是说假装不懂？”
“是，皇上说了这么多，嫔妾却还是不领情，嫔妾真是该死。”
“你…”赵君珩抓着她的肩头，气的发笑。
“那你说，朕要怎么做你才能消气？”
消不了，最初的反应是真的，那么后面所有的解释便全都是苍白的。孟娴湘本人是难以介怀，可作为赵君珩乖顺的宠妃身份，她必须得消气。
于是，勾住他的脖子。
“那皇上说好了亲自教我认字读书的，可别骗人。”
“好，朕不骗你，朕绝不骗湘湘。你从前真的受了很多委屈，等晚上，朕晚上去你那再好好同你说，你总是这样让朕心疼，朕都不知道自己究竟该怎么疼你才好了。”
……
过了午休时辰，赵君珩的确该批折子处理国务，孟娴湘便不可再搅扰。
出去的时候，素兰见她脸色泛着忧，正要上前询问，忽而瞥见小太监手里捧着信纸一般的东西，脚步匆匆越过两人身旁，进了内殿向赵君珩通报。
像是边疆传来的消息，听不真切。
只隐隐听着几个字，什么北筠国，公主，和亲……
敌国北筠，要派公主过来和亲。

第105章 她不怕遭人恨
“主子，是不是宋昭容方才说了什么让您不痛快了？”
回去的路上，孟娴湘依旧面色沉沉。
素兰犹豫许久，还是问了先前就想问的话，看孟娴湘从沐心殿出来的时候，她就瞧着孟娴湘脸色不好了。
“宋昭容说了什么，都是小事。”
孟娴湘缓缓走着，同时抬头并伸手去挡了头顶上的阳光，但缕缕光线还是顺着指缝溜进来，灼她眼睛，可明明她只要不看就行，却硬是撑着半晌不曾垂眼。
“主子。”素兰不忍看下去，将她的手给拉了下来。
她这才垂下眼皮，脚下顿了顿。
“我只是觉得有些悲哀，总是围着一个男人转，受了气也不能发泄，只能自己苦苦忍下，自己与自己谈和，可我又不是什么肚里能撑船的宰相…不过你也放心，我不会悲哀太久的，我还有很多事情去做。”
“目标暂未达成，悲哀不可太久。”
说罢，再抬了脚。
回宫睡了个午觉起来，小栓子来报了消息，说齐太傅又进宫了。
孟娴湘撑着脑袋靠在贵妃榻上，合着眼睛摇着手中团扇，天气太热，人就是越睡越容易犯懒。
“那奴才先退下了。”
小栓子禀报完消息，恭敬退出门外。
“主子。”素兰接了孟娴湘手里的扇子，帮她摇着，“齐太傅早些时候来过，为何去而复返？”
“自是因为早前要说的话没说完，或者没来得及说。”
“奴婢也疑惑呢，奴婢在殿外是看着齐太傅进去的，可他进去后却连半盏茶的时间都没到就出来了，莫不是因为皇上知道宋昭容来了……”
“来了又如何？”
孟娴湘睁了眼看她，翻了个身往里侧躺，好笑道：“你以为皇上是怕宋昭容来了会欺负我，所以才火急火燎的赶回的来的？”
他紧张的根本都不是人，而只是一幅画。
“素兰。”她倏地起身，拢了拢胸前衣襟问：“你可听说过皇上曾经有过什么爱而不得的女人么？”
“爱而不得的女人？”素兰双瞳上移，做着思考状。
“奴婢实在知道的不多，虽说皇上是养在太后膝下的，但宫里皇子满十六岁就要出宫开府独住的，皇上在还是皇子的时候，为人处世就很低调，不像另一位一同养在太后名下的沛王那般张扬耀眼。沛王很得先皇宠爱，太后也是把更多的关注放在沛王身上的，外头所有人也都敬着，奉承着沛王，都以为他会是太子的不二人选，当时根本没人注意到皇上。”
“咱们皇上当初被人提起最多的事，便是娶了咱们皇后。”
“不如说是被嘲笑，当初先皇赐婚原本是要将皇后许给沛王的，可沛王不要，公然抗旨求先皇收回成命，太后怕会惹得先皇不快便提议将皇后许给咱们皇上。时至今日，坊间怕还是流传着这些闲话呢，说皇后是别人拒婚不要了的，说咱们皇上娶妻，是什么别人不要了才轮到他……”
素兰捂了嘴，扭头怕被人听到。
孟娴湘亦抬眼朝外看了看，有关赵君珩与皇后的事的确不该在背后随意议论，只是即便素兰说了这许多却没有一件是她真正关心的。
“皇后当年一入府便是正妻王妃？”
“是的主子。”
“那，后面再入府的除了贤妃，宜嫔和婢女上位的宋昭容便再无他人了？”
素兰依旧点头，孟娴湘亦还是再问道：“皇后入府前，可有纳过妾或养过外室什么的？”
“这个奴婢就更不清楚了，这些事恐怕只有皇上身边亲近的人才能知道了。奴婢只有一处觉得奇怪，咱们皇上最开始是无心朝政的，别的皇子忙着争夺储君之位，唯独皇上醉心山水间，从不参与立储之争。却在与皇后大婚后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短短三年便以雷霆手段肃清各方党派势力，登上皇位。”
“哦？”孟娴湘听得有趣，又躺靠了回去。
“听你这么说，倒是越发让我好奇了，我可不信平日里一个爱游山玩水的男人会因为成了家就突然性情大变，他与皇后的婚事皆非双方自愿，他不可能是为了皇后而变得要上进夺位，定是有其他原因。”
“罢了，想多了头疼，皇上从前的事你既也了解的不多，那便算了吧。”
什么画像，什么爱而不得的心上人。
只要不阻碍她的前路，那就什么都好说，什么都无妨。
“主子，您今儿从沐心殿出来就一直心事重重的，若是有什么您可千万告诉奴婢让奴婢替您一起分担，千万别自个儿闷在心里啊。”
“我知道的素兰，我很清楚自己要什么，我也明白自己没有时间和资格去难过悲伤，只要不妨碍到我的，我都不会放在心里的。眼下我只是在想，皇上原本说了晚上会过来的，可我却觉得他大概是来不了了。”
“主子为何这么说？”
“为何？因为齐太傅。”
“主子的意思是……”
“不说这个了，管他今夜去哪儿。素兰，你帮我多准备一些笔墨纸砚，我要练字。”
能不能让自己在赵君珩心里的位置再上一层楼，就看这一计了。
……
晚膳后，果然传来了齐美人侍寝的消息。
孟娴湘躺在西偏殿二层楼台的葡萄藤架子下吹风，听着通传来的消息，勾着唇笑。
她就知道，齐美人久未侍寝，即便她自己不急，齐太傅也该急了。
齐太傅是赵君珩的老师，他一趟一趟的往宫里跑，赵君珩不能驳他面子，迟早都是要临幸齐美人的。
“唉，现在是齐美人，过段时间北筠国来和亲的公主也要进宫了，主子……”
“怕什么，镇定。”
谁侍寝，谁又得了恩宠，孟娴湘向来不急这些事。
*
翌日。
齐玥早早的就到了凤栖宫，孟娴湘进门就看见她笑意浓浓的站在人群中。
她笑里的骄傲，估摸着百米开外的距离都能见感应到，生怕别人不知道她侍寝及晋位了似的。
早上下的圣旨，晋齐美人为婕妤，与孟娴湘同一位分。
“她是真不怕遭人恨。”
庄芊芊的声音，蓦然在孟娴湘身后响起。

第106章 双生姐妹花
“庄昭容安。”孟娴湘回首，冲她行礼。
她摆了手示意孟娴湘不必多礼，双眼紧盯前面像朵花蝴蝶一样的齐玥，又是摇头又是皱眉的，有点嫌弃又觉得好笑。
齐玥看了过来，见着两人，清了清嗓子后往这儿走。
“庄昭容安。”齐玥这礼行的别扭，说不出哪里奇怪，但就是很奇怪，语气，神态处处都是不对的，好似小孩儿吵架不愿意先低头但又想和对方玩的那种，实在别扭的紧。
回头，对孟娴湘的态度就正常多了。
微微蹲身，行了个平礼道：“孟婕妤早呀。”
“齐婕妤早。”孟娴湘同时回了个礼。
“如今你总算高兴了？”庄芊芊这话是问齐玥的，齐玥一听，那股别扭的劲儿再次浮上来，反问：“你这话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你之前不是很恼火我侍寝吗，如今也轮到你……”
“我什么时候恼火……”齐玥一激动，嗓门儿也大了，引得人回头往这儿看来，她怕当众丢脸这便噤了声，却几步走的离庄芊芊更近了些，压低了声音说：“我才没有嫉妒你，我嫉妒任何人也不会嫉妒你的。”
一听，庄芊芊也是不服。
“你若不是嫉妒，为何之前对我爱搭不理的，见了我跟见了鬼似的，如今你侍寝晋位了倒是过来同我打招呼了，不就是想来炫耀吗？”
“我炫耀？”齐玥瞪眼，叉了腰，被气笑又道：“你当时没有炫耀，没有笑话我？你笑我费劲心思去学孟……”
说了一半，她又倏地捂嘴，不自然瞥了瞥孟娴湘。
孟娴湘却是一头雾水，她没懂齐玥说的什么，什么笑她费劲心思去学…学什么，学谁，她是不是听见‘孟’这个字了？
不过也真是一点都没错，这两人可不就是小孩子吵架吗。
庄芊芊也是看了过来，看的孟娴湘心中讶异不止，她们俩吵架可与她无关，看她做什么。
“我是跟你开玩笑的，不是真的笑话你。”
“开玩笑也不行！”齐玥低吼，甚至眼眶里肉眼可见的满上了泪水。
“开玩笑也不行？”
“不行！”
“为什么，我又不是真的有什么恶意。”
齐玥一跺脚，眼泪吧嗒落了下来，哭道:“因为我是真心喜欢皇上，而你不是，你侍寝得宠只不过是因为你父亲打了胜仗而已，又不是皇上真的喜欢你。我那么喜欢皇上，可皇上却始终没有……所以你不行，不能在我面前炫耀来扎我的心。”
见她哭，庄芊芊便有些无措，她或许都没想明白齐玥为什么要哭。
其实，孟娴湘也没太懂。
她只听懂一件事，齐玥说她是真心喜欢赵君珩。
或许是因为她与庄芊芊都不明白真心喜欢一个人的感受，所以才无法理解齐玥的眼泪。
原本，庄芊芊都已经打算罢休了，偏齐玥也真是个嘴上不饶人的。
“你以为皇上召你侍寝是真的喜欢你吗，才不是，皇上喜欢的是你父亲。”
嗯？孟娴湘挑眉。
齐玥想说的，是赵君珩喜欢庄大将军替他打仗，替他平乱吧。
不说清楚的话，怪容易叫人误解的。
然而那庄芊芊是个什么性子，她更受不得激，一点就着，一激就炸，当即便怼了回去。
“那你又以为皇上是喜欢你才召你侍寝的吗，昨日午后你父亲二进宫为的是什么，肯定是为了你，皇上要是真喜欢你，你早就得宠了，还需要你父亲厚着脸皮进宫求皇上宠幸你吗？”
一旁听着的孟娴湘，摸了摸鼻子。
真不愧是庄芊芊，这话说的着实够诛心。
避免殃及池鱼，孟娴湘轻轻转身准备远离她们。
谁料，被人一手抓住。
回头，竟是哭的梨花带雨的齐玥。
“你不许走，我说的对不对你评评理，皇上就是看在庄大将军的份上才宠幸她的，不然先前皇上都已经有些厌弃她了，怎么可能会突然改变态度。”
“…齐婕妤，有话好好说。”
“是啊，说话便说话，动手动脚做什么。”庄芊芊亦是抓住齐玥的手腕，她习武，手劲儿大，孟娴湘先前就体会过一次，只是孟娴湘能忍，齐玥却忍不住，痛的“嗷”了一声。
“你弄疼我了！”她大叫，松了孟娴湘的手。
见她松手，庄芊芊便也将手松开。
“放肆！”怒喝声，在宫门口响起。
这般架势，只有贤妃。
三人迅速回身，齐齐冲贤妃行礼问安，贤妃双目犀利，冷哼着往里走，停在三人面前，继续斥责道：“在凤栖宫内也敢这般喧哗，还有没有点规矩了，也不是第一天入宫了，还需要再叫教规矩的嬷嬷过来给你们上上课吗？”
“一天到晚只知争风吃醋，像个怨妇。”
“好歹都是一同进宫的姐妹却也都已经互相嫉怨成这样，来日北筠国的公主入宫了，你们可怎么办，岂不是要互相打起架来？听说来和亲的公主还是一对双生姐妹花，生的美艳无比，能歌善舞，身份又高贵，入了宫定是会受尽宠爱的。若个个儿都像你们这般互相嫉妒，那这后宫岂不永无宁日？”
双生姐妹花，孟娴湘只注意到这个。
所以北筠国来的，是两位公主。
后面贤妃还说了什么，孟娴湘已经都听不进去了，只想着自己该如何应付可能会失宠的局面。美艳无比，能歌善舞，身份高贵，听着确实够迷人的，且还是双生姐妹花，这样的福气可真是便宜赵君珩了。
……
回昭弦宫后，孟娴湘便进了书房。
桌案上叠着好几摞白纸，有些是空白的，有些是写了字的，每一张写了字的白纸上，反反复复只有三个字，便是‘赵君珩’，全是他的名字。
“主子，这可真是没有想到，北筠国这次来的竟是两位公主。”
素兰随手关了门，跟着孟娴湘一起走到桌案前，看孟娴湘坐到案后，想猜该是要练字，便开始为她磨墨。
孟娴湘没接她这话，只拿起写了满满一页名字的纸，看的认真。
“写过的这些纸，记得要好好的收着，不许丢了。”
“哎，奴婢明白。可是主子，您真的一点都不着急吗？齐婕妤她们，包括贤妃嘴上虽没说什么，可实际也在暗暗担心北筠国的公主进宫后，会在后宫掀起一阵风浪的。奴婢实在担心，往后的日子不好过。”
“掀就掀吧，我还能阻止她们进宫不成？”
“你别担心，我自有主意。”
“皇上今晚要是来了，只说我不见，把他请回去。”

第107章 皇上请回吧
从凤栖宫回来，孟娴湘就一直待在书房里。
午膳时分才出来，写了一早上的字，夹菜的手都是抖的。
用过午膳，便再又一头栽入书房。
直至夜幕降临，宫女敲了门说晚膳到了，她才再次踏出书房，用完膳后，小栓子来报说赵君珩今夜没有翻牌子，她便知道赵君珩今夜大概会过来兑现昨日御书房说过的承诺了，昨夜没来，今夜也该来了的。
算着时辰差不多了，孟娴湘熄灭了屋内的烛火。
她坐在窗后的高椅上，摇着扇子，透过白纱窗看向外面，纱窗不厚也不薄，只隐隐约约能够看到院子里的人影，素兰没在殿内伺候，是孟娴湘特意让她待在外头的，否则怕一会儿赵君珩来了，别人拦不住他。
果然不多时，院子里的宫女太监便因为赵君珩的到来而变得紧张。
孟娴湘看到他从跪了一地的宫人中间走近，透过纱窗看到的那抹明黄色，格外的耀眼，她停了停手里的动作，不是因为紧张，而是想听的仔细一些。
“皇上恕罪，我们主子已经歇下了。”
素兰果如计划那般，在殿外拦下了赵君珩。
“这才什么时辰？”赵君珩顿了顿，许是在看寝殿这边的窗子，的确发现里头没有光亮，便越发疑惑，“真的睡下了，今日怎么睡得这么早？”
“主子用过晚膳就歇下了，应是身子不太舒服。”
“身子不舒服没叫太医瞧瞧？于忠海，去请……”
“回皇上，主子是来了月事，早起时身子就软绵绵的，腰酸，腹内也有些痛，主子说过不需要叫太医来瞧，以往都是如此，睡一觉就好的。”
赵君珩沉默了下来，半晌都没见他说话。
屋内，孟娴湘又摇起了扇子。
好半天，才再听见赵君珩开口：“朕进去瞧瞧她。”
“皇上恕罪，奴婢自知不该三番两次阻拦皇上，可奴婢实在心疼我家主子，昨儿晚上，主子几乎一夜没睡，白日里去请安的路上，稍微一闭眼都要晕过去的样子。奴婢问主子昨儿为何不睡，可主子无论如何都不说。午后的时候睡过一觉，可院子里稍微有点动静立马就会吵醒主子，然后再也睡不着了。”
就是说，赵君珩进去了若是吵醒了孟娴湘，她今晚又要睁眼到天亮了。
赵君珩再次沉默，大概是觉得内疚。
别人不知道孟娴湘昨夜为何睡不着，他却是清楚的。
好一阵儿，赵君珩都没有再说话，就这么在外头站了好久，于忠海忍不住小声提醒，他才缓缓回过神似的，道：“朕知道了，朕明日再来，让她好好的睡着，手脚都轻些，别惊醒了她。”
“是，奴婢明白的。”
赵君珩转身走回院子里，停了停又再回头看了眼，望着孟娴湘所在的窗子。
当然，他是看不见她的。
孟娴湘同样看不清他的脸色，却能够清晰的感受到他的不舍与歉意，这便已经足够了，今夜的目的便算已经达成，若是见了面恐怕也达不成这种效果。
明黄的身影消失不见，孟娴湘这也才收回目光。
心头舒坦了，手里的扇子也摇的欢了些。
昭弦宫外。
赵君珩脚步极快似在发泄心中郁闷，于忠海小跑着都追不上他。
“皇上，皇上夜里黑，您慢些走，奴才都跟不上了。”于忠海有些些胖，提着灯笼在后面追，跑的一颠一颠的，滑稽又心酸。
“哎呦。”
前面的赵君珩突然停下，他差点撞上去。
“皇上…”他气喘吁吁绕到赵君珩身侧，见赵君珩脸色难看，便也觉得心疼，给他出主意道：“要不皇上去齐婕妤或庄昭容她们那儿坐坐，散散心？”
“朕不去。”赵君珩直接否决。
“朕要是去了，明日事情再传到孟婕妤耳朵里，她又该睡不着了。是朕金口玉言却说话不算数，是朕辜负了她苦苦等朕的心意，朕方才去了她那儿，见她睡下又立马去了别的妃嫔处，她知道了会怎么想朕？”
“朕一想到她坐在床上彻夜未睡的场面，朕就……”
“可齐太傅拿着一张病危的诊断书来找朕，求朕关照他女儿，朕若驳他脸面，当夜便又去了孟婕妤那里，只怕太傅不止要恨上孟婕妤，也要连同朕一起给记恨上。这么些年，太傅在朝中的关系盘根交错，朕不得不忌惮。”
他惆，于忠海也跟着愁。
“皇上这么做也是在保护孟婕妤，回头跟孟婕妤说说，她会理解的。”
“跟她说说？”赵君珩睨他一眼，不太赞同，“显得朕要向她邀功似的，况且她知道的多，也越明白朝堂后宫的险恶，朕怕吓着她。”
“罢了罢了，朕明日再去找她，好好哄一哄。”
“回沐心殿。”
……
翌日。
从凤栖宫出来，孟娴湘便准备去一趟太后的慈裕宫。
听说太后在宫外隆曳山的承恩寺给懿姝公主设立了灵位，每年这个时候都会出宫祭奠，原本该是祭日就去的，只是和太后的生辰日起了冲突，这才将祭奠之日延后。
每年，太后都会在承恩寺住个两三天。
所以，她想……
慈裕宫的宫女恭敬的请了孟娴湘进去，里面欢声一片，许是福宁公主也在。
“太后，孟婕妤来了。”
太后正拿着一只挂着彩绳的球，在与福宁公主玩闹，见了孟娴湘便立马招手让她过来。
“坐吧，若竹，给婕妤上茶。”
“多谢太后。”
“天儿热，你不用时常过来的，哀家知道你有这份心就好。”话落，笑着将手里的球递给福宁。
福宁笑呵呵接了球，捧着跑到孟娴湘跟前，甜甜道：“福宁请婕妤安。”
孟娴湘不自觉也跟着笑，又伸手摸了摸福宁的小脑袋。
“公主真乖，这几日气色瞧着越来越好，小脸上都长肉肉了，所以公主待在太后娘娘这里一定很开心是不是？”
“是，福宁喜欢太后娘娘。”
她奶声奶气的喜欢之言，惹得太后呵呵喜笑。
“太后娘娘对福宁很好，每天给福宁好多好吃的，还有好多漂亮的小裙子，也给了阿娘好多漂亮的裙子和首饰，福宁和阿娘父亲，都很喜欢太后。”

第108章 孟婕妤离宫了
说起福宁的父母，孟娴湘原先是担心过的。
她怕太后会强行将孩子带入宫中，而拆散孩子与她父母，若是那样的话，自己可就做了一件亏心事了，可终究她赌赢了，她赌太后因为理解失去孩子的痛，所以不会那般狠心。
福宁的父母也是好的，她父亲拒绝了太后要在朝中给他谋官职的想法，踏踏实实继续做一个教书先生，母亲也没有仗着女儿受宠而提什么过分的要求。
大家都好好的，孟娴湘喜欢这样的平和。
不时，崔嬷嬷将福宁带到外头去玩了，因为太后看出孟娴湘有话要说。
“现下没有其他人了，你有什么话都只管说吧。”
“是。”孟娴湘起身，在太后面前跪下，颔首道：“嫔妾知道太后午时要出宫前往承恩寺，所以嫔妾是想恳请太后允许嫔妾陪太后一块儿去。”
太后上下打量她，都有些没反应过来的样子。
“你说，你要随哀家一起出宫？”
“是，还望太后恩准。”
太后呵呵笑了两声，觉得有趣。
“孟婕妤，哀家还真是越来越摸不准你的心思了。实话说，哀家之前的确对你颇有微词，你在御花园及沉熙宫门前闹了那么大一出，连累哀家的侄女被关禁闭，如同打了哀家的脸，而后你又深得皇帝宠爱，哀家的确后悔当初让你通过殿选。”
“直到后面寿宴，你给哀家献上的寿礼，不管你究竟是因为害怕哀家的记恨会让你往后不好过，所以才处心积虑谋划了那一出讨哀家欢心，或是的确只是纯粹孝心至诚想解开哀家的心结，无论究竟是如何却也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你的确做的很好，哀家几十年郁结于心的痛楚终于化解许多。”
“尤其福宁这一份大礼，便足以叫哀家原谅你过往所有。”
“哀家同样知你不似表面那样单纯，否则你也坐不到今天的位置，平日里不显山露水，可你私下一定是做了许多筹谋，你的心计绝对不浅。但哀家也明白，想要在这后宫里站稳脚跟，没点心计迟早要被人生吞活剥。”
“所以，哀家已然决定往后只要你不做出什么扰乱宫廷的大错，哀家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会故意针对给你使绊子。你也别说什么今日要随哀家出宫，是为了尽孝心侍奉哀家之类的，哀家不会信。”
“半个月后，北筠国派来的和亲公主就要进宫了，如今宫里那些妃嫔定是铆足了劲的向皇帝邀宠，哀家不信你就真的无动于衷，你正得宠，理应趁着时机固宠，可你却反而要在这个时候离开皇宫，但你既然决定了自有你的用意，那哀家也就成全你。”
一听太后同意让她出宫，孟娴湘自是欣喜。
原本准备好的说辞，是想在承恩寺也给她母亲供奉个灵位，可太后眼明心亮看破了她别有用意，倒也省去她许多口水。
道了谢，太后便让她回去收拾收拾，午后就要出发了。
出了慈裕宫，孟娴湘问身旁素兰：“上次皇上说让人打造的葡萄藤花架，什么时候能做好？”
“内务府说，约莫还要半个月多，底下做榻的梨花木还没到，要等上一等。”
“半个多月…倒是正好。”
正好什么，素兰摸不着头脑。
包括今日孟娴湘要随太后出宫的计划，她也是不太明白的，即便问了，孟娴湘也只是回一句“到时候就知道了”，孟娴湘不急，那她便也不急，她相信孟娴湘。
午后，收拾妥当的孟娴湘带着素兰，冬霜及小栓子一同出了宫。
等消息传到赵君珩耳朵里的时候，人都早就不在宫里了。
赵君珩刚同大臣一起用完午膳，顺便商讨国事，回到沐心殿偏殿的御书房准备批折子，去沏茶回来的于忠海一脸愁容，犹犹豫豫不知如何开口。
“有话便说。”
赵君珩察觉出他的异样，可转眼又似突然想到什么，又道：“派人去一趟昭弦宫，就说朕晚上过去陪孟婕妤一起用晚膳。”
“这…皇上……”
于忠海支吾半天，惹得赵君珩皱眉。
“有话便说，你支支吾吾的做什么？难道是孟婕妤那边出了什么事？”
他放下折子，拧了眉。
“是，却也不是。”
于忠海这话棱模两可的，惹的赵君珩心急，正襟危坐，板着脸问：“你把话给朕说清楚，她到底怎么了？”
于忠海是担心他着急，昨儿晚上从昭弦宫那回来，赵君珩就一直心情不好，半夜了寝殿内的烛火还是亮的，可见有多惦记孟娴湘。
可孟娴湘离宫的事终究瞒不住，便只能咬牙说了出来。
“皇上，接来下几日您恐怕都见不到孟婕妤了，孟婕妤她……离宫了。”
“什么？”
赵君珩蹭的站起来，反复又问：“你说什么？”
“奴才说，孟婕妤她离宫了，午……”
“她去哪？为什么离宫，谁准许她离宫的？”赵君珩是真急了，一着急便忘了思考，满脑子都在想孟娴湘离宫是不是因为生他的气。
“皇上，您……”
“她是朕的嫔妃，没有朕的准许，她敢擅自离宫？”
“皇……”
“守宫门的侍卫都是死的，就这么放她出去了？马上给我追，查清楚她去了哪个方向，马上派人把她给朕带回来。”
一面说，一面走出桌案，直朝门口去。
“朕不过是晚上没去看她，她怎么就气性这么大，瞧着是乖乖顺顺的竟还能做出这种胆大妄为的事来。朕还没见过宫里哪个妃嫔因为生气而离宫出走的，等找到了，看朕怎么收拾她。”
说话间，已经踏了半只脚在门槛外了。
“皇上！”于忠海欲哭无泪，追上去大喊，“孟婕妤是同太后一起出宫的！”
前头身影，倏然一顿。
听到太后两个字，他便立时明白了过来，回了身却将眉头拧的更深。
“你为何不早说？”
“奴才也想说，可皇上一直不等奴才开口呀。”
赵君珩咬了牙，回想方才的确是着急上火了些，回到屋内慢慢往前再走入桌案内，站着又问：“她难道不知道朕昨晚上去找过她，她宫里的人没同她说过？”
后又自问自答，自言道：“不会，她定是知道的，下面宫女太监不可能不报。”
“她虽单纯却并不愚蠢，她知道朕去过定也能猜到朕今日还会再去看她，况且朕走时也告诉过素兰，朕今日会过去。可纵是如此，她还是毅然决然要走，这说明……”
他坐了下去，显得有些颓然。
“她定是对朕失望，所以才连见都不想见朕。”
“她…她怎能如此狠心？”

第109章 今夜为何如此燥热
出宫的马车在日落之前，到了承恩寺。
撩起车帘子去看，披着袈裟的住持师傅已经带人站在寺门口等候。
在素兰和小栓子的搀扶下，孟娴湘下了马车，赶在太后下车之前过去前头，等太后出来便与宫女一同搀扶她下来。
“地上有些滑，太后小心。”
“好。”太后满意她的细心，冲着她笑，“你也别忙了，马车颠簸一路你也累了，赶紧进去休息吧，承恩寺的斋饭不错。”
一下车，住持就迎了上来。
太后年年都来，与住持师傅已然极为相熟，说着话一同往里走。
“臣禁军右都统卫临安，见过孟婕妤。”
孟娴湘正抬脚要跟着往里走，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回了头不免觉得惊喜，出发的时候没有发现这次护卫太后来承恩寺的，竟是卫临安。
“卫都统？”
孟娴湘的脸上，挂着若有所思的笑意。
“恭喜你呀，从护卫统领升到禁军右都统了。”
卫临安颔首，真诚回道：“臣能升任还多亏了孟婕妤，若不是因为替孟婕妤办事去了烟花铺子，臣也得不到那么重要的线索，因此臣早就想找个机会感谢孟婕妤。”
是啊，别说卫临安没想到，孟娴湘又何曾想到会有那么巧合的事呢。
“你不必谢我，那都是上天定好了的命数，原本就该是属于你的机缘，与我的关系是不大的。”
“孟婕妤谦虚了，即便是命定的机缘，那也是孟婕妤赐与臣的机缘，臣是真心感谢孟婕妤的。至于后来……”
“我明白，我都明白的。”
孟娴湘没让他说完，他自己也有些犹豫不敢开口，毕竟如今大庭广众之下，不太合适议论那个事。他要说的，大抵就是后来欺骗孟娴湘说黄太医夜半出宫，脚下沾满黄泥是弄错了的事。后来他在寿宴上带着黄太医过来，便证明他的确骗了她，所以他觉得有愧。
“卫都统是一心为皇上办事，我全都明白的。”
卫临安抬头看她一眼，又迅速低了下去，一眼而过的目光带着感谢，谢她的体谅，也惊叹她的聪慧，他知道她已然明白他欺骗她的事，是皇上的意思，为了当时不打草惊蛇。
“卫都统若真想谢我，那就这几天辛苦你一些了，这时节蛇虫横行，尤其是这山里最为多见，上回在皇宫里就见过，也被吓得不轻，所以就烦劳卫都统派人多加留意。”
“臣领命，请婕妤放心，臣一定会严守寺中各处，绝不会让那些东西溜进去惊吓婕妤与太后的。”
“好，那就拜托都统费心了。”
孟娴湘微笑着转了身，恰好袭来一阵微风，吹过卫临安的面颊，带来她身上沁人心脾的香气。同样的场景让他回想起初见那晚，他差点冤枉了她害死人，后来护送她回宫，见着她眼角带红却异常透亮的双眼……
脑中突然袭来的那一幕，让他平白心跳加速。
于是咬牙将头垂的更低，恨不能当场给自己一个耳光，他在想些什么？那可是皇帝的嫔妃，他怎么能这般龌龊的遐想皇帝的妃子，甚至为其心跳。
该死，他真是该死！
再抬头时，孟娴湘的身影已然消失在寺庙门口，可他却总觉得自己的鼻尖还残留着风吹过带来的香气……
寺庙厢房内，燃着檀香。
每一处都透着深深的禅意，桌椅卧铺，简单又别有清雅韵味，推开窗户可以看见远处高高的山头，偶尔有飞雁在落日的余晖中从空中飞过，美的像是画儿，远离波谲云诡的皇宫，好似连蝉鸣声都比宫里更好听。
孟娴湘深深嗅着山中的空气，面带笑意觉得满足。
这儿的空气可真好，能叫人心头宁静。
“主子，斋饭来了。”冬霜端着寺里送来的斋饭进了屋，放下后又道：“太后那边也叫人来传话了，说让主子今晚先好好歇着，不必过去侍奉的，祭奠仪式明早才举行。”
“好，我知道了。”
孟娴湘从窗后回来，坐到桌前，对素净的斋饭很感兴趣。
尝过一口，菜里没什么油水但味道却当真不错，心情好，吃的也会更香，孟娴湘生生吃了两碗饭才罢休，以往在宫里即便大鱼大肉也从不像今日这般有胃口。
吃完斋饭，天也完全暗了下来。
山里的夜晚好像比宫里的要凉快，开着门窗会有一阵一阵的风往里吹，丝毫不怕会热的睡不着，况且素兰还点了驱蚊的香，搬个椅子靠在门口，真真是惬意。
不需要伺候讨好皇帝，也不需要算计着后宫斗争，如何能不惬意呢。
山里远离喧嚣的闹市，这般宁静，属实身心舒畅。
然她的舒畅是与皇宫内赵君珩阴郁的心情，形成剧烈对比的。
晚膳后，敬事房的太监捧了妃嫔的绿头牌来找赵君珩，他却看也不看只挥手让人退下，进了御书房批折子亦不能够专心。
“于忠海！”
听见高喊，于忠海小跑着进来。
“皇上，有什么吩咐吗？”
“今夜为何如此燥热，朕汗都出来了。”
“那奴才把屋里四扇窗户都开了，皇上兴许能凉快一些。”
于忠海跑去开窗，可心里却有疑惑不敢言。前两日下了场大雨，燥热之气俨然被吹走许多，昨儿倒是有太阳，可今日自午后便一直是阴云天气，一点也不算热的，起码比昨日凉快许多，并且夜里还有挺大的风，窗一开，风便透进来，把他的头发都吹起来了。
他面上一喜，回头正要对赵君珩说，哪料赵君珩先开了口。
“开了窗户又有何用，连风都没有。”
没…没有风吗？
于忠海哪敢反驳，可他明明看见赵君珩身前桌案上的宣纸都被吹了一角起来。
“皇上……”
“派人去地库取些冰过来，朕热得无法静心，批不了折子。外头是不是有知了在叫，吵的朕头疼，赶快叫人去把知了给抓了。”
还…还有知了？
于忠海扭头出去看，沐心殿里哪来的知了。
去年夏天就因为知了在树上吵闹，赵君珩那会儿就已经命人把沐心殿里栽种的树都拔掉了，若还有知了，白天早都已经派人处理了。
于忠海探头出去仔细听，再次确认真的没有知了声。

第110章 你在偷看谁？
“你还愣着做什么？”
身后，赵君珩在催他。
他转身，脸上带着苦笑道：“皇上，您是不是心里烦闷呀，要不奴才陪您出去走一走，正好刚吃过晚膳只当出去消消食了，外头还挺凉快的。”
赵君珩捏紧手里的折子，沉沉吐气。
良久才将之放下，随即站了起来。
“也好，那便出去走走。”
于忠海跟在他身后，也是愁眉苦脸的，他知道赵君珩之所以这样烦闷，八成还是和离宫的孟娴湘有关。
走出沐心殿，赵君珩果然不自觉就往昭弦宫的方向去了。
他负手站在昭弦宫的宫门前，仰头望着宫门上方‘昭弦宫’三个大字，沉默良久才出声问：“你说，孟婕妤此刻在做什么？”
“这…奴才也不知呀。”
“承恩寺朕去过，除了那座寺庙，附近廖无人烟的，夏日山中蚊子又多，除了一些佛经没什么可消遣的玩意儿，况且她又不识多少字……”
说起这个，赵君珩的眉头再次皱紧。
那日应允了她要教她读书认字的，回想她跪在御书房内哭诉幼年不被重视的遭遇，他心里真是越想越不是滋味。
“该死的孟岳，上回只罚他不许入晏京真是罚的轻了。”
“皇上，您也别太生气，以后好好补偿孟婕妤就好，有皇上疼着，还怕孟婕妤往后没有福气吗？”
“朕也想好好弥补她幼年受过的苦，可朕就怕她不愿意给朕机会了。朕真是没见过像她这样的女子，朕总以为她是只乖巧的兔子，可实际她根本就是只会咬人挠人的花猫，挠的朕心里……这气性真是，亏她想的出来这一招。”
“说是侍奉陪伴太后，朕可不信。”
他一拂袖，转身便走。
“皇上！”于忠海拔腿去追，直问：“皇上不进去坐坐吗？”
“有什么好坐的？”睹物思人吗？
没走几步，却又停下，扭头问于忠海：“朕上次让内务府做的藤架什么时候完工？”
“奴才听说还差几块梨花木呢，皇上要的那上好的木，最新一批也得半个月后才到。”
赵君珩点头，继续道：“孟婕妤喜欢芍药，你回头去告诉内务府在藤架上雕一些芍药花的图案，上色也要仔细，不要太重太艳的颜色，她不喜欢。”
“奴才知道了，一定仔细吩咐内务府去办。”
话音刚落，便有小太监从身后跑来。
“皇上，齐婕妤来了，送了点心过来说是亲手做的，请皇上回去尝一尝。”
赵君珩闭了闭眼，仰头面向着夜空。
深深叹息，透着疲惫。
“她眼下还在沐心殿？”
“回皇上，齐婕妤是还在沐心殿，说是要等着皇上回去，奴才这才过来寻皇上的。”
“吃吃吃！”赵君珩倏然睁眼，眼里却满是烦躁。
“早上皇后来送过吃食，午后贤妃刚走，现下齐婕妤又来了，朕只一张嘴，能吃得了她们那么多东西？明日又会有宋昭容，庄昭容……”
“皇上！”远处，又有小太监往这儿跑来。
“皇上，庄昭容说身子不舒服，想请皇上过去瞧一瞧。”
赵君珩听完脸都黑了，半晌不见反应。
“皇上？”也只有于忠海敢出声喊他。
他原本心里就不畅快，这会儿子更加难受，憋了一肚子的气，咬牙切齿的终于开口：“就她庄昭容成天舞刀弄枪的体魄体格，比朕都硬朗，她还能身子不舒服？”
面前两个小太监深深埋着头，赵君珩没说回沐心殿还是去庄芊芊那儿，他们也不敢走。
“朕知道，她们都忌惮北筠国的公主入宫，可朕也实在是害怕，朕觉得自己就是那落入蜘蛛洞，粘在蜘蛛网上的和尚，随时都被吸干精血。”
“呸呸呸，皇上怎么还诅咒自己的。”
于忠海被他吓到，这么多年他也是头次见赵君珩这样的反应。
心里只想着要是孟娴湘在就好了，只有见着孟娴湘，赵君珩才会高兴，说起来也都是因为孟娴湘出宫，赵君珩今日才这般反常的。
“皇上，您是天子，您想见谁就见谁，不想见谁谁还敢有意见不成？”
“朕不是怕她们有意见，朕只是觉得心烦，朕只想好好安静一阵。”
是，只有见到孟婕妤您才不烦，于忠海在心里悄悄地说。
“为何她们都费尽心思的讨好朕，唯独孟婕妤竟然不屑一顾出宫去了，她难道就真不担心北筠国公主进宫后得朕宠爱，朕会忘了她吗？”
看您如今这抓心挠肝的架势，想必是忘不了孟婕妤的。
于忠海垂首，再次腹诽。
“如今这满宫里不在意朕是否纳新妃的，恐怕也只有孟婕妤和宜……宜嫔？”
只瞧他忽而勾唇，轻轻一笑。
“于忠海。”
“皇上您说。”
“去安合宫。”他再次负手，往安合宫的方向去。
于忠海忙挥手让小太监回去，而后追上赵君珩，赵君珩没走几步便又停了下来，口中呢喃着什么，于忠海都有些听不清。
“她…真的不在意朕了？”
“她在那里，会想朕吗？”
……
“素兰你看，这条鱼生的真漂亮，背上带着紫斑的。”
“是啊，这池子里的鱼都挺好看的。”
孟娴湘俯身站在寺中的鱼池边，手里拿着一罐鱼食在喂鱼，先前冬霜回来说这寺中放生池里的鱼很漂亮，她因待在屋中无聊便过来看一看。
池里的鱼都不怕人，拿灯笼离近些去照也不会跑。
素兰与小栓子一左一右照着灯，而孟娴湘俯身半蹲的姿势，脸颊正好处于两盏灯笼的中间，昏黄的灯火异常柔软，让她整个人的气质都变得温婉加倍，尤其笑起来的时候，让人觉得天都好似亮了一般。
不知道别人是不是这样想，可站在对面院墙后的卫临安便就是这样觉得。
他远远的看着，脑子里回想起了那晚寿宴。
他押解着黄太医等在金莲池外，怦然炸响的烟花让亦叫他惊叹。尽管他早就看过制作烟花的图纸，小女孩儿与母亲两世之情的每一幕，他都提前看过，可真当那绚丽的烟花在空中散开时，他还是忍不住想要落泪。
他为烟花中的画面感动，也为孟娴湘感动。
“喂，你在这儿偷看谁呢？”

第111章 私会后妃
卫临安被惊得回头，站在他身后的是个穿着嫩黄色裙装的少女。
“你怎么会在这？”他诧异，但也说明他认识她。
“你猜。”少女笑容甜甜，露出两个梨涡，“临安哥哥，你在看什么呢？”
说着，要推开卫临安去看个究竟。
“你跟我过来。”
“诶？临安哥哥，你……”
“闭嘴！”卫临安咬牙，拽着少女大步走远，丝毫不懂怜香惜玉抓的少女手腕疼，脸都皱一块儿去了。
确认走的够远，不会惊扰到放生池那儿的孟娴湘，他才放手。
“梁忆婉，我再问你一遍，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却答非所问，撅着嘴，揉着手腕说：“临安哥哥，你弄疼我了。而且你还没回答我你刚刚在看谁，鬼鬼祟祟的，不会是借着保护太后的名头，而实际是私会谁家……”
“你在胡言些什么？！”
卫临安向后指了指，严词再道：“你知道方才在那的人是谁吗，那是宫中的贵人，与太后一同出宫、皇帝的新妃孟婕妤。你险些惊扰了贵人不说，你还敢攀诬她与……你是嫌命太长，或觉得梁家太顺风顺水，非要闯出些祸事来？”
“我…我不知。”梁亿婉捂着嘴，有些怕了。
“临安哥哥对不起，我不知道…我还以为你在……临安哥哥你别生气嘛，可你偏要躲在暗处又不上前，我会误会也不惊奇呀。”
“误会？你知不知道你这一句误会，会害死我？与后妃私会是何等罪责，你想置我与国公府为何地？我的职责便是保护太后与孟婕妤的安危，我不躲在暗处保护，难不成大晚上的上前站到她身旁去，那传出去才真的有理也说不清了。”
“…我。”
卫临安气的转身，握紧了腰间长剑。
“临安哥哥，是我失言了对不起，但是我真的不知……临安哥哥！”
前头，卫临安不想再与她多言，径直走的极快。
“临安哥哥，我错了。”
梁亿婉追上去，一把拽住他的胳膊，“临安哥哥我真的错了，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当然知道临安哥哥不是那样的人，我就是开玩笑的，而且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开玩笑说这种话了。”
“临安哥哥？”
“别生气了嘛，对不起，我错了。”
卫临安重重吐气，抽回胳膊，压下怒意又问：“你为何会在承恩寺？”
“前日听佟姨说你要护卫太后来承恩寺，所以我前一天就已经过来并在这儿住了一晚了，就是专门等临安哥哥你过来的，不然平日你在宫里当差，我都见不到你。”
说到后面时，撅了嘴显着委屈的模样。
“你说，我母亲告诉你我要来承恩寺？”
“是啊，是彤姨说的？”
卫临安再次要走，她便又追了上去，这次卫临安没再给她碰自己的机会，侧身躲了过去，愠怒呵斥又道：“我来承恩寺是有职责在身，不是来玩闹的！”
“我知道呀，我也没想打搅你，就是想能够看一看你嘛。”
“你现在看过了，明日一早便立马下山去。”
“我不！”梁亿婉不肯，退后一步，“太后仁德宽厚，她都没有因为自己要来就不许所有百姓上山进香，你为什么非要我走？”
“好，那我通知梁伯父让他亲自来接你走。”
“不要！”
然卫临安不顾她的反抗，转身便走。
梁亿婉自是要去追的，可天太黑，她又心急一时没注意脚下，一扭便栽了下去，只是即便痛的呼叫也不见卫临安再回头，她更是气的当场直哭，并冲着他远去的背影大喊。
“临安哥哥，彤姨答应我了，等我明年及笄了，她就去梁家提亲让我做你的妻子。你躲我也没用，我迟早会进国公府的门，我一定要做你的妻子！”
……
翌日。
孟娴湘起了大早，在太后起来之前就去找住持师傅询问了祭奠之事。
等太后到的时候，她已经将一应事务准备妥当，只等太后来了便可直接举行祭奠仪式。
如此诚意，太后自是满意。
“孟婕妤，你真是有心了。”
孟娴湘福身行了一礼，回道：“太后娘娘明知嫔妾出宫别有意图，却仍旧愿意带着嫔妾出来，如此恩典，嫔妾心里是感激的。别有用意是一回事，可侍奉太后亦是嫔妾真心，太后切勿谬赞，一切都是嫔妾该做的。”
“好，哀家就喜欢你这样有心计但不失诚挚的，聪明。哀家也期待着看你究竟能有何种造化，将来能登至哪一步。”
孟娴湘眼色一亮，再次福了身。
“哀家听说昨夜皇帝去了宜嫔那儿，又与宜嫔闹得不愉快吵了一通，连夜回了沐心殿又发了脾气。皇帝也真是好算计，故意与宜嫔闹这一场让满宫的人都知道他情绪不佳，那便自然不会再有人赶着去他那儿现眼，触他霉头，省了他许多应付。”
孟娴湘静静的听着，觉得有意思，赵君珩真有意思。
他疲于应付后宫妃嫔，是为着她出宫的事？若是，那她真要好好庆祝一番，能勾走赵君珩的魂儿叫他难受，这滋味可当真是痛快。
“孟婕妤。”
“嫔妾在。”
“你分明不在宫里，却赢了个彻彻底底，哀家都有几分佩服你了，听说昨儿晚上皇帝在昭弦宫门口站了许久。就是可怜了宜嫔，要说宜嫔也真是一根筋，当年的事她若能放下，现在又何至于会是……罢了，哀家又有何立场劝她放下。”
说完，她便抬脚进了禅房。
孟娴湘躬着身，等她入内合上门后这才起身。
不多时，里面就响起和尚念诵经文的声音，方才问过住持师傅，祭奠仪式要到午时才能结束，太后要许久才能出来。
“走吧，我也要去给我阿娘设立个灵位。”
来都来了，在寺庙供奉一个灵位还是简单的。
午时前，回到禅房门口，与崔嬷嬷等人一同候在外面。
诵经声渐渐停歇后，太后终于从里头出来，只是脸色不太好，双眼发红俨然落过泪。
孟娴湘上前搀扶，她反手拍了拍孟娴湘。
“明日还有后日，仪式一共需要三日呢，你不必日日都守在门口的，太辛苦了。”
“太……”
孟娴湘刚开口，忽闻院外响起嘈杂之音。

第112章 孟娴湘被蛇咬
“临安哥哥你别走呀，临安哥哥你等等我……”
“临安哥哥！”
“临……”
临安哥哥？
孟娴湘与太后都转了头，看向院外。
“别叫了！”卫临安疑是气急，说话都是压抑的低呵声，“太后与婕妤都在里面，你大喊大叫的成何体统，里面怪罪下来你担待的起吗？”
“好，我不叫。”
少女声音清甜，委屈又带着撒娇。
“那临安哥哥你别不理我嘛，我就是想远远看着你就好，可你一见着我就跑，我才难过着急的。”
“我跟你说了，我在当差！”
“我知道呀，我只是……”
院内，太后伸了手，孟娴湘立马接着去搀扶，一同走下石阶，外头的女子依旧缠着卫临安喋喋不休的说着女儿家的情话，可显然，卫临安并不上心。
“梁亿婉，你再吵闹的话休怪我不客气，里头是太后为祭奠懿姝公主举行的仪式，如此庄重的场合若被你惊扰……太后！”
话到一半，孟娴湘与太后已然走出禅院。
外面两人皆是始料未及，卫临安当即跪了下去，身边的梁亿婉则是呆住忘了动作，直至卫临安扭头扯了她，她才反应过来一同跪下。
“还不参见太后与孟婕妤。”卫临安又提醒她。
她咽下口水，这才慌乱问了安。
待她说完，卫临安继续开口又道：“臣知罪，惊扰了太后的祭奠仪式是臣该死，臣愿意领罚，请太后降罪。梁亿婉年幼，全是臣规劝不力导致的，求太后宽恕她的过错，臣愿意一力承担。”
见他竟然维护自己，梁亿婉眸中感动。
太后却没说什么要降罪的话，反而极为感兴趣的问了别的。
“临安，难道这小姑娘是你心仪的女子吗？你也到年纪了，你母亲进宫的时候也时常说起的你的婚事，也曾托哀家给你物色过，哀家一直记在心里呢，也已经定了几个合适的就等着哪日你母亲再进宫，哀家将看中的女子告诉她，一起相看决定之后再找你谈的。”
“如今，你若是自己有了心仪的女子倒也是件美事，只要人品家世都般配，早些把日子定下来也好。”
太后比国公夫人大不了几岁，是在闺中时就认识的。
国公夫人时常入宫陪伴太后，又有国公爷为国殒命的功勋在，太后对卫临安也是极为疼爱，当做子侄一般。
跪在地上低着头的梁亿婉，脸上笑开了花。
若有太后做主赐婚的话，那于她而言自然就是天底下头等美事，她从小就喜欢卫临安，一直追在他的屁股后面跑，嫁他为妻便是她此生最大的愿望。
“你叫梁亿婉？几岁了，是谁家的丫头？”
听见太后问自己，梁亿婉抬了脸喜笑着答话：“回太后娘娘，臣女是叫梁亿婉，父亲是督察院右都御史，臣女明年春天就及笄了。”
她笑得太甜，看着便叫人心生喜欢。
太后亦是觉得喜气，满意点头。
“原来是右都御史家的女儿，门第倒是不错，模样也好，就是年纪稍小了些。不过也无甚大碍，所幸临安年岁也不大，若真是两情相悦，先把婚事定下也无妨。”
督察院右都御史，官居从一品。
孟娴湘轻轻点头，这门第的确算是非常不错了。
“太后！”卫临安跪的笔直，双手抱拳请罪又言道：“太后恕罪，臣与梁亿婉之间只有兄妹之情，并无分毫男女之情，请太后明察。”
“胡说，什么兄妹之情，分明我对临安哥哥全是男女之情，我才是没有分毫的兄妹之情呢！”
“太后，梁亿婉尚且年幼，她还不懂何为男女之情……”
“我懂，我当然懂。男女之情便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便是吃饭时想你，读书时想你，出门坐马车时想你，见了到个背影像你的人时想你，回了家睡不着时想你，见到你也想你，见不到你更想你。临安哥哥你告诉我，如果这都不算男女之情，那到底什么才叫算？”
说着说着，眼泪也不自觉跟着往下流淌。
而她这些话未免太过不知羞，传到外面怕是要被人耻笑死，可莫名从她嘴里说出来只让人觉得怜惜，并不觉得她浪荡羞耻，许是太真了，字字句句表达出来的真挚叫人无从嘲讽。
然，独独感动不了卫临安。
“太后，臣只愿意娶一个臣发自内心真正喜欢的人，否则，臣宁愿终生不娶。”
“临安哥哥！”梁亿婉眼泪流的更急，不敢置信。
卫临安笔直的身躯，如同寺外那颗松柏，坚毅不可拔。
“罢了罢了。”
太后挥手，她也没想让到两人闹到这个境地的。
“哀家老了，实在是管不动你们年轻人之间的事，你们呀都别急，人生还长着呢，谁也不能知道未来会如何，且慢慢走着再看吧。”
她叹气说完，转身离开。
孟娴湘自然也没有道理再留，搀着太后与她一同离走远。
卫临安身子一软，松下一口气。
他望着地面，余光却是本能的随着孟娴湘的身影渐渐远去，直至再也看不见这才慢慢转回眸子，而后心底蔓上一股说不尽的苦涩，但他却不知道为何苦涩，只觉苦到了他心里最深处，苦的他几乎要落泪。
再听耳边的啜泣声，只让他觉得烦躁。
他站起来，大步走开。
留下梁亿婉望着他绝情的背影，啜泣更深。
“临安哥哥，我不会放弃的，这么多年都坚持下来了，我不会轻易放弃的。临安哥哥，若不能成为你的妻子，我也宁愿终生不嫁。”
……
入了夜。
寺庙都外是山林，多的是蝉鸣声，吵闹却并不恼人。
太后由崔嬷嬷陪同着在寺中后院散步，微风阵阵，凉意正好。
“参见太后。”
卫临安从小道上过来，正要往孟娴湘那边去。
“平身吧，你提着灯笼是要去何处？”
“回太后，臣准备去孟婕妤那里在院墙各处都洒些雄黄，防止蛇虫爬入，臣方才刚从太后的禅院处过来，已经将禅院各角落都洒了雄黄。”
正说着，一名小厮装扮的下人往这边跑来，是找卫临安的。
询问得知，梁亿婉不慎摔了一跤。
太后暗暗笑着，她看出梁亿婉“摔跤”只是为了引卫临安过去的小小算计，她挺喜欢梁亿婉那丫头的，于是便也怂恿着卫临安去一趟。
“可是孟婕妤那里……”
“无妨，回头让别人去就是了，梁家丫头若真出了什么事，只怕你回去也不好向你母亲及她父亲交代。”
卫临安是不情愿的，可太后都已经发了话，他不得不从。
转了身，跟着小厮去了梁亿婉那。
到了之后，梁亿婉果然躺在厢房内的床上，泪眼巴巴的。
“临安哥哥，你终于来了，我腿好疼啊。”
卫临安还是那副板着脸的样子，若不是看在梁亿婉的父亲从前与他父亲交好的份上，他真的不想管她。
“昨日我便与你说过让你今早就下山去，你若走了便也不会有这样的事，我若不是有公职再身不可擅离职守……明日，你必须下山，你不想走也得走。”
“都统！”外头有属下匆匆跑了进来。
“不好了都统，孟婕妤院子里进了蛇，她被蛇咬了。”
一听，卫临安脸都白了。
到孟娴湘那儿时，随行的太医已经为她处理伤口，正在包扎。
他远远的看着，孟娴湘疼的冒汗的脸，让他愧疚。
转了身，行至无人处。
“啪”的一声耳光，重重落在他自己脸上。
一掌不够，他又打了自己一巴掌，随即接二连三狠狠抽了自己好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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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下章回宫哈，卫临安这个男人，大家有什么想说的吗？

第113章 替他受罚？成全你
与数个耳光同时落下的，还有卫临安眼里的泪。
他低着头，眼泪就顺着他的鼻翼滑落下来，滑过颤抖的唇瓣，然后被他一把抹去，可这边还没擦干泪痕，上面眼眶里便又再次滚出泪水。
他自知内疚，可他却不知眼泪为何会这般止不住的流。
只觉心中又涩又疼，他根本无法将之抑制。
可他更明白自己不能一直陷在这样的情绪里，是他的疏忽，他得出来承担。
别过头，所幸也没人看见他的异常。
他深吸一口气又重重的吐出来，强迫自己打起精神，转了身。
院内。
孟娴湘坐在小方凳上，看着面前跪着的人深觉无奈。素兰，小栓子及冬霜已经跪了许久，不论她怎么说都不肯起来。
太医正在收拾药箱，叮嘱她这几日好好要按时换药。
蛇是咬在她左脚脚踝的，庆幸那蛇无毒。
原本小栓子是准备将蛇打死的，可眼下是在寺庙内，佛祖当前，断不可随意杀生，因此只让他暂时先收进袋子里，回头再行处理。按照佛门的话说，一切都是命中注定，既是命定的劫，平安度过便已是最好的结果。
“非要我亲自扶你们起来是吧？”
孟娴湘作势便要起身，跪着的几人这才慌忙起来要去搀她，发觉她只是做做样子逼他们起来，便又低了下头皆一脸歉疚，甚至小栓子又再次跪了下去。
“主子，是奴才的错，是奴才没有守好院子才让蛇溜了进来的，请主子责罚。”
孟娴湘叹气，她已经说了许多次与他们无关，她都说累了。
“是我让你去看附近有没有萤火虫，你才离开的，若真有要怪罪的话那也是我的问题，缘何要怪到你身上。素兰与冬霜亦是我让她们进去拿蒲扇和驱蚊香包的，是我非要自个儿待在院子里…罢了，你们要自责，要请罪都随你们吧，我要进去躺着了。”
要怪，都怪她乌鸦嘴。
昨日进来的时候就说什么蛇虫横行，许是这山里的蛇常从寺庙过也沾了灵性，听她说要防着便偏要进来咬她一口吧。
正要动身，只瞧卫临安进来了。
一入内，他便也朝着孟娴湘下跪。
“臣知罪，是臣没有尽到应尽的职责竟然让蛇溜进来咬了婕妤，臣甘愿领罚。”
见他跪下，他身后两名属下便也跟着往下跪，就是他们两个守在孟娴湘的禅院外。只是孟娴湘还没来得及开口呢，院外便有人急急出声并闯了进来。
“不是临安哥哥的错！”
这般称呼，也就只有那督察院右都御史家的，梁忆婉。
她健步如飞，冲了进来。
“启禀孟婕妤，一切是臣女的错，与临安哥哥无关，临安哥哥是为了臣女才一时疏忽的，婕妤要只怪我一人，不要降罪临安哥哥。”
“你……”卫临安抬头看她，露出震惊。
却不是震惊她为他揽罪，而是震惊她竟然没有摔伤腿，全是骗他的。
“临安哥哥对不起，是我错了。”梁忆婉低头看他，全然读不懂他眼里的痛苦，只在他身旁跪下，一副要与他共同承担的架势。
卫临安方才极力压制的酸楚，再次冒了上来。
梁忆婉一句“我错了”说的轻轻松松，可若不是因为她的谎言，他就不会突然转道，他若去了孟娴湘那里，或许就可以避免孟娴湘被蛇咬。
“孟婕妤，这是临安哥哥方才去臣女那儿时掉出来的雄黄包，臣女在外头也问过他们，说临安哥哥原本是准备要到婕妤这里撒雄黄粉驱蛇虫的，是臣女半道将他叫走这才……所以婕妤要怪，那就怪我吧，都是臣女的错。”
梁忆婉泪眼朦胧，从怀里掏出一包油纸裹着的东西。
稍稍一想，孟娴湘便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她摸了摸耳后的发，撩了一簇到胸前来，用指腹轻轻的摩擦着发丝，面色让人读不懂，不知是怒是忧，也不说话，只静静的看着两人。
真要论的话，守在外头的护卫是要担责的。
况且她还特意交代过一定要注意蛇虫之类的，那么卫临安自该严守，也必得交代下面的人去重视。加上禅院门口两名护卫，稍远些的后方及左右加起来也共有七八名护卫，结果还是没有防住让蛇爬了进来。
不过孟娴湘也知道，蛇虫之类的躲在角落里难叫人发现，不知道会从哪个狗洞亦或是那块松动的砖头洞里爬进来，又许这蛇是先前就已然藏匿在这间禅院里。
主要是这佛门清净之处，她没想此刻便闹大去追责。
然这梁忆婉偏要这般牵扯，想要她如何？
好好的祭奠之行，非要生出这许多事来，真是害人不浅。
“宫中规矩如何，卫都统你是最清楚的，然你是直属于皇上的禁军，惩与赏皆是皇上的权力，不该由我来僭越管束，你自己心里明白。”
“是，臣明白。”
卫临低着头，郑重再道：“回宫后，臣便会上交辞呈，辞去禁军右都统的职务。连一条蛇都防不住，危及到婕妤的安全便是臣的失职，臣不配坐这禁军都统的位置。”
孟娴湘闻言挑了眉，暗叹他倒挺有魄力，拿得起也放得下。
“不行！不可以！”
梁忆婉的反驳之声，听的孟娴湘心生烦意。
“求婕妤宽宏大量放过临安哥哥，这件事情不是他的错，都是臣女的错呀，该承担罪责的人是臣女，臣女愿意替临安哥哥受罚。临安哥哥是凭自己的本事当上禁军右都统的，不能轻易被革去，婕妤请罚臣女吧，怎么罚都行，只求您放过临安哥哥。”
孟娴湘收回眼，向上伸手，素兰和冬霜便立马过来搀起她。
她不明白，梁忆婉是听不懂人话吗？
都已经把话说到那个份上了，便是指她不会再追责今日之事，要是再闹下去将太后与其他人引过来，扰了寺内师傅们清修，那罪过可就大了。
“卫临安，佛门清净之地切勿吵闹，你带她下去吧。”
有太后在，还能真革了卫临安的职不成？
即便真的做不成禁军都统，他也还是国公府家的少爷，只要她梁忆婉懂得安分大事化小，他卫临安自然是前途无量的。
“是！”
卫临安应下，起身去拉梁忆婉，梁忆婉却还是吵闹不罢休。
“临安哥哥你不能被革职，不能因为我被革职，否则我会一生难安的。孟婕妤，求您大人大量，您……”
“够了！”
“你既自愿替他受罚，那便拖出去，丢到寺外再将那蛇放出来也咬你一口，如此，便算两清。”

第114章 她能跟湘湘一样？
孟娴湘突如其来的厉词，叫人始料未及。
便是卫临安亦不由的愣了下，更别说梁忆宛如听错一般连眼睛都忘了眨。
“怎么，方才还壮志豪言说要替他受罚，这便怕了？”
孟娴湘带着讽意的话，让梁忆婉回神，直起身倔强地回：“没有，我没有怕。罚…罚就罚，若我被蛇咬一口能保住临安哥哥的官职，我愿意的。”
“那还愣着干什么？”
孟娴湘看向那两名护卫，嘱咐又道：“把她带出去，走远些，别一会儿被蛇咬的大喊大叫，搅了寺中安宁。”
护卫领命起身，梁忆婉亦不甘示弱般径自扭头往外走，做出要英勇就义的架势。
卫临安没有制止，亦没有说话，似在思量什么。
“小栓子。”孟娴湘喊了他，再次吩咐，“你跟着一起去，和他们一块儿送她下山回梁家，与那梁家的右都御史把今夜之事说清楚，切莫叫人生了误会。”
“是，主子放心，奴才心里有数了。”
小栓子点头，提了灯笼便立马紧跟着出了院子。
随即，察觉到卫临安看了过来，孟娴湘挑眉好笑地问：“卫都统这样看我，是真以为我会放蛇去咬她？”
“不！”
卫临安立马收了目光，再低了头下去。
“臣恰恰是认为孟婕妤不会放蛇，臣相信婕妤只是吓唬她的。”
他方才就在想，以孟娴湘的纯良，即便要罚人也不会用那种的法子的，果然他猜的没错。
恰好此时，院门外进来一人。
是太后，身后跟着崔嬷嬷。
孟娴湘与卫临安立即俯身去行礼，她挥手让人起来，而后赞赏的看着孟娴湘。
“这事你办的好，真要追究的话说到底还是咱们自己这边的问题，若真罚了她，势必要叫右都御史生怨的，可她在此也的确影响颇多，把她送回梁家由右都御史亲自管教是最合适的。至于卫临安，若他有过错那也是哀家的错，是哀家发话让他去梁忆婉那儿的，如若不是哀家阻拦了他，你或许也不会有此一遭。”
“哀家要同你道歉，让你受苦了。”
“太后，您……”
“你不必觉得惶恐，的确是哀家之责，哀家不会推诿。哀家会同皇帝说清楚的，不该旁人受的责，哀家绝不会叫人受冤。明早你就回宫吧，蛇伤虽说无毒却也得好好休养，这里的条件不比宫里，天气炎热万一再有感染就不好了。”
“就这么定了，明日哀家让崔嬷嬷亲自送你回去。”
*
人都散去后，孟娴湘也回了禅房内。
素兰在铺被子，冬霜则蹲在孟娴湘身边，红着眼看着她，想哭又不敢哭的样子。
“你这丫头都在这蹲了许久了，腿不麻吗？”
“不麻。”冬霜摇头如拨浪鼓，扶着摇椅扶手，“主子，您受苦了，都是奴婢不好没有陪在您身边。”
“你在又如何呢，那蛇是从花盆后面蹿出来的，谁在都不一定看得见。”
“可奴婢要是在，那蛇或许就咬奴婢不咬主子了呢。”
“说什么胡话。”
“奴婢没有说胡话，比起主子被咬，奴婢更愿意是自己被咬。主子您是奴婢遇到过的最好的主子，每次御膳房送来的果子糕点，您都会赏一些，还有胭脂、头油和珠花等等，奴婢以往从来都没有收过这些，奴婢不希望主子受苦。”
“哦，那我明白了。”
孟娴湘轻轻点头，逗着她。
“原来你这么容易被收买，果子糕点，胭脂头油就能让你臣服，那哪日旁人也拿这些来贿赂你叫你背叛我，你是不是也……”
“不会！”冬霜立即下跪，吧嗒掉了眼泪，“主子的好不仅仅是会赏赐奴婢这些物件，还是因为主子从来不会轻视奴婢，从来不会把奴婢们不当人看的使唤，所以冬霜才愿意死心塌地伺候主子的。”
素兰从身后走来，轻轻却扶起她。
“你啊，主子同你开玩笑的你还当真了，瞧瞧哭的像只猫儿似的。”
“素兰姑姑…可人家说的也都是真心的嘛。”
“是是是，你是真心的，再哭下去也是真心的难看了。”
“难看？”
冬霜哭的更很，一抽一抽的，回头又问孟娴湘，“主子，奴婢真的很难看吗？”
孟娴湘没回话，只一个劲儿的笑。
摇椅随着她的笑声上上下下的晃，眼前打闹的场面只让她觉得有岁月静好的安宁感，她喜欢这样无忧的感觉，连脚腕被蛇咬的疼都察觉不到了，内心总有一种渴望，渴望这样的时刻能够永远停留。
但渴望终究只是渴望，等明日回了宫，依旧是要继续无休止的算计……
准备入寝前，小栓子回来了。
“奴才去过梁府了，事情原委也都与右都御史说清楚了，他还让奴才给主子带了话，说非常感谢主子帮梁府避免了一场祸事，说会记得这个人情的。”
“嗯，梁大人是个聪明人。”
他知道她将他女儿送回家，意思便是要平息此事，否则闹大了传到赵君珩耳朵里，扰乱佛门清净事小，坑害后宫妃嫔事大，毕竟都知道她孟娴湘正得宠，赵君珩若真要降罪，自是要连带着他右都御史一起，怪罪他教女无方的。
“梁大人还给奴才塞了只纯金打造镶嵌了红宝石的金猫，说是给主子的谢礼，可奴才擅自做主替主子谢绝了，奴才是觉得这种东西收不得，保不齐哪日就成了个祸根了。”
“没错，你做的很对，那种东西的确不能要。”
“小栓子，你办的很好，我没有看错你，身边有你们这样得力的人帮衬着，是我的福气。”
小栓子跪了下来，诚恳地回：“能得主子赏识，才是奴才最大的福气。”
……
翌日清早，回宫的马车缓缓启程。
孟娴湘没真让崔嬷嬷送她回宫，太后是为了表示慈爱，可她却不可以那么理所应当的接受，崔嬷嬷是太后身边最信任的心腹，怎可让她来送而留太后在寺中无贴心的人照顾。
再是卫临安，他也得留下保护太后，只调了一队人护送着孟娴湘。
他站在寺前的松柏下，清风吹动着他的衣摆，却吹不动他目送马车的眼神，他一手持剑，一手负于身后，被风吹的翻飞的发丝，亦好似代表了杂乱不舍的心。
只是无论他盯得再仔细，再不舍，再留恋，马车终究还是缓缓远去。
像是，某种预示。
*
皇宫内，下朝得了消息的赵君珩第一时间便赶往昭弦宫。
“皇上，您慢些走，小心些。”
“她被蛇咬了，朕能不急吗？”
“去年齐婕妤不也被蛇过吗，如今还是好好的，您……”
“她是她，能跟孟婕妤一样吗？”
————
ps：宝子们会更喜欢湘湘和狗皇帝be，还是he呢？黑化屠龙or后宫独宠？

第115章 湘湘竟然赶朕走
“孟婕妤娇弱，上次只是看见蛇就被吓得掉入湖中，这次竟是被咬了，她得多害怕？”
“叫徐太医了没有？”
“回皇上，听说承恩寺随行的太医已经给孟婕妤瞧过了，说是没有大碍，只需按时换药就行，孟婕妤没事的，皇上不用太担心。”
赵君珩却还是不放心，眉目紧锁又问：“承恩寺去的是哪个太医？不行，还是得让徐太医再去瞧过朕才安心，赶紧叫人去请徐太医到昭弦宫。”
他态度坚决，也无人敢驳他的话，于忠海扭头便伸手招呼了个小太监让他快去请人。
这才转身一会儿的功夫，再回头就见赵君珩已经大步走的很远了。
他呼哧呼哧追上赵君珩，到昭弦宫时已然出了一身的汗。
“参见皇上。”
院中宫女太监跪了一地，赵君珩却恍若未见径直走过，只奔着孟娴湘的寝殿而去，快到眼前时，他越发急切，快步走上台阶眼看就要进门，却又被突然出来的素兰给拦下。
素兰跪在正门口，颔首歉疚道：“皇上恕罪，主子这会儿刚歇下，不太方便见皇上。”
“歇下了？”
赵君珩不信，即便歇下了也想见孟娴湘，准备绕过素兰就要再往里走。
“皇上……”
“朕就进去看一看，不会吵醒她。”他脸上的神色已然有几分不悦，素兰几次三番拦他于门前，他是为着孟娴湘才不发火的，他都多少天没见着孟娴湘了。
收回冷眼，他抬脚刚要踏进门槛，里头冬霜又跑过来跪下拦他。
“皇上，主子真的歇下了，吩咐了谁也不许来打搅的。”
谁也不许来打搅？
赵君珩横眉怒目，越发不满问：“朕也不许？”
“皇上恕罪。”冬霜磕了头下去，这四个字俨然已是回答。
赵君珩脸上挂着不可置信之态，他知道这两个宫女之所以敢这般阻拦定是孟娴湘授意的，可他也想不明白，孟娴湘气性怎就这么大，这都多少天了，她还没消气？
他刚下朝听说了此事便火急火燎的过来了，连朝服都没来得及换。
可她呢，她竟如此铁石心肠？
“好，朕不见，最好以后也都别再求着朕来见。”怒言落下，又气愤看向里面寝殿的位置，气的眼中都快燃出火星子了。
“哼”声过后，他拂袖转身。
见他消失在院门外，素兰这才站起来步入屋内。
“主子，皇上走了。”
孟娴湘坐在座椅上，面前摆着一只痰盂，她微微俯着身，一手捂住心口做着呕吐状，整张脸都透着一股不正常的白，白的吓人，额前冒汗似极不舒服。
“主子您再撑一下，太医马上就到了，奴婢给你倒杯水漱漱口。”
素兰急急转身，倒了一杯茶回来，蹲下来递给孟娴湘时竟看见她鼻尖流血液，当即吓得连茶杯都摔碎了，眼眶迅速发红并哽咽起来。
“主子，您不要吓奴婢，太医……”
她又起身，准备往外跑。
“主子您千万要撑住，奴婢去瞧瞧太医来了没有。”
平日冷静稳重的素兰，这会儿子竟也急的掉了眼泪，踏出门前才一抹眼睛不叫旁人看见免得生了乱子。
一眼看去，徐太医正好迈步走进院子，于是心中一喜。
只有小栓子发觉出了素兰的异常，心知定时里头又出了什么事，便立即跑下石阶去迎徐太医过来，带着他快步往寝殿内走。
素兰跟了进去，并简单同徐太医说明了情况。
“我家主子早上从承恩寺离开的时候，半道上就开始不舒服了，进皇宫前就吐过一次，强忍着回了昭弦宫又吐了一回，方才鼻子里竟还流了血，徐太医您快去瞧瞧吧。”
徐太医面色严肃，又加快了些步子。
寝殿内，孟娴湘弯腰坐在椅子上，连身子也开始微微发抖，俨然是坐都快坐不住了。
素兰小跑着过去，搀起她的肩，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徐太医，您快来看看吧。”
徐太医见状亦是不敢耽搁，放下药箱便俯身捡起了孟娴湘身前的痰盂，他没嫌污秽，拎着痰盂行至窗前去了更亮的地方，仔细检查着痰盂中的呕吐物。
看过后，面色愈发难看。
片刻后转身走回去将痰盂放下，再迅速打开药箱，取出白帕子盖在孟娴湘手腕脉搏之上，令人着急的是他摸了许久的脉象，却始终没有说话。
“徐太医。”孟娴湘虚弱开口，感觉眼睛都快睁不开了，“我到底是怎么了，是昨日被蛇咬的缘故吗？”
徐太医却摇头，坚定回道：“孟婕妤体内，并无中毒迹象。”
说罢，收了手，细想了片刻。
“不过倒是让微臣发现了另外的问题，之前给孟婕妤诊脉的时候就发现婕妤体寒，微臣以为是上次淋了雨而未将寒气清除干净的缘故，可方才把脉，微臣在婕妤体内发现一股极重的湿寒之气，寒气在体内乱窜影响到脾胃，这才导致的恶心呕吐。”
“至于寒气突然窜体的缘故，微臣暂时还没有头绪，只一点，望婕妤务必要认真重视。”
看他这般严肃，孟娴湘心头紧张。
“徐太医，您说。”
“孟婕妤务必要好好调理身子，体内寒气不除，恐难有孕啊。”
“啊？”素兰惊愕异常，却又恍然大悟道：“难怪主子侍寝已久从始终未有消息，原来是这等缘故。”
她就说呢，那章贵人不过一次就怀了，而她家主子承宠多次却无半点消息，竟是自身身体的缘故。
“孟婕妤这毛病应是长年累月积累下来的，许是从前经常受寒，又或是常年居住在阴暗潮湿的地方所导致的。不过调理倒也不算难，只是较为耗时，毛病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形成的，自然也不是短时间内就能治好的，还需多些耐心。”
“那就…拜托徐太医了。”
孟娴湘怔怔地回答，脸色比原先更苍白了几分。
她眸中带恨，难以平息。
经常受寒，常年居住在阴暗潮湿的地方。
可不嘛，从前在孟家时常冬日里还穿着春夏日的衣裙，即便裹了三四层也不足以保暖，那马厩旁的柴房狭小逼仄，而益州气候又是常年多雨，从屋顶漏下来的雨水不足一夜就能没过脚踝，那样的环境，可不就是诱发身体寒症的致命原因嘛。

第116章 她不给朕低头的机会
“婕妤放心，微臣回去后便开一张方子再将药配齐送过来，每日一副药再配合上食疗，半年内便可见成效的。”
“多谢太医了。”
正说着，冬霜端着药走了进来。
“主子，这是昨日在承恩寺的太医开的药，奴婢熬上了，会不会是没有药喝的少了所以您才会吐的？”
闻见药香，徐太医看了过去，不觉又拧眉让冬霜把药递给他。
片刻后，孟娴湘问他：“这药是有什么不妥吗？”
“难怪，难怪。”徐太医连连说着难怪，将药碗递了回去，“禀婕妤，这内服的药的确对蛇伤有用却与您体内的寒气是相克的，一热一寒相冲，身子自然就不好了，再喝下去怕是得七窍流血。”
几人大惊，孟湘湘忽的又想到什么。
“原来如此，昨儿太医还给我开了外敷的药…冬霜你去拿过来给太医一并瞧瞧，若有问题尽早发现才好。”
“奴婢这就去。”
不时，外敷的药物到了徐太医面前，他仔细查过，确认无事。
“孟婕妤可以安心，这外敷的药物是清热解毒能够消肿的，继续敷着没有问题。至于那内服的药暂时不可再吃了，蛇既是无毒的，也不会对人体造成伤害，那便只需外敷消肿便可。终归是药三分毒，况且婕妤接下来调理身体还要吃药，难免再有相克之处，以后饮食之类的务必要当心。”
“好，多谢太医费心了。”
孟娴湘让素兰搀扶着，撑着身子起来对徐太医福身致谢。
徐太医惶恐，俯身回礼：“这都是微臣应尽的职责，婕妤此般倒是折煞微臣了。微臣先用银针为婕妤扎几针缓解不适，待回去再开药方过来。”
他从药箱里掏出针包，给慢慢坐下的孟娴湘扎针。
一盏茶后收了针，孟娴湘身上果然舒服许多。
“冬霜，辛苦你跑一趟和徐太医同去太医院将方子和药带回来吧。”这种东西经手旁人，孟娴湘不放心。
“好，奴婢明白。”
趁太医收拾药箱时，孟娴湘又让素兰去取了一包银子，临走时塞给徐太医。
而后，素兰张罗着宫女将寝殿收拾了一番，倒了痰盂，焚了香，又给孟娴湘换了衣裳，洗了脸，扶着她坐到开了窗的软榻前。
“主子，看您气色好多了那奴婢也就放心了，方才见您流血，奴婢可真是吓坏了。”
“让你担心了。”孟娴湘抓过她的手，轻轻拍了拍，“不过这一病也好，至少让我知道了我没能怀胎的原因，找到了原因那便好好去治就行，否则即便侍寝再多也终究无用。”
“再来，这也是一个顶好的拒见皇上的理由。”
说到赵君珩，素兰撇嘴有些害怕。
“主子，皇上走的时候脸色真是很难看，想来是真的被气到了，还说什么以后再也不要求着见他的话，奴婢…挺怕的。”
“怕他真的不再见我？”
孟娴湘轻轻放下她的手，又将手肘撑在小方桌上，唇边挂着笑，虽脸色好了许多，但身子还是虚的，说话也无甚力气的样子。
“别怕，要说怕，我还就怕他不生气呢，情绪够浓烈，后面的戏才能接的更漂亮。”
“好，他气的好着呢。”
素兰明白她心有成算便不过多纠结于此事，只想起了另外的事道：“对了主子，方才出去的时候听那个去请徐太医的小太监说，他是在半道上碰见太医的，说皇上也请了徐太医让他来昭弦宫，既如此的话，徐太医应该会将主子的状况禀报给皇上吧。”
“是啊，皇上会知道的。”
她期待着呢。
……
御书房内。
“皇上，您生气也别拿折子发脾气呀，朝着奴才身上打几下出气便好，那折子上报的都是家国大事，弄坏了可不好，奴才身上肉多，打两下也不怕疼。”
于忠海将赵君珩摔在地上的折子捧起来，小心放回到桌上。
“你不必说这些话来哄朕，什么都话都没用。”
赵君珩气的不行，却偏要装出一副不生气的样子来，取了毛笔，蘸了墨汁，抽来一张空白宣纸准备开始练字，前两笔写的还是好好的，后面就越发潦草起来，直至耐心全无将毛笔往下重重一压，压得笔尖开了花。
随即，又将毛笔往前一丢，摔在地上。
“朕就不明白了，别人都是削尖了脑袋的向朕邀宠，三番两次的来请朕过去，求朕去看一眼。偏她倒好，她什么都不用做，朕就愿意亲自去看她，可她却……是朕对平日对她太好了，都是朕纵的她是吗？”
他盯着于忠海，质问的语气将于忠海吓得不轻。
“皇上，奴才哪里知道这些，奴才只知道伺候皇上，皇上不高兴，奴才就想法子让皇上高兴，皇上您别气了，当心气坏了身子呀。”
“是朕想生气吗，朕去昭弦宫是为了生气去的？朕也知道她生气，可她缘何要气那么久，朕知道那晚是朕食言，是朕失信了，朕想同她道歉可她偏偏不肯给朕一个低头的机会，她到底要朕如何？”
“她不想见朕，好，那就不见吧。”
话落，又见他一挥手，将桌案堆着的几摞奏折甩到了地上。
于忠海被吓差点跪到地上去，着急忙慌弯腰去将折子一本一本的捡回来，一面又道：“皇上，奴才瞧着孟婕妤也不是那种恃宠生娇的人，皇上应该比奴才更了解婕妤才是。何况您是天子，婕妤她胆子再大也不至于敢这样冷着皇上不见您，她难道不知道惹怒您的后果吗？”
“皇上，奴才觉得您就是太着急了，许久未见她又骤然听闻她被蛇咬伤，正是心急如焚得时候，偏此时吃了闭门羹难免更加急躁。”
他将抱在怀里的折子堆到桌上，继续安抚赵君珩。
“奴才倒是觉得皇上您不是生气，而是焦急，是担心，您恰恰是太担心孟婕妤了才会如此。皇上，您仔细想想孟婕妤过往是如何处事的，上回婕妤没见您，奴才也信婕妤确实是因为生气，可这次奴才却觉得是有别的原因。”
“皇上您是当局者迷，您想想孟婕妤被蛇咬了，她得多疼多害怕，奴才不信婕妤不想得到皇上的安慰和怜惜。”
于忠海苦口婆心说的极有道理，使得赵君珩慢慢冷静下来。
垂眸思索半晌后，终松口道：“去把徐太医给朕请过来。”
————
ps：竟然这么多人觉得小赵恋爱脑吗？还是我们湘湘拿捏的太好了吧？不过大家都好可爱，好多评论我看着都嘎嘎乐。大家希望小赵什么时候能见到湘湘呀？

第117章 朕是不是该死？
赵君珩在桌案后坐了许久，瞧着是在批奏折，可实际摆在他面前的折子从头到尾都只有那一本，压根没有变动过，他虽盯着折子，思绪却恐怕早都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直至于忠海通报徐太医来了的声音响起，他才猛然回神。
“叫他进来。”他收了折子，正襟危坐看向门口。
徐太医随身带着药箱，进来便在桌案前跪下。
“徐太医去过昭弦宫了？”
“是，皇上命人叫微臣去昭弦宫，臣不敢耽搁即刻便去了，路上亦正好碰到昭弦宫的太监来请，说是孟婕妤身子不好了。”
“身子不好了？”赵君珩抬高音量，并站了起来。
“什么叫身子不好了，你把话给朕说清楚。”
听他语气焦急，徐太医不敢隐瞒，俯着身将方才对孟娴湘的看诊结果一五一十给的都告诉了赵君珩，说完却半晌不见赵君珩回话，他便也不敢抬头，自然看不见赵君珩此时正发红的双眼。
许是愧疚，又许是心疼，各种情绪在他心里交织，使他说不出话来。
便是于忠海，此时也不敢轻易出声。
“陈育仁。”许久，才听赵君珩缓缓开口念了那个给孟娴湘乱开药的太医名字，“医术不精，革去他太医的职务，永不录用，也不许他再行医坐诊，免得往后再开错药伤人性命。”
没等于忠海应答，赵君珩便继续又言。
“徐太医，孟婕妤的身子就交给你去调理照看，不管食补药补，只要对她身子好的都给她用上，你要尽全力调养好她的身子，若再出差池，朕唯你是问。”
“是，微臣遵旨。”徐太医诚惶诚恐磕了头。
“下去吧，往后你每日都要去昭弦宫给她请脉，有什么问题随时来禀报。”
太医郑重应下，随即缓缓起身退出御书房。
于忠海送了他两步，回头见赵君珩面色怪异，站在那儿一动也不动。
“皇上，要摆驾昭弦宫吗？”
赵君珩却竟是慢慢摇头，失魂落魄般坐了下去。
他垂着眸，又是良久之后才再开口。
“你说，朕当时去的时候，她是不是正吐的难受？”
于忠海见他这般失意，也是不忍心，苦着脸回：“皇上，孟婕妤不想让您看见她那个样子也是能理解的，谁也不愿意让别人看见自己狼狈的样子。所幸诊治的及时没出什么大问题，好好调养休息，孟婕妤会好起来的。”
“朕的意思是，方才朕说的那些狠话，她在里面应该都听见了吧？”
“皇上……”
“当时她正承受着什么样的痛苦，而朕竟然还要在她如此痛苦之时，说那样的狠话去伤她的心，你说，朕是不是该死？”
“皇上！”于忠海噗通跪了下去。
“皇上您可是天子，是南邕国的主，不可说这种不吉利的话，什么死不死的，皇上您一定会千秋万岁的。皇上觉得话说重了，好好去解释安抚一番便是，孟婕妤她会理解您的。”
可赵君珩还是摇头，连连摇头。
“朕无颜去见她，朕要如何面对她，朕甚至连想都不敢想她当时听到朕那些话后的反应，她该有多难受，多绝望。都是朕不好，朕当时为何就不能再多一些耐心，她又不是廖昭仪或贤妃，她向来不会耍那些蛮横无理的性子，朕……”
“皇上。”
于忠海都快哭了，他是真的心疼赵君珩，连声音也是哽咽的。
“皇上，奴才陪您去一趟昭弦宫吧，皇上您去看看孟婕妤，把事情都说开就好了。”
赵君珩仍没点头，就那么失了魂似的坐着。
外头，有小太监进来问赵君珩午膳想吃什么，御膳房准备要开始做午膳了，他也没有心思只挥手让人退下，一句话也没回。
最后，索性让于忠海也出去了。
他起身走到窗前，推了窗望向昭弦宫的位置。
沐心殿离昭弦宫不远，但他就是没再敢生去那的念头了，如方才所说，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孟娴湘，他害怕看见她失望的眼神。
他望着，想着，不禁自嘲一笑。
做皇帝这些年，他还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觉，这整个皇宫都是他的，他从没想过自己竟也会有不敢去的地方，和不敢见的人。
……
昭弦宫。
冬霜脸上冒汗，从院外进来，手里端着东西。
“主子，奴婢已经同皇后娘娘说过了，皇后娘娘也应允了这段时间先免了主子的请安，还送了许多补药过来，回头奴婢拿给徐太医瞧瞧，千万不能再出什么药性相克的事了。”
孟娴湘笑着冲她招手，待她走到跟前时取出帕子替她擦了额间和鼻头的汗。
“辛苦你了，瞧你这一脑门子的汗，把东西放下快去歇歇吧，喝口凉茶解解暑。”
冬霜被她的温柔融化，扬起笑来。
有时候她会想，为什么她家主子可以如此和善，好像特别能够体谅下人们当差的难处，譬如眼下用自己的帕子给她擦汗，她从来没有被人这样温柔相待过，她心里暖，觉得自己甚至都愿意为主子豁出命来。
“奴婢不辛苦，只要主子好，奴婢做什么都不辛苦。对了主子，奴婢还碰到了安和宫的祥云姑姑，祥云姑姑说宜嫔娘娘已经知道主子身体抱恙的事了，但宜嫔娘娘与皇上之间互有怨意，她不能亲自来看主子，怕连累了主子被皇上讨厌，娘娘只希望主子能够保重自己的身子，快快好起来她才安心。”
说到宜嫔，孟娴湘的脸色多有愁意。
上回寿宴之后，宜嫔渐渐振作，身子也慢慢在好转，然前日竟又与赵君珩闹了不愉快，也不知道她眼下如何了，尽管自己也还在病中，却是处处在为别人着想，越想，孟娴湘心里越不是滋味。
这边冬霜抱着赏赐的补药刚出去，那头小栓子就进门来通报说有人来探望。
并且，来的还是一个叫她意想不到的人。
不时，人便进来了。
穿的一身喜气的桃红，笑得满面春风，不知道的还是以为是来道喜而非探病的。
“嫔妾，给孟婕妤请安了。”
穆静烟面上挂笑，带着几分小人得志的讽意，盈盈行了一礼。

第118章 撩她裙子
“真是难得呀，穆姐姐这是第一回来我宫里吧？”
不管是搬入昭弦宫后，还是先前在凝月宫的时候，穆静烟从来没有主动来找过她，她自诩出身要高贵一些，向来都是不屑来的。
“是啊。”穆静烟径自往里走，颇为自然的就在榻上另一端坐下了。
“这不是因为听说孟婕妤病了吗，嫔妾这才想着来看看，以往也都是轮不到嫔妾来的，皇上心尖上的宠妃，哪里是嫔妾可轻易高攀的，免不了别人要说嫔妾是打着接近皇上的名义来与你交好的。”
这话，除了嘲讽可再没其他多余的意思了。
笑她孟娴湘之前与章玉妍交好，却被章玉妍算计，搬来了昭弦宫以为能盛宠不衰，到头来还是被厌弃了。如今满宫的人都知道赵君珩生着气从她这里离开，而他一走，就传出她病了消息，大概都觉得她是因为被赵君珩厌弃，这才致使她优思病倒的吧。
她真正的病因没向外公布，徐太医自然也不会乱说。
只是冬霜跟着太医回去，又带着药回来，生病一事自是明显。
而赵君珩黑着脸从她这里出去，一路上定有人会看见，这些事儿宫里的人最爱传，最爱听了，这不，才过去多久，穆静烟就收到消息，巴巴的赶过来嘲讽了。
只是穆静烟来她这儿是在期待什么呢，期待看她被嘲的眼红，要死要活的掉眼泪？
孟娴湘别过眼去瞧了素兰，素兰虽没表现的明显，可微皱起的眉头也是在表达对穆静烟的不满和厌恶的。
她忍笑，回头再看穆静烟，语态纯纯的开口。
“穆姐姐还没用午膳吧，这便急着赶来看我了，可见穆姐姐心里对我还是有些情分在的，我还担心当初皇上让姐姐搬出凝月宫的事，会让姐姐与我生分了，原来以往姐姐对我不理不睬，不是生分的表现，而是姐姐在避嫌呢，怕人家说你巴结我。”
“我……”
穆静烟张了口，可孟娴湘这些话是实在叫人尴尬，她硬是驳不出半个字，憋得耳根子发红。
“也不枉我时常劝说皇上，让姐姐搬回来同我一起住，可皇上却次次不允，我也是实在没有法子了。不知道皇上为什么对姐姐有这么深的误会，致使姐姐入宫这么久都还没有侍寝，真是苦了姐姐了。”
“你！”穆静烟猛地起身，瞪着孟娴湘。
孟娴湘这是说到她的痛处了，单是入宫久未侍寝这一件事，她就已经输的彻底了。
“姐姐怎么了，突然脸色不好，要不要我给姐姐请太医过来瞧瞧？”孟娴湘将纯良挂在脸上，挑不出毛病，暗笑都藏在眼底，不动声色看着穆静烟气的想要咬人的模样。
动嘴皮子讥讽人谁不会，她穆静烟除了嘴皮子上说几句也干不成别的事了。
她要是有本事能算计，何至于到现在连赵君珩的面都没见过几次。
没意思。
“素兰，叫人去看看午膳好了没有，再添双碗筷让穆贵人留下一起吃吧。”
“是，奴婢这……”
“不必了！”穆静烟被打了脸，索性也不装了，“你这的冷饭，我可吃不起。”
意思，说她孟娴湘失宠了，宫里捧高踩低的看人下菜碟，以后这昭弦宫的膳食恐怕也不比从前顿顿鱼肉，山珍海味了。
“也是。”孟娴湘点头，捋了捋鬓边碎发。
“即便是冷饭，各宫口味也是不相同的，自然是从前吃惯了的更能入口，骤然换了口味恐难下咽。既是如此，我也不敢留姐姐用膳了，免得姐姐吃不惯，饿着肚子。”
这会儿，孟娴湘实在也是忍不住，嘴角挂了笑。
即便她真的失了宠，那也比穆静烟好不是？
好歹她还是吃过热饭的，不比穆静烟那儿，可曾有过一顿热饭？
“孟娴湘！”
穆静烟气的生烟，她怎会听不出孟娴湘笑她没吃过热饭，她就是恨，恨孟娴湘得宠时，她讨不到好，如今孟娴湘失宠了，她还是被呛得节节败退，她真的好恨，恨不能上前撕烂孟娴湘的嘴。
“你放肆！”
殿外，有呵斥声响起。
素兰伸头，见了人便立即迎了出去并行礼道：“奴婢参见庄昭容。”
身后，孟娴湘两人亦是见礼问安。
庄芊芊挥手道起，快步入内直奔穆静烟而去，那架势仿佛是要冲过去与人打一架，把穆静烟吓得不轻，连连后退，庄芊芊实在是气势太过汹涌，连孟娴湘都不禁侧身躲了躲。
直至穆静烟退无可退，撞上后面柱子。
庄芊芊身板挺正，向像堵墙一样的立着，又比穆静烟高出一个头来，瞧着是有些压迫感的。
“你一个贵人竟敢直呼婕妤的名讳，当初教习嬷嬷是怎么教你的，这等规矩都没学会竟然就敢让你入宫，真是不知死活。今儿敢直呼婕妤的名讳，明儿个是不是也就敢这么对皇后，或是太后皇上了？”
“嫔妾不敢！”穆静烟脸发白，腿软跪了下去。
“你不敢？我听你方才中气十足的，明明胆子大的很。我瞧着，你不应该来孟婕妤这儿，而是该多去我那里坐坐，自从进了宫我许久没有都练武，招式都生疏了许多，正好缺一个陪练的肉靶子，穆贵人如此清闲，闲着也闲着，不如多去袭香宫陪我练练？”
“庄…庄昭容饶、饶命，嫔妾自小身子弱，怕…怕不适合陪庄昭容练、练武……”
“不适合就赶紧滚，以后别来昭弦宫找晦气明白吗？”
“明、明白，嫔妾明白。”
都说官大一级压死人，何况庄芊芊还整整比穆静烟大了四级，她爹又是刚刚立下显赫战功的大将军，再说庄芊芊本身就是习武之人自带凌厉，穆静烟可不敢在她面前叫嚣放肆，弓着身起来便落荒而逃出了昭弦宫。
“我问你，你真的惹皇上生气，还因为这事而病了？”
庄芊芊与孟娴湘进了内殿，坐下后便忍不住地问起来。
“大家都这么传，那便就是有人看见了皇上生气从我这儿离开，这事儿没什么好说的。”
“怎么没什么好说的，惹皇上生气事小，你自己病重事大，现下外头都在传说看见冬霜提了大包小包的药从太医院离开，甚至传你病的都吐血了。”
惹皇上生气事小，自己病重事大。
孟娴湘听着觉得有意思，暗赞庄芊芊可真是想的开。
“血，确实也流了，不过不是吐出来的，流了些许鼻血而已。”
“都见血了还说而已？”庄芊芊凝眉，又摇了摇头，“算了，我也不问你为何惹皇上生气了，你养好自己的身子才是最要紧的。”
说完，她又忽然起身，在孟娴湘身前蹲了下来，并作势要去撩她的裙子。
“你做什么？”
“哎呀，你别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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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下一章和亲公主就进宫了，提前预告一下，和亲公主的名字里都带了‘昭’字，有聪明的宝子能猜到什么吗？

第119章 和亲公主入宫
孟娴湘完全没有预料，裙脚已经被掀了起来。
甚至，庄芊芊还想去脱她的鞋袜。
“让我看看你脚上被咬的伤口，我们庄府是武将之家，父兄们常年习武也多有受伤的时候，所以家里常备伤药，我先看看你伤口的深浅再叫人送药进来。”
“真的…不用了。”孟娴湘招架不住她的热情，急急收了脚，放下裙子。
“你别不好意思，你看我肩头的伤，这才多久就都快好了，就是用了我母亲送进来的药，你信我，那药真的很管用，我宫里那一盒快用完了，不然我就直接带过来给你了。”
说着还要伸手再去抓孟娴湘的脚踝，却被躲开。
“昭容的好意，嫔妾真的感受到了，只是伤口肿胀的厉害实在有碍瞻光。昭容说的，嫔妾自然信，便有劳昭容帮嫔妾带一些伤药进来了。”
若是不答应，她怕庄芊芊会不罢休，非要再扯开她裙子去看。
“唉，行吧。”
听她松口，庄芊芊果然不再执着，起了身。
孟娴湘拉着她坐下，看向她先前被自己扎伤的位置，她习武本身底子就好，用药方面也是有经验的，想来恢复不错。
两人坐着，又说了许久。
直至来传午膳到了，庄芊芊才动身回去，孟娴湘留了她两次叫她一块儿用膳，她都没答应，说是孟娴湘身子刚有好转，不想多加叨扰。
受了伤又吐了好几回，所以身子虚，午膳也吃的比较清淡。
摆好膳食，素兰便开始为孟娴湘夹菜，一面又道：“主子，方才主子和庄昭容在里头说话的时候，小栓子来说皇上已经宣徐太医去沐心殿回过话，想必皇上已经知道您的情况了。”
孟娴湘没做回应，只拿起筷子夹了一片绿白的菜叶子。
“主子，您说皇上今儿还会来吗？”
孟娴湘抬了抬眸，轻轻咽下嘴里的东西，摇头答：“不会，他不敢。”
“不敢？”素兰没明白，赵君珩可是帝王，他怎么会不敢来。
然孟娴湘也没多做解释，正因为赵君珩是君临天下的帝王，他才不敢。
先前他走时放下的狠话也确是他亲口说出来的，君无戏言，他让她不要求他来，又怎么能自己打自己的脸反过来再来瞧她。再来，他听过徐太医的话后便能明白她的苦衷，也定会内疚，如此便更加不敢来，君王的孤高不是那么轻易被放下的。
只能耗着，耗到他撑不下去，耗到他丢掉面子，放下孤高，然后卑求她原谅。
那时，她才算真正赢了。
*
圆月的当空，将整座皇宫都洒上一层银色。
红墙宫道，烛火莹亮，照着的斜斜身影，步子很慢。越到目的地，脚步越慢，蜗牛爬似的，却也总有到头的时候，停在了昭弦宫的门前。
“皇上，奴才去敲门通报。”
于忠海刚要上前，便听赵君珩制止的声音响起道：“不必。”
“皇上，都到了门前了就进去瞧瞧吧。”
赵君珩摇头，紧盯着大门，语气轻缓稍不注意就会消散在夜里。
“不进去了，朕就在这里站一会，很快就走。”
“皇上……”于忠海欲言又止，他怎会看不出来赵君珩心里其实很想进去，一路过来瞧着是漫无目的，可实际还是目标明确直奔着昭弦宫来的。
到了门前却偏偏不肯进去，他也跟着着急，他不想看赵君珩难受。
正踌躇着该怎么开口，赵君珩说话了。
“婕妤晚膳都吃了些什么？”
“回皇上，御膳房给孟婕妤做了玉兰片，炒了个白虾，然后是蒸南瓜以及三丝汤，还有酿山药，都是些清淡的正合适婕妤呢。”
这都是赵君珩白日里嘱咐了的，往后孟娴湘吃了什么都得向他汇报，也从徐太医那里得了份食谱，关于孟娴湘的身子有什么东西要忌口不能吃的。
“好，那朕就放心了。”
他说放心，可于忠海却放不了心，看赵君珩惆怅的脸色，哪里是放心的样子。
“皇……”
正要开口呢，赵君珩便已经转了身要走。
于忠海停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一会儿看看昭弦宫的大门，一会儿望着赵君珩远去且孤寂的背影，急的连连跺脚，最后竟一咬牙，大步迈向宫门，抬手便要去敲。
“于忠海！”
赵君珩制止的声音，及时响起。
于忠海扭头，高高抬起的手最终还是迫于赵君珩警告的眼神，慢慢放了下去。
然后，迈着碎步子小跑到赵君珩身边。
“皇上，孟婕妤不是个心狠的人，其实有些事情只要说开了就好的。”
“再等等吧，等她身子好些了再说。”话落，赵君珩便决然收回眼睛，迈开大步，他还没想到该怎么面对孟娴湘。
等等，再等等。
等她的身子和心情都好一些，再说。
只是这一等便是半个月，等到北筠国的和亲公主都进宫了，他都还没有踏进过昭弦宫。
*
和亲公主进宫这一日，宫中一派喜庆之像。
和亲即代表止战，是两国言和交好的光明寓意，不管是南邕国还是北筠国都极为看重的大事，有利于两国百姓生息的事，不允许任何人破坏。
夜里，还有一场欢迎仪式。
除了病中的孟娴湘和宜嫔，其他妃嫔全都要出席。
昭弦宫内。
孟娴湘躺在西偏殿二楼葡萄藤架子下，欣赏着远处为欢迎和亲公主而燃放的烟花。
“主子，今儿的葡萄好，冬霜她们甚至将皮都剥掉了。”
素兰端着一盘碧绿透亮的葡萄上来，放在孟娴湘跟前的桌上，孟娴湘一手撑着脑袋，一只手伸过去抓了一颗送入口中，一咬便溢出甜中带着微酸的汁水。
听说，这是专门进贡给赵君珩的。
“主子，皇上虽然半个月没来，但心里还是有您的，上次听说内务府苛待主子送了些烂瓜烂果过来后，气的将内务府总管都给革职了。可是主子，奴婢就是好奇，皇上到底什么时候才会来咱们这儿，既是有心的，总不能一直这样耗着呀。”
孟娴湘吸吮了手指上的汁水，而后指向前方烟火。
“快了，和亲不是都已经进宫了吗。”

第120章 丽嫔，纯嫔
素兰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却依旧迷茫。
“主子这是将北筠国的公主都算计进来了？”
孟娴湘瞥她一眼，伸手又拿了一颗葡萄，细嚼慢咽吞下后才答非所问说道：“听说北筠国来的两位公主，名字里都带了‘昭’这个字。”
“是啊，姐姐叫宋清昭，妹妹叫宋晚昭，姐姐善舞，妹妹擅长音律，一歌一舞，名动北筠国呢。”
“真好。”孟娴湘漫不经心的夸，再抓了一颗葡萄，“不像我，什么也不会，连书都不曾读过几本，更别说琴棋书画样样不通，样样不懂。”
“主子，话可不能这么说。”
素兰摇着摇扇子，光是听着都替孟娴湘觉得委屈。
“您看余美人，她倒是歌声清绝，画艺也是超群，然结果呢？什么琴棋书画诗词歌赋，这些都是次要的，重要的是皇上的喜欢和看重。只要皇上不放在心里，纵她是仙女下凡也没有用处。”
孟娴湘听得咯咯笑，慵懒的姿态，像是轻巧优雅的猫儿。
“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也不是自怨自艾，我就是在想，北筠国的公主进宫前一定也会打听咱们南邕国的后宫之事，譬如当下宫中谁最得宠……你说，她们会不会因为名字中带‘昭’，便想要入住与她们名字相同的昭弦宫？”
“主子的意思是，她们想将主子您从昭弦宫赶出去？”
“保不齐就会呢。”
按照晋位速度来看，她孟娴湘的确算是当下宫里最得宠的，即便赵君珩半个月未曾来过昭弦宫，可有革职内务府总管的事在，便说明她的恩宠其实是名亡实存的，说不定哪天赵君珩就会来见她，她就能复宠。
她得宠，别人就少一分恩宠。
自然，北筠国的公主也不能视若无睹，放任这样一个对手不管。
昭弦宫，同名的宫殿是多好的出手机会。
若能将她从昭弦宫挤出去，也算是北筠公主给整个后宫的妃嫔的一个下马威。
“那届时咱们该怎么办，总不能真的从昭弦宫里搬出去吧？”
“有什么好怕的。”孟娴湘不以为意，依然淡然慵懒，“如果我说的成真了，那就只能看咱们的皇上会如何抉择了，虽然他答应过往后这昭弦宫只会住我一人，可对方毕竟是北筠国的公主，迁宫也终究只是件小事，若连这点小事都不答应，不就显得咱们皇上不重视两国谈和之策吗？”
“也就是说皇上极大可能会答应让她们住进昭弦宫吗？”
“与其说会答应，不如说是拒绝不了。”孟娴湘手撑得累了，翻了个身往里侧躺，嘴里继续道：“谁知道呢，且走着看吧，我也很好奇皇上会如何抉择呢。”
“对了。”
忽而想到什么，孟娴湘回头又问：“内务府那把新的葡萄藤架还没做好？”
“快了，就这几日了，做好后他们便会送过来的。”
“不急，不必急着送来，你回头告诉内务府一声，把架子先存在内务府，我什么时候要再叫他们送来。”
“好，奴婢明白了。”
远处，“砰”一声炸响。
才熄下没多久的烟花又继续燃放起来，可见阵仗很大。
承乐宫内，宴会正在进行。
赵君珩坐在主位，左位是太后，右边坐着皇后，下头分为两侧，一侧最高位是贤妃，另一侧前两个座上却是空着的，因为坐位的主人此刻正候在殿中准备展示歌舞。
殿中，一立一坐两位美人，果如贤妃先前所说，确实美艳无比。
坐于古筝前的，便是双生姐妹中的妹妹，宋晚昭。
她穿着一袭白衣，长长的铺在地上，长发柔顺，黑发与白衣形成极强的反差，越发显得她那张脸纯净无暇，明眸轻轻转动，瞧着比池中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莲还要清绝一些，叫人移不开眼。
而足尖轻点，双手做势抬于头顶的姐姐宋清昭，则是另一幅不同风情的画卷。
她一身红装舞裙，热烈魅惑。
北国民风开放，舞裙做的极为大胆，只一件吊带小衣，甚至露出肚脐细腰，腰间还缠着一圈金线铃铛，一动，脆声便会响起，极为魅人。
烟花声停下后，紧接着便响起古筝乐声，继而再是宋晚昭如山谷黄莺般美妙的歌声。
她一开口，宋清昭也跟着起舞。
乐声渐快，舞步也会一起变快，腰间叮叮当当的铃铛声极为抓人耳朵。
别说赵君珩，便是其他妃嫔都不由自主的看醉了。
人，总会本能的去欣赏美好的事物。
只是刚开始都还好好的，看着看着，赵君珩的眼前逐渐开始模糊，仿佛出现幻觉一般，殿中的人竟如鬼魅般变成别的样子，变成了别人的脸，变成一张哭的伤心欲绝、孟娴湘的脸。
她跪在殿中，双颊粉红，俨然一副醉态。
脸上泪意止不住，哽咽着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上来，哭的他心碎。
她说她想念母亲，她说……
她说了好多，说的他心口生疼，多想冲下座位将她入怀中，想哄着她叫她别哭，想告诉她说：“母亲不在了没关系，别怕，有朕在。”
“砰——！”
烟花声响起，炸的他回神。
他这才发现自己走神，思绪竟然不知不觉回到了寿宴那晚。
意识到这个，他微微垂了眸。
许是那晚孟娴湘精心设计的表演太过震撼，动人的童谣，感人肺腑的烟花戏，是他此前见过的最好的表演，没有其他任何能够与之媲美的。
方才的歌舞的确赏心悦目，可他却总觉得缺了些什么。
“皇帝。”
见他发愣，太后出言提醒。
他这边再抬头去看，宋氏姐妹已经表演结束，正站在殿中等他开口。
“好！”
他大赞她们的表演，并下旨将她们册封为嫔，又赐下封号，姐姐宋清昭舞姿艳丽，封号为丽，妹妹嗓音纯绝，赐字为纯。
分别为，丽嫔和纯嫔。
公主之尊自是与常人不同，又身负两国安宁的意义，入宫便坐高位也是在给北筠国皇室面子，封嫔也是赵君珩与太后一早就定好的。
有封号的嫔，相当于妃位了。
贤妃拈着酒杯，涂着鲜红指甲的手指几欲要将杯子掐碎。
孟娴湘，庄芊芊，齐玥等人刚刚崛起，这便又来了两个和亲的公主，入宫便是嫔位，她如何不担心？

第121章 皇上比画像上还好看
宴会散去，宋氏姐妹被安排入住在春阙宫。
春阙宫很大，前后共有两座主殿，恰好可供她们两个嫔位同住一宫，宋氏姐妹也说过两人不愿意分开住，那儿位置也好，春阙宫算是最适合她们俩的住处。
当晚，赵君珩还是回了沐心殿，只吩咐皇后好好照看她们。
面子上的事情，的确也是皇后做的更好，皇后亲自在春阙宫张罗，她操心，内务府也跟着忙起来，恨不得将所有好东西都送到春阙宫里来，她的亲力亲为，也成功换来宋氏姐妹的好感。
走的时候，还送她到了门口。
“好了别送了，你们远道而来实在辛苦，快回去歇息吧，往后无论什么事情，不管是缺了什么，又有哪里不适应不习惯的，都可以来找本宫，本宫都会拿你们当自己家亲姐妹一样的。”
丽嫔与纯嫔相视一笑，冲皇后颔首福身行了个，齐声道谢。
瞧着，倒是挺恭顺的。
“回去吧。”皇后面上总是一副大善人模样，像个面慈的菩萨，“你们的绿头牌前些日子就做好了，明儿个本宫便吩咐敬事房将你们的牌子挂上，本宫与太后都盼着你们能为皇上开枝散叶呢。”
说到侍寝生子，丽嫔与纯嫔皆是一副羞色。
尤其纯嫔，娇滴滴羞的脸都红了，模样实在惹人心动。
皇后默不作声多看了她两眼，像纯嫔这样娇纯的女子，是赵君珩最喜欢的。
上了凤辇，丽嫔与纯嫔又齐道恭送。
“愣着干什么，进去了。”
丽嫔轻轻推了纯嫔，凤辇都走远了，她这个妹妹还是愣着迟迟不见反应。
“姐姐。”纯嫔扭头看她，面上仍是一股羞意，“皇上比画像上的样子，还要好看呢。”
“原来你愣半晌是因为动春心？”
丽嫔觉得好笑，戏弄般笑她再道：“怎么，皇后才说完要挂咱们的绿头牌，你这便就立马迫不及待了，要不你现在就直接去找皇上求求他今晚就宠幸了你？”
同时还推着纯嫔往前走，羞的纯嫔面色更红。
“姐姐你别推我，哎呀你羞不羞呀。”
纯嫔躲开后，转身便往宫里跑，丽嫔提起裙子笑着追上，与她并肩道：“你急什么，以咱们的身份得宠是注定的事，不是明晚也该是后日就到咱们侍寝了。不过，姐姐也有话说在前头，若是姐姐先你一步侍了寝，你可不许吃姐姐的醋。”
“姐姐，我怎么可能会吃你的醋。”纯嫔瞪她，目色哀怨。
“在这南邕国的后宫，唯有姐姐与我才是可以彼此依靠的人，姐姐得宠便也是我的光荣。在这异国他乡的，只有咱们姐妹同气连枝共进退，往后的日子才会好呢。”
“嗯，你这话说的不错。”丽嫔点头，觉得欣慰。
随即，却又听纯嫔嗟叹道：“我就是有点儿担心，姐姐你说那个孟婕妤到底是长的什么样子，应该是个倾城倾国的大美人吧，听方才皇后说，皇上很是看重她呢，即便半个月不去见她，竟也可以为了她革了内务府总管的职。皇后夸她懂事乖顺，连太后也喜欢她，还叫咱们往后多与她交往，说她性子好，很好相处。”
“可我却不以为意，咱们也都是宫里出身的，也见多了父皇后宫里那些女人们勾心斗角，宫里的女人怎么可能会有真正乖顺的，即便有，下场也从来都是不尽人意，乖顺在心计面前，向来都是不值一提的。”
“她一个小地方知府家的庶女，进宫才多久便从小小贵人升至婕妤，恐怕没那么简单。”
“姐姐，我总觉得她将来会是咱们的一个强敌。”
“强敌又如何？”丽嫔不屑一笑，冷哼着又回：“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心计算什么，咱们是北筠国的公主，有整个北筠国给咱们做后盾，便是皇后也得给咱们几分敬意，还怕她一个小小的婕妤不成？”
“我倒要看看，在我面前，她能怎么强。”
“可是姐姐，咱们也不能太过于……”
“好了，别想这个了，还是好好想想明晚侍寝的事吧。”
一说到侍寝，纯嫔脸又红了。
她顿脚，迈开步子，羞的往里跑去。
*
翌日。
请安过后，庄芊芊就风风火火来了昭弦宫。
来了却也不说话，只趴在桌上一副了无生趣的模样。
孟娴湘让素兰给她上茶，冰镇过的酸梅子茶极能解暑，瞧庄芊芊一脑门子的汗，孟娴湘都能想象的出来她这一路走得如何急促。
“昭容这是怎么了，谁惹您生气了？”孟娴湘将梅子茶往她那儿推了推。
她抬起头，哭丧的表情，没回孟娴湘的话而是反问起来。
“你什么时候才能去请安？”
“就这几日吧，嫔妾的身子好的差不多了，正准备叫人去回禀皇后娘娘。”孟娴湘端着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心里猜想着庄芊芊此般模样，缘由是为何。
既是特意问了她什么时候去请安，那她生闷气估摸着也是与请安有关的。
八成，和新入宫的两位公主脱不了干系。
“见过丽嫔与纯嫔了？”孟娴湘试探性的问她。
而她果然也猜的没错，一提起宋氏姐妹，庄芊芊就坐不住了。
只见她一拍桌子，将桌上的酸梅汤茶都震的溢出水来。
“你是没见到她们俩，不知道她们有多嚣张，尤其是那个丽嫔，仗着自己是北筠国的公主，说话尖酸刻薄，可这都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她竟然不许我穿红色。她说因为她的母妃素日就喜欢穿红色衣裳，看见我穿红色会让她想起她母亲，勾起她的思乡之情，她…她……”
庄芊芊真是被气坏了，说话都磕巴起来。
“她当她是谁啊，还管起别人穿什么颜色的衣服来了，照她那么说的话，是不是以后宫里所有人包括皇后娘娘都不能穿红色了？”
说起来时，眼睛都红了。
“昭容先别激动，丽嫔主要针对的是您父亲，当初若不是您父亲神兵天降击退了北筠国的大军，恐怕他们北筠国的军队这会儿都已经攻打到晏京城来了。庄将军重创北筠大军，北筠国折损了好几名大将，损失惨重。南北两国的战役已经打了十几年了，双方都无力再战，即便倾举国之力去打，最后的结果怕也是两败俱伤，民不聊生，国不成国。”
“此时言和，休养生息，是最合适的选择。”
“可眼下虽说是谈和了，但有些仇有些恨还是极为微妙的，但却又不能将之摆在台面上来说，便只能将你当做那出气的。昭容今儿所受的气，纯粹都是为您父亲、为南邕国而受的。”

第122章 庄芊芊有孕
“那你的意思是，我就只能这样憋屈的忍着受着吗？”
孟娴湘眼皮直跳，放下茶杯。
转眼却又担心庄芊芊再生气又拍了桌子，会将她杯里的水给拍出去，于是便再将茶杯给端了起来，而后淡定回道：“昭容别急，即便您愿意忍，咱们皇上也不一定能忍。”
“什么？”
庄芊芊皱了眉，倾身过来追问。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见她情绪有稳定的迹象，孟娴湘这才缓缓放下茶杯，
“昭容您想呀，北筠国的公主自然代表着北筠国的脸面，她们竟然要您以后不许再穿红色衣裳，这是多霸道多没有道理的事，即便是皇上，除了特例的龙纹和凤凰图案的服饰外，他也不能无端要求别人不许穿什么颜色的衣衫。而皇上若连这般没有道理的要求也向她们妥协，不就等于向北筠国皇室妥协认输吗？”
“再者，丽嫔纯嫔她们再憎恶您父亲又如何，她们到底只是北筠国的人，而您父亲对咱们南邕国来说可是个大功臣，皇上只会赞赏您父亲的功劳，若应下那无理的要求岂不寒了您父亲的心，寒了在前方殊死战斗的将士们的心？”
“是啊，你说的是啊！”
庄芊芊听得一愣一愣的，眼神里的光越来越明。
“你说的太对了，我怎么没想到这里啊。”庄芊芊拉着底下的凳子，拖着往前坐的离孟娴湘近了些，然后拉起孟娴湘的手，正要再开口，忽见门外进来一人。
是庄芊芊身边的宫女，红豆。
红豆急急冲两人行礼，脸色不好，犹犹豫豫的不敢开口。
“你说呀！”庄芊芊急了，大声道：“你想急死谁，尽管说便是了，孟婕妤不是外人。”
孟婕妤不是外人。
这几个字，重重落在孟娴湘的心上。
庄芊芊自己脱口而出许是没什么察觉，但孟娴湘内心却是被激了几层涟漪的。她细细盯着庄芊芊的侧脸看了几眼，说不上心里是什么滋味。
“主子，丽嫔晕倒了，说是因为思乡太过而哭晕的。”
红豆的话，让孟娴湘回头。
而她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边上庄芊芊便已然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孟娴湘张了张嘴，倒不是被吓到，而是无奈。
桌上她的那杯梅子茶终究还是难逃溢水的下场，甚至有几滴都溅到了她的衣服上，更别说庄芊芊面前的那一杯，整个茶杯都被她给震翻了。
“她什么意思，是不是指因为我穿了她母妃常穿的红色，这才勾的她动了思乡之情便因此哭晕过去的？”
孟娴湘默默点头，心道那必然是了。
“今儿是晕倒，明儿是不是直接就病的起不来了？这种招数我早就见过了，与我家中那些可恶的庶女们有何区别，她们都是用这种法子来让父亲心疼的，明明不是我的错，最后却也要我来妥协。什么尊贵的北筠国公主，也不过如此，只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招数。”
孟娴湘轻轻喟叹一声，再度端起茶杯。
继续这样下去，只怕庄芊芊要掀桌子。
她喝了口茶，抬眸去看庄芊芊，庄芊芊胸脯起伏不断，俨然是在酝酿怒火了。
她口中那些下三滥的招数，虽的确是烂了下些，可到底有效呀，她知道都是些下作的招数，可这么多年不还是一直都被那些庶女用那些招数压制的死死的？
“明儿躺在床上起不来，她肯定要以此来胁迫皇上答应她，否则就要说咱们南邕国欺负她们北筠来的公主，骂我们没有言和的诚意。”
“我该怎么办？”
庄芊芊坐了回来，又抓起孟娴湘的手，动作之大晃得孟娴湘手里的茶杯都到了一半的水出来。
“孟婕妤，你帮我想想办法吧，难道我以后真的再也不能穿红色衣服了吗？”
孟娴湘放下茶杯，准备开口时，庄芊芊却似个炮仗要窜上天去，松了手又一拍桌子站起来道：“不行，我要去找皇上，我不能……”
说到一半，莫名停下。
很快，孟娴湘察觉到异样，倏地起身去扶。
因为庄芊芊捂着肚子，正露出极为痛苦的表情，脸色更是霎时间发了白，额上肉眼可见的迅速冒出汗水，整个背都躬了起来。
红豆亦是跑了过来，与孟娴湘一同搀着她坐下。
“素兰，快请徐太医。”
孟娴湘冲外头喊，素兰进门一步瞧见庄芊芊不对便也立马转头去找小栓子，他脚步快，能更快将太医给请来。
到后面，庄芊芊甚至痛的都呜咽出了声。
她庄芊芊是什么人，从小习武定是受过许多伤的，若是普通的痛意何至于让她叫出声来。
而她又紧紧捂着肚子，不免让孟娴湘想到了一种可能……
*
徐太医来的也快，到的时候，庄芊芊已经虚弱的倒在贵妃椅上了。
摸过脉象后，徐太医便为孟娴湘证实了她的猜想。
庄芊芊有孕了。
眼下肚子疼是由于气急攻心，动了胎气，徐太医扎过几针后才好了许多，却到底也是伤身的事，得好好静养着，所幸没出什么太大的差池，胎儿无恙。
徐太医说，要不是庄芊芊底子好，估计现下已经小产了。
接着，孟娴湘便让小栓子把事情报到了赵君珩那里。
“眼下昭容可以放心了，不会再有人敢强迫您穿自己不喜欢的衣裳了。”孟娴湘陪在庄芊芊身侧，还亲自为她摇扇。
“那事儿再大，还能大的过龙嗣去？接下来，昭容只管养胎便是，有龙胎作保，想那丽嫔也不会再挑衅找您麻烦。”
明面上，确是不会了。
然暗地里，不一定。
“吓着你了吧？”庄芊芊接了孟娴湘手里的扇子将之放下，而后又握住她的手，“还好这龙胎来的及时，否则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或许也只能为了保全两国安合而主动去换下身上的衣服了。”
是啊，庄芊芊可真是幸运。
之前还曾被赵君珩厌恶过，可她却幸运的有个将军父亲，一场胜仗便成功将她解救出困境。眼下也是，眼看着就要陷入僵局，龙胎却说来就来……
真好，真好。
不管是家世还是健康可以怀胎的身子，孟娴湘都没有。
不久，赵君珩就派于忠还带着轿撵过来，一行人小心的搀着庄芊芊坐上轿撵，听于忠海话里的意思，赵君珩还要再晋庄芊芊的位分。
目送着庄芊芊的轿撵远去后，孟娴湘回头进了宫门。
“素兰，我真是好羡慕她呀。”

第123章 侍寝
“主子，会有的。”
素兰为孟娴湘心疼，搀着她的手稍稍加重了些力度，以此给她力量和安慰。
“主子付出了这么多心血，待时机成熟，所谋所求之事迟早都会得到的，咱们要做的就是稳住心态，以后的路还长着呢。”
“是啊，路还长着。”
孟娴湘站在昭弦宫宫门的院中，往外看了看。
望出去，外头是对面高高伫立的红墙。
困守一生的悲凉红色又带着某种偏执的欲望，不断的勾着人向上爬，爬上那红墙的最高处去，否则只能沦为成别人用来刷墙的一抹血色。
回了头，她的目光越发坚定。
“明儿开始就恢复去凤栖宫的日常请安吧。”
*
入了夜，春阙宫的宋氏姐妹便开始紧张。
两人焦急等待，等着敬事房的太监过来通报，她们知道凭自己的身份，即便不得深宠，赵君珩也不会冷落她们，何况她们都有自信能够夺得帝心。
后宫里那些嫔妾，她们差不多也都见到了。
除去病中的孟娴湘及犯了错被关监禁的章贵人外不算，那些妃嫔中没有哪个的姿容是能比得上纯嫔，宋晚昭的。
丽嫔坐在纯嫔身侧，暗暗看着她。
即便是双生姐妹，丽嫔也自知自己的容貌是比妹妹差了些的，而且今晚侍寝的人估计也会是她这个妹妹，谁叫白日里出了庄昭容被气的差点小产那一档子事，事情与她有关，赵君珩心里肯定对会对她有不好的想法。
万一，赵君珩就此厌上了她怎么办？
而她妹妹又如此貌美，若得了帝王偏宠，那她往后在宫里得叫人笑话死。
“妹妹。”她心里有了思量，抓起纯嫔的手，“你若得了宠可千万不能忘了姐姐呀，一定要在皇上面前多帮姐姐美言几句，姐姐怕皇上会恨我差点害死他的孩子，你也说了咱们姐妹是同气连枝的，皇上恨我不也是同样连累了你吗。”
心里正为侍寝紧张娇羞的纯嫔，骤然听了这话后，脸色微变。
可旋即，她便又立马扬起笑来宽慰丽嫔道：“姐姐你放心，若今晚真的是我……我一定会在皇上面前替姐姐说好话的，姐姐与我是至亲骨肉，我怎么能看着姐姐受冷落被厌弃呢。”
“那就好，那姐姐就放心了。”
说着，见宫女从外头跑进来，一脸欣喜道：“娘娘，敬事房的夏公公来了。”
丽嫔纯嫔亦是欣喜，起身去迎。
而结果也果如丽嫔所猜，今夜侍寝的人就是她妹妹纯嫔。
恭喜的话还没说几句呢，便有敬事房过来的嬷嬷带着人来请纯嫔去沐浴净身，只留她一人颇有些茫然的站在殿内，空望着纯嫔消失的地方。
纯嫔住在后主殿，沐浴净身后被一大群人簇拥着出了宫门，是要经过丽嫔前主殿这边的。
丽嫔站在门口，院外殿门敞开，可以清晰的听到她们经过时发出的欢声笑语。
“娘娘别着急，明儿或许就是您了。”宫女轻水好言安慰她。
她愤愤回头，进了内殿在圆桌前坐下。
说不气、不醋，那是假的。
可她也知道不能吃自己妹妹的醋，这种醋吃多了，两人难免会生嫌隙，在这异国他乡的后宫里，她们俩得互相扶持才能走的长远。
她吐出一口浊气，强行将自己心里的不平衡给压了下去。
宫门口。
接送侍寝妃嫔的轿撵已经在外候着，纯嫔出去后便坐上了轿撵准备被抬往沐心殿。
轿撵摇摇晃晃，一如她雀跃又紧张的心。
昨日宫宴初见赵君珩时，她就对他一见倾心了，其实当初被父皇下旨要将她们姐妹送去和亲时，她抗拒过，可当她见着赵君珩的画像，立即就被他英俊的面貌吸引，光是瞧着画像就好似已经看到了他本人的气宇轩昂。
为了北筠国，为了对赵君珩那一点幻想，她豁出去答应了。
紧张了半个月的心，在昨晚见到他后彻底放了下来。
他长得，比以往她见过的任何一个王亲贵族家的公子哥儿都要好看。想到一会儿要和他睡在一张床上……她便唇角上扬难掩激动之情。
不久，到了沐心殿。
纯嫔由人搀着从偏殿门进了赵君珩的寝殿，他并不在里面，伺候的宫女说他还在御书房里批折子，因此她得多等他一阵，她并无怨意只安静的坐在床上。
直至宫女退出去，她才再有动作。
她伸了手摸着床铺，感受着姜黄色床单的丝滑，心跳越来越快。
最后，甚至合衣躺了下去。
龙涎香萦绕在她的鼻间让她沉醉，这味道她不陌生，她父皇身上也常伴有龙涎香味，却又觉得有哪里不一样，赵君珩的味道更加清醇，她更喜欢。
然她也不敢多躺，怕赵君珩进来看见了会笑话她。
时辰越来越晚，在她坐着快要打起瞌睡的时候，赵君珩终于来了。
随行的于忠海端着一壶酒，及两只茶杯跟在赵君珩身后一起进来，放下酒壶没有多言便立马转身出去了。
寝殿只剩下两人时，纯嫔还是非常紧张的，她站在床前甚至忘了请安见礼。
看赵君珩在桌前坐下，她才反应过来朝他走去。
“臣妾参见皇上。”她紧张的连声音都在抖。
这种紧张是她过往从未有过的，她是高高在上的公主，向来都只有别人在她面前紧张的份，可如今站在赵君珩的身侧，她却感觉自己的心都快要跳出来了。
昨夜的宴席离得远，她没能清楚的看清他的脸，远远瞧着已是心跳不止，眼下他就这么活生生出现在她跟前，她觉得自己都快要呼吸不过来。
“坐吧，不必拘束。”
赵君珩打量她一眼，发觉出了她的紧张，自然也看出了她的眼里的爱慕。
不过这样的眼神，与他而言自是没少见的。
“谢皇上。”纯嫔轻声应下并在他身旁坐下。
待她坐下，赵君珩便准备要倒酒。
纯嫔见状，主动接过酒壶在两人的酒杯里添上了酒，而后双手端了其中一杯红着脸递向他。
他接过，目光落在荡漾的杯中荡漾的酒水里，藏了一抹凌厉。
指尖的触碰让纯嫔羞红了脸，她迅速收手又低了头，压根儿没注意到他的眼神变化。

第124章 帝王的算计
“能喝酒吗？”赵君珩问她。
她抬了眸，轻轻点了头并回道：“能喝的，但是酒量不行，少喝一两杯是不成问题的。从前在宫时常参加宫宴，许多场合需要饮酒，因此还是喝过不少次的。”
“嗯，如此便好。”
赵君珩把玩着酒杯，继续道：“朕也是担心你初次侍寝会紧张，便吩咐人备了酒，微醺之下人会放松一些。”
听他这样讲，纯嫔心中甜如蜜。
她想，他定是关心她这才备下酒希望她放松的。
“皇上真贴心，臣妾的确是有些紧张。”说着，端起酒杯做着要与他碰杯的准备。
赵君珩伸了手过去，轻轻与她碰撞酒杯。
而后便见纯嫔微微仰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确认她喝完了酒，赵君珩这才垂眸饮了自己的杯子里的酒，他眼中的算计如同酒水无声无息被咽入喉咙。
怕一杯不够，他又再度为彼此各倒了一杯。
两杯已然足够保险，再多就显得刻意。
纯嫔放下酒杯，见赵君珩再无继续饮酒的意思，她也松了口气，这酒有些烈，再喝就怕醉了到时会伺候不好他，总不能叫他反过来照顾喝醉了的她。
“纯嫔现下感觉如何，可还紧张？”
她摇头，违心的否认。
她是怕说了紧张，后面的事就进行不下去了，她能感觉的出来赵君珩不是那种会强迫人的，她若再道紧张，还怎么侍寝。
“皇…皇上，臣妾替您宽衣吧？”
说出这句话，她的脸已是红的滴血。
特别是在得到赵君珩的回应后，她更加害羞。
他单单答了个“好”字便起身往床榻处走，她迅速跟上，心跳越来越快，紧张之余更多的是激动，脑中不断的回想方才沐浴净身时嬷嬷教她的侍寝规矩。
不可高声喊叫，不可抓挠赵君珩，不可言行浪荡……
她摇头，暗示自己不能再想下去了。
她真的，要羞死了！
……
翌日。
因为赵君珩要上早朝，所以通常都是天不亮就起了。
纯嫔跟着醒来，要替她更衣。
她做的生疏，毕竟以往都是宫女来伺候她更衣的，赵君珩也说了叫她不必起来，但她愿意为他做这些，昨夜过后，她已经成了他的人，她会死心塌地对他的。
可想到一会儿回去要面对姐姐，她却有些揪心。
昨夜姐姐嘱咐过，一定要她在赵君珩面前为她说好话。
她站在他跟前，替他系腰带，忽闻上方他的声音响起道：“有什么话就说。”
她心惊，又赞他厉害，这便看出她有话想说了。
斟酌半晌，还是开了口。
“皇上，臣妾想说的是昨儿姐姐的事，姐姐与庄昭仪之间应是有误会的，姐姐的意思并不是让庄昭仪今后再也不许穿红色衣裳，而只是想说暂时……”
“这事，不必再多说。”
赵君珩没让她说完，且墨黑的眼底再次浮生几分算计之意。
“朕信你是个明事理的，不会像你姐姐那般无理，朕也实话告诉你，你姐姐那般做派的确是让朕心中不悦的，即便朕是帝王也不敢随意同人提那般蛮横的要求，她的确做得有些过了。不过朕见你规矩懂事，定是与她不同的，否则朕便是看错人了，自然朕也不想对你失望。”
“还是说，你打心里是认同你姐姐的做派的？”
“没有的。”纯嫔后退一步，福下身去又道：“臣妾也知姐姐做的不对，臣妾也劝过姐姐不可妄为，臣妾回去定会再好言规矩姐姐的，求皇上再给姐姐一个机会。”
瞧她这明哲保身的态度，让赵君珩满意。
三言两语便能让她们姐妹离心，倒是好对付的。
“起来吧，朕信你是个懂事的，可切莫与你姐姐学那些不好的。不过朕也能理解，毕竟远赴异国，离开了自己的亲友，难免心中苦涩。朕念她初来乍到，思乡情切，却也不能总是这样，往后还需你耐心规劝她才是。”
“是，臣妾知道了。”
穿戴好朝服，赵君珩便从寝殿离开了。
纯嫔松了口气却同时有几分懊恼，懊恼自己方才没有站在姐姐那边替她说话。其实她自己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样，明明说好了要与姐姐同气连枝，相互扶持的，为什么自己没有坚守住立场。
可回想方才赵君珩质疑她与姐姐是否属于同种蛮横性子时，她也是真的害怕。
她怕赵君珩会讨厌她，他是她此生唯一心动喜欢的男人，她不要他讨厌自己，便只能暂时对不起姐姐了，想必日后定还会有法子补救姐姐与他之间的关系的。
殿外。
赵君珩走出沐心殿，准备去上朝。
于忠海跟在他身边为他掌灯，眼下天色还没亮透，不提灯怕还是看不太清路。
“确定那药粉下进酒里了？”赵君珩问。
“是，皇上，那药是奴才亲自下在酒壶里的，徐太医说了那药只对女子避孕有效，其他不会对人体造成任何伤害的，皇上可以放心。”
赵君珩沉了沉气，点头回应。
“宋氏姐妹的孩子不能留，和亲这一步也只是暂时之举，北筠国妄图攻占我南邕已长达数十年之久，若非迫不得已必须得停战休养生息，呵，谈和？”
“战事不成，便送了公主来和亲，北筠皇帝安的是什么心？只怕将来若宋氏姐妹生下皇子，保不齐北筠国会以皇子之名借题发挥，朕绝不会允许那种情况发生。只是眼下，朕不得不多宠她们一些，否则北筠皇室斥朕苛待她们的公主，背信弃义，终究难堵悠悠之口。”
于忠海连连点头，觉得赵君珩说什么都对。
但很快，他又想到了不妥之处。
“可是皇上，眼下都还好说，可日子久了之后，那丽嫔和纯嫔发现自己无法怀胎，总会起疑的呀，届时可怎么办？”
赵君珩面上闪过冷笑，只淡漠回了两个字。
“不急。”
走了几步，却再开口道：“告诉徐太医，待朕下朝后便让他立马来沐心殿一趟。”
“是，奴才知道了。”
说起徐太医，赵君珩自然会想到孟娴湘。
这半个月来，孟娴湘的身子都是由徐太照料着的。
“孟婕妤，今日该去请安了吧？”
“是啊皇上，听说昨儿个晚膳前，孟婕妤就派人去凤栖宫禀报了。”
“她身子已经好了，朕……”
“皇上？”
“朕为何越来越不敢去见她了？”
……
早膳过后，孟娴湘便出发去凤栖宫请安。
还没出太阳，但天气很闷，没走几步路就叫人热得不行。
“主子，瞧这天气，怕是夜里要下雨。”
“是啊，该下场雨凉快凉快了。”
孟娴湘眯着眼，望着前方宫道尽头，问：“你说，前边会碰到丽嫔和纯嫔她们吗？”
前方横向宫道，是昭弦宫与春阙宫去凤栖宫的必经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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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宝子们，别学纯嫔恋爱脑哈哈

第125章 假意交好
不说还好，一听孟娴湘这么问，素兰心里便立马起了不好的预感。
随着走近，宫道那头的嬉笑声也越发明显。
听着，孟娴湘两人不自觉停了步。
“姐姐你别再打趣我了，不过就是侍寝，你也总会有的，姐姐怎么一直说，羞死人了，我不理你了。”
“你别走这么快呀，我们姐妹之间还有什么好害羞的，就当是姐姐向妹妹你取取经了。”
“……”
侍寝两个字，颇为敏感。
孟娴湘笑着听，回头看了一眼素兰，昨夜传来的消息说侍寝的人就是和亲公主之一的纯嫔，眼下听着外头的对话又是姐姐妹妹什么的，应该就是宋氏姐妹两人无疑了。
“主子，您怎么猜什么都这么准，还真的遇上她们了。”素兰压低了声音感叹。
孟娴湘挑起眉，亦是觉得有意思。
“走吧，这会儿不遇上，回头在凤栖宫也是要见面的。”
外面宫道上，闲言继续。
“妹妹你快告诉我，皇上身体如何，昨儿晚上要了你几回？我听说之前孟婕妤得宠的时候，皇上连着三日都要她侍寝，回回折腾到半夜。妹妹你如此貌美，皇上应该很喜欢你吧，你说皇上今夜还会召你侍寝吗？”
听见提到自己，孟婕妤好笑的放缓脚步。
紧接着，是纯嫔诧异的声音在问说：“回回折腾到半夜？”
“是啊，我特意叫人去打听的。”
还特意叫人去打听自己，孟娴湘更觉有趣，如今她也算锋芒初露，能让别人如此在意竟也称得上是一个对手了？不过也正常，她得帝宠步步高升，还颇得太后的喜爱，宫里最尊贵的男人和最尊贵的女人都对她喜爱有加，她自然让人忌惮。
刚进宫时为了放松旁人的警惕，她不得不装的弱势些。
而一旦发现她这边势头猛烈，总有人眼红也总有人想要压制她，便管她是真弱还是装弱，能铲除的话是绝不会手软的。
其实，一切都才刚刚开始。
“看你这表情，难道昨晚皇上对你很克制？”丽嫔继续问着昨夜侍寝之事。
不愧是民风开放的北国，可以如此不羞不臊的谈论这种事情。
与自家夫郎关起门当做情趣说说也就罢了，如此光天化日之下，这般不忌讳，若是南邕女子，定要被人骂成不知羞耻的荡妇的。
身边的素兰，听得眉头直皱。
可孟娴湘却是唇角上翘，骤然听见有人谈论这些，觉得新鲜有趣。
再说，多少也能听出些赵君珩对纯嫔的态度。
转眼，只听丽嫔再度又问道：“昨儿个，就一次？”
“……”
“没事，说明皇上心疼你，毕竟第一次侍寝，皇上担心你的身子受不住。往后就好了，我相信以妹妹的美貌，定会让皇上喜欢的。”
说到第一次，孟娴湘便也不自觉回想起当初。
赵君珩他…不是个会在那方面克制委屈他自己的人，她初次侍寝那晚就不见他曾克制过什么。
“妹妹，你有帮姐姐在皇上面前……”
丽嫔的话说到一般，在撞见孟娴湘时生生憋了回去。
孟娴湘踏出竖向宫道，走到她们跟前，盈盈福身行礼：“想必二位便是新入宫的丽嫔娘娘与纯嫔娘娘吧，嫔妾是昭弦宫的婕妤孟娴湘，见过二位娘娘。”
当初听贤妃将她们说的天花乱坠的，孟娴湘承认自己是对她们抱有极大的好奇。
眼下因着身份缘故，她不能细盯着她们看。
可纵是匆匆两眼，也已然叫她惊艳，尤其是穿着纯白衣裙的那一位，说是惊为天人也不为过。
然丽嫔纯嫔两人，何尝不是同样对她好奇。
还没入宫前就听说了她，初次侍寝便连升两级，别说南邕国，便是她们北筠的后宫也是从未有过这样的事的。加上后面太后寿宴，听说她在那场寿宴上出尽了风头，直接将太后的心给笼络了过去，让太后亲自做主给她晋升了位分。
想要人不注意到她，实在太难了。
她们早就想见识见识孟娴湘的风姿了，到底是何样倾国倾城的容貌能迷得皇帝那么喜爱她，若不是因为貌美，她一个知府家的庶女，何德何能？
“起来吧。”丽嫔发话，语气还算平和。
“昨儿去凤栖宫请安，听皇后说你半个月前被蛇咬了，后又因为医术不精的太医开错了药而病倒，本宫与妹妹正想着去瞧瞧你呢，今儿见你出来，这是病好了？”
孟娴湘起身抬眸看了一眼，她自称姐姐那便是丽嫔。
穿白色衣裳的，是妹妹纯嫔。
纯嫔果然是配的上‘纯’这个封号的，瞧着纯洁美好，如那不沾淤泥的白莲花一样，仿佛天生带着一股洁净的美，叫人不敢亵玩。
丽嫔则是一身湖蓝色裙装，本身已算是明艳个美人，只是在纯嫔的衬托下，终究要逊色些许。
“多谢丽嫔娘娘关心，昨日叫太医来瞧过，说嫔妾的身子已无大碍可以出门了。嫔妾久病之人不宜出席二位娘娘入宫当日的晚宴，因此甚感惋惜，这便叫了太医过来确认身子无碍，想着快些见到二位娘娘，当初听说了二位娘娘容颜绝丽，嫔妾早就想见一见了。”
孟娴湘稍微抬了抬眼，笑着继续夸。
“今日一见，果然觉得惊为天人呢，似天仙下凡呢。”
她夸得实诚，倒叫丽嫔纯嫔都有些意外。
早就想较量一番，可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孟娴湘如此夸赞，她们又岂能黑脸无端挑衅，那样做的话实在有失身份，传出去也不好听。
“孟婕妤何尝不是倾城之姿呢。”
丽嫔还没有反应的时候，纯嫔已然笑着迎上去了，并恍若一见如故般拉起了孟娴湘的手。
“本宫与姐姐也是很好奇婕妤的，昨儿请安的时候一直听其他姐妹说起你，恰你又在病中不能来请安便觉得遗憾，原本就想着今儿请安过后就去昭弦宫看你的。”
纯嫔脸上带笑，无声无息的打量着孟娴湘。
越看，心里越是觉得不得劲儿。
她说不上来孟娴湘究竟属于那种美，她长得是娇纯无辜的，似一只无害的兔子，可在那种无辜之中却偏又夹带着狐狸般的魅惑，要么就纯的彻底，要么魅的干脆，可孟娴湘却不同，她属于这两种的结合体，神秘勾人，让人忍不住想对她进行探索。

第126章 朕不答应
看的越久，纯嫔的眼神也变得越不自然。
便是她一个女人也不由自主的为孟娴湘着迷，舍不得收回眼睛，何况男人。孟娴湘不是那种惊心动魄的美，却能使人无法抽离。
再瞧她的身材，该纤细的地方看不出一丝多余的赘肉。
该丰满的地方，又是那样傲人。
光是想，她都想象的出那份被握在手中的美妙。
“多谢纯嫔娘娘关怀，嫔妾感激不尽。”
孟娴湘回应的声音，让她从怔愣中抽离出来。
随后，又听丽嫔说了话。
“皇后娘娘果然说的不错，孟婕妤真是个纯良的，昨儿皇后让我们姐妹多与你交好，说这满宫里面就只有孟婕妤你性子最好，今儿一见果然是这样。”
说着，人也已经走到了孟娴湘跟前，与纯嫔一样拉起孟娴湘的另一只手。
孟娴湘的双手一左一右的被拉着，本该是互相表示交好的场面，孟娴湘却觉得有种说不出的诡异感，个个儿脸上都是笑着的，却比龇牙咧嘴更让人背后发凉。
“如若二位娘娘不嫌弃嫔妾叨扰的话，嫔妾自然也是很愿意与娘娘们多来往的。”
“怎么会嫌叨扰？”丽嫔拍了拍她的手，再道：“本宫与妹妹巴不得多认识一些其他姐妹，我们初来乍到的对南邕国太不熟悉，婕妤妹妹多多来叨扰才好，多与我们说说宫里那些在我们不知道的趣事。”
孟娴湘陪着笑，福了福身，也继续说着场面话。
“娘娘可莫要后悔，嫔妾只怕娘娘将来要怪罪嫔妾常去，把春阙宫的门槛都踏破了呢。”
实则三人心里都清楚，这些不过都是面子上的话，不管是她们还是孟娴湘，都不会真心与彼此交好的，都是做戏罢了。
丽嫔与纯嫔因孟娴湘的话而“咯咯”发笑，笑孟娴湘幽默有趣。
笑过后，丽嫔却突然变了脸色。
她将孟娴湘的手握的更紧，脸上也染上几分愁意。
孟娴湘静静的瞧着，心道来了。
今儿这戏，即将要唱到最高涨的地方了，而既然一开始是孟娴湘起的头，那她自然也不能让这场戏冷场，因此接了戏并做出担忧的模样问丽嫔怎么了。
丽嫔一叹，愁意更浓。
“婕妤妹妹也知道的，昨儿庄昭仪就是从你那儿离开的，她险些小产滑了胎，所幸是没出什么大事，否则本宫心里难安。”
庄芊芊怀上龙嗣，昨日赵君珩便下旨将她晋封为昭仪了。
一来是为了让她安心待产，二则是为了安慰她受了委屈，再来也算是打了丽嫔的脸。
“可是婕妤妹妹，你要相信本宫真的是没有恶意的，本宫也并非是以命令的语气叫她不要再穿红色，本宫是请求，恳求她这几日请安先换上其他颜色的衣裳。本宫长这么大从未离开过母妃，而且还相隔那么远，本宫此生可能否无法再回去见母妃了，所以一看到庄昭仪穿着红色，本宫便忍不住会想到自己远在北筠国的母妃，本宫真的……”
孟娴湘听着看着，暗道丽嫔戏演的不错。
丽嫔眼眶发红，声音愈渐哽咽，真的快要哭出来似的。
“丽嫔娘娘别伤心了，嫔妾自幼丧母是最能明白娘娘与家人分离的痛苦的。看娘娘如此难受，嫔妾心里也不舒服。不过娘娘放心，娘娘诚心待嫔妾，嫔妾自然也会以真心回报，若是有需要嫔妾的地方，娘娘尽管开口。”
她故意这么说，引着丽嫔把最关键的话给说出来。
若非别有目的，丽嫔不会无缘无说这些。
“真的？”丽嫔与纯嫔相视一眼，而后抓紧孟娴湘的手继续问道：“婕妤妹妹真的愿意帮本宫解忧吗？”
“自然是真的，娘娘请说。”
丽嫔面上闪过欣喜，扭头看向纯嫔，示意接下来的话让纯嫔来说，一唱一和帮腔搭着话说比唱独角戏更有效果一些，否则总是她在说显得她自个儿目的性太强。
只是，这会儿子纯嫔竟没回她眼神。
她的笑脸有些挂不住，心道纯嫔怎么回事，关键时候怎么突然不堪用了？
她不作回应，丽嫔也没法子，只能自己继续开口。
“是这样的婕妤妹妹，你或许也知道了了，本宫与妹妹的闺名中都带了个‘昭’字，从前在北筠国所住的宫殿也是以昭字命名的，来了南邕后宫听说了宫里竟然也有一座带‘昭’字的宫殿便倍感熟悉与亲近。”
“不过，婕妤妹妹别误会。”
“本宫并不是想要你把宫殿让出来的意思，只是突然见了你便想起你住在昭弦宫，你又庄昭仪交好，一个穿着本宫母妃从喜爱的红色衣裳，一个住在带‘昭’字的宫殿，本宫一时恍惚又想到了母妃与北筠皇宫，这才突然有些难受。”
“婕妤妹妹你千万不要多心，本宫真的没有叫你让出昭弦宫的意思，若昭弦宫是空着的，本宫自然会求皇后让我们住进去，不过现下既已经住了人，本宫自然不会再生心思的。本宫只是想，若有机会能常去昭弦宫里坐坐。”
呸！
身后的素兰听了，忍不住在心里啐了一口。
一口一个别误会别多心，说这话也不嫌多余，还不如直接了当的开口让她家主子从昭弦宫里搬出去，做出这许多心口不一的做派来，真叫人膈应。
不就是想逼她家主子自己主动从昭弦宫搬出去吗？
主子要是不肯，定要讽刺说主子刚才还信誓旦旦的说要替她解忧，这会却又不愿意了，再骂她家主子假惺惺。
“丽嫔娘娘的意思，嫔妾明白了。”
孟娴湘面上不动声色，其实是她心里早有准备，她早就想过宋氏姐妹会来这一出了。
这个事，她也从来没有担心过。
“只要皇上同意，嫔妾是绝对没有问题的，毕竟这也不是嫔妾第一次迁宫了，住哪儿都行，即便是让嫔妾再回凝月宫去，嫔妾也是愿意的。娘娘思念故土之情，实在叫嫔妾感动，嫔妾愿意成全娘娘。”
许是她答应的太痛快了，丽嫔与纯嫔甚至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么耻辱的事，说答应就答应了？
“真的？”丽嫔不确定，反复又问。
孟娴湘的回答，始终坚定，“回娘娘，嫔妾说的是真的。”
主要是她不信赵君珩会答应，他若应了，岂不说明她这段时间的筹谋，全是笑话？
丽嫔还是半信半疑，直至去了凤栖宫当众对皇后提起此事，都没再见孟娴湘有所反对，她这才安心，却又同时丧失了些兴致，得来全不费功夫的东西让人没劲儿，她还以为且得有段日子纠缠呢。
此般，全然没有击败敌方的痛快感。
倒是皇后很是心切，说中午便将这事儿与赵君珩提出来。
当初是赵君珩让孟娴湘住到昭弦宫的，如今骤然叫人搬出来，自该经过他的同意。
为了这事，皇后特地前去沐心殿同赵君珩一块儿用午膳。
用膳期间，把事提了出来。
“你说，孟婕妤亲口答应的？”
赵君珩对于迁宫的事没点头也没拒绝，开口的关注点竟全在孟娴湘身上。
“是啊皇上，孟婕妤还答应的很高兴呢。”
很高兴？赵君珩当即黑了脸。
“要不，皇上就应了吧，也算是给……”
“不成！”

第127章 皇后，你太叫朕失望了
皇后面露惊愕，似措手不及。
这么多年了，赵君珩还是第一次这样急不可待的打断她说话。
尽管她心里清楚赵君珩对她向来都没有男女之情，有的只是敬重，可如今连那份敬重也要没了吗？从前不管她对他说些什么，他总是会耐心听她说完的。
这会儿，他连看她的眼神都是冷酷的厉害。
就像，在看一个完全陌生的人。
“皇后，朕倒是极想听一听你答应将昭弦宫让出来给丽嫔她们的理由。”赵君珩的确不满，不满皇后对宋氏姐妹几乎没有底线有求必应的态度。
皇后放下筷子，手搭在桌下的膝上，微微攥紧。
“皇上，臣妾只是担心丽嫔纯嫔会向北筠传递消息说咱们苛待人，届时流言四起会对咱们南邕国不利，而且毕竟连孟婕妤自己都亲口答应了，便不算是强迫委屈她，想来孟婕妤也是在为家国利益着想而做出的让步，她真的是懂事的，的确该好好嘉奖她一番。”
“懂事？”赵君珩亦是放了筷子，在瓷盘上敲出重响。
“皇后，便是你明明高居中宫皇后之位却也不敢驳那和亲公主的面子，何况她只是一个小小婕妤，她难道就敢？她被迫答应，你只夸她懂事却看不到她背后的无奈和心酸，还是说你纯是假装看不见，只因她原本身份就低微些便觉得再让她多受些委屈也不要紧？”
“委屈了和亲公主算是苛待，委屈了其他低等级的妃嫔便不算是苛待？”
“你是皇后，是一国之母，你做任何事都代表着皇室的格局和尊严，天下人都是看着的，你叫要天下人都来嘲笑你讨好外来和亲公主，而苛待本国妃嫔的卑劣做派？你又想置南邕国为何地，南邕皇族便是这般懦弱无能，只会谄媚讨好？”
“你要清楚，不是南邕国输了国战而求着他们北筠国来和亲的！”
“你此番作为又对得起那些为了南邕国殊死战斗的将士吗，他们用性命争来的脸面就这样让你拿去丢在地上叫别人来踩？”
一通斥责，殿内鸦雀无声。
于忠海为首的太监宫女已然跪了一地，大气儿也不敢出。
皇后亦是脸色泛白，许是从未听过他如此重话，她整个人的反应都是迟钝的，待他话落冷然盯着她，她经受不住那般强大的帝王威仪，这才后知后觉的起身跪了下去。
“皇上，臣妾…臣妾知错了。”
她低着头细细回想他的话，越想便越觉得懊悔，的确是她考虑不周。
和亲公主的问题已经不仅仅是后宫之争的问题，而是两国脸面之争，是她心急了，她承认是她的错。
“皇后，朕让你照顾和亲公主，不是让你没有下限没有尊严的答应她们任何的要求。你从前是个很有分寸的，朕向来也都相信你能管理好后宫事务，可这次你竟让朕如此失望。朕也知你并不愚钝，可你却连这么一点小事都处理不好。”
那和亲公主想入住昭弦宫的原因，不就是为了宫殿匾额上那个‘昭’字么。
这能是多难办的事，将春阙宫改名，改成个带‘昭’字的宫名不就能解决了？
皇后如此办事，他属实无法理解。
他也不是不知道皇后有她自己的心思，以往只要不过分，他从来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如今她却拿着皇室的体面去动她自己的歪心思，他不能容忍。
“是，是臣妾错了。”
皇后伏低身子，肩头在颤。
“臣妾没有思虑周全险些酿成大错，臣妾认错，臣妾甘愿领罪，还请皇上责罚。”
正说着，殿外有人进来。
“嫔妾参见皇上，参见皇后娘娘。”听声音，是贤妃。
皇后凝了眉，暗道贤妃来做什么，让她瞧见了自己被苛责下跪的场面，可得叫她得意上好一阵了。
突然来个人打了岔，赵君珩也不得不从气急的情绪的中缓和出来。
“你起来吧。”他冷声叫起皇后。
气归气，但皇后到底是皇后，该给的体面还是要给的，不能一直让她跪在其他妃嫔的眼皮子下，不成体统。
“都起来。”
得了他的令，于忠海一干人等也纷纷起了身。
随后他扭头看向贤妃，见她手里提着一只食盒。
“你来找朕，可是有事？”
照理说，皇后受责，别的嫔妃应该避开不应贸然闯入进来，可贤妃向来都是那样的性子，说的再多她也听不进去。
“皇上，若没事的话，臣妾为何要来呢？”
贤妃言语娇嗔，提着食盒走近，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皇后，眼底确实是不加掩饰的得意，迅速收回眼后便将手中食盒放在桌上。
“方才臣妾与大皇子一同进膳，今儿的膳食里有一道菜是炒银丝，大皇子一见那菜就想起皇上也爱吃，于是非要臣妾使唤人把这道炒银丝送过来。”
她一面说，一面打开食盒将里头那道菜端出来。
“臣妾告诉他说今儿御膳房既然做了炒银丝，说不准也会给皇上做一份，不需要他大老远送来，可他说什么都不听，硬是张罗人提了食盒过来，还亲自把这道菜给装进去。要不是用完膳后还要赶去做太傅留了要检查的课业，他怕是颠儿颠儿的要自己跑过来了。”
她将菜推往赵君珩面前，于忠海也立马去验，确认无毒无恙。
听了贤妃的话，赵君珩面上的残存的怒容极快的消了下去。
“靖儿的确是越来越懂事。”他眼中有欣慰，贤妃的大皇子是他目前唯一的一个儿子，他对这个儿子自是极为上心，也很满意。
“这都是你素日悉心教导的功劳，朕前日还见过太傅，太傅夸他课业上进步很多，他自己也勤奋，自然也都是贤妃你用心教养的结果。”
贤妃笑得摇动脑袋，头上的步摇便也随之摇晃，丝毫不扭捏，尽显被夸后的雀跃。
“臣妾可没做什么，全是因为有皇上这个榜样在，小男孩儿都是慕强的，靖儿自从知道皇上幼时刻苦，六岁便学完了这个年纪该学的所有课业后，他便也被激起了好胜心，说也要变得像父皇一样优秀呢。”
赵君珩点头，眸中欣慰更甚。
“不错，男孩子就该上进。”
对面的皇后垂眸不语，被‘男孩子’三个字扎的心凉。
她膝下只有一个公主，她多想也能生一个自己的嫡子，可这么多年却始终未能如愿。
也请过了许多宫外的名医入宫过，瞧过后都是说她身子无碍的。

第128章 协理六宫
“外头天这么热，叫底下的人送来便是，何必自己来一趟。”
赵君珩看了于忠海，于忠海便立即懂了他的意思，转身准备再去搬一张椅子过来。
“你这个时辰过来，定是还未曾用膳的，坐下一起吧。”
“是，多谢皇上。”贤妃笑得越发开心，回头在于忠海搬来的椅子上坐下，“臣妾总觉得好久没有和皇上一块儿用过膳了，上一回都是已经是一个月前的事呢。”
赵君珩轻笑两声，看似宠溺道：“贤妃这是在怨朕。”
“臣妾哪敢怨皇上。”贤妃双手拾起赵君珩的玉筷子，递给他，“臣妾只是担心皇上会忘了臣妾，不过皇上您也的确许久没来看臣妾了，难不成皇上真是只顾新人笑，不记得臣妾还在痴痴等着皇上了？”
皇后静静的听着，脸色越发难看。
像那般拈酸吃醋的话，她是不敢说的，说了只会让人说她这个正室皇后没有气度，有时候她可真羡慕宫里那些妃子，没那么多礼教压制，想说什么便说什么。
尤其贤妃胆子可真大，什么话都敢说。
寻常谁敢这样同皇帝说话，说他喜新厌旧怕是找死，但贤妃说这话时那股劲儿，偏就是让人生不起气来，反而还觉得她娇俏。
皇后暗暗咬牙，她想，她这辈子也学不来贤妃的娇嗔。
“贤妃，你属实是贪得无厌，朕前日里还赏了一面镂空刻青鸟纹的屏风给你，你说你白日里躺在榻上休息又怕光照，普通屏风不透风遮着太热，朕才听说了内务府新进来一件镂空屏风就叫人送过去了，你却说朕忘了你？”
前日听大皇子的太傅回禀了他近来课业情况，说大皇子的确进步很大。
他知道，这都是贤妃在背后督促的效果，所以便赐下屏风送过去，她能教养好大皇子，的确有功。
“皇上。”
贤妃皱了秀眉，继续撒娇。
“臣妾当然是同您开玩笑的，皇上送来的屏风，臣妾很喜欢呢，白日里在外殿休息时用它遮光，再叫宫女在屏风外摆上一桶冰对着里面吹风，可真是凉快。最近天气燥热，热的人心情都焦躁了许多，皇上的屏风一来，臣妾真是身心愉悦。”
“皇上，臣妾自然是记着皇上的好的，多谢皇上。”
赵君珩勾唇笑得舒心，贤妃很会说话，总能让他开心。
“皇上，臣妾帮您夹菜。”
贤妃接过于忠海手里的公筷，往赵君珩面前的碗碟里夹了刚送来的炒银丝，当然也没忘记皇后，同时也为皇后夹了一些请她尝。
她知道皇后眼下憋得极其辛苦，心里不知道在如何暗骂自己呢。
生不了儿子是皇后心里永远的痛，说来也怪，皇后今年也才二十五岁，正年轻也是最佳的生育时间，赵君珩每月也都会有固定的日子去她那儿，她怎就一直怀不上孩子？大概连老天都看不下去她那口蜜腹剑的邪性子，不想叫她如愿吧。
虽说自己这些年也没再怀上孩子，但她可与皇后不同。
她是自己喝了避子汤，暂时不想要。
当年她儿子中毒险些没了，这么多年她一直战战兢兢，一心只想护着他好好长大，没有精力再去照料另外的孩子。
如今靖儿大了，她也该再开始考虑了。
有皇子终归是比别人多一分恩宠的，虽说皇上虽然久没去她那儿，但他心里有靖儿这个皇子便也就永远不可能将她给忘了，为着靖儿，他也会想着她。
这不，前日里就送了面屏风过来，那可是宫里独一份的。
可如今宫里的新人越来越多，她不得不多紧张一些，多生一个皇子，自己将来也多一分胜算不是？
“皇上，臣妾不是故意的却也得如实禀报，方才臣妾将皇上与皇后娘娘的他谈话都给听了去，皇上可莫要斥臣妾故意偷听呀。”
听到这，赵君珩抬眸打量了坐在对面的皇后。
皇后垂着眸，细细的嚼着口中的食物，仿佛是个局外人并不打算发言。
“无妨，毕竟也不是什么不可告人的大事，你听了就听了，正好你也顺便记在心里，宫里除皇后外，便是你位分最高，你平日里行事也需得注意分寸，切勿过于张扬也不可太过卑下。”
“是，臣妾记住了。臣妾的性子，皇上还不知道吗？皇上总说臣妾张扬跋扈，皇上都训过臣妾多回，可臣妾在大事上也向来没有出过差池的，尤其是关乎家国的大事上。臣妾的父亲就曾是平北的将军，臣妾最是明白家国尊严的。”
这一番话，如同一记耳光打在皇后的脸上，打的她脸发青。
“皇上，丽嫔纯嫔迁宫一事，其实好办。”
“哦？”赵君珩面向着贤妃，好奇道：“你说说看。”
“回皇上，丽嫔与纯嫔想入住昭弦宫无非就是看中了昭弦宫的‘昭’字，这是多简单的事，皇上下旨将春阙宫改了名不就好了，譬如昭阙宫，岂不正合适？再多做一些的话，让建造司将春阙宫建成北筠风格的宫殿，再移栽一些北筠国独有的草木，如此才更显皇上的用心呢。”
“这难道还不比那单单只挂了一个‘昭’字的昭弦宫更能解她们思乡之情？”
“这样的话，既不用委屈孟婕妤，也能让丽嫔她们满意，简直两全其美。”
赵君珩点头，赞她聪慧。
也就像她说的，这是多简单的事，她都能想到，缘何皇后就想不到？
皇后不是想不到，估计她是想借宋氏姐妹的手挤兑孟娴湘呢！
“原来不止是靖儿长进了，连贤妃也稳重了许多，听你一番言辞正和朕心意，就按你说的办。皇后近来许是太过疲劳便有许多事都无力顾及了，朕亦不忍心叫皇后操劳累坏了身子，往后便由贤妃你来同皇后一起协理六宫吧。”
闻言，皇后和贤妃皆有怔愣。
反应过来后，却是不同脸色。
贤妃不用多说，高兴的像开了屏的孔雀，而皇后暗暗在手中的筷子上使劲儿，宛如要将之折断，可方才她说了她甘愿领罚便不能再表达异议。
再恨，再不愿，她也只能憋在心里。
用完膳，皇后与贤妃便离开了沐心殿。
于忠海陪着赵君珩回了寝殿休息，一路上欲言又止。
“于忠海，有话便说。”
“是，皇上，奴才只是觉得好奇，皇上之前还说贤妃性子太过跋扈，总要将后宫搅的一团乱，这回将协理六宫的权利交于贤妃，皇上不担心吗？”
“担心什么，贤妃那性子总爱惹祸，协理六宫的权柄，握不了多久就会被她亲自作没了，朕不担心。朕只是想好好警戒一下皇后，她这次实在太叫朕失望了。”
一声叹后，赵君珩推开了寝殿的窗户。
“你去一趟昭弦宫，去传朕旨意。”

第129章 我是被挑剩下的
凤栖宫。
皇后冷着脸进入内殿，贴身宫女珊瑚埋着头跟在她身后。
内殿软榻中间的红木桌上，摆着一壶茶。
珊瑚刚踏进去一只脚，前面便已响起一声清脆的摔响声，一滩水混着茶叶渣子流到她的脚边，她一惊，忙几步上前跪了下去。
“娘娘，您别气馁，即便贤妃有了协理六宫的权力也不要紧，您还是皇后，后宫里真正做主的人终究还是您，她越不过您去的。”
听她说完，皇后没有好过多少，反而气性更大。
哐当一声，连榻上的小红桌子也被掀翻到地上去了。
接着，是榻上的坐垫。
榻边立凳上的花瓶，薰炉，洗脸架子，梳妆台上的脂粉盒子，木梳……
珊瑚瑟瑟发抖地跪着，皇后好几次摔东西时都殃及到了她，砸了她好几下，她却也不敢吱声，更不敢阻拦，只静静等着皇后将脾气发完，瘫软在地上，她才急忙起身去搀扶。
“娘娘，那些东西摔了就摔了不要紧，可您自己的身体一定要保重呀，您要是病倒了，那贤妃可就更加得意了。”
皇后却摇头，使劲儿的摇头。
“你以为本宫气的，是贤妃？”
“贤妃算什么，让她协理六宫又能如何，她表面看着声势浩大，实则内里只是一副空架子，她成不了大事，本宫才不担心她。本宫气的，是自己。”
“是本宫急了，是本宫太心急了。”
说着，捂着自己的心口似痛心至极。
“娘娘，您别这样。”
“本宫可真是糊涂啊！”皇后又气又急，手握拳，在她自己心上重重捶了一下。
“娘娘，娘娘您别这样啊。”
珊瑚跪坐在皇后身边，用力拉住她的手不让她伤害自己。
“是她！”皇后低吼，一发力便挣脱了珊瑚，指着外头，“是她孟娴湘，是她害的本宫乱了阵脚，都是她，珊瑚，本宫心里真是恨啊！”
“原先本宫还庆幸过，想着皇上对她生了怨再不去看她，她算是失了宠没什么好担心的，以为她和别人也没什么两样，以为皇上宠她不过是图一时新鲜。可本宫真是没想到，也从未见过皇上那样宠爱过宫里任何人，那临孜进贡的青玉葡萄，总共都没有几盒，竟全部进了她昭弦宫。”
“那可是御用的贡品，连本宫都没有。”
“一听说孟娴湘想吃葡萄，皇上便立马全给送了过去，他自己连一颗都舍不得吃。”
“娘娘。”珊瑚拉回她的手，满眼心疼，“不就是葡萄吗，再甜再稀罕也只是葡萄，娘娘您不要……”
“本宫是馋那几颗葡萄吗？”
皇后冷笑，甚至笑出眼泪。
“本宫在意的是皇上对她的态度，那种恨不得将世上所有好东西都送给她的态度。”
“娘娘，那也算不的什么呀，皇上不也把宫里唯一的一面屏风送给了贤妃吗？”
“那如何能一样？”皇后激动，拔高音量。
“那屏风是皇上为了大皇子而送的，他赐给宫里所有嫔妃的东西都是掺杂着其他原因的，唯独孟娴湘，不管是送她御用的贡品，还是为她革了内务府总管职务的事，全是皇上自己心里心甘情愿要为她做的，那如何能一样？”
“他动情了，皇上他动情了，本宫如何不急？”
“这么多年，本宫一直兢兢业业努力的做一个好皇后，好妻子，只盼能换来他丁点儿的真心，本宫想不明白，本宫到底差在哪里？当初所有人都笑话本宫，说本宫是被挑剩下的，可只有老天知道本宫心里有多欢悦。”
“当年本宫对皇上一见倾心，不过远远一瞧便将他刻在了心里，别人都说他不受皇恩眷顾没有前途，可我就是喜欢他。后来当本宫听说先帝要将本宫赐婚给沛王时，本宫觉得天都塌了，所幸…呵呵……”
“所幸沛王他看不上本宫父亲鸿胪寺卿的身份，觉得对他将来夺嫡之争没有帮助便拒了婚，真是好，拒的好啊。先帝怕面子上过不去，怕惹本宫父亲心寒竟又下旨将本宫赐了皇上，你知道我多高兴吗，那可真是正中本宫下怀啊。”
“然婚后，本宫才知……”
“若没有那沈闻棠，本宫与皇上应该会不一样吧？少年夫妻，受尽了嘲讽和冷眼，却相互扶持，彼此分担痛苦亦分享喜乐，彼此都是对方最坚定的依靠，若是这样的情况，他或许也会对本宫动心，会对本宫疼爱有加吧？”
“多少次午夜梦回本宫都在想，若能得他真情，本宫可以不做皇后，哪怕只是个平头百姓也觉得此生足矣。”
“沈闻棠死了，也带走了他的魂儿。”
皇后忽而激动，甩开珊瑚试图站起来却不慎腿软又跌了回去。
“他有他的抱负，他有他的理想，可他再也没有对任何人打开过他的心，可若是这样那便一视同仁，最好一辈子都不要再对任何人动情，这样本宫也不会觉得那么难受。可凭什么，凭什么是孟娴湘？”
“娘娘。”
珊瑚依旧跪在她身侧，早已哭花了脸，用尽力气搀着皇后起来。
“许是娘娘多心了呢，皇上对贤妃她们也差不多都是一样的，不见得对孟婕妤就格外特殊呀。”
“你不懂，你不明白。”
“其实很明显，对一个人上心或是不上心，区别真的是很明显。即便生了气半个月都不去见她，可皇上的心始终都在昭弦宫里，这种差别真的太明显了。”
“为了她，皇上第一次同本宫说那么重的话，他从来没有罚过本宫的……”
“娘娘，其实皇上这次生气应该也不仅仅是为了孟婕妤。”
“不是吗？即便不是，可她孟娴湘也是导火索。”
“娘娘，您不要……”
“去春阙宫。”皇后抹了把脸，在梳妆镜前坐下，“替本宫梳洗更衣，本宫要去一趟春阙宫。”
……
昭弦宫内，一片欢欣之声。
于忠海来过，替赵君珩传话说他晚上会过来与孟娴湘一块儿用膳。
得知这个消息，昭弦宫伺候的宫人都在为孟娴湘高兴。
于忠海去了没多久，小栓子又再进了内殿。
“主子，皇后娘娘被皇上训斥了，还给了贤妃协理六宫的权力，皇上下旨将春阙宫改名成为昭阙宫，主子您不用再迁宫搬出去了。”

第130章 咱们去冷宫
“知道了。”
孟娴湘应着，却是兴致缺缺的模样。
皇后被斥或贤妃手握协理六宫的权柄，都与她无关，她只想知道今儿晚上赵君珩还会不会来，她总觉得那一顿晚膳怕是吃不成了。
“你去打听一下，看看皇后是不是去春阙…不，看看她是不是去昭阙宫了。”
“是，奴才这便去。”
小栓子退了下去，素兰便立马凑上前来问：“主子，您是已经确定了皇后会去昭阙宫？”
“早上她亲口答应丽嫔她们的，如今事没办成，她自然要去。”孟娴湘将肩上的衣领子往下拉了拉，尽管有素兰为她摇扇，尽管跟前摆了一桶降温的冰，她还是觉得热。
外头的天暗下来了，没了太阳却比有太阳时还要热。
看来，今儿晚上真要下雨。
“主子的意思是，皇后去找丽嫔她们是要推卸责任，将过错往主子身上引，又或是添油加醋的同她们说您太受宠，连她这个皇后都劝不了皇上此类的话，好让丽嫔她们对您生怨？”
孟娴湘勾唇，眉宇间透出说不尽的慵懒。
“素兰，你如今也是越来越通透了。”
“有什么样子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婢，主子这样聪慧，事事都能算的精准，底下的奴婢太蠢的话，会拖累主子。”
“你这话听着是在夸我，实际还是夸你自己聪明呢。”
“奴婢不敢，奴婢哪比得上主子，譬如眼下奴婢只能想到皇后去昭阙宫离间您和那两位娘娘，但奴婢猜，主子您一定还想到了更深层的方面。”
孟娴湘打趣般看她一眼，手指勾了勾，指向前头那桶冰。
“把它拖近一些，今日这天儿实在是热，躺着不动我都一身汗。”
“不行啊主子，徐太医说了您不可离冰桶太近，免得加重体内寒气。再过段时间，皇上应该会带着后妃与朝中大臣去清凉园避暑，届时定也会带上主子，那清凉园通南北风，比宫里的确要舒服很多，每年皇上都会去的。”
“是吗，那往后夜里睡觉也能舒服了，哪像现在，连寝殿里放块儿冰都不让。”
听她的说话声略有委屈，像小孩儿似的，素兰赶忙加快了摇扇子的速度做着安慰又道：“主子，这也是为了您的身体着想不是，您难道不希望身子快快好起来，怀个龙胎儿，有个属于自己的孩子？”
“唉……”孟娴湘叹出口中热气，为了孩子，她能忍的。
这种燥热，从前在孟家又不是没经历过。
那逼仄的小柴房可比这儿难熬的多，更别说孟清欢时常不顺心，还会罚她去烈日底下跪着，相比起来，如今的日子，她已经非常满意了。
“我就是在想，若是皇后真的在春阙宫说了什么，那丽嫔必定生恨不肯善罢甘休。为了针对我，八成会做些什么小动作让我今夜见不到皇上。”
“那主子，咱们该怎么办？”
“不急，晚上再瞧吧。”
*
傍晚时分，下了点毛毛雨却很快就歇了。
这雨下的人心焦，多少人盼着来场大雨降热，它却顽皮只来了这么几点雨根本起不到作用，但天还是沉，厚厚的乌云盖下来，随时要倾塌一般。
天又暗了些，正该是用晚膳的时候。
御膳房的菜已经送到，却迟迟不见赵君珩过来。
“主子。”
门口，小栓子的表情不太好，步子沉重走进来道：“昭阙宫的纯嫔娘娘昏过去了，皇上…皇上……”
“皇上去了昭阙宫？”
“是。”
“知道了。”孟娴湘望着一桌子膳食，面上冷笑。
心道，果然。
小栓子禀报完，颔首又要退下时却被孟娴湘叫住。
“等等，你去一趟内务府，让他们将那把做好的藤架送去昭阙宫，不许耽搁，叫他们即刻就送过去。”
“主子？”小栓子是吃惊的，没立即应下。
素兰同样诧异，蹲下身来，双手握住孟娴湘垂着的手腕。
“主子，那是皇上让内务府做了给咱们的，还特意在藤架上雕刻了芍药花，您真的要把它送去昭阙宫给纯嫔吗？”
“送去吧，我吩咐内务府先把藤架存那儿，为的就是这一日。”
为的就是这一日？
素兰还是没有听懂，但孟娴湘主意已定且目色坚定俨然胸有成竹的气势，也让她安下心来，回头与小栓子对视一点头，小栓子便躬身退了出去，赶去内务府。
“主子，咱……”
“素兰。”孟娴湘与素兰同时开口。
“主子您说。”
“你让人去备两坛酒送过来。”
“备酒？”还两坛？
素兰惊讶极了，但她也没有多做迟疑，应下后便起身出去。
御膳房送来的膳食，她自然不能再吃。
纵然她的确挺饿挺想吃的，但这个时候她怎么也得做出因为赵君珩没来，而伤心茶饭不思的模样来。
酒来了后，孟娴湘便倒了满满一杯，对着自己身上倒了下去。
“主子，您这是……”
孟娴湘没回话，只又倒了一杯喝了进去，但她没咽下只含在了口中。
片刻后，再吐回杯中。
“素兰，去找个东西沾上酒来往我身上撒，背上也要，一定要叫人经过便能立马闻出我身上的酒气那种。”
素兰没合上嘴，讶异的说不出话，却还是听话的将酒水绕着孟娴湘给她洒了一圈。
做完后，又听孟娴湘继续道：“走吧，咱们去冷宫。”
“冷宫？”
倏地，只瞧素兰似明白了些什么，面上渐渐扬起一抹笑意。
“主子，这下奴婢真的明白了。”
一眼对视后，两人便朝着门口走了出去。
出了门，天也开始下雨。
并且，越下越大。
……
昭阙宫内，纯嫔依旧昏迷。
正殿门口，穿着北筠国使臣服饰的男子站在赵君珩身后，面上发笑，透着满意。
“皇上如此关心我们北筠国的公主，一听说纯嫔娘娘晕倒了，连晚膳也来不及吃就立马过来了，如此心意实在叫外臣感动，外臣回去后会如实禀报我们北筠皇上，叫皇上放心。如此，也算不负北筠南邕两国达成的言和协议。”
赵君珩面无表情，望着外面的大雨。
就是因为身后这使臣在，他才迫不得已来春阙宫这一趟的，否则恐怕就要传出去说他苛待和亲公主，没有履行谈和契约，说他南邕国没有诚意。
原本，他该去昭弦宫的。
远远的，有一大群人搬了什么东西正往这处来，像是内务府的人。
于忠海撑着伞去询问了一番，回来时，面色不好，说话也犹犹豫豫的。
“皇…皇上，是孟婕妤让内务府的人把…把您上次吩咐去做的那把藤架送过来，送给纯嫔。”
赵君珩锁眉，似在仔细琢磨，没反应过来一般。
“你再说一遍，他们搬来的是什么东西？”

第131章 冷宫，醉倒
于忠海结结巴巴，将刚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皇…皇上。”他被赵君珩黑沉的脸色吓到，低了头却没办法不得不再通禀再道：“内务府的人问那藤…藤架要摆在哪儿？”
赵君珩不说话，紧紧盯着雨中费力搬着藤架的人。
看的出来，他在极力隐忍。
下颚绷紧，仿佛要将牙给咬碎。
“哎呀，真好。”身后的使臣不知这其中因由，说出来的话像是在赵君珩的心上撒盐，“不止是皇上疼爱纯嫔，便是宫里其他妃嫔也待纯嫔娘娘如此和善，见我们北筠国的公主在南邕后宫过的好，外臣便是真的放心了，回去也可以有个交代。皇……”
“张使臣。”
赵君珩猛一回身，脸上浮着难看的笑。
“你们使团明日便要启辰回北筠了吧，所以今日特地入宫拜别纯嫔与丽嫔，却不料发生了这样的事，所幸纯嫔无恙只是中暑，不久便会醒来，张使臣不必太担心。朕想你应该还没用膳，这会雨下的大出宫多有不便，留在宫里用了晚膳再走吧。”
“于忠海。”他回头，让于忠海将使臣带下去用膳。
使臣多话，听得他头疼。
那些话，更让他心里不痛快。
什么孟娴湘送藤架给纯嫔，代表孟娴湘和善友好，她这一出分明是在戳他心窝。她一定是生气了，气他又言而无信失了约。
这该死的使臣，早不进宫晚不进宫，偏偏选了这晚膳时辰进来。
还有纯嫔，晕倒的时机可真是相当的好。
就像是提前设计好的，故意请使臣在这个时候入宫，逼得他不得不来！
说这只是巧合，他可不信。
随即转身，看向寝殿方向，眼里闪过嫌恶。
纯嫔美则美矣，但终有不足。
越看，越觉得还是孟娴湘顺眼，起码孟娴湘从来没有这样让他两难的算计过他。
回了头，准备出门。
纯嫔爱晕便让她晕着，他要去昭弦宫。
再不去哄，怕就再也哄不好了。
她竟然将他亲自为她设计的藤架送了别人，她这意思是要弃了他，将他从她心里给挖掉并抛弃不要了？
“娘娘！”
在床前伺候的宫女惊声喊，还叫住了赵君珩：“皇上，我们娘娘醒了，纯嫔娘娘醒了。”
赵君珩脸发青，醒了便醒了，有什么可高兴的？
“皇上，我们娘娘在叫您呢。”
赵君珩满面疲累，紧紧闭起眼。
她醒的可真是时候！
“皇上，您过来瞧一瞧吧，娘娘叫您好像有话要说呢。”
他深呼吸，转了身。
眼下使臣还在，他必须得做做样子。
走到床前坐下，瞧纯嫔是一脸虚弱的模样。
“皇上，皇上对不起。”她开口便是道歉的话，声音发颤好似快哭出来。
赵君珩却没有波澜，只觉心急。
若是可以，他想立刻飞到昭弦宫，飞到孟娴湘身边去，原本还能再忍忍，但看到那把条藤架后，他是再也忍不住了，他心里慌的很。
“纯嫔，你刚醒不必急着说太多，朕都明白。朕再让太医过来再给你瞧瞧，你脸色还是不太好，需得再多歇息，御膳房做了山药粥过会送过来。”
“皇上。”纯嫔摇头，急着坐起来。
“让孟婕妤迁宫的事，是……”
“朕知道此事与你无关，你从头到尾都没提过一句，全是你姐姐的意思，朕知你与她不同，不会迁怒你。”
“可是，臣妾辜负了皇上的信任，臣妾没有好好规劝姐姐，险些害的孟婕妤受委屈，是臣妾没用，臣妾是担心与姐姐反目，怕……”
“这事，以后不必再提。”
赵君珩已经坐不住，多一句话也不愿再说、再听。
“皇上，您会原谅姐姐吗，其实臣妾的姐姐心肠并不坏的，她只是……”
“朕知道，朕若不肯原谅，何必让建造司的人过来丈量宫院，将昭阙宫改造成你们北筠皇室的风格？是朕疏忽，忽略了你们的思乡之情，希望朕下旨让他们做的这些，你会喜欢。”
他虽烦意正浓，却也没忘了铺张心计。
纯嫔一听，果然目露欣喜。
她的确激动，因为赵君珩说的是希望她会喜欢，而不是她们。
所以，他下旨将春阙宫改成昭阙宫，又让人重新修建宫殿，单单只是为了她，而不是同样为着她姐姐？
应该是这样的，否则他不会只单单拎出她而忘了她姐姐。
眼下，她真的好庆幸自己早上没有帮腔和姐姐一起说话，虽然姐姐对她略有不满，但最后的结果却是这样的好。
终究在赵君珩心里，她还是与姐姐不一样的。
长此以往，她有信心胜过孟娴湘在他心里的地位。白日里听皇后说，他是为了孟娴湘才不同意迁宫，她是嫉妒的。
这会儿听了赵君珩的话，她心里舒服许多。
皇后还说，孟娴湘诗词歌赋样样不会，这样的人光靠容颜是走不长久的。
“多谢皇上，只要皇上能够原谅姐姐，臣妾别的什么都不求的。”
听她这话说的，好像早上的事情真的全部与她无关似的。
可即便她对于让孟娴湘迁宫之事的确只字未曾提过，赵君珩也不信她真的完全无辜。听她身边的宫女说，她今日就是为了早上丽嫔对孟娴湘说的那些话而忧心，后又一直在劝说丽嫔去找孟娴湘道歉，劝说不成气急攻心这才倒下的。
这姐妹俩一唱一和的，真是挺有意思。
赵君珩起了身，做着要走的架势。
“皇上，听窗外声音像下了好大的雨呢，皇上来的时候没有备龙辇，这会儿出去即便撑了伞也会被雨水溅湿，皇上要不暂时先留一留，臣妾让人去传膳，等皇上用完膳，说不定雨也就停了。”
候在床前的宫女也挺伶俐，福身出去准备传膳。
赵君珩正要开口，忽见于忠海身上湿哒哒的快步走了进来，停在寝殿外头，焦急看着他。
他知道若是寻常事，于忠海定会直接禀报。
这般踌躇，想必是有别的原因。
不能当着纯嫔的面说的……他眼眸一转，心焚皱起眉来。
“皇上，于公公许是有什么急事，皇上您快去吧。”纯嫔心里很不情愿，却强迫自己装出善解人意的样子，她有种预感，赵君珩会因为于忠海的话而离开昭阙宫。
出了寝殿，于忠海便忍不住小声禀报。
“皇上，孟婕妤喝醉了酒在冷宫外冒雨坐了许久，听说都昏过去了。”

第132章 书房，他的名字
“皇上……”
于忠海都还没说完话，身旁的赵君珩已经迈开步子往外跑了。
出了正殿大门，他便跑入了雨中。
急的于忠海提着衣摆去追，匆匆拿起靠在门外的伞，再抬眼，却见人都已经不见了，他心想糟了，眼下孟娴湘不在冷宫而是已经被背回昭弦宫了。
“皇上！”
他更急，跑出去连伞也顾不得撑。
冷冰冰的雨水打在于忠海的脸上，却浇不灭他的心焦。
“皇上，皇上您等等奴才呀！”
“跑错了，走错方向了皇上……”
不一会儿，于忠海的身影也消失在了夜色的雨帘中，宫女青梨诧异不已，不明白赵君珩这般失态，究竟是为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正要回寝殿内去禀报，转身却差点撞上人。
“娘…娘娘，您怎么出来了？”
在她身后的，正是从床上下来的纯嫔，连鞋子都没穿。
纯嫔冷着脸，望着外头早就没了人影的地方，问：“你刚才可有听见什么？”
“没有，于公公是凑近了皇上说的，且极为小声，奴婢什么也没听见。许真的是有什么大事呢，娘娘咱们快进去吧，好歹把鞋穿上。”
“不行。”
纯嫔摇头，推着青梨往外去。
“本宫心跳的厉害，你快去打听打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打听到了立马回来禀报，可别是因为……”
“因为什么呀娘娘？”
纯嫔捂着心口，依旧摇头，只让她快去。
不多时，青梨便取了伞走入雨中。
她紧张的心情这才慢慢放松些许，她看见了，方才赵君珩焦急跑入雨中的样子她都看到了，只盼可千万别是为了那孟娴湘才好。
……
“皇上——！”
“皇上，皇上！”
“皇…哎呦喂！”
跑的急，又没有灯笼，地上还湿，于忠海还是抬头看着前方的并没注意脚下，踩入积了深水的地方，脚底打滑后整个人重重往前扑了下去。
“皇上啊，您怎么回回碰上孟婕妤的事就如此失神，回回都不等人把话说完，哎呦，疼死了。”
雨下的太大，赵君珩又跑急，根本就听不见身后有人喊他。
他只有一个念头，便是马上找到孟娴湘。
她身子不好，再淋雨受寒可怎么得了，再要治就更会更加难。
他没有多余的想法，只一路奔着冷宫去。
只觉，整颗心都是揪着的。
他不记得跑了多久，只知到的时候见冷宫外面空无一人，顿时有种恍若梦中的错觉，又好似跑了进了个什么迷宫，只想着自己是不是走错了。
怎么会没人，于忠海不会骗他。
继续往前，停在冷宫门前。
大门是半掩的，却上了锁。
他扭头，又四下打量了下，仔细看向每一个黑暗的角落，想她会不会在那地方躲了起来不见他。
“砰”的一声，身前的门被撞出重响。
“皇上，皇上是你吗？”
里头，响起一个沙哑难听的声音。
他回头，眯着眼借着宫道外墙上昏黄的壁灯光亮去看，看见一张皱的如同老妪的脸，披散的头发花白花白，衣衫残破，脏的不成样子。
尽管难辨，赵君珩还是认出了她。
是廖羽柠。
“皇上，皇上你来找我了，来接我出去了？”
“皇上，你终于来了。”
她朝外伸手，整条手臂瘦的像是骷髅，用尽了力气伸向赵君珩，却怎么也够不着，急的用干哑的喉咙嘶吼，哭喊。
“你带我出去，皇上你带我出去！”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求求你让我出去，让我出去吧，我好想出去……”
她变成这样，大抵就是因为她生父献上的毒药，阴月红。
离一个月的死期，没剩多久了。
好好一个花季女子，被折磨成这样不人不鬼的样子，一时是叫人震撼的。赵君珩盯着她看，却并不是因为怜惜，而是在看她另一只手中握着的珠花。
粉色芍药，他记得那是孟娴湘的东西。
是她晋封美人时，他赐给她的，特意叫内务府挑了芍药花的样式，他也见过她戴过好几次。
说明，她的确来过这里。
“孟婕妤走了？”他冷声问。
“什…什么？”廖羽柠慢慢缩回手，期盼的眼神顿时没了光，“皇上您不是来找我的，而是来找孟娴湘的？”
“她…她没来！”
说着，用双手握紧手中的珠花。
“她没来，她没来的，皇上你不是来找她的，你一定是来找我的，对，一定是来找我的。”
她缩着脑袋，眼神开始飘忽，脑子不正常了似的。
赵君珩不再多看，直直转了身。
“皇上！”见他走，廖羽柠便又急了。
“皇上你别走，你带我一起走，皇上！孟娴湘说你不要她了，她说要进来和我一起住在这儿，皇上你把她关进来，把我带走吧皇上！”
“皇上，皇上——！”
“皇上！”
“噗”一声，鲜红的血从她口中喷出。
她顿时如被捅了一刀似的，全身无力扶着门滑落了下去。
“皇上…我不要呆在这里，我要出去，我要出宫，我要回家，我不想进宫，再也不想，我不要做皇后梦了……”
*
回去的路上，碰上瘸着腿赶来的于忠海。
这才知道，孟娴湘醉倒在冷宫门前后，已经被她宫里的小栓子给背回去了。
他没再多言，也没再跑，只走的极快。
脸色，比方才更加难看。
看见廖羽柠那个样子，他突然很害怕。
怕什么，他却不懂。
到昭弦宫时，他整个人已经湿的不能再湿，推了门进去时，眼眶一热。
明明只半个月没来，他却莫名觉得似已半生未见。
素兰等人迎了出来，他也是没做理会，直奔孟娴湘的寝殿。
入门前，却被告知她并不在内。
“皇上，我家主子在隔壁书房，锁了门叫谁也不许进去。”
他愣了愣，思绪回到在御书房时，他质问她设立书房是不是做样子的那日，不觉心头有似钝刀割肉般的痛苦。
去了书房，推不进去。
他深呼吸提起一口气，踹了一脚。
而后便是浓浓的酒气，扑面而来。
他没看见人，只看见了散落满地的书籍与纸张，随便捡起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全是他的名字。
霎时间，眸中热气开始沸腾。
再捡了一张，纸上名字依旧如此。
不同的是，上面的字一张比一张写的好看。
她连练字，用的都是他的名字。
脚边，还有一片一片，或被揉成团的纸，到处都是，让他无从下脚不敢去踩，那每一张纸，写满的不是他的名字，而是她委屈难言的心意

第133章 咬了皇帝
捏在手里的纸张，微微颤动。
赵君珩仔细盯着上面的字迹，伸手去摸，像抚摸孟娴湘的脸一般的小心翼翼。
“啪嗒”一声，他发间的雨水滴落在纸上，震的他跟着重重心跳。
片刻后抬了眸，去寻找她的身影。
最终，在书架的后方听到丝丝啜泣声。
他抬脚往那儿去，一边走一边俯身去捡沿路的纸，直捡到书架后面停下，见到了人却又手一僵，被捡起的十几张又落回了地上。
孟娴湘靠坐在书架后，双手抱膝，下巴磕在上面，正闭着眼。
她的头发是乱的，珠钗也斜了，湿透的发丝贴着她的耳鬓，满是泪痕的脸巴掌一般大，眉心微微皱着，脸颊带着醉态的红，唇色却因为淋了雨而稍稍发白，不一会儿眼角又溢出一滴泪来，脆弱的叫人心碎。
赵君珩慢慢的靠近她，在她身前蹲下。
撑了了半个多月的思念在这一刻崩塌，他想伸手却又害怕，几次就要碰到她的脸，又几次矛盾的收了回来。
他从未想过，他身为一国之主竟也会有这样踌躇害怕的时候。
再见她，他心里全是心疼愧意。
他曾说过会护她，然结果伤她最疼的竟也是他自己。
正焦灼时，孟娴湘突然睁了眼。
起初，她许以为是梦便没当真，又迅速将眼睛闭了起来，歪了脑袋换了个姿势。可到底，即便是在梦里也觉得不舍，终究还是在睁了眼去打量眼前的他。
可她似是醉的厉害，眼皮子打架根本撑不住的样子。
“湘湘。”
听见他叫她，她多打起了几分精神。
“皇上？”她犹豫且疑惑。
“是。”他声音发沉，透着酸楚，“是朕。”
得到肯定的答复，她却依然不见有多高兴，反而愁容更甚，哽咽道：“皇上只有在梦里才愿意来看我。”
他顿住，心上酸楚更甚。
“是朕不好，湘湘，都是朕的错。”
“这话，皇上说过多次。”她别过头，再将眼睛给闭了起来，“皇上以后不要再到我梦里来了，皇上就是个骗子，我不要再听你骗我。”
是啊，同样的话他对她说过多次。
他回回都说是他的错，回回都认，却又回回再犯，再惹她伤心。
“湘湘。”他揽住她的肩，将她抱入怀中，“朕错了，朕以后再也不会冷着你这么久不来看你，朕向你发誓。你别厌朕，别恨朕，朕同你道歉，你原谅朕好不好？”
他动情的声音，声声带着渴求。
每说一个字，他抱她的力度都会加重一分，仿佛抱的够紧，她就还是属于他的，就能原谅她似的。
窝在他胸怀的孟娴湘，褪去醉意的眼神，换上运筹帷幄的精明。
见赵君珩这样，她顺心了。
不过不够，这还不够。
很快，她便又再皱起眉做出受惊的模样，试图推开他。
“湘湘，朕错了，你可以骂朕，不甘心打朕几下也行，但你别推开朕，让朕抱抱你。”
“不要。”
孟娴湘使劲儿挣扎，带着哭腔依旧抗拒。
“我不要见你，我再也不要见你，你出去，从我的梦里出去。是你说不要再见我，也不要我求你见我的，是你自己说的，那你就不要再来找我。”
“湘湘，你听朕说……”
“我不要！”
她挣扎的厉害，眼见挣脱不掉便索性低头在他的臂膀上咬了一口。
赵君珩轻轻“嘶”了一声，却没放开她。
她咬的狠，是真当自己醉的失去意识般，下嘴半点轻重不顾，隔着龙袍布料深深往里咬，咬的他紧锁眉目，深深吸气，却始终未曾动手将她推开。
他是个正常的人，他也疼。
但他知道，她咬的越狠，越是代表她心里的委屈有多重。
她该发泄的，他愿意让她发泄。
直至腥味蔓延入口，孟娴湘这才松口。
许是下嘴的力气太大，几乎是用了全身的力气，所以松口后觉得有些虚脱，粗粗喘着气，吐息间还能隐约看到她的唇角上染了血。
耗多了力气让她觉得很累，却是累得愉快。
因她低着头，所以赵君珩自然看不到她染血勾起的唇，妖冶的笑意如刚吸了人血的妖精，危险却又格外迷人。
她当然是故意咬他的，不趁着醉意，她哪里还有其他机会可以这么做。
这么些日子，她心里也是憋闷的。
如今发泄出来，当真是舒畅极了。
只是赵君珩却以为她是怕了，竟然还轻轻的拍着她的背来安慰她，她便收起笑容，做出被吓坏的样子，爬一样的往书架最角落里缩去。
“没事，没事的湘湘。”
赵君珩紧跟着上前，单膝跪着抚摸她的脑袋。
她发着抖，抬起水波盈盈的双眼怯生生的看他，微微张嘴却吓得说不出话。见她嘴角带血，赵君珩便知她许是因为血腥气而清醒了过来。
咬伤龙体是大罪，所以她怕。
“没事，不要紧。”赵君珩仍是安慰她，捧起她脸用指腹轻轻擦去她唇角的血，就当做什么也没发生一般。
“不要紧的，你别怕。”
他一手托着她的下巴，一手上下轻抚她的侧脸，心疼于她惊惧的目光，于是一遍又一遍的哄着，安慰她。
“湘湘不怕，朕没事。”
“没关系的，什么事也没有发生，你不要害怕。”
“别哭，湘湘不哭。”
在他柔声安慰下，孟娴湘少了恐惧却多了怎么擦不完的眼泪，一颗接一颗的往下倒，掉在他捧着下巴的手心里。
“我还以为…还以为皇上再也不会来了。”
她的脸颊依旧粉红，但经过方才血腥气的惊吓，眼神已然清明许多，却仍残存醉态，脑袋不受控的左右轻轻晃，似是头晕。
只能说，她的演技经过磨练也更上了一层楼。
“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
“朕……”
赵君珩双手捧着她的脸，看她哭，真觉比方才被咬更加的疼。
他低头，吻在她的额头。
“湘湘对不起，朕没有不要你。”
“可是你好久都不来看我，一次也没有，我每天都在等你，从天黑等到天亮，又从天亮等到天黑，你就是一次也不来。”
“我知道，我知道皇上你心里嫌弃我了。”
“你嫌弃我胸无点墨，无才无艺，你不喜欢我了。”

第134章 朕到底要你拿你怎么办
“不是，朕没有。”
“有。”孟娴湘别开自己的脸，再往后缩，“皇上嘴上说着不在意，可实际心里就是介意的，所以才这么久都不来看我。”
“湘湘……”
他再欲伸手，孟娴湘却用力摇头，后背紧紧贴着墙。
“我也希望自己是个才华横溢的，可我偏偏就是个连字都认不得几个的，不能成为皇上喜欢的样子，我很遗憾，但是我也没有办法。我努力了，我真的有努力……”
她微微起身，跪在地上往前匍匐一般，去抓了几张纸。
回身后，将纸摊开给他看。
“你看，皇上你看，我的字一天比一天写的好看。”
“湘湘……”
“我知道和别人比起来我真的很差劲，我是上不得台面的，我很丢脸，说出去说皇上有一个大字不识的嫔妃，会让皇上很丢脸，我知道的。我也好恨我自己，为什么别人都那么有才学，就我不是，我根本都不配入宫，不配侍奉皇上，都是我不配。”
她紧紧抱着墨纸，也抱着无助又自卑的自己。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不配。”
“一切都是我不配。”
她低着头，眼泪一颗一颗的往下砸去，被雨水淋湿的身子不住的发着抖，摇摇欲坠的，好似再不搀住她，不将她抱在怀里，她就要倒下了。
赵君珩却再没动过，只依旧如方才般单膝跪地的动作，不出声地看着她。
看着她哭，看着她陷入自卑自责的悲伤情绪，难以自拔，越哭越悲。
她哭的停不下来，哭的他忍不住去捂心口，只觉得里头那颗心脏已经为她痛的碎成了渣，他无法形容那种感觉，就好像是有一团厚厚的黑云压在心上，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张了口，甚至说不出话来。
视线模糊，眼眶里不知不觉就噙满了泪。
“我这样的人本就不配伺候皇上，皇上不如将我打发去冷宫吧，待在那儿我心里还会好受一些。我受不了，我受不了这样了。”
赵君珩轻轻呼出一口气，试图缓解心口的锥痛。
而后，伸手再度揽住她。
这一次，他抱的她很轻，一手抚着她的背，一手摸着她的后脑，抚慰的动作是温柔的，小心的，怕劲儿用大了会弄碎她。
“湘湘，为何你总是让朕心疼。”
“朕也是真的受不了，受不了你这样，你把朕的心都弄碎了，朕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朕该怎么办，朕到底要拿你怎么办？”
说着，他亦落了泪。
他没想过要哭，尽管方才一进门时眼眶就热了，他也都一直忍着并且以为自己能够忍得住，可孟娴湘……他真的对她一点都没有办法，看她哭，听她说的那些话，置身这承载了她无数思念的书房，他真的招架不了，他试图抵抗却最终败下阵来，他根本抵抗不了她。
他已经很多很多年没有落过泪，也曾发誓不不再落泪。
可孟娴湘啊，她总是一次又一次的往他心里最柔软的地方钻，然后抽出他的柔情，让他连抗拒的机会都没有。
这次，孟娴湘也没有挣扎，只依旧一个劲儿的抽泣。
“皇上，把我放去…放去冷宫吧，我这辈子都不会再出来，不会再让皇上为难。”
“不放，朕哪不放你走。”
“湘湘，朕以后会好好的对你，不会再让你…湘湘！”话到一半，他怀里的人突然软了身子，他被吓得心尖儿一颤。
“叫太医。”
他扭头，冲着书房外喊：“快叫太医！”
随即立马抱着她起来，她即使是昏了过去，手里也依旧紧紧抓着那几张纸，即使那只手在被抱着往外走时垂了下去，她也始终没松。
回了寝殿，赵君珩轻轻将她放在床上。
素兰跟了进来伺候，从衣柜里取出一身干净的衣裳放在床前的凳子上，接着又端着铜盆出去准备打盆热水。
“松手，湘湘该松一松手了。”
赵君珩拽着孟娴湘手里的墨纸，但不敢用力，这是她昏睡了也不愿意松手的东西，他不敢将它撕碎了。
而那纸上因写着的全是他的名字，意味她珍视的其实不是纸，而是他。
他更加不忍，也更加内疚。
想想当初，他第二日就该立马去找她将事情说开，也就不会有后面这许多事，全怪他，都是怪他的。
热水来了之后，素兰便准备着手给孟娴湘换衣服，擦洗身体。
但她手里握着纸，不太方便，一时有些犯难。
“你出去吧，朕来。”
“皇上？”素兰不敢从，怎么敢让堂堂皇帝来伺候妃子脱衣擦身。
“去吧。”赵君珩态度坚决，不容置喙。
素兰不敢违抗皇命，福了身出去。
出了寝殿，素兰惶恐的脸色开始渐渐舒展，嘴角笑出弯弯的弧度，后又回头看了一眼，眼睛也红了，她真的高兴，替孟娴湘高兴。
沉浸蛰伏了这么久，终于等来满意的结果了。
寝殿内，赵君珩神色认真。
他力气大要比素兰大些，摆弄起她的身子会更加的轻松，好在衣袖宽大倒是很容易就能脱下来，就是她手里一直攥着东西比较碍事，但也没有强行要将她手里的纸给拽出来。
褪去衣衫，瞧着她暴露的身躯，他首次没有兽欲冲动，只觉疼惜。
他将热水中的汗巾拧干，摊于手心，接着一点一点的擦拭着她的身子。
她冻得发抖，发过热水会舒服很多。
其实，这会儿孟娴湘也是真的昏昏欲睡。
为了演的逼真，她喝了好几杯，否则只要赵君珩靠近就能闻出她口中没有酒味，她又不怎么会喝酒，撑了这么久早也已经撑不下去了。
暖和的汗巾擦过身子，她竟真的睡了过去。
直至赵君珩抱起她给她穿衣服，她才被这动静惊醒，睁了眼，眼前是他放大的侧脸，正认真系着她腰间的带子。
察觉到她醒了，赵君珩扭过脸。
距离很近，险些吻上去。
他忍下，又轻轻放了她下去，将她好好的枕在枕头上。
“身上可有哪里不舒服，太医马上就要来了。”他摸着她的脸去感受她的体温，看她有没有着凉发烧。
刚要收手，却被她给抓住。
她双手抓着他的大掌，醉态朦胧的眼睛充满疑惑。
“现在，是做梦还是真的？”
“真的，朕在，朕不走。”
正说着，外头忽而响起于忠海的声音说：“皇上，皇后娘娘来了。”
一听，赵君珩直皱眉头。
他烦躁，皇后消息倒是快，这会过来想做什么？
继而，又看向了自己的左胳膊。
龙袍上渗着血迹，若被皇后看见，她定要兴师动众。

第135章 皇上要废掉臣妾吗
“说朕已经歇下了，让她回去吧。”
赵君珩不想见皇后，这会儿哪有心情见别人，他担心孟娴湘也只想照顾着她，回头见她醉的迷蒙的双眼，正心疼的紧。
她依旧抓着他的手，怕他不见似的。
他心里也难受，安抚的摸摸她的脸。
随即再扭头，去看于忠海又道：“徐太医呢，让人再去催，叫他……”
越过于忠海，他忽而看见皇后闯了进来。
顿时，脸色又是一变。
“皇上。”皇后焦急的很，大步入内，因走的急还踉跄了一下，“皇上，臣妾听说您冒雨去了冷宫？”
她倒是真担心赵君珩，也不知道她这一路是怎么过来的，身上的凤袍都打湿了，尤其裙脚处，整片都是湿哒哒的，许是没坐凤辇，一路走着来的。
这会儿看见赵君珩，见他无事便松了口气。
但他身上全都是湿的，她还是担心他会生病。
“皇上，您怎么能这么不顾及自己的身子呢，好歹撑个伞，您要是病了可怎么办，皇上您每日那么辛劳，早早的就起来去上朝，还要批折子处理国事，都是要耗心血的，没个好身子撑着如何能行？”
“朕的身子，朕自己清楚，何况已经叫太医了，皇后无需担心。”
“臣妾如何能不担心，臣妾身为皇后有职责照顾皇上的龙体，不能加以劝导致使龙体病倒，便是臣妾失职。”她言辞恳切，担忧却又觉得悲痛，也算是爱之深责之切。
“那你要如何？”赵君珩却不耐，倏地拔高音量。
皇后一个激灵，被吓住。
“眼下已然是这样了，皇后你再追究又有何意义，特地来这一趟是想看朕给你跪下道歉？你当朕是三岁小儿？朕会傻到一直在雨里待着，待一夜？朕说过了，朕已经叫了太医，皇后是觉得你比太医还要有用，你大老远过来斥朕一通，朕就不会病倒？”
“皇上，臣妾是痛心……”
“你把这份痛心放到自己身上吧，你身子弱时常得病，你还是多担心你自己，若因为你担心朕而特意来这一趟所以导致你病了，那才真是朕的不是了。”
“皇上的意思是，臣妾这一趟来错了吗？可臣妾到底还是皇后，只要臣妾还在这个位置一日便就有责任督促皇上照顾龙体，亦更有管教妃嫔安分守己的本分在，这是臣妾身为皇后应尽的职责。”
瞧着她，似是百般隐忍的样子。
眼眶里红的落下来泪来，委屈自己明明没做错什么却却被埋怨至此。
然赵君珩没因她的话而感动，反而怒意更甚，只因她提到‘管教妃嫔’四个字。
“你只怪朕便好，与旁人无关，莫做过多的牵扯。”
“臣妾又何尝愿意牵扯那些，臣妾也不想做恶人，可皇上的龙体便是这宫中最最要紧的头等大事，孟婕妤此般妄为连累皇上淋雨受寒，便是她最大的过错，即便是到了太后面前，她也辩不出个理来。”
“朕说了此事与她无关，是朕自己非要冒雨前往，是朕自己冲动与她半点干系都没有，她包括她宫里的人，一个字也没有到朕跟前说过，是朕半个月没见她，因而念她想她，朕今夜还要留宿昭弦宫，皇后你要管教，便来管教朕。”
“皇上！”
“朕准备要歇下了，皇后要来替朕更衣吗？！”
赵君珩许也是气急了，这才说出如此羞辱的话来。
让皇后亲自替他更衣，为他换上寝衣然后看着他去和别的妃嫔睡觉，可不就是奇耻大辱吗。
皇后睁圆了眼睛，愕然之意溢于言表。
同一天内，他接连几次对自己表现出憎恶，她实在无法接受，原先的他根本就不是这个样子，而他之所以这般的缘头，全都为了孟娴湘。
为了区区一个婕妤，赵君珩竟这样下她的面子。
她可是皇后，是南邕国的国母！
关心皇帝的龙体，管教不安分的妃嫔难道不是她应该做的吗？
“皇上觉得臣妾关心皇上是错，也不应该规劝作风不纯的妃嫔，便是认为臣妾担不了皇后的职，要废掉臣妾的后位吗？”
“皇后未免过于杞人忧天了，朕未曾说你有错，只是你太过激进，一进门便质问教训朕，训的朕像个黄毛小儿。你又说孟婕妤作风不纯，一个醉酒之人，你要她能有个什么样端正的作风。皇后也曾醉酒过，也做出过些不顾形象的事，何苦又要如此逼迫旁人？”
“她如今醉的不省人事，皇后便过来说要管教，你要如何管教？把她拖出去按在冰水里呛醒，再让她跪下听你劝诫，然后打她个几十大板关个禁闭？”
“皇上便是如此想臣妾的？”
“皇后又希望朕如何想你？”
皇后悲戚的呵呵笑着，后退一步摇头道：“孟婕妤是个什么样的人，臣妾难道不清楚吗，她的性子素来柔软温和，臣妾自然知道她不会无端做出这些事来迷惑君心，臣妾即便要管教也只会好好的同她说，弄清楚她伤心醉酒的原因，再加以引导，希望她不要一直郁郁寡欢。”
“可皇上，原来皇上竟是如此看待臣妾的，那便说明臣妾不配坐皇后这个位置了。”
“配不配不由朕来说，皇后你心里自该最清楚。”
赵君珩不欲再多纠缠在这个问题上，抬头又去问候在一旁不敢说话的于忠海道。
“徐太医究竟来了没有？”
外间，响起徐太医的声音。
“回皇上，微臣在。”话落，人已低头快步往里走。
“皇后一路过来也淋了不少雨，你若有不舒服便先叫徐太医给你瞧瞧。”
“多谢皇上，但臣妾身子无恙，还是让徐太医赶紧先给皇上把把脉吧。”皇后一脸痛色，她知赵君珩这不是真的关心她，而只是做样子为了面子上过的去而已。
徐太医上前，给赵君珩把脉，说他身子好的很，他向来康健，淋这么些雨不要紧，开服药喝下，一点事儿也不会有。
“臣妾过来只是出于关心皇上，既徐太医说了没事，那臣妾便也放心了。臣妾这便告退，不留下碍皇上的眼了。”
她轻一福身，而后扭头便走。
外头的雨依旧下的很大，皇后走的急，身后替她撑伞的珊瑚都追不上她。
“娘娘您慢些走，小心淋湿身子再病了。”
“你可瞧见皇上臂膀上的血了？”

第136章 你再哭，朕也要忍不住了
“娘娘皇上是说受伤了？”
“哼，受伤？怕是被咬的吧，那种印记…本宫可不信是路上被什么东西刮到之类的话。”
“娘娘，皇上龙体损伤是大事，娘娘方才为何不问呢？”
“问？”皇后冷笑，扬起眉头，“方才没听见皇上是怎么斥责本宫的吗，即便问了又有什么用，到头还是会用别的理由替孟婕妤搪塞过去。本宫只是觉得难以置信，想本宫在皇上身边已经多少年了？却抵不过孟婕妤的几个月，真是叫人寒心啊。”
“关心他的人，他不在乎，咬伤他的人，他却拼命护着，你说这叫什么事？说到底，还是她孟婕妤太会迷惑人心，胆子也大，后宫里就不该有这样的妖媚东西存在。”
“本宫得好好想个法子，清君侧啊。”
“……”
*
徐太医给孟娴湘把过脉，说还好她淋的雨不多，天儿也不似冬日寒冷，倒是没什么大问题，简单吃几服驱寒药即可。
听完，赵君珩终于放心。
寝殿内的人都退下之后，又听孟娴湘细声啜泣起来。
“湘湘。”赵君珩俯身，怜惜地擦着她的眼泪，“别怕，有朕在，朕会护着你不会让人伤害你，便是皇后也不敢。”
可孟娴湘开了口的话，却不是在担心这个。
她睡眼惺忪，迷迷糊糊只问：“你会走吗？”
“朕不走，朕陪着你。”他低头去看自己那只被他抓着不放的手，心内觉得暖暖的，他喜欢这种被她需要的感觉。
“朕知道你困，你睡吧，闭上眼睛睡，朕在这守着你。”
可她不听，即使已经快撑不住也仍旧支着眼皮不肯闭上。
“湘湘听话，朕真的不走。”
“你骗我。”
“朕不骗你。”
“可是…你已经骗过我好多次了。”
赵君珩噎了噎，心口又发疼被刺了下，低头再在她额上落下一吻，而后凑到她耳边，起了毒誓。
“湘湘，朕若骗你便叫朕五雷轰顶，不得好死，死后入地狱受尽万鬼撕咬，不入轮回，永世……”
“不要不要。”
她紧紧握紧他的手，哽咽着打断他。
“我不要你这样，不要。”
赵君珩慢慢起身，眼红的厉害又问：“那你信朕好不好？湘湘乖，你乖乖地睡，朕不会走的。”
“可是…可是葡萄藤架子已经送走了。”
说起葡萄藤架，赵君珩更是漠然低落，酸涩浮上鼻间促使他想要落泪。
可他抿嘴，生生忍下。
那藤架已经送出去便是定局，即便不要脸面的收回来，也不再有当初赋予的心意，没了也只能让它没了。
“湘湘，我们再做一把。”
“明日下朝后朕便来找你，你希望做成什么样就做成什么样，喜欢什么样的花色，雕刻哪种图案都随你，你来说，朕来画，你满意之后再拿去内务府让他们按照图纸做，务必让他们做的精细。”
“好吗？”
孟娴湘没点头，只颤着下巴，眼里不停往外流泪。
“怎么又哭了？”赵君珩俯着身，吻去她的眼泪，一下一下的抚着她的头顶，“别哭了，你再哭，朕也要忍不住了。”
“就这么说定了，朕一会就吩咐他们准备好画纸和颜料，明日早朝后便来找你。你乖乖等朕，朕若不来，便叫朕刚才的誓言成真。”
“乖，乖。”
“睡吧，好好睡一觉。”
他极小声的哄她，每一个字的语气都很温柔，是他连自己都惊讶的温柔，他从未这般低声哄过任何一个女人，是真的从未。
良久。
等他再起身，孟娴湘已经闭上眼，呼吸声均匀。
她睡着了，但没有松掉抓着他的手。
他亦不想松手，但他身上湿透了不能就这样躺下，怕将湿气过给，得先用热水洗一洗，所以轻声叫了于忠海进来。
“让他们准备热水，朕要洗一洗，过会再叫素兰进来看着，有什么事立马来叫朕。”
“是，奴才这就去办。”
不多时，于忠海回来说热水已经备好。
赵君珩这才轻轻将手抽了出来，捡起床上的那几张墨纸，再为孟娴湘掖好被角，再三查看确认没问题后才转身走出寝殿。
“你也回去洗洗吧，身上都湿了。”
他对于忠海说，并将手中的墨纸递给他。
“把这纸给朕带回御书房好好放着，别弄湿了。”
“是，奴才遵命。”
于忠海极为认真的双手接过，等赵君珩去了偏殿沐浴，他又特地让小栓子给他找了个锦盒，将墨纸好好的装进去。
撑了伞刚走出昭弦宫，迎头便撞上一人，是太后宫里的。
且太后是专门派人单找的他，要他去慈裕宫回话。
他不敢拒，只能跟着去。
一路上都在琢磨太后叫他的用意，猜来猜去无非也都是为了今夜皇上失态淋雨的事。
他抱着锦盒到了慈裕宫，太后一眼便瞧见了他手里的东西。
“于忠海。”
于忠海跪在她的脚下，听她语气便知此趟没那么好应付。
“奴才听着，太后娘娘请问。”
太后坐在软塌上，手里端着一杯茶，满眼严厉。
“你既知道哀家要问话，那便如实说来吧。”
“是。”于忠海身子跪的低，却并不显卑微，平静地回话。
“回太后，今夜的事都是奴才的错，是奴才罪该万死。虽说孟婕妤的确醉酒去了冷宫，可这只是婕妤个人伤心失意之举，原本是传不到皇上耳朵里的。”
“是奴才，奴才听到了昭阙宫里的宫人在谈论此事，可原本他们都是纯嫔娘娘的人，自然不会把这些话说给皇上听，免得皇上心疼婕妤而离了昭阙宫，全都是奴才的错，是奴才把事告诉皇上的。”
“也是奴才没把话说全，那会儿婕妤其实已经从冷宫回了昭弦宫，可奴才却没有说清楚，致使皇上心急才……”
“奴才该死，奴才愿意领罚。”
他字字恳切，将所有过错都揽在自己身上，不愿赵君珩和孟娴湘任何一方受责，且也是真心觉得都是自己的错，是他当时没将话说明白。
“哼！”太后放下茶杯，理了理膝上的裙子，神色不明道：“哀家就说，孟婕妤不是那种魅惑帝王失心的人，原来是你做事莽撞冒失。你在皇帝身边不是一天两天了，皇帝若是病了，又或是在雨中看不清路出了什么差池，你有几个脑袋可以掉的？”
“是，太后娘娘说的是，奴才不狡辩，任凭太后处置。”
“呵，你倒是坦荡。既如此，你就去外头雨里跪着，跪到天亮去赎你的错吧。”
“奴才遵命。”
于忠海丝毫不辩驳，起了身便要去。
“等等，你手里拿着的是什么东西？”
问到这里，于忠海一时失语。
他身上全是湿的，怕墨纸揣进怀里会将之弄湿这才找了个锦盒，也正因为这样捧着手里，它才格外显眼。
但他也知，这盒子里的东西不能让太后看见。
她见了，恐怕就要坐实她方才说孟婕妤魅惑君王的话了，可他知道孟婕妤不是这样的，这些字是她自个儿私下写的，恰巧今儿被皇上见着而已。
御书房内放着这些东西，太后会觉得皇上日日看着这些儿女情长的东西会耽误皇上处理朝政，长此以往迷陷温柔乡，会影响江山社稷。
所以，他绝对不能把东西递给太后看。
“望太后恕罪，奴才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只知皇上吩咐了不许打开锦盒，奴才不敢违抗皇命。”
“你不敢违抗皇命，便敢违抗哀家懿旨？”
“太后娘娘恕罪。”
“好啊，你可真是衷心！若哀家今日非看不可呢？”
“那奴才只能请太后先杀了奴才，之后这锦盒便可任凭太后处置了。”

第137章 望她能为哀家所用
“你好大的胆子！”
太后一拍桌，噌的起身两步迈近他，那架势还以为要踹他一脚。
“你这是在胁迫哀家？”
“奴才不敢。”
“不敢？那你便把盒子交上来。”
于忠嗨叩首下去，磕出重响，言语却是不卑不亢，皇帝身边近身伺候的太监总管，气度到底还是不同于一般太监。
“恕奴才不能从命，如若奴才把盒子交了出去便是违抗皇命，便是死罪，奴才只能身死才能赎罪。”
太后居高临下看他，半晌只听一声冷哼。
接着转身，又慢慢回到榻上坐下。
“你是替皇上办事，忠心耿耿却死在哀家宫里，传出去哀家还要如何做人？你从小便跟着皇帝，为了一只锦盒，哀家就将你这个伺候了他十几年的心腹给赐死…你这是笃定了哀家不敢，也不愧是皇帝身边的人，确实有几分果敢。”
“罢了，为了一只锦盒伤了哀家与皇帝的母子情分，不值当。你既认错也甘愿领罚，那便出去跪着吧，天不亮，不许起来。”
“奴才遵命。”
对于忠海来说，比起将锦盒交出去，不如在雨里跪一夜更让他觉得轻松，他更愿意干脆的受罚，哪怕是死。
他去了正殿外，将锦盒塞入怀里便跪入了雨中。
小栓子极有眼力见，给他的锦盒特地选了只密封性好的，即便沾水也不会漏到里面，如此，他便也不再怕这漫天大雨，只要不弄湿赵君珩交给他的墨纸，其他一切都好说。
殿内。
“太后娘娘是看出那锦盒里头装了什么了？”崔嬷嬷问太后。
太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又抬眼远远去望那跪在雨中模糊的身影，一眼过后便迅速收回，只听一声从鼻间发出的哼声。
“还能是什么？”
她放下茶杯，抬起手，崔嬷嬷便立即扶着她起身，扶着她往里头寝殿处走。
“无非，还是和孟婕妤有关的东西。”
“这后宫里这么多女人，真正有用的只有孟婕妤一个，什么皇后、贤妃，又或是新入宫的和亲公主，哀家敢说，没一个能斗的过孟婕妤的。皇帝不是个轻易会为儿女情长沦陷的人，可孟婕妤入宫才多久就将皇帝的心牢牢捏住了，许多手段连哀家都觉得意外震惊。”
“如此能算计人心的一个人，在权利之争上又岂是个弱的？后宫里若能得皇帝真心，那无论要做什么事都是事半功倍的。哪日遭人陷害，旁人总是说被废也就废了，而得帝心者，即便证据确凿，皇帝也要多思量一下，再多查查，就算真有错处也会顾念着那份真心，多宽容，多袒护一些。”
“在后宫里，皇帝的喜欢真的太重要了，否则哀家又是如何坐到今日这个位置的。但哀家还觉得不够，哀家不仅要自身的荣耀，也要廖氏一族永生永世的荣耀，能帮上哀家为哀家所用的……”
“是孟婕妤？”崔嬷嬷替她说完。
太后不置可否，只站到床前张开双臂，让崔嬷嬷替她宽衣。
换上寝衣后坐下，又见她发怔，似在细想着什么事。
良久准备躺下前，才慢慢又补了一句。
“孟婕妤可千万别叫哀家失望啊。”
……
昭弦宫内。
自赵君珩从寝殿出去后，孟娴湘就已经醒了。
她侧躺着，手枕着脑袋。
素兰依赵君珩的吩咐进来照看，见孟娴湘醒着便俯下身去问：“主子身子可有不适，您喝了不少酒呢，奴婢在外头还很担心，怕因为醉酒而出了什么差池。”
“你别担心，连你也怕，我自己自是最怕的，所以我不会做心里没数的事，就算硬撑也撑下去的。快，外间有没有吃的，我晚膳没吃又喝了酒，肚子里饿的好似有虫在咬，快悄悄给我拿些吃的。”
她昏昏欲睡，硬撑着不闭眼，就是因为肚子饿。
前几日太热便也吃不下去什么东西，早膳和午膳也没吃多少，晚膳为着演戏眼瞧着那一大桌子美食，她硬是一口没吃。那之后又去冷宫走了一圈耗了体力，身上湿了靠体温撑着也耗气力，又在赵君珩面前演那一出哭戏，真是筋疲力尽。
“快去。”
她饿的不行了，已经不知道脑子是因为醉酒晕的，还是饿晕的。
哭这件事，也是个极强的体力活。
日后，能不哭还是少哭的好。
素兰很快端了盘糕点进来，孟娴湘坐起来去瞧却垮了脸。
“我不想吃糕点，粉粉的还要配水喝，又不顶饱，要撑一夜呢。我想吃肉，要吃鸡腿，你快去瞧瞧有没有，给我拿些肉来。”
“主子，吃肉吃鸡腿，油腻腻的万一被皇上闻出来怎么好？”
“无妨，再端杯酒喝下去冲冲味道就好，快去，我不行了。”虚弱说完，她便倒了下去，饿的身上都在冒汗。
“快，一会儿皇上回来我就吃不着了。”
“诶，奴婢马上去。”
素兰急冲冲跑出去，从小厨房里端来一只鸡腿。今儿是小栓子守夜，她存着这只鸡腿，原本是留着给小栓子等夜里饿了吃的，外头撞见小栓子时简单与他说了下，他没觉得吃醋也跟着搭伙说在外面守着，要是见皇上从偏殿出来，他便第一时间进来通报。
“主子，鸡腿来了。”
孟娴湘撑着虚脱的身子坐起来，伸手便要去接。
“主子您别碰，油渍沾到手上一会儿来不及擦抹床上叫皇上起疑可不好。”
她说的有道理，孟娴湘没有反对。
她当真饿极，主要胃里有酒烧的慌，一口接着一口吃的很急，素兰站她跟前替她举着鸡腿，从未见她如此狼吞虎咽便觉得可爱。她家主子就是经历的磨难太多了，平日总是深沉谨慎，鲜少这般俏皮，即便有也都是在皇上面前做戏的，偶尔露出这般少女的俏丽可爱，看着便觉得无比珍爱。
不一会儿，大半只鸡腿就已经下肚了。
孟娴湘准备吃完它，但没能如愿。
因为，小栓子匆匆跑入内说赵君珩沐浴完出来了。
素兰便忙将鸡腿放回碗中，然后快速取过酒杯递给孟娴湘，酒杯是盖着盖的，所以不担心待久了会让寝殿内染上酒气。
酒水下肚后，素兰再将同酒杯一块儿交给小栓子让他拿出去。
赵君珩回来的时候，孟娴湘已是安静的躺在床上，盖好被子一副睡熟的模样。

第138章 雨中出门，险小产
他回来了，素兰便俯身退出去。
赵君珩脱了外衣，在床边坐下，半晌不见其动作只静静看着孟娴湘，回想今夜种种，越想呼吸越重，痛意几乎将他淹没。
他想，即便日后老去再回想今晚，他还是会难受。
再回忆，永远都会觉得自己对不起她。
“湘湘。”
他轻声念着，又伸手去摸了摸她的脸，而后再摸了她的额头，心想她是不是发烧了，不然怎么觉得她的脸好似比之前他离开的时候又红了几分？
但她额头不烫，不是发烧的症状。
他紧张，起身便又叫人再传太医，却忽而听见孟娴湘一声嘤咛。
他回身又坐了回去，见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睛且含糊不清地说了几个字。
“…难受。”
“什么？”赵君珩低头，将耳朵凑过去，“湘湘，你说什么？”
“我难受……”
听她说难受，赵君珩又如临大敌紧张起来。
“哪里难受？别怕，朕这就去叫太医。”他扭头，刚要冲外头喊。
“喝水，我要喝水。”
“喝…好，你等着，朕去给你倒水。”赵君珩立即起身，同时松了口气，他还以为孟娴湘是身子不痛快。
见他转身，孟娴湘何尝不是同样松了口气。
从赵君珩摸她额头时，她就察觉到他的紧张了，怕他把太医叫来揭穿她又喝酒的事，她这才来了这么一出要喝水的戏码。
赵君珩端了一整壶茶回来，倒了一杯后单手扶起她，让她靠在她的怀里，他喂的仔细，没让一滴茶水渗出去。
“还要吗？”
赵君珩问她还要不要喝水，她不敢摇头，她渴的难受甚至脸都憋红了，若只喝这么一杯，难免可疑。
“还要不要喝水？”
他又问，她只能点头。
于是他扶着她靠在床头，又再次倒了杯茶回来。
第三杯后，她再也喝不下，又做出头晕的模样，摇着头拒绝并往下躺，赵君珩替她拉着被子，等她躺下再将被子给她盖好。
然后，他去吹熄了烛火。
上了床，他抱着她往里躺，她不舒服的哼唧着背过身去，他不敢搅她睡觉，只静静从背后抱着她。
淅淅沥沥的雨声在夜里格外的响亮，也极度催眠，本就酒意上头的孟娴湘很快就意识不清了。
正要睡着，被两声饥饿的咕噜声吵醒。
她还以为是自己的肚子在叫，并未当回事，准备继续入睡。
然片刻后，她倏然睁了眼皮。
不对，不是她的肚子在叫，而是赵君珩。
说起来，他今夜也还没用晚膳。
但，与她何干。
不是她让他不要吃的，他有许多机会去用膳，是他自己不要。
她闭了眼，让自己别去在意，只是身后的赵君珩越抱越紧，勒的她无法忽视他的存在，心中憋闷又不能发作，他以为抱紧了她，就能让肚子不饿吗？
“湘湘。”
她吓一跳，忙闭上眼睛，以为他发现了他没睡着。
“湘湘……”
他呢喃般喊了好几声，贴着她的耳侧，说话时吹出来的气息吹的她耳根子痒痒的，像有人拿了根羽毛挠着，直痒到她心里去。
他呢喃声渐弱，慢慢睡了过去。
偏此时，孟娴湘忽然没了睡意，只觉作孽，凭什么他能睡着？
外面的雨声，滴滴答答地响。
她终究也没撑过太久，混着他浅浅的呼吸声，她还是抵不住困意睡了过去。
大雨一直下，下到了第二日清晨。
赵君珩醒时，意外见孟娴湘已经醒了，且坐在床上缩在最角落里，抱着膝默默流泪。流泪是装的，但醒来不是，并不是刻意要在他睡醒之前醒来演这一出，而是宿醉头疼，疼醒她的。
“湘湘！”
见着她哭，赵君珩完全清醒过来。
“你怎么了？”他起身凑近她，捧起她的脸，“不舒服吗，朕宣太医过来。”
“不是。”孟娴湘拉住她，哭出声来。
赵君珩心疼她，用手背擦她脸上的泪，又问：“那你哭什么，你告诉朕怎么了？”
她抿着唇，随着豆大的泪水坠落，缓缓伸手指向他的左胳膊。
他意识过来，原来她是想起了昨晚咬他的事。
“湘湘，这个事我们不提了，也不要对任何人提起，就当做了一场梦，那只是一场梦。”
“不是。”她埋下头，埋进膝盖里并用双手抱着。
“是咬了的，我记得，血腥味我也记得。损害皇上龙体是大罪，要掉脑袋还要连累家人。都是我不好，我就不该喝酒，我为什么要喝酒？”
为什么要喝酒？
赵君珩拧眉，还不是因为他混蛋骗她伤了她的心。
所以，说到底还是他的错。
他没伤她的心，她没喝醉也就不会有后面的事，要怨也该怨他自己。
“湘湘，你听朕说。”
他扶起她，面色认真同她道：“不让你再提是朕的旨意，你记了，朕也是为你好，同样朕也答应你将这事就此揭过，这个事不怨你，都是朕的错，朕不许你放在心上，知道吗？”
此事传出去的确麻烦，前朝后宫都要责难的。
她懵懵的，眨着眼睛没反应过来一般。
“没事。”赵君珩安慰般一笑，揉着她的头发，“你还没酒醒呢，还醉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没关系，你只要记下朕跟你说的就行。”
“等朕下了朝再过来，朕同你一起画张新的藤架图纸，朕来之前你好好想一想要做一张什么样藤架，到时画完朕拿去叫内务府赶工，这几天就让他们做出来。”
孟娴湘还是惶惶不安，却已然不再哭。
“你再睡会，时辰还早，朕叫人去凤栖宫递话，说你身子不适今日先不去请安。”
“不要，不行。”
“无碍的，皇后她会理解。”他神色定定，料想皇后也不敢不理解。
她还是摇头，软糯糯地回：“不要。”
软软的声音带着还未睡醒的朦胧，听的赵君珩心上一软，叹气松了口：“好，随你心情，都随你。朕知你心意，你怕旁人说三道四不好听，即便朕强将你留在昭弦宫内，你心里也是不安，不如便去。”
这会儿，她终于心安点了头。
赵君珩冲她笑，又抱了抱她，半晌才松开。
“好了，朕得去上朝了，下了朝朕便过来，你等着朕。”
说完他便下了床，冲外头喊着于忠海的名字。
只是外头低头捧着朝服进来的人却不是于忠海，而是于忠海的徒弟，小安子。赵君珩没多细想，立即又见素兰跟着进来，接过朝服一同伺候着他穿上。
待人出去，孟娴湘这才收起娇弱神情。
她伸手，面无表情抹了把脸上残留的泪痕，眸色晦暗辨不清喜悲。
关关难，但总算关关都过了。
目前的结果，她很满意。
不时，送了赵君珩出去的素兰回来，快步走近并急道：“主子，庄昭仪昨夜雨中出门摔了一跤，险些小产，听说向皇后抱病不去请安了，好像一夜没睡呢，都下不来床。”
“雨中出门？为何？”
“为…主子。”

第139章 他能失约，我便不能？
因为下雨，所以有龙辇来接赵君珩。
离了昭弦宫，龙辇队伍便一路往上朝的金明殿而去，早膳也都是习惯下了朝再吃，但今日他却觉得难抵饥饿，还是昨晚没用晚膳的缘故。
“小安子。”
“奴才在。”
“派人去告诉御膳房早些把御膳做好，朕今日会提早下朝。”
“是，奴才知道了。”
小安子撑着伞站在龙辇下方，应过之后便要转身，却不知道怎么忽然一个踉跄，随即更是整个人都栽到了地上去，溅起一大片水花。
赵君珩挥手，示意龙辇停下。
他居高临下看着小安子，内心似有什么察觉，只因小安子是于忠海的徒弟，平日里行事也极为稳重，不会这般失神闹笑话，方才从昭弦宫出来时他就察觉到了，小安子今日似格外的心神不宁。
“你师傅呢？昨日淋了雨病了？”
小安子爬起来后便跪了下去，雨伞被摔翻了，这会儿没了遮挡，背上几乎湿透。
“回皇上，师…师傅是病了。”
“病了便病了，开些药吃下歇两天便好，可你这般结巴是作甚，难道他不止是病了，还有别的事。”
听他这么问，只瞧小安子身子颤了下。
而后越发支吾，显然不敢说。
“抬起头来。”赵君珩没了耐心。
小安子只得仰头，然双眼却是通红，不打自招一般，摆明了告诉别人的确发生了些什么事。
“如实说来，要逼朕对你动刑？”
“皇上！”小安子又磕了下去，带着哭腔道：“师傅不许奴才在皇上面前多言，但奴才实在担心师傅的身子，求皇上看在师傅侍奉您多年的份上，叫太医去给师傅瞧瞧吧，师傅在雨里跪了一夜回来咳了好多血。”
听了他的话，赵君珩不得不严肃起来。
他坐直了些，仔细看也是能看出他眼里有担忧的，于忠海到底是从小同他一起长大的，从早到晚的跟着伺候他，也没有其他人比于忠海陪伴他的时间更长。于忠海知他懂他，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于忠海于他而言不仅仅只是太监下人，而是个可以让他畅所欲言倾诉的，贴心的，极为靠谱的伙伴。
“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一字一句的给朕说清楚了。”
小安子再不敢隐瞒，将昨晚太后召见于忠海的事告诉了他。
这原本不算是秘密，赵君珩迟早都会知道的。
但要紧的，是于忠海的身体。
“皇上，师傅的身体原本就有毛病，是几年前冬日里落下的病根，每到冬天就会不舒服，严重了还会咳血。但师傅没让人知道，怕被人知道身子不好就不能伺候皇上了。其实这几年师傅从外头买药吃是有调养好许多的，但昨夜那场雨又让师傅再次病发了。”
“皇上，师傅不许奴才多言，师傅说昨夜的事的确是他没有表达清楚才让皇上心急冲入雨中的，他甘愿受罚。但奴真的担心师傅，求皇上体恤赐太医去给师傅看看，师傅躺床上连眼睛都睁不开了，奴才给皇上磕头了。”
小安子磕的实在，一下一下磕的邦邦响。
“够了。”赵君珩制止他，收回眼睛，“你这便去太医院请徐太医过去吧，让他这几日好好歇着，不用到朕跟前伺候了。”
说完，他又抬了抬手，龙辇便再次行动起来。
身后，小安子喜极而泣。
“多谢皇上，多谢皇上，多谢皇上……”
随着远去，道谢声也渐渐弱下，但赵君珩心里的烦意却不减反增，只叹于忠海真是榆木脑袋，于忠海若真想继续伺候他，就该好好吃药把身体给养好了，做出这委屈自己感动自己的小媳妇模样来……
一直拖着有什么用，越拖越遭，早些治好了说不准就不会像今日这般病来如山倒，忽然就躺下起不来了。
赵君珩细想，真要说起来，他自己是有问题的。
是他一听孟娴湘出事便什么都不顾，没等人家说完话就冲出去了，不全是于忠海的错，他受罚有一部分责任在自己。
至于，太后。
太后罚于忠海，则是在替孟娴湘解围，告诉满宫的人昨夜之事错不在她，否则今日去请安，孟娴湘怕是要被为难。
他刚准备要派人去皇后宫里嘱咐一番，让皇后不许难为孟娴湘，可这样一来，皇后定会越发视孟娴湘为眼中钉。
眼下太后出手，他倒是不用再急了。
只是太后这般拉拢孟娴湘，所欲为何？
若是为了上次寿宴或福宁公主卓燕清，其实大可不必，她上次提出晋孟娴湘的位分，已算是报了孟娴湘的情。
太后的目的，恐怕是不纯。
廖羽柠的事还是没能让太后收手，看来，他和太后之间的这一场母子情分也终究会有走到头的时候。
……
孟娴湘出门的时候，雨势正好小了些。
“主子，您有什么想法可以和奴婢说，千万别憋在心里憋坏了。”
素兰发愁，自她将庄昭仪险些小产的说了之后，她家主子就一直脸色凝重没再开口说过一句话，也不知道到底在想什么。
走了好一阵，孟娴湘才从自己的思绪里出来，淡淡回了一句。
“请安过后，咱们去一趟袭香宫看看庄昭仪吧。”
“好，奴婢陪您去。”
然说过之后，孟娴湘却又拧眉再言：“可是皇上说了下朝后要过来，让我等着他。”
“那…咱们还去吗，或者晚些时候去。这个时辰，金明殿的朝议许都过半了，何况有时没什么大事下朝会早些，咱们去了袭香宫万一碰不着皇上，那……”
“无妨，算了，碰不上便碰不上吧。他屡次失约，我便不能？”
“主子……”
“怕什么，庄昭仪因我而差点小产，我去看她是人之常情，说不准皇上也会去呢，届时便不是我一个人失约。”
“也是，毕竟事关皇嗣，皇上理应要去看昭仪的。”
*
凤栖宫内，大部分人都已经到了，正站在殿外屋檐下避雨。
穆静烟见着孟娴湘，翻着白眼走远，上回她笃定孟娴湘失宠，巴巴的跑去昭弦宫嘲讽一通，却被反刺又被撞庄芊芊吓得逃走，回去后越想越气，一直诅咒孟娴湘一辈子都不要再复宠。
昨夜的事传到她耳朵里时，她气的要命，咒骂孟娴湘也越发的狠，这会儿也是一眼都不想见孟娴湘，看了觉得来气，怕要当场吐血。
她是真见不得孟娴湘得意。

第140章 谁能管管贤妃的嘴
不过，孟娴湘可不会在乎她。
她的注意力，全在宋氏姐妹身上，虽没明着打量她们，但余光总是关注着的。
“恭喜妹妹啊，也算是苦尽甘来，看妹妹消沉了半个多月，我都替你着急呢，想着妹妹和皇上之间定是有什么误会，眼下好了，想必一切都已解决了的。”
说话的，是宋昭容。
她一如既往笑意盈盈，说话从不得罪人，瞧着总是老好人的模样。
“多谢昭容关心，嫔妾……”
“她消沉？呵呵……”丽嫔插话，掩嘴发笑，站她身侧的纯嫔则是神色淡淡，无怒无笑。
“孟婕妤养病的这半个多月，皇上是既送吃的又从穿的用的，连皇后都没有的御用青玉葡萄也全都送给她了，还为她撤了个内务府总管的职。这些事儿，本宫还未入宫时就听说了，她若还算消沉，那这宫里只怕也没有得意的人了。”
丽嫔刻意说的很大声，估计连殿内的皇后也能听见。
旁人没敢接话，宋昭容也用帕子掩嘴尴尬的清着嗓子走开了，不想参与这火药味弥漫的场面中来。
剩下的，宜嫔告病，贤妃还没到，穆静烟自是不会帮孟娴湘说话，倒是齐玥，虽没发言却时不时朝孟娴湘投去意味不明的目光，不知是担心还是什么，但至少不是奚落和嘲讽。
“孟婕妤可真是好手段，生生的将皇上从本宫的妹妹那儿给哄走，想来是孟婕妤太担心纯嫔会得宠，怕皇上忘了你再也不去看你了吧？这如意算盘打的，生怕别人听不见似的。”
边上，穆静烟笑出了声。
“丽嫔娘娘说的是啊，纯嫔娘娘貌美无双，孟婕妤可不得……”
她笑得痛快，正要顺着丽嫔的话对孟娴湘讥讽一番，哪料话还没说完，孟娴湘便径直开口将她打断。
“丽嫔娘娘许是对嫔妾有所误会。”孟娴湘做着柔弱状。
“你…”穆静烟被赌了话，还不死心便又要开口，“你自己做下的事，谁误……”
“丽嫔娘娘是为这昨日迁宫的事怪罪嫔妾吗？”
孟娴湘甚至连个眼神都没有给她，当她没存在，甚至听不见她说话似的，这般的视而不见，终让穆静烟感到丢脸，且边上其他人也同样没有要搭理她的意思，她更是面红耳赤想找个洞钻进去。
原来，压根儿没人在意她。
她还看不起孟娴湘呢，结果比起孟娴湘，旁人更瞧不上她，连话都懒得听她说，左右她无宠，位分又低，谁关心她说什么做什么。
意识到这点，穆静烟背过身去，悄悄抹泪。
这头，孟娴湘继续说话。
她微微垂着眸，拧了眉很是委屈的样子。
“可是，嫔妾昨儿明明已经答应了从昭弦宫搬出去的，后面的事嫔妾也不知道，皇上不同意不是嫔妾的意思，嫔妾没有去找过皇上说什么。嫔妾都已经点头答应把昭弦宫让出去了，丽嫔娘娘还要嫔妾如何？”
“让？”
丽嫔越发不高兴，冷脸质问：“昨儿你还说住哪儿都好，今日便如此委屈说是让出来的，怎么，你很不想从昭弦宫里搬出来，却被我们逼得没办法不得不答应，是这个意思？”
“我们都是恶人，是我们强迫你的是吗？”
“没有的。”孟娴湘摇头，转眼又看向纯嫔，“起码纯嫔娘娘从头到尾就没有说过一个字，既然话到这里了，嫔妾也只好将自己心里最真实的想法说开了。是，要迁宫，嫔妾心里的确是不愿的。”
“当初皇上让我住进昭弦宫，也是因为昭弦宫的弦字与嫔妾的名字里的娴同音，嫔妾对昭弦宫的确是有感情的。可嫔妾又实在不好驳丽嫔娘娘的面子，丽嫔娘娘与南邕和亲代表了两国友好的寓意，嫔妾不敢破坏这份友好，便只能……”
“所以昨日纯嫔娘娘没有一同开口，嫔妾心里是很感激的，纯嫔娘娘心善一定是明白嫔妾的心情所以才没有说话。纯嫔娘娘貌美又善良，嫔妾蒲柳之姿抢不走属于纯嫔娘娘的宠，皇上是明君，怎么可能发现不了纯嫔娘娘的好，娘娘纯善定有福报，皇上一定会很喜欢娘娘的。”
“你什么意思？！”
丽嫔绷不住了，孟娴湘话里话外都在挤兑她，虽是在夸纯嫔，实际的真实用意是指桑骂槐说她心思歹毒，肯定得不到皇上的宠爱。
“孟婕妤，你……”
“孟婕妤说的好呀。”贤妃突然到了。
她站在不远处的雨中，由宫女打着伞，脸上尽是明媚又嚣张的笑意。
走近后，站在孟娴湘身侧。
“孟婕妤莫要伤心，本宫和皇上会替你做主的，本宫知道昨儿是你受了委屈，这便去找皇上献上了那两全的计策，就因为都是自家姐妹才更应该公平处事，否则姐妹间生了矛盾，伤了和气，皇上心里也难安啊。”
孟娴湘朝她福身行了礼，她知贤妃帮她说话并非真心，而是昨日尝到了甜头。
她素来爱和皇后作对，皇后做什么，她偏就要反着来，昨日一事，她许是回过味来了，明白皇后不想让她孟娴湘好过，她便偏偏反着要替她解围，这样的话皇上就会高兴，皇上高兴了她自然过的更好，这不，得了协理六宫的实权，顺便还能气死皇后。
她可真是开心，瞧瞧那春风满面的笑脸。
便也甘愿暂时放下对孟娴湘的嫌恶，先多得些好处才是。
不过，只是暂时的！
她笑看孟娴湘时，眼里还是夹带着丝丝厌恶的，厌恶她的手段，稍微一出手就让皇上为她那般……听说，昨儿夜里还为了孟娴湘训斥了皇后。
但别的不说，听说皇后被训斥，她心里同样也是高兴的，乐了一整晚。
“要说抢，你们昭阙宫的才叫会抢人，明明昨儿皇上是约好了要去孟婕妤宫里用晚膳的，却被你们半道给抢去，怎的还有脸说别人哄走了皇上，真是笑死人。你们若不使计哄走了皇上，孟婕妤便也不会伤心醉酒，结果却被倒打一耙，贼还高喊起抓贼了。唉，不是本宫的事，可本宫听着都替孟婕妤觉得委屈，若是本宫，本宫也得喝他个烂醉。”
孟娴湘静静听着，有一说一，贤妃这话……听着着实是爽。
正面硬碰硬怼人这活，还得是贤妃来才最有滋味。
“皇后也是，她可是掌管六宫的皇后，她怎么做事如此不仔细，险些冤枉了人。要不是太后英明揪出了于忠海办事不利，连通禀的话都说不准确，这才让皇上担心冒雨白跑了一趟，否则今儿孟婕妤可就要受冤被皇后罚跪在众嫔妃面前，丢尽脸面的被训斥了。”
“没法子，毕竟皇后向来体弱，许是连脑子也病了不太能管事了。本宫既得了协理六宫的权，往后啊……”
“嘎吱”一声，皇后正殿的门被打开。
珊瑚出来，对众人道：“各位娘娘主子都回去吧，方才皇后突然头晕不适，今日的请安便先免了。”
“真是…都是一家子姐妹，谁都有犯错的时候，怎么还躲起来不敢见人了，谁又敢笑话皇后娘娘呢。罢了，皇后好面子，既然称病免了请安，各位妹妹便回去吧，免得皇后娘娘羞愧难当。”
贤妃这张嘴，真是没人管得了了。

第141章 出宫，扒她一层皮
“都走了？”
殿内，皇后闭眼静坐在铜镜前。
“娘娘，她们都走了。”
珊瑚行至她身后，准备继续替她梳发，她却抬手制止。
再看时，铜镜中的那双眼睛已经睁开，只是泛着阴冷，可怕的便是珊瑚初初瞧见也被吓了一哆嗦。
“娘娘生气是应该的，连奴婢听了贤妃那些话都觉得难以忍受，她从前就不服您，说话做事处处针对您，现下得了协理六宫的权力，直接将尾巴都翘到天上去了，真以为自己得了这么个职权就可以做整个后宫的主了？”
“娘娘您才是真正掌管后宫的皇后！”
皇后笑了笑，高举起手，拔掉了发间的凤钗。
“这都不重要，管她贤妃如何讥讽，只要皇上心里明白本宫委屈就行，以往也都是这样的。贤妃又不是第一次对本宫不敬了，她越是跋扈，皇上就会越疼惜照顾本宫，本宫还要谢她呢。”
“只是如今，不同了，一切都不同了。”
“皇上竟然都开始为了旁人训斥本宫了，皇上如此，太后亦是。太后昨夜那举动便是在打本宫的脸，然说到底最让本宫伤心的还是皇上。想当初，太后执意要选秀，联合了朝中大臣一同逼迫的皇上没办法，不得不点头，但皇上为了让太后不痛快，不去参加秀女殿选，是本宫顶着被骂的风险陪他演的那场戏。”
“所有人都说本宫妒忌新人入宫，这才谎称有病拖住了皇上不让他去参加殿选，可实际呢……皇上就一点都不将本宫的付出放在心上吗？”
“区区一个孟婕妤，她为皇上做过什么？”
越说越气，她扬手一挥，将梳妆桌上的脂粉盒子全打落到了地上。
“娘娘您别生气，为孟婕妤气坏自己的身子不值当。”
“是。”皇后再闭了眼，长长吐气，“不要紧，不要紧，宫里没机会便宫外再出手，过几日就要出发去清凉园了，不扒掉她一层皮，本宫就不回来了。”
……
离开凤栖宫，孟娴湘便去了袭香宫那儿。
红豆迎人时，眼睛都还是红的。
见了孟娴湘便越发忍不住，滚出泪珠来，谁叫她家主子是为了孟娴湘才遭遇危险，差点小产的，不过红豆哭到也不是埋怨的意思，许是心酸，又许是在表达一种态度，类似在说：我家主子这样为你，你可以不要辜负我家主子。
“孟婕妤怎的来的这般早，没去请安吗？”
“皇后身子不适，叫免了请安，昭仪眼下如何了？”
“不太好，我家主子肚子不舒服一夜没睡，这会儿还醒着的，方才太医来扎过几针瞧着好了些许，药还在炉子上熬着，说喝了药后腹痛的症状会减轻许多。”
说话间，已经到了寝殿内。
庄芊芊平日里那样英姿飒爽的一个人，这会儿却蔫了一般躺在床上一动不能动，想想还真是替她难受。
孟娴湘轻轻在床边坐下，庄芊芊正闭着眼假寐，没有睡熟便轻易就察觉出了动静，睁了眼瞧见是孟娴湘，不意外却又有些惊喜。
“我就知道你会来。”
庄芊芊说话也没了之前的中气十足，小脸儿惨白实是虚弱的紧。
“不过，这个时辰你应该在皇后宫里请安才对，不会是为了来看我连请安都不去了吧？”
“不是。”
孟娴湘直言不讳，没有丝毫扭捏。
似乎庄芊芊为了她差点小产，她为了庄芊芊不去请安好像也没什么错，且庄芊芊都这样问出来了，她若说不是会显得有些尴尬，总有种庄芊芊一片真心错付了的感觉。
但不是便就不是，越掩饰才真的越显窘迫。
“哦…”庄芊芊虚虚一笑，眼下尴尬的人是她，“没事，左右我还活着，又不是死了见不到了，请安后过来也是一样的。”
她尴尬，就不该问那一嘴。
每日请安无故不得推辞，且她的胎到底也是保住了没真出大事，为了来看她而不去请安，显得她比皇后还要重要似的，皇后会怎么想孟娴湘。
“我跟你开玩笑的，你…你别往心里去。”
“嫔妾明白的，昭仪不用多虑，嫔妾今日之所以来的早是因为皇后娘娘身子不舒服，所以免了请安。”
“原来是这样……”
庄芊芊了然的神情陡然一变，带上几分讽笑。
“昨晚的事我都听说了，皇后气势汹汹去了你宫里，想必是要问你的责的，也听说她被皇上训斥了回去，加上白日里因为迁宫的事惹了皇上生气，更别说后来太后出面做主，这一整日，皇后娘娘丢尽了脸面，称病免了请安倒也能理解。”
说起昨晚，孟娴湘便本能的望向庄芊芊由被子遮盖着的肚子。
说心里话，她有点不太理解。
躺着的庄芊芊自然也察觉到了她的眼神，眉心一动又再次挂上虚弱的笑意，道：“你不必觉得内疚，这事原本就跟你没有关系，都怪我自己。”
内疚？孟娴湘倒是没有觉得的。
或许这么想是她太冷情，但就如庄芊芊所说，险些小产到底还是她自己的原因，不是她造成的，不是她害的，所以她内心的感受并不是内疚，而是……感动以及不理解。
还有一点，不知道所措。
她也怀疑自己，是否太过冷漠。
“昭仪昨儿是听说嫔妾醉酒去了冷宫便因此担心嫔妾，所以才要出来的？”
“不…不然呢？”
庄芊芊反问她，总觉得孟娴湘有点奇怪。
孟娴湘哑口，是啊，若不是因为担心她，为何要在下那么大雨的情况下出门，毕竟还怀着孩子呢。只是这雨天路滑若真出了什么事，她怎么还得起庄芊芊这么重的情。
对，她的目光忽而一亮，终于想明白了。
就是这份重情，她与庄芊芊之间关系真的有到这般情重的地步？
“我想着那可是冷宫，里面关着谁，关着廖羽柠啊，你去了后，那看宫门的守卫万一真的把门给你打开让你进去了，你可怎么办。你喝醉了，她如今又是个疯子，她直接杀了你也是有可能的。”
“为什么？”
“什么？”庄芊芊诧异，是她说的不够清楚吗？
那廖羽柠多恨孟娴湘，见了她，能放过她？
“嫔妾的意思是说，昭仪为何这般担心嫔妾？”

第142章 吵架
她这么问，庄芊芊更转不过弯来了。
什么叫为什么这么担心她，虽说她们俩是有位分等级的差别，可她当孟娴湘是朋友，朋友之间互相关心不是应该的吗？
“你想说什么，是你说的太深奥，还是我脑子太简单了？要不你直接说吧。”
孟娴湘抿嘴，咬了牙，心一横便不再犹豫。
“嫔妾的意思是，嫔妾与昭仪之间的感情有深厚到这种地步吗？至于让您怀着肚子且不顾滂沱大雨出门来帮嫔妾？”
“你这话什么意思？”
庄芊芊倏地撑着身子，手肘撑着身下床板，一动又连累肚子再发疼，只瞧脸刷的一下就变白了，顿时连动都不动不了，起不来也躺不下去，只得咬被憋出痛苦的表情。
“昭仪！”
孟娴湘忙起身上前，小心的扶着她躺下，还有有些被吓到的。
“你起开。”
庄芊芊躺下后，立马甩开她的手，怒瞪着她并道：“原来，都是我自作多情是吗？我一厢情愿担心你会受到伤害，然而你却压根儿没将我当成朋友，是吗？”
朋友两个字，在孟娴湘的心上重重一击。
“别告诉我你之前与我交好，都是另有目的而非真心？你在打我什么主意？是看中我背后将军府的权势？你…你之前帮我那些都是假的，都是为了接近我？否则，你怎么会说出这种话？！”
“孟娴湘，终究是我信错人了是吗？”
“你说话呀！”
她怒吼，惊动了候在寝殿外的红豆与冬霜，两人齐齐入内询问出了什么事，却又被庄芊芊给骂了出去。
“出事之后我还担心你心里会过意不去，我还骂自己太会惹事生非，更别说什么希望你会感动感激，没有，我都只求你心里不要有压力。但是现在，我只觉得不值得，若孩子真的没了，我会恨死你，也恨死我自己竟然为了你这样一个人……”
她情绪激动，还流了眼泪。
最后，忍着身上的不舒服翻身转了过去，再不看孟娴湘。
孟娴湘亦是因她激愤的话而发怔，只觉得心里堵得慌，说不出话来，她就这么坐着，也没看庄芊芊，却是竖着耳朵在听庄芊芊的低声啜泣。
这下，孟娴湘终于有了内疚。
她方才的话，好像真的有些过分，是她说错话惹了人生气，庄芊芊这会儿若是身子无碍，只怕都已经动手将她给打出去了。
但，她却不知道该怎么道歉。
两人就这样僵持着，谁也没有再开口，一点动静都没有，静的让外头两人害怕但又不敢擅闯。
坐了许久，孟娴湘也想了许久。
方才庄芊芊那番话，似突然开了她的窍，一下子让她想明白了许多事情，先前一直想不清楚的事，好似都慢慢有了些答案。
“昭仪。”
她开口，又酝酿了片刻。
“方才是嫔妾不对，嫔妾向您道歉，可嫔妾心里对您并非一点情谊都没有，若真的都是做戏，嫔妾大可以演到底，方才进门便可以开始演了，演出一派感动至深的样子来，又何故要说出那一番话来惹您怨恨？”
“我……”
她换了自称，更能拉近距离。
“我从小都只有一个人，母亲去后更是无人可依靠，家中嫡母凶狠，嫡姐跋扈，父亲又漠然无视，连下人奴仆都可以随意欺辱我，更别说，身边会有什么朋友。”
话到这里，庄芊芊已经不再哭，动了动脑袋听得仔细。
“我没有朋友，不知道什么是朋友，我从来没有感受过有朋友的滋味，更不知道要如何同别人交朋友。刚入宫的时候，与章贵人来往过一段时间，她对我热情，极为热情，然我却总觉得无所适从，我甚至压根都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对于你，亦是如此。”
“我承认刚开始的时候，的确是打着你家世够硬的主意而拉拢你，与你交好亦是刻意。可我的心，也是肉做的，我知道你与宫里其他人都不同，你真实，你从不演戏，亦是真诚同我交心，我能感觉的到。”
“我从来没有说过也未想过这个问题，但我想，其实在不知不觉中我对你早已放下戒心，我也是真心同你交好，只是我自己都没有认真去细想过。”
“早上听身边的人说了你的事后，我就一直不理解你的行为。觉得至于吗，有必要吗，为了我差点连自己的孩子都没了，为什么要这么做？”
“现在，我想明白了。”
“我不是不理解，我是生气，我气你做事冲动完全不顾你自己的身子，我……那么大的雨，宫道里好多地方都积了水，何况从你宫里出来去冷宫的路，要经过御花园，那御花园里的地被雨浇的全是烂泥，听说你就是在那里滑倒摔了吧？”
“当初我就想过，就你那个性子，那个脑子，在宫里迟早要被人害的连骨头都不剩。是我想多了，你没等叫别人害死，自己就先把自己给作死了。”
“我说你！”庄芊芊背过身来，瞪着她，“好好的说话就说话，你骂什么人啊？”
“难道不是吗？”
孟娴湘瞧着也真是气得不行，甚至越说越气。
“你但凡动动脑子去好好去想一想都不会是现在这样，我就真的有那么傻，傻到真钻到冷宫里头去？我要真有那么傻，我又是如何一步步从一个贵人走到今天婕妤这个位置的？”
“对，你不傻。”
庄芊芊被骂的直翻白眼，连身上的痛都忘了，气得发笑，呵呵又道：“你不傻，我傻呗？”
“对，你说的没错，我就是这个意思。”
“孟娴湘，我告诉你你别太过分了，你……”
“主子。”外头，红豆端着一碗药进来，打断两人吵架，“药熬好了，奴婢喂您喝了吧，太医说喝下后您身子会舒服许多。”
“我不喝！”
庄芊芊正气盛，又背了身过去。
床前的孟娴湘则是比她更快冷静下来，缓缓吐气平复心情后朝红豆伸手，示意她将药碗拿给自己。
孟娴湘接了碗，摸着温度不算烫，正合适。
她舀了舀汤勺，轻轻吹气，不紧不慢地说：“你不喝那便不喝吧，倒掉便是。过几日，皇上就要带着妃嫔出宫避暑了，左右你有身子了走动也不方便，这药不喝，身子好不了也不必去……”
“给我！”
庄芊芊倏地翻身，忍痛爬了起来，接过孟娴湘手里的碗便咕噜咕噜喝了下去，孟娴湘瞧着，惊讶之余又觉得好笑，庄芊芊可真是经不得激。
她喝完，将碗往床头一放，也不许孟娴湘去接。
“你把话给我说清楚了，我性子如何，脑子又如何……”
“……”
*
昭弦宫内。
赵君珩坐在书房里正仔细欣赏着孟娴湘练写的字，却总不能入神。
“小安子。”
“奴才在。”小安子推了书房的门进来。
“去宫门口瞧瞧，孟婕妤回来没有？”
为了不失约，为了在下朝后就能立马到昭弦宫来，他在上朝前听说庄芊芊的事后便赶着先去看了她，一方面不能叫人旁人说他漠视龙嗣，一方面更不愿再叫孟娴湘失望。
却不想，他来了，她却不在宫内。
“是，若是婕妤还没回来，要奴才去催催吗？”
“不用。”

第143章 呸呸呸
袭香宫。
许是药喝的太快，庄芊芊吐了两次。
孟娴湘一直陪伴在侧所以耽搁了时辰，都过了赵君珩下朝的时辰也还在这儿没有回去，她想着，赵君珩下了朝会过来，因此才不着急。
太医正在给庄芊芊扎针，她便站在一旁等着。
庄芊芊吐了两回，脸色更差。
半柱香后，太医才将银针从她身上拔出来，孟娴湘再去瞧，庄芊芊此时的气色已经好了不少，当下安心许多。
太医嘱咐了许多，红豆认真应下再将太医给送出去。
“太医说的，你可都听到了？”孟娴湘在床边坐下，帮她掖了被子，“我是认真同你讲的，太医说了这几日你若好好吃药，好好配合太医施针诊治是能好起来的，起码不会影响出宫。天儿热本就难熬，加上你又有身子，清凉园是避暑胜地，去了那儿许对你养胎也有好处。”
“不过稳妥起见的话，我私心还是希望你不要多劳累的，毕竟去清凉园要花几天的路程，怕马车太颠簸不好。”
“但我想，你自己肯定是要去的，留你一个人在宫里终究也不放心。”
“所以……”
“所以我知道，我会好好听太医的话。”
庄芊芊别过眼，望着床顶，“你怎么跟我娘一样，啰里吧嗦的。”
“…行。”
孟娴湘点头，扯着嘴角叹气。
“你知道就好，我这啰里吧嗦的人就不留下打扰你休息了，我先回宫了，有事使唤人去我宫里叫我。”
“知道知道。”
见她做出不耐烦的样子，孟娴湘笑着摇头，起了身并对着床福身下去又道：“嫔妾告退，昭仪好生歇息。”
庄芊芊看过去，皱眉响起“切”声。
“装模做样，刚才你是怎么骂我的？这会儿倒是装的恭敬。走吧走吧，赶紧走，再跟你多说都要被你气死。”
“是，嫔妾这便走，不过昭仪是最开明大度的，定然不会生嫔妾的气，嫔妾先谢过昭仪不计较的大恩大德了。”
她再一福身，起身后冲庄芊芊甜甜一笑。
而后在庄芊芊气得发懵的目光下，转身走出寝殿。
庄芊芊仰起脑袋，目光追随着她的身影，神情哀愤。
看随后躺回去却又莫名发笑，笑了两声便又觉生气，皱起眉再望着孟娴湘消失的方向，看着看着，最后竟又开始忍不住双眼发红。
回想方才孟娴湘骂她那些话，她虽生气，可仔细想却又觉得有理。
便是进宫前，她也因为自己的性子吃过许多亏，脑子也的确……不太灵光的，她知道，否则好多事情明明不是她的错，她却总是没有能力为自己辩驳。
现如今，她是靠着将军府的背景在后宫看似风生水起的。
可以后呢，万一……
正想着呢，又听见寝殿外有人靠近。
“主子，齐婕妤来了。”
紧接着，果然见齐玥入内走向床边，坐在方才孟娴湘坐过的位置。
“你眼睛怎么红了？”
齐玥一来便注意到她发红的双眼，像哭过一般。
“方才在门口碰见孟婕妤，你这眼睛是为她红的？”她拧眉，皱着小脸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
“没有。”庄芊芊别过脸。
齐玥轻嗤，语气怪怪地道：“你们俩的关系可真叫人羡慕啊，为了她，你竟然能做到如此，险些流了肚子里的孩子，她巴巴的跑这里谢你来了？是不是刚上演了一场姐妹情深的戏码，瞧你眼睛红的，倒是我来的不巧了，竟没撞上那感人肺腑的一幕。”
“她谢我？”
庄芊芊抬高音量，回过头呵呵一笑。
准备开口，却又不想叫齐玥知道自己被孟娴湘痛斥的事情，免得被齐玥笑话。然齐玥见她说话只说一半，心里急可偏偏又不敢追问，显得自己很在意她和孟娴湘之间的关系似的。
于是撇了嘴，假装不在意说了别的。
“你这身子怕是行动不便，过些日子出宫去清凉园，应该是去不了吧，你还是老老实实……”
“呸呸，你别咒我啊！”
庄芊芊白她一眼，径自又道：“前几日可把我热疯了，现下就已是如此，往后只会更严重，若是害喜呕吐，食欲不振，再加上天热，我真的要疯死在这宫里。”
“你才呸！说什么死不死的，也不嫌晦气。”
“反正太医说了，这几日好好养好身子，出宫坐马车是没有问题的，我要去清凉园避暑，说什么也要去。”
“……”
“庄芊芊，我问你，如果有一天我出事了，你也会像对孟婕妤一样的对我吗？”
庄芊芊抬眼看她，诧异她突然出转移话题。
同时，却又慢慢露出一丝温柔。
……
“这个时辰，皇上应该早都下朝了。”
回宫时，依旧有雨。
孟娴湘走的极慢，有庄芊芊滑倒的前车之鉴在，她是很小心的。
“是啊主子，如若皇上要去袭香宫探望庄昭仪，早该来了才是，莫不是又被什么事给绊住了？”
“若是这样还好，可皇上如果是下了朝便直接来在咱们昭弦宫的，那…怕是影响不好，对我也是不利的，免不得有人要说我迷惑君王，让他连皇嗣都不顾了，传出去，将军府也是有怨的。”
“奴婢也是担心这个呢。”
“只盼皇上不会如此荒诞。”她想做宠妃，而不是妖妃。
但有一点，她得承认的是，赵君珩算的上是位好皇帝的，家国大事上，他向来都处理的很好，想必他不会单单为了一个女人，而不顾皇室体面，破坏君臣和谐关系的。
昭弦宫内，赵君珩终于坐不住了，起身绕过书案往外走。
开了门，问外头的小安子。
“婕妤还没回来？”
“回皇上，婕妤确实还没有回来。”
“朕亲自去门口看看。”
正说呢，偏殿宫门口打伞进来两人，其中走在前头的可不正好就是孟娴湘吗。他心喜，却又莫名紧张，甚至缩回脚退回了书房内，再将门给合上。
只听他一声轻咳，快步走回书案后坐下。
将桌上的墨纸理到一旁，然后拿起一本书，只是整个人的注意力却全在外头。
不多时，他听见小安子向孟婕妤通禀说他在书房。
他越发紧张，忙收回眼。
细细看了两眼书本后，才发现竟然将书拿反了，这便赶忙翻了回来。
正好，孟娴湘也在此时推了门进来。
“皇上。”

第144章 赵君珩也不过只是个男人
“嫔妾参见皇上，皇上什么时候来的。”
“起来吧，朕也刚来。”
赵君珩放下书，忽然反应过来，自己为什么要这么紧张？
刚来？
孟娴湘垂眸朝他走去，心里回想方才在偏殿门口遇上冬霜，冬霜说赵君珩已经来了很久，根本不是他口中说的刚来。
走到桌前，孟娴湘瞧见桌上墨纸，顿时做出窘迫又害怕的模样。
手一伸，将那一叠纸给捧了过来，紧紧抱在怀中。
随即，作势要走。
“朕已经看过了，你现在收怕是来不及。”
闻言后，她又抱着纸跪下。
“你这是做什么？”赵君珩见她动作，急的起身出去。
“起来。”他俯身扶她，强势拉她起来，“好好的跪什么，朕又没有怪你，往后不可如此了。”
“嫔妾知错了，许是昨夜醉的厉害，早起竟忘了这墨纸的事。嫔妾罪该万死，竟敢书写皇上的名字，嫔妾愿意领罚。”
“你现在这么说，难道写的时候不知道是个罪该万死的事？”
赵君珩发笑，轻轻拍了拍她的头顶。
“好了，朕不会怪你，朕只觉有趣，你还说你的字越来越好了，可朕瞧着，还是鸡爪子一样。”
孟娴湘抬头，惶恐中带着委屈。
“哪有。”
她一手托着纸，一手快速的翻找着，找出最近几日写好的纸张。
“皇上您瞧，这是我前两日才写的，与别的相比是不是好了许多？”
赵君珩看过去，抿嘴不语。
随即转身走到书案前，从另一端拿起一张他方才等的无聊时写下的字。
他摊开给她看，写的是她的名字。
那字苍劲有力，一笔一划如同泼墨的山水画，磅礴大气。和他的字比起来，孟娴湘的可不就是拿鸡爪子画画一般嘛！
“好！”
孟娴湘气鼓鼓，走了几步将手里那一叠字摔在桌上。
“是我丢人现眼了还不行嘛。”
赵君珩又是发笑，从她背后抱住她道：“朕可没这么说，朕觉得你这字写的甚是可爱，比那些名家大师写的还让朕喜欢。”
“骗人，若真喜欢，皇上为何要拿您自己写的字来羞辱我。”
“羞辱？”
赵君珩松开她，并扳过她的身子挑起她下巴。
“朕的意思是，以后朕亲手教你写字，朕之前就答应过你的，从现在就正式开始教你。不过朕丑话说在前头，朕要求严格，教的也严苛，你若学的不好，学的不认真，朕也是会罚你的。”
“如何罚，像教书先生打手板一般？”
“打手板是对付小孩的，对付你，朕自有别的办法。”
“何种办法？”
他却不答，只指腹摩擦着她的脸颊，弄的她痒痒的。
“到时你就知道了，你最好认真学。”
孟娴湘皱眉，似在琢磨，却没等她琢磨明白，人已经被他拉着往书案后面走，他还强行将她按在椅子上坐下，他自己则站在她身后，俯身下来时候，整个胸膛都能包裹住她。
“皇上，这不合规矩。”
“你在跟朕谈规矩？”
听他的反问，她回头看他的脸色似窘迫，眉头倒挂很是难为情。
是啊，皇帝的名字又岂是可以乱写的，她写他的名字又算是合规矩的事？
“瞧你吓得，朕同你开玩笑的。”
他从上到下，双手捧着她的脸让她转了回去看向桌面，再道：朕也与你说过，你同朕之间不必太在乎那些规矩礼节。嗯…现在湘湘是想先画藤架图纸，还是先读书？”
“画藤架。”
她轻道，故意让语气听着是充满期待的。
“好，那就画藤架。”
赵君珩推着她椅子往里坐了坐，旋即取过画图的毛笔，将它握在孟娴湘的手中。
“我不会画。”
“不怕，有朕在，朕带着你画。先纠正握笔姿势，不是这样的，这样……”他亲自上手，双手齐做教她正确的握笔姿势。
“对，别动。”
他贴的她极近，说话时的声音像是对着她的耳朵说的。
孟娴湘能从侧脸感受到他的呼吸，他的味道也如他的胸膛一般，几乎将她包围，如此亲近的距离，孟娴湘却没觉得温暖。
她只暗叹，还好今儿下雨，否则贴的这么近得把她热死。
“我们先将大致的框架给画出来。”
孟娴湘握着笔，赵君珩则握着她的手，一笔一画全程带着她的手在走，她从没画过画，眼下见白纸上经过笔墨图画，慢慢形成一幅完整的图，这种感觉让她觉得新鲜。
“这一次，要做的和上次不同还要更加好看，湘湘，你想想要在上面加什么？”
说是个藤架，其实就是一张上面搭了藤条的床榻。
顶上的藤条可以种上葡萄，葡萄藤生长蔓延开后会缠绕着藤条将整个藤架爬满，特别的好看。
孟娴湘却不想要要葡萄藤，怕睡下面歇息时被掉下来的葡萄砸到。
“我想在藤条上挂满五色的琉璃，一串一串的，夜里在月光下看的时候，一闪一闪的，肯定特别漂亮。”
“好。”赵君珩没犹豫，直接应下。
“就挂琉璃，朕让内务府去办，找颜色最好最亮的串成串都挂在藤架上。”
“谢谢皇上。”她回头，冲他甜笑。
笑得他有些恍惚，他总觉得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她笑了。
她终于笑了，他觉得自己比她还要开心。
画完后，孟娴湘轻轻揪着画纸两端仔细欣赏，不忘赞扬赵君珩画的好看：“皇上，您真厉害。”
“不是朕厉害，是湘湘厉害，湘湘的琉璃珠串给了朕灵感，朕才想到在上面镶嵌孔雀石，再精细调整一下便可送去内务府了。”
“可是……”
孟娴湘回头问他，稍稍锁眉。
“我听说过几日皇上就要去清凉园了，你会带我去吗？”
“自然。”赵君珩点了点她的脑袋，不解她说什么傻话，“朕忘了谁都不会忘了你，怎么可能不带你去。”
“那这琉璃藤架应该来不及在出宫前做出来的，或许只能在回来的时候才可以看见了。”
“这不是难事，做好了后朕让人送去清凉园便是。”
“可以吗？”
“当然可以！”
她欣喜一笑，转而又立马换上愁容。
“皇上，我刚刚是从袭香宫回来的，庄昭仪她为了我……”
“朕知道，朕上朝前去看过她。”
孟娴湘这才了然，原来他是在上朝前就去过了，这是为了能在下朝后就立马赶到她的昭弦宫来么？
她有胜利的喜悦，却没有表露出来。
赵君珩虽是帝王，却也只是一个男人嘛！
一个，会为情痴狂的男人。

第145章 香粉
出宫这日，是个晴天。
宫里的妃嫔全都去了，病中的宜嫔也没落下，庄芊芊这些天谨遵太医医嘱在好好配合针灸吃药，因此身子恢复的也快，高高兴兴跟着一同出宫了。
午时，休憩在途中的皇家驿站。
下了马车，孟娴湘便觉身后有人朝她过来，回头一瞧，竟是宋昭容。
“妹妹，累了吧，快进去客房内休息，吃个饭。”
宋昭容拉着孟娴湘的手，姿态亲昵。
其实，从孟娴湘重得赵君珩宠幸后，宋昭容便开始有意无意的接近她，言行举止无不透着刻意的亲近，目的性极强。
但孟娴湘不动神色，垂眸行下一礼。
“哎呀，这是在宫外不必有那么多虚礼，快起来。”宋昭容拉了她起来，抽出身上的帕子为孟娴湘擦起汗来。
孟娴湘想躲，但俨然来不及。
“别动，你看你，额头上都是汗，马车里闷坏了吧？”
“昭容姐姐也流了许多汗呢，您快进去歇息吧，听说客房里都已经备好了冰桶和冰镇的果茶，姐姐快进去解解暑。”
她不喜欢宋昭容帕子上的香味，香粉味太重，呼吸间都能吸入许多粉粒的感觉。等宋昭容擦完汗收回帕子，孟娴湘暗暗松下一口气。
“是呀，天儿太热了。”
宋昭容说着，又拉着孟娴湘往屋檐下走。
“咱们已是如此，更别说庄昭仪还怀着胎，她得多难受。”
孟娴湘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看向庄芊芊的马车方向，庄芊芊由宫女仔细搀着下来，脸色发红扶着车壁捂着心口正喘气，身旁的红豆侧着脸对小宫女说了什么，小宫女便点头跑开，许是去找太医。
因为身怀龙嗣，所以庄芊芊格外受人关注。
赵君珩与太后以及皇后都过去了，贤妃亦是不让皇后，插着队的往前去，硬生生要比皇后走的快些。
马车隔得有些远，孟娴湘听不见她们说了什么。
不时，太医也提着药箱赶到。
太医姓吴，听说和将军府颇有些交情，而且还是庄芊芊母亲娘家那边的交情，所以庄芊芊很信任他，信任程度甚至超过只听赵君珩调遣的太医院之首，徐太医。
“妹妹与庄昭仪关系这般好，瞧她这样，心里也会不舒服吧。”
宋昭容这话的语气，有些哀意，听的孟娴湘回了头去看她。
“怀胎固然辛苦，但有孩子承欢膝下的幸福也是千金都换不来的，做母亲的也从来不怕怀胎十月的艰辛，想到将来会有一个活生生的软软糯糯的婴儿从自己的肚子里出来，被自己抱在怀里的那个感觉，便觉得什么也不怕了。”
听她话里话外的意思，无非是在说她很想有个孩子。
只是孟娴湘觉得难，她毕竟是出身于皇后身边的丫鬟，皇后自己且还没有皇子，若宋昭容怀胎有了皇子，皇后该有多芥蒂？
“妹妹你因为身子原因暂时无法有孕，但你一定也非常想有个自己的孩子吧，所以我觉得妹妹是能够理解我的。”
孟娴湘别过脸目视前方，耐着性子回答：“昭容姐姐还年轻，其实有的时候怀不怀得上孩子，看的是一个缘分，孩子缘来了，或许也就水到渠成了。”
她也只能这样假模假式的安慰，相信宋昭容自己也明白自己难有孩子的。只听宋昭容一声叹息，似在极力掩饰心内的失落，她没接孟娴湘这话，而是再看向庄芊芊。
“妹妹若焦心，便快去瞧瞧吧。”
这话，孟娴湘是爱听的。
即便站在大太阳底下去看庄芊芊，也比和宋昭容待在一起舒畅，宋昭容虽从始至终都是笑脸，也未曾说什么难听的话，但她就是莫名心中不适。
于是，福身一礼后向庄芊芊那儿走去。
身后宋昭容望着她越走越远的身影，眼里露出一丝狠厉。
笑面虎褪去笑意，便只剩下凶毒。
她将方才替孟娴湘擦汗的帕子递给身旁的贴身宫女小满，冷声嘱咐：“别丢了，帕子换的勤了也会叫人怀疑，只洗干净些就好，别让上面留香味。”
“是，主子放心。”
再抬头，见孟娴湘还未走道庄芊芊那儿，她们便已经一群人簇拥着庄芊芊往这儿来了，许是外头太热，只叫太医进驿站后再给庄芊芊诊脉。
见她们都过来了，宋昭容这才变换冷脸，恢复常色。
她恭敬的退到一边，让赵君珩和太后等人经过。越过她身边时，皇后投来余光正好同她对上，旁人是瞧不出的，唯有两人之间互相能够明彼此眼神交汇的意思。
但两人眼神的交流也极其的短暂，不过一瞬而过。
一行人入了驿站，吴太医给庄芊芊把了脉，说只是正常的害喜症状，加上马车里闷便容易气闷盗汗，不碍事的，回头马车注意通风就好。
放心后，太后带着众人散去，各自回了客房。
说好了等用过午膳，小作休憩后再出发。
“主子，奴婢方才在外头遇上庄昭仪身边的红豆，红豆说昭仪食欲不振什么都吃不下，好不容易吃进去一些也都吐出来了。”
孟娴湘从镜前起来，准备往外走。
“在宫里也就算了，一会儿还要启程赶路呢，她什么都不吃怎么吃得消，去看看。”
庄芊芊此时正躺在客房内的床上，床前摆着一大盆冰，叫人呼呼对着她吹，听见素兰在外面敲门问方不方便进来后，她立马坐起来摆手叫她们将冰盆架子撤远一点。
“快点快点，一会儿她进来又要与我啰嗦。”
几人托着架子，将其搬开老远，见妥当后才开口叫人进来。
推了门进去，孟娴湘还是一眼就注意到了地上被拖行留下的水渍，冰盆渗水往下淌，连床前的木地板上也流了好大一滩。
“你来了，我原还想叫人去找你过来呢，我憋闷的慌，你快来陪我说说话。”
“再憋闷也得吃饭，午后赶路要到天黑才能到下一个驿站呢。”孟娴湘绕过地上那一滩水，在床边坐下。
“可我实在吃不下，看见吃的就想吐。”
孟娴湘叹气瞥她一眼，回头又抬手指着地上对红豆说：“把这滩水擦擦吧，免得昭仪下床的时候踩上去滑倒了。”
“…是。”
红豆尴尬，看了眼庄芊芊，庄芊芊亦是面色发囧，小伎俩被拆穿的窘迫，窘的她直挠头。
“还…还是被你发现了。”

第146章 野外瀑布，解开衣服
“对对，婕妤说的没错，快把水擦了吧。”
她都有点不敢看孟娴湘，理了理枕头准备再往下躺，谁料孟娴湘紧随着响的一句话又惊得她翻身坐了起来。
“你们把冰架子拖回来吧。”
“真的？！”庄芊芊兴奋了，忙挥手叫红豆去办，“你之前不是不让我对着冷风吹吗，说是会着凉，今日怎么又同意了？”
“我不同意又如何，你真有将我的话放在心上？我是担心你的身子才建议你不要那么做，至于你自己怎么想怎么做，我如何管，总不能时时刻刻在你身边盯着。”
素兰也和红豆她们一起帮忙，将冰架子抬回了床前。
随后，又听孟娴湘去问红豆道：“听说昭仪午后什么都没吃是吗，这可不行，你去厨房瞧瞧再拿些清淡的菜式回来，她必须得吃了，下午才熬的过去。”
“哎呀，孟……”
庄芊芊试图撒娇拒绝，却被孟娴湘猛一回头的冷脸吓住。
“不是叫你吃的，是叫你肚子里的孩子吃的，你吃不吃得下都不要紧，孩子不能受罪，胎儿生长的不好，届时有你难受的。”
被她噎住的庄芊芊半天说不出话，两两对视许久，终是败下阵来。
“行行行，听你的都听你的，行了吧。”
孟娴湘摇头，又气又觉无奈。
而后身子往里倾，伸手去将叠的整齐的被子拉出来，拉到庄芊芊身边。
“不是不让你吹凉风，我知道你怀着孩子要比旁人更加难熬，可你起码盖着些肚子，这样不管不顾的躺着，再不小心睡着了，届时吹风更容易着凉，身子本就刚病过，再着凉的话……你是真的一点不知爱惜自己。”
“你看你看。”
庄芊芊拉过被子，堆在腹部处，“我就是怕你会这样，所以才多加掩饰不想让你看见的。”
孟娴湘瞧着她那张甚至带着些委屈的脸，不由嗤笑。
“原是嫌我烦了，嫌我管的宽是吗？”
她站起身，垂眸睨她再道：“那好，嫔妾走便是了，或许嫔妾就不该来，打搅了昭仪舒服吹冷风，是嫔妾的错。”
“不是！”庄芊芊急急拉住她，摇着她的胳膊求原谅的模样，“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觉得很丢脸丢脸，丢脸自己像个小孩儿一样处处要人管着。其实我也就嘴上说说，实则有人这样管着我，我心里还挺高兴的。”
“要不是真心希望我好，谁愿意成天这样管着另外一个人，你说对吧？”
她讨好的语气和谄媚的脸色，让孟娴湘消了气，嘴上却还是很硬。
“你少来这套。”
话虽这样说，但身子却很诚实的往床上坐了回去，高兴的庄芊芊嘻嘻笑。
很快，红豆端着餐食回来。
说是由吴太医亲自验过，确认没有问题的。
孟娴湘让红豆搬了张小方桌放在床上，让庄芊芊坐在床上吃，正好有凉风吹着也更舒坦些，在她的胁迫下，庄芊芊吃了挺多。
“你还别说，你来了后我心情好了，吃饭也觉得有胃口了。”
“那你便多吃些。”
“嗯，这汤不错，你要不要也来一碗？”
孟娴湘摇头，只看着满桌的菜陷入沉思。
“你想什么呢？”庄芊芊嚼着菜，含糊不清地问她。
她抬起眼皮，神色认真地反问：“你就这么信任吴太医？”
庄芊芊愣了下，将嘴里的菜咽下去后再回话说：“我母亲给我写过信了，与其说是信吴太医，不如说我信我母亲。”
她言辞肯定，孟娴湘却依旧挂着忧色。
“我说的话或许会难听，但我还是想多说一句。黄太医你还记得吧，那可是专门为太后请脉、调理身体已达几十年之久的一位太医，太后信他甚深，然他却依旧说叛变就叛变。我不是恐吓你，人心不可测，我也只希望你多留个心眼。”
庄芊芊放下筷子，拉起她的手。
“我明白，你这话字字句句都是为了我好，我感念你的真心的。我也答应你，会再多谨慎一些，会多多留意他的。”
“那便好，我也只求你自己心里有数。”
“嗯，我知道。”
……
离开庄芊芊的客房，孟娴湘便直接回自己房里。
她也得午睡一会儿，养养精神。
赵君珩与太后，皇后及贤妃她们的客房都在楼上，驿站很大，又因是皇家驿站，里头便也安静，不似普通驿站人来人往的嘈杂。
她的客房需穿过往下的楼梯，她脚步轻，走近时也没惊动前面站在楼梯口说话的两人。
是宋昭容，和她身边的宫女小满。
而孟娴湘倏地停下，是因为两人的谈话提到了自己。
“主子，要是孟婕妤发现了咱们的目的怎么办？”
“发现便发现，我也顾不了那么多了。眼看着宫里新人越来越多，眼瞧着就彻底没有我的位置了。被幽禁的那个怀着孩子，庄昭仪也怀了一个，将来等齐婕妤，和亲公主，尤其是孟婕妤怀了胎，那我在这后宫便如同个死人一般了。”
“皇后不肯帮我，我便只能自己帮自己。”
“孟婕妤最得盛宠，我要紧紧巴着她，不顾脸面的巴着她，在她身边就能多多见到皇上。皇上对我不算厌弃的，上回在御书房就曾夸过我一次，我坚信只要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能…那新得的能助女子怀胎的药方，我已经吃了快一个月了，这次一定能行，只要我得到侍寝的机会，我相信上天一定会眷顾我，给我一个孩子的。”
“……”
孟娴湘在暗处听着，觉得好笑。
即便没有亲耳听到，她也早就已经猜到宋昭容接近她的目的了。
她以为是自己偷听了宋昭容与宫女的对话，却不想宋昭容早就是一副了然的姿态，她望着的也正是拐角后面，孟娴湘所在的方向。
或者说，她是故意站在这里等着孟娴湘，然后再刻意将这番话说给她听的。
只是，她不仅只望着孟娴湘这里，回眸还以同样的眼神看向了楼下。
楼梯下面，亦站着两人。
竟是贤妃，和她的贴身宫女玉苹。
贤妃又气又笑，笑宋昭容痴心妄想，讽她在做美梦。
一个奴婢出身的还敢妄想那么多，坐到昭容的位置对她而言，已是天大的恩赐，真是笑死人了。
但转眼，只听楼上的宋昭容有要下楼的意思。
她忙转身，躲至一旁。
果然，宋昭容带着宫女下了楼，往一楼处去了。
“娘娘，您怕她做什么，为何要躲她？”
“怕她？”贤妃呵呵冷笑，再说道：“本宫是想等着看她笑话，她还真以为自己能得皇上青睐？作死罢了。她若丢了脸，那本宫可得好好借机羞辱皇后一番，有什么样的狗，就有什么样的主子，想想皇后被气的脸发绿的那个场面，本宫就觉得舒坦。”
……
午后，马车启程，继续前行。
入了夜，终于到了下一个驿站。
天色渐深，转眼便到该入睡的时辰，素兰都已经替孟娴湘铺好了床铺，她也已经换上了寝衣准备躺下，门口却突然传来敲门声。
素兰去开了门，惊呼一声“皇上”。
赵君珩穿着便服，大步入内，抓着孟娴湘手就要往外去。
“皇上……”
“别问，跟朕走就是了。”
外头都被赵君珩清过场，没有人瞧见也不会有人知道他带着孟娴湘深夜离开驿站。他带着她骑上马，跑了好远。
最终，在一片林中的瀑布前停下。
“跟朕来。”
他拉着她，走近瀑布并停在潭边，同时开始解他自己身上的衣服。
“皇上？”
“别怕，每年去清凉园途径此处，朕都会下去游一游。”

第147章 我也想要个孩子
“湘湘要跟朕一起下去吗？”
赵君珩解衣，同时凑近她，神色间的暧昧，任稍微脸皮薄点看了的就要面红耳赤起来。自然，孟娴湘不会水，便本能的往后退。
只听他轻笑，伸手将她拉了回来。
“朕同你说笑的，替朕拿着。”他将脱下的衣服递给她。
她惶恐接过，四下看了看，除了头顶的月亮照射之处，林子里其他地方都黑漆漆的，叫人害怕。
“别怕，朕在附近都布了人，这里很安全。”
随即扭头找了一块儿平滑的大石头，再回身拉着她去坐下。
“你坐会，朕很快就上来。”
说完，他转身往潭水去，她都还没反应过来时便已经听见一阵哗啦的入水声，与激流的瀑布声比起来倒是不算什么，只他入水后便往下沉，良久都没有浮上来，这对孟娴湘一个不会水的人来说，是挺可怕的。
她忍不住便要起身去看，主要怕他若出了什么事，同他一起出去的自己会担责任。不过后又忍住了，他既然每年都会来这潭里，那他一定是有把握的，想来也不是她这种一点水性都不会的人能够理解的。
而赵君珩从潭边下去，却在最终在瀑布正下方冒了头。
孟娴湘放心了，没出事就好，不连累她就行。
接着，赵君珩便开始在水面上正常游了起来，绕着边边游了半圈回到孟娴湘跟前，他浮在水面上对着她问：“湘湘要不要下来，朕带着你一起游？”
因为瀑布落水的声音很大，所以他说话也几乎是喊出来的。
孟娴湘直摇头，夜里的潭水黑乎乎的，她害怕。
“也好，夜里的水有些凉，你不要下来了免得加重你体内湿寒，你再等等朕。”他冲她笑，片刻后又再次潜入水中。
孟娴湘吐出一口气，她方才真怕赵君珩会从水里上来强行将她拉下去。
还好他没有，倒是挺知趣。
不过这夜里山间的风，吹着的确舒心，尤其是在瀑布下的水潭边，凉爽之意更浓，比屋内摆了冰桶吹来的风是要舒服许多的。
水里的赵君珩没潜一会儿便又钻了出来，继续绕着潭边游。
孟娴湘能感觉的到他的畅快，在皇宫，他哪有这种自由惬意的时刻，作为帝王也不是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的，同样有许多的束缚，譬如此刻，他也只能在这深潭里游一会儿，他的身份注定他不能像普通人一样的去外头酒楼吃酒，游街走巷这些。
得担心有刺客，还要安排远近看护的暗卫，麻烦又铺张。
想的入神时，赵君珩不知何时已从水里出来，湿哒哒的走到她面前，被黑影遮盖，她才反应过来并起了身。
他光着膀子，精壮的胸膛还挂着流水。
孟娴湘低头不敢多看，手里的衣服伸也不是，不伸也不是。
他身上湿的，总得先弄干才好穿衣服。
下面穿着的衬裤，湿的更加明显，流水一样的水渍滴落在他的脚背，孟娴湘看着，心里莫名感到不妙。
“湘湘。”
他离得她很近，在她的头顶上方唤她的名字。
“嗯？”她立时抬头，目光怯怯的，“皇上，有何吩咐？”
“无甚吩咐，朕只是觉得好久都没有这么松快了，可惜你不能下来和朕一起，来年吧，来年等你身子好了，朕亲自教你游水。”
明年，说起明年，孟娴湘总是会想起另外一件事。
便是当初从孟家离开时，孟岳说的话。
他说，明年就会想办法将孟清漪送进宫，且她一入宫便会得赵君珩椒房独宠。虽说孟娴湘已断了孟岳入晏京做官的妄想，但若孟清漪真被他当成是个强烈的指望的话，他会那么轻易就放弃？
选秀三年一次，而他却那么肯定明年就能送孟清漪进宫。
怎么送，用什么方式送？
回回想到这里，她都无法心安，只想着快一些，再快一些往高处上爬，等自己拥有足够可调遣的势力，她就能派遣人去益州，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并截住他们任何有可能的行为。
嫔位，她起码得先到达嫔位。
“你又出神，湘湘，朕总觉得你今晚心事重重。”赵君珩弯腰抱起她，去了另一块更大的石头上坐下，让她坐进自己的怀里。
“有什么事你跟朕说，解决不了的，朕替你解决。”
不会的，孟娴湘暗暗否决。
那事，赵君珩不能帮她解决，他若知道她是个心狠手辣弄烂嫡姐脸的人，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弃她厌她，打入冷宫也是极有可能的。
他就喜欢心思单纯，不懂算计的女子。
他不会喜欢真实的她的。
“怎么了，不信朕？”
她摇头，说谎道：“我只是想起了白日里宋昭容对嫔妾说过的话。”
“她说了什么？”只瞧赵君珩立时锁了眉，仿佛以为宋昭容是说了什么恶毒的话伤了她。
她搭上他的肩，双手搂住他的脖子。
他这才解眉，显然很喜欢她这般亲昵的举动。
“昭容说她很渴望有个的孩子，也问了我是不是有同样的渴望。”
“哦？”赵君珩对她这话感兴趣，哄她般问：“你怎么回的话？”
她却不答，只微微垂了眸，但脸上却已露出一股子羞意。
赵君珩目光含笑，将她搂的紧了些。
“朕又何尝不想与你有个孩子，从你第一次侍寝后，朕就在想着了。朕一想到你乖巧可爱的模样，便会忍不住幻想将来会有一个如你一样乖巧的孩子出生。皇家绵延子嗣，向来以皇子为重，可到了你这里，朕却总觉得不在乎了，若能与你一般，即便是个公主朕也喜欢，朕一定会千恩万宠的疼着她长大。”
“当真？皇上可不要骗我。”
“朕不骗你，等你给朕生了孩子，朕便封你为嫔，让你能够将孩子养在自己身边。”
听他话落，孟娴湘承认自己心里是欣喜的。
只是她没有没有表现的明显，却又知道她必须表现的明显一些让赵君珩开心，于是凑上前去在他脸颊落下一吻。
迅速退开后低下头，又做处害羞的模样。
“湘湘。”
他再唤她的名字，俨然动了情。
她不敢抬头，怕撞上他此时那双炙热的要将她烧红的眼睛。

第148章 握不住的月亮
“湘湘，你的一颦一笑，一言一行总是这样让朕心动。”
“朕总觉得怎么疼你都不够。”
“湘湘。”他伸了手，轻轻抚摸起她细嫩的脸，“特别是你未施粉黛的样子，最让朕心动。”
她身上还穿着单薄的寝衣，上下都是银白色的。
月光照射下来，身上像是覆着一层白霜似的，轻纱薄透，只胸前裹胸部分绣着绿色的竹叶图案，以及同样淡绿的的腰带，其他的都是白色，与她素净的脸一样，瞧着纯洁。
“抬起头来，看着朕。”
他喜欢看她害羞时水波盈盈的目光，总能激起他心内最原始的躁动。
孟娴湘感知到他的意图，刻意又做出更加羞涩的模样，别过了脸去，羞的难以自容的样子。
他便轻轻掐着她的下巴，转回她的脸并往上抬。
“你怎么还是这样害羞？”然，他其实就是很喜欢她害羞的脸色。
她羞的很，连话也不会说了。
直至他低头就要吻上，她才急急开口：“皇上，不行。”
“怎么了，身子不舒服？”
“…会，会被人看见。”
“四周都有朕的人守着，不会有人。”
“那…我还是怕，荒郊野外的，我……”
他二话没说便起身，抱着她往潭水侧边去，那儿有一块儿巨石，巨石对面是耸立的高山墙体，巨石与墙体之间，有一小块足够容纳两人的空地，且正是一片草皮，不会膈人。
“皇上，我们…我们回……”
“朕今晚心情好，我们多在外头待一会儿，驿站里闷。”
他放了她下来，取过她手里的衣服往地上一铺。
她见势，扭头便要跑。
可她怎么跑的过他，没跑出两步便被他给拉回去了，后背撞进他胸膛，撞得她心脏猛跳，她知道赵君珩要做什么，但要在这个地方…她不行，太刺激了，她怕心脏承受不住。
“湘湘，朕听太医说了，你一直很乖的配合调养。昨日朕还问了徐太医，他说你体内阴寒之症依然改善不少。朕想，换个环境刺激一下，或许会有奇效，朕记得从前听太医说过，女子怀孕不仅仅需要一个健康的身体，一个好的精神也是极为重要。”
“朕会让你愉悦的，你心情好了，或许孩子就来了。”
“皇……”
才刚开口说出一个字，她整个人已经被他抱起来，只有种天旋地转的感觉，晕的她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已经被他放在了铺着衣服的地上。
入眼的，不止是赵君珩健壮的胸膛，还有天上的繁星点点。
月亮圆圆的，温柔的光洒在她的身上，将皎洁分了一半给她，致使她越发的迷人。她感觉到自己腰间的带子被轻轻扯开，再将寝衣往下一拉。
跳出来的不止是……还有她快要从喉咙里蹦出来的心。
天上的圆月也在那一刻突然变得无比柔软，有云层被风吹过去，像是一双大手不断的抚着，意图将之整个捏住，可月亮太大了，又岂是手掌可以轻松覆盖的。
那可片云不甘心，紧紧贴着月亮反复的缠绕，终让月亮褪去冷意浮上温热，纠缠的火星子如流水潺潺，溅迷人心。
……
“湘湘，撑一撑，朕带你回去再睡。”
赵君珩扶着她上马，她身子软，连靠都靠不住，他便不敢骑的快了，怕将她晃下马去。
“湘湘，依这速度，我们怕是天亮才能到驿站。”
“都怨你。”孟娴湘坐直了些，言辞里的怨气着实很深，“只要皇上不怕，后日才到驿站也无妨，反正皇上是天子，想要如何便如何。”
赵君珩一手牵着马绳，一手抱着她的腰，笑声在她头顶响起。
“你是怨朕不顾你意愿？可方才朕问你，你不是也说喜欢？你的身子，明明是喜欢朕的。”
她一听，一回头，一瞪眼。
她又不是木头，她的身子也是有感知的，会有反应皆出于本能，不能真正代表她心里的想法。再说，她若没什么感觉，那他才要哭呢，说明他不行。
“好，好。”
赵君珩连连道好，安抚又道：“朕不逗你了，你坐好些，我们快马回去，你便可去床上安睡。”
她被折腾的很累，自然也想快些休息，便忍着身的上疲惫打起精神坐的端正。他单手驾马，跑的比来时还快。
回到驿站，已有护卫在外头候着。
孟娴湘打眼去瞧，为首的竟是卫临安，上回自承恩寺别后，许久都未见到他了。
见人回来，卫临安上前来牵马。
赵君珩先下了马，随后再抱着孟娴湘下来。
“驿站内可有异常？”赵君珩问卫临安。
卫临安颔首摇头，恭敬道：“回皇上，驿站内一切安好，太后、皇后及各位娘娘主子都已经睡下，未有异常。”
也就是说，没有人知道赵君珩带着孟娴湘出去了。
此次清凉园之行，随行的还有许多大臣，毕竟往后几个月都要在清凉园内处理国政，臣子随行更便于商议国事。但若是让那些大臣知道赵君珩半夜带着孟娴湘出门，指不定要参些什么，总要以皇帝安危为由痛斥孟娴湘的。
“那便好。”
赵君珩放心了，又拉着孟娴湘进门。
留下卫临安默默将马牵去马厩，手下的人要接替他，他也不肯，非要亲自去。
他属于禁军，不属于暗卫，得驻守驿站而不能跟着赵君珩他们一去出去。但他虽没去，却也明白赵君珩和孟娴湘之间发生了什么
即便是骑马风大，可孟娴湘的头发也不会从后面乱成那样的。
方才见他们回来时，他远远看过两眼。
他也是个男人，他自然懂。
就因为懂，因此心里才会苦涩，却即便苦闷，他也得自己受着。
他不怪任何人，自己活该罢了！
拴好马，他又静静伫立在马厩前久久回不过神来。
出发前夜，母亲找他说过话，说他到年纪该考虑亲事了。他想，定下也好，身边有了人或许就会忘记那份见不得光的情了。
怎么都好，只要能让自己不再受罪，也别害了她。
*
客房内，孟娴湘上了床就不想再睁开眼睛。
赵君珩坐在床边，瞧着她困意浓浓的脸，不禁又回想起方才她在潭边求饶时的样子，顿时便也不想走了。
“湘湘，衣裙都脏了，该换下来了。”
“……”
“朕帮你换？”

第149章 到达行宫
孟娴湘猛然睁眼，坐了起来。
随即伸手便去推赵君珩，要将他从床上推下去，然她终究力气小，推不动他也就算了，竟反而被他抓着手腕动弹不得。
“湘湘，你……”
“你走开，你出去，明儿还要赶路要在马车上坐一天，皇上是要折腾死我吗？你快出去，回你自己屋里去。”
“你……”
“你出去。”为了抽回手，孟娴湘使劲儿用力，脸都挣红了。
“湘湘，你是不是误会了。”
误会？
孟娴湘怔住，疑惑地抬眼看他，见他神色似笑非笑，这才发觉出什么。顿时羞愤更浓，俯身便要去咬他紧抓她不放的手。
可即便她凑近就要咬上，他也不松，她更是难受。
当然，她是不敢真咬的。
她只得睁着哀怨的双眼，幽幽盯着他。
“这样看朕做什么，是你自己误会了朕，朕只是觉得你这衣裳脏了换身干净的会更好，当然你若不肯换也无妨，或是要朕帮你，朕自然也乐意。”
“倒是你，你这小脑瓜里想的都是什么？”
孟娴湘眼里哀怨更深，答非所问般道：“若不是因为皇上，我也用不着换衣裳。”
“是是是，朕错了。”
他松了手，撩开她额前乱掉的碎发。
“那你还换不换了？”
“我自己换。”
“好，朕不看你。”他起身，背过了身，嘴上却仍不忘调戏。
“但其实你不穿也可以。”
孟娴湘惊得拉过被子，将自己裹在里面，这才开始脱身上的衣服，同时不忘注意着他的动静，怕他突然回头兽性大发的按她下去。
所幸他没有，甚至离开床边去了衣柜。
等他回来，手里正拿着一件干净的素衣轻轻递给她，另一只手同时伸过来，意图让她将换下的脏衣服给他。
她将衣服从被子里抽出去，却不慎弄落了遮着肩头的被子。
她一急，忙又扯了上去。
“湘湘，在你眼里，朕已然就是个色胚子是吗？”
她不回应，只从被子下面伸出手将那件干净的寝衣给拉过来，拉到一半却突然再拉不动，正是因为另一端被赵君珩给扯住了。
“湘湘，可朕不是对每个人都是这样的，唯你不同。”
“那谁知道。”她气的甩掉抓在手中的衣裳，抱着被子躺了下去，背着身道：“谁知道皇上和她们共处一室时，到底是怎样的。”
赵君珩笑着叹气，将脏了的衣服拿出来扔在地上，旋即去吹灭了屋内的烛火，回来时见孟娴湘又坐了起来，抱着被子缩在最里头。
“你把被子放下，这么热不怕闷出汗？”
“那皇上先转过身去，我先把衣服穿上。”即便穿着衣服，他也是难以把持的，何况没穿。可她真的不想继续了，今儿白日里坐了一天的马车本就已经腰酸背痛，今夜若再这样无度下去，明儿可怎么办。
“方才你不穿，眼下没机会了。”
赵君珩佯装冷脸，作势便要上床来。
“素兰。”
孟娴湘心急，冲外头喊，喊得赵君珩面目一拧，冷然问：“她敢？”
就是说，素兰若敢进来，下场怕是不好。
而透过客房外走廊上的灯光，可以看见素兰的影子正往正门这儿来，俨然就要推门了。赵君珩凝视着她，目带胁迫。
她终是张口，叫停了素兰。
“不…不用了，不用进来。”
“是，奴婢就在外头，主子要是有事再唤奴婢就行。”
说完，素兰从门前离开。
赵君珩也满意两人，一把扯掉遮在孟娴湘身上的被子，吓得她抱膝缩成一团，却没见赵君珩再有别的动作，只安静在外侧躺下并背了身去，甚至反手将那件干净的寝衣递给她。
“穿上好好睡吧，明日路上还要再辛苦一天。
孟娴湘接了寝衣，迅速穿上。
再回头看他，他依旧背身躺着一动不动，听着呼吸声好似睡着一般。她安心不少，便也慢慢躺了下去，闭上眼睛却被没有了睡意。
她转过头，神色平静看着他的后背。
客房里开着一扇窗，将床头的纱帐吹得轻轻晃动，夜很深，孟娴湘心里亦有种说不出的异样，只似乎是有种满足，满足于赵君珩如今对她的宠爱，她当然也该满足，毕竟如今她得到的，全都是她一步一算凭自个儿筹谋而来的，她当然该满意。
“你还不累是吗？”
赵君珩倏然开口，吓的她身子一震。
紧接着他便又转了身来面向着她，她立时闭上眼睛，假装睡了。但她装不了多久，赵君珩的手伸来抚上她的腰时，她立刻睁了眼。
“皇上……”
她委屈，他则手上用力一把拉了她过来，将她抱入怀中。
“别动，朕抱着你睡，马上就能睡着。”
“可……”
“别说话，闭上眼睛。”
孟娴湘心里苦闷，她是想说这样抱着更加睡不着，因为热，太热了。许是他身上阳刚之气重，致使他身子烫，冬日还还好，夏日真的不行。
“湘湘，你身上凉凉的。”
虽说她有体寒之症，但并非真的冷血，身子温度还是正常的，不至于真的发凉，不过就是与他比起来，显得她确实要凉一些。
而听他语气平缓，似有困倦之意。
他这是，拿她的身子给他自己降温？
“皇上，我有点热。”
“心静自然凉，一会就不热了。”
心静？她心静的很，是他的身子太热烫着她了。
“或者…”他紧接着又开口，调戏一般，“你把衣服脱了，脱了会不热一些。”
她不说话了，算了。
比起那事儿，她更愿意忍受这热。
闭了眼，闻着他身上淡淡的龙涎香味，她竟还真的开始昏昏欲睡起来，最后甚至不知自己是何时睡着的，只觉这一觉很沉，白日里坐了一天的马车，晚上又被迫骑马被带去了瀑布，顶着月光被折腾好久，累是避免不了的，睡得也就自然沉。
第二日，她是被素兰叫醒的。
赵君珩早早的就起了，走时也没惊扰她，还刻意吩咐素兰在临出发前再叫她起来，让她多睡了许久。
换过衣服，用过早膳，马车队伍继续出发。
三日后，终于到了俞南的避暑行宫，清凉园。
园子很大，快赶上皇宫了。
风格却是清秀雅致，完全不同于皇宫的金碧辉煌，园内独特的建筑风格确实符合避暑的意义，进了园便能感受到丝丝凉风，尤其是进屋子时。

第150章 抚上腰腹
“主子，听说皇后原本想将您安排在清茴院里的。”
素兰搀着孟娴湘坐下，其他人都在进进出出的收拾行囊，来之前会有行宫的宫人先将屋子洒扫一遍，但素兰觉得不放心便使唤人再重新洒扫，各处院子里也都是这样的。
“清茴院？”
孟娴湘重复这个院名，好奇地问：“那院子很好吗？”
“是啊，那是除专属于皇后太后的院子外，最好的一处了，皇上住在前院不算，那清茴院原先都是贤妃住的，院子大且离皇上那儿最近。”
孟娴湘细细的听着，面无表情，早就猜透一般。
皇后在赵君珩那吃了几次瘪，自然也不会再傻到安排她去最差的院里住，若是一般的，素兰也不会专门提起。所以皇后那样的安排，表面上是在讨好赵君珩，实际是想让她成为众矢之的，那两个字怎么说着……便是捧杀。
她一个小小婕妤，去抢贤妃住过的院子，皇后这是要她死呢！
她冷笑，缓缓道：“皇后娘娘有心了。”
“不过，皇上后来发了话，说还让贤妃住回清茴院，叫您住到这沁香院来。这沁香院不大不小，离皇上那儿亦是不远不近刚刚好。”
“你本就是清凉园出来的，你对这儿熟悉，你说好那便是好的。”
“多亏皇上帮主子化解了这场危机。”
孟娴湘看她一眼却并未回话，这便是她费力讨赵君珩好的原因了，讨好了他，很多事都会省心些。若不然，譬如皇后今儿这一举动，她还得再费心去舌辩求皇后收回成命。
赵君珩的安排便很有分寸，若是她自己来选也会如此的。
小栓子端了茶水进来，并告知了一个消息，说宋氏姐妹住在她隔壁。这应该不是赵君珩安排的，还是皇后的主意。
“我知道了，你们一路过来也都辛苦了，稍微打扫一下便去歇着吧。床铺收拾好了吗，我想去睡一会儿。”
“好了主子。”
冬霜抱着从内阁床上拿出来的被子往外走，一面又道：“奴婢换了咱们自己从宫里带来的被褥，这儿的被褥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又有没有晒过，等回头奴婢去洗一洗再挂大太阳底下晒过后再给主子用。”
“好。”
孟娴湘起身走向她，捋了捋她鬓边的发。
“我知道冬霜最细心了，你今儿也先别忙了，快去歇息，被子明儿再洗。”
冬霜吐了吐舌头，嘻嘻直笑。
“主子不用心疼奴婢，奴婢一点都不累，奴婢这就先去把被褥拆了泡水里，主子您快进去睡吧，里头清凉，正适合睡觉呢。”
说完，冬霜抱着被子跑了出去。
“这丫头，你小心着些，看路。”素兰冲她喊，笑得直摇头，等人跑不见了才回身搀着孟娴湘往里去。
*
隔壁，思芸院。
“姐姐，那头还有个主卧可以住，你真的不和我一起吗？”纯嫔拉着丽嫔，不让她走，神色间皆是着急。
丽嫔甩开她，执意要往外去。
“姐姐。”纯嫔追上她，再将她拦住，“你还要生我的气到什么时候，都十来天半个月了。姐姐，咱们是亲姐妹，怎么能这么轻易的就被外人挑唆呢？”
“原来你还知道我们是亲姐妹。”
丽嫔皮笑肉不笑，相望全是冷眼。
“正因为我顾念着你是我的亲妹妹，所以方才我才没有当着众嫔妃的面直接说我不想和你住。晚昭，你真当我是你亲姐姐吗，你怕也只是说的好听，什么异国他乡的，唯有我们是彼此的依靠，我们得同气连枝才能走的长远，全是瞎话，见真章的时候，你想过我吗？”
“姐姐。”
“别叫我姐姐，我说呢，让孟婕妤从昭弦宫里搬出来那日，你为何只字不言，为何只有我一个人开了口。原来，你是怕惹皇上不高兴被厌弃。呵，晚昭，主意是咱们一起出的，结果恶人却只有我一个来做，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自然是安着为我们姐们俩都好的心啊，姐姐，你换个角度想，你……”
“换什么角度都是一样，都是你为了让皇上对你有好印象，从而舍弃了你姐姐我。我问你，你侍寝那日，我让你在皇上面前帮我说说好话，你说了吗？”
“我说了呀。”
纯嫔眉尾一扬，脱口而出。
“说谎！”丽嫔喘着粗气，俨然非常生气。
她逼近纯嫔，冷冷再道：“你与我从小一起长大，你一说谎，右边眉尾就会不由自主的往上翘，晚昭，你在骗我。”
纯嫔怔住片刻，后又迅速拽住丽嫔的胳膊。
“姐姐，可当时那种情况，我不能为你说话呀。皇上口口声声说你蛮横无理，我若为你说话不就显得我一样蛮横一样无理吗？咱们两个人起码要保住一个，若两人都被皇上厌弃，那就真的没指望了。”
“姐姐，你想啊，咱们刚入宫都还说不上话，我若急着为姐姐辩白得罪人，真的不好。后面孟婕妤的事也是一样的，我不能和姐姐一起做那事是为了保住咱们的根基，等我真正能在皇上面前说上话了，那时再为姐姐说好话才更有力不是？”
丽嫔笑了，却不是欣喜的笑，甚至有些嘲讽。
“好，你说等你能真正在皇上面前说上话了再说，那你又什么时候才能真正在皇上面前说上话？明天后天，还是明年后年？自上次侍寝后，皇上再也没召你去过。你若一辈子不能在皇上面前说上话，我便要一辈子出不了头吗？”
她哼着转身，作势再要走。
“姐姐，你不能走，你要是走了，别人定要说我们姐妹离心了的。那时便会有人利用这一点来对付我们，姐姐，你真的气我气到如此吗？”
“晚昭，你扪心自问，你没有与我离心？”
“姐姐你别走，要我给你跪下吗？好，我跪，我跪下给你道歉。”纯嫔拦不住她，竟真的朝着她的背影跪了下去。
丽嫔回头，大惊失色。
“你这是做什么，你快起来。”她快步回去，要扶纯嫔起来。
纯嫔却挥开她的手，目光恳切。
“姐姐，之前的事让你生气了，我向你道歉。但你我代表着整个北筠国的脸面，你我若是分崩，那我们北筠也就要彻底沦为成笑柄了。”
“……”
丽嫔皱眉盯着她，表情严肃半晌没有说话。
*
沁香园。
孟娴湘正睡的舒服，冥冥中感到耳朵一阵湿痒。
彻底清醒那一刻，是有一只大手穿过被子，抚上了她的腰腹。

第151章 宠妃要有宠妃的样
“湘湘，天黑了。”
“嗯？”
孟娴湘嘤咛着醒来，抓住在她腰腹上乱动的手，恼怒一般的甩开，赵君珩也不生气，只反手又将她的手给抓住了。
“该起了，外头膳食等了你许久。”
“我还要再睡。”她语气迷蒙，对他撒娇。
他听的心软却依旧要拉她起来，哄她用过膳再睡，从午后睡到了晚膳时辰，的确睡得有些久。
“朕抱你起来。”
他掀了被子，直接将她给捞了起来并抱入怀中。
孟娴湘磕在他的肩头上，望着窗外头天色的确已经黑沉，背上是赵君珩的手掌轻轻的拍着，试图拍去她的瞌睡虫，如哄婴儿一般的温柔，但孟娴湘眼里却是一片清冷，无甚柔意。
毕竟她只愿享受，却不愿与他共沉沦。
“清醒了没有。”抚拍了好一阵儿，赵君珩问她。
她轻轻“嗯”了声，猫儿叫似的，听的他心中越发柔软，当即便又将她横抱着下床往外间去。
这般宠爱，在他的后宫里，也就只有这么独一份了。
他可从来没有像对她这样的对待其他妃嫔，亲自叫醒，并亲手抱着她去膳桌前坐下，她甚至连鞋袜都还没有穿，若不是怕传出去影响不好，他恨不得直接让她坐进他怀里，再亲手喂她。
“行宫膳房做的菜式不错，不比宫里的差。”
他让她紧挨着坐他边上，又吩咐素兰进去给她拿鞋，以免她踩地上脏了脚，又怕她支撑不住，伸了腿过去，让她先踩在他的脚上。
她没拒绝，宠妃就该有宠妃的样，一味的推诿抗拒就没有情趣儿了。
她面上装的乖巧，刚刚睡醒的目光又懒又媚，瞧的他又心猿意马起来，没办法，他真的是抗拒不了她。
“主子，鞋来了，奴婢为您穿上。”
素兰蹲在孟娴湘的脚边，低头替她穿鞋时的脸上尽是笑意，笑的自然是如今孟娴湘的恩宠，这可全都是孟娴湘悉心筹谋熬出来的，也算是苦尽甘来。
待她起身，孟娴湘冲她感激一笑。
赵君珩说的没错，膳食味道不错，孟娴湘吃了许多。
用完膳，赵君珩便要走，他还有政务要处理，只是过来陪她用个膳。孟娴湘送了他出去，正要回屋时，骤然在院外看到一个颇为熟悉的身影，凑到了赵君珩的面前。
“主子，是宋昭容。”
孟娴湘没回话，甚至一眼都懒得多看，直接转身进了屋。
“主子，这宋昭容和当初的章贵人真是有的一比，都是打着与您交好的借口接近皇上的。”
“随她去吧，她要真能引得皇上为她留心，那也算她的本事。”
“可主子从前不是这样想的，从前你虽也不在意旁人是否得宠，却唯独在意她们从您这儿抢宠。这宋昭容摆明了就是想借您的皇恩，抢您的宠，主子也真的无所谓吗？”
孟娴湘停下，回头看了眼院门。
她当然是介意的，但她总觉得宋昭容的目的没有这么简单。
“按理说，我已然被章玉妍坑过一次，势必会多个心眼，不会再那么轻易的相信别人，宋昭容难道不明白这个道理？她自然是明白的，可她还是要顶着被揭穿她假意与我交好的风险往上凑，为的是什么？”
“主子的意思是，她另有目的？”
“可她藏得深，我暂时还看不太出来什么，见招拆招吧。”
刚进里屋没多久，外头宫女还在收拾膳桌，远远就听见宋昭容带笑进门的声音响起道：“倒是我来的不巧了，赶不上妹妹这顿饭，还没靠近就闻见膳食香了，连吃剩下的香的诱人。”
孟娴湘悄悄锁眉，露出不耐。
迎出去后便又将眉头舒展开，同样挂上笑脸去问宋昭容。
“昭容姐姐这是还没用膳吗？”
“许是马车坐久了身子乏，总是吃不下什么，妹妹可千万别误会，姐姐不是阴阳怪气说你这儿的膳食比那我那儿的好，毕竟皇上在嘛。”
宋昭容说话总是这样，直爽且不屑于心机的样子。
孟娴湘要向她行礼，她却快人一步上前搀住了孟娴湘道：“妹妹，我都说过多次了，你我之间不必如此多礼。”
而孟娴湘只是笑，并未回应。
对于同宋昭容的身体接触，她总是莫名感到不适。
“听说妹妹睡了一下午，定是路上累坏了吧？你第一次来清凉园行宫，还没见过园子里的美景，可要多出去走走看看，我想你应该会很喜欢的。眼下刚好用完了膳，要不姐姐陪你出去逛一逛园子？”
“这儿的夜里凉爽的很，比皇宫可不知道要舒服多少，咱们慢慢的走着，也不怕走一身汗。”
说话过程中，宋昭容一直挽着孟娴湘的胳膊。
“不对，我差点忘了。”
走到门口时，宋昭容又忽的停住，转头歉疚再道：“妹妹可曾去过茵荷院，庄昭仪的身子到底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故弄玄虚。
她睡了一下去，这才刚醒，她怎么知道庄芊芊怎么了。
见孟娴湘一脸不解，宋昭容又露出诧异。
“原来妹妹也还不知道呀，那许是庄昭仪有意遮掩，不想兴师动众叫别人受累，倒是我不好，我多嘴了。也怪我住的离她近，太医去她那儿时我就知道了。”
“昭仪她出什么事了，怎么还叫了太医？”
知道庄芊芊出事，孟娴湘的确是紧张的。
“妹妹别急，昭仪她已经稳定下来了。只听说午后时，昭仪说身子不舒服要去歇息，到了床前还没挨到床整个人就往前栽下去了，好在身边的宫女机灵且手快扶住了她，才没让她磕到脑袋。”
“为何会这样？”
“这个我也不知道，我去瞧她的时候太医已经走了，她院里的宫女说昭仪睡下了也没让我进门，只告诉我没事，让我不要担心，别的没有多说。”
宋昭容顿了顿，又拉住孟娴湘另一只手，语气神情都极为真诚。
“但我想着庄昭仪与妹妹关系这么好，她应该会让你知道的。方才在门口遇着皇上，皇上竟也不知此事，我还当是昭仪与你通了气不要把事情闹大弄的人尽皆知呢。”
“回头，我可怎么给昭仪解释呀，好在妹妹你素来也不是个多嘴的，这事你知我知皇上知，可不能再叫别人知道了，否则我以后都不敢再见昭仪了。”

第152章 喂她喝药
孟娴湘笑得勉强，因为心里在担心庄芊芊。
但同时，她也没忘记琢磨宋昭容的用意，反正她是不信宋昭容是凑巧路过这儿的，反倒像是故意来一趟，为的就是透露庄芊芊的病况。
宋昭容这是……故意引她去？
虽说也将话说给了赵君珩听，但她总觉得宋昭容真正的目标，还是她。
“妹妹，你若去了可千万要记得帮姐姐在昭仪面前解释一下，姐姐不是故意多嘴的。”
“昭容姐姐不同嫔妾一去吗？”
叫别人代为传话算什么，真怕被误会的话，她大可以自己去不是显得更有诚意吗。
“我就不去了，昭仪也未必愿意见我，我也不想打搅你们二人说体己话，有旁人在总是不自在的。只望妹妹能替我给昭仪解释几句，那我便心安了。”
“昭容姐姐多虑了，庄昭仪心胸宽阔，不会记恨的。”
“那便好，妹妹与昭仪关系那般好，定也是很了解昭仪的，你说她不会，那我便信你。不如就走吧，我与昭仪的院子正好就在隔壁不远，刚好顺路呢，咱们一道过去。”
“那姐姐稍等，嫔妾去换身衣裳再来。”
“行，你去吧。”
孟娴湘笑着转身，背身那一刻，面上的笑意却突然褪了下去，随之换上不耐与疑惑。素兰陪着她一起进去，走的足够远了，这才开口问。
“主子，宋昭容奇奇怪怪的，她到底想干什么？”
“这也是我疑惑的，她到底想干什么？”
“咱们可得谨慎一些呀。”
“再谨慎也防不住人家使阴招，都是肉体凡胎还能未卜先知猜中她要做什么不成？可我也真不喜欢她总是要强调我与庄昭仪关系好，一次两次就罢了，貌似回回见我，回回都说上一句，次次都要这般强调做什么？”
“是啊主子，奴婢在边上听了也觉得不舒服呢。”
“罢了，再瞧瞧看吧。”
*
换了出行的衣裳，孟娴湘便与宋昭容一同出了院子。
路上，宋昭容始终都搀着孟娴湘为她介绍沿途的建筑，花草园林等等的事物，讲起来便是滔滔不绝，一直到了茵荷院门口都不见停的。
“好了，改日我再带妹妹到园子各处去转转，再好好给妹妹介绍介绍。你快进去吧，别忘了在昭仪面前帮我说话呀。”
孟娴湘冲她笑，示意她放心。
看着她转身离开，孟娴湘这才回头进了清荷院。
见是她，清荷院的宫人都很热心，恭敬的将她迎进了门。
屋内，庄芊芊靠坐在床上，红豆手里拿着一碗药。孟娴湘免了红豆行礼问安，并接了她手里的药碗，让她和素兰在外头候着。
“方才皇上来过，现下你又来了，我明明都吩咐了不必外传，今儿大家都刚到行宫，路上舟车劳顿的，左右我又没大碍，不想叫她们劳累来看我，只对外说黄太医过来是正常的请脉。到底是哪个多管闲事的耳报神，让我知道，我非要扒了她的皮。”
孟娴湘吹了吹碗中的热气，淡定地回：“那多管闲事的耳报神，让我代她向你道歉，说她不是故意的。”
“啊？是谁？”
“宋昭容。”孟娴湘舀了一勺黑乎乎的药，递向她的嘴边。
她虽拧眉嫌弃，却没有拒绝，入口便直接咽了下去，以为这样就感受不到苦。但她还是低估了药的苦性，苦的她紧握双拳，整张脸都好似皱到一起去了。
“不喝了不喝了，我受不了了。”
她摇头拒绝，往里头坐了坐。
孟娴湘也没强求，只让她缓过来后再喝。
“说起宋昭容，她最近是不是和你走的很近呀，她那人平日里看着笑嘻嘻的，但很奇怪，回回见着她那个笑脸，我都会有种害怕的感觉，说不上来的害怕，就是心里发毛。”
“哦？还有呢？”
孟娴湘觉得有意思，她没想到庄芊芊竟是这样看待宋昭容的。
“还有？还有你别忘了那个章玉妍。”
庄芊芊挑起眉，说教一般。
她高兴，往常都是被孟娴湘说教，如今也轮到她来说孟娴湘了。
“从前怎么不见她来与你交好，刚进宫的时候怎么没有？还不是因为急了，眼看着宫里的新人越来越多，比她进宫晚的都怀了孩子，甚至连位分也比她高，她得多难受啊。她肯定得争宠的，至于在怎么争，看她时常纠缠着你就明白她要怎么争了。”
“你那次醉酒重获皇上恩宠，盛宠程度比以往更甚。再瞧贤妃，近日因为多次帮你解围而颇得皇上看重，宋昭容大概也是想效仿贤妃之举，与你交好，或许能讨皇上开心，反正她又不损失什么。”
孟娴湘静静的听着，等着她继续说。
“不过依我看，她八成也不可能再得皇上喜欢的，连我都不喜欢她身上那庸脂俗粉的味道。我真不明白她为什么那么喜欢用香粉，还是各种各样的香粉混在一块的，总觉得一闻就要吸一鼻子灰，不嫌呛人吗？”
“香薰，香油哪个不比香粉好用，说实话，就是我父亲的姨娘小妾都看不上，贫苦人家的姑娘才用那个，偏偏她还就喜欢那个味道。”
“第一次见她时，我差点被熏死，连我都不喜欢，皇上会喜欢？”
“……”
庄芊芊停了下来，诧异的看着孟娴湘。
因为孟娴湘垂眸望着药碗，正想的入神，勺子停在碗上悬空瞧着被定了身似的。
“喂，你在想什么呢？”
“孟娴湘！”
庄芊芊的高声，终唤得孟娴湘回神。
“什么？”她抬头问。
“什么什么，你在想什么？”
孟娴湘将勺子放入碗中，平静看着她反问：“你先说说你吧，你今儿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没事，就是累了。”
孟娴湘不信，紧盯着她。
“我真的没骗你，不信我现在叫黄太医过来让你问问？本来有了身子就比别人虚弱一些，坐了那么久的马车，你都累得睡了一下午，偏要我做那个铁打的？”
“行吧，你说的有道理。”
孟娴湘点头并舀了勺药，又递了过去，“你快些好起来，有孕在身不能常喝药对胎儿不好，每回听说你又不舒服了，我这心里就慌的很。”
……
走的时候，时辰已经挺晚了。
但回去的路上，孟娴湘还是走的很慢，只是一句话都没说，素兰也没有插嘴任她琢磨。
前头竹墙后，突然蹿出一个黑影。
两人皆是一惊。
素兰壮着胆子提起灯笼去瞧，终是看到一抹熟悉的明黄。
“皇上。”
正是赵君珩，他挥手让素兰退下，独身走到孟娴湘身前道：“朕去你院里找你，他们说你去庄昭仪那了，因此朕便在这里等你。”
“什么等我，是又想吓我吧？”
“胡……”
赵君珩笑着出声，却又骤然停下。
孟娴湘顺着他的目光转身看向自己身后，只瞧远远跑来一个太监，跑的很急，手中的灯笼都快被晃出去似的。
且，那太监还在抹泪。
孟娴湘认得，那是庄芊芊身边的掌事太监，常得公公。
常得公公打老远看见赵君珩和孟娴湘后，跑的更急，最后噗通在赵君珩面前跪下。
“皇上…皇上，我家主子她……”

第153章 孟婕妤这是心虚了？
“她怎么了？”
孟娴湘比赵君珩更急的模样，微微弯了腰去问常得公公，明明她走时庄芊芊还好好的，喝了一碗药躺下气色都好了许多。
前脚刚从她那儿离开，怎么后脚她又出了事？
“回皇上，回婕妤，我家主子刚躺下没多久身子就不舒服了，说是肚子疼，红豆掀开被子去一瞧，都…都见红了。已经吩咐了人去叫太医，奴才害怕事情大了这便赶来寻皇上。”
毕竟事关龙嗣，赵君珩还是紧张的。
即便他并没有多心爱庄芊芊，但他自己的骨肉，他还是非常珍视的。
“朕这便过去，你去叫把徐太医也叫过来，快去。”
“是，奴才这就去！”
常得爬的似的起了身，提起灯笼跑的飞快。
赵君珩回身看见孟娴湘脸色难看，正要安慰却又见她冲他摇头，只道：“皇上您快去吧，这个是时候茵荷院那边得有个做主撑着的人。您脚步快，不必等我。”
“那你小心些，夜路黑，你又对这又不熟悉，慢慢过来便是。”
于忠海此时也和素兰从暗处过来，提灯小跑追上赵君珩。
“主子，怎么会这样？”
孟娴湘也想知道怎么会这样，原本庄芊芊都已经好了，偏她一去，庄芊芊便又立马不好了，她是真想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主子……”
“先去看看吧。”
两人原路返回，又去了清荷院。
里头的宫女太监乱作一团，都没人注意到她来了，然她也没有进门只站在正房门口。
“主子，咱们不进去吗？”
“不了。”孟娴湘摇头，甚至又往后退了一步，“我一来她便不好了，只怕是有什么冲撞，还是不要进去的好，在外头听信儿也是一样的。”
“主子，徐太医来了。”
回头去望，徐太医背着药箱急急往里跑，路过孟娴湘身边时也只是匆匆见了个礼便进门去了。
孟娴湘捂着心口站在门外，时不时又双手合十做着祈祷。
经素兰提醒，她睁眼看见院门口急匆匆进来一人。
是宋昭容。
“妹妹，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呀？”宋昭容穿过院子，走上台阶到廊下站到孟娴湘跟前，做出担忧的神色。
“我听到这儿闹哄哄的，可有了白日里的教训，想着昭仪或许也是不想闹大惊动人的，便没有过来。直至听说看见徐太医都到了，我便坐不住马上赶了过来。”
“皇上是不是也在里面，妹妹你站在外头做什么，快进去瞧瞧是什么情况了呀。”
她作势便要往里走，却被孟娴湘一把拉住手腕。
宋昭容背着身的面容，倏然一僵。
而后在听到孟娴湘的话时，却又慢慢舒展开来。
“昭容姐姐在这儿陪陪嫔妾吧，嫔妾心里害怕。嫔妾来瞧了昭仪，昭仪的身子就立马不好了，要是真出了什么事，嫔妾就说不清了。”
“妹妹不必如此惊慌。”
宋昭容慢慢爬上笑脸，回身安慰起孟娴湘来。
“八成还是昭仪上回在宫里摔了一跤没有养好，连日坐马车难免有颠簸，身子承受不住也是正常的。白日里不还晕了一次吗，那会子你也没来不是？说明啊，还是昭仪自己身子的原因，与你无关。”
“真的吗？可嫔妾还是害、害怕。”
孟娴湘真是害怕至极的模样，连抓着宋昭容的手也在发抖，看不出来有假，她一向演的好，经过磨练也是愈发炉火纯青的。
面前的宋昭容，仔细的在打量她。
看了半晌，也的确看不出破绽。
“妹妹，你先别急，昭仪到底如何不是还没下定论吗。再说，你平日里与昭仪关系那么好，如亲姐妹一样，谁又相信你会害她呢。”
孟娴湘吓得正发懵，眼神都飘忽了。
虽在为宋昭容的话而点头，但实际根本听不进去几个字的样子。
瞧她吓成这样，宋昭容眼底带笑有些得意。
转了身，再要往里去。
“妹妹别害怕，我进去瞧瞧昭仪到底如何了。”
但孟娴湘却没松掉那只抓着她的手，甚至抓的更紧，宋昭容这便有些恼了，一翻白眼暗骂她该死。
“妹妹要不还是跟我一起进去看看吧，相信昭仪也不会怪你的。”
“不、嫔妾不敢。”
孟娴湘这会儿又用上了双手，紧紧抓着她的手腕。
“正因嫔妾与昭仪关系好，嫔妾才更加害怕，嫔妾害怕见到昭仪审视质疑嫔妾的样子，嫔妾不敢面对她。”反正说到底，在太医出来之前，她是不会让宋昭容进去的。
“妹妹！”
宋昭容许也是急了，语气稍稍重了些。
“眼下还不知道昭仪到底是何状况呢，你就这般着急好似她已经小产了一般，这不是在咒她么？妹妹，白日里我托你代我向昭仪道歉，眼下我定也会在昭仪面前帮你说话的，你不必急。”
“那就拜托姐姐了，姐姐一定要帮嫔妾，后宫里除了昭仪便只有姐姐与嫔妾关系好，除了昭容姐姐，嫔妾也不知道该找谁帮帮忙了。”
“你先松手！”
宋昭容烦意上来，甩手的动作透着不耐。
但她也不敢用大力，知道现下便与孟娴湘撕破脸是不行的，就怕万一里头庄芊芊的事还有转机。但她又实在烦极了孟娴湘这狗皮膏药般的缠着，她还要进去扭转局面，灭掉那个转机，今儿可是个极好的机会。
徐太医医术高超，她不放心。
正要奋力甩开孟娴湘，打眼一瞧又见院外进来一群人。
是太后和皇后。
瞧见皇后，宋昭容安心不少。
“太医可到了，里头怎么说？”太后关心龙嗣，到了廊下便急急询问。
当着太后与皇后的面，孟娴湘自是不会再那般失礼紧抓着人不放。
宋昭容瞥了孟娴湘并抽回自己的手，接着冲太后两人福身行礼后起来，回话道：“回太后，里头还没有消息呢，嫔妾是要进去瞧瞧状况的，但是孟婕妤害怕，抓着嫔妾不放，嫔妾正安慰她。”
“害怕？”皇后疑惑拧眉，又问：“孟婕妤，你在害怕什么？”
“回皇后，孟婕妤她害怕旁人会说昭仪出事是与她有关，毕竟她一走，昭仪便身子不好见了红。”
孟娴湘垂眸不语，宋昭容还真是热心呢，什么话都让她说了。
“孟婕妤，你如此害怕是因为心虚么？”
皇后严肃着脸，继续道：“若非心虚，你为何要这般害怕？宋昭容担心昭仪，你却拦着不让她进去，这又是何意呢？”
“本宫真是疑惑，你此般行为着实反常啊。”

第154章 孩子保住了
“皇后娘娘，嫔妾……”
“不进去是对的。”
太后突然开口，打断孟娴湘说话，她目光锐利扫过孟娴湘的脸，自然也听出了孟娴湘的异常，却不认为孟娴湘这是心虚的缘故。
“太医正在为昭仪诊治，况且还有皇帝里头坐镇，不必这么多人进去堵着，影响太医诊治也叫昭仪紧张。人多不利，且在外头等着吧。”
太后都发了话，便是皇后也无胆更无理反驳，只偶尔扫向宋昭容的眼神，透着不满。
不多时，里头宫女抱着一盆血水出来，脸上却挂着笑意。
一问，只说徐太医妙手回春。
孩子保住了。
最欣喜的，莫过于孟娴湘。
毕竟也只有她是真正关心庄芊芊的，太后倒也确实紧张，不过太后更看重的还是庄芊芊肚子里的皇嗣。
“太好了。”
孟娴湘激动，不自觉抓起素兰的手，甚至眼角带泪俨然要哭出来。
“原是本宫误会孟婕妤了吗，婕妤竟然这般在意庄昭仪，真情流露叫本宫看着都觉感动。只是，孟婕妤既这般为昭仪高兴，为何只站门口落泪，很该进去看看才是。”
有耳朵的人都听得出来，皇后这是在嘲讽她只是在装模作样。
然孟娴湘却极为坦然转了身，背对着正门。
“不了，嫔妾还是明儿再来吧。昭仪刚度过难关，此时定是虚弱，恐怕一个字也说不了了，哪里还有力气应付嫔妾。嫔妾贸贸然进去，累的昭仪再费精力与嫔妾做无谓的口舌，那才真真的嫔妾的过错了。”
她是怕自己或宋昭容再进去，那好不容易保住的胎儿就要再……
说完，抬头似漫不经心的看过太后一眼。
她在赌。
方才她一句话也没说，太后便意识到了她拦着宋昭容进去这反常行为中的目的，而眼下恐怕也只有太后能拦着皇后与宋昭容进去。
太后亦看似不经意得接了她的目光，却又很快就给出了反馈。
“是啊，哀家也曾小产过，最明白这其中的痛。昭仪虽勉强保住了胎儿，但那种撕心裂肺的痛苦和艰险过后的疲惫却是同样无法避免的，眼下需得静养保胎，哀家也不进去了，太过嘈杂怕是会累得孕妇难以安神呐。”
太后一面说，一面转身往台阶下走。
“哀家过来也是出于担心庄昭仪肚子的龙胎，眼下既然已确认龙胎无恙那哀家便也算是放心了，让她好好歇着，等她身子好了，哀家改日再来看她，皇后也回吧。”
说话间，太后已经步入院中。
“母后。”
皇后喊住她，并追了下去。
“庄昭仪肚子里的龙胎能够保住自是万幸之事，可事发突然终究有异，早前没听说昭仪身子有何不妥，可孟婕妤一来，她便不好了，这太……”
“是啊！”太后冷冷回头。
“孟婕妤一来，她便不好了，自然第一个被怀疑的人便就会是孟婕妤，如此明显，她孟婕妤难道不明白？她若真要害人，定会做的隐秘，她能傻到将自己置身于与此显眼、危险的境地？”
皇后定定反驳，再道：“或许，孟婕妤就是想要反其道而行之呢？”
台阶之上的孟娴湘始终没有插话，只静静的听着。
她明白，皇后说这些话并不是为了当下就要冤死她给她定罪，而是为了制造像是谣言的东西，让外人心里有个疑影。一来二去的，万一日后庄芊芊再出了什么事，别人就会本能的想到是她害的，若再有个什么指向她的证据，她没得也要百口莫辩，生生被人给冤死。
眼下，她就是得什么都不说才好。
若冲上去一通辩白，弄不好还要被诬说是急了，说的越多越心虚什么的。
她越是做出委屈无辜，被吓懵了的样子，才显得皇后咄咄逼人。
她没开口，太后也是静静盯了皇后许久都没说话。
盯得皇后都有些发毛，毕竟国君之母的威仪，不是谁都轻易受的住的，何况皇后心里本来就虚。
“母后？”
迎来的，只是太后冰冷的“哼”声。
“皇后，上次的教训你都忘了？”太后冷眼瞧着她，只问了这么一句后便直接转身，径直往院外去了。
皇后僵在原地，脸色难看。
她知道太后说的教训是什么，是孟娴湘醉酒那日，她不分青红皂白便去了昭弦宫要问孟娴湘的罪，而被皇帝训斥的事。
也就是说她拎不清，竟还要做那没有证据就随意诬人清白的事。
待太后消失在院门口，皇后这才回了身神色不善望着孟娴湘，可明明她看着的人是孟娴湘，但因她而紧张踌躇的却是宋昭容。
宋昭容站在孟娴湘身后，脸有些发白。
终究，皇后甩袖也离开了清荷院。
“妹妹。”见皇后走了，宋昭容又凑了上来，握住孟娴湘的手腕，“妹妹你千万不要多心啊，皇后怀疑你，可我却是信你的，我信你绝对不会做出那种恶毒的事。”
临走时，还拍了拍孟娴湘的手背，补了一句。
“放心吧妹妹，我会在皇后面前替你说话的，别怕。”
说完，她便也下了台阶往外走。
看着她的背影，孟娴湘目光泛冷，僵直的抬起手去拍了自己被宋昭容摸过的袖子，紧锁着宋昭容离开的眼神，如鹰爪利勾一般。
“主子，您别急，皇后没有证据，她…主子。”
素兰都还说完话，孟娴湘就已经动身往台阶下走，一眼都没再回过头去看，走的极快，素兰担心她，小跑着跟下来时差点扭到脚。
里屋内，赵君珩正在吩咐太医找出庄芊芊险些小产的原因，徐太医和黄太医两人身上都在冒汗，气氛也正是紧张的时候，注意不到外头的动静。
……
回到沁香院，孟娴湘也还是一张森冷到生人勿近的黑脸。
她站在内屋中，笔直立在铜镜前，镜中她冷硬的侧脸，透着一股子要吃人的狠意。
“怪我。”她轻道。
“都怪我反应的太晚，险些……是我，是我不好，刚过了几天舒服日子就倦怠忘了动脑子，我早该想到的。”
“主子，您又不是大罗神仙，您怎么可能……”
素兰试图安抚她的情绪，她却陷入自责难以自拔不肯听。
“宋昭容，皇后！”
“倒是难为她们了，竟想出那样的主意，这满宫里也只有宋昭容一人能完成此计，除了她，谁也做不到！”
素兰眼露心疼，方才在清荷院看见孟娴湘拂袖的动作时，她大概也已经猜到几分了。既已猜到源头，只需拆招就好，刚要安慰却见孟娴湘忽而俯身拿起了梳妆镜前的圆凳子，狠狠砸向铜镜。
铜镜应声而碎。
孟娴湘上前，捡起一片碎裂的镜片，对准自己的手腕。
“主子，您要做什么？！”
素兰吓得瞪大双目，冲上前便要拦她，她却转身将素兰的手给挡开，一点都不犹豫的将镜片划在自己的脉腕。
割下那一瞬，鲜血立时涌了出来。
然她见了血，却竟是兴奋至极的模样。
“传话出去吧，皇后娘娘误会我害了庄昭仪，我要以死明志。”

第155章 湘湘，你不要吓朕
“来人！”
“来人啊，快去叫太医！”
素兰满手血，手里还拿着一块儿染了血的碎铜片，站在正门口惊慌的冲外头喊：“主子割腕了，快去叫太医！”
小栓子听了此话，来不及多想便拔腿跑了出去。
众宫女太监亦纷纷围过来，东霜为首，七嘴八舌询问出了什么事。
素兰在孟娴湘身边久了，演起戏来也是得心应手。
她哭红眼睛，声泪俱下。
“庄昭仪出了事险些小产，方才皇后娘娘当着太后的面指责我们家主子谋害庄昭仪，主子百口莫辩，悲痛欲绝要以死明志。冬霜，快去打水备上干净的帕子汗巾及纱布这些，给主子止血用，快去，主子手腕上割的都快见骨了……”
她将手中的碎片丢在门口，匆匆说完便转身跑了回去。
冬霜听呆了，差点没反应过来。
稍后明白过来便立马着急的落了泪，一面哭一面同身边宫女去准备东西。
里屋，孟娴湘正瘫坐在床前，捏着自己的右手，右手脉腕处显现着一道触目惊心的伤，但因血流的太多红红的一片看不清伤口，只大约瞧见那道血口子有手腕一半的宽度。
素兰回来取了洗脸架上的汗巾，奔向孟娴湘并在她面前跪下。
“主子，先用这汗巾包一下，已经去叫太医了。”素兰的说话声都是颤抖的，她落泪是有在众人面前演的成分，但更多还是因为心疼孟娴湘。
“主子，何必非要割右手还割的这样深，万一手真的……主子，您对自己下手也太狠了，既是演的，点到为止就好了呀。”
孟娴湘摇头，却说不出话。
腕上划得的确是深了，这么一会儿功夫血就流了一地，身上淡紫色的衣裙也被血染得东一块西一块，最主要的是，失血过多导致她有些头晕。
估计没等太医到，她就先昏过去了。
素兰拿着汗巾却突然不敢动手去包扎，生怕弄疼了她，急的直掉眼泪。
“别、别怕，我心里有数。”
孟娴湘轻声安慰素兰，她当然不会让自己死，死了就什么都没了，她虽用力但还是留有分寸的。
“给我吧。”
她伸手要去接素兰手里的汗巾，素兰却摇头道：“主子一只手怎么包扎，让奴婢来，奴婢就是怕弄疼了主子。”
“我不疼，你大胆一些没事的。”
这不算疼，真正的疼都是在心里说不出口的。
“主子！”冬霜急喊着冲进来，手里拿着一捆纱布和几条干净的汗巾，瞧见满地的血吓得停住不敢往前，随即“呜呜”哭出声来。
身后宫女端着水紧跟着进来，她才抬脚奔来噗通一声跪在孟娴湘身侧，哭的跟要奔丧似的。
“主…主子，您怎么…怎么这么傻……皇上一定会相信您的，您怎么能…能这么伤害自己呢呜呜呜…主子，主子你千万不要有事啊。”
本该是紧张的场面，然见冬霜如此，孟娴湘竟忍不住想要发笑。
她抬手试图去安慰冬霜，奈何身子突然虚的很，一点力气也没有，竟连手都抬不起来了，眼皮子亦觉得沉重，耷拉着随时就要合上。
“主子，主子您撑住呀。”
冬霜欲伸手摇她胳膊叫她不要睡，却同样怕弄疼她而不敢下手，只不断的恳求，嚎啕大哭。
“主子！奴婢已经派人去叫皇上了，皇上很快就会来的，主子您千万不要睡啊，主子您再撑一撑，皇上或许已经在路上了！”
她哭叫的极为大声，整个沁香院都能听见。
素兰都听不下去了，伸手推她让她轻点儿，她们主子是失血过多而头昏，又不是去了。然素兰越是推她，她却哭的越凶。
不过的确得说，她的嚎哭对孟娴湘还真是起到了作用的。
孟娴湘确实头昏想睡，方才也的确就要睡过去了，突然被冬霜这么一嚎，震得她整个人都精神了许多。
她腕上的汗巾不一会儿就被血给染透，素兰又重新换了一条干净的给她包上，随意擦洗几下，脸盆里的清水便成了红色。
不时，有太监高呼说“皇上来了”。
果不其然，赵君珩很快就冲进了屋内，地上的血及面色苍白的孟娴湘触目惊心，让他害怕。
“让开！”
他情急怒喝，素兰与冬霜两人立马让出位置。
“湘湘。”他将柔软无力的将靠在床前的孟娴湘抱在怀里，她右手腕上被血染红的汗巾刺着他的双目，叫他无法控制的红了眼眶。
“湘湘，朕来了，你看看朕。”
他定是跑的很急，额头上全是汗。
“湘湘。”
“湘湘！”
赵君珩晃着她又不敢太用力，将担心和害怕藏在每一次小心翼翼的动作里，喉间发出的每一个字都是经过极力克制的，急切与小心的矛盾情绪此时在他身上被同时展现的淋漓尽致。
“湘湘，你醒醒，不要吓朕好吗？”
他一声声的呼唤，终唤得孟娴湘睁眼。
但她实在虚弱，没能抬起眼皮，只微微睁开一条缝似的，面上血色全无，像是刚还了魂回来，叫人心有余悸。赵君珩松下一大口气，也总算敢用了力的去抱她，心底庆幸且感激她还能醒来。
看见这么多血，他真的以为她再也醒不过来了。
还好，还好！
他虽抱的用力了些，但仍不敢使太大的劲，一时心喜甚至说不出话来，他仰面，极力压制着心上悸动，不叫自己落泪。
“皇…皇上。”
听她唤他，他这才垂首去看她，认真回：“朕在，湘湘你别怕，徐太医跟朕一起来的，后脚就到了，你不要怕。”
她没怕，怕的人是他才对。
她伸了带血的手，用尽力气抓住他的袖子。
“我没…没有害昭仪，皇上你…你相信我，我真的…真的没有。”说完时，手上力气也耗尽，松了他的袖子后便直直往下掉。
他迅速出手，接住她，将她的手紧握在掌心。
“朕知道，朕当然信你。”
“可是、可是皇后娘娘不信我，即便…即便太后也帮我说了话，可娘娘还是不信。方…方才在昭仪那儿，不敢…不敢闹起来，她好不容易抱住胎儿，闹大了会搅得她不安宁，我只能…只能忍下。可是…可是…我越想越委屈，越觉得受辱，偏…偏我没有证据可以自证清白，我只能……”

第156章 你敢打本宫？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害人。”
她抽噎不止，话也是说的越多，声音越轻，虚的都快听不见。
“我若害了人，便叫我今日血…血尽而亡。”
“住口！朕不许你这么说，你不会有事的，你会好好的，你一定会好好的，不许说这些晦气话。徐太医呢，赶紧去看看拖也给朕把他拖过来，听见没有，快去！”
冬霜随即起身，快速跑出去。
只听赵君珩加重了呼吸，揽着孟娴湘的手，手指都在发颤。他害怕，强咽下口水，另一只手托着孟娴湘脸，感受着她支撑不住将整个头部力量都压下来时，他心里愈发焦急。
“湘湘，你听朕说，朕信你，无论发生了什么，朕都只信你。你要撑住，朕会为你做主，朕会替你讨公道。是皇后的错，湘湘，朕会斥责皇后，朕会罚她……湘湘？”
正说着，孟娴湘的身子忽然沉了下去。
赵君珩顿时只觉得魂魄都被吓没了，他丢了顾忌用力晃着她的身躯，一遍又一遍的喊着她的名字。
片刻后，孟娴湘终是又有了反应。
“皇后……”
“皇后…皇后。”
她虚弱，混沌之中一直执着的念着这两个字。
此时赵君珩已被吓得六神无主，贴在她耳边听清她说的字眼后，立马抬头冲素兰去喊：“去把皇后叫过来，要她务必马上就过来，否则便叫她此生都不要再来见朕！”
素兰被他的吼声吓一大跳，又迅速应下，同样起身往外跑。
出去的时候，正好撞见满头是汗的徐太医往里赶。
“皇上，微、微臣来了。”
“徐式谦，你赶紧给朕滚过来，朕告诉你，你今日若救不下孟婕妤，朕要你陪葬。”
“是，是。”
徐太医连连答是，放下药箱跪在孟娴湘另一侧，片刻不敢耽搁解开绑在她手上尽是血水的汗巾。
*
皇后到的时候，太医还在给孟娴湘治手。
宫女进去通报说皇后来了，赵君珩没好气，只叫皇后在院子里等着，连门都不让她进。
第二个到的是宜嫔。
以死明志的消息是孟娴湘刻意让素兰传出去的，为的就是让此事闹大，又是请皇上又是请太医的，后面素兰还跟小栓子通过气，小栓子又出去加了把火，现在整个行宫内上下的人都已经知道这消息了。
传到太后那儿时，太后只呵呵笑了两声。
“娘娘，这孟婕妤可真豁得出去啊。”崔嬷嬷搀着太后站在院中，两人皆望着孟娴湘所在的沁香院方向。
“豁不豁得出去，得看孟婕妤的伤势，若只是没几天就能好的皮外伤，呵，那可没什么用，反而叫人诟病说她不过做戏，证明不了什么。不丢掉半条命，如何能叫‘以死明志’？”
“不过哀家瞧着以她的魄力，也不会只是小打小闹的做样子。”
“皇后的确是急了，今日过后便只会更急，越急，错的越多，省的哀家出手将她拉下马来。这么多年，皇后心底里始终没有真正的敬重过哀家，哀家也瞧不上她，皇后这个位置，她是不配。”
“虽说不配，可这么多年她都将这个位置坐的稳稳的，从未出过差错，皆是因为她不在乎，她不在意贤妃，不在意宜嫔，她谁都不在意，只要不是皇帝心里的人，她统统都不在意。”
“唯独沈闻棠是她的心病，是她情窦初开时便扎在心里的一根刺，恐是一生也无法放下的执念。如今来了个叫皇帝动了情动了心的孟婕妤，如同让她回到当初面对沈闻棠时的心境，呵呵，她急啊，她能不急吗？”
“娘娘，那今日庄昭仪这事……”
“自让孟婕妤去办吧，她既在茵荷院做出那样的行径，定是知道了些什么。她回回出手都能叫人惊喜，哀家也想看看，她还能做到什么样。”
……
沁香院。
贤妃用帕子掩着口鼻从里屋出来，满眼冷笑看向站在院中的皇后。
她能进屋，宜嫔能进屋，旁人都能进，独独皇后不许，她还是第一次见皇后受这样的冷落，想想，真是开心，恐怕她今晚都要高兴的睡不着了。
“皇后娘娘怎么还站在院子里？”
她阴阳怪气的明知故问着，慢慢走下廊阶，站到皇后跟前去。皇后僵着脸，心知贤妃说不出好话，索性侧过身去不看她。
“娘娘，您该进去瞧瞧的，您都不知道孟婕妤到底伤成什么样了，连骨头都见着了，方才臣妾扫过一眼都不敢细看，太医说离致命的经脉就差了个分毫，但凡再偏一些些，她的血就止不住，命就没了。”
“娘娘啊，您到底把人给逼成什么样了？”
说起孟娴湘那伤，贤妃也是极为震惊的。
起初听到这事时，她没多当回事，觉得不过就只是个洗白嫌疑的手段，至于孟娴湘到底有没有谋害庄昭仪，她都是半信半疑的。直至方才亲眼瞧见孟娴湘手腕上的伤，光是瞧着她都觉得疼，仿佛自己的手也开始隐隐作痛似的。
太狠了，若非是下了死的决心，怎么可能做到那样。
可见她是被诬的没办法，被逼的无路可退了。
“啧啧，皇后娘娘啊，您可是中宫皇后，您做事怎可如此偏颇，没有证据便随意诬人清白，您这是咬定了孟婕妤无法自证嫌疑就要生生将她给冤死是吗？上回皇上是怎么训您的，您都忘了？”
“娘娘是不喜欢坐皇后的位置吗？上回被分了权，这回是准备直接让出后位了？”
“贤妃！”皇后再忍无可忍，回身怒喝。
“你屡次对本宫口出狂言，当真以为本宫不敢罚你吗？从前本宫顾念着姐妹情谊才对你多加宽容，可你却一次又一次的不将本宫放在眼里，实在是太放肆了。”
“珊瑚！”
“奴婢在。”
“给本宫掌贤妃的嘴，本宫今日要好好教一教她规矩。”
“是。”
珊瑚上前怒视贤妃，俨然一副比皇后还要生气的模样，她身为皇后的贴身宫女，也早就已经受够了贤妃的气，抡起胳膊便要打贤妃的脸，却有人快她一步，出掌狠辣重重打在她的脸上，打退了她。
是贤妃身边的玉萍。
“你是个什么东西也敢打本宫，本宫身兼协理六宫之职，便有义务向上劝诫。”
“皇后娘娘，您做错了事，难不成底下的人都不该有反对之言，反而还要夸您做的对吗？臣妾不过是怕皇后娘娘走错了路，因而好言相劝两句，您便要打臣妾？臣妾真是冤枉啊，便不如学那孟婕妤一样以死明志好了。”

第157章 一尸两命
“贤妃这一招恶人先告状，臣妾佩服。”
院外进来两人，是隔壁院的丽嫔与纯嫔。
开口呛话的，正是丽嫔。
丽嫔风风火火进来，身后纯嫔想拉她却连块儿衣角都没能拉住，只眼睁睁看着人往前去，哪里拦不住。纯嫔咬紧了牙根，心里紧张的不行，今儿这事根本都与她们无关呀，何必非要掺和进来惹一身腥。
站到皇后身边后，丽嫔开了口。
“自古尊卑有别，皇宫里便更应该严苛遵守规矩，后宫之中理应以皇后为尊，皇后之下者皆为卑位，怎可对皇后口出狂言，这种不知尊卑体统的妃子在我们北筠是要被拔掉舌头打入冷宫的。贤妃娘娘，皇后心善不与您计较，您就这般心安理得的欺辱到皇后头上去吗？妃子辱骂皇后，此等荒唐之事在我们北筠，真是闻所未闻。”
她在前面说，纯嫔在身后拉她衣角。
可她不理会，自顾自说的激昂。
皇后用余光瞥她，目露满意。
“呦！”贤妃含笑，阴阳怪气笑了两声，她瞪着丽嫔眼里写满不屑，她连皇后都不怕，还会怕她一个嫔位的？
辱骂？她辱骂皇后了？
丽嫔既然这么想听，那她便大发慈悲叫丽嫔听听，究竟什么才叫辱骂。
“皇后娘娘什么时候又多养了一条狗？还是外来品种，瞧着倒是挺喜庆的。也是皇后娘娘养的好，才这么些时日就学会护主了，听旁人对娘娘说话大声了些，就要冲出来一阵狂吠。”
“玉苹，拦着些，别叫咬了本宫。”
“是。”玉苹果真还往前站了还站，在贤妃面前挡住。
前头三人，个个儿面色青绿。
便是镇静如纯嫔，也被气红了脸，骂丽嫔就等于在骂她是一样的。
“贤妃娘娘！”丽嫔哽着一口气说不出话，上不去也下不来，脸都憋大了。
贤妃轻笑，淡淡只回了两个字，“如何？”
“贤妃，你未免也太过于目中无人了，有什么怒你冲本宫来便是，何必无故牵连他人？”皇后为丽嫔说话，两人同一阵线。
“无故？”贤妃捂嘴觉得好笑。
“是臣妾想牵连他人吗，她若老老实实待着不说话，我牵连她做什么？真是有意思，口口声声说着尊卑有别，既是如此，明明我为妃，她为嫔，我尊，她卑，可她方才又是何种口气同臣妾说话的？”
丽嫔不服，扬声辩解。
“贤妃娘娘，臣妾只是觉得您不应该那般无理的对皇后说话，宫规森严，臣妾是怕乱了规矩，担心以后宫里所有人都敢以下犯上。臣妾的好言相劝却换来娘娘的恶言辱骂，臣妾不……”
“是啊，丽嫔说的对呀。”
贤妃抬脚走向她，气势汹涌站在她面前。
“你觉得本宫做的不对，所以才来劝本宫，怎么，本宫觉得皇后娘娘做错了事便不可以劝？你别忘了，本宫如今，协理六宫！”
“你不如先进去瞧瞧孟婕妤，瞧瞧她露出白骨，险些断了经脉的手腕，然后再出来同本宫说话。皇后娘娘空口无凭污人清白，不将人逼死便不罢休。如此，丽嫔你还觉得皇后没有做错么？”
“当然，皇后如同喂你食的父母，你会护主不觉得皇后有错也能理解。”
“你……”
“姐姐！”
丽嫔气急作势便要往上冲，纯嫔担心事情越闹越大因此将丽嫔给拽了回来，紧紧将她拦在自己身后。
“贤妃娘娘。”纯嫔何尝不气，但她比丽嫔能忍。
今夜之事说到底是孟娴湘和皇后之间在斗法，她们俩本就不应该掺和进来的，且赵君珩让皇后过来是要问罪的，她们俩和皇后站一块儿，不等同于和赵君珩作对吗。
“臣妾的姐姐不是有意冲撞娘娘的，还望娘娘海涵。但娘娘有几句话的确说的过分了些，臣妾与姐姐若是狗，那与臣妾等一同侍奉皇上的其他妃嫔算什么呢，皇上又算什么，皇上宠幸了一条狗，说出去好听吗？况且，孟婕妤尚且还在危急中挣扎，我们就这样闹，搅的乱糟糟的，怕也是不好。”
“纯嫔平日里瞧着老实本分，没想到竟也如此伶牙俐齿，你……”
“够了！”怒喝声在屋中响起。
听是赵君珩，几人忙回头俯身行礼。
赵君珩大步出门，站在廊前。
他身上的龙袍被染了好几滩血，红与黄的交织，显着一种诡异的绚烂，夏日的夜色因那一滩滩血泛着火一样炙热的烫，烫的下面的人浑身难受。
“你们都在做什么，吵架斗嘴？”
赵君珩没叫起，她们就一直维持着屈膝福身的姿势。
“今夜险些没了一个孩子，又差点死了个人，还是个与你们日日都能见到共同生活在宫里的人。你们素日里惯会说好听的话，口口声声恭贺朕喜得皇嗣，望龙胎平安出生，亦或是演的宽和善良在朕面前做着后宫姐妹情深的模样，实际上你们一个个心里没有丝毫的同情心。
“茵荷院那边和这里头都乱成什么样了，你们还有闲情逸致在这里吵架斗嘴，还嫌事情闹得不够大？”
赵君珩冷眼扫过每一个人，最后落在皇后身上。
“皇后！”
他语态冰冷，喊她时的声音俨然比刚才的口气更加生气。
皇后颤了眼尾，抬起脸。
“朕想你应该知道朕叫你过来的原因，你便说说吧，这一次你又因何指证是孟婕妤害了庄昭仪？”
“皇上，臣妾并未肯定就是孟婕妤害了庄昭仪，臣妾只是觉得可疑，昭仪原本好好的，孟婕妤一离开，她便出了事，可臣妾也只是怀疑，臣妾并未……”
“只是怀疑？”
赵君珩下了台阶，走近皇后。
“皇后，上回朕信你是关心则乱，但这回朕只觉得你无能。朕还当你已然掌握了实质证据，这才敢开口直指是孟婕妤害了人。原来，根本就毫无证据，只凭你自己的臆想便无端的给别人扣上谋害皇嗣的罪名，你不知道流言如山能压死人吗，你却告诉朕你只是怀疑？”
“既只是怀疑那你便放在心里，何必非要说出来诛人心？”
“得亏是孟婕妤心系庄昭仪的身子，没有直接便在茵荷院里闹起来，否则以昭仪当时的状态，说不准便会因气急攻心而落得个一尸两命的结局！”
“届时，皇后你准备如何收场？！”

第158章 宜嫔最适合当皇后
皇后跪了下去，颔首的同时面容是发青的。
“皇后，今日一看，朕对你已经不是只是失望，朕甚至觉得你已经不配坐这皇后的位置。”
他说出此话，势必要引起众人震惊的。
纯嫔低着头不敢言语，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身旁丽嫔虽也没出声，但余光却时不时的瞥向周身的人，看戏一般不算老实。
贤妃不用说，即使低着头也能叫人感受到她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高兴。
所有让皇后不痛快的事，她见了都高兴。
“皇上。”皇后高高仰头望着赵君珩，眼中带泪，“这回，皇上是真的打算要废了臣妾吗？”
“你不必着急。”
赵君珩扬眉，手指向身后的屋子。
“等孟婕妤醒了，你先去向她道歉，好好地同她说直至让她放下芥蒂为止，否则，朕都不会原谅你。”
“皇上要臣妾同她道歉吗？”
“是，朕就是要你同她道歉，如何，你做不得？便是朕，做错了事，朕也得放下身段亲自去谢罪。错了便是错了，身份高贵的人犯了错便不用受罚的话，那还要律法何用？朕是帝王，没有人的身份高的过朕去，那朕是不是便可以为所欲为，烧杀抢掠，朕想做什么便做什么？”
“好！”
皇后连连点头，慢慢起身。
“好，皇上教训的是，是臣妾的错，臣妾不该空口污人清白险些害死一条性命，臣妾认错，臣妾这便进去给孟婕妤下跪道歉。”
“站住！”赵君珩呵住她。
“皇后，这便是朕觉得你如今不配再做皇后的原因，只要你还在后位一天，你便还是南邕国的国母，你要知道什么叫体面，什么叫分寸。”
皇后怔在那儿，目色间闪过一缕不易察觉的羞愧。
如今，她当真算是越错越多。
她明白赵君珩是什么意思，譬如天子做错了事需得向臣子道歉，知错便改的诚挚道歉可使人敬仰，夸他是个好皇帝，但这其中也要有分寸，既需要真诚又不能卑微，下跪便是那最下等最卑微的一种，反而叫世人嗤笑皇室软懦。
她下跪，丢的是皇家的脸。
道歉是一回事，下跪便是另外一回事了，若只能通过下跪的方式来获得原谅，那是她无能，她既身为皇后便应该具备可以应对的能力。
“何况，孟婕妤眼下正昏迷不醒，你进去准备摇醒她叫她听你道歉？你且在这等着吧，她什么时候醒了，你再进去，这之前你好好想想究竟该如何向她认错道歉。”
“其他人都回去思过，好好想想今夜究竟错在了哪里。”
赵君珩转了身，走回屋中。
贤妃等人这才平身起来，一直维持屈膝的动作，都觉得腿酸。
丽嫔还欲开口，被纯嫔急急拉住。
旋即只听贤妃冷哼出声，扭着腰肢从皇后面前晃过，大摇大摆走出院子，丽嫔纯嫔也不敢多留，多留一瞬，皇后便更多难堪一分，因此行过礼也匆匆离开了沁香院。
“娘娘，咱们真的要向孟婕妤道歉吗？”珊瑚哭着脸站在皇后身侧。
“再说咱们也没有认定说就是她孟婕妤害了昭仪呀，也只说是怀疑而已，皇上就如此不留情面吗。娘娘要如何道歉，低声下气说错了，求她孟婕妤原谅吗，娘娘您可是皇后啊。”
“呵，没叫本宫下跪就已经算皇上留情面了。”
“可那哪是皇上给您留情面，皇上是怕传出去被那些大臣知道，说孟婕妤逼迫您堂堂皇后去给她下跪，怕那些言官为难孟婕妤罢了。”
皇后突然发笑，甚至笑得听不下来。
眼泪也随着笑声被摇落，又哭又笑的脸，难看极了。
因为她死活不愿意承认的事被珊瑚给说破，戳到她心里最痛的地方了，戳的她难受控制不住自己。什么为了皇家颜面，没错，赵君珩分明是为了不让孟娴湘被言臣和世人唾骂。
她明白，但她方才就是不敢承认，只自己安慰自己说他是为了维护皇家体面，其实她心里清楚的很。
他对孟娴湘可真是好啊，好的让她生恨！
*
屋内。
太医正在收拾药箱，宜嫔则俯身在床前，手里拿着干净的汗巾擦着孟娴湘的脸，她方才也帮了忙，袖子上同样沾了血。
“皇上，微臣回去备药。”
“去吧，务必要将孟婕妤的手给治好。”
徐太医颔首出去，擦着脸上的汗水，今儿又是保胎又是治手腕的，连着两件都是大大耗费精力和体力的事情，他年纪也大了，眼下出去时的双脚都感觉是踩在云朵棉花上，轻飘飘的。
床前宜嫔收了手，意图给赵君珩让出位置。
赵君珩开口想说不用，但宜嫔却瞧也不瞧他径直从他身旁越过，将汗巾放回脸盆后便回身冲他行礼道：“皇上，孟婕妤眼下既已稳定下来，那臣妾就先回去了。”
她不邀功，也没多说一句忧心孟婕妤的话。
一进来便直接上前跪在血水里帮忙扶着孟娴湘，给徐太医递东西，为孟娴湘擦流不止的血等等。
她的真心不靠嘴说，却比任何言语都要坚定诚挚。
赵君珩张了口，知道挽留不了她，便只能应下让她离去。
“天黑，路上慢些走，你辛苦了，朕都看在眼里的，回去好好洗洗，照顾好自己的身子。”
“谢皇上，臣妾告退。”
她始终没有一句多余的话，连面色也是冰冷的，说完便直接转了身。恰遇于忠海迎面而入，她也只是轻轻闪过身，依旧那样冷冰冰的。
“皇上，您歇会儿吧，奴才知道您今夜肯定会守在这里，便叫人去取了干净的龙袍过来，您去隔壁洗洗换上吧。”
赵君珩没回应，只默默望着宜嫔离开的方向出了神。
“唉！”于忠海放下手里端着的干净龙袍，语带惋惜又道：“从前皇上与宜嫔也是郎情妾意相敬如宾过的，可惜皇子去后……皇上回回去见她，她回回都要提那事，两两想怨，真是可惜。”
赵君珩在床前的椅子上坐下，同样感叹。
“说起来，当初朕心里认为最能当好皇后的人，是宜嫔。她瞧着总是静默不言的样子，实际却并不软弱，她很聪慧，行事又冷静，她比皇后更能处理后宅后宫里的纷争，且处事总是水过无痕不显刻意，不会叫人不舒服。”
“可朕念及皇后在王府与朕相互扶持多年，受了不少委屈，便还是把皇后的位置许给了她。”
“罢了，如今再说这些已无任何意义。”
他回头看向床榻，不觉眉头深锁，眼里只剩疼惜。
他身子有些无力，方才真的被孟娴湘吓得狠了。
他怕！

第159章 救我，快救我
“皇上，去洗洗吧。”
于忠海站在赵君珩身侧，俯身轻声的催着赵君珩，赵君珩却摇头示意自己无事，同时挥手让于忠海退下。
他现在疲累的很，动一下都不想。
于忠海劝不了他，也只能叹着气自己出去了。
方才赵君珩出去院子中时，素兰就已经吩咐人将屋内地上的血给清理掉了，虽然擦洗的很干净，但里头仍有弥漫的血腥味没有散去。
赵君珩往后仰，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细细感受着屋中血气。
不觉间，眉头连带着面庞整个都皱在了一起。
恍惚中，他感觉耳边好似传来一声嘤咛。
心中一紧便忙起身往床前去，以为是孟娴湘醒了，可到了她前这才发现她还是昏睡的，原来是他耳朵出现了幻觉，他太紧张，总觉得是孟娴湘在呼痛。
单薄的夏被盖过她的胸前，她那只被纱布绑了一圈一圈的手正放在外头，他低头细看，鼻上又是一酸。
她割下手腕的那一刻有多痛，她又是以什么样的心情去做的？
他无法想象，也不敢想。
“湘湘，一定是朕对你还不够好，所以你才不来找朕不将委屈告诉朕对吗？不能让你对朕产生足够的信赖，是朕的错，朕没有好到可以让你全身心的相信朕。”
“湘湘，朕不想再体验一次失去的感觉了。”
“湘湘，朕会对你更好。”
……
园中，齐玥带着云霞正往茵荷院去。
“主子，怎么咱们什么事都赶不上热乎的，回回都比晚别人一步。咱们刚到沁香院，他们就说人都已经散了，只剩皇后在里面，皇上也正在气头上，那咱们也不好再进去，所幸孟婕妤无性命之忧。”
“就是啊。”齐玥叉腰，停了一停。
“我都还在西园那边逗鸟的，刚送进来的几只鸟，羽毛雪一样的白，我还没玩够呢，突然就听说孟婕妤割腕了。一打听，竟又说是因为庄昭仪险些小产的缘故，我都错过了些什么热闹啊。”
“嘘！主子，慎言啊！”
云霞左右扫量，庆幸没人听见。
庄昭仪小产和孟婕妤割腕，哪件不是震动后宫的大事，如此严肃的事怎么能被说成是热闹来看，传出去得叫人骂死。
“对对对，呸呸。”
齐玥拍了拍自己的嘴，也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却旋即又紧接着再道：“可我说的热闹不是庄昭仪险些小产或孟婕妤割腕的事，而是皇后被……”
她显然还没说完话，云霞也正等着听她后面的话，却不想她突然闭口不言了，甚至捂了云霞的嘴，将她拖往一边的墙根后面。
云霞两只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闻到捂着自己嘴的手上有熟悉的香味，她这才安心，还以为是遇到什么刺客，要将她和主子给暗杀了。
“别说话，前面有人。”齐玥附在她的耳边，轻轻道。
她呜咽，示意齐玥先松手。
齐玥轻轻松开，又“嘘”了一声，同时探出脑袋细细去听。
前方有两人，正从另一条小路上出来。
“是宋昭容。”齐玥看清楚了，回头对云霞说。
确实，前面两人一个是宋昭容，另一个便是她的贴身宫女，小满。
小满提着灯笼为宋昭容照亮夜路，同时又问：“主子，咱们真的要把孟婕妤割腕的事告诉庄昭仪吗？”
“毕竟庄昭仪和孟婕妤关系那么好，庄昭仪她应该知道的。”
“可庄昭仪才险险保住胎儿，身子正是最虚的时候，她要是听说了孟婕妤的事，一激动万一……那不就明摆着是咱们害的？”
“谁说要咱们亲自到她跟前去告诉她？”
“原来是这样，奴婢明白了。”
这就明白了？齐玥探着头，她还没听明白呢。
但前头两人却不再说话，甚至越走越远且还非常谨慎，时不时就扭头朝四下看，齐玥不敢再多探头，只得缩回墙后去。
“主子，她们主仆俩也太歹毒了。”
“谁说不是呢，我就说那宋昭容是个笑面虎，平日见人总是笑嘻嘻的，可我总觉得她的笑容特别阴森，果不其然。那庄芊芊上次为了孟婕妤摔在雨中，险些小产，这回要是听了孟婕妤割腕的这些话，那还得了？”
“弄不好，来个一尸两命的……”
“主子！”
“哦，呸呸呸，我说错了。不过这么大的事既然被咱们知道了，那咱们可不能坐视不理。”
“是的主子，太傅从小就教咱们要纯良正直，咱们要怎么做？”
“我想想。”
齐玥摸着下巴，做着思考状。
半晌后一勾手，往前小跑去并道：“跟我来。”
两人追着宋昭容过去，跟的很紧同时又谨慎的没叫她们发现，快到茵荷院时，宋昭容两人停了下来，互相交头接耳似在计划什么。
虽听不见，但齐玥知道肯定是在计划怎么害庄芊芊。
趁着那两人说话时，齐玥偷摸加快了脚步。
小跑到较近的距离后，开始撒腿狂奔，嘴上一同喊道：“救命啊，有蛇！”
那宋昭容和其宫女被吓得不轻，险些跳起来。
听见有蛇，宋昭容自也害怕，连头都没回便要往前跑，却还是晚了一步，刚迈出一个步子便感觉到后背被巨力冲撞，而后什么都来不及反应，身子便不可控的往前栽去，重重被压在地上。
后头的云霞，惊得捂了嘴。
她还以为她家主子是想到了什么高明的手段，神神秘秘又躲又藏的，原来…竟原来是这。
捂了嘴，后又捂了眼。
心想，她家主子为什么行事总是这般的与众不同？
“蛇，有蛇！救命啊，我最怕蛇了！”
齐玥压在宋昭容身上，扑腾的动作几乎带着全身的力气，明显是故意往下压的，压得宋昭容喊都喊不出来，甚至有股反胃的感觉，连晚上吃的东西都快被压吐出来了。
“啊！救我，快救我！”
齐玥坐起来一些，眼睛一瞟看见边上有块苹果大的石头，伸手便去拾了起来。
“我砸，砸死你这个臭蛇烂蛇，我砸…啊！”
“砸错了。”
“咦？怎么是宋昭容呀？”
“……”
宋昭容趴在地上，不动弹了，右脸额角上被砸出一块儿红痕，还带着血，却没有被砸晕，眼睛还是眨的。
“小…小满。”
她喊着自己的宫女，显然是被砸懵了。

第160章 皇后自尽
“主、主子。”
小满也懵了，到这会儿明明亲眼看见自己主子被人压在了身下，她也都没反应过来的样子，张大了嘴站在边上，又惊又怕。
“小满！”
直至宋昭容这一声怒喝响起，小满这才后知后觉般蹲下。
“齐婕妤，您快起来，坐着我家主子了。”
“是…是吗？”齐玥故作无辜，摇着手又道：“我不知道呀，我不是在躲蛇吗，怎么会把宋昭容给坐到身下了？”
“齐婕妤您不止是坐了我家主子，还用石头砸了，血都砸出来了。”
“啊？是呀，怎么会这样？”
齐玥吃惊至极的语气，听得身后云霞噗嗤一笑，又忙捂住嘴，差点被听到。
“齐婕妤，你还要坐我身上坐到什么时候？”
“哦！我忘了，这就起来，这就起来。”齐玥起身的动作很是利索，拍了拍身上的灰，从袖子拍到裙角，又从裙角拍到领口。
不像是在拍灰尘，倒像是在拍晦气。
宋昭则是容起的艰难，小满用力扶着她，她还是颤颤巍巍的，一面起一面扶着腰，被坐断了似的。
“对不起啊宋昭容，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在躲蛇，可能慌不择路了没瞧见您。不信，你问云霞是不是有蛇？”
“是是是，真的有蛇，好大一条呢。”
云霞配合着做戏，使劲儿点头。
“你看，我没骗你吧。”齐玥回头，一脸认真，紧接着又问：“宋昭容，您不会怪我吧？”
宋昭容嘴皮子直抽，气的脸发绿。
云霞是齐玥的人，当然会帮齐玥说话，她活生生那么大一个人，她不信齐玥会没看见她，分明就是故意的。
“我……”
刚要训斥，齐玥忽又开口。
“昭容姐姐，我就知道您不会怪我的，宫里的人就您最和善了，您素日里面对我们总是笑盈盈的，是个最温柔最体贴的人，我就知道您会谅解我的，谢谢昭容姐姐。”
什…什么？
宋昭容紧了紧眉，她刚才说话了，她说要原谅齐玥了？
“齐婕妤，你……”
“昭容姐姐你快回去吧，快让人去叫太医，额头上流血了呢。我还要去看庄昭仪，不能陪昭容姐姐说话了，昭容姐姐回去慢些走。”
齐玥露齿一笑，笑得天真。
福身后，大摇大摆往茵荷院过去，云霞快步跟上，将快要气升天的宋昭容甩在原地，越气越狠，扭头便要冲上去。
“主子。”小满拉住她。
“放开我！”
“不可啊主子，她父亲是太傅，是皇上的授业恩师。”
“那又如何，我是昭容，她是婕妤，我比她高一等，我如何不能……”
“可是主子，这事儿若是又闹大了传到皇上那里，对主子不利啊。咱们是皇后的人，皇后尚且还在沁香院受责呢，咱们若再…皇上正在气头上，即便是齐婕妤理亏，皇上也不会帮咱们，齐婕妤咬死了是被蛇吓得，咱们能怎么办，保不齐还会被皇上斥责，说咱们惹是生非呢。”
小满这话有道理，宋昭容不得不冷静下来。
这才刚出了庄芊芊见红险小产的事，又有孟娴湘割腕在后，齐玥也不是个安分的，她若过去斥责齐玥，齐玥若不罢休闹起来，闹到赵君珩面前……
赵君珩不会帮她的。
宋昭容大口大口呼吸，强行将心中的愤恨给压下。
良久，才慢慢憋出几个字来。
“去叫太医。”随即，回了自己的院子。
她的院子就在庄芊芊的隔壁不远处，云霞悄悄跟着，亲眼看见她进去这才回去转告齐玥。
齐玥站在正门口，像个门神。
“我今儿就在这茵荷院守着，我看哪个不长眼的想来作死。”
……
临近后半夜，孟娴湘终于醒来。
赵君珩伏在床前，笑意带着惊喜，说话轻轻地道：“湘湘，你放心，太医说了你的手好好养着会好的，只是不能再有从前的力气，提不了重物。不过这也无妨，往后也都是娇养在宫里的，不需要你做什么力气活。”
她没说话，只眼睛湿润润的望着他。
“湘湘，你别怕。”
“没事了，都没事了。”
“你饿不饿，朕让人去厨房给你弄点吃的好吗？”
她摇头，同时摇散眸中湿润的雾气，化作冰珠子滚落出眼眶。
她一哭，赵君珩便本能的心疼。
“没事，没事了湘湘。”他伸手去擦她眼尾残留的泪水，见她想要抬手又立马制止，“不行，太医说了你这只手千万不能动。湘湘你听话，不可以动好吗？”
听着他小心翼翼的语气，孟娴湘的冰珠子落得更急。
“不能提重物…那我以后也不能再写字画画了？上回见皇上画画，画的那样好，我也很羡慕。”
“当然不是！”
可太医也说了，她的手就再差那么分毫就要废了，就真的连笔都提不了。想到这些，赵君珩喉头哽咽，心头发涩难以化开。
“你当然可以写字画画，朕都会亲自教你，朕会把朕会全都教给你，只等你养好伤。”
“可是…可是……”
孟娴湘合着眼，拧着发白的小脸欲言又止。
她想说些什么，赵君珩是明白的。
所以，扭头冲外头喊：“于忠海，去请皇后进来。”
他扭头那一刻，孟娴湘的眼里散去柔弱，紧随着换上精明的筹算之色，皇后会在外面，是她意料之中的，皇后就该在的，不然她今晚这一出便算是白演了。
她也真的好奇皇后进来后，会怎么做。
待赵君珩回头，她脸上便又是那副无辜害怕，惹人心疼的模样。
“孟婕妤醒了？”
皇后入内后便直奔床榻，做出一副惊喜又夹带着愧疚的表情。
赵君珩坐在床前，不退不让不叫她靠近。
她也不恼不尴尬，只肉眼可见的红了眼睛道：“孟婕妤，是本宫对不住你，是本宫失言累你至此，本宫当真是羞愧难当无法见人了。”
“皇后娘娘。”
孟娴湘仍是虚弱，说话都很费劲的样子，瞧的赵君珩很是怜惜。
“皇后娘娘，嫔妾没有害庄昭仪。”
“本宫知道，是本宫误会你了，本宫来就是要向你道歉的，希望你能原谅本宫。本宫身居皇后之位，自当公允公平，然本宫却没有做到而让你受了屈辱，本宫自当谢罪。”
话落，她露出藏在袖子底下的一块铜镜碎片，往自己的右手腕划去。
那是之前被素兰丢在门口，还未来得及清扫的那块。

第161章 损害凤体，死罪
皇后这一举动，也是叫人难预料。
不过顷刻间，她的右手腕就被划出了鲜血，她下手也挺狠的，动手同样是往死里去的，许是心一横要让自己伤的比孟娴湘更重。
但她这主意好似没能成功，因为坐在床前的赵君珩动作极快，倾身而来便打掉了她的手，将她手中的碎铜片打飞了出去。
“皇后！”
他起了身，双手握拳，面带怒容。
“堂堂皇后自尽在朕与后妃面前，是要让朕在天下人面前落得不仁不义的名声？要让朕在史书上被写成个为了宠妃逼死皇后的昏君？”
皇后跪了下去，任由手腕流血不止，她抬头高高仰视着他。
“臣妾绝无此意，只是臣妾既要赔罪，那便自当要受一遍孟婕妤受过的痛楚，如此才能真真切切的感受到她的痛，回去后，臣妾也会再写下一份自悔书昭告满宫是臣妾冤枉了孟婕妤，是臣妾愧对了她。”
她说的情真意切，字字句句铿锵有力。
这样瞧着，倒真有几分真心悔过忏悔的意思了。
“臣妾自知有愧，自请闭门思过，还望皇上恩准。”她朝赵君珩磕头下去，双手撑在地上，虽说右手手腕被划了个口子，但好在赵君珩制止的及时，这会儿还能撑得住。
赵君珩气的拂袖，转了身。
见孟娴湘正撑着身子在看，担心她压到右手血管便急急过去搀着她躺下，又擦去她无声落下的泪水。
“不可以。”她挣扎着要坐起来。
“湘湘，你躺下。”
“皇上，嫔妾割腕不是为了让皇后娘娘受罚的，嫔妾只是想告诉皇后娘娘嫔妾没有害庄昭仪，皇后娘娘信嫔妾就行的。皇上，你快…快……”
“湘湘你别激动。”
“皇上你快去叫太医呀，如果皇后娘娘的手不好了，那嫔妾宁愿去死。”
“胡说！”
赵君珩听不得死字，按着她的肩头不让她起来，又担心她过于激动会牵动伤口这便不得不扭头去喊于忠海，叫他立刻去请太医。
“湘湘，太医马上就来了，你不用担心。”
孟娴湘不再挣扎，但泪水还是决堤不止。
“可害娘娘凤体损伤是死罪，都是是嫔妾害的，嫔妾有罪，嫔妾该死。”
瞧她哭成个泪人似的，赵君珩实在心疼。
以她这个状况，他也真的很担心就算现下劝住她了，等回头没人在她身边时，她还是会寻短见。她是多胆怯的人，眼见皇后因为她而割腕损伤了凤体，她如何不怕。
说到底，还是皇后的错！
他回首，怒视着跪地的皇后，两眼泛着她前所未见的冷光。
不，她见过的。
当年沈闻棠死的时候，他看旁人也都是用这样的目光，看谁都有罪似的，看谁都像是杀死沈闻棠的凶手。
眼下，他也是这样想的吧？
于他而言，该死的人不是孟娴湘，而是她！
“皇上，你快让皇后娘娘起来呀。”孟娴湘用左手扯了扯赵君珩压在她肩头的手袖子，语气急切。
赵君珩咬牙，压下愤意，为了孟娴湘而不得不放软态度。
他就怕自己越对皇后凶，孟娴湘就会越难受。
“孟婕妤既这样说了，便代表她已经原谅了你诬陷她的事，你起来吧。”
呵！皇后在心里冷笑，她堂堂皇后，什么时候起身都轮到孟娴湘一个婕妤来做主了？
可她却没有办法，赵君珩是皇帝，在他面前，她只能忍着。
“是，多谢皇上，多谢孟婕妤宽宥。”
她扶着膝起来，右手手腕还在往下滴血，她两眼暗藏毒恨却在抬起头时换上慈意对孟娴湘道：“是本宫不好，让你受惊了，本宫这么做也是为了向你证明本宫知错的心意，希望你不要再介怀，本宫信你是无辜的了。”
“真的？娘娘真的从心底里相信嫔妾了？”
“自是真的，孟婕妤你又可否原谅本宫呢？”
孟婕妤连连点头，难掩激动。
“嫔妾从来都没有怪过娘娘，嫔妾只怕被娘娘误会，眼下娘娘已经相信了嫔妾是清白的，嫔妾无憾了。”
瞧她那眼含热泪的模样，演的可真是好。
皇后掩下冷笑，也装作松一口气的样子道：“好，好，眼下误会都说开了就好，那本宫也安心了。天色已晚，孟婕妤好好休息，本宫不多搅扰了。”
“娘娘留下等太医看过再走吧。”
“本宫的手只划伤少许不碍事的，一会儿让太医来包扎一下就好，你不必担心本宫了，只管好好歇着，皇上也是，都早些歇息，本宫明儿再来看你。”
“那嫔妾……”
“你不必起来，你快躺下，你伤的可得好好养着知道吗，本宫回头叫珊瑚送些好药过来。”
“那…那娘娘回去路上慢些走，快快将手上的伤给处理了。”
“好，本宫知道。”
皇后冲她笑，笑得温柔。
随后便转身，一路滴着血的往外去。
赵君珩竟也没看她，只心系着孟娴湘而看着她，将她微微起身的肩头又给按了下去，道：“这下你可以放心了，往后切莫再做傻事知道吗？”
她不应，他便不停追问。
“明不明白？”
“回答朕。”
孟娴湘半垂着眼，不敢看他一般的点了头，做出乖顺的姿态。
“湘湘，当时你为何不来找朕，为什么不将事情告诉朕而选择自己去做如此极端的事，你是不信朕会替你做主吗？”
她怯懦瞥他一眼，又迅速回眸。
“罢了，罢了。”
赵君珩终究不忍苛责，想着她还受着伤，怕说多了让她难受。
“朕只希望你记得，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你都来找朕，朕永远站在你这一边，这些话，朕要你好好记在心里。”
她左右转着眼珠子，张了口又不敢说话。
最后一咬唇，憋不住才终于道：“我想吃东西，我没力气了。”
赵君珩噎了下，他还当她如此犹豫是要说什么大事呢。
“于忠海，传膳！”
……
鎏凤院。
太医刚为皇后包扎完，说是伤的不重，养个十天半个月的也就痊愈了。
“娘娘，您这一招也太冒险了，万一真的伤了经脉可怎么办？”珊瑚在一旁收拾皇后刚换下分凤袍，嘴上念叨不停。
“呵，可本宫觉得还是伤的不够深呢。”
“娘娘，您怎么……”
“好了，本宫这一计原本也不是做给皇上看的，她孟婕妤有皇上护着，本宫孤立无援，也得找人护着不是？”

第162章 言官弹劾湘湘
“娘娘说的是谁？”
“自是那些担心妖妃祸乱后宫，扰乱皇上心智从而影响朝政的大臣们。”
恰好此时有宫女进门来通报，说是宋昭容来了。
听是宋昭容，皇后脸色一变，道：“叫她进来。”
宋昭容也是诚惶诚恐的，进了门便俯首冲着皇后行礼，身子压得低低的，看着地上。
“嫔妾参见皇后娘娘，听闻娘娘受伤了，嫔妾特地赶来探望，听说太医刚刚离去不久，不知娘娘伤况如何？”
皇后盯着她，久不回话。
她便也一直保持屈膝的姿势，不敢起来，平日里与皇后相处也算是轻松，没有那么大的规矩，但今儿不一样，她办砸了事，不敢放肆。
“你额头怎么了？”
皇后瞧见她头上裹着几圈纱布，漫不经心地问。
“回娘娘，因为天儿太黑，嫔妾路上没注意脚下，摔了一跤。”她当然不敢将碰见齐玥那事告诉皇后，不然免不了挨骂，骂她愚蠢。
然她即便不说这话，却也依然逃不了皇后的骂。
“蠢货！”皇后冷笑着斥她。
“走个夜路都能摔到头，本宫还能指望你些什么？”
“是，娘娘训斥的是，是嫔妾无能。”
“你的确愚蠢又无能，本宫问你，在茵荷院时，孟婕妤为何拦着你不让你进门，她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没、没有，没有的。”
宋昭容咽着口水，紧张的冒汗。
“孟婕妤她是害怕，怕庄昭仪和皇上以为是她动手害了昭仪，所以不敢进去，她让嫔妾在外头陪着，求嫔妾帮她在皇上面前说话的。”
“你肯定？”
“应…应该是的。”
听到应该两个字，皇后站了起来两步走到她跟前，伸着左手去抽她的脸，但由于左手力气不大也打不了多疼无法让皇后解恨。她怒急，又甩去接两个巴掌，一下打的比一下重。
宋昭容本就是屈膝的姿势，几个巴掌打的她站不稳，直往边上退。
可无论皇后如何出气，她始终都低着头默默承受。
她早就想到会有此刻的，今夜皇后丢了大脸，说到底还是因为她办事不利，皇后定然会将受到的屈辱化作怒火发泄在她身上。
“什么叫应该，你告诉本宫，什么叫应该？！”
珊瑚匆匆往外跑，开门去站在外头守着，以免被人听到什么不该听的。
“她若已经发现了并将事情告诉皇上，你将死无葬身之地，还会连累本宫，你不赶紧去调查清楚却只在这里告诉本宫说她应该没有发现。”
“娘娘。”宋昭容被打哭，落着泪跪下。
“孟婕妤若是已经发现了，肯定会把事情告诉皇上的，若是这样，这会儿嫔妾已经被扭送到皇上面前等候发落了。可到底是没有呀，方才娘娘面对皇上时，皇上也没有提起此事，说明孟婕妤应该就是不知道的。”
“你倒是理直气壮，那孟婕妤心思深沉，你怎知她不是已经知道了却只是按兵不动，等她掌握了足够的证据，届时咱们可就无法翻身了。”
“是，娘娘说的是，所以嫔妾已经想好了，只需这两日去试探一下便知道了。嫔妾以探病为由去看望孟婕妤，她若托辞不见，便说明她或许已经知道咱们动的手脚了，若她还是像之前一样不忌讳嫔妾的靠近，那便说明她未曾发现。”
“娘娘。”
宋昭容跪在她的脚下，抓着她的裙摆，恳切再道：“娘娘，您再给嫔妾一个机会，嫔妾这次不会再失手，一定会除掉孟婕妤的。”
“你最好是，否则本宫也难保你长年克扣宫人月例的事会不会被发现。”皇后抽回自己的裙摆，转身坐了回去。
她将目光从宋昭容身上收回，落在自己缠着纱布的手上。
沉默片刻后，继续开口。
“你兄弟在外面犯了事，虐死了几个良家女，若非本宫派人去摆平了，你那才四岁的侄儿和尚在襁褓的小侄女这么小年纪就没了爹，往后可怎么活。”
“…是，多亏了皇后娘娘照拂，嫔妾与兄长一家都是感激娘娘的。”
“本宫愿意照拂你，但前提是你得有用啊。”
宋昭容埋下头去，身子开始发颤，似乎已经预料到皇后接下来要说什么。
“那件事若办不成，你哥哥也不用活了。”
果然，宋昭容就知道皇后要拿她哥哥来威胁她。
“明白么？”
“嫔妾，明白。”
……
翌日。
赵君珩等徐太医来给孟娴湘的手上换了药，这才离开沁香院。
他去了勤政堂，已有大臣在等他商讨国务。
等他到了，五位大臣齐齐跪下。
他皱眉发觉出不对，来行宫不用每日上朝，有事时才会召见臣子进园，昨儿他传了话，今日只让三位军机处的大臣过来，却未再叫其他人。
多出的两位不请自来，许是不妙。
“平身吧。”
他走到桌案后坐下，待前面五人起身这才看分别是谁，其中三位是军机处的大臣没错，但另外两位言官……
察觉出他不悦的情绪，两位言官竟也无退缩之意。
“陶卿和聂卿今日一早前来，可有要事？朕记得，朕昨日好像并未叫二位爱卿今日过来。”
“是，皇上的确不曾叫微臣们过来，但微臣二人却不得不来。”
两位言官，一个叫陶在省，一个叫聂平。
赵君珩又岂能不知道他们过来的用意，无非就是为了昨日皇后割腕要自尽的事，消息传的倒是挺快。
“皇上，微臣二人想请旨希望皇上将孟婕妤留在行宫，安度余生。”
陶在省言辞不卑，甚至透着股愤慨。
赵君珩静静的听着，直至听他说完许久都不见有反应。
“皇上。”聂平也开口了，附和着陶在省接着道：“微臣二人既坐了言官的位置，便有责任监督朝堂之事，有职责发出谏言并弹劾任何对朝堂局势不利的人或事。祖上留下的规矩，便是天子犯了错，我等言臣也有权……”
“孟婕妤是后妃，如何就被你们牵扯到朝堂之上来了？！”
赵君珩忽的一吼，连身侧的站着的于忠海也被吓得震了震。
“皇上，孟婕妤虽是后妃，可她言行不矩迷惑君王，连皇后都被她逼得割腕自尽，而眼下皇上却竟还向着孟婕妤说话，此等妖妃不适合留在皇上身边，时间长了定会迷惑圣上无心朝政，这便是臣等说的不利于朝堂之事。”
“皇上应当早些远离此妖妃，他日回宫切不可再带她回去，否则迟早会祸害的后宫及朝堂无宁日啊。”

第163章 动杀心
赵君珩沉沉低笑看着两人，他们说的极为认真，可赵君珩却觉得像是听了个有趣的笑话。
见他如此，两人对视皆有些面颤。
他们也拿不准赵君珩的心思，只觉得他笑的让人害怕，可话都已经说出了口，便也只能继续硬着头皮上。
“皇上，臣等所言皆为社稷，望皇上千万要重视啊。”
“是啊皇上，皇后娘娘乃是一国之母，堂堂国母竟落得个在嫔妃面前自尽的下场，简直滑天下之大稽，传出去要如何被世人嗤笑，又会有多少人以此为借口而学着行宠妾灭妻之举，皇上身为君王自当应为天下人做好表率啊。”
边上三位军机处的大臣冷眼打量着他们，满脸不屑。
其中一人，忍不住发了言。
“表率？表什么率？坐拥一国，为君为王的表率？南邕国的男人都应该像皇上一样做个帝王，拥有三宫六院，底下侍奉之人上千，文武百官满朝？人人都要学皇上，人人都要当皇帝？”
“这……”
“这什么这。”那军机处大臣冷哼别过头，抱拳向着赵君珩又道：“皇上英明神武，宅心仁厚，登基三年，内、减免百姓赋税，修建长江堤坝防止灾患，罢贪官，惩污吏还百姓安居乐业。外、开疆扩土，收复失地，重拾我南邕曾丢失的尊严，重重伟迹自有后人夸赞。”
“尔等言臣心系朝堂社稷是好事，却想错了方向，言臣言的是什么，言的该是百姓之苦难，应当为百姓言，为不公言，为欺上瞒下受压迫的民众言，为徇私舞弊，作奸犯科等等之举言。而不是成天盯着皇上后宫，盯着今日哪个妃嫔得宠，明日哪个妃嫔失宠，对后宫之事如此感兴趣，不如斩断命根做个太监，进了宫日日都能……”
“你！”陶在省气的吹胡子，好好的说着说着怎还被侮辱了人格。
这军机处的段跃崇不愧为武夫出身，说话粗鄙不堪，叫人想要唾弃。
段跃崇眼神轻蔑，只用余光看着他，问：“我什么我，我如何？”
“你简直……”
“行了！”赵君珩含笑多看了段跃崇几眼，他说的那些话甚是在理，尤其最后那句，话虽糙了些，但的确就是这么个理。
这些个言官吃饱了没事干，真正该他们操心的事，不见他们有何有反馈，成天盯着后宫，盯着他，说到底还是这言官太好当了些。
“陶卿聂卿，可还有事要奏？”
听他的意思，许是不准备再讨论这个事了，陶在省两人便又急了。
“皇上是要揭过此事不谈吗，妖妃不除，众臣难安呐皇上。”
“你放肆！”赵君珩蹭的起身，终是难以再忍。
方才他是为了孟娴湘才多加忍耐，就怕惹恼了这些言官会让他们更加针对孟娴湘，到时候外头反对孟娴湘的声音越来越多，他不愿让她受伤。心里本就憋闷，这会儿又听面前之人越说越过分，实属难以再忍。
他动了怒，五位朝臣皆受震慑，跪了下去。
“方才还只是说让孟婕妤留在行宫，这会便直接扬言要将她给除掉了？”他从桌案后走出来，站在两位言官面前。
孟娴湘昨夜才经历过生死，他眼下尚且还未从那险些失去她的彻骨之痛中走出来，这两人就不知死活的到他面前让他除了孟娴湘。
真是该死！
“朕多宠孟婕妤一些，你们便说她迷惑君心，说她是个妖妃，要朕除掉她。那好，那朕问你们，皇后身为一国之母，没有证据便空口污人清白，逼人致死，如此德行，又是否配为中宫皇后？缘何你们不一视同仁，要求一并废掉皇后，而单单只针对孟婕妤？”
跪在他脚下的两人，忽的沉默没有接话。
许被说的理亏，无颜面开口了。
“不要告诉朕说你们其实不知道皇后究竟先做错了什么，又为的什么而要割腕自尽，只捕风捉影听说了她割腕的消息便自以为是为后宫除害，从而跑到朕面前来要求朕除掉孟婕妤。”
“若是这样，那便也是你们的失职，你们空口攀咬与皇后又有什么两样，朕的朝堂里不需要这种不明是非，不辩真理的朝臣。”
“皇…皇上，即便皇后有错，可她终究也是皇后呀。”
陶在省自知理亏，竟开始胡搅蛮缠。
赵君珩惊叹，没想到他能说出这样的话。
“皇后终究是皇后，不可过于苛责，那朕还是天子，你们为何又为何的来苛责朕宠爱哪个妃嫔？此事因皇后而起，你们没有进言弹劾皇后也属实叫朕费解，却反过来要朕除掉受害者。”
“今日朕可以除去孟婕妤，但明日还会再有别的妃嫔因皇后污蔑降罪而再发生类似事情。照此看来，理应皇后才是那个危及后宫安宁的最大祸根，你们却对皇后之错视若无睹，朕不得不怀疑你们是否暗中与皇后有所勾结？”
“不不不！”陶在省慌忙摆手，蜡黄的老脸都被吓白了。
聂平也是急急辩解，勾结后妃是重罪，要抄家的。
因为言行惹赵君珩生气尚且还好说，但若被扣上这项罪名，那事可就大了。
“皇上圣明，臣等与皇后娘娘绝无任何牵连啊皇上，臣等未曾查明真相便急着进言让皇上发落孟婕妤，是臣等失职，臣有罪。”
“陶爱卿！”
赵君珩似笑非笑，双手负于身后，携着不怒自威的气势。
“听说你不顾你妻子的反对，强行带了个烟花女子回府做妾，如此行事与方才愤慨斥朕庄宠后妃的你不符啊，难道说你那般宠妾灭妻也是跟朕学的？”
听完这话，陶在省脸上的汗都下来了。
他旁边的聂平亦是羞愧的低了头，他们自己尚且还在外头拈花惹草惹的家中后宅不宁，又有什么资格来说别人？
一旁的段跃崇倒是听爽了，在偷偷嗤笑。
最后，赵君珩并没有过多的为难他们，只让他们退下。
然赵君珩回身时那个眼神，还是叫于忠海惊出一层鸡皮疙瘩，他知道赵君珩动了杀心了，但他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出手，这会儿那俩言臣若出了事势必会将舆论放大，波及孟娴湘会害她被世人的唾沫淹死，真就坐实她祸国妖妃的罪名了。
等这阵风头过了……

第164章 晦气，没孩子缘
沁香院。
素兰正端着茶杯喂孟娴湘喝水，她伤了右手，做什么都不方便。
喝水用膳，全都得旁人一口一口的喂。
“主子，茵荷院那边的庄昭仪早上听说了您的事，闹着要过来看您，齐婕妤在那儿守了一夜，有她在这才将昭仪给拦下的。”
“守了一夜？”
“是啊，齐婕妤也真是有心了，患难见真情，她与昭仪之间的情谊也的确叫人感动。”
听着素兰说这些，孟娴湘眼里闪过几分不自然。
“怎么了主子？”
“没事。”
“主子。”冬霜从外屋进来，通报说：“宋昭容来了说要看望您，主子要请她进来吗，奴婢怕您睡着呢所以没直接让她进来。”
孟娴湘与素兰对视一眼，彼此心里都有了计量。
“不见她，怕是会惹她怀疑。”素兰轻声道。
孟娴湘点头，她也是这样想的。
“冬霜，你请她进来吧。”
“哎，奴婢这就去。”
冬霜转身出去，素兰又继续开口说：“今儿应该是见不了庄昭仪的，即便宋昭容再想在您身上动手脚也不怕，但奴婢想她今日应该也只是为了是探主子的，不会做其他的。但明日，后日就不一定了，咱们也不可能永远不去见庄昭仪。”
“是啊，所以咱们得尽快做计划。”
随之很快就见宋昭容进来了，她带着一份药膏，说是对愈合伤口有用，给皇后也送了一份过去的。
“妹妹呀，你往后可不许再做这样的傻事了，昨儿听说消息后，我都吓坏了。早就要来的，但是路上听说皇上正在你那儿责罚皇后，我便不敢去了，怕被说是去看皇后笑话的。”
“嫔妾明白的，昨夜那个场面太混乱了又极为血腥，嫔妾也怕吓到昭容姐姐。其实嫔妾心里是很感昭容姐姐的，因为昭容姐姐愿意信任嫔妾，姐姐不知道那份信任对于嫔妾而言有多重要，嫔妾……”
孟娴湘说着，眼睛发红，抬了左手去掩着鼻子不让自己哭出来。
“哎呀妹妹，你别哭呀。”
宋昭容急急起身，拍着她的肩头去安抚她，双眼却浮出亮光极为满意孟娴湘此刻的模样，孟娴湘没怀疑她，反而感激起她来，她当然松了口气，可以回去与皇后交差了。
“你瞧你，我来看你一趟还把你惹哭了，皇上要是知道了会怪我的，快别哭了妹妹，你身上还有伤呢，哭多了伤身呐。”
“嗯，嫔妾不哭，嫔妾心里其实是高兴的。”
宋昭容陪着笑，心里则暗暗嫌弃，她从心底里就不喜欢孟娴湘，一个连字都不认识几个的人，却如此受赵君珩宠爱，她不服。
“主子。”
冬霜再次从外头进来，通报又道：“宜嫔娘娘来了。”
听是宜嫔，孟娴湘坐起了些，神情郑重。
昨儿宜嫔不顾脏污血腥帮忙的事，她已经知道了，除却尽力为她医治的徐太医，旁人她最真心感谢的便就是宜嫔。
“宜嫔娘娘昨夜费心费力帮你的事，我也都听说了，妹妹定也有许多感谢的话要同娘娘说，那我也不便多留，我就先走了，改日再来看妹妹。”
孟娴湘作势要起身送她，她也客气的让她坐床上不用起来。
待她出去，孟娴湘又让素兰扶自己起来。
素兰不愿，说宜嫔娘娘不会介怀的，可她也肯，非要亲自起来去迎。
左右她伤的是手腕，又不是腿。
没走出去几步，宜嫔便进来了，她见状福身要去行礼但被快步走来的宜挽住。
“你起来坐什么，方才明明听冬霜说你坐在床上的。”
尽管宜嫔拦了，但孟娴湘还是要行礼。
怕用力了弄伤她，宜嫔也只好随她去了。
孟娴湘再起身时，有两行泪落下。
她倒是经常哭，却没多少次是真心的，宜嫔的情谊是让她真心真意无法控制想要为之落泪的，宜嫔的情回回都能直击她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正要开口，宜嫔却挥手拦下示意她不必说什么感谢的话。
“本宫来也不是为了要听你说什么感恩的话，就是想来看看你，怕你心情不好，昨夜的事情……”
正说一半，冬霜又进来了。
孟娴湘拧眉，这回又是谁？
“主子，贤妃娘娘来了。”
孟娴湘下意识去看宜嫔，宜嫔与贤妃素来不合，贤妃口无遮拦总喜欢中伤别人，尤其总爱拿宜嫔丧子的痛来打击她。
“不必顾忌我，只管叫她进来吧。”
“娘娘，嫔妾……”
“无碍，本宫来了却不让她进来，她定要不高兴，本宫倒是不要紧，只怕牵连你叫你被她记恨上，将来少不了要受她的气。”
回头，她又替孟娴湘做主对冬霜道：“请贤妃进来。”
宜嫔总是无所谓的态度，但孟娴湘却无法不在意。
她不忍心看宜嫔被贤妃数落。
外头上了茶，宜嫔在梨花木椅上坐下，端着茶杯轻轻吹着热气，许是她身子凉的缘故，即使在夏日里，她也喜欢喝热茶。可她身子单薄，茶水之气浮上来，像层纱浮在她的面前，让她看起来越发的脆弱。
“呦，宜嫔也在呢。”
贤妃笑中带讽的腔调无人能学，一进来便看到了端坐在椅子上的宜嫔，便像见了生死大敌，连孟娴湘向她行礼都不顾了。
宜嫔放下茶杯，慢慢起身，又缓缓行礼而下。
“臣妾见过贤妃娘娘。”
说完，又径自起来，扭头看着孟娴湘并扶起她再道：“你还有伤呢，快起来吧，贤妃娘娘定会谅解，不会要你守这些虚礼的。”
“是啊。”
贤妃立即接话，去搀了孟娴湘挤开宜嫔。
“孟婕妤有伤在身，不必顾这些虚礼了，你眼下得好好的歇着，早些把手伤养好，天儿热容易的炎症，可得好好的养护呢。身边伺候的人也得谨慎小心些，以免哪些个晦气东西错了主意，在你的药里下了什么东西，你这手可就废了，往日里来往的人也都多主意一些。”
“毕竟知人知面不知心，有的人表面上与你关系亲厚，背地里不知道憋着什么坏呢。”
贤妃扶着孟娴湘在床上坐下，侧目去看了眼宜嫔。
她这话，就是在点宜嫔呢。
而宜嫔气定神闲，只坐在椅子上继续喝茶。
宜嫔越是淡然，她就越是不忿。
她就是最讨厌宜嫔这好似什么都不放在眼里的姿态，不管她说了什么，宜嫔总是连眉头都不皱，好似永远都只有她自己在演独角戏，自个儿跳脚跳的欢。
“孟婕妤，你可千万要担心些，晦气这东西也会传染的。那些没孩子缘的人，往后都少与她来往，免得自己将来也变成那样。”

第165章 吐朕手里
“贤妃娘娘说的极是，嫔妾也是这样想的。”
孟娴湘点头，笑望着贤妃，面色真挚。
瞧她这模样，贤妃也笑了，觉得她还挺识趣儿，她要是帮着宜嫔说话，那自己对她也不会嘴下留情的。
“孟婕妤就是通透，难怪皇上喜欢你。”
只瞧孟娴湘笑意更甚，左手抓起贤妃的手，亲昵道：“往后，嫔妾定要多与贤妃娘娘来往，娘娘是如今宫里唯一有皇子的，多与娘娘在一起便也能多沾沾福气，来日嫔妾定能多多生子。”
“宫里其他姐妹也该多去贤妃娘娘那儿多走走，沾了贤妃娘娘的福气，说不准多怀龙嗣为皇上开枝散叶呢。”
正端着杯子抿茶的宜嫔，噗嗤轻笑。
她微微侧目去看贤妃，贤妃果然反应极大，只瞧果断抽走了被孟娴湘握着的手并往后退了一步。
宫里头母凭子贵，膝下皇子多福气自然也比旁人多。
来日……指望也比旁人多几分。
但宫里皇子多也意味着竞争更大，谁不希望自己的儿子前途更好，若别人生下的皇子比自己的聪慧优秀，势必也会叫人眼红嫉妒。
贤妃巴不得宫里别的女人都生不出皇子呢！
“娘娘？”
孟娴湘一脸天真无辜的样子，欲再去抓贤妃的手，而贤妃尴尬一笑抬手摸向自己发间的珠花，没看到似的刻意避开。
她才不愿意让别人沾走她的福气，她自己还想再生个皇子呢。
孟娴湘笑着垂眸去瞧了一眼宜嫔，双双对视皆觉得好笑。
贤妃方才还让她远离那些无子的妃嫔，免得被沾上晦气，听着多好心呀，反过来自己说要沾沾她的福气时，她却又小心眼不肯了，真有意思。
“孟婕妤，你这么年轻又是刚入宫，怕什么，孩子迟早会有的。”
“可太医说……”孟娴湘亦是后退几步，低了头很是失落的样子，“太医说嫔妾的身子寒症极重，恐难有孕。所以，娘娘往后还是不要与嫔妾走的太近了，嫔妾不愿意将晦气传给娘娘。”
贤妃张了口，然嘴上毒辣如她竟也有被噎的说不出话的时候。
孟娴湘说完，又再次后退两步。
贤妃吃瘪说不出她有哪里不对，毕竟方才她亲口说了晦气会传人的话呢，照这样说的话，那孟娴湘此般避她的行正是为了她好，她开不了口说斥责孟娴湘的话。
她若是要斥她，便也同是在斥她自己先前的言论不对。
便是，自己打自己的脸。
贤妃脸上没了表情，嘴角轻轻抽动，俨然气急却又无可奈何的样子，就像嚼到了黄连却不能被看出她看狼狈的模样，只能咬着牙生生吞下。
“孟婕妤还真是为替本宫着想呢，这情义，本宫记下了。”
笑容又在贤妃脸上浮现，却无端叫人背脊发凉。
孟娴湘明白，她帮宜嫔说话便等同于得罪贤妃，这仇，贤妃是记下了。但她也已经不在乎了，即便不为宜嫔说话，她与贤妃之间也不会有什么好的关系，结果都是一样的。
最主要，她做不到看着宜嫔被贤妃数落而无动于衷。
“本宫来瞧过，见你能下床能走动，能说会道的与平日无异，本宫也就放心了，回去还要监察大皇子的课业，便不多留了。”
孟娴湘立即福身恭送，宜嫔亦站了起来。
贤妃走时，正眼都没瞧宜嫔。
待人出了门，宜嫔立即上前搀着孟娴湘坐下。
“你实在不必为了本宫而得罪她，这么多年本宫从来也都不是怕她，只是觉得她不配，她不配让本宫为之生气或悲伤，本宫若有任何不快的反应，岂不正中她下怀，让她痛快了？”
“且上次那一场烟花戏，本宫也的确感触颇多。”
“近日本宫常常在想，或许本宫的轩儿化作了天上星在看着本宫，等着本宫呢，他瞧着本宫日日为他悲伤因此心里难受，下一世便不敢再托生到本宫的肚子里了。”
“所以，为了本宫的轩儿，本宫也要好好的活着。”
有朝一日，为他报仇。
最后这话，她自是不能说的，不想叫孟娴湘跟着介怀。
听了宜嫔的话，孟娴湘心里松快不少。
她就怕宜嫔一直沉溺在丧子之痛中，优思成疾恐终究是毁身毁心的。
……
午间，赵君珩来沁香院陪孟娴湘一块儿用膳。
“让朕来。”
赵君珩从素兰手里接过碗筷，要亲自喂孟娴湘。
“湘湘，中午这鸡炖的不错，味道闻着很是鲜香，你尝尝。”他端着鸡汤，夹了一块鸡肉送到孟娴湘嘴里。
孟娴湘边吃边点头，味道的确很好。
肉也多，包着一小块骨头。
听见咬到骨头的声音，素兰正要端小碟子去接，忽见一只大手伸了过来接在孟娴湘的下巴处，孟娴湘用左手掩嘴，正等着碟子递来便往外吐。
骤然看见赵君珩的手，她极为诧异。
“皇上，这不合规矩，怎么敢吐皇上手里呢，不行的。”素兰也被惊到，忙替孟娴湘回绝，这事要是传出去了，指不定人家背后怎么编排孟娴湘。
赵君珩是帝王，此举的确不妥。
于忠海亦是震惊，面色慌张。
他们的眼神让赵君珩心生不耐，回想起先前被那俩言官弹劾不许他宠孟娴湘的事，好不容易压下的火气又蹭的烧了上来。
“无妨，吐朕手里。”
越是不许他宠爱孟娴湘，他越是要宠。
孟娴湘抿着嘴，因为口中有东西所以不方便说话，只睁着两只圆溜溜的大眼睛无辜的看着他，用眼神询问他这样是否不妥。
“怕什么，朕倒是要看看谁敢说你什么。”
无非就是觉得口中骨头带着口水，吐他手上不干净。可这算什么，他夜里抱着她吻她的时候，吃过的还少？
她神情怯怯，还是不敢。
赵君珩便抬头让于忠海及素兰等人把身子转过去，不许他们看。
他们自也不会像那些口无遮拦的言官多说什么，皇帝说什么他们便怎么做，纷纷将身子给转了过去。
赵君珩挑眉，示意孟娴湘这下可以放心了。
随后，又将手心往她嘴边伸了伸。
她奈何不了他便只能张了口，赵君珩满意了，将接来的小骨头倒入碟子里，其实他大可以拿起碟子去接，但他偏就是不要，觉得用手去接更显心意，他暗暗起过誓说会对她更好一些的。

第166章 有孕
等喂饱了孟娴湘，赵君珩开始吃自己的。
即便都是她吃剩下的剩菜，他也甘之如饴。
孟娴湘就坐在边上看着他，他吃的很快，似是不想叫她等太久，没几口便说饱了，然后将她抱起来往里间走。
他轻轻将她放在榻上，推开她身后的窗户，回身又给她倒了杯茶水。
“湘湘，午膳可吃饱了？”
他在她另一边坐下，含笑问她。
“嗯。”她回以羞涩一笑，轻声道：“皇上以后不要再喂我用膳了，让下面的人来就行的。”
“喂你，朕心甘情愿。”
她收回眼，低下头，左手揪着自己的裙子嘟哝再道：“一次两次，皇上或许愿意，但时间长了，肯定会觉得腻。那时，说不准连见都不想见了，更别说再亲手喂我用膳了。”
“原来你心里就是这么想朕的？”
赵君珩起身往她这边走并拉了她起来，坐下后又小心的拥着她让他坐进他怀里，谨慎的避开她的右手，不碰到那儿。
“湘湘，你为何总是不信朕？”
她垂眸避开他炙热的眼，声音愈发的轻，回了两个字。
“没有。”
“没有？那你为何要说朕会厌倦种话？你总是这样，你总是觉得朕总有一天会厌你弃你，所以总是不肯真正的与朕交心，昨夜之事便是如此，你不信朕，所以才不找朕来帮你。”
她抬眼匆匆看他一眼，又迅速再度垂眸。
“皇上不是说了，不再提这事吗？”
“不是朕有意要提，正好说到这里便多说了两句，湘湘，往后日子还长着，大大小小的事情一定还会有许多，朕不希望你总是将事情闷在心里，你都可以告诉朕，朕来帮你解决。”
“答应朕，让朕放心好吗？”
“头抬起来，看着朕。”
他抬起她的下巴，这才发现她竟然红了眼睛，顿时心口重重一跳。第一反应便是她伤口疼了，便立马低头去瞧，却没见她腕上的纱布有血，不禁更加着急。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没有。”
“没有你哭什么，伤口疼是吗？”
她还是摇头，急坏了赵君珩，扭头道：“那朕叫太医来。”
正要喊，孟娴湘用力扯住他的袖子制止他。
“皇上，不用叫太医。”
“那你告诉朕，到底怎么了？”
孟娴湘其实没哭，就是眼睛红的不行，又浸着水汽像是哭过一般。她故意装出这模样来，自然是有其他的用意。
“我难受是因为我知道错了，是我做错了事惹出这些乱子还连累了皇后娘娘，早知道…早知道我应该去找皇上的。
说着，哭腔越来越明显。
赵君珩听的心疼，又是避开她的右手然后双手搂住她，让她靠在他的胸怀里。她的侧脸紧贴着他的胸膛，眼神也在这一刻变得锋利。
“不晚，现在知道也不晚，皇后是她咎由自取，你不必为她感到难过。只要以后再有这样的事，你第一时间来找朕就好。”
她沉默半晌，踌躇的开口。
“有…有一件事的。”
“什么？”赵君珩轻轻拉开她，捧起她的脸，“你说什么，朕没有听清楚，湘湘你再说一遍。”
“我、我不太敢，怕说错了。”
赵君珩多了几分认真，郑重道：“不怕，你大胆跟朕说。”
……
接下来几日，因为各自病情的的缘故，孟娴湘和庄芊芊都未有走动。
这日，下过一场雨，空气格外的清新。
养了数日，用了最好的药，孟娴湘的手腕舒服许多，起码不再像刚开始几日那般，轻轻晃一下都会疼。
傍晚，素兰搀着孟娴湘出门散步，为安全着想，小栓子也一同跟着。
雨后的清凉园，别有一番风味，像入了画。
“好巧呀，竟在这儿遇到了妹妹。”
一听声音便知是宋昭容。
孟娴湘回过头，笑脸迎上去并福身行了礼。
“妹妹快起来，不必多礼。”宋昭容快步走近将她搀了起来，并直接勾上她的左胳膊抱着不就松了。
“妹妹，你手上的伤如何了，还疼吗？”
“多谢昭容姐姐关心，已经好了很多了，碰到的话还是会疼的，只要动作不大，不用力的触碰，便不会疼。”
“那就好，一个你，一个庄昭仪还有皇后娘娘，都在慢慢的好转，真的是太好了。对了，庄昭仪正在前面花园里散步呢，你往前去就能看见她。”
“真的？嫔妾好多天没见到昭仪了。”
“那你正好去看看她呀，我就不掺和打搅你们说话了，我就是刚好路过这儿看到你在便来打个招呼。好了，你去吧，藏书阁新进了一批书，我正要去瞧瞧呢。”
“姐姐真是好学，难怪能够在皇上面前与皇上侃侃而谈。”
宋昭容面上笑得无所谓，心里却在暗暗得意，她一个奴婢出身的不多学学怎么行。孟娴湘眼下得宠又如何，不过以色侍人罢了，容颜终将会老去，到时候她就什么也不是了，唯有才情才学才是永恒的。
告别后，孟娴湘便往前头花园去了。
绕过一条石路，果然瞧见庄芊芊正在花园的凉亭里坐着。
孟娴湘微笑上前，入了凉亭与她坐在一起。
远处，宋昭容藏在大树后，望着亭中两人露出渗人的笑。
*
转眼，快过去两个月了。
孟娴湘手上的伤，伤口已经愈合，虽还不能太使劲儿用力，抬手挥手的动作都不再有限制，只是还不能自己用膳或写字这些，一拿筷子手就会抖。
但总的来说，都在慢慢的变好。
庄芊芊的肚子已经显大了，三个多月快四个月已经过了最危险的时期，但她的精神却越来越差，时不时便要卧床，汤药也是不间断的。
赵君珩与太后都很担心她一胎。
“主子，最近天气越来越舒服了。”素兰陪孟娴湘坐在院子里，再过一个来月就要入秋了，燥热的夏日终将快要结束。
“是啊，热比冷可要难受多了，偏我这身子还不能长时间用冰，冷了多穿些，抱个手炉都……”
正好好说着话，孟娴湘突感腹中不适。
她靠在长椅上的身躯倏地坐起，弯腰下去做着呕吐状。
“快去倒杯水来。”
素兰吩咐人去倒水，同时俯身拍着孟娴湘的背。
“主子，奴婢还是唤人去叫太医吧，只日日敷着药，都好些日子没叫请脉了。从前喝药调理身子时，徐太医倒是日日都会过来搭脉，但这次用的药与那调理身子的药相冲便停了，主子也免了徐太医日日请脉。”
“主子近日很是嗜睡，又常常觉得恶心，昨儿不是还说胸前胀痛吗，奴婢问了宫里的老嬷嬷，说这都是有孕之症呢。”

第167章 滑胎
孟娴湘张口想说话，但胃里又起了反应便捂着胸口再吐起来。
“快。”素兰回身急喊，“快拿痰盂来。”
冬霜脚步快，没一会儿就送了个痰盂出来并放在孟娴湘的脚边，孟娴湘这下不再压制反胃，放心吐了出来。
虽说恶心的厉害，但却没吐出多少来。
就是一阵一阵的，吐完没多久，过会儿又再会觉得恶心。
她自己也是觉得不正常，若不是病了，这症状的确像是有孕，只是她从不敢相信，好像什么都还没准备好，且太医也说寒症还没好恐难有孕，怎么会突然怀上孩子呢？
疑惑的同时，自也是激动的。
虽说没有准备，但她也真心希望能有一个自己的孩子。
冬霜拿走体痰盂后，她擦了擦嘴角，平复了呼吸，抬头对素兰道：“去请徐太医吧。”
“哎，好。”
素兰刚应下，院门外便跑进来一个小太监，急急跑了过来。
“主子，奴才从外头回来听说茵荷院的庄昭仪大出血，孩子要保不住了。”
*
孟娴湘到茵荷院的时候，赵君珩和太后等人都已经到了。
里屋内，徐太医和黄太医正在尽力救治。
看见她，赵君珩立即朝她走来，将她带到一边远离里屋散出的血腥气。
“天快黑了你不必过来的，自己还伤着呢，万一路上跌哪了…罢了，朕不说这些晦气话，来了便来了，一会不管怎么样了，你都切莫激动。”
赵君珩轻轻抬起她的右手，捏了捏手心。
她手腕上已经不需要再缠纱布，但伤口处凸起的那道疤还是较为明显，他指腹向上，抚摸着那道红红的疤，动作轻轻的似在安慰她。
“别怕，没事的。”
他又补了这一句，恰好徐太医从里屋出来。
“皇上，太后。”
听见徐太医的声音，赵君珩轻轻松了她的手，转身的动作是往她身前挡的，十足的护着她的架势。
“庄昭仪怎么样了？”赵君珩问。
徐太医颔首跪下，沉痛回道：“微臣无能，保不住昭仪的胎。”
一听此言，太后抽气往后退了两步，似要栽倒，所幸皇后与崔嬷嬷手快将她扶住。
“怎么…怎么会保不住？上回见红都能保住胎儿，为何今日就保不住了？”太后站稳后，手指发颤指着徐太医问。
徐太医也在发抖，自知愧对信任因而说不出话。
“到底是何缘故？”赵君珩也开了口，拧眉又问：“你们太医院都在干什么，两个人同时照看昭仪的胎却还是没能保住，照料了两个月，昭仪的精神却一天比一天差，是否是你们乱用药或平日里过于懈怠，否则怎会如此？”
“微臣不敢，微臣侍奉皇上多年一直尽心尽力，龙嗣大事又岂敢懈怠。每日给昭仪吃的安胎药都是微臣亲自看验过才让她入口的，绝不会出差错，按理说昭仪的身子也应该越来越好才是。”
“你不必跟朕说这些，朕只知道事实就是昭仪的身子一日比一日差，差到如今又大出血滑了胎，还敢说不是你们太医院办事不利？”
如此大事，旁人都不敢随意插话。
徐太医跪在地上，整个背部都被汗水浸湿了，真是被吓得不轻。
“朕当初就说过，若昭仪这胎不能保，朕便要拿你问罪。”
徐太医当即磕头，身子颤的更加厉害。
“回皇上，微臣仔细想过，昭仪这胎正常来说应该不会有事，除非出了别的问题，譬如……中毒之类的。”
“中毒？”太后上前几步，神色凝重，“你的意思是，昭仪是因为中毒才滑胎的？”
“回太后，微臣暂时还不能确定，微臣也只是猜测，如若不是别的缘故，昭仪这胎定是无恙的。可若真是中毒那也定是一种极其厉害且不常见的毒，否则微臣不可能这么长时间也发现不了。”
事态越发严重，赵君珩也愈发恼怒。
“给朕查，仔仔细细的查，朕就在这等着，朕倒是要看看究竟是谁如此胆大敢谋害皇嗣！”
众人都有些惶恐，唯独被护在赵君珩身后的孟娴湘，双目竟异常的冷静。
只宽袖下的手微微收紧，已示内心激动。
仿佛，迫不及待的样子。
“皇上！”
有人冲出来，跪在地上。
孟娴湘打眼去瞧，见是宋昭容。
宋昭容很是慌张的跪在徐太医身边，面向着赵君珩开口道：“皇上，嫔妾今日是唯一个见过庄昭仪的，若说下毒，嫔妾首当其冲理应第一个个被怀疑，可是嫔妾没有，嫔妾绝无谋害皇嗣之心，皇上英明定能查到背后真凶的。”
没人提到她，她自己倒是先跳出来了。
不过站在她的角度来看，她也的确该出来为自己解释，若今日的确只有她一人见过庄芊芊，那她也的确会受怀疑。
“嫔妾今日就如同当初的孟婕妤，都是无辜的。”
她刻意提到孟娴湘，引得众人都扭头看了过来。
赵君珩往左一步，彻底挡在孟娴湘的身前，替她挡去那些各怀心思的目光。
“是非对错查过便知，你不必这般紧张，朕不会随意冤枉人。那日昭仪险些小产是舟车劳顿疲没有好好休息，太过疲累所致，但今日若真是有人蓄意谋害，朕绝不手软。”
“多谢皇上。”
宋昭容起了身，安心一般的擦了擦眼角。
正要回去站好，忽听徐太医叫住了她，“宋昭容且慢。”
宋昭容便又回身，做出疑惑的神情。
“徐太医请说。”
“那微臣便冒犯了，敢问昭容身上的香粉配料都是些什么？”
“香粉？”
宋昭容真是无辜至极的脸色，看了一圈众人后，淡定地回答道：“分别是用芙蓉，白莲与粉莲，还有金桂与桃花这几种花瓣研磨成粉，再加入梨花香油制成的。不知可有什么不妥？这香粉是今年春天制成的也是我常用的，我那儿还有好几盒，若有不妥，我便叫人去取来给徐太医瞧瞧。”
徐太医听后，轻轻摇头。
“若是这几种花研磨制成的，便没有不妥的。只因臣想到曾经见过有人在脂粉中加入会使人滑胎的药粉从而害了人，所以便多心冒犯了昭容。”
“无妨的，徐太医这也是为了找出谋害昭仪的真凶，我能理解。”
宋昭容一副坦然之色，转身又对着赵君珩再道：“皇上，为了打消众人对嫔妾身上香粉的顾虑也为了还嫔妾一个清白，还望皇上亲自派人去嫔妾的住处搜院，将嫔妾平日里所用的胭脂香粉都拿过来，一一给徐太医验一验。”

第168章 石摩香，有毒
“搜院？”赵君珩细细琢磨，多看了宋昭容两眼，”这传出去对你的名声来说可不太好听。”
“嫔妾不怕，只要能证明嫔妾是无辜的，便是将嫔妾的院子翻个底朝天也不怕。”
听听这话说的，真是坦荡。
又主动提出让赵君珩的人亲自去搜她的院子，这是最好的将自己撇干净的法子，会叫人先入为主相信她就是清白的。
“既如此，那便依你所言。”
赵君珩转头去吩咐于忠海，让他带人去宋昭容的院子，同时这边亦派人在茵荷院上下调查，耗时较久，众人都落座慢慢的等。
宋昭容那边胭脂水粉类东西，是先送到的，有满满一箱子。
“皇上，奴才已经派人将宋昭容的院子里里外外都仔细查过了，所有的香粉胭脂已经都在这箱子里头。”
赵君珩点头，并道了一声“徐太医”。
徐太医听见赵君珩叫他，立马上前将箱子里的东西一件一件的拿出来查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他也做的更加仔细。
许久后，终于验完最后一盒香粉。
他一直蹲在地上弯着腰，起身时都站不直了，拱手回复赵君珩说一切无恙，并未发现宋昭容这些胭脂水粉里有什么不好的。
宋昭容起身道谢，谢了徐太医帮她洗清嫌疑。
徐太医瞥了她一眼，正要开口又见外头搜查茵荷院的人进来回话，也说没特别异常的人或事，没发现什么不妥。
如此，事情便当是陷入了僵局。
“所以，到头来还是你们太医医术不精办事不力，为了逃避责任这才说什么被人下了毒来混淆视听。”贤妃搁下茶杯，冷哼着说。
皇后坐在身侧，却始终不曾开口。
自上次割腕的事情后，皇后就很少出门，今日出了这样的大事，她即便到场了也从头到尾没说过什么话，始终秉着不再招惹是非的态度。
贤妃的话，又将矛头指回了徐太医身上。
徐太医又开始冒汗，余光往侧方的里屋看了看，若可以的话，真希望是他在里头照料昭仪，而让黄太医出来顶着这压力，但没办法，赵君珩事先说了必须得是他出来才行，说黄太医不顶用。
“徐式谦！你还有何要辩解的？”赵君珩严肃问他。
他咽下口水，紧张的不行。
“回皇上，微臣已经知道问题出在了哪里。”
“你既知道，还不如实说来。”
“皇上，原因还是…还是出在宋昭容身上。”
“什么？”宋昭容猛地起身，无辜又问：“徐太医你莫不是弄错了？方才不是你亲口说我的胭脂水粉这些都没有问题吗？”
“是，箱子里这些胭脂香粉没有问题，但昭容身上的味道却有很大的问题。”
“我身上的味道？我不明白。”
宋昭容往前走站到徐太医身前，随后甩了甩袖子将身上的香味散开再问道：“徐太医说的，是这个味道有问题吗？”
只瞧徐太医认真点头，表示肯定。
“不可能的，我身上用的就是这箱子里其中之一的香粉。”宋昭容蹲下，翻找出其中用过的一盒，打开盖子递给徐太医。
“就是这一盒，太医闻闻可有不对的？”
徐太医又摇头，并未去闻，只道：“这香粉，微臣全都查过没有问题，有问题的是昭容身上的香粉，或者是不是昭容身上的香粉有问题，而是昭容身上除了香粉，还带有另外一种特殊的味道，混在其中是常人无法嗅出差别的。方才他们去昭容的院子里找东西的空隙，臣特意候在昭容的身后，仔细闻着味道分辨了许久，不会有错。”
“徐太医越说，我越糊涂了，我自己用了什么香粉我自己是最清楚的，除了这一盒香粉，我没有用过别的东西。”
“既然昭容如此坚定，那会不会有可能是别人将东西下在你身上的？”
“别人？”
宋昭容越发迷茫，两眼发懵似完全摸不着头脑。
“你且仔细想想，今日有没有碰见什么有异样的人。”
太后发了话，赵君珩亦接在后面继续说：“没错，你既说自己是无辜的，那便好好想清楚了今日都遇见过谁。徐式谦，宋昭容身上除了香粉味道，还有另外一种究竟是什么？”
“回皇上，那是一种带香味的草，叫石摩香。其草无毒，但它的香味却能散发出一种让人精神萎靡，全身无力的毒素，它不入口便无法以正常的手段去发现它，即便人体因此发生病症也极难查到病因。这种味道闻的少一般无害，但若长时间嗅到它的味道，尤其像孕妇时常闻着，定是伤身啊。”
“加之庄昭仪先前在宫里就跌过一跤，尚未完全恢复，后又舟车劳顿没养好身子，她比寻常孕妇更加体弱。臣怀疑，上一回昭仪险些小产也是闻了石摩香的缘故。”
“而后面昭仪的精神越来越差，时常卧床也和这个有关。那石摩香的味道越淡，效果越差，因此便不会一下子发作起来，慢慢积累致使身子越来越差，到了今日便已是无力回天。”
说完，室内忽的鸦雀无声。
许都被这精心算计的手段给吓到了，谁都憋着不敢说话。
赵君珩动了动嘴，只听贤妃抢先于他开了口斥骂起来。
“如此狠毒，还算是人吗？！皇上，您一定将这背后的真凶给找出来，究竟是谁如此狠辣，竟连皇嗣也敢谋害，将他找出来后千刀万剐也不足惜。”
赵君珩看了过去，用眼神示意她消停些。
贤妃委屈，觉得自己也是为了找出凶手才没忍住这般大声的，委屈中又带着几分撒娇意味，妥协于赵君珩的目光，坐回了位置上。
“皇上，嫔妾想起到了。”
宋昭容倏地开口，众人又被她勾起期待看了过去。
她眼神犹豫瞥向孟娴湘那边，慢吞吞地道：“今日…来茵荷院之前，嫔妾去了孟婕妤那儿。除此，嫔妾今日再没见其他任何人。”
霎时，众人的眼神刷一下看向了孟娴湘。
孟娴湘做出诧异的表情，不知所措的样子瞧着比宋昭容更加无辜。
她立即从座儿上起来，跪在赵君珩面前。
“我…嫔妾不知道……”她连话都说不清楚，好似压根儿都不明白宋昭容说了什么。
赵君珩拉她起来，拍了拍她的手。
旋即又扭头，对着宋昭容问：“除了庄昭仪外，你今日既只见了孟婕妤一人，何须要想那么久，又不是见了百八十人，就这么难想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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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大家猜猜，小庄到底怎么了以及湘湘有没有怀孕~

第169章 宋昭容的头是我撞破的
“不是、不是的……”
宋昭容撇了嘴，做出委屈的表情。
她惶恐的望着赵君珩，又不敢去看半藏在他身后的孟娴湘，赵君珩是怎么护着孟娴湘的，大家都看在眼里，她刻意做出这般不敢针对孟娴湘，否则怕会被赵君珩斥骂的样子，十足给孟娴湘招了许多仇恨。
为了孟娴湘，即便是皇后，赵君珩也是说骂就骂，说罚就罚的，她一个小小的昭容，下场岂不是会更惨。
见她如此，旁人也更愿意相信是孟娴湘仗着君恩有恃无恐，认为就是她下毒谋害皇嗣并且嫁祸给宋昭容的。
“皇上，方才您还说会秉公处理，这会儿怎么这般向着孟婕妤？”
敢这么说话的，无非也还是贤妃。
赵君珩回了头看她，任他眼神如何凌厉，贤妃也是不怕，上回看皇后受罪吃瘪，她心里虽说是很痛快，但见赵君珩那般疼宠孟娴湘，她也是不悦的。
今儿逮住机会能除掉孟娴湘的话，她当然乐意。
“皇上这样看臣妾做什么，臣妾说错了什么嘛，皇上都没有查过就急着为孟婕妤脱罪，好歹方才还搜了宋昭容的院子，这会儿轮到孟婕妤便打算草草放过吗，皇上果然是更偏爱孟婕妤的。”
即便是挤兑的话，贤妃也总能说出撒娇的味道来。
同样的话语若是由皇后来说，皇后定是言辞激烈寸步不让的架势，这会儿恐怕已经激的赵君珩暴跳如雷了。
眼下，赵君珩只拧了眉却并未生怒。
“朕何时说过不用查？朕只不过疑惑问了宋昭容一句，你们便立马觉得朕在偏心孟婕妤，又是何种道理。”
嘴上说是没偏心，可等他回头问孟娴湘时的语气却又与面对旁人时是截然不同的，温柔的叫人嫉妒，他问：“宋昭容说今日只见了你一人，那你便就有嫌疑，你明白朕的意思吗？”
孟娴湘望着他的眼睛，只看着他一人，当他是唯一能救自己的人。
这种被需要被信任的感觉，让赵君珩心里觉得满足。
“明白。”孟娴湘望着他，连连点头，“是嫔妾若想洗脱嫌疑便得自证的意思，可嫔妾没有，没有在宋昭容身上下什么石摩香，嫔妾根本都不知道有这么一个东西，同时…同时嫔妾也不知道该怎么自证清白，若是让嫔妾自己身边的人来作证，那自是不够有力的。”
“可…昭容又如何能证明她今日只独独见了嫔妾呢？”
赵君珩挑眉，心里暗道问的好。
果然，宋昭容被问住了，一时辩不出话来，她身边的宫女小满倒是忍不住回了嘴。
“我家主子的确只见了孟婕妤一人，这有什么好说谎的。皇后娘娘身子不舒服，已经连着两个月免了请安了，主子平日也不大与众妃嫔来往。今儿白日里主子一天都没出过门，晚膳用的早便出去走走消食，只去了孟婕妤的院子，回来经过茵荷院便进去瞧了瞧，算一算时辰便可知道，主子没有空隙再去找别人了。”
“此言有理。”回话的是丽嫔。
坐她身侧的纯嫔瞳眸一震，暗想姐姐好端端的又掺和什么，随即抬眼去看赵君珩，观察着他的神情。
她悄悄伸手，从椅子把手下方去拽丽嫔的裙子。
丽嫔察觉到了，却不肯罢休。
“皇上，让膳房的人查一查给宋昭容那儿送晚膳的时辰，再到收碗筷又是什么时候，她既说用完膳就出门了，便再算一算她到孟婕妤的沁香院需要多久，以及从沁香院回来进了茵荷院的时辰。”
她说话同时，纯嫔拉了她好几下。
可她一直无动于衷，最终纯嫔也恼的撒了手，甚至别过头去气的不想看丽嫔，且耳边丽嫔的声音仍在持续。
“孟婕妤既怀疑说宋昭容见过别人，那意思一定是指宋昭容与别人串通了下毒的，否则宋昭容一定会如实说自己见了谁，没必要瞒着。可算着庄昭仪滑胎那会儿的时辰，天才刚刚黑下来，照那样的看，宋昭容的确没有时间去见旁人。”
“她用完膳去了沁香院，再从沁香院回来，途中若还见了旁人，那等她到茵荷院时，天都已经黑了才是。”
丽嫔冷眼注视着孟娴湘，她也想报当初迁宫一事的仇。
赵君珩因为那事对她生怨，至今都未曾召她侍寝。
“就是。”贤妃也接了话，继续道：“孟婕妤口口声声说怀疑宋昭容见过别人，可见的又是谁呢，你觉得宫里还有谁会想要谋害皇嗣，照你这么说的话，宫中姐妹岂不是都得人人自危了，保不齐就被扣上一个谋害皇嗣的罪名。”
“贤妃娘娘说的是。”
坐在最外头的穆静烟，亦开始附和。
“嫔妾今日用晚膳的时辰也比较早，用完膳后也出门溜达消食了，但嫔妾住在北园，离西园这远的很，嫔妾可没有见过宋昭容呢，但孟婕妤方才的话也叫嫔妾心生惶恐，婕妤可千万不要牵连到嫔妾头上来呀。”
这左一句右一句的，都在往孟娴湘身上泼脏水。
指责她为了推卸责任而胡乱攀咬，要将无辜之人拖下水，明显是她包藏祸心的意思。
孟娴湘垂眸，表面上是一副被吓到失语的模样。
实则内心毫无波澜。
这样的结果她早就料到了的，宜嫔身子不适没有来，其他的除了庄芊芊外，原本也就没有谁会站在她这边的。
她也不想与她们再无畏的争执，只想着赶紧把事解决了好回去休息。
她身子乏的很，胃里又开始翻腾，难受的紧。
正欲开口，又听一人高声开口问：“你们就这样相信宋昭容是无辜的？”
她望了过去，有些惊讶。
是齐玥。
齐玥起身，瞪了宋昭容一眼，随后再继续对众人道：“你们还记得两个月前宋昭容磕破脑袋缠了纱布的事吧？是我撞得！”
听到这，宋昭容神色微变感到有些不妙。
当初她就怀疑齐玥是不是听到了她和小满密谋的话，这才将她撞翻在地的，可直至后来都没见传出什么风声，去庄芊芊那儿探望，庄芊芊对她的态度也一如往常并未有异。
所以，她以为齐玥撞她单纯就是看不惯她。
否则以齐玥的性子，早就把事情嚷嚷出去了。

第170章 找到罪证
“你还挺自豪？”
赵君珩摇头，对齐玥又问：“你为何撞她？”
为何撞她？齐玥再对宋昭容瞪了一眼过去，嫌恶之意快要溢出来。
“皇上知道嫔妾的，嫔妾从前就是如此，父亲也常说嫔妾顽劣，但嫔妾只是贪玩，从来不会做什么害人之事。嫔妾撞了宋昭容自是因为听到了些不可告人的秘密。”
齐玥气呼呼的，哼了一声。
“那一夜，庄昭仪险些小产，而孟婕妤因为被冤枉所以割腕以死明志。嫔妾去看庄昭仪的路上，正好遇上了宋昭容主仆俩，嫔妾与云霞在暗处偷听到了宋昭容准备将孟婕妤割腕的事告诉庄昭仪，好叫庄昭仪情绪激动之下出了事，来个一尸两命。”
“你胡说！”
宋昭容指着齐玥，气的指尖发颤。
“皇上，齐婕妤污蔑嫔妾，嫔妾没有。”
“你是没有！”齐玥大步往前走，叉腰停在宋昭容面前，“因为你的计谋被嫔妾给打断了，不然庄昭仪恐怕真要被你害死了。”
“你……”
“你什么你！”
齐玥又是一哼，转身再对着赵君珩继续道：“皇上，那夜嫔妾为了阻止宋昭容谋害庄昭仪，假装自己看到蛇而被吓得慌不择路，因此撞倒了宋昭容，越想越气又捡了块石头假装砸蛇，其实是故意砸在了宋昭容的头上，嫔妾想着她受了伤便不会再去害人。”
听着这番话，谁不咋舌。
她可真是虎啊，亏她想的出来这种法子。
不过赵君珩却不意外，只觉好笑。
她还敢说她被蛇吓到慌不择路，去年到山里掏蛇窝的不是她？
她总是这样，行事像个顽皮还没长大的孩子。
“齐婕妤此言，是否属实？”赵君珩面无表情，问着宋昭容。
宋昭容立即跪下，摆手否认道：“不是真的，皇上您一定要相信嫔妾，嫔妾与庄昭仪无冤无仇为什么要害她，嫔妾也不知道齐婕妤为何这样污蔑嫔妾。如若真如齐婕妤所说，她为何不早早的揭发嫔妾呢？”
反正，当时只有她和齐玥两人及各自的宫女在场，没有别人能够替齐玥证明，今晚的目标是孟娴湘，只要孟娴湘输了，齐玥自然也不足畏惧，到时候别人也都会认为齐玥和孟娴湘是一伙的。
“你不用在这儿装可怜。”
齐玥瞧她这楚楚可怜求人疼的样子，心里当真是窝火。
“我说的，全都是我亲眼看到听到的，你怎么狡辩或者别人信不信都没关系。之前不说，是庄昭仪怕不想把事情闹大，不想再让皇上太后他们为她的事操心才不让我到处说的。今日我也就是想告诉你，比起孟婕妤，更坚信你才是那个真正要谋害皇嗣，谋害庄昭仪的人。”
座位上始终静默无言的皇后，端着茶杯轻轻闭了眼睛。
从听到齐玥出来说这一番话时，她就莫名有种预感，预感今夜之谋怕是要落空了，她也不知道为何会这样，就是突然心跳的很快。
再说既然齐玥都已经知道了宋昭容要害庄芊芊，她之前又为何按捺着不说，非要等到今天才把实情说出来？最起码应该会告诉庄芊芊，让庄芊芊多防范的，可宋昭容说这两个月来，庄芊芊对她并无防备。
倏地，皇后睁了眼，眸中浮上一丝惊恐。
坏了。
她在心里暗道不好，端着茶杯的手也在微微发抖。
不成了，宋昭容被算计了！
她颤着手放下茶杯，悔恨的目光瞥过宋昭容跪着的背影，宋昭容这个废物不该瞒着齐玥这事的，这废物终究还是把事给办砸了，眼下只望宋昭容能拎得清，最后别将她给供出来。
事情太乱，太后也听不下去。
“你们掰扯来掰扯去，也断不出个所以然来，听得哀家头疼，没有证据谁也别再说话了。皇帝，该怎么办你拿个注意吧。”
赵君珩点头，回身望向孟娴湘。
孟娴湘冲她跪下，恳切道：“请皇上派人去沁香院搜院，嫔妾没做亏心事，不怕搜院。”
“起来。”
赵君珩点头，拉她起身。
“那就只能委屈你了。”
孟娴湘摇头示意自己不委屈，随即便听赵君珩让跪着的人都起来，并再派人去往孟娴湘的沁香院搜院，她住的远，不比方才的宋昭容就住在隔壁不远，从沁香院处一来一回都要耗时不少。
许久后，于忠海带着人回来。
他弓着身进来，且脸色难看，宋昭容见他如此，心中暗喜。
“皇上，奴才在孟婕妤那儿找到了个东西。”于忠海一面说一面将藏在袖子底下的东西递了上去，是一只香粉盒子。
赵君珩没接，只挥手让于忠海拿给徐太医。
徐太医上前来嗅了嗅，而后道：“皇上，就是这个味道，这便是以石摩香制成的香粉。”
“好啊！”贤妃拔高音量，起身怒道：“孟婕妤，果然是你，于公公亲自带人从你住的地方搜出了罪证，你还有什么可狡辩的？”
“不是，嫔妾没有。”孟娴湘再度跪了下去。
“还敢说没有？”丽嫔唇角带笑，即将就要见证孟娴湘陨落，她高兴的不行，“孟婕妤，你这睁眼说瞎话的本事可叫人佩服。”
穆静烟亦是不甘落下，出言讥讽，觉得畅快。
“就是，孟婕妤您还是快快招认了吧，您说您没有，难不成是于公公栽赃您的吗，于公公可是皇上身边的近侍，他难道不知道婕妤您得宠吗，他怎么敢这么做，谁又能收买的了于公公呢？您啊，还是……”
穆静烟肆无忌惮的嘲讽，被灭在了赵君珩投去的冷眼中。
她被吓得一哆嗦，急急闭了嘴。
旁人怕赵君珩，可贤妃却是不怕的，她再接着话继续又道：“皇上，都已经证据确凿了，皇上还是要护着孟婕妤吗，孟婕妤到底给您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你如此……”
“都给朕闭嘴——！”
赵君珩俨然忍到头了，高声怒斥。
他极少这般大声，只觉得整个屋顶都被震的动了动，贤妃也是没见过他发这样大的脾气，从前即便他再生气也都是直接下令处罚，表面上从来都是淡漠无甚表情的，从不会表露出来。
赵君珩望着孟娴湘，眼里诉说着心疼。
他知道自己宠孟娴湘一定会使她遭人嫉恨，他有数，可真当这么多人当着面的数落欺负孟娴湘，他心里还是无比难受。
疼她，不行。
不疼她，更不行。
他第一次觉得当皇帝如此没意思！
“皇上我没有，我真的没有，我没有把毒下在宋昭容身上，没有利用她来谋害庄昭仪，我真的没有，我是冤枉的。”
“你冤枉？”宋昭容带着哭腔，甚至已经落了泪。
“孟婕妤，我才冤枉，我不知哪里得罪了你，你为何要这样害我，若非于公公在你那儿找出了罪证，我真的是有理也说不清，就生生的要被你给冤死了。我承认我有在刻意接近你，因为后宫之中你最得宠，皇上去看你的次数最多，我想着多你去那儿，或许就能有更多的机会碰见皇上。”
“可孟婕妤如果你不情愿，告诉我一声便是，何苦要用这种法子来害人呢。我没想到，我与你交好亲近反倒促成了你谋害庄昭仪的机会，竟让我无意中被迫成了个加害者，我…我……”
“这话臣妾能够证明。”贤妃又站了出来。
“皇上，太后，皇后，臣妾曾亲耳偷听到宋昭容说故意接近孟婕妤就是为了皇上，她说自己侍奉皇上多年却无所出，心里着急才刻意要与孟婕妤交好，期望有机会接触皇上，被召侍寝再怀一个孩子。”
“臣妾不是说宋昭容这么做是对的，但起码她的目的不是为了害别人，而是为自己谋宠。但孟婕妤却实在恶毒，竟然想出这么一招借刀杀人的计谋来，皇上需得重重罚她才是，好正一正后宫里的歪风邪气。”
里屋内，站在帘帐后头偷听的庄芊芊，气的脸发红。
她叉腰站着，腹部微微隆起，精神面貌极佳，哪里像是刚刚滑胎的模样。

第171章 谁说我滑胎了
“主子，您快回来坐下吧。”
红豆拉着庄芊芊的胳膊，生怕她忍不住就冲出去了，说话也是轻轻的，外面还未有响应，眼下不是出去的最最佳时机。
“放手放手。”
庄芊芊甩着袖子，压着怒气。
“这些人一个个都跟疯狗一样，你听听她们说的都是什么话，活生生就要冤死人呀。还有那宋昭容真是演的一出好戏，差点连我都要信了，若非早有防范，今日孟婕妤恐怕真就死定了。”
“不止孟婕妤，还有我和我肚子里的孩子全都要死在她手里！”
“主子小声些，别被听见了。”
“……”
外头，又听赵君珩一声怒喝让众人闭嘴。
他缓缓转身，居高临下望着孟娴湘问：“于忠海亲自从你院子里搜了东西出来，你有什么话说？”
孟娴湘仰头同他对视，红着眼睛摇头。
见她如此，宋昭容的抽泣声愈发的大，跪行而来抓住赵君珩的衣角求道：“皇上，求皇上替嫔妾做主，嫔妾是无辜的，皇上是明君一定不会冤枉无辜之人的。”
就是说，皇上如果还护着孟娴湘不将她给处决了，那他就是个昏君。
赵君珩睨着眼，宋昭容真是胆子不小，竟敢胁迫他。
她这是笃定了孟娴湘再无翻身之力了？
可她失算了，有他在，谁也动不了孟娴湘！
不过不急，先让戏再继续唱一会。
他抬眸，大手一挥便将衣角从宋昭容手里抽了回来，并道：“单凭一盒香粉，无法证明那就是孟婕妤的东西，谁知不是旁人栽赃的。于忠海，那东西是沁香院哪个地方找到的？”
“回皇上，您瞧。”
于忠海凑上前去，摊开手心将香粉盒子递近了给赵君珩看，那香粉盒子的外围沾着些许泥土，像是从地里挖出来的。
“皇上，这香粉盒子是从孟婕妤寝殿窗口的花盆里挖出来的，当时搜院的时候发现窗沿上落了许多泥沙，走近一瞧又看见花盆上面的土被翻过，觉得奇怪便命人挖了那盆花，果然就在里面发现了这盒东西，很明显是才藏进去不久的，甚至都来不及收拾。”
听了于忠海的话，众人又重新将目光落回在孟娴湘身上。
孟娴湘捂着心口，看似很难受。
嗤声四起，都笑她又在装可怜。
但这会儿她却不是装的，而是真的难受，胃里一阵一阵的翻腾搅的她背上都湿了，她不敢开口，怕一张嘴就要吐出来，连呼吸都是半憋着的，心里想着究竟何时才能结束这一切。
眼下，物证有了，缺少的也是最重要的一环，便是人证。
她忍不住在心里暗骂，都这个节骨眼了，那该死的人证怎么还不跳出来指证她，她都快演不下去了。
正想着，门外冲进来一人，噗通跪在了孟娴湘身边。
孟娴湘扭头去看，有松了口气的感觉。
人证来了。
“奴婢参见皇上，参见太后，参见皇后娘娘。奴婢是孟婕妤身边的大宫女，名叫落霞，是主子晋封婕妤时被派到昭弦宫伺候的。奴婢今日冒死进言要揭发孟婕妤戕害妃嫔，谋害皇嗣。”
没错，落霞正是孟娴湘身边除冬霜外的另一位大宫女。
不过孟娴湘本身就不喜欢有许多人围着伺候，便是冬霜也极少近身侍奉，所以落霞平日在她身旁的时间不多。
“落霞，你在说什么？”
戏要演足，孟娴湘自当要做出震惊的模样来。
“主子，请您原谅奴婢，您犯下此等滔天大罪会连累伺候您的下人的，奴婢不想死也实在不忍心看着无辜的人受冤，更何况奴婢若不站出来指证您，庄昭仪肚子里枉死的胎儿也不会原谅奴婢的。”
“有什么话你赶紧说了。”赵君珩没有耐心，他看出孟娴湘脸色不对了。
“是。”落霞伏在地上，有些紧张，语调都是颤的。
“奴婢亲耳听到孟婕妤和素兰姑姑密谋说要害死庄昭仪肚子的孩子，只因当初庄昭仪抽了孟婕妤一鞭子，孟婕妤便一直记仇记到现在，与庄昭仪交好也全都是表面上的假象。”
“当初在宫里时，庄昭仪为了孟婕妤在雨中出门摔得险些小产，孟婕妤不仅没有感动反而更加怨恨昭仪，她觉得昭仪就是在惺惺作态，同样不满所有人都夸昭仪重情重义。同时又不甘心自己侍寝多次却没有怀胎，反而昭仪比她先怀上，因此连带着恨起昭仪肚子里的孩子，多次在私底下咒骂昭仪一尸两命下地狱。”
“后来宋昭容为了能有更多见到皇上的机会，从而刻意接近孟婕妤，被孟婕妤看穿了，于是便利用宋昭容喜欢用香粉这一点，在宋昭容身上下毒，从而实行借刀杀人之举。更多的时候，是孟婕妤自己在自己身上下毒的，因为她摸不准宋昭容什么时候会去找庄昭仪，譬如上一次……”
“便是孟婕妤割腕以死明志那一次，就是孟婕妤在自己身上下了石摩香的毒粉，然后去见了庄昭仪这才致使昭仪见红险些小产。割腕什么的，都是做戏，全是假的。”
“今日，宋昭容来找孟婕妤，孟婕妤让素兰姑姑趁人不注意时将石摩香粉洒在了宋昭容的身上，因为不确定宋昭容走后会不会去找庄昭仪，所以没有处理掉香粉盒子，等着下次再用的。结果没想到，宋昭容回去后真的来了茵荷院，听到庄昭仪大出血的消息传来，孟婕妤这才匆匆吩咐冬霜把香粉盒子埋入花盆里的。”
“一派胡言！”素兰怒斥于她，旋即又问：“主子待你不薄，你为何要污蔑主子，你还有没有良心？这些话都是谁教你说的？”
“没有人教奴婢，奴婢也正因念及主子待奴婢不薄，所以才一直没有告发主子而隐忍到现在的。”
“可你既忍了又为何不忍到底，皇嗣没了你倒开始良心发现不觉得太迟了吗？落霞所言破绽太多不可信啊皇上，我家主子是无辜的，是落霞联合外人栽赃陷害主子，请皇上明察。”
“不是的皇上，奴婢没有陷害孟婕妤，奴婢陷害孟婕妤又能有什么好处呢。如今人证物证都有了，庄昭仪肚子里的龙嗣也没了，这些都是铁铮铮的事实，孟婕妤她无法狡辩呀。”
“谁说我肚子里的龙嗣没了？”

第172章 不打自招，事败
庄芊芊大步从内间走出来，站在众人面前。
她气色极佳，一点儿都不像是刚刚滑胎的样子，尤其是她的肚子微微隆起，显然胎儿还是在的。
“你…你。”
贤妃惊得捂着嘴，有一瞬以为自己在做梦。
邻边上的丽嫔亦是惊的倒抽凉气，蹭的起身上下打量庄芊芊，直想着要不要冲上前去摸摸她的肚子到底是真是假，徐太医明明说她的孩子没有保住的呀。
她妹妹纯嫔比她伶俐许多，第一时间便望向赵君珩，更是立马便明白过来今夜之事其实都是赵君珩他们做的一场戏。
不禁，心中恼恨更甚。
恼恨她姐姐方才口无遮拦痛斥孟娴湘，这下好了，方才谁骂过孟娴湘，谁就都要倒霉，她真是要气死了。虽说她没开过口，但丽嫔到底是她亲姐姐，一次两次不要紧，次次如此肯定是会连累她的。
庄芊芊大步流星，走向孟娴湘，对着孟娴湘身边的落霞怒吼。
“滚开！”
落霞被吓傻似的，身子抖得如同浸在寒冬腊月的冷水里，僵硬的都动不了，庄芊芊抬脚便要踹，只是被赵君珩给拦了下来。
“庄昭仪，你肚子里还怀着胎。”
庄芊芊这才收了脚，翻着白眼越过去将孟娴湘给拉了起来。
“孟婕妤，难为你了。”
她也看出了孟娴湘脸色难看，猜想许也是被气的不轻。
起身时，身侧突然多出了一个身影，甚至伸来一只手摸上她的肚子，她第一反应是以为有人要袭击她的肚子，还好那人出声快，否则她就要动手将人撂倒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没有滑胎？”
是齐玥，齐玥摸上她的肚子并且按了按，确实是正常的肉感，不像是用枕头之类的东西塞进去的。
“这事我回头再跟你说，先解决了她们。”
她们是谁，自然是宋昭容和落霞等人。
“按住她。”赵君珩发了话，便有两个太监上前来将落霞死死按在地上。
见状，另一边的宋昭容也早是一脸死色。
庄芊芊大着肚子出来那一刻，她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直至看见庄芊芊亲手将孟娴湘扶起来，她这才明白自己被戏耍了。
本能的，她望向皇后去求助。
皇后错开眼睛并不看她，只道方才的猜测应验了，果然是这样，她果然猜的没错，今夜一切都是赵君珩和孟娴湘她们设好的一场局。
若可以，她真想当场先弄死了宋昭容。
她真的怕，怕宋昭容情急之下乱说话把她给卖了。
宋昭容紧张之际本能的望着皇后，而那边的落霞则在害怕时看向了宋昭容，不停地问：“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宋昭容，昭仪为何没有滑胎，她为什么没有滑胎？”
她到底只是一个宫女，扛不住此等重压，一着急便说漏了嘴。
眼下她问宋昭容，相当于不打自招。
“你…你放肆，我怎么会知道她没有滑胎，你问、问我做什么，你去问孟婕妤呀。”
诬陷妃嫔，且还是皇帝最宠爱的妃嫔，光是这一项罪就已经足够让落霞死无葬身之地了，她知道后果有多严重，所以已经开始六神无主，都无法正常的思考。
宋昭容让她问孟娴湘，她就真的脱口去问。
“孟婕妤，庄昭仪为、为什么没有滑胎呢，她应该已经滑胎了才对呀。”
孟娴湘依旧无辜，两眼迷茫地回：“这我也不知道呀，你不是说亲眼看见素兰在宋昭容身上下药了吗，既确定是下了却没能成功流掉孩子，那便只能是药出了问题，药是谁的，你问谁去好了。”
“药、药药。”
落霞扭头，果然又看向了宋昭容。
“那药、药怎么会出问题呢，难道那不是让人滑胎的药吗？”
话到这里，已经清晰了。
落霞下意识询问宋昭容，便说明那石摩香的药粉不是孟娴湘的，而其实是属于宋昭容的，是落霞与宋昭容勾结，陷害栽赃孟娴湘，真正的主谋就是宋昭容。
“你闭嘴！”
宋昭容急了，起身两步过去抡起胳膊打在落霞脸上。
“眼看事有转机你又开始反咬一口想栽赃在我身上了是吗，你好大的胆子，庄昭仪没有滑胎自然是万幸之事，难不成你还希望她真的滑胎吗？”
被打了一巴掌，落霞好似被打清醒了。
她愣了许久，慢慢的开始反应过来自己方才究竟都说了些什么。
可俨然，已经来不及。
“把她拉下去。”赵君珩面无表情，吩咐道：“抽断她的手筋，敲碎牙齿，切下鼻子再挖了眼睛……”
“不不不，不要。”
他口中的极刑，将落霞给吓瘫，亦震慑的宋昭容腿脚发软，踉跄了两下。
“我招，我全都招。”
落霞哽咽着将头磕在地上，眼下不招已经不行了。
“是奴婢心生怨念害了孟婕妤，因为奴婢到了昭弦宫后总不得重视，明明奴婢也是个大宫女，却不能到孟婕妤跟前侍奉，平日里出行，孟婕妤也都只让素兰姑姑一人跟着。奴婢好几次想要到孟婕妤跟前去，也都被冬霜以主子喜欢清净为由给骂了回去，奴婢心里不服。”
“后来，宋昭容常来昭弦宫走动，发觉出了奴婢的窘境，她……”
后面的话即便她不说，别人也能猜到。
无非就是宋昭容许了她前程，让她出卖背叛孟娴湘，勾结宋昭容一起行谋害皇嗣之事。
“没有，没有的事。”
宋昭容还不肯认罪，坚决否认。
“皇上，这贱婢一会儿攀咬孟婕妤，一会儿攀咬嫔妾，言行无状，皇上不可轻易相信她呀。而且，她说是嫔妾收买了她叫她害人，她有证据吗？”
落霞怔住，似乎真的没有证据。
她们之间的交易，自然是隐秘的不会有除她们之外的人知道。
仔细想想，宋昭容好像也没有给过她什么贿赂之物，譬如首饰银钱之类的，除了一张嘴，她的确没有别的证据。
见落霞说不上来，宋昭容定了定心。
只要落霞没有证据，她就还有希望脱罪。
“奴婢有证据！”
屋外，有人高喊。
众人回头，见是一个宫女，旁人或许不认识，但孟娴湘却是认得的。
是月季，宋昭容宫里的二等宫女。
那日在大雨中的御花园里曾遇见过，月季不慎将她要送出宫给母亲救命钱的掉入了河水中，她还说了宋昭容克扣宫女月例的事。

第173章 藏信
看见月季，宋昭容终于露出心死一般的神情。
内心崩溃了，面容也开始扭曲。
月季颔首跪在正屋内，双手举于头顶，手心里躺着一封黄皮包裹的信，又听她说话道：“皇上，这封是宋昭容的兄长寄进来的信，里面提到那石摩香的毒粉就是昭容的兄长替她请人研制了送入宫的。信件是五天前就送到行宫这里的，那天恰好碰到送信过来的公公，奴婢便领了回去又私下拆了信，发现内容是昭容的兄长询问石摩香一计的进度，奴婢知道事情重大便将信留了下来。”
说完，月季目色愤恨瞪着宋昭容。
宋昭容则是慌张，脸颊上都是汗，许是知道自己完了，今夜没能毁掉孟娴湘，却搬起石头砸死了自己。
“你好大的胆子！”贤妃斥骂，指着月季。
“你一个宫女竟敢私拆主子的信？且先不说昭容的事是真是假，就单单你这样的行为，是要被拉出去斩首的，你简直……”
眼看证据确凿即将就要让孟娴湘翻盘了，所以贤妃不甘心，这便急着转移话题，试图祸水东引将错往月季身上引，但事已至此，终究都是徒劳。
受害者不会答应。
庄芊芊便是第一个反对贤妃的，打断贤妃表示不理解，“什么叫先不说宋昭容的事是真是假，证据都摆在眼前了为什么不说？难不成，贤妃娘娘和宋昭容是一伙的，谋害皇嗣，戕害嫔妃的罪，娘娘也掺了一手？”
“你污蔑本宫，你……”
“贤妃！”赵君珩双眸冷冽，警告的制止她，回首对月季又道：“你接着说，若这些恶事真的是宋昭容做的，你便有揭发之功，朕恕你无罪。”
“多谢皇上。”
月季猛磕了下去，一如当初跪在大雨中朝孟娴湘磕头时的坚定。
“奴婢自然知道私拆主子信件是死罪，但奴婢等对宋昭容生怨已久，别说拦下一封能够致她于死地的信，如若可以，便是让奴婢生生掐死宋昭容，奴婢也绝不会皱一下眉头。”
她若非恨极，断然不会说出这样的话。
便也意味着宋昭容身上，还背了叫人愤慨的罪，竟能让一个伺候她的宫女说出这样怨毒的话，可见宋昭容的确是罪孽深重。
这下，贤妃也不敢再多言，免得真背上个同流合污的罪名。
“等？”赵君珩挑眉，又问：“你的意思是，不止是你，还有其他人同样对宋昭容生怨？”
“是！”月季咬牙答是。
此时，有七八个宫女太监从门外走进来，齐齐跪在月季身旁，瞧宋昭容见到他们时惊慌的脸色便知，这些人全都是她身边伺候的人。
“求皇上为奴婢等人做主，宋昭容常年欺压克扣奴婢们的月例。譬如奴婢二等宫女，每月本该有八两月例银子，但每次到手却只有二两甚至一两，其余的全到了宋昭容的手里。奴婢的母亲病了好多年，去年兄长也为了挣银子给母亲看病而出了意外病故，家中便只身下病重的垂死的母亲，奴婢求过昭容，昭容却说奴婢的母亲命贱，死了便死了。”
“甚至，还明言不许奴婢出宫，到了年纪也要将奴婢留在宫里继续压榨，若不是念着母亲孤身一人卧床病榻还在等着奴婢出宫，奴婢早就撑不住要一头撞死了。”
“皇上，这便是奴婢为何要截下宋昭容信件的原因。奴婢知道宋昭容要害庄昭仪和孟婕妤，但奴婢没有证据，如今也总算是有机会能够报答孟婕妤当初的救命之恩了。”
孟婕妤？
连赵君珩也不由得好奇，今夜好多事情都是他一早就布好的局，但月季这一出却不是，月季口中说的关于孟娴湘的救命之恩，他也是不知道的。
孟娴湘回视于他，异常平静。
“皇上，宋昭容克扣宫人的月例之事，嫔妾的确早就知道。”随后，她便将当时在雨中遇见月季的事如实的说了出来。
刚刚才沉寂了片刻的贤妃，抓到机会似的又讽出了声。
“若是这样的话，那可就更说不清楚了，谁知不是孟婕妤你与月季两人互相苟且串通，陷害宋昭容，宋昭容许是无辜的，保不齐最终的罪魁祸首还是你呢。”
的确是有这个可能，但孟娴湘却并不觉得月季将她当初帮助她母亲的事说出是在害她，其实也是有利的。
她抬眼望向月季，月季也看了过来，用诚恳的眼神示意她放心。
旋即，便听她呛声贤妃道：“贤妃娘娘大可不必做这许多猜测，若是疑心，只管去查便是，奴婢就是怕以后会出现像现在这样的局面，这才诚实的说出孟婕妤对奴婢的恩情的，好过日后被有心人拿来算计，那时只怕有理也说不清。”
“孟婕妤的确帮过奴婢，若不是孟婕妤，奴婢的母亲早几个月前就已经死透了。奴婢心里感恩孟婕妤，也不愿意让这件事将来会成为孟婕妤的弱点让她被人设计，说婕妤与奴婢早就勾结，狼狈为奸什么的。孟婕妤私下派人给奴婢的母亲送了银子，帮奴婢和母亲度过难关，也曾命昭弦宫的掌事公公给奴婢送过母亲的信物，好让奴婢安心。”
“除此之外，奴婢与孟婕妤及昭弦宫其他宫女太监都再无任何瓜葛，再没有见过一面，奴婢与婕妤心中无愧不怕查，若有谁对此疑心，奴婢还是那句话，尽管去查便是。但即便要查，也且暂且先放一放，今日之事说的是宋昭容借孟婕妤之手毒害庄昭仪与其腹中龙嗣，这才是最最要紧得查清楚的事。”
“奴婢手里这封信，是不是宋昭容的兄长亲笔书写，又或觉得是奴婢伪造了来害宋昭容的，自有皇上决断，奴婢不怕查。”
月季声声，铿锵有力。
字字句句条理清晰，光是她这无畏的态度便能叫人相信她没有说谎。
真要查，也简单。
宫中妃嫔来往信件都是由信使司负责的，信封上都印有信使司的官印，信是从什么地方寄来的，一查便知。又或是拿宋昭容兄长其他的字与信上的字来做对比也能知道真假，究竟谁撒谎，藏不住的。
赵君珩接了月季手中的信，取出其中信纸慢慢的阅览。

第174章 收回凤印
看完，他摊开信纸面向宋昭容。
“既是你兄长的字，你应该认得。”
“皇上！”宋昭容爬到赵君珩的脚边，紧紧揪着他的衣角求饶，“嫔妾知错了，嫔妾知错了皇上，嫔妾再也不敢了，求皇上饶嫔妾一命！”
她这般便算是承认了，或者说是自知已经无法辩驳。
赵君珩面无表情，轻轻道：“把她拉开。”
于忠海便立即带着太监上前，将宋昭容给扯开，将她按下不许她动。
“皇上，奴婢还有话要说。”
月季再次开口，赵君珩也挥手示意她继续说。
“奴婢接下来要说的是有关皇后娘娘的事，奴婢曾意外听到宋昭容和小满姑姑的对话，说宋昭容的兄长虐杀无辜良家民女，本应按律处罚，但却被皇后娘娘一力压下，帮宋昭容的兄长逃脱了律法的惩戒。”
“不过，这件事只是奴婢听到的并没有实质的证据，但奴婢知道皇上雷霆手段一定能将事情查个水落石出，如若最后查出是奴婢口出狂言冤枉了皇后娘娘，奴婢愿意领死。”
这倒是意外之喜，孟娴湘按着胸口暗暗的想。
月季此言，或可说明皇后也参与了宋昭容这次的石摩香之案，不过最终也还是要看皇后是怎么回应的。
从未出过声的皇后，第一次开口并跪了下来。
她没有否认，直接就把事给认下了。
“臣妾知罪，是臣妾一念之差做错了事，臣妾愿意领罚。”
皇后认得痛快，让宋昭容很是无措，可她隐隐也有种预感，皇后会将石摩香的事全栽在她身上，要弃了她。
“一念之差？”
“回皇上，宋昭容毕竟侍奉臣妾多年，在臣妾很小的时候就跟着臣妾了，她苦苦哀求臣妾救她兄长，臣妾实在做不到无动于衷。这件事臣妾的确做错了，自臣妾出手后也日日惶恐不得安，臣妾一直都在后悔，如今臣妾也不狡辩，只求皇上责罚。”
“哦？原来是宋昭容求你帮她兄长，那不知她有没有求你帮忙谋害孟婕妤和庄昭仪呢？”
“没有，此事臣妾毫不知情。”
“是吗？”
“宋昭容。”皇后回身去看宋昭容，再道：“本宫为了你触犯律法，这么多年待你如亲姐妹，你若知恩便如实告诉皇上，你设计孟婕妤毒害庄昭仪的事究竟是谁的主意，又是否与本宫有关。”
她面容悲戚，仿佛在表示她的无辜。
但宋昭容还是看出了她眼里的警告，也只有她能看得出来。
藐视律法是有罪，但戕害妃嫔毒害皇嗣显然错处更大。
皇后会受罚是逃不掉了，但还不至于严重到废后的地步，但若是涉及谋害皇嗣这些，那可就不一定了。眼下只要她守口如瓶就能帮皇后脱罪，否则就是大家一起死，听起来好像很痛快，可她知道她不能。
即便皇后倒了，还有皇后的家人，他们一定会报复的。
宋昭容深呼吸，示意自己冷静。
她知道自己也已经逃不掉了，赵君珩也一定会去查她兄长，都逃不掉的。但，她的嫂嫂和她的侄儿侄女却应该不会被牵连。
可如果，如果她把皇后拉下水，皇后的母族傅家会放过她的寡嫂和侄儿们？
不会的，她就是跟着皇后一起从傅家出来的。
傅家的人是什么样的，她很清楚。
恍惚间，她的脑子里出现了她那两个侄儿侄女的脸，年前嫂嫂入宫带着两个孩子进来与她见过面，那两个孩子粉粉嫩嫩的，真是可爱啊。她多年无子，瞧见那俩孩子便觉得喜爱的紧，恨不得让嫂嫂留个孩子在宫里陪着她。
其实她想没害孟娴湘，也没想害庄芊芊。
都是皇后拿她的把柄胁迫她去做的，她真的，真的从来没有想过要害死孟婕妤她们。
可终究事情都已经做下了，再谈后悔已无意义。
“没有。”她缓缓开口，泪如雨下。
“一切都是嫔妾自己的主意，嫔妾嫉恨孟婕妤大字不识却如此得宠，嫉妒庄昭仪入宫不久便怀了身孕，嫔妾明明比孟婕妤更富才学，比庄昭仪侍奉皇上的时间更久，却为何就是不得皇上的注意，为何这么多年都……都没能有一个自己的孩子？”
“嫔妾恨她们，所以才想出了这一招一石三鸟之计，同时除掉孟婕妤和庄昭仪还有她的孩子。都是嫔妾自己的注意，嫔妾就是恨她们！”
说到最后，她已泣不成声。
“好，很好！”赵君珩咬牙，咬的面上青筋都爆起来了，“你既亲口承认了，那便休怪朕无情，只怨你自己心肠歹毒连未出世的孩子都不放过。你自寻死路，朕便成全你。”
“把她拉下去，赐白绫！”
赐白绫，三个字犹如三声重重雷声，敲在众人心上。
到底，这可是赵君珩第一次赐死一个妃嫔。
便是胆大如贤妃也不敢出声了，她扶着椅子坐了回去，眼睁睁看着宋昭容被几个人拖了出去，哭声回荡，久久不止，听得人头皮发麻。
“皇后！”
赵君珩垂眸去看皇后，继续道：“你既认了错，也知道自己错在什么地方，那朕不多说，朕对你，失望至极。于忠海，去皇后那拿回凤印。皇后的位置你暂且先坐着，等朕派人查清宋昭容兄长的案子后，再另行定夺。”
“是，臣妾遵旨。”
皇后很是淡然，丝毫无怨言，位置上的贤妃却越来越坐不住。
她怕，怕赵君珩下一个就会叫到她。
“贤妃。”
她一惊，心脏跳的厉害，果然还是轮到她了。
“臣妾在。”她慌忙起身，跪了下去。
“朕当初授你协理六宫的权力是对你给予厚望的，可你到头来是如何回报朕的？空口无凭便随意指证清白之人，事情尚未查清便喊打喊杀，方才若非孟婕妤命好有诸多证据能证明她的无辜，恐怕现在被赐白绫的人就会是她了吧？照你这么个协理六宫的方式，后宫里得被你冤死多少人？”
“皇上，臣妾……”
“朕越看，越觉得这个‘贤’字同你不配，不如收回这个封号，协理六宫之权，你也不必再担了。”
“皇……”
“丽嫔，穆贵人与贤妃同罪，各降一级，罚俸半年。”
“于忠海，再替朕拟旨，庄昭仪孕中受辱险些被害，朕心始终难安，作为安抚，也为了能让她安心养胎，即刻起晋庄昭仪为嫔。”
庄芊芊大喜，准备下跪道谢但被赵君珩拦下。
嫔位，便是一宫主位，出去可以都可以自称‘本宫’的，庄芊芊自然高兴，第一时间便回头去看孟婕妤，忍不住要同她共同分享喜悦。
孟娴湘亦是脸上带笑，她是真心祝贺庄芊芊的。
只是，事情总算了断，她紧绷的身子松懈下来后，便再也压不住难受之意，脑子晕晕的，脸色也有些发白，不自觉连腿脚也开始发软，继而都站不稳，好好的站着都不受控的往一边倒。
“湘湘！”
赵君珩接住了她，将她抱入里屋轻放在软塌上。
徐太医为她把过脉后，回头看赵君珩的目光带上喜色。

第175章 双生胎
“皇上！”
徐太医回身对着赵君珩跪下，脸上有难言的惊喜，在赵君珩焦心的目光下回道：“恭喜皇上，孟婕妤有喜了。”
“真的？”庄芊芊凑上前，笑得开心，“徐太医，孟婕妤真的有喜了？”
“是的，孟婕妤确实有喜，而且已经是一个月多，快两个月的身孕了。”
“太好了！”
庄芊芊在榻前坐下，抓着尚在昏迷中的孟娴湘的手，抓了片刻眼睛都有些湿润，许是她自己就身怀有孕，所以格外的敏感，连心思也比从前细腻了许多，一手抓着孟娴湘，一手捂上自己的肚子，嘴里不断的呢喃重复“太好了”，激动的有些失语，都说不出别的话。
她倒是真的为孟娴湘高兴，可别人就不一定了。
皇后为首，脸色都很难看。
被夺了封号的贤妃以及降位的丽嫔等人，脸色铁青笑不出来。
“是啊，真是喜事啊，宫里许久都没有这样的喜事了。”太后略有意外，但后宫添子添福的事，她也是高兴的。
“皇帝，你这是高兴过头了，都没反应了吗？”
对于孟娴湘有孕的消息，所有人都有较大的反应，或是开心或是不甘，唯独赵君珩，怔怔的站着，只盯着孟娴湘没说一句话。
听见太后唤他，他这才重新开始呼吸一般，出了声。
“徐式谦，你不是说孟婕妤的身子寒症严重，不治好了不会有孕吗？”他要确认，反复的确认，他不想空欢喜，他要确认这个消息就是真的。
“回皇上，这便也是微臣惊喜之处，按理说婕妤的身子的确难以有孕，可微臣也说了是难以有孕，并非是绝对不会有孕。这都是婕妤的运气也是福气呀，另外，微臣还有另一个喜事要报。”
“还有喜事？”
“是，皇上，太后，婕妤肚子里的怀的许是双生胎。”
“你说什么？”赵君珩震惊的俯了身，反复追问：“你说婕妤怀的是双生子，你确定你没有弄错是吗？”
“皇上，双生胎的脉象与寻常孕脉不同，微臣不会断错的，只是眼下胎儿还小，月份再大一些会更加明显。不过婕妤身子本身就弱些，怀双生胎必然更加辛苦，可千万得好好的照料，不得马虎啊。”
“好，好！”
赵君珩终于定了心，哈哈笑了几声释放喜悦。
“婕妤这胎真叫朕惊喜啊，便是先帝的后宫，众多妃子中也从未有过双生胎的先例，没想到这样的福气竟到了朕的后宫，孟婕妤当真是个福星。于忠海……”
“奴才在。”于忠海从外头进来，脸上也是喜气洋洋的。
“去拟旨，朕要封孟婕妤为嫔，朕还要赐她一个封号，不过这封号朕要好好的想，朕一定要给她一个极好的封号才行。”
与他的喜悦共情的人，自然也少。
一个庄芊芊被晋了嫔位也就算了，连孟娴湘也爬上来了，还得了封号，肚子里又怀了双生胎，如此喜事该叫多少人眼热嫉妒？
一句句的恭贺，听着都是没有真心的。
……
嘎吱一声，宋昭容的房门被推开。
屋里没点灯，宋昭容蜷缩在床下，听见动静便紧张地推了推坐在她身侧的小满，害怕问：“是白绫来了吗，小满，是白绫来了，白白白、白绫，是赐死的白绫。”
“主子。”小满也害怕，抱紧了她。
不多时，有人提灯入内，是赵君珩身边传话的太监，一行三人，只是三人手里皆却不见有端着白绫的刑具。
“皇上有旨，孟婕妤怀了双生胎，哦，不对，如今不应该再叫孟婕妤了，封号还未赐下，暂时仅还是孟嫔。孟嫔有孕，今日不宜见血免得冲撞了孟嫔的肚子。来日圣驾启辰回宫之时，便是宋昭容你的死期。奴才等奉皇上之命来钉门窗，看守宋昭容，还望宋昭容多多配合。”
太监说完便径直转身，一瞬都不多留。
“别走。”宋昭容起身要追，似是不相信孟娴湘怀了孩子的事，起身的时候却因踩到裙子而重重跌了下去，趴在地上摔得没了声儿。
“主子！主子！”
小满扑上前，扶着她起来。
她半跪着，双手使劲儿往前伸想要去抓远处的那几个太监的背影，张着口却怎么也喊不出来，直至房门被关上，最后一丝光亮也消失不见，她这才憋出声音，大吼出来。
“我不信——！”
“我不相信——！”
“主子，您别这样，奴婢扶您起来。”
“我不相信我不相信，我不相信。”宋昭容激动的难以自持，还是起身要去追，她要问个清楚，她真的不甘心。
“主子您别去，若不是真的，这会儿白绫早就到了。”
一听这话，宋昭容倏然反应过来。
小满说的没错，若不是真的，赐死她的白绫现在应该已经到了，她也已经被挂在梁上活活勒死了才是。她呵呵发笑，仰头望着漆黑的屋顶，望着房梁。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她笑中带哭，直勾勾望着房梁。
“这一切都不是我本意的，小满，我真的没想要害人的，我真的没有，我甚至都没想过要报复皇后。”
眼看她摇摇欲坠，小满急忙抱住她，抱着她瘫坐到地上。
“我知道，我猜过这么多年我都怀不上孩子或许是皇后的手笔，我明白的，她身为中宫皇后都没有皇子，作为她的婢女出身的我又怎么能有孩子，我都知道。我恨她，但同时我又知道若不是她的提拔，我不可能有今天。”
“顶多，我顶多也就是背后同别的妃嫔说说她的坏话，我从来没有动过要害她的心思。我也没想害任何人，虽然我也会嫉妒会羡慕别人，可我也就是心里不甘，我真的从来从来没有想过要害死谁。”
“我就是、就是想多、多弄点银子……”
她泣不成声，话都说不清除，眼泪鼻涕横流脏的，擦也擦不干净。
“我想多弄点银子在宫外找…找好的大夫给我开好的药，能助我怀上身孕的药，我就是想要一个孩子，是皇子最好，但哪怕只是个公主我也愿意，不然这后宫里，皇上不喜欢我，旁人也不大看得起我，我今后的日子要怎么过，我这一生还怎么过？”

第176章 我没想害人
“公主我也喜欢呀，只要是我自己的孩子我都喜欢的。”
“皇上不喜欢我，别人都不喜欢我全都不要紧，我可以为自己的孩子而活，看着她长大，看着她出嫁，我这一生才有盼头。”
“不然，我要怎么度过那一个个冰冷又绝望的日日夜夜？”
“小满，我就是想要一个孩子，我就只是想要一个孩子！”
“我知道，主子我都知道。”
小满抱紧了她，跟着她一起哭。
“为什么不能我有个孩子，为什么要逼我，皇后为什么要逼我？还有哥哥，哥哥为什么要做那样的蠢事害我，若不是他被皇后拿住了把柄来胁迫我，我怎会如此？若不是皇后逼得我走投无路，我又怎么会想到克扣宫人月例这样极端的法子？”
“我就是想要有一个孩子，为什么不能？”
她亦抱住小满，磕在小满的肩头上，将小满的衣裳都哭湿了。
“我就是想要有个能活下去的希望，为什么不行？”
“或许一开始就是个错，当初皇后连哄带骗的胁迫我帮她爬床固宠，其实也是有我自己痴心妄想的原因在的，我做着飞上枝头变凤凰的梦答应了她，所以…所以说到底还是我自己的错。”
“怪我，都怪我，我不该肖想不属于我的位置和身份。如果我只是一个婢女，一个宫女，现在会不会快乐很多？”
“可是我真的，真的没有想过要害任何人。”
“我没有。”
只是人生的路从来都是回不了头的，无论什么样的结局都是自己一步一笔走出来的，画出来的，后退不了也消除不了。
叮叮当当钉门窗的声音，像是凄婉的哀乐。
她闭上眼睛回想此生，越想越觉得悲哀。
想来，也终究不过是大梦一场空罢了。
……
沁香院。
孟娴湘躺在床上，睁眼便对上了赵君珩温柔看着她的眸子。
“皇上。”
她急要起身，他则伸手将她按下。
“湘湘，你别动，你可千万动不得，徐太医说了你近日伤神太过得好好的歇着，否则会动了胎气。”
“胎气？”
她心跳加重，不顾他的劝阻，撑着手微微起身。
“皇上，您的意思是我有孕了？”
“是。”赵君珩撩开挂在她的脸颊的发丝，又摸了摸她的脸，“而且还是双生胎，湘湘，你给了朕一对双生子。”
孟娴湘越发吃惊，直接坐起了身，抓着赵君珩的手反复确认。
得到的回答全都是肯定的，她欣喜的红了眼眶。
“湘湘，这是好事你不要哭，太医说你要好好养胎，平日里情绪起伏过大也会影响身子的。你听话，朕已经下旨封你为嫔，只盼你能好好的安胎为朕平安的生下双生子。对了，朕还要赐你个封号，只是朕暂时想不到什么特别合朕心意的，湘湘，你替朕一起想吧。”
接二连三的惊喜，撞的孟娴湘发了懵。
双生胎，封嫔，赐号。
一切都发生的太突然了，她没有丝毫准备。
“朕觉得这个封号必得是你喜欢，朕也喜欢的才算不负这心意，所以湘湘，你帮朕一起想，若只是朕定了你却不满意，那也是白费。原本，朕赐这封号也是为了让你开心的。”
“…我。”孟娴湘犹豫，怯怯道：“直接封嫔，又赐号会不会不好，毕竟我才是婕妤位分。”
婕妤之上，还有昭容、昭仪，直接一步到嫔位，她没想过的。
她以为，若她怀孕，赵君珩会晋她个昭仪位分已是到顶，怎么能直接就封了嫔，还是个有封号的嫔，不是她觉得自己受不起，而是太意外了。
“哪里不好？”
赵君珩摸摸她的脑袋，又捏了捏她的鼻子。
“后宫妃嫔的位分高低，说到底也全都是看朕心意，朕喜欢便能将其捧上高位，有何不可？朕就是钟意你，朕就是要给你不同于旁人的荣宠，谁敢置喙？况且，你担得起，你受了如此冤屈，朕若不宽慰表示些什么也说不过去。再来，双生子对皇室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朕是有福之人，朕统治的皇朝有福，该你得到的，你不必觉得惶恐。”
孟娴湘笑了，握住他抚在自己脸上的手。
“谢谢皇上。”她笑得极甜。
“朕该谢你才是。”赵君珩看着她的笑脸忽而觉得感慨万千，过往种种浮上心头，一时心酸不已，伸手将她揽入怀中又道：“湘湘，你就是朕的福气，有你，真的让朕觉得自己是个有福气的。”
“今夜的事，别的都很圆满，但唯独找不到皇后勾结宋昭容的证据，因此便没有办法重罚她，这原本让朕觉得遗憾。可当朕听说你怀胎后，朕突然就觉得别的都不重要了，只要你好好的，别的都不重要。”
“现在想想，湘湘，朕真的很庆幸你当初把事情告诉了朕，如若不然，你现在会是什么样的处境，朕不敢想。”
“湘湘，谢谢你信朕。”
孟娴湘靠在他怀里，明眸微动，用长长的眼睫盖住眼中的悸动。
他说的是她将怀疑宋昭容在她身上下毒，借刀杀人害庄芊芊的事告诉他。割腕那日，她猜到宋昭容身上的香粉有问题，她原本是要查的，可以她的力量查起来定是费劲，正好赵君珩表真心说让她多多信任他，不论什么事，他都会帮她解决，他既这样说了，那她便给他机会，让他去查。
他也做的不错，后面一切的计划都是他的主意。
想想，其实这样挺好的。
她省心省力，整日吃吃瓜尝尝果的，日子惬意，什么都不需要操心。
“事情都过去了，我们都不说了。”她从赵君珩怀里出来，双手搂上他的脖子，奖励一般的在他脸颊落下一吻。
他被吻得舒心，脸上阴霾全都散了去。
“湘湘，太医说你怀了身孕已有一个多月，将近两个月。朕算了一下，自你手伤后，朕顾念你伤情一直都没碰过你，最后一次便是近两个月前在郊山林瀑布那一次。”
突然说到这个，孟娴湘露出羞意，娇嗔着松掉他的脖子，转过身去。
他便从背后抱住她，贴近她的耳边又道：“你看，朕说的没错，换个环境刺激一下，果然有奇效。”

第177章 册封为嫔
“主子，宋昭容说想见您。”
翌日，赵君珩刚在沁香院用完早膳离开，素兰进来伺候小心扶着孟娴湘往里走，犹豫半晌还是将宋昭容的话带到了孟娴湘这儿。
“主子慢点坐下。”
孟娴湘怀了身孕，素兰越发谨慎，心底也是不希望孟娴湘去见宋昭容的。
可瞧她这般愁容，孟娴湘觉得好笑。
“你不要担心，我不会去见她的。”
她抚着肚子，尽管眼下还是一片平坦，她却好似已经感到了肚子里的生命一般，连眼神都温柔了许多。
“这胎来的不易，也必定有许多人等着看我出事，我不会将自己放在危险的境地中，我可以有事，但我的孩子绝不能有事。外头太远的地方还是少去为妙，她见我能有什么大事，无非求我替她说情饶她一命，要么人之将死回了良心，同我道歉求我原谅，再或者悄悄与我说些关于皇后的秘密，让我替她报复。”
“还有便是，打我肚子里孩子的主意。”
“我不赌，管她有什么天大的事，我都不会拿我肚子里孩子的安危去赌，绝对不行。”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温柔中透着股坚毅。
素兰放心了，展露出笑意。
“主子这样想就对了，咱们只管安心养胎就好，能怀上双生胎多不易啊，也会很辛苦的，女子怀孕正是最艰难也是虚弱的时候，哪里还有精力去应付别人的阴谋诡计。”
素兰一面说，一面倒了杯温水递给孟娴湘。
“只要平安生下双生子，自然有千般万般好的荣华等着主子，不必去理会那等将死之人。午后封嫔的圣旨估计就要下来了，到时候奴婢们就该称主子为娘娘了。”
等孟娴湘接了水杯，素兰便在她跟前跪了下去。
“你……”
“主子，奴婢恭贺主子终于得偿所愿。孩子，位分，君恩……奴婢以您为荣。虽说到了嫔位便真正在算是在宫里有了一席之位，但此后余生路依旧还长，惊险也必不可少，不过奴婢会一直一直陪在主子身边，伺候您，协助您，一起笑着走到最后。”
从她开口说第一句话起，孟娴湘的眼角就开始湿润了。
待她说完，孟娴湘立即放下茶杯去扶她起来。
素兰自然是要陪她走到最后的，这么久来，她身边可以信任的依旧没有几个，素兰，小栓子，冬霜，再没别人了，这几个人都是要一定陪她走到最后的。
*
午膳后，于忠海果然带着圣旨来了。
还有赵君珩，早上走时他便说过会亲自过来见证，神神秘秘说要看她听到他赐她的封号时的反应。
她跪下听旨，听到自己的封号时，眼睛一亮。
而后久久没不曾反应过来，也忘了起身。
“湘湘。”
赵君珩站在她身前唤她，她抬头看见他伸下的手，随即慢慢递了上去由他拉着起了身。
“怎么了，不满意？”
“不是。”她摇头，微微垂眸道：“我只是觉得有些惶恐，我怕担不起‘珍’这个字。”
“你若担不起，这天下也没人能担得起了，来。”赵君珩双手搀着她，小心一步步往里走，扶着她坐下，“你便就是朕心里最觉珍贵之人，除了你，旁人都不配。”
他赐下的封号，便是‘珍’字。
“朕原想着，赐你‘昭’字，昭字寓意光明美好，正好也配你所居住的昭弦宫，可朕细想后又觉得不妥，纯嫔和丽昭仪的闺名里也都带了昭这个字，怎么能叫你的封号与她们的名字相撞，不好，朕觉得别扭，想来你也会有芥蒂不会喜欢。”
“其实朕还想了许多别的封号，譬如熹，婉，淑，淳等，自然这个淳字亦与纯嫔的纯撞音，更是不好。朕想来想去，总觉得那些字都缺了什么，无法真正的表示朕心里对你的珍爱。”
“珍这个字，最能代表朕对你的心意。”
“你可喜欢？”
孟娴湘做出害羞状，将头埋的更低道：“皇上赐的字，我很喜欢，皇上的心意，我也都明白了。”
“那便好，那便好。”
赵君珩站在她面前，伸手摸了摸她头上盈润粉嫩的珠花，眼里带笑亦是开心，接着又道：“旨意先下了，册封礼等下个月回宫再办。册封礼仪式繁杂，你肚子月份还小朕也怕你累坏了。”
“湘湘，朕老早想过要你给朕生个如你一般乖巧可爱的孩子，如今朕终于如愿了，何况这一生还是两个。等他们出生，朕会待他们如待你一般的珍爱，朕发誓。”
孟娴湘抬了脸，没回应也不知道如何回应他这番话。
只双手拥住他的腰，靠了上去。
*
赵君珩赐‘珍’字给孟娴湘的事传到皇后耳朵里时，她正在写信，刚沾了墨水的笔不觉间抖了抖，墨汁落在信纸上，毁了整张纸。
珊瑚见状，忙将笔给接了过去。
“娘娘，您不是担心皇上会赐她宸字吗，眼下却并没有，娘娘不应该忧愁。”
“你懂什么！”皇后愤恨将信纸揉成团，扔向地上。
“宸字代表尊贵，本宫的确以为皇上会赐她这个字，却没想到……珍？皇上这是在打本宫的脸，便是本宫已尊贵至后位，可在皇帝心里最宝贵最珍视的人却并非本宫。珍…珍……”
念着念着，她不由得叹了口气。
“珍字代表了他的最看重，最珍爱，其中的深情含义又岂是‘宸’字可以代替的，皇上可真是用心了。今儿是珍嫔，明儿便是珍妃，然后再是珍贵妃，珍皇贵妃，最后便就是本宫的后位，她……”
“娘娘！”珊瑚跪了下去，打断她的胡言。
再抬头去看她，她的脸上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落了泪，她方才执笔的手也颓然的垂了下来，珊瑚轻轻拉着她手说了些安慰的话，她却全然没有听见似的，只怔怔的望着桌面，眼泪越流越急。
“皇上如今对她竟已到这种地步了，只是不知他是否还记得当年死在他怀里的沈闻棠？”
“呵呵……”
“本宫算一算，入宫三年，王府三年，六年过去了，他终于还是放下她了？什么痴情，什么难以介怀，终究也不过六年光景。”
“可为什么是她，为什么是孟娴湘，为什么不能是本宫啊？”
“为什么？”
“……”
“说到底还是宋昭容无用，若不是她办事不利便不会造成今日这样的局面，这个蠢货，本宫都被她给害死了！”
她抹了眼泪，又取了一张信纸来，恨恨提笔。

第178章 遇刺，中箭
一个月后，返回皇宫的车队开始启程。
“娘娘。”素兰搀着孟娴湘往行宫外头走，车马已经备好了，“听说，去给宋昭容行刑的太监方才已经出发了。”
孟娴湘稍稍一顿，扭头看素兰。
她知道若只是为宋昭容被赐白绫执死刑的事，素兰不会特意说给她听，省的晦气，她用眼神示意素兰接着说。
素兰贴近她的耳朵，刚要张口却又忍了回去。
“怎么了？”孟娴湘被她这般欲言又止的模样勾起好奇心，又回头看了眼跟着的人，拉着素兰快步往前走了走。
她如今已是嫔位，身后跟着的宫人越发的多，更多是为着她肚子的孩子，担心出什么事，人多些，也多些保障。
“他们听不见了，你说吧。”
“娘娘，奴婢不是怕她们听见，奴婢是怕说了叫您心情不好。也都怪奴婢，一开始便不该与娘娘说的。”
“可眼下你已经说了，缘何又只说到一半惹人好奇，是有什么变故会影响到我的？”
“不是这样，娘娘您别担心。算了，奴婢还是说了，免得娘娘挂心会优思伤身。其实，那事前些天小栓子就来同我说过了，是宋昭容的嫂嫂和两个侄子侄女的事。”
“他们怎么了？”
素兰四下看了一眼，凑的更近说的也更轻。
“皇上当初调查宋昭容的兄长，查出了好些罪，不止虐杀民女这一桩，皇上生了好大的气，当即便下令将他处以断头之刑。但他妻子与一双儿女却是无辜的，皇上并没有牵连他们。后来他妻子伤心欲绝带着儿女回了乡，路上遇上强盗……”
孟娴湘紧紧拧眉，半晌说不出话。
许久，才缓缓出声问：“遇害了？”
素兰点头，回说：“一个没留。”
下意识的，孟娴湘捂上了自己的肚子，当初所有的事情都是让赵君珩去查的，为了不让她操心，赵君珩也并未将宋昭容及其母家的事与她多说，她并不知道宋昭容兄长的家事。
“那两个孩子多大了？”她问。
“侄子四岁，侄女去年年末才出生的，这会儿怕是刚出襁褓。”
“还这么小，都没了……”孟娴湘不自觉加重了捂着肚子的力度，三个月多大胎儿，已经有些些显像了。
素兰垂眸叹气，更可怕的她还没说呢，怕吓到孟娴湘。
听说宋昭容那个小侄子是生生被砍了头的，而那还尚且还被抱在怀里不能走路的侄女……素兰极力隐忍，她连想也不敢回想了。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孟娴湘细细呢喃，慢慢往前走。
“娘娘明白什么了？”
“我明白宋昭容当初为何不供出皇后了，她是在保她那两个侄子侄女，可惜啊，她以死相护的两个孩子最终也没能逃过一劫。你说，宋昭容要是知道这个事实，她得多绝望？”
“是啊，付出了生命也护不住周全的遗憾，如何能消弭呢。”
孟娴湘望着前方继续走，眼里染上悲哀，回想起当初宋昭容要求见她的事，现在想来……
“你说，她嫂嫂与孩子们真是被强盗害死的吗？”
往前望，前方正是行宫外面，排列着长长的队伍，正对着的便是赵君珩的马车，往后是太后，皇后。
皇后正往车上去，搀她的人却不是她的贴身宫女珊瑚。
“娘娘，怎么了？”
见孟娴湘突然不走了，素兰便问她。
她锁着的眉头越皱越深，心内还蔓延出阵阵苦涩，自有孕后，她总是情绪泛滥，一点小事都会牵动她的情绪。
“珊瑚不在，她去哪儿了？”
刚问出声，园中好似传来一声尖叫，她猛地回头，只觉得那叫声惨烈异常，是个女人的哭叫声，听着，孟娴湘抖了手。
旁人也听到了，却不以为意。
“快走吧，除了宋昭容还能有谁，肯定是不甘心赴死，别管她。”路过的宫女太监，加快脚步，没有一人将那声音当一回事。
“娘娘，咱们也走吧，别看了。珊瑚定是去找宋昭容了，奴婢也早就有猜测，怀疑宋昭容的嫂子和侄子侄女定皇后派人给做掉的，若是这样，皇后自然会在宋昭容临死前派珊瑚去把事情告诉宋昭容，杀人诛心，她们这是要让宋昭容死不瞑目。”
“这也是奴婢把这事告诉娘娘的原因，娘娘对皇后千万不可掉以轻心，皇后太毒了，毒的让奴婢身心俱怕。皇后这次受了这么大的挫，定是怨念极深，她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知道。”
踏出门槛，孟娴湘若有所思的往自己马车那边去，快到时又停下再问素兰道：“你说，宋昭容那会儿要见我，到底是为了什么事？”
“奴婢……”
“湘湘。”
赵君珩的声音忽然在身后响起，回头去瞧，他就在不远处慢慢往这儿来。走近后，拉起孟娴湘的手便朝前走，朝着他的马车走。
“皇上？”
“朕的马车大，可以躺着，你与朕同坐一辆，累了可以歇歇。”
孟娴湘拉住他，轻轻道：“庄嫔也怀有身孕，皇上却只……”
“庄嫔月份大，胎像已经很稳了，你这才三个月又是双生胎，朕得让你在朕跟前待着，否则这一路朕都不能安心。龙辇你都坐过了，怕什么？”
他不顾她的反对，带着她坐上了他的马车。
的确，他的马车十分宽敞，前些日子听说还特意重新整改了一下马车内的座位布局，原来是为了今日，为了她。
不久，车队终于出发。
孟娴湘坐在左侧中间，趴在窗口吹着风，嘴边有赵君珩时不时递来的葡萄，马车走的也不快，没了来时的燥热，实在舒服。
“湘湘，你要是坐累了便躺下，底下都垫了厚棉絮睡着不会硬。”
“好。”
孟娴湘笑着回身，刚扭过头便见一只利箭从右侧窗的正中间破空而来，直对着她的脸。
她心头一凉，想躲都来不及了。
千钧一发之际，眼前闪来一抹黄色身影挡在她的面前。
是赵君珩。
黑色的箭头穿破了他的胸膛，扎在他的左胸口，有少许鲜血溅了出来，洒在孟娴湘的脸上。
赵君珩替她挡了箭！
随后的一切都发生的极快，根本不让人有喘气的机会。
她不知道外头到底发生了什么，只知马匹也受了惊开始狂奔，她不受控制的往一边倒去，赵君珩受了伤但反应依旧很快，迅速揽着她起来，不让她摔到下面去。
外头驾马的太监其中一个便是于忠海，他的喊声听着都快哭了。
“皇上，奴才控制不住马匹了！”

第179章 奴才来生再做您的狗腿子
“湘湘，别怕。”
赵君珩将孟娴湘揽在怀里，另一只手紧紧把着座儿，怕马车剧烈的摇晃会让孟娴湘东倒西歪，伤了她也伤了她肚子里的孩子。
外面有打斗声响起，八成是遇刺了。
孟娴湘紧贴在赵君珩的右胸处，眼睛正对着的便是从他左胸膛破体而出的箭头，上面还有他的血，箭头处的衣襟被血染红并且范围越来越大。
“皇上。”
她抬眸看他，只看到他坚毅的下颚，他的回答依旧还是别怕两个字，继而将她搂的更紧。
透过偶尔被风吹飘起来的车帘子往外看，有许多骑马的蒙面黑衣人正在和禁卫军缠斗，赵君珩没让她多看，抱着她的身子躺倒了下去。
她吓一跳，以为是他不行了。
直至看见又一只黑色的利箭扎在了马车车厢内，她这才明白赵君珩是为了护她，他用身躯挡在她的身上，她看到他的眼睛红了起来，却不是因为伤口疼，而是因为愧疚。
“湘湘，朕错了，朕不该让你同朕坐一辆马车的。”
“他们是冲朕来的，朕连累了你。”
孟娴湘直摇头，不认同他的说法。
“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情，朕即便是死也不会原谅自己的，湘湘，对不起。”
“不是的。”孟娴湘抓着他的肩头，忍着心悸又道：“即便眼下他们是冲皇上来的，可若皇上真的出了什么事，他们又岂会放过皇上后宫里的人？所以，皇上才千万不能出事。”
车前，有一人倒了进来。
是驾车的太监之一，脖子被刺穿扎着一支长箭。
赵君珩反应快，及时将孟娴湘抱了起来，否则她就要被倒下的太监砸到，可这也便也能说明外头的场面有多激烈。
马车越跑越快，冰刃相撞的打斗声竟也慢慢远了些。
“皇上，您没事吧？”
外面响起一声不属于太监尖细的声音，赵君珩撩了帘子去看，是卫临安，他正骑马追在外头。
“皇上，禁卫军虽暂时拖住了刺客，可对方人太多恐怕拖不了太久。庄大将军的军队许也遇袭了，否则早就应该与禁卫军汇合，眼下只能继续……皇上，您中箭了！”
马上颠簸，卫临安这才瞧见赵君珩身上的箭矢。
赵君珩没作回应，只看了眼怀里的孟娴湘后对外道：“卫临安，你带着珍嫔从侧方离开，他们是冲着朕来的……”
“皇上！”孟娴湘心跳的厉害，抓紧了他的衣服，她明白赵君珩是要用他自己引开刺客，与其都折在这里，不如活一个，何况她的肚子还有两个。
可他是帝王啊，从家国利弊上来讲，即便是她孟娴湘和肚子里的孩子都死绝了，也得保着他不死。虽然，孟娴湘也不想死。
赵君珩显然不给她和卫临安辩驳的机会，以不得违抗皇命为由让卫临逼停了暴躁的马匹。
“皇上，您……”
“没事的湘湘，吉人自有天相，朕不会出事的，朕还要看着我们的孩子出生，朕还要亲自给他们起名字，朕答应你，朕会活着回来见你的。”
“来不及了，刺客很快就会追上来，你们快走。”
“什么都不要想，只管往前走，不要担心朕。”
他抱着孟娴湘撩开帘子出去，驾车的于忠海赶忙帮着一起扶孟娴湘上了卫临安的马，让她坐在他的身前，眼下情况危急，也顾不得什么她与卫临安是否太亲密。
“珍嫔娘娘您放心，奴才一定会拼死保护皇上的。”
于忠海闪着泪花，拉缰绳的双手被磨的全是血，他紧张却并不害怕退缩，双眼坚毅，视死如归一般。
“卫临安，你护好了朕的珍嫔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她若是出了什么事，朕要你整个国公府来陪葬。”
“是，臣遵命！”
其实卫临安也极难抉择，他想护着孟娴湘也想保护赵君珩，可到底还是因为皇命难违，应下了赵君珩的口谕命令。
紧接着，赵君珩拔下了扎在马车外壁上的箭在卫临安的马身上抽了一下，快马便如箭般冲了出去，向着林中小路奔去。
而至始至终，孟娴湘都没再开口说过一个字。
唯有双眼紧紧的锁在赵君珩的脸上，身下的跑远了她都没有回头，甚至到已经看不见赵君珩的马车了，她都还是一直维持往后看的姿势。她说不上来心里是什么滋味，就好像是吃东西被噎住了似的，一口气被憋在喉咙，呼吸不上来。
跑的远了，见刺客也没有追上来，卫临安便放缓了速度，以免太过颠簸伤了她肚子的孩子。
“娘娘，只要皇上那边能拖到庄大将军的军队来救驾，应该就不会有事。娘娘保重自己的身子，不要辜负了皇上以命相搏保娘娘他逃出生天的情义。”
孟娴湘慢慢回了头，捂着心口还是觉得呼吸不畅。
“他们就三个人，于公公他们不会武，三个人怎么拖，如何搏？”
“娘娘应该听皇上的，什么都不要想。”
“卫临安，你把我放下来，你去找皇上吧。”
“不行，微臣得护娘娘护娘娘周全，微臣不能抗命。而且如果皇上看到臣回去了不在娘娘身边，皇上会着急，人一旦乱了就会失了分寸，反而更融容易出事。”
“…可是，皇上若真的出了什么事，我就成了千古罪人了。”
孟娴湘还是捂着心口，嘴上越说，内心越是迷茫。
她突然摸不准自己担心的到底是赵君珩出事会连累自己背上骂名，还是纯粹就是担心他这个人。细想想，应该还是更担心自己的名声和好不容易得来的地位吧。
即便要死，他也不该这个时候死的。
*
“皇上，这马就要脱缰了！”
马车上，只剩下赵君珩和于忠海两人，身后的刺客已经脱离了禁卫军的束缚，在后面追的极紧，虽然刺客也死伤多数，原先瞧着有三四十人，眼下好似只有十一二人了，可这对受了重伤的赵君珩和不会武的于忠海来说，依旧是致命的。
驱车的马，一共有三匹，其中一匹马身上的缰绳快要断了，眼瞧着就要脱离出去。
“皇上，您换上那匹马先走吧，没有马车作为累赘能跑的更快。”
赵君珩没看他，也没答应
他当然明白于忠海的意思，可于忠海从小同他一起长大，于忠海若是留下了，一定会没命。
自然，于忠海也明白他的心意。
对他而言，只要有赵君珩这份不抛弃的心意就够了。
他伺候在赵君珩身边二十多年，陪着他经历了许多重要的人生节点，一步一步的陪着他走到今天，不管是曾经赵君珩说无心朝堂想要闲云野鹤，还是后来袒露野心欲登基为王，他都说好，只要是赵君珩想做的事，他都不会有只字片语的反驳，忠诚二字，永远都会是他的使命。
他的唯一的使命，从来都是辅助赵君珩，希望他好。
“皇上。”
于忠海松了缰绳，推着赵君珩往前扑，逼得赵君珩跳上那匹即将脱绳的马，随即在赵君珩还没坐稳时便用带血的手去扯断了根束缚着马匹的绳子，不给赵君珩一点反应的机会，迅速抓起躺在座上的浮尘用在马屁股上。
“于忠海！”
赵君珩的马迅速与马车拉开了距离，他难掩震惊的回头，又眼红在了于忠海冲着他的笑脸里。
“皇上，奴才来生再继续做您的狗腿子。”

第180章 没找到皇上
马匹失控，狂奔的方向早已偏离官道，跑入了不知名的小道上。
帝王的马车体积极大，加上前头的马，如果横向拦在路上可以堵住整条小道。虽然这法子拖不了多久，不出片刻刺客便会再次追上赵君珩，但有时，片刻的时辰便有可能换来天大的逃生机会。
于忠海没有半点犹豫，紧紧勒住僵硬，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往左一拉，调转了马头，马匹提起前蹄，前身往上跃，最后重重落下，于忠海肥肥的脸颊肉也跟着抖了抖。
太后总说他该注意节食，怕他太肥胖的体力跟不上，不能好好的伺候赵君珩。也的确，他平时走路总跟不上赵君珩，稍微多走几步便会满头大汗。
但赵君珩却从未说过他什么，一个字也不曾说过，反而有时还会特意让御膳房多做一道卤猪蹄，自己不吃而是留下来给他，因为知道他爱吃，毕竟御膳嘛，总是比普通太监吃的菜更有味道些。
赵君珩从未嫌弃他胖或走的慢，总是会刻意放缓脚步等他。
“这回，轮到奴才等您了，奴才会在尽头处一直等您。”
“您只管往前去。”
嘶鸣的马鸣声接二连三的响起，因为他突然的转向，那些刺客为躲闪纷纷勒紧缰绳停了马。于忠海握紧了手中的拂尘恨恨盯着那些人，到了这一刻，已经完全没有什么好怕的。
前头，赵君珩咬紧了牙回过头，不敢再看。
他抓住马脖上的长毛，紧紧的揪着，另一只手握着胸前的箭头又将之往外拉了拉，随后用力一折，折下了箭头。
箭头被他握在手心，他惨白毫无血色的脸因为激愤而红了几分。
紧接着又见他抬手，狠狠将箭头扎在了马身上。
马痛的发出嘶吼，跑的越发的急，因为没有缰绳的缘故险些将赵君珩给甩飞出去，他只能双手死死的揪着马上长毛。
他若不逃出去，如何对得起于忠海！
尽管已经极力隐忍，可最终他还是压不下心头那股锥心的痛，痛的他整个人都在发抖，最后支撑不住趴在了马背上。
“…于忠海。”
自母妃去后，于忠海便是他身边最亲近的人，也是他至今最为信任的，再不会有人比于忠海更能懂他，明白他。
不会有，再也不会有了！
他使劲摇着头，试图摇去因中箭导致的晕眩。
他不能辜负于忠海的心意！
……
天快黑的时候，下起了小雨。
孟娴湘靠在山洞口，遥遥望着远方，脸上一丝表情都没有。
“娘娘。”卫临安的声音让她回神。
“洞口有风，入秋了天也冷，臣在里面生了火，娘娘进去暖暖身子，让臣在洞口守着。”
她还是坐着没动，只轻轻回了头仰视着他问：“你说，现在外面已经稳定下来了吗？”
卫临安看了看天，回说：“他们知道我们走散了，一定会来找的，若是大将军的人也定会沿途燃放军队特制的寻人烟花，老远处就能看见。臣在这守着，有动静就马上进去禀报娘娘。”
话落许久，她都没有什么反应。
“娘娘。”卫临安在她身边蹲下，眼里都是担忧，“不会有事的，一定不会有事的，咱们不能自己吓自己，要往好的方向去想。”
“可是他伤的很重，我们走的时候，他的脸色就很难看了。”
她脱口而出，却又兀自一愣。
旋即别过头又靠上了墙，垂着眸，眉间有舒展不开的愁意。
卫临安亦是垂眸，半晌回不出一句话。
扭头时，见雨停了但风却越来越大。
“娘娘，您进去吧，万一受凉了，此处没有药怕累及您腹中胎儿。”
孟娴湘望着肚子，摸了摸它。
她的确该为了孩子保重自己，不管结果怎么样，孩子都是最要紧的，都得平平安安。因为才起身往里走，洞道深处亮着火光，却暖不了她眼里的寒。
“娘娘！”
没走几步，卫临安突然喊她。
“是烟花，是军队的烟花！”
她一喜，连忙转身往外走，“真的，真的吗？”
卫临安指着斜远处，同样欣喜道：“是真的，果然是庄大将军派人找我们了，说明局势也已经稳定了下来，娘娘，我们可以回去了。”
“好。”
孟娴湘走出洞口，果真看见远处亮着红光。
不时，卫临安熄灭了动洞中火又拿了一只火把出来，让孟娴湘坐上马，他则在身侧照亮道路并牵着马。
夜路黑，山道又不好走，所以马走的慢。
既然已经确认局势安稳了，便也不必那么着急，总能找到队伍的，再不济去下一个皇家驿站汇合也行，主要是孟娴湘脸色不好，应是由连路来剧烈的颠簸所致，回去必须得走稳一些。
马上的孟娴湘，瞧着精神与心情都好了许多。
她一直望着烟火红光消失的方向，有种归心似箭的急迫。
一回头，却看见卫临安那张被火把照亮的脸透着股浓浓的失落，她当然不会明白他在失落什么，她连对自己的情感都还没明白透。
因此，她难免误会。
“听说卫统领你志在战场杀敌，是被家人硬塞入宫的。”
“嗯？”卫临安怔愣回神，抬头看她，“是，微臣从小至今的愿望的确便是上战场，保家卫国。”
“是啊，做一个英姿飒爽，为国建功的大将军多威风啊。有这样的心志又怎么甘心被困在皇宫里，更别提沦落到为一个女人牵马。”
他顿住，惶恐的解释说：“微臣绝对没有……”
“你不必解释的，有也无妨，我能理解的。”她冲他笑，笑中带着宽慰。
看见她这般笑脸，卫临安便也瞬间说不出解释的话来了。
他要解释什么呢，又该怎么解释他的心思。
他根本没法解释。
“边疆还有战事吗？”孟娴湘问。
他垂眸，看着地面点头回：“与北筠国的战事暂告一个段落了，但西蛮国的人一直对我们南邕国虎视眈眈，时不时便来骚扰我西部边界之地，迟早要再起战事的。”
“那时西边的战场，一定会有卫将军的身影吧，我也会期待着卫将军为我们南邕国征战，建功立业。”
他又停了停，抬头望着她。
半晌，坚定答了一个字，“好。”
也好。
这样也好。
到时候，她继续做她千恩万宠在身的皇妃，他去守好江山。江山安，她也能安，江山万岁，也愿她千岁长安。
原本就该是这样的，这样才是最好的。
*
与大部队汇合时，夜已经很深了。
孟娴湘被送去了皇家驿站，太后及后宫妃嫔们都没出什么事，当时大部分的火力都是冲赵君珩去的，卫临安追来时也留了许多禁卫军原地护着她们。
只是，不好的消息是还没有找到赵君珩。
找回来的，只有于忠海万箭穿身的尸首。
——————
ps：是不是感觉到刀子了，原本迟早就会有这么一天的。湘湘也终究要在锥心的刀子里爆发的，刀子一上，我的湘湘就真的再没有顾忌，没有什么豁不出去的了，是刀也是武器，谁来噶谁。

第181章 找到赵君珩
孟娴湘停在驿站门口，听了这个消息后突然抬不了脚。
万剑穿身，说起来不过只有四个字，但……
明明早晨时还见过的，明明那时，于忠海还笑着同她说过话，一转眼，怎么就被万剑穿身了呢。
她站不住，踉跄两步扶住门。
“娘娘。”卫临安站在她身后，伸了手却又不敢碰她只道：“娘娘要担心身体，万事切记您腹中还有两个孩子。”
“卫临安。”
“微臣在。”他往前走，站在她的身侧。
“即便我们不走，即便我就留在马车上，也注定还是会有人牺牲的是吗？”
“娘娘切莫多心，若留下，牺牲的只会更多。”
孟娴湘紧紧闭上眼，收了手又抬脚迈过门槛，再睁眼已有两行泪涌出眼眶，她深呼吸后平静道：“我不是自责，我就是接受不了。”
“娘娘！”
前方，素兰和小栓子等人向这边跑来，个个儿眼眶通红。
见了他们，卫临安缩了脚。
里面的路自有她身边的宫人陪着，他该退了，不宜再送。
“娘娘，您终于回来了！”
素兰与小栓子较为克制，冬霜则已然将脸都哭花了，双手抓着她的胳膊不放，就差扑她身上抱着痛哭，鼻涕也哭出来了，一抽一抽的呜咽着。
“好了冬霜，别哭了。”
素兰将冬霜拉开，擦了擦她的脸又道：“快让娘娘进去休息，娘娘一路一定累坏了。”
“对对对。”冬霜使劲儿点头附和，一面又在拉着孟娴湘里面走，“娘娘，您一定饿坏了吧，先去用膳然后再泡个热水澡，奴婢去请太医过来给娘娘看看，太医确认过您的身子无碍才行。”
几人拥着孟娴湘往前走，卫临安停步看着，缓缓吐了口气。
到这一刻，他也才真的放下心。
只要她没事就够了，他也不再奢求些别的了。
回头正要往外走时，又听孟娴湘将喊了他道：“卫临安，今日多谢你。”
他怔了一下，不知为何突然感到鼻酸。
随即迅速回身并颔首，正经地回：“保护娘娘的周全，是微臣的职责，娘娘不必道谢，都是臣应该做的。”
孟娴湘点了头，没再多说什么。
他悄悄抬眸，看到她转身时飘动的裙角，一如第一次见她的那个夜晚，他也曾这样偷偷窥探过她的裙角，只是眼下的心境已完全不一样。
他站直身子，再望了眼她渐渐远去的身影，最后舒了口气转了身。
*
过了几道门，正要进驿站正门，转头看见侧边小门处有太监端着一把染血的拂尘往里去，是于公公的徒弟小安子。
“小安子在于公公的尸首前哭了许久，估计是要留着于公公那把拂尘做个留念。”小栓子对孟娴湘轻轻道。
“娘娘，咱们回去吧。听说您回来的消息，太后一早就差人来传过话，让您回来后去太后那儿一趟的。”
素兰搀住孟娴湘不让她往那头去，她知道孟娴湘想去看看于忠海的尸首，可孟娴湘怀着胎，不宜见那血腥的场面。
半晌，孟娴湘收回眼，打消念头道：“好。”
可往前走了没几步，却最终又停了下来。
她转身再次往外走，于忠海明里暗里帮过她不少的，给她行过许多方便也帮她在赵君珩面前说过许多好话，他和赵君珩一起引开刺客，保她脱了身，她该去看看的，说不准明儿就要被火化，那时便就真的再见不到了。
驿站外搭了个棚子，专门停放这次遇袭击死亡的人。
看守的人带她找到于忠海，他从头到脚都被盖着白布，身上的箭看样子都已经被拔出来了，素兰他们好一阵劝阻却还是没劝住孟娴湘，还是让她揭开了白布。
看见于忠海那张毫无生气的脸，孟娴湘的双眼顿时便热了，沸腾出一片水汽。
最后，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素兰他们搀回去的，一直到被伺候沐浴净身及用了膳，她都感觉是在梦里。
膳后，太后同徐太医一起过来。
请了脉确认她身子无恙，胎儿也没事，他们这才安心。
太后见她脸色不好便没有多留，只吩咐素兰她们好好照顾她。等人都散去，她躺上了床，小栓子带来消息说庄大将军带着人还在外头寻找赵君珩的下落，还没有好的消息。
“娘娘，睡吧，明儿一早起来或许就有皇上的消息了呢。”
孟娴湘闭上眼睛，轻轻点头。
天快亮的时候，她才睡着。
没睡多久又被人吵醒，咋咋呼呼的声音伴随推门声一同响起，她睁眼时，人已经到了床前了，是庄芊芊。
“我父亲找到皇上了！”
她开口第一句便是这样的消息，孟娴湘好半晌都没有反应过来。
“你怎么了？”庄芊芊冲她笑，又摇了摇她的身子，“傻了？皇上找到了，你不高兴吗？”
她忙摇头，掀开被子坐起来，确认地问：“真的？真的找到了？”
“我父亲亲自找到并传话回来的，还能有假？”
“那他现在怎么样了，人在哪儿，要回来了吗？”
“你先别急，我慢慢告诉你。”庄芊芊用手梳了梳她的胸前的发，将之撩去她的身后，“你瞧你这脸色，昨夜一定没睡好吧，你别担心，皇上伤的是重但还好没有生命危险，如今正在离这儿很远的羽庄城养伤。”
“这次真是皇上吉人自有天相了，正好遇上一群来山中围猎的世家子弟才因此获救，不然就真的……唉，说来也真是惊险。不过皇上那一箭伤到了心脉处，要养好久呢。父亲说，皇上暂时回不来，现在还是昏迷的。”
听她说完，孟娴湘悬了一夜的心总算放下。
找到了就好，没有性命之忧就好，活着就好。
*
三日后，赵君珩终于醒了过来，并传来口谕让驿站的人先启程回宫。想来，应该是他身上的伤不适合长时间坐车马，但太后及后妃们又不能一直待在外头的驿站里，便只能先行回宫。
第四日，回宫的车队正式出发。
早晨，赵君珩由人代笔写给太后的信送到了驿站。
是报平安的信。
没有给孟娴湘的。
“娘娘，坐稳了，马车就要出发了。”
孟娴湘放下车帘子，收回了眼向后靠，两手搭在肚子上缓缓的上下抚摸，她说不出的烦闷，总觉得不安的很。
“娘娘，早晨起就见您情绪不佳，也没吃多少，是哪里不舒服吗？”
素兰问她哪里不舒服，她便不自觉捂上了心口。
哪里不舒服，她心里不舒服。
赵君珩为了保她平安，豁出命的引开刺客，难道醒了之后就不担心她是否平安吗？他的信里问了庄芊芊的胎，问了其他妃嫔是否安全，独独没有提她。

第182章 你一直在骗朕
回去的路程走的比较慢，走走停停，等回到皇宫已是数十天后。
到昭弦宫的第二日，孟娴湘又去找了庄芊芊询问有关赵君珩的事，除了赵君珩自己传信回来，其余的便只能从庄大将军那儿探听赵君珩的消息。
“娘娘，珍嫔来了。”
红豆小跑着从外头进来，面色紧张的给庄芊芊传话。
庄芊芊放下手中的酸梅汤站了起来，脸上同样是踌躇之色，扶着肚子来回的踱步，急的快哭的模样。
不时，孟娴湘便在素兰的陪同下走了进来。
“你来了。”
庄芊芊尽量做出无异样的表情，如往常般拉着孟娴湘坐下，拉着她的手问：“昨晚休息的如何，回了自己宫里是不是舒服许多？”
扭头，又去吩咐红豆给孟娴湘也拿一碗酸梅汤来。
“我挺好的，回了宫安定下来的确松快一些。”
庄芊芊呵呵赔笑，点头道是。
没过多久，孟娴湘便直接说了来意，问了赵君珩的情况。庄芊芊咽下口水，摸了摸耳朵垂眸不敢看她，又怕被看出异样便迅速抬头，同她打着马虎。
“你现在算不算是完全对皇上动心了？也是，皇上为了让你脱险……算了不提这个，不吉利。反正如果是我，我也做不到铁石心肠的。总之，你就放心吧，我父亲带着军队亲自坐镇，出不了什么事，皇上的身子也渐渐好起来了，应该很快就能回宫的。”
孟娴湘捏着手中的碗，用了几分力。
她倒也不全是担心赵君珩的身体，而是冥冥之中总有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总觉得要发生什么大事。
这么长时间，赵君珩一句话也没有给她带过。
可分明都是他自己说过的，他说她是他心里最珍视的人，既是如此又怎么可能会一句话一个字也没有提到她，这明显不对。
随后她又问了赵君珩近期的状况，行程，身边都是什么人在伺候这些，庄芊芊只说不知，说她父亲给她的信里没有说到这么细致的事情。
这便也就没有办法了，孟娴湘只能作罢告辞。
待她走后，庄芊芊提起一大口气再重重吐出来，如释重负的样子，就怕自己刚才应付不了孟娴湘。
“走了吗？亲眼看到她走出袭香宫了？”
红豆送人出去后刚回来，她便急急拉着人反复确认。
“娘娘，咱们这样瞒着也不是个事，珍嫔她迟早都会知道的。”
“我明白，可是我要怎么告诉她，怎么说才能不让她伤心，万一一激动出了什么事怎么办，我不想…我不忍心。”
“父亲还让我离她远一点……我不信，我只相信自己亲身同她相处过后所认识的她，她若不好，上回任由宋昭容害死我便好了，为何要救我帮我？”
“我该怎么办，红豆，我该怎么办？”
“娘娘，您都没办法，奴婢又怎么会有法子呢。”
“往后又要怎么办，皇上回宫后，她该怎么办？”庄芊芊越想越是无措，重重一拍，拍翻了桌上两碗酸梅汤。
“娘娘，您自己肚子里还怀着孩子呢，您可别太激动了。”
“我就是心疼珍嫔，上回若不是她发现宋昭容下毒的事又联合皇上设局，我或许真就一尸两命死在行宫里了。可我现在却一点办法也没有，我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怎么办啊？”
……
一个月。
两个月。
赵君珩还是没有回来。
孟娴湘五个多月的肚子，越来越明显，同时她心里的不安也越来越强烈，最近几次去找庄芊芊，她也不大肯见人了，说是月份大了，身子重，人也越来越不舒服，不想见人。
可孟娴湘知道，应该是另有原因。
她老早的时候就看出来了，庄芊芊装的不好，总是不经意间露出破绽，每每问到赵君珩的事，庄芊芊总是敷衍，她便也明白了许多。
后来，她也不大去找庄芊芊问话，不想叫人为难。
三个月后，赵君珩终于回宫。
消息一早就传遍满宫了，唯独瞒着孟娴湘，素兰不许宫里的人到她跟前说。她静静吃完早膳，终究还是发现了异常，只因今儿昭弦宫的宫人，格外安静，静的让人生疑。
素兰倒是镇定，只是孟娴湘眼尖还是捕捉到了她脸上偶尔露出来的忧。
但孟娴湘并未说破，只起身往宫门外去，借口说要去御花园散步。
“娘娘，今儿天阴，一会儿许要下雨，娘娘还是待在宫里吧”素兰追上她，试图劝住她。
她只笑，并没有停下脚步。
“娘娘，下了雨万一……”
“不会的，天儿虽阴但眼下应该不会下雨，我去沐心殿那儿看看，许久都还没有皇上的消息，我去问问。”
一听说要去沐心殿，素兰便越发焦急，抬脚直接挡在了她身前。
“怎么了？”孟娴湘还是笑，继续道：“担心一个人跟着我不安全？那便叫上小栓子再跟着几个人一起去。”
说完，越过素兰身边再要往外走。
“娘娘！”素兰见拦不住，便直接跪了下去，说话的音调也变了，要哭似的。
孟娴湘抬头看了看天，心道真是阴的厉害。
片刻后，她慢慢转身看着跪在地上的素兰，问：“皇上回来了？”
素兰哽咽不止，点了头。
“带了人回来？”她又问。
素兰有些惊讶，更因为她猜到了原因而心酸，越发的难过。
“我早就想过了素兰，皇上为什么会对我态度大变，能有什么事让他突然变成这样？明明出事前，他还是一副肯为我去死的模样，怎么就能突然不闻不问了呢？明明一切都好好的，没出什么差子，唯一能让他这样的原因也正是我一直藏在心里担心的那件事，没有别的了。”
“娘娘……”
“呵！”孟娴湘在冷笑，却又动作温柔的扶起了素兰，接着抬脚往回走，一面走，一面道：“来吧，都来吧。”
“我原本就是孑然一身什么也没有，我怕什么？”
“来了也好，否则我总担心它要来。”
“娘娘。”素兰哭着追上她，她却收手不让她去扶。
……
晚上，赵君珩来了昭弦宫。
三个月了，总算是再见到他了。
孟娴湘端着酸梅汤坐在榻上，连他到了跟前也没有起身，直至看见他绣着龙纹的鞋尖到了她的眼皮子底下。
她抬起头，冲他笑，还如从前一般。
只是细看，她这笑意当真是冷漠至极。
“庄嫔宫里的酸梅汤极为好喝，臣妾自孕后就喜欢吃些酸食，尤其她宫里的酸梅汤味道最好。皇上走的那会儿，臣妾的肚子还不明显呢，这一转眼就这么大了，没几个月便就要临盆了。”
“皇上想好给孩子取什么名字了么？”
她眼眸泛寒，逼问他一般。
他挺直的站在她身前，烛影下的双眼透着墨一般的黑，他将情绪藏的很深，什么都看不出来。
“果然，你过往一切都是在骗朕？”

第183章 册封贵妃
赵君珩冷着脸，一瞬不瞬的盯着她。
他做足了心理准备，可真当对上她那双冷漠的眼时，还是压不住心头的酸楚让它窜了出来，一直往上爬，酸入瞳眸，酸的眼睛发湿。
他从未见过她这样冷漠的样子，是他完全不认识的样子。
孟娴湘别过头，将手里的酸梅汤搁在桌上，盖下眼睫同时压下心头滋生的丝丝疼意，不知道这心是疼的太晚了，还是早了，但事到如今也只觉多余。
“既然皇上心里早有了定论，又何必再来问臣妾？”
随着漠然的话音落下，她再回头看他，脸上已是连一丝笑意都没有，只剩彻骨的冷酷，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让她几近破碎自尊舒服一些。
难不成，还要她跪在他的脚边苦苦哀求他原谅？
她做不到，她才不要低这种头。
有些输，是不能认的。
她低头便是向孟家认输，想也别想，做梦！
只听赵君珩低低笑了两声，伸了手过来钳住她的下巴，紧紧的箍着，疼的她皱眉，却仍是两眼倔强，一派无畏之色。
“湘湘，朕的湘湘。”
“别的朕都可以不同你计较，你是如何进宫的，使了何种手段毒烂了你家中嫡姐的脸，如何胁迫你父亲让你进宫，这些，朕都可以不在意。”
“可朕无法忍受你竟从未对朕用过情，从前你对朕所表现的乖顺，爱意，全都是假的，你一直在欺朕骗朕。你看着朕一步一步的堕入你编织的情网中，你是什么感受，你是不是很得意？”
“湘湘，你真的是演的很好。”
“朕也是真的不明白为何朕独独就是看不破你的诡计，旁人谄媚献计，朕总是一眼就能看出来，为何独独到你这儿就失了灵？其实很明显，细想想真的非常明显，从初次见你，你跪在雨里那时起就已然格外明显，明显你是算计了廖羽柠为的便是引起朕的注意。”
“可朕当时为何就是看不破，为何就那么轻易的走入了你铺给朕的路？朕想了许久，后来终于想明白了。”
“因为你太狠了，湘湘，你真的太狠了，狠到可以豁出命。不管是初见时还是后来你不顾不能生育的险醉酒去冷宫淋雨，又或是后来割腕自证，你狠的让朕佩服！”
他低呵着，重重甩下她。
她身子一颤，急急扶住边上的小方桌，桌上的酸梅汤受到撞击，抖落出许多汤汁，身旁他的声音越来越高，几乎是吼出来的。
“你最狠的，是对朕的算计——！”
“那日，朕是当真愿意为了你去死，你明白吗？！你明白朕对你的心意吗？当时你又以是什么的心情看着朕被刺客追着远去的，你是不是还在心里笑话朕，笑朕是一个傻子？”
“朕也终于明白了，为何朕明明抱你在怀里却又时常觉得你离朕很遥远，朕总是觉得与你之间隔了什么。从前朕还天真的以为，是朕对你还不够好，所以让你不敢真正与朕交心，但现在朕全都明白了。”
“朕与你之间隔着的那道鸿沟便是你不爱朕，难怪朕总觉得越不过去，你心里没有朕，朕又如何能算是真正拥有过你？”
是啊，孟娴湘心里又何尝不是这样想的。
她之前的确从未觉得自己真正归属于过赵君珩，所以这个谎注定是再也撒不下去了的，不管她此刻是真喜欢他还是再装出喜欢他的样子，不管他还会信或是不信都已不再重要，重要的是，已经晚了。
反正于他而言，伤害已经造成了。
他过不去，她能怎么办？
她回身坐直了些，理了理裙子，转身又将酸梅汤端在手里，神情淡漠的仿佛赵君珩方才口中说的那些事情与她无关。
“那皇上准备怎么办呢，要如何处置臣妾？”
瞧她这般无所谓的态度，赵君珩越发觉得心寒，握紧双拳说不出话来。
她喝了一口酸梅汤，缓缓咽下后又道：“打发臣妾去冷宫，还是如宋昭容一般，赐下一根白绫吊死臣妾？可臣妾记得皇上说过，臣妾肚子里的双生胎是皇上属有福之人的证明，怎么回过头就要将这福气亲手给弃掉了？”
瞧瞧她那满不在乎，什么都不放在眼里的姿态，哪里还有往日的半点乖顺温婉。赵君珩默默点头，又低笑了两声，原来这才是她的真实面目。
“你肚子里的孩子是朕的亲骨肉，他们是无辜的，朕会让你生下他们。生下孩子后，冷宫也好，白绫赐死也好，朕给你权利让你自己选。”
他说这话，等于是要与她恩断义绝了。
许真是失望至极吧，他话落便拂袖转身，孟娴湘没看他，只轻声问了句，“入宫的是我那个嫡姐还是嫡妹？”
“应该我那嫡妹妹吧，毕竟臣妾那父亲孟大人在臣妾入宫前就告诉过臣妾，若孟清漪进了宫便一定会是椒房独宠。不过这事，臣妾也已经好奇了许久，为何孟大人和孟清漪会那般笃定她若进宫就会得您独宠？”
赵君珩没回头，眼里却透着几分惊讶。
大概也是惊讶孟岳与孟清漪竟在那么早之前就对孟娴湘说过这种话，是啊，他们怎么会如此笃定？他们又是如何知道的？
不过，这也无法和孟娴湘欺骗算计他的事情相抵。
她眼下说这些，无非也就是想拉孟清漪下水，让他对孟清漪生疑。
他也已经不想再与她多说，他觉得很累。
刚迈步，偏她又再开口。
“皇上碰过孟清漪了？应该还没吧，毕竟她明年才及笄呢，不过皇上要实在喜欢，先册封了她也未尝不可，历代皇室内，也不是没有过这样的先例。只是不知皇上会封她做什么，贵人？婕妤？嫔还是妃？”
“朕明日便册封她为贵妃，至于侍寝，朕心爱她自然不会委屈她，会等到她及笄。往后，朕也会与她生许多皇子公主。至于你，你心思毒辣已不配再做朕心头最珍视之人，这‘珍’字封号，你自然也担不得了。”
这番话，不知有几分真心又有几分是气话，便是他自己许也是分辨不清的。
他大步走远，快出门时又听她高声再道：“皇上既知臣妾心思毒辣，便将你心爱的贵妃给看好了，别叫她不知死活到臣妾跟前来，让臣妾给害了去。”
“你敢？”

第184章 打断她的腿
孟娴湘摇着头笑，不再说话。
门口的赵君珩冷然收回眼睛，抬脚迈了出去，走的很是干脆。
这昭弦宫，他怕是以后都不会再来了。
他走后，素兰立马快步进来，瞧见孟娴湘带笑的脸上挂了泪，吓得她蹲下身去要接孟娴湘手里的酸梅汤碗，孟娴娴却紧紧的握着不松，按得指甲都泛了白。
“娘娘，皇上与您说了什么？”
说了什么？他说了许多呢！
什么心爱孟清漪，要封她为贵妃，说她孟娴湘再不配做他心头珍爱之人……
“贵妃。”她闭上眼，同时又滑下两道泪。
“什么贵妃，娘娘说的是谁？”
孟娴湘将手中的碗捏的越发紧，连手腕都在抖，素兰将手覆上去按在她的右手上，哽咽道：“娘娘，您的右手受过伤，使不得劲儿的。”
“凭什么，凭什么？”
孟娴湘闭着眼，咬紧了牙根，嘴里不断的念叨着凭什么。
最后，一睁眼挣脱了素兰的覆着的手将手中的酸梅汤碗砸在地上，咔嚓的响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响亮，素兰因为她大力的动作导致没站稳，蹲坐到了地上，她却不觉得疼，反而是孟娴湘红了眼的神情更让她心疼。
“娘娘您别难过，小心自己的身体还有肚子里的孩子呀。”
素兰又回来蹲在她的身前，两手搭在她的膝上轻轻的摇着来安慰她，可她却仿佛压根听不见素兰的话，发了癔症般自顾自的呢喃。
“她若成了贵妃，那是不是意味着被休妻流放的孟夫人也有可能会回来？呵，那怎么行呢。”
“娘娘，您别胡思……”
“不行的，不行的，她是害死我阿娘的凶手，没叫她一命偿一命已经是遗憾了，怎么能让她回来，我不服。”
“我不服！”
念到后面，她的反应也越发激烈，情绪太过激动连肚子也微微泛了疼，脸色肉眼可见的发起白，素兰见势不好连忙起身往外跑唤人去请太医。
小栓子亲自去的，回来时却是独自回来，并没将太医给带回来。
素兰意识到不对将他拦在正殿门口，怕孟娴湘听了不好的话又激动再动了胎气。
“为何是你自己回来，太医呢？”
“原本徐太医都已经跟我过来了的，可半道上却被孟姑娘宫里的人给请走了，说是孟姑娘身子不舒服，我根本都拦不住。后来我又折返回了太医院去请别人，不曾想他们竟然都说有事抽不出身，来不了。”
孟姑娘便是孟清漪，暂还未曾册封便也没有名号。
现在满宫的人应该都知道孟娴湘为了入宫，使了恶毒手段，大概都在说她心肠歹毒要被厌弃了。
“他们太过分了，什么有事抽不开身，一群捧高踩低的东西，势利眼，这才多久就料定我们娘娘失宠了？娘娘肚子里还怀着对双生胎呢，那可是皇上的亲骨肉，龙胎要是出了什么事他们太医院担得了责吗？”
“他们还愁没有理由吗，到时候只说是我们娘娘自己不小心，反正又不是他们动手害了龙胎，能担什么责。不过，八成也是上面有人施压，否则太医不见得会这么干。”
“这些话可千万不能到娘娘跟前去说，皇上不知道跟娘娘说了些什么导致娘娘状态……”素兰说一半，忽的变了脸色，因为看到孟娴湘突然出现在门后。
“娘娘，您怎么出来了，您身子不舒服快回去休息吧。”
素兰急急进门，要扶孟娴湘回内殿去。
孟娴湘却挥开她的手，只望着小栓子问：“竹香呢，带她来见我。”
竹香是当初和玲珑一起被孟夫人指派着跟她一起进宫的丫鬟，这么久以来倒也安分，可如今孟清漪刚一进宫，她就立马按捺不住了。
不时，竹香便被提到孟娴湘面前。
孟娴湘坐在院中，竹香磕头跪在鹅卵石上，许是心虚因此身子在不住的颤，孟娴湘也不想跟她绕弯子，眼下没有什么耐心。
“竹香，你如今还是本宫手底下的宫女，又是同本宫从外头进来的，所以本宫想如何处置你，谁也说不得什么，你可明白？”
“娘…娘娘，奴婢不明白娘娘的意思，娘娘是要处置奴婢吗？”
“在本宫面前，你也不必装，若非有人传话，孟清漪如何知道本宫叫了太医，竟然如此凑巧的派人去将太医给半道截走？方才让人去叫你时，本宫问过了，有人看见小栓子前脚出了昭弦宫去请太医，后脚就见你偷偷溜出了宫。”
她这话是假的，她并没有去问，简单诈一诈就能诈出来的事不必那么麻烦的去问。
这不，竹香承认了。
“奴婢…奴婢出去是要去御膳房给主子拿……”
“你住口吧！”素兰立即呵斥，方才听说太医都不肯过来便一时情急只顾着生气，忘了想为什么孟清漪那边会这么巧的将人给截去，听了孟娴湘让小栓子去把竹香带来的话，这才猛地反应过来。
眼下还好孟娴湘没出什么大事，否则，竹香可就误了大事要活活害死孟娴湘了。
“但凡是入口的东西，向来都是我或冬霜亦或是掌事公公亲自去给娘娘取的，什么时候轮到过你？连谎都不会撒，这是急了慌了吧？！”
“奴婢…奴婢……”
孟娴湘不耐烦看她这般心虚结巴模样，收回眼低头见看向自己的肚子，伸手轻轻地抚摸着，语气淡淡再道：“本宫明白你不痛快待在本宫这儿，但你没有法子，你只能忍气吞声。孟清漪入宫了，你定是欢悦的很吧，觉得自己可算忍到头了，有人撑腰了。”
“其实，这么长时间以来，你在本宫身边也算安分，你若非要去她身边伺候，本宫也未必不会同意，心不在这儿留着也是个祸害。可你万不该仗着旧主来了便想着糟蹋本宫，是她叫你做间谍继续待在本宫身边的吧？”
“可如此来回的传递消息，来回的跑着实是累，怪叫人心疼的，同时本宫也体谅你念旧主之情，决定还是让你回到她那儿伺候。然你在本宫这儿当差时犯了错，若误了病情致使本宫肚子的龙胎出了事，你终究也难逃，确实该罚。”
“按住她，打断她的腿，然后再将她拖去孟姑娘那儿，就说本宫体念她们主仆情深，将旧仆送还给她。”
“断了腿，以后便不用再劳心劳力的来回跑，多清闲。”
“动手吧。”
她轻飘飘说完，小栓子立马点头应下，又挥手吩咐人去取木棍。
竹香见真要动手，立即爬起来要往外跑。
素兰亦迅速动手将她拽了回来，小栓子同时跟上，狠狠一踹便踹的她栽向鹅卵石路上，摔得她大声呼叫。
粗木棍递来后，重重砸在了竹香的双腿上。
那木棍有大腿粗，几棍子下去，血都出来了，惨叫声不绝于耳，不久人也晕了。
孟娴湘就眼睁睁的看着，非得亲自确认她双腿已断，而后才命小栓子等人将她给抬出了昭弦宫。
听说，孟清漪入宫后住的地方叫清棠宫。
那边发作起来的时候，孟娴湘已经坐上床准备入睡。
“娘娘。”小栓子站在寝殿外，递话进来道：“清棠宫的孟姑娘被吓坏了，皇上发话让您过去呢。”

第185章 杖毙
“你去回话吧，就说我糟了背叛情绪激动致使动了胎气，连床都下不了了，皇上若非要我去，便叫人来把我抬过去。”
“去吧。”
孟娴湘拔下束发的簪子，发髻上的黑发便如瀑布一样的落了下来，将她面上的慵懒之色发挥到极致，不见她有丝毫的踌躇或害怕，掀了被子由素兰搀着躺了进去，身下垫着高高的软枕，她撑着手侧躺着，另一只手覆在肚子上，刚搭上去便见她眉心一跳，欣喜仰头望着素兰。
“他踢我了。”
素兰安心一笑，拉过被子盖在她的肚子上，回说：“那说明龙嗣很健康，先前可真是把奴婢吓了一大跳。”
“不用害怕，不瞒你说，入宫这么久以来，我从没有像现在这样放松过。原先总还惦记着万一事情被发现，秘密被爆出来怎么办，眼下真可谓是如释重负，我也终于不用再装了。”
“至于……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我还有什么豁不出去的？”
“像先前的玲珑，顾念着在孟家的母亲不敢同我豁出去，又或是后来的宋昭容，为护着家中寡嫂及两个幼侄不敢同皇后豁出去。我有什么要顾忌的，我什么都没有，我谁也不怕。”
“要么，将我连同我肚子的孩子一起将给处死了。要么，全都得在我面前给我忍着。”
“我还没输，这长久以来的筹谋也并不全是一场空，否则他赵君珩早应该将我同当日的章贵人一样给封死在殿内。我不会认输，即便是死，也得将孟家的人一同拉入地狱。”
“让我看着他们过的风生水起，比杀了我还难受。”
……
清棠宫外。
小栓子提着灯笼与来昭弦宫传话让孟娴湘过去的太监一起，进了宫门。
孟清漪还未有名分，可一入宫便住了清棠宫的主殿，且这清棠宫也是专门为了孟清漪改了名字的，原先并不叫清棠宫。
小栓子低着头若有所思，听说那孟清漪貌若天仙，他却是不屑的，什么天仙，怕是只狐臭味熏天的狐狸精，绝不是什么好东西。
迈入主殿院子，里面站了许多人，中间地上躺着个宫女。
正是方才由他亲手打断了腿的，竹香。
许是他下手太狠，致使竹香这会儿见到他还是心有余悸，呜咽着叫了出来，声音引得廊前的人看了过来。
廊下站着的正是赵君珩，以及还在抹眼泪的孟清漪。
小栓子打眼去瞥了一下，那孟清漪倒的确有几分姿色，不过那面相…他怎么看都觉得非常不适，明明哭的梨花带雨却总叫人想翻白眼，难怪他家娘娘如此厌恶她。
赵君珩盯着院门口看了许久，最终确认孟娴湘没有过来。
不觉眉头紧锁，后又慢慢舒展开。
她不来的这个结果，他料到了的，她敢做打断人腿的事，又怎么会没想过会是什么后果，她撕破脸露出了真面目，索性也不装了，反正有肚子里的龙胎作保，她怕什么。
她有多狠，多会算计，他见识过的。
她就是算准了他顾念她肚子里的双生胎，暂不敢对她如何，所以才这般嚣张。
“奴才参见皇上。”
小栓子颔首站在廊下，不卑不亢继续道：“我家娘娘因为动了胎气身子不好，早前奴才去请了太医也被半道叫走去了孟姑娘这里，后面也再无太医肯来昭弦宫，因此没能及时稳住胎气，又听说竹香想念旧主，想回孟姑娘身边伺候，于是娘娘更伤了心，现下躺在床上动都动不了。”
“娘娘问皇上，是否要派人去昭弦宫将娘娘抬过来？”
他说的很委婉，半句没提竹香勾结孟清漪半道上叫走去给孟娴湘安胎的太医之事，却字字都如火辣的耳光打在竹香和孟清漪的脸上。
赵君珩是生气，但他不傻。
他面向孟清漪，皱眉道：“你方才同朕说，竹香只是过来同你叙旧，问问她父母在益州过的如何，可孟嫔却因此不悦打折了竹香的腿。”
他先前说过要撤掉孟娴湘的封号，自然是不能再叫她珍嫔。
而听小栓子的意思，是因为竹香给孟清漪报信，因而孟清漪才故意将去昭弦宫的太医给截走的。
“我…我是身子不舒服，可我…我不知道徐太医是要去昭弦宫看姐姐的，我只是听说宫里面徐太医医术最高，便…便叫人去请他了。”
她说话破绽百出，即便派人去请徐太医的时候是真的不知道，可既是在半道上遇上徐太医，他定是和小栓子在一块的，小栓子亦会说明情况是为着孟娴湘的胎才去请的太医，那到头不也还是没有放人，强行将徐太医给拉了回去。
若不是主子授意，宫女有那么大的胆子？
论演戏，的确没人能超越孟娴湘。
孟清漪此刻虽哭的委屈，但终究是越看越假，和孟娴湘没法比。回想当初孟娴湘在他面前哭的模样，那真是能将人的心肝都给哭碎了。
对，若非她演技卓越，怎么能一次又一次成功的骗到他。
想到这里，他的眸子不禁又浸了几分冷意。
正要开口，忽听外头有太监高喊道：“太后驾到！”
听是太后来了，他的眼神突然变得微妙。
才一进来，众人都还未见礼，太后便直接挥手吩咐手下的人将躺在地上的竹香给提起来，并道：“把她拉下去，杖毙！”
闻言，无人不惊。
竹香尤为害怕，瘫着下半身使劲儿的扭头去望站在廊上的孟清漪：“小姐，救救奴婢，小姐一定要救救奴婢呀，奴婢不想死。”
“你不必同她求救，今日谁也救不了你。”
太后冷眼厉目，再次挥手示意，让太监将竹香拖出去。
竹香被拖着身躯，疼的大叫。
孟清漪也急了，跑下台阶并直呼停手，“不要，住手，你们住手！”
“住手？”太后挑眉冷笑，又道：“哀家还没见过谁如此大胆敢违抗哀家懿旨的，皇帝，既是你带回来的人，你也该好好教教她规矩。”
赵君珩依旧站在廊下，不动如松。
他没出声，只眉心微皱略表示出不悦。
“太后娘娘。”孟清漪跪向太后，替竹香求饶，“求太后娘娘宽宥，竹香是孟家出来的丫鬟，我小的时候她就在了，求太后娘娘给个机会饶她一命吧。”
她倒也不是真的心疼竹香的命，只是若就这样让人打死了竹香，不也就是在打她的脸，显得她比孟娴湘矮一截了吗。而且她若不闻不问，不求情，赵君珩会觉得她是个冷酷无情的人，会不喜欢她的。
她做出诚恳的模样，望着太后。

第186章 你不像她
太后亦认真的端详起她来，又在感叹太像了。
先前听说的时候她还不太信，又不是同一个人，再像又能有多像，可方才瞧见她第一眼时，她也是忍不住恍惚了一下。
实在太像了，如同沈闻棠在世一般。
可再像又能如何，像的只是模样，那眉宇间的神态、气质终究是不同的，这一点，想必赵君珩也是明白的。
她抬起眼皮望了眼赵君珩，他立在那儿如座高山，只淡漠的看着，这便愈发坚定了她心里的猜想，他果然看的明白着呢。
“你的意思是让哀家看在你的面子上，饶过竹香。”
她又是冷笑，上了年纪却不显老态的眼角勾着一丝克制的轻蔑。
“你有多大的面子，竟还能大的过龙嗣？龙嗣便是后宫中的头等大事，且孟嫔肚子里的双生胎却是有福之象，更何况若怀的是对龙凤胎，那便更是祥福之兆。竹香吃里扒外暗害龙胎，险些毁了我南邕皇室的祥福，其罪当诛。”
“孟嫔只是打断了她一双腿，到底还是善良了。”
小栓子候在一旁听着，垂首的面容浮上笑意。
太后口中的善良二字，打了多少人的脸，如今宫里谁不说他家娘娘心如蛇蝎，也就只有太后还能说她善良了。
“拖下去，即刻杖毙！”
太后厉声发话，太监们不敢犹豫，拖着竹香在她的尖叫声中出了院子。
孟清漪见势，起身跑回廊前又对着赵君珩跪了下去，双眼哀求希望他能出面制止。
可赵君珩只是垂眸看着她，并不说话。
“皇帝。”
听太后喊他，他又抬了眼看过去。
“昔日宋昭容谋害皇嗣，你赐了她白绫，今儿若轻轻放过难免惹人非议，不过究竟要怎么处置，哀家不会干预，你好自为之吧。”
说完，她一抬手便有崔嬷嬷搀着她往院外走。
小栓子跟在太后身后，一并告退。
“皇上。”
孟清哽咽的声音让他将望着太后远去的眼神收了回来，他低头，见她哭的满脸是泪，莫名生了几分烦意。
“皇上真的要处置我吗？”
处置？赵君珩跳了眼皮，他若处置了孟清漪，孟娴湘是不是该得意了？这便是她将竹香的腿打断的目的，她就是仗着她肚子里的龙胎，仗着他愿意为她去死的心意……她是不是还断定他放不下对她的情？
想到那会她漠然的眼神，他心头一哽，背过了身去。
原本他都已经决定了，只要她说她心里有他，别的事他都可以不计较，哪怕她又是骗他的，但凡只要她服个软还像从前那样，他或许都会忍不住心软，毕竟他是真的沦陷了，毕竟是他真的愿意豁出命去护着的人。
她知道他最见不得她掉眼泪的，可她如今却是连骗都不愿意再骗他了。
“皇上？皇上准备要怎么处置我？”
赵君珩闭上眼紧紧锁住眉，吐出一口浊气再睁眼，眼底的痛楚被压下，换上的是一副同孟娴湘一样的漠然。
他回身，辨不出情绪的对孟清漪道：“太后说的没错，龙嗣是重中之重的大事，孟嫔肚子里的孩子是朕的亲骨肉，又是双生胎两条性命，不能出差错。”
孟清漪嘟哝着嘴，不满地回：“皇上到底真正心疼的是姐姐肚子里的双生胎，还是姐姐这个人？”
问完，却又兀自瑟缩了脑袋。
因为被赵君珩突然的冷眼给吓到，立时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不安的低下头。可她的本意是没有觉得自己说错的，宫里不是有个怀了胎的章贵人吗，她肚子里的孩子难道就不是赵君珩的亲骨肉？赵君珩是怎么对待那个章贵人的？
比较下来，他对孟娴湘已算是宽和过头了！
说什么是为着她肚子的龙嗣，她才不信。
“你穿粉色不好看。”
“嗯？”孟清漪愣了愣，抬头又问：“什么，皇上说什么？”
她没回过神来，不明白他怎么突然说这话。
“朕说你素日就爱穿一些艳的颜色，却并不合适，还有这头饰华贵过头就显得艳俗了，往后不要再这样穿戴了。”
“是，我知道了，皇上喜欢我穿什么，往后我便穿什么。”
随即赵君珩没再说话，只走下台阶从她身旁越过，淡淡只留下一句，“天冷，你回殿内去吧。”
“是，清漪恭送皇上。”
她起了身，目光随着赵君珩远去，这天实在是冷，穿的再厚也挡不住寒风的侵袭，冷风吹过赵君珩身上那件乌黑发亮的大氅，吹的他越走越远，也吹的她心里发寒。
究竟是她穿粉色不好看，还是从前他心里的那个人就不爱穿粉色？
她正年轻，还未及笄的年纪穿粉色究竟不合适在哪里？
不合适的，根本就不是她身上穿的粉色，而是她这个人原本就不是他真正的心上人，这才是那最最不合适之处吧！
不过没关系，赵君珩最终也没罚她不是？
说明他如今也的确恨透了孟娴湘，这便是她当下最好的机会，她得好好把握，她跟孟娴湘终究是势不两立的，孟娴湘害的她母亲被休妻流放，她不会让孟娴湘好过的。
她要孟娴湘死，还要让她肚子里的孩子一块儿死。
既然她自己不能动手，那便让别人来。
*
小栓子将清棠宫发生的事，一一回禀了孟娴湘。
孟娴湘定定靠着，笑容透着满意，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翌日。
赵君珩说到做到，果然下旨册封了孟清漪为贵妃。
前夜她差点因为孟清漪截走太医的行为而伤了胎，赵君珩却不闻不问，不处不罚，第二日甚至封了孟清漪为贵妃。
这下，她孟娴湘可真成了个天大的笑柄。
一大早的，早膳都不如昨日丰盛了。
“娘娘。”素兰又是震惊的面色，不知听了什么消息，快步入内走到孟娴湘身边道：“娘娘，皇上把章贵人给放出来了。”
“什么？”
孟娴湘放下筷子，亦是诧异。
“听说是孟贵妃的意思，她说章贵人快要临盆了还留在狭小不见天日的屋子里，她不忍心什么的，又说章贵人被罚与您有干系，她作为妹妹要为您赎罪，皇上竟然也答应了。”
“皇上这是记恨我，要报复我呢。当初章玉妍借我的势争宠，皇上他自己都觉得膈应，如今却又把她放出来膈应我……”
恰好此时，小栓子从外面进来。
“娘娘，章贵人来了。”
孟娴湘挑眉，心道来的可真快。
也好，赵君珩不是说她心思毒辣吗，那她便真正毒辣一次给他瞧瞧。

第187章 跪下给本宫磕头
素兰搬了一只火炉放在门口，给坐倚坐在门后的孟娴湘暖身子。
十二月的天，真是冷的要命。
尤其今日，比往常更加的冷，约莫是要下雪的样子。
冬霜又俯身递了一只汤婆子给孟娴湘，起身时又拢了拢披在她身上白色毛坎，纯白的裘毛衬将孟娴湘的脸衬的极是素净清雅。
“娘娘，她来了。”
冬霜扭头一瞥，瞥见章玉妍踏入了院子。
远远瞧着，章玉妍比从前难看了许多，面色发黄，颧骨凸显，眼窝也是凹陷的，可以想象她那一段被幽禁的日子过的有多辛苦。唯有肚子大的异常，同她面黄肌瘦的脸比起来，实在大的吓人。
算起来，九个多月快十个月份，马上就要临盆了。
她身边跟着的也还是从前那个丫鬟，琉璃，瘦的比她更加难看。
这才刚解了禁出来，就巴巴的跑过来找罪受了，不过也是，她被关了这么久定是憋了许多怨恨要发泄，这是要过来给她孟娴湘找不痛快呢。
孟娴湘将手中的小汤炉轻轻往脸颊上贴去，心里并不以为意。
从前章玉妍输给了她，以为再出来就能赢回去？
“孟姐姐。”
行至近处，章玉妍做出欣喜的表情，抬脚要往台阶上走，小栓子却从廊前下来挡住她的去路，她抬头露出不解。
小栓子说话也是不客气，一点脸面也不给。
“贵人被关的久了连规矩都忘了，我们娘娘如今是嫔位，贵人是以罪妃之名被放出来的，不过念着贵人即将临盆为了顺利生下皇嗣这才暂给了贵人自由，可皇上并没收回当初说的，待您生下皇嗣再行惩处的旨意，所以贵人现在仍是戴罪之身，还是规矩些莫与我们娘娘以姐妹互称的好。”
章玉妍被小栓子挡住，因此看不见她是何样的神色。
可即便没见着，孟娴湘也能想象的出来她此刻的脸色有多不好，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发懵了半晌也听不见个响。
唯有孟娴湘身前的火炉子哔啵作响，似也在嘲笑章玉妍。
“…是，孟嫔娘娘说的是，是罪妾冒犯唐突了，还望娘娘恕罪。”
小栓子这才漠然收回眼，回到廊前站好。
章玉妍暗暗咬牙，收紧了袖下的手，只觉心口钝痛。的确如小栓子所说，赵君珩只是暂时将她放了出来，却没说就此赦免她之前所犯的罪，待孩子生下来，还是要再惩她从前的错处的。
不过，那时她错的是勾结廖羽柠暗害孟娴湘这件事。
只是看眼下赵君珩对孟娴湘的态度，许也是已经将她厌弃了的，且反过来开始盛宠孟娴湘的嫡妹妹孟清漪，那只要她抱紧孟清漪的大腿，说不准皇上会看在孟清漪的面子上饶过她，反正他现在已经不再宠爱孟娴湘了。
所以她现在的任务，便是让孟娴湘不痛快。
她不痛快了，一激动伤了胎气或来个一尸两命，那孟清漪必定会很高兴，这样自己便可以此邀功求一个恩典。
孟娴湘眼下对她的嘲讽，不过全是在垂死挣扎罢了。
她咬牙，忍下心中不快。
硬着头皮抬脚再要往上走时，忽见孟娴湘伸出手指了过来，她顿住并缩回了脚，嘴皮子一抽，心想孟娴湘难道连门都不让她进？她肚子里好歹还有个龙胎呢。
然孟娴湘虽伸了手过去，却并非在指她。
甚至连瞧都没瞧她，望着的也是她的身后，片刻后又听孟娴湘轻道：“落雪了。”
章玉妍便本能的仰头去望，正好有一片冰凉的雪花落在她的鼻翼，真的下雪了，这是今年冬天第一次下雪。她心头一松，原来孟娴湘指的是雪，并不是不让她进门，站了这么一会儿，她已快冻僵了。
三度抬脚，再要上去。
“别动。”孟娴湘又开了口，而这次却的确就是直指着于章玉妍的，“你就站在那儿不要过来，你与本宫有仇，仇人见面分外眼红，还是不要凑得太近的好，免得情绪激动伤了彼此。”
章玉妍脸上一僵，缓缓收回脚。
终究，孟娴湘果然还是真的不愿让她进门？
她怎么敢？
眼下还下了雪，就让她一个即将临盆的孕妇站在冰天雪地里，不怕传出去被人骂么？她如今真是不一样了，从前即便再讨厌自己也好歹会做做表面功夫的。
“孟嫔娘娘说的情绪激动之人，是谁？”
“自是本宫呀。”孟娴湘收回眼，抱着裹了棉布的汤炉来回温着脸颊，与章玉妍被冻红的脸颊形成对比。
“昔日，你与廖羽柠狼狈为奸险些冤死本宫害死本宫，本宫不是圣人自是记恨的。皇上罚你是皇上对你的处置，却并不是本宫的，本宫的心头恨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解开的。”
天空的雪花越飘越多，也越发大片，鹅毛一般。
说话间，就见章玉妍梅红色的毛领子上落了许多白雪，她冻得牙齿打颤，挺身捂着肚子，蜡黄的脸色渐渐发青。
“那，孟嫔娘娘要嫔妾如何做才能原谅嫔妾呢？”
“嗯……”孟娴湘假装思索，摸了摸后脖子又道：“虽说心头恨难解，可终究也已经过去了这么久，总不能记一辈子，总要放下的。而如今你怀了身孕，本宫也不能喊打喊杀的取你性命，你就……”
她指着院子里那条石板路边上铺着的鹅卵石，轻飘飘再道：“你就去那里跪着给本宫磕几个头便算了，就当一笔勾销了吧。”
“这怎么能行呢。”
琉璃还挺护主，挡在章玉妍面前反驳孟娴湘。
“我家主子好歹怀的也是皇上的亲骨肉，眼看就要临盆了，这么冷的天还下着雪，跪在如此坚硬的鹅卵石上吃不消的，而且主子身子重，连腰都弯不下去，根本磕不了头呀。”
“孟嫔娘娘，让奴婢代替主子受罚吧。”
孟娴湘唉声叹了一气，将手伸到炉前去暖手，似漫不经心地说：“是呀，眼看就要临盆了不好好在宫里待着，非要到这儿来找什么晦气呢？你若想跪便陪着一起跪，替却是替不了的。”
“玉妍妹妹身子重，心思也越发的重了。”
“当日你信誓旦旦同本宫说你是后悔了的，你说你后悔做了那些害本宫的事，本宫险些就当真了呢。却不想你回过头又做出这泯灭良心的事来。是本宫那嫡妹妹孟贵妃唆使的吧，叫你来给本宫找不痛快，最好气的本宫一尸两命才好，对吗？”
孟娴湘站起来，将手中的汤炉递给素兰。
“身子重磕不下去没关系，本宫这儿人多，可以搀着你协助你磕下去。”

第188章 产子
章玉妍微微张口，很是惊讶。
许是没料到孟娴湘已经将事情都看透了，且如此直白的说了出来。
她被打乱方阵，一时不知如何接招。
原本不该是这样的，不应是如此发展的，本应是孟娴湘见到她被放出来而气的冒烟，并痛心自己失了宠不再受皇上偏爱便因此伤心欲绝才对，她今儿来就是为了看这个场面的。
怎么如今，她反倒成了个被动的叫孟娴湘牵着鼻子羞辱呢。
“你…孟嫔娘娘难道不怕惹满宫非议吗？”
“非议什么？”孟娴湘冲着她笑，面上红润十足，瞧着气色很好，她迈出门槛往外走了几步，站在廊下笑靥如花。
“你被关在那暗无天日的屋子里这么久，盛夏煎熬的热气都没能闷死你与你肚子里的胎儿，如此命硬又岂是磕几个头就能磕坏的？再说，本宫也没有逼你非磕不可，你若不愿自行离去便是，不过是你问了本宫说要如何做才能让本宫不再记恨你，本宫便答了说只要磕头即可。”
“磕不磕在你，与本宫何干？”
“你若非要磕却又磕不下去，本宫便唤人帮你一把，有什么错？”
“本宫如今这名声还怕什么非议，你只管出去添油加醋说本宫欺负你，本宫不在意。你只需记得一件事便好，今儿从昭弦宫出去后老实一些，莫再错了主意把心思动到本宫的身上，否则……”
她伸出手，接了几片雪花。
凉凉的雪很快就被手心的温度所融化，她轻叹着收了手，一步一步走下台阶，小栓子和素兰紧紧跟在她身后。
她停在章玉妍跟前，眉眼挂着笑，却又凭白透着股叫人打颤的寒，比这天儿都仿佛还要冷上几分。
琉璃被吓到，张开双臂挡在章玉妍身前。
“让开。”孟娴湘同琉璃说话，两眼盯着的却是她身后的章玉妍。
琉璃不让，却顶不住小栓子出手，一下就将她给拉开。
“主子，主子。”琉璃反抗不得，被拽出老远，紧张地直喊，“孟嫔娘娘恕罪，我家主子肚子里还怀着龙胎，求娘娘手下留情啊。”
可孟娴湘又怎会听从她的哀求，伸手高高勾起了章玉妍的下巴，继续方才没说完的话道：“否则，下一次就不止是让你下跪磕头这么简单了。”
“章玉妍，你可明白？”
章玉妍屏着呼吸，被她阴柔狠厉的气势吓到，连躲也不敢。
旋即又见其双眉一皱，因为被孟娴湘重重掐住了下巴，而后突然身子往后一仰，急急后退了两步，然后摔下去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起初，她甚至都没回过神来，不敢相信孟娴湘竟真的推了她。
但很快，她便感觉到了腹中袭来疼痛。
孟娴湘却又微微俯身，冷眼同她再说道：“你打着坏主意要害我，就别怪我报复你，想叫我一尸两命，且先细想想你有多少条命够同我玩的。不过你放心，你肚子里的胎儿到了这个月份已经不会有什么大碍了，倒是你，只怕要大出血呢。”
“不过，你原本就是有罪之身，若非当初运气好怀了胎，眼下早已是一具白骨了。既然早死晚死都是死，不如本宫送你一程。”
孟娴湘呵呵地笑着，眼底一片冰霜没有丝毫感情。
“章贵人脚滑不慎跌倒怕是要早产，快把她抬回去吧。”
那头小栓子松了抓着琉璃的手，冷脸瞥了一眼坐在地上面色痛苦的章玉妍，随即立马听从孟娴湘的安排准备将章玉妍给抬回凝月宫。
孟娴湘这一出对昭弦宫的宫人来说，亦是个极大的震慑。
虽说她平时对下头的宫人都不错，可人总是想要往高处去的，她失了宠也意味着她底下的人日子会不好过，保不齐就不会有人为了换一个好去处而背叛她，譬如下个毒什么的。
如此一来，见识过她雷厉狠绝的手段，他们再想动什么歪心思也是要好好思量一番的，一个怀着龙胎的妃嫔她尚且都不放在心里，何况是他们这些宫女太监。
章玉妍被抬出去后，围观的宫人也不敢再多瞧，各自默默的退了下去。
转眼，院中便只剩下孟娴湘与素兰两人，以及候在廊下的冬霜。
孟娴湘侧过身，透过高高的宫墙望向赵君珩所在的沐心殿方向，冷傲的眼里不知不觉染上几分难言的红，红的就要落泪似的。
“赵君珩，你这个混蛋！”
他既然如此逼她，那就别怪她不客气。
她倒是要看看，赵君珩到底能拿她怎么样，有本事就杀了她，他若不敢那就给她等着。两世以来，她第一次动了男女之情可结果却……
她就是要算计，而且还要更狠。
赵君珩这个王八羔子，她若赢不下这一场大局，她便去自尽在他面前。
……
事情传到赵君珩耳朵里时，他险些气的丢了手里的折子。
“她这是在挑战朕的忍耐极限，她当真以为朕不敢动她？”他一拍桌子站起来，终究手里的折子还是没能逃过被扔出去的命运。
新上位的总管太监汤力新跑出去，弯腰将折子捡了回来。
“皇上，孟嫔这许是在报复孟贵妃呢，也是在报复皇上您。今儿是册封贵妃的大好日子，将章贵人放出去也是贵妃亲口向您求来的恩典，孟嫔伤了章贵人便是在打贵妃的脸，也是对皇上您表示不服呢。”
赵君珩面无表情，直直盯着他。
他没见面赵君珩露出怒意，还以为赵君珩是将他的话给听了进去，等着他继续呢，于是又开始滔滔不绝起来。
“皇上，昨儿太后才说过龙嗣之事便是后宫里的头等大事，孟嫔今日便敢顶风作案推了即将临盆的章贵人，实在胆大妄为，皇上可切莫姑息。”
赵君珩仍是没说话，依旧沉默地盯着他。
只是他这双眼，逐渐的锋利起来。
“皇…皇上？”汤力新瞬时背脊发凉，埋下头去。
赵君珩锁着眉，极其不满。
“你这是在做朕的主？”
“不、不。”汤力新迅速跪下，否认道：“皇上恕罪，奴才不敢。”
赵君珩心里正乱着，听他说了那番话便更加的烦躁。
若是于忠海还在，他绝对不会这样说孟娴湘吧？或者说，于忠海从来都不会在他面前说任何一位妃嫔的坏话，更不会如此嚼舌根左右他的想法。
越想，越觉得心梗。
不自觉，又回想起那日于忠海驾车替他挡开刺客的场面。
于忠海不在了，他如今连个说心事的人都没了。
且孟娴湘又……
“皇上。”御书房外，小安子入内通禀道：“凝月宫的章贵人，产下了一位皇子。”

第189章 烧藤架
赵君珩还是面无表情，不见有半点的喜悦。
小安子颔首躬身，继续道：“章贵人大出血险些丧命，太后传人来问给皇子起个什么名字。”
“险些丧命？”
赵君珩重复这一句，像没听见后半句叫他给刚出生的皇子取名的话。
“也就是说，还有一口气？”
“回皇上，是的。”
“朕知道了。”赵君珩烦闷的往后坐了坐，垂眸思索半晌才继续说：“把皇子送到宜嫔那里，记在她的名下，以后就由她将皇子抚养长大。至于名字，既是初雪大寒之日出生的，便取名为寒，赵寒。”
这名字取得极是随意，且赵君珩更是懒得多说，挥手便让小安子退下去。
“皇上，那孟嫔……”
汤力新准备再提处置孟娴湘之事，被赵君珩一个冷眼憋了回去。
“下去！”
“是。”汤力新被呵退，迈着小碎步出了御书房。
殿外，正看见小安子打伞准备去凝月宫传话。
他静静走到小安子身后，一把夺过油纸伞，收起伞面并露出轻蔑斜视着小安子道：“这才多大的雪用的着打伞吗，惯会偷奸耍滑的，别以为你是于公公的徒弟就可以特殊。瞧我做什么，还不快去。”
小安子没回话，只默默走入雪中。
雪已经越下越大了，在外面站一会儿倒是没事，但去凝月宫一来一回的若没把伞，雪落在身上定会将衣服弄湿的，这么冷的天湿了衣服可不好受，回来还有差事要做，晚膳前才能换班回去，这雪是没落在汤力新身上，所以他不知道难受，又或许他本就是故意的。
因为师父去后，好多人都在说他或许会接替师父的位置当上总管太监，这些话传到汤力新耳朵里，叫他心里生了芥蒂，所以总是明里暗里的欺负他。
不过没关系，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汤力新不同皇上一条心，这便走不了长久。
方才汤力新同皇上说的那些话，他在门外也偷听了一耳朵，汤力新说那些无疑是在自掘坟墓，自以为猜透了皇上的心思，实际比他师父差远了。
师父说过，孟嫔与别人不一样，她在皇上心里的分量与任何人都不一样，孟嫔又是个有谋算的人，她的将来必是不可限量的。
他信师父。
皇上将章玉妍放出来明显是为了试探孟嫔，正是因为皇上心里还在乎所以才这样，否则直接将孟嫔丢在一边不闻不问便好，何必如此。
眼下皇上与孟嫔谁也不肯低头，但总有破冰的时候。
汤力新看不懂，所以他注定做不了皇上近侍之人。
宫道里，有宫女刚从内务府出来，正撑伞走在小安子前头，手里提着两箩的炭，口中私语嘲弄着。
“方才昭弦宫的人来领炭，内务府的人一颗都没给还冷眼将人哄走了，真是时过境迁，好不可怜呐。”
“是啊，想想往日的孟嫔多风光，内务府有什么好东西总是先往昭弦宫里送，如今倒好，当初有多风光，现在就有多落魄，也不知道没有炭火烧着，这个冬天她得怎么过，肚子里还怀着双生胎呢，万一冻坏了……”
她们后面还说了些什么，小安子已经无心再听。
只是脚步缓缓放慢了许多，双眼望着路面，若有所思。
*
去凝月宫的路，经过昭弦宫。
小安子远远瞧见一个宫女，站在昭弦宫南面的墙角后，偷偷的抹着眼泪，腕上搭着一直空空的箩筐，显然正是去内务府取炭无功而返的那个。
孟娴湘眼下的处境不算好，各方面都得提防，外出办事的宫女太监也必是她信得过的人，怕有二心的人出去打着什么坏主意回头害了她。
想定后，他便上前去了。
宫女回身见到他，吓的低头忙去抹泪。
“这大冷天的，你自个儿站在这里哭什么，是昭弦宫里的人？”
“回安公公，奴婢是昭弦宫的。”
小安子是于忠海的徒弟，从前见了他，旁的小太监小宫女们也都会尊称他一声安公公，自于忠海去后，为了巴结汤力新，旁人大多也不会将他放在眼里，唯独昭弦宫的小宫女还与从前一样，没那般势利眼。
他知道，这都是孟娴湘平日里严苛教导的缘故。
这便更加证实了他师父的眼光，的确很好。
他耐心的宽慰，又让小宫女哭了鼻子，说不知道该如何回去面对孟娴湘，没得到炭火，怕孟娴湘熬不过去。
“这事的确难办，我师父若在我尚且还能在我师父面前为孟嫔娘娘说上几句，再由师父暗暗传达给皇上。可眼下，汤总管与我没什么交情，以我的身份也不能直接到皇上面前去说这些。”
“不过我倒是听说过前朝宫里曾有个不受宠的主子，也遇到过这种情况，但她却想到了别的办法取暖过冬。那便是将宫里废旧的红梨木桌椅等物件给烧了，烧成炭以此来供暖。”
“还能这样吗？”小宫女哭红的眼里，有些疑惑。
“能不能的，回去问问你家娘娘便知，我当然说了不算。好了，外头冷，雪也越下越大了，你快回去，我也得赶去凝月宫传话呢。”
*
宫女回去将话带给了素兰，素兰又进门说给了孟娴湘听。
“宫里是不准烧明火的。”孟娴湘躺在贵妃椅上，身前摆了个炭炉，哔啵的烧炭声让人昏昏欲睡，她将手覆在腹边的汤婆子上又道：“他让我烧桌椅取炭，怕不是在害我？”
素兰露出严肃之意，紧皱眉头。
“你别紧张。”孟娴湘抬头同她笑，再道：“我开玩笑的，小安子并非是要我真的烧了桌椅物件来取炭，他这么说是在向我投诚呢。”
“投诚……这么说的话，那奴婢明白了。”
“真明白了？”
素兰点头，微笑道：“奴婢算明白于公公为何会看重小安子了，小安子真是有魄力，现下旁人都对娘娘避之不及，小安子却敢与您来赌前途，真是难得，也叫人意外。”
“是啊，他也是真是个狠人，竟然想到让我烧了皇上给我做的那把红梨木藤架。他的眼睛可真是毒，知道我这接二连三的所作为所目的是什么。烧藤架……倒是和我想到一块儿去了。”
小安子口中的红梨木物件，指的便是她宫里那件藤架。
“可娘娘，那藤架是皇上和娘娘两人亲自画出来的样式，做了好几个月才做出来的，上面还镶嵌了孔雀石，挂满了琉璃珠子呢。”

第190章 动杀意
“那又如何？”
孟娴湘拎起汤婆子，百无聊赖的盯着看。
“情浓时，它是烂漫。无情时，它什么也不是，反而碍眼。不如烧了，年关将至，也当是给新年添一把火，祈愿来年红火，蒸蒸日上。”
再过不久就要到年末，过新年了。
素兰皱眉不答，既是孟娴湘打定了主意的事，她便不会多言，只心里觉得遗憾。
“咱们宫里还有多少炭火？”
“娘娘，还够撑到年末的。”
“那就好，藤架先留着，到时候送他一份新年礼。”
“娘娘，那小安子呢？”
孟娴湘闻言，将手里的汤炉递给素兰又道：“皇上那儿有一个咱们的耳目，对咱们自然是有利的。他所求也不过是希望我复宠后帮他上位，也罢，就当作是还于公公的恩义了。”
“奴婢明白了，这汤炉里的水凉了，奴婢再去换壶热的。”
素兰转了身，没走几步便听见外头有太监高声喊：“皇后娘娘驾到！”
“娘娘。”素兰快步往回走，慢慢扶着孟娴湘坐起来，“皇后娘娘过来，想必是为了早上娘娘推了章贵人的事吧。”
“来便来吧，扶我起来去榻上。”
素兰扶着她起了身，往软榻上坐，并未出去迎接皇后的銮驾。
隔着帘子瞧见皇后进来，她笑嘻嘻冲着皇后高声道：“皇后娘娘恕罪，臣妾忽感腹痛起不了身，不能给娘娘行礼，还望娘娘宽恕。”
皇后沉着脸过来，看见她面色红润根本不像是腹痛不适的样子，分明就是故意不肯见驾，摆架子呢。
“腹痛便去请太医，坐着就能好了？”
“那便多谢皇后娘娘了，有娘娘发话，太医院的太医定不敢推辞，昨儿臣妾唤人去请太医，竟没有一人肯来呢。素兰，快，快命人太医院请太医，就说是皇后娘娘吩咐的。”
皇后脸色铁青，气的甩袖在孟娴湘另一旁坐下。
“孟嫔，你如今可真是越来越嚣张，越来越荒唐了，你不将本宫放在眼里不要紧，连皇嗣你都敢……章贵人肚子里的是位皇子，若因为你那一推胎死腹中，你担待的起吗？皇上子嗣稀薄，好不容易又得了个孩子且还是个皇子，你…你真是太荒唐了。”
孟娴湘摸着肚子，脸上始终笑盈盈的，依旧是从前那副人畜无害的样子，可口中说出来的话却不比从前纯善，俨然要将人气死。
“皇后娘娘也就只敢骂臣妾，昔日章贵人刚有身孕，皇上就将她幽禁了起来，每日吃食不是馊饭冷饭，便是有上顿没下顿，娘娘若真心疼她肚子的里的皇嗣，娘娘为何不去骂皇上？”
“你……”
“平日里也不见娘娘多有照看，譬如偶尔给她请个太医或送些安胎药什么的，如今倒是做出这许多关怀的模样来，臣妾也是真的不理解呢。若娘娘真心疼皇嗣，也该一视同仁才是，同样也多关心关心臣妾肚子里的，今儿早上，臣妾宫里的宫女去内务府领炭火，他们竟然不给还将宫女给斥骂了一顿。”
“这后宫里到底是皇后娘娘您做主的，臣妾想，娘娘一定会有办法帮臣妾弄到炭来的，免得臣妾受寒累及腹中的双生胎。臣妾在此，先谢过娘娘恩典了。”
正说着，唤人去请太医的素兰回来了。
孟娴湘便又对着她，再道：“素兰，一会儿皇后娘娘走的时候，你派人跟着娘娘回去，娘娘说要为我们备过冬的炭火呢。”
“真的？”素兰进来，配合着孟娴湘冲皇后福身，“奴婢多谢皇后娘娘体恤，回头奴婢亲自跟着娘娘回去。”
皇后盯着孟娴湘，久久不说话。
心里直道“好”字，好一个孟娴湘！
宫里头论嘴上功夫，贤妃也属当仁不让的，可贤妃却向来都只是嘴巴毒，只是骂的爽了，可实际没真正讨好什么好处。
孟娴湘却不是，不仅骂了，还连带着将她架起来逼着她帮她把事儿也给办了，又是请太医又是送炭火，她若不办，便会落得一个伪善。
毕竟孟娴湘只是失了宠，又不是犯了错被处罚的。
皇上可以不喜欢孟娴湘，但她不行，她身为中宫皇后理应公允的照顾后宫里每一个妃嫔，况且她肚子里又怀着双生胎，还应该要再格外的关照些。
“哦，还有。”
孟娴湘突然想到什么一般，继续道：“臣妾宫里还缺一些保暖的新衣，不止是臣妾的，还有底下宫女太监的，不穿的暖和一些，也不能好好的当差不是。除此之外，还有参茶，燕窝这些，毕竟是双生胎，需要摄汲的营养也更多一些。”
“还有……”
还有？皇后不悦皱眉。
“还有御膳房，今日的午膳竟只有一碗汤和几片素菜，长期如此，胎儿怎么能够健康。往日里，皇后娘娘总告诉我们若宫里有什么缺的，或受了什么委屈便都去找您，臣妾一直谨记娘娘的话，所以便拜托娘娘差人同臣妾宫里的的人一块儿去御膳房吩咐一声，臣妾代肚子的孩子谢过娘娘了。”
皇后眼皮子直跳，扣紧了指甲几乎扎入手心的肉里。
孟娴湘的笑脸，越看越让她讨厌。
良久，才咬牙答道：“好，本宫回去便吩咐人去办，绝不叫你肚子里的孩子受苦。”
话落，当即起身要走。
两步后又回头，笑看着孟娴湘说：“对了，你还不知道吧，你孟家那个被流放的嫡母，马上就要回来了，还要进宫来陪孟贵妃一块儿过新年呢。说起来，也真是真是有缘，六年前皇上曾有过一个被他放在心尖尖上的女子，名叫沈闻棠，可惜天不遂人愿，那沈闻棠死了，皇上痛心疾首思念了她多年，她的画像如今都还挂在御书房里，皇上时不时便会拿出来看。”
“本宫记得你从前也是常去御书房的，不知可否见过那副画像？”
“至于为何说有缘，皆是因为你那个嫡妹妹，如今的孟贵妃，她长得与那沈闻棠几乎一模一样。这便是皇上如此宠爱她的原因，一进宫便将她封为了贵妃。想想贤妃也是在王府时就陪着皇上的，又有一个皇子，到如今也还只是妃位。”
“孟家出来一个你，又一个孟清漪，都如此受宠，真是有福气的很。”
话至此处，孟娴湘脸上已经没了笑容。
皇后满意了，挂着笑离开。
“素兰，快派人跟上皇后娘娘，多派些人去，跟着去领新衣那些，快去。”
她支开素兰，胸口微微起伏，手心掐出了血。
“原来……”
“原来如此！”
素兰前脚刚走，小栓子后脚便走了进来。
“娘娘，被流放的孟夫人已经进晏京了，听说过几日就要进宫探望孟贵妃。孟夫人回来的如此快，估摸着应该是前两个月就已经动身了的。”
孟娴湘见血的手心，血迹又重了几分。
她直愣愣望着地面，眼底迸发出杀意！

第191章 耳鼻溢血
早晨的雪，一直下到夜里，不过一日便在宫道里积上了厚厚的雪。
白茫茫一片，人行过留下一串又一串的脚印。
沐心殿内，赵君珩批完奏折准备回去就寝，寝殿内正有两个太监在换暖炉中的炭火，做着活，嘴里也不停说着闲话。
“听说白日里昭弦宫的人去内务府领炭，被呵斥了回去。”
说话的，正是小安子。
同行另一个太监，闻言出声道：“我也听说了，不过后来皇后娘娘不是命人给昭弦宫送去炭火了吗？”
“今儿是送了，那明日呢，下个月，下下个月呢？听说原本该是昭弦宫的炭火，全被送去清棠宫了。今时不同往日，皇上心尖儿上的人已经不是孟嫔了，咱们往后也得有些眼力见，多巴结讨好孟贵妃，才有好日子过。”
小安子这话，让赵君珩皱眉。
身侧汤力新逮住机会，出言怒斥：“混账东西，不好好当差在背后嚼什么舌根？娘娘们也是你们能议论的，还不快滚出去领罚！”
寝殿内小安子两人，惊吓着起身颤颤巍巍退了出去。
走出沐心殿，小安子悄悄回头看，似有笑意渗出。
这便已经非常明显，方才那些话是他故意说给赵君珩听的。
“皇上。”里头，汤力新谄媚一般的冲着赵君珩笑，“您莫生气，奴才出去会狠狠责罚他们的，亏他从前还是于公公的徒弟，于公公走后没了人管束他，越来越没有规矩了。”
“皇上，奴才伺候你更衣就寝吧。”
他伸手便要去解赵君珩的胸前衣扣，却被赵君珩以眼色制止。
“退下吧，不必伺候着。”
见他面色不善，汤力新也不敢去触霉头，只得弓着身出去。
赵君珩望着殿中暖炉，回想方才听到的话。
便是他身边的人都这般势利眼，捧高踩低知道奉承孟清漪而贬低孟娴湘，何况是别处的人，只会越发的过分，他早就知道的。
他便是在宫里从小不受宠的长大的，他又怎么会不知道宫里的人情冷暖。
他对孟娴湘是有气，可他更不愿意看她死。
眼下局势恶劣，等将孟娴湘送出宫去……
转身那一刻，鼻间袭来一股湿润，他抬手去捂却挡不住两行鲜血的奔涌，刹那间连掌心都沾满了血迹。没能捂住鼻间的血不算，紧接着，耳朵里竟也开始出血，顺着耳垂直往下淌。
寝殿外，藏在帐后的汤力新瞧着这个场面，露出阴笑。
他脚步很轻，满意之后才缓缓离开。
他去后，赵君珩身子不稳扶着桌子，只觉得头脑晕眩，随时都要倒下，双眼却直勾勾地望着方才汤力新潜藏的位置，透着杀心。
……
五日后，孟夫人柳如月进了宫。
清棠宫热闹了一日，几乎满宫都能听到孟清漪母女俩愉悦的笑声，孟清漪带着她去逛了御花园，将整个皇宫都走遍了，尤其昭弦宫这边的御花园待的时间最长，也不嫌外头这么冷的天将她们冻死。
夜里，柳如月上了门。
这么多日了，孟娴湘一直还没见到孟清漪，许是赵君珩下了命令不许她来的，真怕自己伤了他的心头肉吧。
素兰原本不想让柳如月进来的，怕她惹孟娴湘生气伤了胎。
只是怯懦避而不见，哪里是孟娴湘的性格。
她不但让柳如月进了门，甚至摒退左右，连素兰也不许进来。
柳如月衣着华贵，穿金戴银的，可即使装扮的再富贵也遮不住她脸上饱受流放之苦，被摧残后留下的风霜痕迹。
瞧见孟娴湘，柳如月亦是愤恨，恨不得直接掐死孟娴湘。
她挥手，也让宫女候在外头，自个儿进了门。
孟娴湘坐在殿中的贵妃榻上，眸光里的杀意随着柳如月一步一步的走近而逐渐的浓厚。
“孟夫人，好久不见。”她轻道。
“是啊，真是好久不见。”柳如月自顾自的在孟娴湘左侧的椅子上坐下，继续说：“当初我就说过，你这个丫头将来如果得了势，回过头一定会报复孟家的，果不其然。你害的老爷不能入晏京做官，害的我被休妻流放，你知道那一路我是怎么过来的吗？”
“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孟娴湘瞥她一眼，笑了笑又道：“不过看你如今这面色，想来流放之路定是极其艰苦的。”
柳如月不在意她这点嘲讽，懒懒的坐着，望着孟娴湘的肚子。
“苦不苦的都不重要了，即使再苦，往后也都是好日子了。孟娴…哦，差点忘了，如今该你孟嫔的。托孟嫔娘娘的福，我又平安的回来了，还入了宫，女儿还成了贵妃，老爷也如愿在朝中谋到了一份好官职，想想，我这心里真是喜悦的很。”
“我最高兴的呀，还是你失宠这件事。”
柳如月捂着嘴，呵呵的发笑。
“如今皇上对我们家清漪啊，真是千依百顺，不管清漪说什么，皇上都会答应。皇上遇刺受伤那三个月都是清漪陪着的，第二个月便发话让我从流放之地回来了。清漪还说了，皇上不过是顾念你肚子里的龙胎才多你诸多忍耐的，等龙胎落地，清漪便马上请旨废了你的嫔位，然后把你的孩子抱过来养在清棠宫。”
“我就是担心，清漪自己尚且年纪还小怕养不好孩子，万一磕着碰着，伤着冻着，或一个没看住让他们从高处跌落摔死了，那可怎么办？”
柳如月特意停了停，凝视着孟娴湘的脸想看她听了这些话会有什么反应。
见孟娴湘脸色铁青，柳如月笑得越发放肆，狠狠舒了一口恶气。
她亦是为人母的，自然知道孩子对母亲来说有多重要。
所以，她便要拿孩子来说事，往孟娴湘最柔软最痛的地方戳，不止是孩子，还有孟娴湘那个早死的娘。
“说起来也真是唏嘘，看到你如今怀着肚子的模样，不禁让我想到了你娘当您怀胎的时候。她怀了两次，次次都惊险，一次是你，一次是那个胎死腹中都没来得及出生的。唉，要怪啊，就怪你那个娘自己行为不检，竟然私会外男给老爷带了绿帽，不然也不会是那样的结果，要我说呀……”
“闭嘴！”孟娴湘扶着肚子，脸色惨白。
她不让说，柳如月更是要说。
“你呀，别太抗拒，这些事多听听也能让你早点放下，听多了也就习惯了便不会那么难受，我知道你一直对你娘的死耿耿于怀，当年有好些事情，其实你都还不知道呢。”

第192章 刺死孟夫人
“好孩子，你也不必难过，你娘是你娘，你是你，你娘的错也不必有你来承担，当初都已经罚过了。只不过有些细枝末节的事，你不清楚而已。”
“唉，我都不知道怎么同你开口了。”
柳如月不错眼的看着孟娴湘，看见她脸色越来越难看，心中痛快。孟娴湘这个贱人，跟她娘一样，全都贱骨头。如今风水轮流转，她女儿成了贵妃，她就是要气死孟娴湘这个贱人。
“当初你娘肚子里那个胎，不是被打落的。”
她说完一句，便停一停的去看孟娴湘的脸色。
孟娴湘的脸，越发的白，连唇色都变了，她承认被气到了，从方才柳如月说要将她的孩子抱走，再暗里折磨摔死孩子时，心里就被惊起了浪涛。
“你娘的胎不是被打落的，而是老爷找了许多的男人将她关在一个房间里，强迫她受辱，那个胎是被那些个男人活活折磨死在床上呢，也折磨死了你娘。”
“这都是你父亲为了报复你娘给他戴绿帽而做的，也是你娘自己活该。”
听到此处，孟娴湘噌的一下站起来。
柳如月正说的兴奋，被她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见到她惨白的脸色时又慢慢放松了警惕跟着站起来，上前要去假模假式的要扶她。
“别碰我。”
孟娴湘望着正殿大门，声音在抖。
“素兰！”她加重音量，冲外头喊，“把门关严了！”
素兰探出头，面色有些紧张，害怕出事。
可看见孟娴湘那张坚忍到发白的脸时，又觉心疼，她就是怕出事所以贴的极近，柳如月那些话，她也听见了，连她都气愤难忍，何况是孟娴湘。
自从那日听说柳如月要进宫后，孟娴湘就憋着一口气，整整五日都没说过一句话。
她急的不行，也看出了孟娴湘的意图。
她知道孟娴湘这次真的是豁出去了，哪怕真的为此丢了性命也不顾了。
殿门缓缓被关上，柳如月也感受到了一丝异样。
“你这是做什么，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想问你句话。”孟娴湘转身面对着她，惨白的脸上挂着森森笑意，“孟夫人真的觉得自己一点错也没有，或者从来没有害怕过吗？”
“怕什么，我女儿是贵妃！”
提到孟清漪，柳如月壮了胆子，挺着胸脯站直了身子。
孟娴湘笑着摇头，平静道：“我的意思是，你从来没有怕过，我阿娘和她死在肚子里的孩子晚上会来爬你的床吗？”
倏然一下，柳如月的背上冒出冷汗。
忽然间觉得孟娴湘这殿内，冷的厉害。
至于孟娴湘问她的话，她是心虚的，她自己都数不清孟娴湘她娘那个贱人曾多少次在她梦里出现过，回回都吓出她一身冷汗。不过这份害怕只存在梦里，清醒之后只会更加怨恨。
“活着不是我的对手，难不成她死了我就会怕？”
是的，她不能怕。
她有什么好怕的，要真有冤魂索命，她早就死了，还会有今天？
她女儿是贵妃娘娘，她以后只会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孟娴湘，你少拿你娘吓唬我，我才不怕她。还有你，把门关起来还想打我不成？你今天要是敢在这里与我动手，出去后我就让清漪去皇上面前告状，让你好看。你个贱人，和你娘一样都是个卑贱的种，你就该和你娘……”
“阿娘。”孟娴湘突然对着柳如月喊。
柳如月发怔，心里咯噔一下，“你喊我什么？”
“阿娘！”
孟娴湘又喊了一声，柳如月这才发现孟娴湘并不是在冲她喊，而是在看她身后的位置，目色激动，似真的看到了什么东西似的。
她嘴里喊着，并往前走了两步。
柳如月脸色大变，僵着脖子慢慢扭头往身后看。
而此时，孟娴湘抬手迅速拔出了发间的银钗，将之握紧便狠狠扎入了柳如月的脖子。
柳如月闷哼着回头，被扎出洞的伤口往外滋血。
她瞪大双眼，捂着脖子，脚下发软又坐回了椅子上。
见孟娴湘抬手欲再刺，她拼尽全力冲外喊救命，但门口有素兰严守着，同她一起来的宫女即便着急也进不来，毕竟这里是昭弦宫，外头全是孟娴湘的人。
紧接着，孟娴湘高举的手又落了下来。
“啊——！”
柳如月大喊，收回手看着自己因为抵挡而被刺穿的掌心。
而很快，她也疲软喊不出声了。
因为脖子上被刺的很深，血流如注，当下便意识模糊了。
“柳如月，你能进宫可真好，能让你死在我手里，比让我当上皇后还要兴奋。我还怕你会跟你女儿一样做个缩头乌龟不敢来找我呢，幸好你足够恨我，幸好你来了。”
“你害死我娘，害死我，我做梦都想杀了你。”
“我早就想过，等我坐上高位，我定会派人去你被流放之地杀了你。眼下我若晋升无望，能杀了你也是一件大幸事。你怎么这么好，好到亲自送上门来给我杀？”
柳如月怕了，抽搐着尿了出来，身下湿了一片。
“你…你…疯……”
“我是疯了，我早就疯了，从前世被你害死在破庙里时就疯了。好不容易重来一次，好不容易进了宫一步一步走到这个位置，你孟家又出来阻我。孟清漪仅凭一张脸就毁去了我费尽心血谋来的一切，我如何不疯，你告诉我，我如何才能不疯？！”
她是杀红眼了，全然忘了肚子里还怀着胎，动作重抬手又再次扎了下去。
一下。
两下。
三下。
随着钗子一次又一次的落下，柳如月彻底没了呼吸。
许久后，孟娴湘开了门从殿内出来，浑身都是血，脸被溅湿，同样血迹斑斑。
同柳如月过来的宫女已被吓瘫，正被小栓子控制在地上。
“娘娘…娘娘。”
素兰挂着泪痕，跟着两眼无神的孟娴湘后头，与她一起走入了后院的柴房。孟娴湘拿了一把斧子，提着去了西偏殿的那个二层楼台上。
雪依旧在下，地上积满了落雪，素兰很怕孟娴湘会不小心滑倒。
“娘娘，您要做什么？”
孟娴湘举起斧子，劈在了那把挂着琉璃串珠的藤架上。
斧子落下，琉璃珠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
声音极其悦耳，却听得孟娴湘心口发疼，手一软，斧子掉了下去险些砸中她的脚。
“素兰，把这藤架劈成柴火烧了柳如月的尸首，烧成灰送给孟清漪。”

第193章 点火烧尸
夜里的雪好像越下越大了。
素兰替孟娴湘撑伞站在那把鞥藤架前，小拴子带着人正劈着架子，藤架摇摇晃晃的，眼看就要倒下了，几人手里都拿着刀斧，一齐动手，琉璃珠子在晃动间发出清脆的声音，一声一声带着孟娴湘回到了当时，赵君珩握着她的手去绘画藤架样式的那一天。
那一天他还说过，往后要亲自教她读书、写字、画画。
昔日的诺言还没来得及实现，便如眼下的藤架一样轰然倒塌了。
架子倒下，琉璃珠子落了一地，每一颗都折射着彻骨的寒光。
“娘娘，这些琉璃珠子要收起来吗？”小栓子问。
“不必，一块儿烧了。”
她木然的神情叫人难过，小栓子细细叹息同素兰对视了一眼，旋即又立马转身挥手吩咐人继续砍，上头的架子倒了，还有下面的梨木床榻，全都要被劈成一节一节的木块，那样的才方便烧火。
小栓子又叫了些人手过来，人多干活也快。
不多时，整把藤架都被劈成了小木块，摞成好高的一堆。
完成后，众人候在原地等着孟娴湘发话。
她却迟迟未有反应，仿佛僵在了这冰天雪地里。
藤架散了，她的心也好像死了一般。
“搬下去吧。”许久才听她轻轻出声，说话的同时顺着楼梯往下走，“全搬到院子里。”
冬霜在另一侧，紧紧搀着孟娴湘。
下了楼，孟娴湘突然脚下踉跄，扶着墙根停了下来。
“娘娘！”
孟娴湘捂着肚子，脸都皱到一块儿去了，大寒天，额上竟都冒出了汗。
“我没事，消息还没透露出去吧？”
“没有，昭弦宫宫门紧锁，奴婢叫人守着了，没走漏消息。”
“那就好。”孟娴湘收了手，继续往前走，“可别叫孟清漪知道了，让她过来抢夺尸首，不过我也是真的迫不及待要看她见到一堆骨灰时是何种模样了。”
她扬着唇笑，干涸的血迹在月色下透着份诡异又破碎的美。
“娘娘，奴婢们先扶您回去沐浴洗脸吧。”
“不，我要看着，我要亲眼看着她被烧成灰烬。”
回了正殿，孟娴湘让人搬了张椅子坐在门口，柳如月的尸体已经被拖出来放在院子里，身上全是血污，许是天气太冷，脖子及胸口的血口都被冻住，眼下已经不会再流血，两眼睁的死死的，边上被捆住手脚，口中塞着布条的宫女吓的跟着一起去了似的。
按理说，柳如月要来示威不会只带这么一个宫女过来的。
估摸着也是赵君珩发了话不让她过来的，可她忍不住炫耀非要自个儿偷偷过来。
不论如何，孟娴湘都只觉畅快，比任何一次晋位都让她畅快。
小栓子带着人在院中搭了个简易的台子，又抱了许多柴火过来，怕那堆藤架木条不够烧的，等一切准备妥当，终于点了火。浇了油的缘故，柴火一点就着并迅速蔓延开来，火势非常迅猛，没一会儿，柴堆中间的柳如月就在消失在冲天的火光中了。
孟娴湘静静的看着，火红的焰火直烧到她眼里去。
她紧抓着椅子把手，加快了呼吸，难掩内心激动。
猛烈的火光，也引起了宫里人的注意。
有人大喊着火，提了桶便要过来灭火，宫中侍卫发现火光亦第一时间组织人朝这边来，因为离沐心殿近，所以消息传达到的也快。
“皇上，昭弦宫那边出现火光，许是走水了！”
汤力新甩着拂尘大步往里走，脸上神情有些好笑，焦急之中又带着几分笑意，一副阴险之派。赵君珩正批折子，骤然听见这话，笔尖一颤，呼吸都凝住似的。
抬了眼，汤力新正好呼哧呼哧迈进御书房的门槛。
“皇上，许是孟嫔不满孟夫人入宫，以自焚来威胁皇上呢。”
“自焚？”赵君珩不信，他不信孟娴湘会这么做。
他不是不信她会自尽，这招对付别人也就算了，但绝不会用在孟家人身上。对孟家人以死相逼，不就等于是她怕了孟家人？如此手段，只会让孟家人笑她狗急跳墙，她不会的。
“是啊，否则昭弦宫怎么会起这么大的火，火光都冲天了。”
火光冲天四个字，还是让赵君珩颤了心。
尽管他已笃定孟娴湘不会自尽，可还是忍不住紧张。
他放下折子，缓缓站了起来。
“皇上要去看吗，奴才觉得还是不去为好，火势大万一伤着皇上可怎么办，孟嫔如此胆大，竟不惜以自焚来要挟皇上，皇上下旨处置了便是，何必再去见她，不值当。她自己不珍惜自己肚子里的龙胎，别人紧张有什么用，不如随她去吧。”
“皇、皇上！”
汤力新言辞恳切，却没能劝住赵君珩，他出了沐心殿就直奔昭弦宫而去。
路上，遇到了同赶去昭弦宫的孟清漪。
“皇上！”她从宫道另一边拐出来，着急的面色在见着赵君珩后便忍不住哭了出来，“皇上，臣妾正想去找您呢，皇上您一定要为臣妾做主呀。我母亲不见了，她寝宫的人说母亲带着一位宫女悄悄的出去了，定是去昭弦宫的。”
赵君珩定定看她，眼里有寒气缭绕。
他当然知道柳如月去了孟娴湘那儿，那场火定是因为柳入月而起的，否则无缘无故昭弦宫好好的为什么会起火。
他没多停留，抬脚再要往前去。
“皇上！”孟清漪哭着追上来，一边抹泪，一边继续道：“臣妾担心姐姐怨恨臣妾的母亲，将母亲关起来放了火，要活活烧死臣妾的母亲。毕竟，她连章贵人肚子里的龙嗣也不在乎，还有什么事是做不出来的。”
“若真是这样，皇上一定要替臣妾做主呀。”
“母亲已经很苦了，那场流放之刑折磨的母亲都没个人样了，臣妾今日见了，心里实在难受。皇上，我母亲要是真出事了怎么办，我要怎么办呀。”
这会儿子，她哭的倒是实诚，不似之前一看就觉得假。
毕竟，真是她亲娘。
赵君珩却毫无怜惜，只觉头疼，直直站定，回身抬高音量问她道：“朕早就同你说过的，不要招惹孟嫔，不要去昭弦宫，同你母亲都老实些，为何还非要去？”

第194章 贬为庶民，押送行宫
孟清漪被斥的面红，哭的越狠。
眼里倒水似的往外倒，却激不起赵君珩的怜惜之情。
就是哭，也不如孟娴湘惹人怜。
可话说回来，若孟娴湘若真的烧死了柳如月，倒也算是好事，他正愁找不到理由，眼下正是顶好的机会。
“皇上，我母亲她只是……皇上？”
孟清漪哭着跺脚，因为赵君珩转身走了，连话都不听她说完。
到昭弦宫的时候，侍卫太监正在撞门。
宫门从里头被锁住，寻常之力根本推不开，去搬梯子的人还在路上，眼下只能借助人力撞着门，瞧着里面的腾升的黑烟，说明火势很大。孟清漪后脚赶到，见宫门紧锁立马便急了，若不是身边宫女拦着，她都要亲自上去撞门呢。
“娘，啊娘——！”
她哭的极大声，发了疯似的冲里头喊。
“皇上，皇上快让他们开门呀，我娘一定遇害了，不然她们为何不开门。皇上，快救救我娘呀，皇上！”
赵君珩没看她，脸绷的极紧。
不时，云梯来了。
侍卫顺着梯子爬上高高的宫墙，跃下后从里头开了门。
门被打开，里面却无人看门。
原本，孟娴湘锁门也仅仅只是为了拖延时间，不让孟清漪来的那么快，免得她将尸体抢了去，所以没叫人守着。
救火的侍卫太监全部冲了进去，赵君珩却望而却步，迟迟没有入内。
毕竟今夜之后，他或许就再也见不到孟娴湘了。
眼瞧着孟清漪也冲了进去，他仍是不敢挪步。
挣扎半晌，倏然一笑。
心道罢了，反正孟娴湘心里也不曾在意过他，不见便不见吧。
不见更好，好过看见她那双漠然的眼睛。
他抬脚进去，每走一步都觉得心在震动，浓烟的味道吸入心肺，让他像中了毒般脑子发晕。主殿院内，传来孟清漪撕心裂肺的哭喊声，火光中，他看见孟娴湘坐在廊下，浑身血污，那火光摇曳，将她照的美的动人心魄。
恍惚间，他却有种如同隔世的错觉。
台阶之上的孟娴湘也是第一时间就发现了他的到来，远远瞧着，只觉得他有种说不上来的憔悴，明明外面看起来还和之前一样，但就是觉得……虚。
不过，这些都不是她该关心的。
赵君珩会来，也是为了孟清漪来的吧，替她讨公道来了。
“孟娴湘，我要杀了你——！”
孟清漪失控大叫，院中燃烧的那一堆火，明显就是在烧她母亲，再看孟娴湘满身的血，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就是孟娴湘杀了她母亲，再当场火化要将她母亲挫骨扬灰。
原本准备要灭火的太监侍卫们，见此情况都不敢动，都被孟娴湘放火烧尸的举动吓到了。
不论孟清漪怎么喊他们灭火，他们都没反应，只回头去看赵君珩，看他怎么说。
孟清漪大受刺激，又哭又喊。
最终，又将怒气撒回孟娴湘身上。
“孟娴湘，你怎么敢？你怎么敢杀我娘？！”
看见她这般痛苦，孟娴湘心里别提有多舒畅，笑看着孟清漪道：“杀都杀了，还有什么敢不敢的，你若上前来，我连你也敢杀。要不，你过来试试？”
“孟娴湘——！”
“如何？现在你懂了当年我娘死的时候，我是何种感受了？你别难过，人各有命罢了。天理昭彰，报应不爽，你娘死的不冤。”
她挂着笑，孟清漪哭的越狠，她便笑得越灿烂。
孟清漪这发疯模样，她爱看极了。
“我杀了你！”孟清漪使劲儿往前冲，奈何身边宫女紧紧拉着她，她动弹不得。
侧过身，看见赵君珩走了过来，便又立马冲赵君珩跪了下去。
“皇上，皇上您看见了，我娘果然是被她给烧死了，皇上您看呀。求皇上下旨，立即处死孟娴湘给我娘报仇，否则，我也不活了。”
“皇上，臣妾给您磕头了，求您下旨处死孟娴湘！”
她果然重重磕了头，额头甚至都磕破了，也不觉得疼，抬头可怜兮兮的望着赵君珩。
只是，赵君珩并不看她。
他的眼里，只有高坐在台阶上的孟娴湘。
他盯着她，良久才道：“孟嫔，你可知错？”
孟娴湘伸手让素兰扶自己起来，继而缓缓走下台阶，走近了赵君珩并停在他身前。
她笑眼弯弯，冲他轻轻福身，“臣妾不知，皇上给臣妾解解惑？”
“你真是好大的胆子，前有推了章贵人致使她早产之事，现在竟又敢公然在宫里行凶，她可是贵妃之母，你真不怕死吗？”
赵君珩冷冰冰的，哪儿都冷，面色冷，语气也冷，整个人都是冷的。
“皇上这不是明知故问么，臣妾若是怕死，何故能做出这样的事来。而且嫔妾不认为自己做错了，杀人偿命，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柳如月害死臣妾的母亲，臣妾不过是替母报仇，何错之有？”
“你胡说！”孟清漪从地上起来，往孟娴湘冲来。
小栓子与素兰立刻反应过来，将她挡住。
“皇上，您别听她胡说，她就是嫉妒臣妾得宠，她原本就是一个恶毒的女人，她当初毒烂了臣妾亲姐的脸，如今越发变本加厉，竟然敢杀人。皇上，您别放过她。”
孟娴湘朝她瞥去一眼，眼角带着轻蔑。
回首又凝视着赵君珩，扬眉挑衅一般。
赵君珩面若冰霜，漠然道：“即便柳如月真的害了你母亲，也有律法惩治她，你杀人又与你口中的害人者又何不同？孟嫔，你实在太荒谬了，自朕回宫以来，你种种言行荒唐无矩，仗着肚子里的龙胎任意妄为，哪里还有一个恪守规矩的后妃样子。再这样下去，朕的后宫都要被你搅的血雨腥风。”
“传朕旨意，即刻起废去孟嫔身份并逐出宫门，稍后便将其押送至宫外康宁行宫，待皇嗣降生再行重罚。”
他字字掷地有声，说完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走的可真是干脆，一眼都不愿意再多瞧。
孟娴湘闭眼发笑，亦是转身回了殿内。
“皇上。”汤力新追着赵君珩出去，追上他道：“那孟嫔……不对，孟娴湘也太不知好歹了，竟然将皇上您亲自为她设计的藤架给烧了，还拿来烧尸，真是罪该万死。”
赵君珩沉默不发，那把藤架他当然也看见了。
那块镶嵌的孔雀石木块还堆在一边，没来得及烧呢。
她真是怨极了他吧？不过也无妨，没有爱意，怨不怨，恨不恨的还重要吗？
“皇上，您……”
“滚！”赵君珩猛地回身怒喝，吓得汤力新手中的拂尘都掉地上了。
“皇…皇上这是舍不得孟娴湘吗？”
汤力新颤颤巍巍，似被吓得狠了，实则眼里是带着试探的，试探他到底是真厌弃了孟娴湘，还是假装为之。

第195章 出宫
赵君珩步步逼近汤力新，目光露着狠意。
“从今往后，你若再在朕面前提起她，朕斩了你，往后这宫里也不许再有任何人提起她的名字，把朕的旨意传下去，明白了没有？”
“明、明白。”
汤力新颧骨上的肉上下抖动，瑟缩着脖子往后仰。
“奴才明白了皇上。”
同时也安心了，赵君珩发怒不是放不下孟娴湘，而是失望恨极了她。
“皇上莫要生气，为那样的人生气不值当。”
赵君珩拂袖，不再多言便大步走远。
昭弦宫里，烧尸的火熄灭后找出柳如月的尸首，已经焦黑一片，通身都烧熟了似的，散着一股恶心的味道。孟清漪跪在地上，痛哭不止，快要哭死过去的样子。
不时，孟娴湘由人搀着从殿内出来。
瞧见她，孟清漪发着疯的往上冲，小栓子动作快立刻挡了上去。
“孟娴湘，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的！”
孟娴湘依旧挂着笑，眼里有毫不掩饰的轻蔑，“你若有那个本事，又怎么会让你娘沦落至这个下场，甚至当着你娘的尸首却得眼睁睁的看着杀死你娘的人离开，而你却无能为力？”
“眼下我就要出宫了，你有本事拦住我么？”
她轻笑，径自从孟清漪身前经过，慢慢往外走。
“孟娴湘，你别走！”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我要杀了她！”
“贵妃娘娘您冷静一点。”孟清漪身边的宫女极力将她拉住，不停的劝阻，“皇上下了旨逐她出宫的，您若动手杀了她，便是抗旨，皇上会怪罪的。等她生下皇嗣，届时要怎么处置便都可由您做主了。”
“不行，我现在就要杀了她！她杀了我娘，我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她这个杀人凶手逃之夭夭，放开我，我要杀了她给我娘报仇！”
她太激动，宫女们也只能将她拦的更紧。
孟娴湘如同杀神降世，不管不顾万一伤了孟清漪，她们没法跟皇上交代，也怕孟清漪冲动伤了孟娴湘肚子里的孩子，毕竟看皇上的态度还是在意皇嗣的，所以眼下只能眼睁睁看着孟娴湘离开。
院门口，孟娴湘回头看了一眼。
这冰冷的宫殿，似叫她心寒。
“娘娘，咱们走吧，远离这是非之地也好。”素兰搀着她，感叹道。
方才收拾行李时，汤力新来正式传废妃的旨意了，要将孟娴湘身边伺候的素兰冬霜，及小栓子三人一同逐出皇宫，等皇嗣降生，再全部处死。不立即处死，只是为了能有人照顾孟娴湘肚子里的孩子了。
孟娴湘点头，毅然转身。
四人走出昭弦宫之时，被树荫遮挡的宫墙之上渐渐露出一个窥视的脑袋，穿着太监装，身子却比普通的太监瞧着要强壮许多，望着孟娴湘等人的身影越走越远，起了身足尖点着瓦片跃了下来，身子轻盈显然武功轻功都是极好的。
宫外，有接孟娴湘去行宫的马车已在等候。
押送之人，是卫临安。
再见他，孟娴湘眼里满是复杂之情。
卫临安亦是，恍惚好似不太敢看她，眼神躲避低着头。
“卫统领。”孟娴湘行至他身前，逼迫他抬头看她，“你可还记得昔日的承诺？你答应过要做一个顶天立地的大将军，建功立业，忠君爱国。卫统领大将之风，总不会失言与我一个小女子吧？日后，无论我是死是活，都会将当日之恩化作最诚挚的祝福为大将军祝福的。卫统领可切莫叫我失望，也别叫曾经立志征战沙场的那个少年失望呀。”
卫临安慌乱抬头，眼中好似有泪光。
眼前人冲他一笑，越过他身边便上了马车。
他愣愣的站着，呆住一般。
手下的人唤他好几声，他才猛然回神强咽下哽咽的泪水。
他带着手下十名侍卫，一同押送马车。
马车内缓缓启程，离皇宫越来越远，孟娴湘好几次想要掀开车帘子回头去看却都忍住了，素兰与冬霜坐在她身边，目光带着安慰却又都各自红了眼睛。
康宁行宫离得不远，就在晏京城外。
可这一走前途未卜，孟娴湘没办法不焦心。
她缓缓从怀里掏出一张皱皱的纸，上面写满了墨字，是赵君珩的字，纸上还低着两滴早已干涸的血迹。看过一眼，她又如之前无数次那样再不忍多看第二眼，又紧紧将它捏紧在手里。
脑中，不断的回想起赵君珩回宫后来找她，质问她一切都是在骗他那晚。
那晚，他在一声一声的质问谴责中偷偷将这封信塞给她。
还有他背过身慌乱捂住鼻血的样子，或每说一个戳她心窝的字时候的挣扎……
她不欲再想，紧紧闭上眼睛。
马车驶出晏京城外，到了康宁行宫，小栓子拉开车帘子同素兰、冬霜一起下了马车，下来的同时，远远瞥见一大队禁卫军紧跟着往这儿来，明显是要看严守于此的意思。
孟娴湘没有多看，入了行宫。
赵君珩下的旨，让她住在康宁行宫内最差的一间屋子，意徽宫。毕竟她都已经是废妃，不配再有什么享受。意徽宫内，条件是比昭弦宫或之前清凉园行宫里的沁香院都要差许多，院子里还有杂草，不过这些，都不是孟娴眼下最在意的。
进门前，她倏地一顿，似有什么察觉却不曾回头。
咬了牙，继续往里走。
此时的院墙外，正有一太监四下查看，偷偷摸摸跃上了墙，上了屋顶，与方才昭弦宫外的太监，正是同一人。
“主子，您先坐坐，奴婢去寝殿内打扫一番好让您尽快休息下来。”
冬霜与小栓子已经着手去洒扫了，素兰陪在孟娴身边，擦过凳子后要扶着孟娴湘坐下，然孟娴湘却顿住不动，只脸色越来越难看，眉头皱的紧紧的。
“主子，您怎么了？”
孟娴湘说不出话，只紧紧捂着肚子。
“娘娘您别吓奴婢呀，是肚子不舒服吗，您先坐下，奴婢叫人去请太医。”
“不必了。”孟娴湘声音虚弱，低低道：“我已经被弃了，不会有太医过来的，没瞧见外面一群禁卫军吗，咱们根本连出都出不去，还谈什么请太医。”
“可主子您脸色难看，若是胎儿出了什么问题，孩子没了……”

第196章 庄父谋反
“没了就没了，正好不用顾忌直接处死我。”
孟娴湘站不住了，作势便要往下倒，素兰忙用整个身子接住她，连拉带拖的将她带到寝殿内，让她在床榻上躺下，床铺没收拾过，散发着一股霉烂的味道。
“娘娘，您撑住，奴婢去找冬霜她们，让他们去叫太医。”
素兰往外奔走，大声叫了院子里的小栓子冬霜两人，得知事情，小栓子急忙跑出院子去求人帮忙，冬霜同素兰回屋拿了脸盆倒了刚烧好的水，兑上冷水蘸湿汗巾给孟娴湘擦脸。
“娘娘，您千万要撑住呀！”冬霜没忍住，哭了出来。
只是，哭的不似从前那般撕心裂肺。
之前在清凉园行宫的时候，孟娴湘割腕自尽吓得冬霜嚎啕大哭，按理说，眼下这样艰险的场面，她定也是哭的极狠才是，却总觉得少了些味道。
不熟悉的人，听不出异常。
也唯有熟悉冬霜的人能够听的出来，她这哭喊不太走心。
大概，全因为是在假哭吧。
声儿倒是挺大的，却不见露出半点眼泪。
只稍后听见孟娴湘同样做戏喊疼时露出的痛苦表情显得太真了，让她以为孟娴湘是真的疼，这才眼睛一红，终于哭出几分真来。
良久，小栓子失望而归。
说是行宫外的侍卫不许他出去，也不肯帮忙去请太医，要让孟娴湘自生自灭。
冬霜哭的更大声，又听见素兰惊道说孟娴湘身下出血了。
小栓子和冬霜又再次跑出院子，扬言非要将太医请来不可，留下素兰陪着孟娴湘哭的不能自已，直至孟娴湘晕了过去，素兰便也才大惊着往外跑，要一同去叫人。
见人都出去了，躲在房顶上的太监这才轻轻跃入院子，靠近窗子往里探头。
窗户被轻推开一半，正好看见孟娴湘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眉头一跳，心道她是装的？
然再看仔细了些，却果真见她身上如素兰口中喊的那样出了血，裙子都染红了。且孟娴湘脚步极虚，走一步要歇三步，一路扶着去到梳妆桌前，将梳妆盒中的头油一瓶一瓶的拿出来，将屋内撒满，桌上，地上，柜子上，床上，全倒了个遍。
最后，手持烛台面带绝望似要自焚。
“赵君珩，终究是你负我，你还道是我骗了你，可你又何尝真的对我动过真情，若是真心，怎会不信我，若是真心怎舍得叫我沦落至此？”
“假的，全是假的！”
“从前你同我说的那些甜言蜜语，终究都是假的！”
“与其让你一条白绫赐死，不如我自己了结了我自己。我恨你，我恨你，我不会原谅你的，下辈子，下下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说罢，一扬手将烛台丢在了地上。
火光顺势而起，窗外偷窥的太监慢慢移过身收回眼，听着屋内疯了般的哈哈笑，眯起了眼睛，蓦然又听见院门有脚步声靠近，便再次踮脚跃上屋顶，藏在上头。
“走水了——！”
看见屋内红光，素兰大叫。
提起院中的水桶便往里跑，瓦片上的太监镇定的看着，料定以素兰一人之力扑不下这场火，等外面那两人发现火光回来时，估计寝殿内都已经烧塌了。
他就在这儿守着，等确认孟娴湘被烧死在里面再离开。
很快，孟娴湘就没声儿了。
他勾唇，想她定是被烟熏的昏过去，估摸着没一会儿就会被烧焦。
素兰还在一桶接一桶水的往里送，但那火势太大，都烧到窗户口，快要喷出来了。最后见无力回天，素兰跪在了院子里，跪地痛哭，却没人知道此时她内心在祈祷些什么。
她在祈祷孟娴湘能顺利从密道内出去，平安离开康宁行宫。
方才在里头做戏的时候，她已经按照指使找到床后的密道入口，这会儿，孟娴湘应该已经在密道内了，只盼她此去平安，有惊无险，最后再平安的回来。
而此时漆黑的密道内，孟娴湘正艰难的微躬着身子往前行进。
密道很黑，也很长，什么也看不见，连空气也不好。
在里头呆久了，觉得想吐。
她一手扶墙，一手捂着肚子，汗湿了满身，明明是十二月的寒天，这密道内却比六月酷暑还要难受，时不时还会有怪味传来，不知是不是死在密道内的死老鼠发出的臭味。
倏地，她停住不动，因听见前面好像有动静。
她六个月份的双生胎肚子，和寻常孕妇八九个的差不多大，身子重不能长时间弓着，她快要坚持不住了，又因前方的动静生了惊，不住的单膝跪了下去。
渐渐的，那个声音越来越近并伴随着一阵光亮而来。
赵君珩信里说过，这个密道没几个人知道的，所以前方脚步声许是自己人。
想定后，她调整呼吸也不管地上脏不脏，慢慢靠墙坐了下去。
“娘娘！”
前面一道女声响起，孟娴湘抬眼去看，那人穿着宫外女子的粗布裙装，手提着煤油灯，灯光照在她的脸上，熟悉的让孟娴湘松了口气。
“月季，我就猜是你。”
提灯而来的女子，正是原先宋昭容身边曾受过孟娴湘帮助的二等宫女，月季。自宋昭容的事发生后，月季因为揭发有功，被恩准提前出宫回家照顾生病的母亲。
“没错，是奴婢，娘娘您累了先坐下歇会儿，这密道安全得很不着急，奴婢带了水来，您先喝一口。”
孟娴湘接了她手中的水囊，饮下一口。
“你如今已经不是宫里的宫女，不必再自称奴婢的，而且出去之后你也不可再唤我娘娘了。”
“好，我明白，之后我便叫您夫人。”
孟娴湘点头，月季担忧的神色让孟娴湘心里发颤，不自觉便想到宫里如今的局势。
“夫人是在担心皇上吗？”
“我担心皇上，也担心庄嫔，她应该还不知道她父亲与人勾结谋反的事。一旦宫变，我担心她会崩溃撑不住，她肚子的里的孩子都已经八个多月了。他父亲手握二十万兵权，还有国公府的卫家……”
“罢了，朝堂争斗自有皇上定夺，他说他有法子的。”
“我不能分心，我要先去明溪镇，没多久就要到新年了，我要在那之前赶回来。”

第197章 皇后与臣子有私
“夫人先别着急，先好好歇一歇，不急这一时半会儿的。”
“好。”孟娴湘仰头靠着，缓缓吐息。
意徽宫的火烧的很大，甚至有缕缕轻烟渗入了密道，月季也闻到了。
“夫人，康宁行宫内可是着火了？”
孟娴湘点头答是，随即又问月季是怎么知道她这会儿在密道内的，眼下这个时候，宫里应该递不出去话才对。
“回夫人，我不知您会在密道内，只是瞧着皇宫方向似有火光，联想到安公公前些日子出宫说您近段时间可能会去到康宁行宫，让我多注意来接应您。看到那火，我心里觉得疑惑便想着过来看看，果然……可说起来，也真是惊险。那日安公公以出宫采买为由给我递信，费了好大的周折，一连辗转了十多人最后才信送到我手里的。”
她看到的火光，应该是前面孟娴湘烧尸燃起来的火。
孟娴湘看着她，内心感慨：“你既知惊险，却也还愿意冒险帮忙？”
“当然愿意，别说帮忙，即便叫我为夫人付出性命我也愿意的。”
月季将煤灯放下，朝孟娴湘磕了头。
“若不是娘…若不是夫人救命，我娘都已经不在世上了，我也不能出宫。夫人，我娘身子好多了，能下床，精神头也好，这几个月来，身子一日比一日好，这全仰仗于夫人当时的救命之恩。夫人放心，我已经将我娘送出城了，不会有顾虑，这一路上我会好好照顾夫人的。”
话还没说完时，孟娴湘便已经将她给扶了起来。
月季眼里闪着泪光，用袖子擦了擦。
“我知道素兰姑姑她们不能跟您出来，否则定会引起怀疑从而被全面追杀，夫人一个人上路没人照顾怎么行。外头有人接应的，我丈夫从前是走镖做镖师的，有些武功，他会同我一起护送夫人。”
“你成婚了？”
提到丈夫，月季露出羞意微微低头。
“是呀，从前就认识的，一直未婚等着我，也算是个有心人吧。”
“真好。”孟娴湘发自内心感叹，又本能想到了赵君珩。
月季察觉出她的异常，安慰她道：“夫人，您别难过，皇上是天子自然是受上苍庇佑的，那些乱臣贼子不会得逞的。”
孟娴湘点着头，可眼里的担忧却丁点儿未曾褪去。
她伸手摸了摸，解下紧紧系在腰间的锦囊，从里面取出一个碧绿的玩意儿。
“夫人，这是什么？”
孟娴湘捧着它，轻声回：“玉玺。”
当时，赵君珩同那封信件一起交给她的，还有这个玉玺。
玉玺！
月季瞪大眼睛，又再次跪了下来。
她虽也曾是宫里的宫女，但玉玺这东西是皇权的象征，不是人人都能见到的，像她这种二等宫女连沐心殿都没进去过，又怎么认得玉玺。
只知道，见玉玺如见皇帝。
“你起来，眼下的情况不必在乎这种礼节。皇上将玉玺交给我，除了让我带着它去明溪镇找丘太医，也是怕万一……万一宫里没守住，真被那群乱臣贼子篡了位，可没有玉玺在手也终究是名不正言不顺的。”
“不行，我不能耽搁，我没有多少时间的。”
孟娴湘将玉玺塞回了锦囊里，起身继续往外走，月季也跟着起来在前面引路
走走停停费了好些时辰才终于从密道里走了出去，毕竟康宁行宫通向山间密林，非常的远，出来时，两人都是浑身的汗。
密道洞外，果然停着一辆马车。
见两人出来，车上的男人立即拿了两件厚袄子过来给两人披上，免得冷热交替受了寒。
男人长得健硕，粗狂中带着几分憨气，想来就是月季的丈夫。
月季拢紧了孟娴湘身上的袄子，扶着她上了马车。
拉开车帘子往看，康宁行宫在山脚下，如隔着一道长江的距离，行宫某处隐隐冒着黑烟，想是意徽宫那火已经扑灭了。再望远一些，还能看到城内星星点点的灯火，可皇宫的位置实在太远，孟娴湘伸长了脖子也望不到。
“娘娘坐稳了，我们要出发了。”
“陶洋，叫夫人不许叫娘娘，免得路上被人听出来露了行踪。”月季拉起帘子嘱咐外头驾车的人，陶洋自然便就是他丈夫的名字。
陶洋挠了挠头，略有些歉意地回：“哎，好…好，我知道了。阿芸，你扶着夫人坐稳了，我们要出发了。”
“行，那你驾车小心点。”
月季放下帘子回来，马车便缓缓动了起来。
“他叫你阿芸？”孟娴湘温柔问。
“回夫人，月季这名字是宫里的主子赐的，我原名叫陈心芸。”
“原来如此。”孟娴湘点头，隔着帘子往外看又道：“你丈夫确是不错，方才从你出来，他的眼睛就没离开过你，对你全是担心呢，你也算是苦尽甘来，希望你们包括你娘，往后皆顺遂安康。”
顺遂安康四个字一出口，她却又兀自变了变脸色。
她如今是走的干脆了，可以说哪怕她现在什么都不做，就找个地方隐姓埋名安度余生也不会有人知道，届时连赵君珩也找不到她。可她又怎么能够甘心呢，她费了多大劲儿进的皇宫又一步步上位，她也不甘心放弃自己努力谋求而来的一切。
“夫人，我记得离这儿不远有个驿站，咱们夜里要不要去那儿先歇一宿？”
“不了，继续走吧，就是辛苦你们陪我熬着了。”
“这算什么呀？陶洋从前走镖的时候，常常是连夜赶路不休息的。我也是，在宫里当差少不得要值夜，我们早都习惯了的。就是担心夫人您会受不住，肚子里还怀着孩子呢。”
“我没事的，此去明溪镇怕要数十天的路程，找到丘太医后还得请他带我们去容津岛找鹤神医，顺利的话回来才刚刚能赶得上新年。我不能慢，皇上也不能败，否则全都完了。”
“皇后。”她咬牙，念着这两个字。
“皇后可真是好啊，竟然和朝廷重臣有私情，联合臣子谋反，原来这便是她的后手么？当初宋昭容苦苦求见于我，难道要同我说的就是皇后与卫国公府的大公子有私的事？”
赵君珩的密信上说，此次联合谋反的人除了庄大将军，还有皇后与卫国公府的大公子，也就是卫临安的哥哥，刑部侍郎卫临淮。
她见过一次的，在那日太后的寿宴上。

第198章 赵君珩骗了她
“这个，我也不知道。”
月季接话，随即又做出回忆的模样来，半晌还是摇了摇头。
“宋昭容有什么事从来都不会与我们说的，即便她知道皇后与卫侍郎有私，也绝对不会说与我们听。谁又不觉得惊叹呢，不过细想想也是有端倪的吧，听说那卫侍郎与皇上关系很好，少年时便是知己，后来也是常常入宫陪驾。说不准表面上是见皇上，其实私底下就是与皇后私会呢。”
“他勾结庄大将军谋反，他弟弟又是禁卫军统领控制着整个皇宫的禁军侍卫，外头又有大将军二十万的兵马，皇上的处境的确是难，何况还中了毒。夫人，咱们……”
月季一抬头，看见孟娴湘紧着眉，顿时意识到自己说错话。
之前还在宽慰孟娴湘不要多想，眼下自己竟又多嘴说了这些叫人不安的话，不禁捂了嘴，很是愧疚。
“你不必歉疚。”
孟娴湘反过来安慰她，也安慰自己般笑了笑。
“即便你不说，我心里也一直在惦记着，不是嘴上不说就真的能够放下的。宫里确是难，皇上登基本就不过才三年，当初他从一个默默无闻的闲散王爷，突然杀入朝堂争得了皇位，本叫其他争的眼热的皇子们憎恨。他根基浅，心腹尚不算多，也有许多老臣不服吧。”
“庄大将军……原来不是得了战功便是英雄。”
“听庄嫔从前说过，他父亲宠妾灭妻，扶持妾室，苛待正房子女。也是，这般人品又能做得了什么英雄，能做出谋反的事便也不算意外了。就是可怜庄嫔，只望她千万要撑住。”
“是啊，庄嫔与夫人关系这般好，她若出事，夫人定也会伤心的。”
“其实……”孟娴湘忽而想到什么，眼睛都亮了。
“其实什么？”
“其实朝中也并非没有可以对抗庄将军的，安妃的父亲亦是手握重兵，能与之对抗。只是安将军的军队不在晏京城，消息传不出去，等安将军知道晏京城内发生宫变赶来时，怕也已经晚了，对方定也知道安将军这个威胁，所以定是严防死守绝不会让消息透露出去的。”
安妃便是贤妃，原名安静淑。
上回在清凉园，她被褫夺封号，已不再是贤妃了。
“夫人的意思是，眼下能够给安将军传递消息的，只有咱们？”
“可是…”孟娴湘紧紧拧眉，纠结道：“皇上的信里说过，让我只朝着明溪镇去，他说宫里的事情他都能处理，让我不要管。而且安将军驻扎的地方与明溪镇不顺路，若是去了会多浪费半月的路程。”
她摸着玉玺锦囊，紧紧的捧着。
良久后，终于想清楚道：“去明溪镇，如若耽搁了，即便他成功平了乱，可若没有鹤神医来给他解毒救命，他一样会死。”
“夫人说的没错，我们都不要多想，直去明溪便是。”
……
八日后，终于到达了明溪镇。
丘太医原是宫中太医院的副院，赵君珩说丘太医是因为出了事险些被砍头，幸得他母妃求情才赦免其罪，只罢免了他太医院的官职放出宫去。
他还说，丘太医是容津岛鹤神医的徒弟，只有丘太医知道容津岛在哪里。
有玉玺作证，再有赵君珩母妃从前的恩情，丘太医会带她去的。
他说，他身上的毒只有鹤神医能解。
辗转打听了两日，终于打听到丘太医的住址，寻着找去，可算见到了人。
丘太医两鬓花白，已是古稀之年。
见到孟娴湘，丘太医非常意外并且不相信她是宫里的妃嫔，以为是诓他的，怎么可能会有宫里的娘娘如此大老远还怀着胎儿亲自来找他。
直至孟娴湘摸出玉玺，他仔细看过后这大惊着跪下。
他曾是太医院副院，自比普通宫女更见多识广，玉玺是赵氏皇族历朝历代传下的，制作特殊有独特的标记轻易做不得假。
孟娴湘将他扶起来，说了皇上中毒的事。
而他却一脸茫然，以为自己听错了般问：“什么容津岛，什么鹤神医？草民从未听过。”
闻言，孟娴湘心里咯噔一下。
月季亦是激动，不住的问丘太医是不是忘了，年纪大不记得从前的事了。
丘太医愤然，怒道：“你这小姑娘说的什么胡话，我是年纪大了，但我还没老糊涂，我师从何人，谁教的我医术，我岂能忘记？我从小便是在镇上的药铺长大的，药铺老板便是我师父，虽他早已故去，可我怎么敢忘记自己的恩师？后来为了精进医术，我到处行医去了晏京，正好碰上太医院考核，从此便入了太医院。”
“什么容津岛，什么鹤神医，闻所未闻。”
孟娴湘泄了气，这一路来格外辛苦，她就是靠着一口气才撑下去走到这里的。
“夫人？”
见她踉跄，月季忙扶住她，搀着她坐下。
她如此难过，丘太医也是不忍。
“娘娘，并非草民扯谎不愿意去，皇上已故的生母颜嫔娘娘于草民有救命之恩，草民没齿难忘，如若草民知道那什么容津岛，草民定会带娘娘去的。可草民实在从来没有听过这个地方，娘娘也可叫人去打听，草民确实从小在镇上的药铺学的医，无半句虚言啊。”
孟娴湘并未作答，只是握着玉玺的手的忍不住在发抖。
她明白了，什么都明白了。
什么容津岛，什么鹤神医，赵君珩都是骗她的，他就是为了支开她，让她远离晏京的斗争，他就是故意让她走的。
“夫人您别激动，担心肚子里的孩子，丘太医，您快给夫人瞧瞧，别伤了胎气出了什么事呀。”
瞧孟娴湘呼吸急促，脸色也突然惨白，丘太医忙上前来搭脉。
摸过脉象，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娘娘只是一时急火攻心，胎儿无事。”
月季放心了，狠狠松下一口气来。
“夫人，容津岛和鹤神医若是假的，那等您到了明溪镇自然就会发现，皇上定也知道这瞒不了，他是为了保护您才让您来这儿，一方面也是为了知道您的去向，等宫里安定下来皇上才知道去哪里接您，否则人海茫茫，皇上到时候该去哪儿找您呢？”
“皇上知道夫人您聪明，他知道您到了明溪镇后便会明白他的用心良苦，皇上就是要您好好在这里安胎呢。”
“那…”孟娴湘眼睛红红，又道：“那他身上的毒呢，他是知道他身上的毒已无力回天，是料到会败，所以才连玉玺也给了我，免得让他们连玉玺也抢了去？”
“不对，不对夫人，您这是关心则乱了。”

第199章 蠢货孟家背了锅
“那为何非要将我送到这么远的地方？”
孟娴湘总觉得，赵君珩的做法有点像交代后事的意思。
“送的远才好呢。”月季蹲在她身旁，握着她的手安慰她，“只有走的远远的，到没人知道的地方才好，这样皇上就可以彻底安心的去做他的事了。夫人，皇上心里定是有成算的，您就听皇上的好好在这里安胎吧。”
“我也并非是不放心想要回去送死，我就是担心。连徐太医都被威胁了不许告诉皇上实情，只骗他说耳鼻流血只是上火之症，徐太医是宫里医术最好的太医，连他都被威胁不准救治皇上，皇上岂不是只能等着毒发身亡？”
“耳鼻流血？”丘太医接了话问。
孟娴湘坐直了些，带着希冀问：“丘太医可有良方解毒？”
丘太医却摇头，摸了摸垂挂的胡子。
“即便是解毒也得对症下药，草民得先知道皇上中的到底是哪一种毒才能知道该用什么药去解，或能不能解。”
话落，丘太医似突然想到什么，径直转身往屋里跑。
“草民这便回去翻阅医书，查阅能致人耳鼻出血的都有哪些毒。”
月季陪着孟娴湘坐在棚院里，陶洋在厨房内烧火煮水，端了两碗茶水出来。
天色暗去，太阳落了山，丘太医都还没从屋里出来。
不止丘太医没点动静，孟娴湘亦是静坐不言，坐了一下午。
“夫人，要不咱们先回去吧，明儿再来找丘太医问问法子。”月季担心孟娴湘的身子，也是因为天黑了会越来越冷，虽说棚院下搭了火炉，但眼看着天色好似要下雪，丁点儿大的火炉不能够御寒。
孟娴湘却没回应，只扶着肚子起身便往丘太医屋子那儿走。
她站在茅草屋檐下，叩着门。
同时回了头对月季丈夫说：“陶洋，辛苦你去买些酒菜回来吧。”
“哎！我这就去买。”陶洋立即起身，抹了抹手又对月季道：“阿芸，你在这儿陪着夫人，我去去就回来。中午来的路上看到了一家糕点铺，有你喜欢的桂花糕，我顺带给你带一些回来。”
月季羞羞一笑，推了他，“你快去吧，路上小心些。”
这边，丘太医开了门，手里还拿着一本医书。
月季急急跑来，与孟娴湘一同进去。
屋内凌乱不堪，显然是丘太医翻箱倒柜所致，地上，桌上扔满了古籍医书。
“娘娘，您来看。”
丘太医往桌前去，挥手将桌上多余的书籍给推下了地，将写了满满一面的纸拿起来给孟娴湘看，又道：“草民下午翻阅医书，摘录下许多会使人耳鼻出血的毒药来。虽然这法子笨了些，可眼下也没有别的办法了。这些毒药，草民都会一一配出解药，届时一同带入宴京城内。”
孟娴湘接过粗粗看了一眼，看的她头疼。
一排一列如此之多，一一配出解药得配到哪年去。
她放下纸，冷静道：“丘太医，我其实也想了很久，毒药的种类太多了，这样找下去不是办法。我…我想赌一把。”
“娘娘请讲。”
“有一种毒药是产自于益州的，不过已经被官府禁了几十年，我也只是偶然听到过有这样一种独属于益州的毒药，可具体毒性如何却并不知道。”
月季若有所思，问：“夫人，益州可是您的故乡？”
孟娴湘点头，她想了一下午，在想庄大将军他们会以什么理由来起兵，定然不能是真打着谋反的旗号的，这样的话即便坐上了皇位也会叫世人诟病致死。他们一定会以救驾的名义的发起宫变，而为何救驾，想必就是因为赵君珩中毒被人挟持。
那么，又得是谁来给赵君珩下毒，谁来做这背锅的人？
自然不会是庄大将军，也不会是国公府大公子卫临淮，想来想去，只有孟家那群蠢货。
孟清漪便是那最合适的背锅之人，当初赵君珩遇刺，她伴驾数月，说她给赵君珩下了毒倒也是合理的。回宫后，孟清漪又利用赵君珩中毒病重的缘故，捏着他的性命胁迫威胁他控制皇宫的守卫，逼迫赵君珩退位，将皇位让给孟家。
而且，孟岳就是益州知府，本身就是官府的人，能够弄到那种毒药也就不算稀奇了。
这样想来，孟家的确就是那适合背锅的人。
既然要孟家背锅，那自然也要有一种源自于益州的毒药来证明就是孟家人毒害了赵君珩。所以，孟娴湘才会赌一把想到益州去。
若结果真如她所猜想的这样，那可就有意思了，也是孟家活该。
可怜孟家那群蠢货，眼下还在沾沾自喜做着飞黄腾达的梦。
以为孟清漪成了贵妃，他们孟家便算是出人头地了？
孟娴湘眼眸深邃，隐隐有笑意闪过。
“既然是被禁的毒药，估计很难弄的到，而且从路程上来算，时间怕也是不够。”丘太医摸着胡子，皱眉道。
没错，这也孟娴湘所担心的。
“是啊，益州太过偏远，当初进宫选秀就走了两个多月。我们快马加鞭赶去益州，再以最快的速度赶回晏京，日夜不停歇的跑倒或许能成。只是我身怀六甲，丘太医又年事已高，日夜兼程的赶路是不可能的。”
孟娴湘犯了愁，月季却接话说：“让陶洋去呢，他之前走镖时为了尽快送达货物时常日夜兼程的赶路，他或许可以。”
可以是可以，但孟娴湘还是摇头。
“我知道他赶路是不成问题的，但是他没有路子，如何弄的到被禁的毒药，即便想尽办法得到毒药，恐怕也得耗去好些时日。”
月季点头，这么说来的确也是不妥。
丘太医也是愁的很，一屁股坐上了矮凳。
“其实……”孟娴湘再开口，吐息道：“这个问题我也想到了解决的办法，就是有些冒险。我们去不了，或许还有别人可以代我们去。”
“别人？”月季诧异。
只瞧孟娴湘点着头，解惑又说：“便是新德城里，当初那群救下皇上的世家子弟。”
她顿了顿，看了两人一眼。
“原本，皇上的确是要死在那次刺杀中的，便就是那群在山中打猎的世家子弟救了皇上。他们都是当地的名门望族，颇有些势力，皇上被他们带回城养伤，庄将军他们错失良机，自然不能再动手。”
“可在新德城内，庄将军他们不能动手，为什么不在后来护送皇上回宫的路上动手呢？”

第200章 湘湘的画像
孟娴湘摇头，继续解释。
“自然是不能的，只要皇上被找到的消息传出去，庄将军他们就不能再动手。也瞒不住，除非庄将军屠了新德城全城。庄将军亲自找到的皇上，又亲自坐镇守护皇上康复，几十万的兵马在手，一路护送皇上回晏京，若还能让皇上在他的兵马庇护下遇刺身亡，大将军如何向皇室和天下人交代？”
“所以，他们只能再另寻机会，便是下毒这一招，结果便也就是如今这个局面。”
赵君珩给她的信中说，孟清漪是在他受伤半月后来新德城的，以她妹妹的名义面见了赵君珩。许就是听说了赵君珩遇刺的消息，孟清漪特意赶来的，也就是说孟清漪他们早就已经离开益州，就等着什么时候有机会将孟清漪送到赵君珩面前。
或许，也正是因为见到孟清漪，庄将军和卫临淮才想出下毒这一计来的。
那时候，他们就想好了要利用孟清漪，利用孟家来背锅设计。
“话说远了，还是说回到那群世家子弟。皇上说那群世家子弟年少有为，意气风发，尤其赞了其中的高家，正直纯良，所以我想……”
“夫人是想让高家替您去益州弄毒药？”
“是，高家在新德城不管是财力还是势力都是有的，他们办事自然多有门路。他们若愿意且不走漏风声快马加鞭替咱们去一趟益州弄到解药，那便是最好的。”
“那咱们要去新德城吗，新德城在商州，从这儿过去且得要个六七天呢，若是去的话，咱们得赶紧启程了。”
孟娴湘沉沉吐息，摸着系在腰间的玉玺锦囊。
半晌后，坚定道：“去，而且还要劳烦丘太医同我们一道去，若能同时弄到解药自然是最好，若只有毒药没有解药，届时还得丘太医费心研制解药。”
且路上奔波难免害怕影响腹中胎儿，有丘太医在的话，孟娴湘也能安心些。
丘太医站了起来，同样坚定，郑重答了一个字，“去！”
陶洋买了酒菜回来时，孟娴湘三人正从屋内出来，他还没来得及将酒菜摆上就被月季推着往外走，要他去驾车了，陶洋一脸不解，到了门口又扭身回去将桌子的桂花糕拎了出来，憨笑着递给月季。
月季却不好意思接，因为眼下情况危急，她又怎么好不当回事似的与自家丈夫你侬我侬，毕竟孟娴湘还在为赵君珩中毒而担心呢，怕自己有爱人在旁的幸福会伤到孟娴湘。
“愣着干什么，快接呀。”
孟娴湘让月季把东西接下，她知道月季的心思，可其实她是喜欢看月季和陶洋之间这样甜蜜的表达的，每次见了都会觉得放松许多，否则心里一直压着事，一直陷在苦闷当中，人迟早要崩溃。
“你不接是要叫陶洋藏着，趁我不注意的时候再偷偷的喂你一块，否则怕我见了也想吃会全给你讨走了去？方才我还寻思坐了一下午的确有些饿了，若能吃块儿桂花糕垫垫肚子也好，原来……也罢，你们小夫妻俩之间的吃食，我就不争夺了。”
她调笑着说完，往马车上去。
“哎呀，不是的。”月季这才一把提溜过桂花糕，小跑着过来扶着孟娴湘上马车，“夫人，我不是那个意思，夫人想吃尽管吃，不够的话我再让他去买一些。”
孟娴湘轻声笑，在马车内坐下。
外面，陶洋搀着丘太医一同上了马车，等坐稳了便驾车去了驿站，将包裹收拾好之后即刻启程出发到商州去。
六天后，到了商州新德城。
稍一打听便知道了高家的位置，高家的门房小厮侧面印证了主家人的谦和，并没有因为他们是不认识的人且是外地来的，就多加刁难或推辞不见，礼貌的进屋传了话。
这也让孟娴湘多了几分信心，撩起帘子时，恰好对上一双温润的眼睛。
是个年轻男子，像是刚从外头回来要进高家去的。
那男子见了她，明显的愣了愣，仿佛认识。
这时，进去传话的小厮出来了。
“我家主人正有事要外出，你们来的正巧，主人此时正好有空，叫我请你们进去呢。”小厮看见方才的男子，恭敬又道：“少爷，您回来了。”
闻言，孟娴湘也再看了他一眼。
原来是高家少爷，赵君珩的信上说过，高家只有一子，便应该就是眼前之人了。他之前遇刺获救，便是借住在高家的，他说高家公子品行极好。
下了马车，孟娴湘与高家公子见了礼。
高家公子名叫高景禾。
在门口不方便说话，孟娴湘便随着他一起先进了门，只是这一路上，她总是能察觉到高景禾在偷偷打量她，却并非是不怀好意的打量，而是好奇并夹杂着些探究。
高家家主名叫高霖瑞，正坐在正厅喝茶。
瞧见要求见的人进来，轻轻放下茶杯，面上不露喜怒，客气却不热情，毕竟是不认识的外乡人，谨慎一些也是应该。高霖瑞不似其子温润，多了些刚毅，但见孟娴湘怀着大肚子，说话也是柔和的。
他们的态度，都让孟娴湘心里有了底气。
果然如赵君珩所说，高家人确实纯良，许真是可托付的。
来时，月季问过她，高家人和庄将军他们是不是一伙的，毕竟他们救赵君珩救得有些巧。可她否决了，庄将军他们原本就是要刺杀赵君珩的，若高家人和他们是一伙的，当时便扣下赵君珩将他交给庄将军便好，何苦带回城又带回家去。
高霖瑞问他们是什么人，孟娴湘却让他先屏退左右，让下人都先离开。
如此，倒也让高霖瑞重视许多，应下要求让下人全部退下。
孟娴湘这便才报了名号，高霖瑞愣了许久，哈哈地笑着并不相信。
他不信，可他儿子高景禾却一脸严肃。
“父亲，她没说谎，她的确是宫里来的娘娘。”
“什么？”高霖瑞诧异，皱眉问：“你如何能确定她是，你又没去过晏京没进宫，没见过她，你怎么能……”
“不，我见过的。”
这下便是孟娴湘也不由得惊讶，她可是确定自己从来没有见过高景禾的。
高景禾看着孟娴湘，慢慢又道：“或者说，我是见过画像。皇上在我们家养伤的时候，曾画过娘娘的画像，现在还留着呢，我这便去拿来。”

第201章 皇后二嫁
高景禾冲孟娴湘作揖，而后快步走出正厅。
见他如此肯定，高霖瑞也生了几分敬意，自己的儿子他是知道的，是个稳重的人，且又是关于皇室妃嫔的事，他绝不会胡言。
“请。”高霖瑞请孟娴湘坐下，余光不断的上下打量她却又不敢细看。
心知她若真是后宫妃嫔，却又秘密前来定是有什么大事。
不禁，一颗心高高悬了起来。
不久后，高景禾带着一叠画纸回来，递了几张给孟娴湘，又递了几张给自己的父亲。
孟娴湘接过并细细的看，不觉间泛着鼻酸。
几张纸上画着的，确实都是她的模样，有面带笑意的，有委屈落泪的，有静坐的，还有抚着怀胎的肚子眉眼温柔的样子，每一张都画的极为传神。
高霖瑞比对着画纸，果然见孟娴湘与画像上的人一模一样。
他放下画，带着高景禾在孟娴湘面前跪了下来。
“草民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孟嫔娘娘，还望娘娘恕罪！”
孟娴湘正沉浸在画中还没缓过神来，忽而眼前跪下两个身影，忙起身让月季扶他们起来，又道：“高家主不必如此，我并不怪你们，你未曾见过我不认识这是自然的。总不能来个人说是皇宫里的妃子，你们都要信，谨慎一些并无过错。”
“反倒是我冒昧了，我近日冒昧上门其实有事想要求助。”
话落，她冲高家父子福身行了一礼，吓得高霖瑞伸手阻止却又不敢触碰于她，只得躬身抱拳将自己的身子伏的更低。
“娘娘切莫如此，有什么是高某可以为娘娘效劳的，娘娘尽请说来，只要高某力所能及，定会鼎力相助。”
高景禾亦在一旁搭腔，表示会全力相助，不留余力。
孟娴湘定了定神，而后便将此次事情的始末悉数告知了高家父子，他们两个表情越来越严肃，都有些被吓到的样子，或者说是震惊，却并不惧怕，反而有些义愤填膺的气魄。
看他们如此，孟娴湘便知道此局可破。
“难怪。”高景禾望了眼孟娴湘手里的画纸，恍然大悟又道：“难怪皇上虽时常作画，却又不将画暴露在旁人面前，总是独自偷偷的观画，好像很怕被人瞧见。走的时候也没将画带上，只悄悄命我将画留好，来日会再派人来取。”
“原来，原来如此！”
“皇上对娘娘用情至深，怕这份情义会让那些狼子野心的人来看破，从而害了娘娘，所以才偷偷藏了画，却又控制不住对娘娘的思念……皇上真是重情重义。”
高霖瑞看着自己的儿子，感叹道：“府里藏着皇上的亲笔御画，我竟是半点都不知道。”
“父亲莫恼，皇上既然不愿意让别人知道，儿子又怎么能大肆宣扬？皇上有命，儿子自当遵照皇上之命，必须得将画藏好了。”
“别急别急，我并非恼怒于你，我的意思是你做的对。既是皇上有命，你若将府内有御画之事出去宣扬，我才真是要生怒。”
听他们的言辞，孟娴湘彻底放心。
高家父子确实纯良正直，尤其高景禾瞧着是个可用之才，若能收入朝廷，培养成赵君珩的心腹，将来定有重用。
正想着，高景禾又跪了下来。
“娘娘，我愿意亲自带人快马加鞭赶往益州一定将解药找到，再送入晏京城。娘娘可在高家多休养几日，而后直接启程回晏京，高家在晏京一带都有商号店铺，届时以信物为凭再作汇合。否则，我若去了益州再回商州，再重新出发去晏京城，时间上怕来不及。”
孟娴湘点头，道：“你说的对，此事不能再有耽搁，届时我们会潜藏在晏京附近等你。”
她搀了高景禾起来，侧身又去看高霖瑞。
“若此事能成，高家便是救驾功臣，皇上不会亏待你们的。”
高霖瑞及高景禾面色凝重，又带着孟娴湘去了书房内，几人仔细商讨了事宜，当天下午高景禾便动身去益州了。
此次时间很紧，所以他只带了一个贴身小厮，骑了快马去的，人多反而累赘。
这一路来压在孟娴湘心里的石头，终于暂时落下了下来。
高霖瑞让她在高家多住些时日，正好她连轴赶路确实疲惫，丘太医年岁也大了，得好好休息一阵子，在约定好的日子到达晏京城外就行。
十日后，孟娴湘一行人开始动身，高霖瑞亲自带人护送。
离晏京越近，孟娴湘心里便也越是紧张，不知道宫里现在如何了。
七日后，到了洛西城。
洛西是离晏京最近的一座城池，这里经营着高家的商号分号店铺，高家在这边也有几处私宅，孟娴湘一行人谨慎入住了高家宅院，再此等候从益州归来的高景禾。
“夫人，舟车劳顿，您歇息一会儿吧。”
月季给站在窗边的孟娴湘披了件外衣，搀着她往里屋去。
“过两日便是除夕了，届时皇宫里会举行除夕宴，外头的官员也都会进宫赴宴，贵妃之父自然也免不了要入宫。那晚便就是起兵谋反的最佳时机。朝中重要的官员都在，正好一并屠杀，省的来日篡位登基时，那些官员会强烈反对。再然后便是血洗皇宫，将罪过都推在孟家孟岳头上，在假传圣旨说皇上感念大将军与卫侍郎救驾有功，因此托付皇位。”
“托付给谁，庄将军还是卫侍郎？”月季拧眉问。
“许是卫侍郎，许是庄嫔肚子里的孩子。或者庄嫔的孩子落地前，暂由卫侍郎监国，若她肚子里的孩子是位皇子，便由小皇子继位，卫侍郎协助监国，这样名声会好听些，但实际掌权人还是卫侍郎。可若庄嫔肚子里的孩子是位公主，卫侍郎便可顺理成章登基为帝。”
“那宫里其他的皇子呢，贤妃的大皇子，还有章贵人刚出生不久的皇子。”
“自然是赶尽杀绝，反正有孟家做替死鬼，全推在孟家身上，下毒也好，刺死也好，总有理由。总之，宫里的孩子是留不住的。”
月季似懂非懂，旋即又问：“那为什么不能是大将军登基做皇帝呢？”
孟娴湘摇头，闭着眼睛发出一叹。
“我不知道，一切都是有可能的，我说的也全只是猜测而已。或许不是卫侍郎，就是庄将军要做皇帝也不一定。我就是还想不明白一件事，若谋反成功，皇后该如何自处？”
“是呀！”
月季惊觉过来，继续又道：“皇后即与卫侍郎有私，若那卫侍郎登基做了皇帝，那时皇后该如何？还做皇后？皇后二嫁，闻所未闻。”

第202章 拉手手
“罢了，不想了。”
孟娴湘看向窗外，天空灰蒙蒙的，估计一会儿又要下雪。
“我们不必要猜想那么多，谁登基，谁做皇帝，有这个时间去想这些，不如祈祷他们谋反失败，祈祷皇上会将他们绳之以法。”
“夫人说的是，希望他们不会得逞。”
风大了，月季去窗前将窗户关了起来。
来时瞧见外面的街道全都挂着红灯笼，以及各种彩带装饰的年味，即使眼下关着窗，也时常能听见街上孩童点炮仗的声音，噼里啪啦的，极是热闹。
宫里，自也是一派喜气。
自从宜嫔养了个皇子，她脸上的笑意便一日胜过一日，气色也越来越好，去了病气，人格外的精神。
“娘娘，三皇子睡了？”
祥云从外头进来，满脸堆笑地问宜嫔。
贤妃的儿子是赵君珩第一个皇子，二皇子是宜嫔当中那个中毒身亡的，第三个三皇子便就是前些日子，章玉妍生下的这个，赵君珩将他记给了宜嫔。
“嘘。”宜嫔冲她做着噤声的动作，又招呼她过来，“刚睡下，别吵醒了他，那个皮猴子醒着的时候总要人抱，手都酸了。你看，本宫绣的这只老虎怎么样？”
“好看！”
祥云仔细端详着宜嫔手里那一块绣着金线老虎样式的料子，赞扬又道：“娘娘许久未动针线，没想到手艺却还是精绝，这老虎绣的真好看，做成衣服穿在三皇子身上一定很好看。”
宜嫔冲她温柔一笑，而后低头去将线头剪下，仔细看了看又起身往寝殿内去。
“本宫去将它放在寒儿身上比一比，看看怎么样。”
祥云笑着跟上去，见宜嫔站在床边的摇篮前，整个背影都透着无限的温柔，看着看着，她的眼睛不禁一热，她也为她家娘娘高兴，有了这个孩子，整个安合宫都好似有生气了一般。
“寒儿脖子上戴的那块儿金锁呢，孟嫔送的那块。”
“什么，不是在三皇子身上吗？”
祥云小跑着过去，低头一看，三皇子脖子上戴着的确实只剩个项圈，项圈下面那块儿金锁不见了。
“下午的时候出了一阵子太阳，奴婢带三皇子去御花园里走了走，三皇子又爱到处抓东西，许是被抓掉，落在御花园了。”
宜嫔点头，又摸了摸三皇子稚嫩的小脸，满脸疼爱。
“没事，去找找便是，最好是能找到，那是孟嫔送给孩子的。”
“娘娘，她已经不是孟嫔了，而且她……”
宜嫔眼里的疼爱，顿时化为忧愁。
随即口中一叹，转了身往外走，脑子不自觉回想起康宁行宫那场大火。
走到殿外，她眼里已然噙了泪。
“真是可悲，她才入宫不到一年，还那样年轻就那般惨烈的去了，真叫人唏嘘。不过本宫却理解她向死的心情，恩宠一夜尽失，沦为废妃又失了孩子，这般打击任谁都承受不住。旁人都道她狠毒，死了也是活该，呵，本宫不信她是个机关算尽阴险狠毒的人。”
“不，本宫信她是个有谋算的人，这是她能在宫里活下去的基本能力。可有谋算就真的等于恶毒吗，她若恶毒，当日为何非要拉本宫前去看那场烟花戏？本宫开心与否，康健与否与她又有何干，本宫一个被皇上厌弃的妃子，没有子嗣，又被贤妃欺压，她讨好本宫有何益处？”
“本宫与皇上吵架，惹宫里上下冷眼相待，她本也可以置之不理，当时的情况若同本宫交好，恐会受牵连让皇上生厌。但她却仍然时时来探望，逗本宫开心，助本宫走出伤心之境。”
“说她恶毒，真是瞎了眼！”
“可本宫人微言轻，多次前去为她求情说话，可皇上却总是不肯见本宫……”
“娘娘，您别自责了，人都已经去了再感叹也没有意义。”
“是啊，人都已经去了。”
宜嫔望着昭弦宫的方向，双眼通红，她吸了吸鼻子，走下廊阶，“去御花园吧。”
“娘娘，天快黑了冷的很，您就不要亲自去了，奴婢带人去找就好的。”
“她们做事不仔细，本宫不放心，本宫要亲自去找，快些走吧，最好在天黑之前找回来，不然晚上落了雪，明儿什么都被盖住了就找不到了。”
……
祥云带着宜嫔去了御花园，沿着路找过去。
安合宫这边的御花园格生在南面最角落处，格外僻静，平日里鲜少有人过来。
宜嫔两人渐渐往御花园深处去，行至一处假山后，突然被人捂住嘴巴。
“别叫！”
身后的人是个女人，正压低了声音在她耳边说话。
且这个声音，是她极为熟悉的。
贤妃、安静淑。
如今被褫夺封号，该是安妃了。
天都快黑了，这边离安静淑的翠虞宫又很远，她理应不会出现在这儿的。身侧的祥云，也被安静淑身旁的玉苹制住，不许她出声儿。
宜嫔拍了拍安静淑的手，示意自己不会叫嚷。
松了手，宜嫔还没缓口气，人就又被安静淑拉着往假山另一侧躲去。
微微探出头，竟瞧见了深处凉亭后面站着的皇后。
宜嫔大惊，不明白今儿是怎么回事，这一角的御花园平日里连宫女都不爱来，怎么突然来了个安静淑，甚至连皇后也在。
看安静淑这个架势，莫不是跟踪皇后来的？
“蹲下。”安静淑轻声说话，拉着宜嫔的手慢慢蹲了下去，轻轻挪着小不步子踩着雪往里面去。
宜嫔不自觉跟上，眼睛却失魂般望着自己被安静淑拉住的手。
她突然有些恍惚，好似一瞬间回到了她刚刚入王府的那年新年，也是这样的雪天，安静淑拉着她的手同她道：“你别怕，既然入了王府就都是姐妹，旁人都在前厅吃席，你自个儿躲在这儿干什么，手冻的这样凉。走，快回去温壶酒吃了暖暖身子。”
“别动。”
安静淑扭过头来又说了一声，她这才回魂发现两人已经藏在了凉亭右侧的墙角。
安静淑顺着她眼神看下去，也看到自己拉着她的手。
不觉一愣，嫌弃的将她甩开。
过往友谊全死在三年前，两人的孩子中毒那日了，自那以后，两人之间除了彼此怨恨再无半点情义。
安静淑再次探头，不知看到了什么又倏然将脑袋缩回。
“刑部侍郎卫临淮怎么在这儿？”

第203章 得知真相
宜嫔悄悄探头，也看到了与皇后面对面而站的卫临淮。
那两人皆是面色愤慨，像是刚吵过一架。
这便更加使人感到奇怪，一个是当朝皇后，一个是皇帝的心腹大臣，他们两个为何会单独相处于这样僻静隐蔽的地方，还吵得脸红脖子粗的。
宜嫔缩回脑袋，只觉心跳的好快。
“你别走！”
倏地，听见卫临淮厉声响起。
她又探了头出去，看见卫临淮紧紧拉着皇后的手腕，皇后与他推搡着，行为过于亲密叫人遐想，宜嫔两人皆觉得不可思议。
“你放手，放开我！”
“我不放，这一次我死也不会放。傅诗施，原本你我才该是真正的良配，奈何你执意要嫁给赵君珩，可结果呢？除了一个皇后的位子，你得到了什么？被一个妾室妃嫔逼得割腕下跪，他赵君珩却视你为草芥，一眼都不愿意多看，你到底还在奢望什么？明明你之前都已经答应我了，如今却又畏畏缩缩，到底是为什么？”
“你先放开我！”
“我不放，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以为那孟娴湘死了，赵君珩就会回心转意是吗？你别做梦了，即便再过个几十年，赵君珩也不会回心转意到你的身上。六年了，他若有意于你，你又怎么会沦落到今日这般？”
“你闭嘴，卫临淮你闭嘴！”
“我不闭嘴，我就是要骂醒你。傅诗施，你清醒一点，你以为还能回到过去吗？你回不去了。你现在在赵君珩的眼里，就是一个让他深恶痛绝的毒妇，你……”
“我让你闭嘴！都是你，都是你害的，是你让我变成今天这个样子的。从当年毒害了安妃和宜嫔的孩子开始，我一步一步的l沦陷，一步步成为了一个毒妇，都是你害的！”
“……”
提到毒害孩子，墙后两人皆是心头一紧。
尤其宜嫔，格外震惊。
当年，明面上都说两位皇子中毒是被沛王安插在宫里的嬷嬷害了的，但她不信，通过当时看顾皇子的宫人透露，那下了毒的糕点是安静淑的手笔，加上那之后，安静淑对她态度大变，她才坚信真正下毒之人一定与安静淑脱不了干系，只是苦于没有证据。
怎么，那事竟有反转与皇后有关？
“我害的？傅诗施，我没有叫你杀了那两个孩子，也不是我拉着你让你靠进我的怀里。是你自己同我诉苦，说赵君珩倚重安家，宠爱安妃让你难过，是你哭着贴进我怀里的。那两个孩子无意看到我们拥在一起，你害怕他们乱说话传到赵君珩耳朵里，会破坏你在他心里完美皇后的形象，这才动了杀心收买当时照看两位皇子的嬷嬷下了毒，将事情栽在安妃和宜嫔身上，让他们互相疑心生怨。”
“可你做的不干净，若不是我帮你善后将下毒之事牵到沛王身上，你或许早就被查出来并被赵君珩废后了。而你如今为了逃避，竟将错处都推在了我身上，傅诗施，你到底有没有心？”
“……”
听他说完，宜嫔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落了泪。
骤然得知自己的儿子被毒害的真相，她极为痛苦，一时失了智，忍不住便要冲出去辨个清楚，关键时候，被安静淑给拉住。
“你现在出去了，那我们两个结局就会是和当初我们的孩子一样。”
安静淑压低的声音，拉回宜嫔的理智。
恰好这时，不远处响起一声呼喊，“娘娘！”
是皇后身边的宫女，珊瑚。
珊瑚踩着雪跑过来，对皇后道：“娘娘，大人，此地不宜多留了，方才我在外面看守的时候瞧见安妃经过，奴婢追着去的时候又找不到她了，奴婢担心她会发现……”
“走！”卫临淮拉着皇后，立即往外走。
不多时，脚步声就渐渐远去直至听不见。
安静淑同宜嫔却依旧站在墙根后面，迟迟不动。
两人比肩而立，谁也没有说话。
天慢慢暗了下去，还飘起了雪花，寒气吹得人鼻尖发红，安静淑回头去看，见宜嫔脸上挂着泪，正无声哭着。
她缓缓抬手，伸向宜嫔并摊开手心。
手心里躺着一只金锁，就是三皇子丢失的那一块。
宜嫔怔怔的接过，手都在抖。
“方才偷摸跟着皇后过来时，在路上看到的，我一瞧就知道是你的，原本想着挖个坑再埋的深一些，或丢进池子里叫你再也找不到，什么长命金锁，我恨不得你和你那便宜儿子短命早死。还没做呢，就远远看见你过来了。”
宜嫔捏着金锁，没有回话。
这几年，安静淑与她针锋相对见不得她好，安静淑会这般咒她一点都不意外。
听得多了，她也早都习惯了。
“李明宜，这三年来我是真恨你。”李明宜，是宜嫔的名字。
“当初听照顾大皇子的嬷嬷说怀疑你动过手脚，起初我是不信的，我不信自己看人的眼光那么差。皇后伪善，我在王府时就感觉到了，就你让我看的顺眼，所以我愿意同你亲近。我一直都很信任你的，直到听见你同皇上说是我下毒害死了你的儿子。”
“呵！”
安静淑发了笑，斜斜抬头望着天上雪。
“当时我就在想，我怎么能是一个如此眼瞎之人，什么姐妹情谊也终究抵不过权力之争。我儿子若死了，你儿子便是最长子。你下毒害我儿子，他当时在床上整整躺了半年，虽说就救回来了，但脑子却差点坏了，连人都不认识，把什么都忘了。害的他到现在还是体弱多病，时不时便会生病吃药，我恨不得杀了你。”
“当初，我拿你儿子当亲生的一样来疼爱，见你儿子喜欢吃那糕点，便给了他许多，甚至连我自己儿子想吃也不叫多吃。却没想到我这举动，竟然会被你拿来当做指正我下毒的证据。”
“李明宜，你知道我有多寒心吗？”
“可同时我又觉得痛快，你下毒害我儿子，结果报应却报在了你自己的身上，你自己的儿子不小心吃到了那毒糕点，竟生生把自己的儿子毒死了，我想想可真是痛快。”
“可谁能想到，到头来却竟是恨错了人。”
雪花落在她的脸上，晕去了她平日里的跋扈嚣张。

第204章 宫变，报仇
祥云和玉苹站在远处，不敢过去。
直到天彻底暗下，两人才小心翼翼去提醒安静淑和宜嫔，出来的时候天还亮的所以没带灯笼，眼下天黑了，又下了雪，路上看不清又较为湿滑，想让两人赶紧回去。
可两人还是静默不言，又站了好一会。
彼此的发上，肩头及毛领上都落了好多雪。
祥云担心宜嫔的身子，搬出三皇子来，“娘娘，咱们还是先回去吧，三皇子该醒了，他见不到娘娘总是哭，只有娘娘才能哄好。”
宜嫔缓缓点头，抬了脚。
走了两步，却又回身望着安静淑，“去我宫里坐坐吧，雪越下越大不方便行路，宫里应该已经传膳了，过去温壶酒吃了暖暖身子。”
这话一下将人拉回到从前，安静淑定定看着她，终是点头跟着去了。
“你决定怎么做，皇后与卫侍郎有私可是极好的把柄。”
回去路上，宜嫔问安静淑。
安静淑笑了笑，回道：“没有证据也算不上哪门子的把柄，再说皇上如今除了孟贵妃谁也不见，连太后的安都不去请了，即便咱们此刻就去了沐心殿告发，恐怕也是连皇上的面也见不着。”
“是啊，皇上真的是被那孟贵妃迷得丢了魂了。不过，你今日为何会跟踪皇后到这里来，你早就知道了什么？”
“我什么也不知道，但你难道不觉得这宫里处处透着诡异吗？这段时间，我送了好些信回安家，却始终得不到一封回信，前日打发宫人出宫竟也被拦了下来，说是年关将近，街上乱的很，不宜外出。真是稀奇，往年也从没有过这样的规矩，我总觉得是有大事要发生。”
听了安静淑的话，宜嫔停了停。
安静淑回了头，不解道：“你愣着做什么？”
“我怎么觉得，你好像突然变得聪慧了？”宜嫔锁眉，似真的诧异。
乍一听，安静淑还以为她是在夸自己。
可稍稍一想后，又觉得不对，“你的意思是说，本宫从前很蠢？”
“没有，臣妾怎么敢骂安妃娘娘愚蠢。”宜嫔微笑否认，心里又多了几分感触，其实也不能说安静淑是愚蠢，她不傻的，就是行事说话不经大脑容易冲动，天不怕地不怕的。
只是经过上回清凉圆被褫夺封号的事，她成熟许多。
片刻后，又转移话题继续道：“两日后便是除夕夜了，届时总能见到皇上，朝里许多官员也会入宫赴宴，你父亲也会来，届时问问有没有收到你的送出去的信。我也同你有一样的感觉，总觉得这宫里最近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
自始至终，两人都默契的没有提到三年前儿子被害的事。
却又同样，在眼里藏了不可言说的恨意。
迟早，要亲自向皇后讨回来的。
……
两日后，除夕宴会如期举行。
朝中重要的官员大都出席了，如今风头最盛的贵妃之父孟岳自是少了不了，从前在益州时只是个小小的知府，如今女儿得宠，他也成了许多人奉承的对象。
他坐在席上，极为享受自己被人高看的感觉。
前头上座，除了皇上皇后，太后身子不适没有出席，高位上还坐着他的女儿，且坐的比皇后离皇上更近，按照规矩，这样的场合，贵妃也应该与底下嫔妃坐到一处，可规矩再大又如何，还不是都败在了他女儿的温柔乡里吗。
他心情好喝了不少酒，脸都喝红了。
宴席过半，人就已经开始昏昏欲睡，连坐都快坐不住，他半眯着眼，不知听谁高喊了一声，惊的他睁大眼睛。
“皇上！”
“皇上，您怎么了？！”
循声望去，前头主位上坐着的赵君珩耳鼻流血，正往下倒。
孟岳猛地起身，被吓得酒醒了。
稀里糊涂的，他都没反应过来，赵君珩就已经被人抬了出去，众臣子及妃嫔都被吓坏了，皇后及孟清漪等人准备跟上赵君珩，被皇后拦了下来，说让她们回去稳定席面，稳住众臣子，只皇后自己跟着去就好。
她发了话，众妃嫔也只能作罢。
赵君珩被抬上龙辇抬回沐心殿，皇后跟了半路被汤力新拦下。
“娘娘，卫侍郎在凤栖宫等您，今夜只有凤栖宫安全。”
皇后却仿佛听不见汤力新的话，只望着赵君珩越走越远的龙辇，眼里似有泪光。
“娘娘，一会儿大军就进宫了，侍郎和将军说了皇宫上下不论主子还是奴才，一律不留活口。那些将士没见过娘娘，若误杀伤了娘娘可不好，娘娘快去吧。”
“那…那皇上呢？”
皇后看着龙辇越来越远，脚步不自觉的跟了上去。
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即便她这个知情人都觉得措手不及，好像在做梦一样，她前行的脚步被汤力新拦下，将她拉出自以为的梦境。
“娘娘，皇上会如何您不知吗，即便奴才不动手，皇上也会因毒发而死。事已成定局，娘娘还在留恋什么，快去找卫侍郎吧。”
汤力新说完，甩着拂尘追龙辇去了。
“娘娘，娘娘咱们快走吧，大军马上就要入宫了，再不走就真的来不及了。”
珊瑚拉住她，使劲儿拽她往反向去。
可她的眼睛却始终望着在宫道里渐行渐远的龙辇，不自觉回想起和赵君珩的初见，想起那时他清风霁月的样子，当时便如一阵风一样将他吹了心里。
“娘娘，皇上心里根本就没有您，即便没有孟娴湘，他的心也从来不属于您，咱们跟卫侍郎走吧，别再执着了。”
“娘娘，咱们快走。”
直至龙辇消失在宫道尽头，皇后眼里的光也彻底暗去，终不再抗争任由珊瑚拉着她走远。
沐心殿。
赵君珩昏迷着被抬进寝殿，汤力新撤掉了里外伺候的所有宫女太监，独自走了进去。
“快出去，快出去！”
进殿后，他又挥手让抬赵君珩进来的人退下，他到床前去瞧，见赵君珩昏的正沉，哼了一声便迅速转身往御书房去，同时从袖子里摸出一份圣旨，将之摊在桌上。
圣旨上写的，是一份传位诏书。
与孟娴湘猜测的不同，她所猜的谋逆上位者是卫临淮，而这份圣旨上写的继位者却是庄将军，其他的倒确实如她所想，若庄芊芊肚子里的是皇子，便拥护皇子上位，若是公主便由庄将军自己登基为皇。
眼下，就差玉玺加印。
汤力新打开书架后的隔间，准备取出玉玺。
而同时，沐心殿后太监居住的后罩房内，小安子从衣柜最里处掏出一根拂尘。
那是他师父，于忠海的拂尘。
他将拂尘轻轻放在地上，然后跪下冲它磕了三个响头。
“师父，贼人将死，大仇将报，今夜过后师父便可真正安息了！”
随即他又捡起拂尘，步履坚定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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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家人们，有没有一种快到结局的感觉……

第205章 太傅中刀
御书房内，凌乱不堪。
因为汤力新翻遍了书架后的暗格，却怎么也找不到玉玺。
回身，又在书架盒子，桌案，甚至侧边软榻上下都找了个遍，愣是没有半点玉玺的影子，可玉玺无故不会轻易消失，这段时间赵君珩也没有需要用到玉玺的时候，它理应就该被放置在书架后那个暗格里才对的。
怎么会不见了？难不成……
除非赵君珩早有防备拿走了玉玺，不然玉玺的位置不会变动才对。
他似意识到什么，立马转身跑了出去，心里紧张甚至跌了一跤，但又爬了起来，跑出御书房准备去对面的寝殿看看，总觉得心里不安。
刚跑出几步，有什么东西从他后方绕了过来，直勒住他的脖子。
那东西软的很，却不似绸带，像一根根的发丝紧紧勒进肉里，一点气口都不给他留。
他用手去抓，终摸出那是一把拂尘。
然他却没有任何奈何的办法，只觉得憋得厉害，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
而此时，对面寝殿门口，赵君珩缓缓走了出来。
他更是大惊，赵君珩不是毒发昏过去了吗？虽他脸上仍有血迹，此时的状态也极是虚弱，却还能下得了床，难免让汤力新惊恐倍增，按理说都这个时候了，赵君珩身上的毒应已深入骨髓，别说下床便是气都出不了的，一会儿就该暴毙而亡才对。
“你…你……”他想说些什么，但因呼吸困难什么也说不出来。
使劲儿扭头，看见殿外倒着几人，都是他手下的太监。
“汤公公，今晚黄泉路上极是热闹，您安心上路不用怕会孤独。”
他眼睛瞪的越发大，听出身后说话之人是小安子。
小安子用力勒住他的脖子，倏然发力往后一提，汤力新整个人便软了下来往地上倒。
直至倒下没了呼吸，小安子也不愿松手。
“皇上！”门外进来一人，在赵君珩面前跪下，“沐心殿叛变的太监，已被微臣悉数拿下，微臣这便护送皇上前去凤栖宫。另外，臣也已经拨了人去往宴席，护娘娘们周全。此次入宫的叛军宫有三万，宫里的禁卫军只有八千，但安将军的军队也已经从康宁行宫的密道入了城，禁卫军应该能撑到他们救驾的时候。”
来的正是禁军统领，卫临安。
“好。”赵君珩扶了他起来，眼带欣慰，“卫临安，朕果然没看错你，你与你父亲都是忠骨良臣，你保住了国公府的声望，也护住了你父亲忠君爱国的尊严。”
他一面说，一面往外走，脸色虚弱但双眼莹亮异常。
远处皇宫宫门的方向，火光冲天，是叛军进来了。
而此时宴席之上，亦是一片混乱。
庄将军提剑而起，斩落了孟岳的脑袋，刀尖滴血凉透人心。
孟清漪被吓得瘫软，跌坐在地上，颤着手指向庄将军，“你、你、你杀我父亲，你怎么敢杀我父亲，我可是当朝贵妃，你怎么敢？！”
旁人也都被被吓坏了，庄芊芊更甚。
她看着自己的父亲满眼狠毒，只觉陌生。
庄将军却不以为意，用刀指着孟清漪，“你父亲谋逆，与你暗中勾结毒害皇上，本将军斩杀逆贼不过行的是救驾之举，你父亲得死，你，魅惑君上不思朝政且暗中给皇上下毒，谋害天子，同样该杀！”
“你胡说，我父亲没有，我也没有毒害皇上，你诬陷我们！”
“哼！”庄将军大手一挥，不想听她说话，“除了庄嫔，剩下的一个不留！”
瞬间，只听众人尖叫而起，四处逃散。
若只是孟岳父女谋反，何至于要杀光所有人独独留着他大将军的女儿，这用意已然非常明显，真正谋反的人根本就是他大将军自己。
那些端茶送水的太监，竟全是他的人，此刻个个儿抽出了藏身的刀，准备屠杀。
“动手！”
一声令下，数十名伪装的太监便立即冲了上去。
“住手！住手！”庄芊芊拖着九个月的大肚子，高声制止，“父亲，你真的要谋反吗？这是死罪，会连累全家人的！”
庄将军并不理会，反正在他眼里赵君珩今夜就要死了，杀光皇宫里的人，谁能知道他谋反？
“你怀着肚子不宜见刀剑，回去吧。”他招手唤来红豆，让红豆带庄芊芊回袭香宫。
袭香宫是今晚除凤栖宫外，最安全的地方。
“我不回去！”庄芊芊打碎了宴桌上的碗，捡起碎片抵着肚子，“父亲要杀，连同我和我肚子的孩子也一起杀了，我是皇上的嫔妃，我会和皇上及后宫众人共生死，我不会做叛国逆贼的！”
“你在威胁我？”
庄将军嗤笑，他原本就不在乎她肚子里的孩子，只不过若是个皇子，扶持皇子上位说出去好听一些，否则世间少不得会有他谋逆上位的言论，反正那孩子即便坐上皇位也不过是个傀儡，真正掌权人还是他。
如果庄芊芊不肯配合，那便死了也就死了，正好他自己登基省的麻烦。
宴席外头，有人大叫。
是庄芊芊熟悉的声音，是齐玥。
扭头去看，齐玥的父亲正挡在齐玥身前，腹部好像被刺了一刀。太傅年迈经受不住倒下去，齐玥跟着一起滑落在地上，哭的悲戚。
“父亲，您不要吓我！”
“父亲您别有事啊，父亲您看看我，求你了父亲您一定要撑住，我好害怕。”
“……”
太傅舍身救女何其悲壮，庄芊芊再看面前满眼漠视看着自己亲生女儿的父亲，相比之下只觉讽刺。
刺了太傅一刀的太监，再次挥刀准备再杀齐玥。
刀尖正要落下，一只酒壶飞了过去打在他的手臂上，回头一瞧竟是庄芊芊。
她从小习武，底子不错，成功打落了太监手中的刀。
而后，奔出宴席与那太监缠斗在一起。
起初还是能对上几个回合的，但她毕竟身子重，有心无力还是落了下风，关键一脚就要踢在她肚子上时，那太监胸前突然被刺入一剑，继而重重倒下。
是卫临安的禁卫军到了，乌泱泱一片散了进来，局势立马发生扭转。
庄芊芊回头，俯身去摸了太傅的鼻息，发现还有气。
“别哭了齐玥，你父亲还没死，快把他搀起来去我宫里。我爹既然谋反定然不会只有这么数十人，说不定一会儿叛军就会到了，眼下外面都不安全。”
红豆也过来帮忙，将太傅背在了掌事公公的背上。

第206章 湘湘回宫
凤栖宫内。
皇后坐在榻上，愣愣的看着地面还没回魂，仿佛她的魂儿已经随着方才赵君珩远去的龙辇一起去了。
卫临淮坐在她另一侧，平静的喝着茶。
“听见声音了吗？”
卫临淮嗓音温润，轻轻出声。
“外头乱起来了，庄将军的军队已经入宫了，今夜过后，你就跟我一起离开皇宫，我们远离晏京的纷扰，我带你去游历五湖四海，赏遍世间美景，把过去都忘了。”
“可是你知道我心里的人，不是你。”
他一怔，侧目看她又道：“不要紧，我心里是你就好。”
皇后回头同他对视，眼眶红的不行。
“你这个样子，又与在赵君珩身边的我有什么区别。”
“当然有区别，我能让你快乐给你幸福，但赵君珩的快乐与幸福却从来都不来自于你。”
“卫临淮，我是对他寒了心，但我不能保证自己就能爱上你，你最好……”
正说着，殿外响起阵阵惊呼，像是有人杀进来了。
两人同时起身，都有些紧张。
“你不是说凤栖宫是安全的吗，怎么会有人杀进来？”皇后揪着脸问。
卫临淮亦是拧眉，大步往外走，“你待在这，我出去看看。”
走出殿门，正看见一群禁卫军从院外列队冲了进来，为首的就是他的亲弟弟卫临安，见是自己人，他松了口气并走下台阶朝他过去。
“你来这干什么，不是让你和庄将军一起……”
话音未落，卫临安手中的长剑便直指着他，抵在他的喉咙前。
两人对视，皆有片刻无言。
“你什么意思？”卫临淮倒是冷静，没有表情地问，“你这是打算大义灭亲？”
卫临安紧了紧手中剑柄，直视于他。
“哥，只有这样才能救国公府。”
“救？”卫临淮狭长的眼尾眯成一道缝，笑问：“怎么救？用你手下那八千禁卫军去救？临安，庄将军并不十分信任你，所以才派了三万士兵入宫，否则不过一座皇宫而已，两万都已经太多了，他就怕你会临阵倒戈，所以……你以为，你区区八千禁卫军能抗的过他的三万将士？何况，西营地还驻扎着十七万兵马，你拿什么抗，拿什么救？”
卫临安面无惧意，甚至目光越来越坚定。
他答非所问，平静回道：“他们不是将士，他们都是一群逆臣贼子，吃着皇饷却干起谋反之事，他们不配为将，他们在侮辱将士。”
“你倒是有骨气！”卫临淮被激的拔高音量，手指着卫临安，“你可真有骨气，有骨气到来骗你亲哥，你这么有骨气，何不一开始就不要答应？卫临安，你明明已经妥协了的，为何突然变卦？你知道不知道，庄将军他真的会杀了你！”
“那，父亲当年知不知道自己那一战会死？”
“什么？你说什么？”卫临淮锁眉，拧了脸，显然没明明白卫临安为何突然说这个。
卫临安静静看着他，眼角慢慢湿润。
他看着卫临淮，一字一句慢慢道：“我说，父亲当年那一站，他知不知道自己可能会战死？他知道，但他还是战了，为了南邕国，父亲战至生命最后一刻。他以血肉之躯报效家国，他一生都在为南邕为百姓而战，他以自己的性命换来了国公府的荣耀，而你和我却用一场谋反毁了他一生的心血。”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铜制名牌，那是军中将士贴身贴身之物，若战死沙场，这铜牌便是用来辨认身份的。而卫临安手中这一块，上面刻着的是他们父亲的名字，卫斯。
铜牌保存完好，甚至还有血迹上在上头，多少年过去早已发了黑。
“先帝感念父亲之功，留下了这枚铜牌，直至前些日子皇上才将它交给了我。哥，你知道在我看见这枚铜牌的时候，我心里是什么感觉吗？”
他哽咽，下一瞬又倏然抬高音量，吼了出来。
“我恨不得一刀捅了我自己——！”
“我竟然鬼迷心窍差点被你说服同你一起谋反，若父亲在天有灵……”他流了好多泪，不论怎么压制都不成，一个劲儿的流，提到父亲他便忍不住。
卫临淮看着他手中那块铜牌，亦有些许动容。
他红了眼，却依旧倔强，“那又如何？眼下你提父亲又能改变什么，庄将军的兵已经入宫了，皇帝也已经毒发而死，或者被汤力新一刀捅死。你拿剑指着我，即便杀了我也没有用。”
“汤力新已经死了！”
“什么？是你杀了他？”
才问出口，卫临淮又是瞳孔一震，看见了院外进来两人，一个是声称身子不适不出席宴会太后，另一个则正是他口中的已死之人，赵君珩。
殿内，皇后倚在门后。
瞧见赵君珩还活生生的，顿时身子一软。
她怕，卫临淮同样也怕了。
可怕归怕，他还是没觉得今晚要输，即便赵君珩满眼寒光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他还是挺着不肯服输，“那又怎么样，你没死又能如何？外面三万士兵，宫外还有十七万兵马，八千禁卫军救不了你！”
赵君珩擦过脸，但鼻下仍有丝丝血迹。
月光下，他的脸庞刀锋一样的冷冽，他不怒反笑，甚至冲着卫临淮谢道：“此次谋反倒是成全了朕，前面宴席上那些老臣大都不服朕，叫庄将军一剑都杀了也好，省的朕再费心思去除掉他们。没了这些顽固的臣子，朕便可以安心的在朝中培养自己的势力与能臣。”
“卫侍郎，你我不愧为多年至交，如此体贴替朕解决了这个麻烦，朕应当谢你。”
“赵君珩，你别来这套！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硬撑，你不过是……”
“皇上！”院外，小安子快步跑了进来，俯首对赵君珩道：“安将军的三万将士已经入宫了，宴席上的众位娘娘主子也都由禁卫军护送到了凤栖宫偏殿。安将军三万将士，加上八千禁卫军，此战可胜。”
“不可能！”卫临淮大叫，他还是不信。
“庄将军的十七万大军就候在城外七百里，安将军的军队若想入城必得经过那处，他们不可能毫发无损的从十七万大军面前经过。”
赵君珩眼角带笑，慢慢道：“谁告诉你入城只能经过那一个地方？”
卫临淮张口再要反驳，却又再次被院外出现的人吓到失语。
他声音发颤，神色不解极了，“孟娴湘，你没死？！”
闻言，赵君珩眼睛一亮，同样有些愕然。
她不是应该在明溪镇吗，为何会在此刻回来？
他慢慢回身，朝院外看。

第207章 逐出卫家
不管是臣子叛乱，还是至交背刺，或是生命所剩无几……
不论多难，赵君珩都没有红过眼眶。
但此刻亲眼看见站在门口那个人时，鼻酸之意却是无法抑制。
距离孟娴湘出宫假死，已经过去一个月。
从下旨让她出宫那一刻起，他都只当自己是此生再也无法再见她的，骗她去明溪镇是为保她性命，他从未想过她竟然会再回来。
此刻她就站在门口，慢慢一步步朝她走近。
看着她的脸，让他有种上次见她已十年之前的错觉，心跳的厉害难以言说此时心境。
他迎着她过去，拉起她的手上下查看，听似责怪地问：“谁让你回来的，你回来做什么？还是从康宁行宫的密道回来的？有没有遇到外面的叛军，你有没有受伤？”
孟娴湘动了动眉头，笑意不露痕迹。
“我都看到了，安将军的军队入宫平了乱，那些逆臣贼子是不成气候了，皇上这一役胜了却不许我回来，原来是真不想再见我，废妃旨意竟是真的？既然如此，我走便是。”
她抽回手，作势便要转身。
“别走！”赵君珩急急拉住她，将她拉近身边，“既回来了，朕便再也不会让你走。”
太后轻轻咳了两声，示意眼下不是温存的时候。
赵君珩这才收敛神色，再望向院门口。
那儿站着一老一少，也是他认识的，一位是小时候曾受过他母妃帮助的丘太医，一位是上次遇袭搭救他的高家公子，高景禾。
方才不便打扰赵君珩和孟娴湘的重逢时刻，这会儿见赵君珩看了过去，两人便一同入内跪在赵君珩跟前，行着拜见礼。
赵君珩亲自搀扶，叫起他们。
“皇上，此次宫外之行多亏了丘太医和高家公子相助，还有候在外面一路照顾我的月季和她丈夫，因为他们，我才能平安回来，皇上可一定要好好嘉奖他们。”
孟娴湘为他们说话，同样也是出自真心的感激。
“这是自然，朕一定会好好封赏。”
还有便是高景禾从益州带回解药的事，但眼下最该先处置了叛军再腾出手让丘太医瞧瞧赵君珩中的究竟是不是那个来自益州的毒，若是，自是皆大欢喜。
被卫临安剑指的卫临淮，已然面带绝望。
从看见孟娴湘那一刻起，他便已经意识到自己输了。
“这不可能，明明我的人是亲眼看着意徽宫寝着火的，为防有诈还特意守了整整一夜，百般确认她没可能活着从里面出来才离开。还有…还有这皇宫，全都在我的掌控之中，便是赵君珩你的那些暗卫也都在我的监视之下，这皇宫密不透风，尤其安妃那里每一次往外送的信都被我拦下了，连每日从老鼠洞里爬出去了几只老鼠都在我的掌握之中，不可能会有消息传出去，更别提传到安将军那里，这绝对不可能！”
“不可能？你是不是忘了还有个哀家？”
太后冷冽的声音，让卫临淮心上发寒，露出不可思议。
“哀家在这宫里待了多少年，哀家如今这个位置，你当是如何的得来的？大风刮来的？后宫与朝堂上下关的系盘根错节，朝中有多少人是哀家的心腹，后宫又有多少是哀家养了几十年的人，不过帮哀家向外递个消息又岂是什么登天之难？你区区三年的谋划，又如何能与哀家的几十年相提并论？”
“卫侍郎，这一战你败的不冤，冤的是你父亲！”
“当年若没有你父亲没有那搏命一战守住了国门，便没有我南邕如今之昌盛，便也早已没了整个南邕国，自然也没有哀家稳稳当当坐上后位的福分。先帝与哀家都万分感念你父亲之恩，而你，却轻易毁了你父亲的半生戎马功。”
“你不配做卫斯的儿子，哀家向来拿你与临安当作自己的子侄看待，你却太叫哀家失望。今日便由哀家做主将你逐出卫氏族谱，卫国公为国捐躯忠肝义胆，不该受你牵连玷污。你所犯之罪当灭九族，可哀家实在不忍心卫家的门楣被你所毁。”
“皇帝，你意下如何？”
赵君珩点头，并不否决。
他下令让卫临安亲自押送卫临淮入死牢，等人出去，他才终于撑到头一般，倒了下去。
……
“娘娘，袭香宫那边传来消息说庄嫔受刺激早产了，出了好多的血怕是难产呢。”
宫变之乱已被稳住，素兰和小栓子他们也都第一时间回宫了。
此刻，正都候在沐心殿外等着里面的消息。
丘太医在里面在为赵君珩救治，他说赵君珩身上的毒的确就是来自益州的，和孟娴湘所猜测的果然一样。而虽高景禾不负所望拿到了解药，但赵君珩实在是因为中毒太深，即便服了解药一时半会怕也难以完全清楚毒素，只是暂没有性命之危。
“咱们去看看。”
孟娴湘往外走，这儿有太后坐镇，赵君珩也已经脱离险境，她也算安心。
沐心殿外，宜嫔正搀着安妃慢慢往台阶下走。
听说宴席生乱的时候，安妃为救宜嫔替她挡了一刀，所幸没伤到要害，只是在安妃的右胳膊上划了一刀，此刻正裹着纱布，不妨碍走路但宜嫔还是很小心一步一步的搀着。
“方才听二位娘娘对太后说的话，实在让奴婢觉得可怕。”
素兰搀着孟娴湘，轻轻道。
方才殿内，安妃两人说是皇后下毒害了她和宜嫔的孩子，也传了皇后来问话，皇后被吓得失语没有否认，太后当即将皇后打入了冷宫，除了谋害皇嗣，还有与卫临淮的事情，又参与了谋反，她的罪不是简简单单打入冷宫就能平息的，具体惩处还需等赵君珩醒来再做决定。
正要往下走，身后有人叫住孟娴湘。
“娘娘是要去袭香宫吗？”
回头去瞧，来人是小安子，他冲孟娴湘微笑，继续又道：“奴才给娘娘备上轿辇，去袭香宫可远着，娘娘连夜赶路一定很累，回了宫自然该舒服些。”
孟娴湘瞧着他手里的拂尘，陷入沉思。
“这是奴才师父的拂尘，奴才今夜带着这拂尘，就想让师父亲眼看着，看看那些害死师父的乱臣贼子是如何覆灭的，好叫师父欣慰。”
孟娴湘放柔了声音，缓缓道：“有你，才是你师父最欣慰的事。”

第208章 庄嫔产女
小安子目光一怔，因孟娴湘的话而动容。
“当年若不是师父搭救，奴才这小命早就已经没了，他收奴才为徒给了奴才一个安稳，让从前欺负奴才的人再也不敢小看奴才。奴才无父无母，师父便是奴才最亲的人。自从听皇上说师父是被一群谋反的逆贼杀死的之后，奴才就日夜盼着他们能伏法，还师父一个公道。”
说到这儿，孟娴湘不禁也有些好奇。
“皇上是什么时候开始信任你的？瞧你之前让我宫里的宫女传话投诚示好，想要通过与我合作求上位的行为来看，不像是得皇上信任的样子。不然，也不需要通过我来谋取机会。”
小安子又是一笑，平静地回：“皇上的确不是一开始便信任奴才，至于后来为何，那还是托了娘娘的福。正是因为那日昭弦宫炭火之事，奴才暗暗为娘娘说了话，皇上这才注意到奴才并开始信任奴才，托付奴才去办事的。”
“原来如此，安公公智勇双全可堪大用，我在此先恭喜公公了。”
小安子能接替于忠海的位置，孟娴湘很欣慰。
他亦不扭捏，笑着道谢。
随后命人抬来了轿辇，送孟娴湘去袭香宫。
路上，经过凝月宫，里面哭声不止，孟娴湘远远就听见了。
凝月宫里住的，是章玉妍。
“去看看章玉妍怎么了。”孟娴湘吩咐小栓子。
小栓子领命步入宫门，门后倒着几个太监，看样子是有叛军杀进来过，虽有死伤却未被屠尽，想必是禁卫军赶来制止了屠杀。可听里头的哭声那样惨烈，许是章玉妍不好了，自她的孩子被宜嫔抱养后，她就失了智般神神叨叨的。
小栓子往里走，去了章玉妍的寝殿。
饶是他连自己险些被砍断头的场面都经历过，却也忍不住被眼下景象所吓倒。
章玉妍就躺在寝殿门口，胸口中了一刀。
而她的腹部，竟生生被剖开，看她右手带血持刀的样子，许那肚子是她亲自划开的，而被剖开的肚子里，塞着一个棉布做的娃娃，有枕头那么大，一半还露出外面，许是塞到一半时就气绝了。
外头等着的孟娴湘看小栓子脸色煞白的出来，问他怎么了。
“回娘娘，章贵人被叛军刺了一刀，临死前她又剖开了自己的肚子，据她宫里的人说她早就已经疯癫了，当时一个劲儿的念叨，说只要把孩子赛回肚子里就不会被人抢走……”
“走吧！”孟娴湘自己怀着胎听不得这些，只吩咐抬轿辇的人快些走。
可脑子里却不断的回想起章玉妍刚入宫时的模样，或许她的确也曾真的天真过，可如今都已经不重要了，虽说是不重要，然她还是忍不住的红了眼睛，但她知道自己不是在为章玉妍难受，只是究竟难受些什么，她却又说不出来。
到袭香宫时，正好听见婴孩响亮的啼哭声。
产婆说，是位公主。
庄芊芊却因大出血还在抢救，是徐太医在里面，有他在，孟娴湘安心不少。方才在沐心殿也说过了，齐太医虽被用家人性命威胁着不许告诉赵君珩真相，可他暗地里还是偷偷夹带了许多清毒的药丸给赵君珩，否则赵君珩早就躺在床上下不了地的。
“孟嫔娘娘，庄嫔她会没事的对吗？”
齐玥哭的人都虚弱了，瘫坐在地上拉着孟娴湘的裙角，“从前嫔妾不懂事问过庄嫔嫔妾我问她说会不会像对娘娘您一样的对嫔妾，也甘愿为了嫔妾不顾胎儿不顾性命。可如今事情真的发生了，嫔妾却没有高兴只觉得懊悔，嫔妾宁愿出事的那个人是自己！”
“孟嫔娘娘，她是为了救嫔妾才和那个人动手从而动了胎气难产的，如果她死了，嫔妾一定一命抵一命绝不苟活。”
孟娴湘俯身把她给拉了起来，抽出帕子擦去脸上的泪。
“你放心，她不会死的，她还有女儿，还有愿意付出生命去对待的朋友，她不舍得死的。我听说太傅也被刺了一剑，他如何了？”
“父亲救过来了，他没事。眼下嫔妾只担心庄嫔，只希望她能挺过来。”
孟娴湘望着寝殿方向想进去看看，素兰却拦着不许她去，说里头血气太重。
半个时辰后，徐太医满头是汗从里头出来。
他说，庄芊芊的命保下了。
孟娴湘和齐玥都松了口气，这便是最好的结局了。
*
快凌晨时，赵君珩醒了过来。
三日后，他下旨赐死皇后，傅家也受其牵连获了罪。
卫临淮被逐出卫氏族谱，谋反之事不牵连卫家，他被判腰斩之刑。
庄家，庄将军斩首示众，庄家其余人流放千里，而因为庄芊芊不知情未参与谋反之事故未受牵连，但往后也不会有多大的恩宠了。
有罚，自也有赏。
小安子如愿当上了太监总管，接替了他师父的位置。
高景禾被召入朝堂，补了卫临淮刑部侍郎的位置，他前途无量，再过几年许就能成为尚书了。高父亦有嘉赏，包括当初在山里救下赵君珩的那群世家子弟，有才干的都被指派入朝堂，他们会成为将来赵君珩在朝中的心腹，他们都是新的力量。
月季的丈夫陶洋入了禁卫军，他武功好人品也好，好好当差的话，过几年或许也能得个禁军统领的身份。月季也被赏赐了许多银钱田铺，在外头坐着小生意，想来日子会红火的。
徐太医虽受威胁暗地里多有襄助，将功补过，虽没有大赏但也保住了体面。
丘太医官复原职，来年作为太医院考核官，准备培养新的年轻医手。
安将军升至一品镇国大将军，安妃一荣俱荣，恢复封号再擢升为贵妃。
至于卫临安，他因心中有愧自请去南部边陲之地守护疆土。
夜里，赵君珩去了太后宫里。
太后知他来意，十分淡定。
“其实皇帝也不必非得来这一趟，哀家这底牌都已经叫你给摸出来了，往后再有什么动作也逃不过你的眼睛去了，包括哀家在前朝的那些心腹也都已给庄将军在席上被一刀斩了，没了那些忠诚哀家的老顽固，皇帝往后可在朝中自由的大展拳脚了。”
“皇帝，从前到底是哀家小看你了。”

第209章 懿纯皇贵妃
“这次宫变，你早就知道，在还没回宫还在新德城的时候你就知道。那个时候，你还有很多机会可以制止此次宫变的发生，朝中不止庄家和安家手握兵权，你原本就有很多机会可以暗中联络召集各地将员发兵剿灭庄家军，可你就是不，你偏要等到无力回天的时候才来找哀家，逼迫哀家交出安家这张底牌。”
“你早知安将军是哀家的人，所以非要等到那个时刻，哀家如果不配合你出面让安家带兵救驾，哀家便要同你一起死在皇宫里。眼下这张牌已经亮在明面上，哀家也无法再用。你又将计就计，纵容安将军当席杀了哀家所有的心腹官员……”
“皇帝，你真是好厉害的算计！”
赵君珩坐在她另一侧，神色有些黯然。
他缓缓起身，冲太后做了个拱手礼。
“母后误会了，儿子今夜前来是为了表示谢意的。”
“哼！”太后别过头，甚是不屑。
赵君珩也不脑，起了身只继续道：“从前母后便不看好儿子，不管是储君之争还是别的什么，母后从来没有站在儿子这边，您从来都更喜欢沛王。这一次，您终于肯站在儿子这边一次了，虽然其中也有胁迫，可儿子赌赢了。”
“母后，你我并非亲生母子，不管母后喜不喜欢儿子，可儿子心里对您从来都是感激的。即便母后更喜欢沛王，可您对儿子该有的照拂也不曾落下，虽说没有多亲厚，可若不是受您照顾，儿子根本没办法在宫里平安的长大。”
“儿子知道母后心系廖家，所以儿子即便知道廖候勾结外邦也都看在您的份上，没有对廖家降下重罪。儿子也知道母后在廖家旁支挑选适龄女子，想要将其送入宫中，儿子今日也把话跟您说明了，儿子只愿敬重母后，不愿忌惮母后。”
“儿子不想再有第二个廖雨柠，望母后成全儿子。”
太后怔怔看着他，不发一言。
“母后，儿子多想向亲生母子般与您相处，可母后为何永远都不肯给儿子机会？您总是一次又一次浇灭儿子心里的期盼，儿子这颗心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冷透了。”
他说完，径直转身。
行至门口时又开了口，也改了自称。
“朕会让宜嫔做未来的皇后，至于孟娴湘，朕许了她皇贵妃之位，她在孟家艰苦多年，朕不忍再叫她操劳，只希望她今后的过舒心的日子，不被琐事烦忧，不再殚精竭虑，也能全身心的陪着两个孩子长大，这也是她自己的意思，做千恩万宠的皇贵妃，比做恪守礼节，操持满宫上下的皇后舒服。”
……
卫临安带兵出边陲发这日，是个晴天。
军队在城外列了队，却候着未曾行动，似在等人。
许久，一人一马从城内向着队伍赶来，马上的人一身火红的骑装，像个男子般高高束着发，但面容清秀白皙，一眼就能看出是个女子。
“卫将军，久等了。”
卫临安看着她，皱着眉道：“曲知婉，你一个官家女子真的要跟着我去边疆吗，那种苦寒之地可不比烟京……”
“哎呀，你废什么话，我去那边做军医历练是为了效仿我祖母当年救死扶伤之举又不是为了你，你也不必担心我若出了什么事会连累你之类的。我自己要去的，无论将来发生什么我都自己承当。”
卫临安叹出一气，淡漠回道：“那就好。”
随即便抬手示下，表示可以出发。
队伍缓缓启程，曲知婉跟在他身侧见他情绪不佳便以为他在生气。
“我知道我来晚了，我也不想的，我娘拉着我哭的一把鼻涕一把眼泪不让我走，我好不容易才将她哄好，紧赶慢赶才折腾到这会儿的。”
“嗯。”他仍是淡漠，只答了一个字。
“我知道军中最忌不守时，我以后不会再犯的。”
“嗯。”
“卫将军，我听说你母亲知你要去边疆也哭了许久。”
“嗯。”
“可你还是去了，我还听说你母亲在给你张罗婚事了，希望你成婚后再走，但你毅然决然投身军队，说不想拖累人家姑娘守活寡。唉…这一点倒是挺叫我佩服。不过卫将军，你有过心仪的女子吗？”
“嗯。”
“真的？她是谁呀，她在哪儿，你怎么不告诉你娘让他安心呀。你不想和她成婚吗？”
“不了，有些人不一定得要在身边才算圆满，反而放在心里才是最美好的归宿。”他望着眼前，脑子里回想起遇袭那日，孟娴湘和他同坐一匹马的那天。
那一天，就当是他已经拥有过她了。
“可是你……”
曲知婉还欲再说，被卫临安给瞪了回去。
她撇嘴，轻声暗道：“有什么了不起的，我还不稀罕知道呢，你又不是我夫君，我知道那么多干什么。”
……
宫内。
孟娴湘站在宫道里，看着孟清漪被一群人捆了起来。
从亲眼看着孟岳被砍头那夜起，孟清漪就疯了，这才几日整个人就变得更街上的乞丐婆子一样。听说，她傻得连屎尿也不分，什么都往手里抓，往手里塞。
赵君珩下旨，要把她丢出宫去。
她被人捆在地上拖走，却还觉得好玩，口中一个劲儿的傻笑，还冲着孟娴湘伸叫说：“快来呀，快来追我呀……”
孟娴湘静静的看着，脸上没有一点表情。
“湘湘。”身后突然想起赵君珩的声音，她一回身就被他敲了下额头，“朕跟你说过了不要过来，看她做什么，免得沾上晦气。”
随即拉着她，准备回宫。
她却甩手，不看他只自个儿往前去。
“生气了？”他忙追上，再要去抓她的手，“好了，朕错了，给朕看看，朕明明敲得不重应该不疼才对。”
“臣妾气的不是这个！”
她停下，回头瞪他，“皇上是不是忘了同我坦白一件事？”
“坦白？什么事？”
“你别装。”
“朕真不明白，你告诉朕，不管是什么朕都坦白。”
她更气了，转身走的更急。
赵君珩瞧着她气呼呼的背影，眼里染上笑意，其实他知道孟娴湘说的是什么。
他追上她，紧紧拉住她的手不让她松开。
“朕知道你说得是沈闻棠的事，朕也正准备要告诉的，她其实……”
“算了。”正他要说，孟娴湘却又倏然制止，“我不想知道了，皇上还是别说了。”
“湘湘，你……”
“我说是真的，既然已经埋在心里了，那就继续埋着，埋的深一些，不必挖出来。”她抬头看他，认真道。
良久，他答了一个字，“好。”
三个月后。
孟娴湘产子，生下一对龙凤胎，赵君珩正式下旨册封她为皇贵妃。
赐号，懿纯。
*
“湘湘，朕想……”
赵君珩搂着孟娴湘的腰，不太安分。
她正坐在摇篮前，衣衫半解喂着孩子，赵君珩坐她身后总是扰乱她。
“皇上，你别乱动。”
“湘湘你真的这么绝情吗，朕只是想……”
“你不想！”
“你怎知朕不想，从你怀孕到现在孩子七个月大，朕戒了你多久？朕已经戒到头再也戒不下去了，孩子你都已经喂了许久，他都不吃了。”
他起身将她怀里的孩子抱了过去，轻轻放回摇篮中。
随即，又将孟娴湘给抱了起来。
“朕看的眼馋，你该喂朕了。”
【正文完】
后面有甜甜番外哦。
感谢陪伴，真诚的感谢每一位看到这里的宝子们。
打了好多字想说的，最后又都删掉了，所有的不舍都留在了最后这个四个字里。
我们，后会有期。

第210章 番外，帝后和鸣
六七月的天，热的人心焦。
一年一行的清凉圆，已是孟娴湘去的第六个年头了，今年这一回与往年都不同，来的路上，皇后的身子就病倒，后宫众人都心慌慌的。
“皇后若去了，朕心里最期望的继位人选，还是你的。”
赵君珩从背后拥着孟娴湘，躺在宽大的贵妃榻上，正开的后院门，面对着一池青莲。
“皇上说什么呢，皇后娘娘还在！”
孟娴湘是有些脑的，当年宜嫔能上位坐皇后的位子，她是很开心的。
“你别恼，朕于你之间不说外话，宜嫔的身子是当年二皇子亡了后就留下的病根，总也不见好。后来养了三皇子，她精神好了许多，可到底里子坏了，撑也撑不了几年。这些日子，朕总在想，朕当初让她做皇后的决定是不是错了？”
孟娴湘望着一池莲花，沉默片刻后问:“那皇上当初让她做皇后的初衷又是什么呢？”
他亦是沉默半晌，微不可闻的叹了气。
“早年间，朕的情感全用在沈闻棠那里，其他什么人都不放在心上，朕亏欠她许多，想要以此弥补她。朕登基之初，心里最属意的皇后人选就是她。后来傅氏被打入冷宫赐死，你那会儿尚还怀着胎，朕知你怀胎辛苦，两个孩子出生也必定耗费你许多精力，再说宫变之乱刚刚结束，不论前朝还是后宫，要操持的事情太多，真不忍心叫你劳累。”
“其实，皇上的决定没有错，当时那个处境硬架着我上位，我也是做不来。我两个孩子出生，哪有精力应付。”
孟娴湘翻了个身，骑于他身上。
“刚入宫的时候，我的确想做皇后，不过当我做了五年皇贵妃之后，才知皇贵妃的好处。整日吃吃喝喝，什么事也不用操心，别提有多快活。年初去皇后那儿的时候，她在算去年后宫一整年的开销，那整整五柜子的账本，我瞧着头皮头麻了。”
她俯身，趴他胸口，一手托腮，一手用食指抚着他的唇。
“皇上方才提到沈闻棠了，不如趁着机会好好说说吧？五年前，我不敢听，如今我已经没什么不敢了，我不在乎。”
赵君珩面色严肃几分，准备要好好同他讲，他要起来，她却又压的重了几分。
“不许起来，就这样说。”
“湘湘，这五年来，你越来越霸道了。”
她轻轻撩开他的衣襟，不以为意往下探，“那你到底说不说？”
她的动作，让他眼眸一热。
即便五年过去，她依旧让他欲罢不能。
“说，你要听什么朕都告诉你。”
“…嘶，湘湘你……”
“说。”
赵君珩调整呼吸，任由她乱来却又极力忍耐。
“沈闻棠十五岁入王府做丫鬟，伴朕三年，朕身边除了于忠海便属她最亲近……嘶，你别……”
“继续说！”
“因为她向往自由，所以朕便想要带她过闲云野鹤的生活。后面，朕才知道她原来是沛王安插在朕身边的人，可她同样对朕动了心不忍加害朕，自尽死在了朕的怀里。”
“呵！”孟娴湘冷笑，吃味的在他身上拧了 一下，“动了心，好一个动了心。”
“湘湘，你不是说你不在乎？”
“我说不在乎你就信？”
她要起身，又被他拉了回来跌在他胸膛上。
“湘湘，朕承认朕对她动过情，可朕与她之间清清白白，从未越雷池半步。御书房的画像，朕都已经烧了，如今挂着的，都是你的画像。湘湘，朕还真以为你不在乎，你在乎就好，在乎，朕就放心了。”
“赵君珩！”
“是，你说，朕听着。”
“你这个混蛋！”
“是，朕混蛋，朕往后也只对湘湘一人混蛋。”
他亦是翻身而起，反客为主，将她压下。
“你起开，我说的混蛋不是这个。”
“湘湘，你挑的火，逼朕对你混蛋，朕若泄火，显得朕不行。朕眼下只想对你……”
“父皇，母妃！”
外间，一声稚气的呼声打断赵君珩的好事。
是孟娴湘的两个孩子来了。
一男一女龙凤胎，男孩就赵宸沅，女孩叫赵熹晗。两个小萝卜一前一后往里跑，哥哥跑的快，一眼就看到了榻上两人的姿势。
“妹妹你快来看，父皇又把母妃压身下欺负了，快救母妃。”
“皇兄你肯定骗我，上回父皇都答应我了的……啊！父皇，你怎么又在欺负母妃。你坏坏，母妃，儿臣来救你。”
赵熹晗跑来时，赵君珩两人已经坐直了起来，她还是瞪着眼，凶巴巴又十分软糯的小脸可爱极了。
她拉着赵君珩的大手，要将他拉走。
赵宸沅也过来了，拉着他另一只手。
可两人加起来还没赵君珩一只胳膊的劲儿大，实在拉不动他，他也不忍心动粗甩开他们，只听见身旁孟娴湘轻轻笑着，起了身要走。
“走哪去？”赵君珩拉住她，将她拉回来坐下。
“父皇，你不许对母妃凶凶。”
“不许什么不许，太傅今日教你的诗，你会背了吗？”
被他这么一问，赵熹晗心虚松了手。
又听赵君珩同样严肃去问赵宸沅道:“还有你，早上父皇让你抄写的词，你都抄完了？”
“回父皇，还没。可是……”
“没有还敢回嘴？你母妃也是，你母妃也总是不好好练字，朕怎么罚都不听。你们快些出去把该背的该抄的都去完成了，朕先罚了你们不听话的母妃，回头再教训你们。”
“父皇……”
“出去！”
两个小包子因为心虚怕被罚站墙角，弃了孟娴湘，噔噔噔跑出去了。
“赵君珩，你别天天吓唬孩子成吗？”
“成！朕吓唬你就好。”
他起身，弯腰将她抱了起来，去了里间的书房，将她放在桌案上。
“从前你希望朕教你认字读书，这几年朕也一直好好的教你，可你却从不好好学，真是该罚。”
说话的功夫，衣裳尽落。
桌案渐渐开始摇晃。
“湘湘，你真的不愿意做朕的皇后吗？”
“硬…硬我做的话……”
桌案摇晃不止，孟娴湘话语颤抖字都说不清晰。
“我…我乐意尝试。”
……
半月后。
皇后薨。
三皇子由齐玥齐妃抚养。
孟娴湘代理后宫事物一年，一年后，赵君珩下旨将她册封为后，其子为太子。赵君珩自龙凤胎出生后便废除了三年一次的选秀，再无新妃入宫，帝后一生琴瑟和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