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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零年代胡同甜爽夫妻
作者：雨中花慢
内容简介
 初迎，初中毕业，考进公交公司，培训一年后成为公交司机。 方戬，工农兵学员，考进检察院，当了一年法警后成为检察官。 他们都有光明的前途。 作为土著老京城人，初迎被问的最多的是：你家有好几套房吧，你家很有钱吧。 事实是，初迎一家大半辈子都居住在后海附近扬善胡同的大杂院内，后来胡同腾退工作启动，分到南四环一套房，兄弟三个卖房分钱当首付款各自买房，接近退休才背上巨额债务有了自己的两居室。 而这时，她光荣的铁饭碗已经沦为平凡的体力劳动，跟丈夫方戬的检察官工作格格不入，两人离婚不离门，同住一个屋檐下却无话可说。 初迎重生了，这时她还是一个年轻热情，为工作感到自豪的公交车司机，方戬是高大英俊满身正气的区检察院检察官。 四点多钟的微弱的路灯下，方戬体贴地骑车送她去上班，凛冽的寒风吹散他的声音：迎迎，冷不冷？ 咱家腾出来的那间房不能卖！ 初迎搂着他的腰说。 重生后的初迎发现两件石破天惊的大事。 第一，当司机好，她一天可以挣别人几个月的工资。 第二，方戬的脸竟然长那么俊，还有八块腹肌跟大长腿，大盖.帽一戴，禁欲又有威严感，上一世她眼睛不好使，白搭了这个小鲜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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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光荣的公交车司机，铁饭碗，工资高◎
一九八三年，京城，离后海、恭王府都很近的扬善胡同某座大杂院内，寒风吹得窗棂纸簌簌作响，不到四点钟，一户人家已经亮灯。
“快起来，别上班迟到。”门口传来婆婆姜铁梅压着嗓门的低唤。
方戬翻身，用食指指腹按媳妇鼻尖。
“妈，起来了。”初迎伸个懒腰，坐直身体开始穿衣服，旁边，方戬动作比她快得多，三下两下穿好衣裤，走到门口去开门。
“初迎给你的点心在桌上，酽茶我也给你灌好了。”姜铁梅说。
“谢谢妈。”初迎说。
每天早上的对话都一成不变。
外屋，姜铁梅已经给他们准备好洗脸水，一盆底水不冷不热温度刚好，冬天取暖靠煤炉，煤灰多多少少会往脸上落，洗脸水都是微黑的，初迎依旧用了两盆水才把脸洗净。
方戬没那么讲究，就用第二盆水把脸洗了。
涂完雪花膏，初迎坐在一面巴掌大的镜子前梳头发，长发及腰，乌黑油亮，可她头一次感觉两条粗沉的麻花辫土味十足且让自己看上去非常淳朴。
等方戬擦完脸，初迎踮起脚，也强行往他脸上抹了一层雪花膏，然后穿外套，背上军绿色斜挎包，把点心跟水壶都塞进挎包里。
不足十分钟，夫妻俩便已收拾停当准备出门，又听婆婆跟往常一样吐槽：“老爷们抹啥雪花膏，现在是日子好过了，惯会糟践东西，烧开水不用煤啊！雪花膏不用钱买啊。”
手扶在门栓上，方戬跟他妈说：“妈你再回去睡会儿。”
姜铁梅埋怨说：“要不是你们总记不住封炉子，我用起这么早！”
寒风就像在外面等着，门一打开，就呼地灌了进来，直吹得初迎打了个哆嗦。
墙角是他们家搭的自行车棚跟厨房，方戬打开车棚门锁，又打开车锁，把自行车推出来。
“初迎你明天休班吧，你表弟来，我去买条鱼。”姜铁梅说。
初迎是公交司机，两班倒，休班时间也不固定，得看本月排班安排，这个月她刚好周日休息。
“妈，明天我不上班。”初迎心微微发沉。
婆婆大体上人不错，吃条鱼也想着她。
方戬推车，夫妻俩摸黑一块往大门口走。
大杂院本来是个二进四合院，现在住了十几户人家，各户人家住房条件都比较拥挤，纷纷开疆拓土，这儿搭个厨房，那儿搭个煤棚，尤其是震后私搭乱建更严重，都是拿来搭地震棚的材料在院里建私房，所以大杂院显得拥挤且杂乱。
胡同里有微弱的路灯，门口比院子里亮多了，方戬上车，单脚支地，初迎蹿上自行车后座，两人往公交总站的方向走。
这是一个跟平常没什么区别的早晨，可初迎不一样了，她已经重生三天。
这几天她一直反复思索未来的生活，她现在是个光荣的公交车司机，铁饭碗，工资高，她为自己的工作感到自豪，可谁知道，十几年后小汽车遍地跑，开车就跟走路一样平常，大家都会开车，公交车司机一下沦为平凡又普通的体力劳动者。
她干了一辈子公交司机，大概是个没跟上时代发展的人。
夫家一家都是。
知道她是住二环的京城土著，经常会有不太熟的人很好奇老京城人家的生活，问她你家有好几套房吧，有房即有钱，进而衍生出的问题是你家很有钱吧！
面对此类问题，初迎都是一笑而过。
事实是，他们现在还拥有二环内五十平米“豪宅”，因为家里有居住舒适的豪宅，他们未积极参与分房，又曾经卖房供闺女出国留学，后来到一几年，传言几十年的胡同腾退工作终于启动，扬善胡同变成南四环扬善家园。
不了解的人会认为二环胡同地理位置极佳，寸土寸金，只要拆迁家家都是有房有钱暴发户。
可初迎想说，按她重生前的政策，各区域胡同哪里有什么拆迁，都是腾退，跟京城房价相比，腾退补偿也不高，企业产或者房管所租给个人住的差不多是一平米十二万，他们家是私产，一平米也就多两万，十四万左右，于是他们家分到一套小三居。
三个兄弟肯定没法再住一起，只能卖房分钱，拿了首付款各自卖房，因此在退休后她跟方戬背上巨额债务才在北四环有了两居室。
他们家条件还算好的，住胡同的每户人家房子都小，一些人家一家三代挤在十几平米房间内，腾退款压根就不够买房，很难通过腾退解决住房问题。
而她跟方戬本来也是如胶似漆感情极好的小夫妻，方戬是区检察院检察官，不知道是不是体力劳动跟脑力劳动差距太大，反正俩人渐行渐远，直到形同陌路。
到退休的时候，两人已经离婚，离婚不离门，无话可说，只剩饭搭子的关系。
思量好几天，她也没想出她跟方戬是如何走到那一步。
而眼下，正有一件跟房子有关的大事要发生，作为八十年代扶弟魔，姜铁梅说服了方洪年，把房子腾出一间来要卖给娘家侄子姜红卫。
姜铁梅的弟弟一家也住胡同，三代六口人挤住十二平米平房，扶弟魔姜铁梅操心弟弟家住房问题，想出的馊主意就是把夫家房子卖给侄子一间。
方家房子是在建国前花了三四百银元买的，这可是祖产，方洪年被媳妇辖制惯了，鬼使神差答应卖给姜红卫一间房。
一间十平米的房子二百块，就这样还得分期付款，明天姜红卫过来就是要买房过户。
卖房的事儿当然有后续，姜红卫后来做生意发达了，受过没房住的苦的他有钱就买房，后来手里有多套房，等胡同腾退，姜铁梅就要把曾经卖给他的房买回来，这样方家就能分到大三居。
姜铁梅的逻辑是大家都是至亲，当初你们家庭困难的时候我帮了你，现在我家住房困难你当然得施以援手，再说那本来就是我家的房子，又不是白白要回来，我们给钱。
姜红卫是个唯利是图的商人，到嘴的肥肉岂肯往外吐。
那是他发家致富的起点，他能用来吹嘘一辈子的划算投资，每当跟人谈起传奇往事必从买的这间房开始，是他增值无数倍的资产，怎么会卖！
侄子软和话都没说，气得老太太一口气没喘上来，含恨离开人世。
而姜红卫两口子正是一本小说里的男主女主，站在时代的风口浪尖，通过努力奋斗成为富一代，他们大杂院的住户则是男女主的陪衬跟对照组一二三四五六，这也是初迎重生前才知道的。
这样凝神想着，感觉寒风有些刺脸，像小刀片一样顺着脖领子往衣服里钻。边伸出双臂环住方戬的腰，身体前倾脸贴着他后背，借助他宽阔厚实的脊背挡风。
“迎迎，是不是冷了。”方戬感受到腰间的力度，声音被寒风吹得支离破碎。
初迎搂着他的双臂紧了紧，声音都带着哆嗦的颤音：“方戬，咱们家腾出来的那间房不能卖。”
方戬没听清，初迎重复了一遍，他才问：“为什么，咱妈不都跟姜红卫说好了吗？”
初迎可不能说你妈以后会被姜红卫气死，她选择从亲情角度说服方戬。
“咱家一共五间房，住房也说不上宽敞，爸妈一间，大哥大嫂一间，咱俩一间，一间是客厅，春芬、春燕大了肯定需要一间房，要是卖一间的话不是没客厅就是俩丫头没房，再说三弟要是回城也没地方住。”
三弟方晋北已经到内蒙下乡八、九年时间，在当地结婚，知青大返城时他没回来，到九十年代为了解决孩子读书问题想回城，可那时传言扬善胡同腾退价格是二十多万一平，大嫂觉得这可是一笔巨款，只要方晋北不回城，那么腾退款就是两个兄弟分，于是百般阻挠。
不过经历不少波折，方晋北还是回城并且分到卖房款。
方戬语气很轻块：“三弟说法上不是上门女婿，可实际上就是，老丈人丈母娘的养老都指望他们两口子呢，他怎么可能回来。”
初迎说：“你看老李家的儿子，老罗家的闺女开始也说不回来，这不都拖家带口的回来了吗，说不定三弟也想回来了呢，现在把房卖给姜红卫，等三弟一家回来没房子住，他才是你的亲弟弟，咱们一定得把他考虑上。要是他回城没地方住，别说两百块，就是花八百也未必能买到一间房。”
方戬被初迎短短几句话打动，别人都说他媳妇热情开朗心眼好，果真如此，她跟方晋北都没见过几次面，都能为三弟考虑，倒是他这个做二哥的自愧不如。
他由衷地说：“迎迎，你心眼真好。”
初迎知道她一个儿媳妇不太好干预老太太卖祖产的事儿，一定要先说服方戬，于是继续说：“咱们家又不缺那两百块钱，从各方面考虑，都不能卖这间房。”
等到了公交车总站，俩人下车，方戬双手握着她的手反复揉搓还放在嘴边呵气，说：“看你手凉得跟石头一样，你棉袄太薄，我把出差补助省下来了，等明天去买件厚棉袄。”
初迎想，他平时话少，可还是很关心她。
她说：“我不能穿太厚，开车的时候不方便。咱们最重要的事儿是不能卖房，明天姜红卫就要搬来了。”
“行，那我先走，晚上跟妈说。”方戬把自己的手套给她戴上，挥挥手，跨上自行车，身影很快消失在转弯处。
原来丈夫比她想象中更好说服。
作者有话说：
预收文：娃娃亲对象又娇又甜[年代]，铁骨铮铮的糙汉军官跟玉雕大师小娇媳的故事
宋荞粉面桃腮、乌发雪肤，是人缘极好的甜妹。
一朝觉醒，意识到她是年代文里炮灰，身为大院子女的她报名下乡，正在热情洋溢建设北大荒，可过不久她就会因出血热长眠于此。
宋荞赶紧给自己定了两个小目标，第一绝对不能去荒原垦荒；第二回 城。
实现目标一向目标二稳步迈进时，她的前娃娃亲对象赵铎突然出现。
“我奶奶快不行了，老人家催我赶紧结婚，要不咱俩凑合一下？”赵铎提议。
两人原本互相看不上，宋荞嫌他五大三粗桀骜不驯，他嫌对方娇气。
看到姑娘惊讶的表情，生怕对方拒绝，他赶紧补一句：“假结婚就行。”
宋荞想要离开北大荒，又不想回家，又想着总之要嫁人，跟熟人假结婚就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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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见宋荞染病去世，赵铎一觉醒来眼眶通红，他给自己定了两个小目标，一是尽快升上副营长；二是赶紧把宋荞从北大荒带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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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友们发现赵铎变了，原来吊郎当的人突然接下艰巨的排.雷任务立功升上副营长，大家以为他开始专注事业，没承想人家升职后就探亲带回来一个极美的姑娘，肤如凝脂，五官精致，眼含秋水会说话。
哦，原来他是想获得家属随军资格。
为了这个姑娘，连命都可以不要。
这个宣称不近女色的男人总是捧着媳妇白皙柔嫩的手，边揉边哈气，心疼地说：“要不咱不学了？”
战友们都有了危机感，守卫边关的人哪个不是铁骨铮铮的热血男儿，偏偏赵铎格外卷，比赛回回要拿第一，最艰巨的任务争着去，十几年时间就把自己卷成了首长，把他所在的师卷成了王牌师。
赵铎：我是为了让媳妇住大点的房子，为了多拿点津贴给媳妇买雪花膏你们信不？
他媳妇也不一般，别人媳妇都是农场职工、医生、老师，要不就是文工团团员，他媳妇是华国最优秀的玉雕大师。

第2章
◎姜铁梅拍板说：“这间房，咱不卖了。”◎
目送方戬骑车走远，初迎转身往总站里走，只要她上早班，就得四点钟从家出发，到公交车总站拿车，检查车质车况，再把车开到西城客运站总站，在食堂吃早饭，六点二十分，开出首班车。
方戬来送她上班一是现在夫妻关系还很好，而是只是公交车总站离家远，家里只有一辆自行车。
公公方洪年在城西饽饽厂上班，同样交通不便，可抠搜的婆婆不肯再买自行车，小夫妻妥协，只能暂且如此，方戬把车骑回家给方洪年用，他自己上班地点离家近，他走路上班，工作时外出骑单位的车。
因为抠搜舍不得买自行车搭上一个人，姜铁梅这账算得可真“精明”，等解决了卖房问题一定要买辆自行车，把方戬解放出来，让他多睡会儿，以更饱满的精力投入到工作中去。
她开的是一辆红白相间的BK670黄河牌铰接车，这是八、九十年代的主力车型，很多老京城人应该对这款车都有印象，
在食堂简单吃完小米粥跟香菇油菜馅包子，初迎还灌了壶温水放到车辆前方的小桌上，还有一圈清洗干净的茶杯，都是给乘客准备的，就是为了让乘客感受到宾至如归的热情服务。
她热爱自己的工作，初中毕业后她在鞋底厂当了两年女工，后交通公司招工考试，她脱颖而出加入公司，上午修车培训，下午开车培训，整整培训一年时间后成为公交司机，今年她二十三岁，已经当了四年公交车司机。
初迎为自己是个公交车司机感到自豪，她是公交公司精挑细选并培养出来的人才，是人人尊敬的司机师傅，是维修跟驾驶能手，是为数不多的女司机之一。
工资也高，每个月三十九块五，月休四天，每天还有六毛钱的津贴，这样一个月的工资就五六十块，跟方戬这个工农兵大学生差不多，逢年过节还会发各种福利。
到她五十岁退休，安全零事故行驶三十一年，一百二十万公里，相当于绕地球三十圈，多次荣获三八红旗手、先进个人、优秀驾驶员的荣誉称号。
给乘客准备水就是她第一天参加工作起就做的事儿，可自重生之后，她把水拿到车上时脚步却是凝滞的，她对自己的工作跟前途产生了质疑。
不过等她坐到驾驶位上，她又充满工作热情，在自行车流中，她感觉自己像是海洋中的鲸鱼，四周都是小鱼小虾。
搭档售票员小季又在大声唱票卖票，招呼大家坐好抓稳，车到站时把手伸出车外提醒行人避让。
“师傅，我跑了半天渴坏了，这水可以喝吗？”
初迎点头，热情洋溢地说：“可以，就是给乘客准备的。”
“谢谢你啊。”那道声音充满感激。
跑完两圈就可以到客运站上厕所，不过没有吃午饭时间，一点钟会有同事来换班，她下班回家。
初迎跟小里做好交接班，她从挎包里拿出糕点分了对方一块，小季咬了口糕点夸赞道：“你公公做得麒麟酥真好吃，你婆婆总给你拿点心，他们对你可真好。”
方家祖上是宫廷糕点师，方洪年子承父业，也是糕点师傅，在城西饽饽厂上班，他经常低价买点心边角料拿回家。
姜铁梅听说公交司机不能按时吃饭，很多肠胃都不好，就挑出其中大块点心留给初迎，让她备在挎包里，饿的时候一定趁乘客上下车的功夫吃点儿。
就凭给她准备点心这一点，她婆婆问题很大，毛病不少，但还可以挽救。
坐公交车回到家后初迎就比较自在了，整个大杂院都很安静，家人都在上班上学，吃完姜铁梅给她留在锅里的饭，睡了个午觉，出发去附近理发店剪头发。
附近生活非常便利，有两三家理发店，她选了一家门口玻璃上贴着演员画报的，指着其中一张说：“师傅，我头发剪短，就剪成这样。”
理发师傅看着她乌黑油亮的麻花辫眼前一亮，问：“你卖头发不？”
“怎么收？”初迎问。
理发师傅拇指食指伸展开，比划一个动作：“你头发多，五块钱一拃。”
经过一番讨价还价，初迎的长发卖了三十块，发稍还免费烫了卷，理发师傅得意地炫耀自己手艺：“你看你留短发多精神，比电影演员都俊。”
出了理发店，没有沉重的长发感觉一身轻松，初迎连脚步都轻快好多。
回到家，她对着镜子左照右照，觉得刘海不够蓬松，又从笤帚上撅了秫秸秆，用火烧热，把刘海跟耳侧的头发都烫得蓬松，这才满意。
差不多到了放学时间，初迎去幼儿园接闺女，春燕这丫头根本就没认出妈妈，委屈巴巴地撅着小嘴往旁边走，初迎大声招呼她，她才面露惊喜，迈着小腿飞奔过来。
“妈，你头发呢。”闺女鼓着腮帮子问。
妈妈跟她同款的麻花辫竟然没了。
下班回来的方戬也没认出自己媳妇，大家都在马路牙子上走，可他大步流星径直从母女俩身边走过去。
“方戬。”初迎招呼他。
方戬停步回过头看妻女，微微凝眉：“怎么把头发铰了？”
都八十年代了，谁还留土味麻花辫！初迎简直怀疑自己之前的审美，她甩甩头说：“省得你总说我头发长见识短。”
方戬不适应媳妇的新发型，走了两步拉住闺女另外一只手说：“你这是哪根筋搭错了，这几天都不对劲。”
面对检察官同志炯炯如炬的视线，初迎可不想被他找不同，转移话题说：“我早上跟你说的事儿，一定得跟妈说。”
方戬点头：“好。”
大杂院的拥挤从门洞开始，很窄的门洞放着不知道谁家的废弃农具还有椅子，院子本来是二进四合院，分为内院跟外院，中间有水磨砖围墙分隔，有垂花门可以通行。
他们住内院的东房，本来是大三间，现在隔成了小五间，一共是五十平米，在所有人家中，他家房子最大，当然人口也多。
大杂院其它地方也非常拥挤，各家都在房子附近建厨房跟储藏间，甚至超过自家住房本来的面积，内院跟外院都只剩不多的公共活动空间。
回到家，姜铁梅已经在铁皮石棉瓦搭的厨房里忙乎，她担心费水、费煤费粮食，不肯让俩儿媳妇帮忙，很快晚饭就又快又省地准备好。
等晚饭开始，初迎给方戬示意，后者马上开口：“妈，咱腾出来的房间不能卖，得留给老三。”
姜铁梅惊讶得手上的筷子都掉了：“不都说好了吗，临到卖的时候咱能变卦呢。”
方戬把清晨初迎跟他说过的话说了一遍。
等他说完，初迎马上更深入的阐述，她说：“妈，老三多孝顺你们俩，他是为了报恩才留在内蒙，但他一直惦记你们老两口，你看他回来探亲带的东西，奶酪奶棒牛肉干，牛肉干他自己都舍不得吃，都给咱家带回来。他都说了会给你们养老，说不定他哪天就回城，妈，咱们得给他留房间，不留房间就寒了他的心。
当时老三多听话，本来他初中毕业爸给他找了份啤酒厂的工作，可你说大舅妈重病要钱治病，让他把工作让给红兵，他没工作只能下乡，本来他可以留在城市里挣工资，可是却孤身一人在乡下患重病咱家人都不知道。”
姜铁梅听得红了眼眶，这些年她净顾着拉扯侄子，差点忘了当知青吃苦受罪差点得病死在外地的三儿子！
她相信二儿媳妇心眼好，毕竟她在老三下乡之后才嫁过来，跟老三一家子都不熟，肯定一点私心都没有，只是为了一家人和和睦睦。
方家祖上烧高香才能有这样手捧铁饭碗又心地善良的儿媳。
家有贤妻，方能家和万事兴。
家里人对卖房这事儿态度本就不一，除了姜铁梅一腔热情想要提携侄子，方戬、初迎、方晋南都抱着无所谓的态度。
方洪年本来就不太想卖房，毕竟房子是祖产，卖祖产那是败家，架不住姜铁梅三番五次地磨，本来他就耳朵根子软，只能答应下来。
大嫂陶芋现在住着豪宅，还没意识到房子的重要性，她乐意卖房是姜铁梅给她了个口头承诺，等饽饽厂招工，方洪年会把把她二妹介绍进去，她倒不是扶妹魔，只怕妹妹拉她衣裳襟过日子，二妹有个像样工作学门手艺，她也能跟着沾光。
但听初迎一番话，她咂摸出味儿来了，她家房子也没多大啊，就给二百块钱，姜红卫摆明了是占他们家便宜！
她说话可不客气：“妈，姜红卫不是要给两百吗，大杂院这么多，让他去寻摸，肯定有人家有多余房，不像咱们家，住得好好的，还专门腾出一间来。”
经历一番激烈的暴风骤雨般的思想斗争，姜铁梅对三儿子的亏欠跟思念终于占了上风，拍板说：“这间房，咱不卖了。”
作者有话说：
为什么公交司机配检察官，我在文里一直试图说明在八十年代，检察官并不比司机高端；另外可能读者会认为他们没有长远眼光，他们就是普通人，就像一辈子安于本职工作或者务农没有享受到时代发展红利的父母，男女主的闺女就像平凡的我们自己。

第3章
◎原男主的表情像是武林高手被人攥住□□。◎
吃完饭回到房间，初迎夸方戬：“今天你表现不错，没想到你能同意不卖房，还能很痛快阻止咱妈。”
方戬认为媳妇的提议有道理才在他妈面前说，不过他更感兴趣的是初迎的头发，问：“说说你为什么绞头发！”
初迎说：“你审问我？”
方戬哼道：“我上班审问，下班还审问，累不累。”
初迎问：“那你觉得我的发型怎么样？”
“我本来娶了个长发媳妇，结果给我换了个短发的。”方戬吐槽说。
初迎心说我这都重生了，你可不换了个媳妇吗，她懒得管方戬的审美，而是问：“你觉得咱俩是啥关系？”
方戬认为不是自己的错觉，媳妇确实跟之前不同，本来大大咧咧的人心思细腻到考虑他们的关系，就说：“听听你的高见。”
初迎看了眼趴在窗口往外看的闺女说：“咱们是合作养娃的关系。”
方戬看了她一眼，略微严肃一些，说：“胡说，咱们是少年夫妻老来伴。”
初迎心说他们老年的时候绝对算是互相陪伴，可是彼此压根没话说。要不是没别的房子，很难说他们会不会住同一屋檐下。
非要从其中找些聊做安慰的点的话，一是方戬高大英俊，不管多大年龄，他一直很有魅力，年老时也是个有魅力的老头，也有女人示好，虽然恢复单身，可他并没有别的女人；二是房子毕竟是方家老宅换来的，离了婚她也能居住。
这两点让她觉得方戬并不差劲。
她说：“我觉得等我们老的时候，我们极有可能两看相厌，同住一个屋檐下却懒得搭理彼此。”
方戬的语气更正经了，说：“迎迎，怎么突然伤感起来，你要对我们的关系有信心，绝对不会像你所说。”
初迎从抽屉里拿了纸笔，说：“那你得给我写保证，要是等老的时候咱俩不愿意跟对方说话，你就得天天做饭给我吃，还得允许我点菜。”
方戬当一辈子检察官，拿死工资，他又没钱，不能在钱上敲诈他，俩人是饭搭子，不如让他做饭。
方戬觉得初迎的提议有点小问题，两看相厌的话为什么要做饭的人是他！
不过他认为这样的事情绝对不会发生，只当是哄媳妇玩儿，就答应了初迎的一切不平等条约，痛快地写了保证，签了字。
眼见初迎把保证书仔细折叠收好，唇角还高高扬起，方戬说：“我写了保证书，你看我好像顺眼多了。”
初迎脸上笑意更浓，说：“嗯，看你顺眼。”
看她未来的专属厨师能不顺眼么！
人家是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她这是谈笑间把方戬退休后的职业给安排得明明白白！
厨师！
从检察官到厨师！
方戬不知道自己已经掉坑里了，跟初迎一样心情愉快。
俩人把闺女提溜到老两口房间，关灯早睡，专等第二天姜红卫上门。
次日，本来想一大早排队去买鱼买肉招待侄子，姜铁梅现在也顾不上了，毕竟侄子来了肯定会有一番激烈掰扯。
她惦记三儿子，让方戬给他写信，她在旁边念，方戬原样写出来。
她特意把给方晋北留房间的事儿写了出来：“你们有空就回家来探亲，你二哥二嫂坚持说房间不能卖，要给你们留着，咱们家人一直惦记你们，挺多回城的知青都没地方住，但京城永远有你们一间房，咱家永远是你们的家。”
她眼泪汪汪，都被自己这个慈母给感动了。
方戬写完，马上封口儿，对他妈说：“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我这就去寄信，你可别变卦，房间一定不能卖，一旦见了姜红卫你又要卖房，你可就没晋北这个儿子了。”
姜铁梅迅速抹了把眼角，干脆地说：“不卖，就是不卖。”
方戬寄完信回来，差不多是九点钟，姜红卫跟他老婆付翠芳上门，听说房间不卖了，翻脸比翻书还快，一副笑脸立刻阴转晴。
姜铁梅说：“我们家八个人住五间房，也不算太宽敞。”
姜红卫几乎惊掉下巴：“大姑，你家房子还不宽敞？我们家六个人住一间房才叫挤。”
大嫂陶芋觉得姜红卫一家专盯着大姑一家吸血就觉得恶心，眉心直接攒成疙瘩，我家住的宽敞与否跟你有屁关系，他说：“你去别的院儿转转，说不定别人家有多余房间卖。”
姜红卫脸阴了下来，虽然两百块钱是很多人大半年的工资，可两百块钱也买不到一间房，他略有些烦躁：“大姑，你们要是想加钱就直说。”
姜铁梅说：“你三表哥说不定会回城，这间房得给你三表哥留着，要不你三表哥也没房子住。”
姜红卫说：“他不是在内蒙当了倒插门女婿吗，前几天还说不会回来了，再说他回来你们家房间也不少，还有说好了买房还能临时变卦？”
初迎最不怕得罪人，她想不如直接把两家人的关系搞臭得了，她说：“卖之前不变卦，那还等房子贱卖之后再变卦么。”
他们是男女主又能怎么样。
初迎看男主的表情像是武林高手被人攥住□□。
女主的脸悲伤的像是连下了一个月的梅雨。
她很愿意看到这样两张脸，毕竟上一世把姜铁梅气死时很高不可攀。
这俩人也够奇葩的，人家说不卖就不买，哪有强买强卖的道理，双方一阵激烈交锋，局面僵持的像三九天的铁板，姜红卫觉得买房无望又被灌了一肚子气，拽着他媳妇拉拉着脸走了。
陶芋哼了一声，说：“他肯定不甘心这样走了，会去搬救兵，你们等着吧，不出五天，大舅大舅妈肯定上门。”
姜铁梅非常不满姜红卫的态度，以前说卖房的时候比儿子都亲，说不卖房立刻就甩脸子看，她的气性也上来了，说：“谁来都没用，这房间我高低不卖。”
初迎倒觉得今天姜铁梅表现不错，老太太气性大，吃软不吃硬，只要她不肯卖房，别人还能来抢房不成，就怕大舅一家又来软的，哭穷诉苦，换着法的来吸血。
姜铁梅心情倒是不错，又溜达到菜市场买回来条活鱼，做了条红烧鲤鱼。
冬天黑得早，又是周日，下午六点多钟他们家已经吃完早饭，春燕正趴在窗口用水彩笔涂鸦，窗外一个小孩喊她：“春燕，来看阿凡提的故事不？”
现在电视上播的动画片少，阿凡提的故事是比较早的动画片。
“去。”
春燕听有人喊她，小脸乐成一朵花，禁不住电视诱惑，马上盖上笔盖，抬起小屁股想要往外走。
初迎眼疾手快，按了下闺女肩膀，又把她按在椅子上，对窗外喊：“太冷了，春燕不出去。”
“哦。”窗外那声音明显带着失落，脚步声起，朝自家门口方向跑去。
窗外那小子是孔浥尘，从小就围着春燕转，可他将来会是一个渣男。
他父母做生意发了大财，他是个富二代，围着他的钱转的姑娘多的是，可他唯独对春燕情有独钟，高调表白各种追求，春燕被他的诚意打动，答应做他女友，可后来才知道，这小子跟她谈对象不过是因为她爸是检察官。
自己闺女吃了大亏，方戬大怒，刚好渣男父母卷入行贿案中，他经办的这起案件，揪出违法人员数名，把渣男父母送进监狱，这也是他职业生涯的高光时刻，总之，不管是渣男还是渣男父母，还是少来往为妙。
“她想去看电视，你就让她去呗，这你都要管。”方戬说。
初迎对闺女说：“春燕，妈给你念小人书，好不？”
“好。”春燕又开心起来。
初迎一边念小人书，心思已经完全不在书上，她在想春燕的事儿。
她自己是个热情开朗的京城大妞，她重生后对自己的评价可能再多加一个字，京城傻大妞，可她闺女跟她不一样，长得白皙漂亮，说话细声细气，在大杂院也是团宠，小孩都围着她转，她每天都很快乐，可她是个快乐可爱的学渣，大学只考上了京城某学院，哲学专业。
学哲学跟兴趣无关，只是调剂到这个学校，这个专业。
当时初迎跟方戬还庆幸好歹闺女考上的不是“海走”这样的学校。可能有人会认为两千年初的时候很好找工作，可那时候某学院毕业也找不到像样工作，夫妻俩把方戬单位分的房卖了送她去国外读书，学渣的潜力都是无穷的，春燕在国外读完硕士，又回国读了哲学博士。
毕业后终于找到有编制的出版社编辑工作，别人跟初迎闲聊时都说你闺女厉害，海归！女博士！
初迎在外人面前也很自豪，她闺女的工作是正经国家单位，有编制，可她知道直到她重生前，闺女的月工资就八千多块。
三十五岁月工资八千多的女博士，有人信么！
春燕还小，才三岁，可重来一次，初迎也不知道要不要鸡娃。
一边念书一边思考，等书读完，初迎跟方戬商量：“你们单位对口的是公检法第五机关幼儿园，离咱家不远，比咱们街道幼儿园好，能不能把春燕转到那个幼儿园去？”
方戬把手中的书放下，打量媳妇一眼，要说媳妇没有变化谁能信呢，她都考虑给闺女转学的事儿了。
他说：“行，上班我带着她去，下班把她接回来。”
初迎不是上早班就是晚班，不是上学就是放学不方便接送孩子，但她不想给方戬增加负担，说：“还是得咱妈接送。”
方戬觉得这不是啥麻烦事儿，就说：“我跟妈说。”
初迎说：“先别说，毕竟是求妈办事，早上傍晚要多走不少路呢，等妈心情好了再说。”
方戬深深看了媳妇一眼，心说她原本是线性思维，现在怎么会拐弯了？
不过他还是说好。
姜铁梅一直在等着弟弟、弟妹上门，果然，到第三天，方家人刚吃过晚饭，桌子碗筷刚收拾好，涌进来的姜红卫一家让本就狭窄的客厅显得更加拥挤。
初迎的目标，当然是断亲。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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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别人都在过寒冬，可是他的春天来得那么突然。◎
初迎把准备看热闹的俩孩子撵回房间去，眼见方戬要把几人撵出去，初迎拉了下他的手腕，俩人就在角落里站着。
老两口跟小两口都来了，甄玉香打量着客厅，啧啧了两声，不无羡慕地说：“你们这房子住着真宽敞。”
姜铁梅干脆地说：“他大舅、大舅妈，你们是为了房子的事儿来的吧，这房子是方家的祖产，我做不了主，我们一致决定不卖。”
甄玉香绝对是个演技派，眼泪登时就流下来，哭天抹泪地说：“大姐，大姐夫，我们是买房，又不是跟你们要，我们六口人住一间房，没房子红民都找不到对象，我嫁到姜家过得是啥日子，你弟弟跟寡妇搞外遇，我不如一根绳勒死算了。”
初迎最看不惯人家说了不卖房还腆着脸上门相逼的，当即就往前卖了两步说：“我们给红卫提过几个解决住房问题的办法，你们还盯着我家干啥，除了我家这五间房，别处没房子了呗，我们家不卖房，有哭穷诉苦这功夫多想想办法。”
自己媳妇出头，方戬肯定要马上跟进，他直接撵人说：“为这事儿你们就别上门了，没必要闹不愉快。”
姜铁梅被这哭声弄得烦躁不堪，说：“别在这哭了，让街坊邻居听到，让人家白白看笑话。”
甄玉香突然用袖子抹了把脸，换了副神色，话中带了几句讥诮，像是炫耀，又像是劝诫，说：“大姐、大姐夫，你们孙辈可是仨寡闺女，一个儿子都没生出来，这要是在过去，你们家这种情况就是绝户，到时候仨丫头嫁出去都是别人家的人，你们家要这么多房子有什么用，再说仨丫头又不给你们养老，小军就算你们家的孙子，到时候给你们养老。”
这话真是往姜铁梅心上戳刀子，她自己肚皮争气，一口气生了仨儿子，可仨儿子儿媳全生的闺女，现在计划生育，想多生也生不了。
不过，姜铁梅是扶弟魔，但他一向护犊子，这话激怒了她。
竟敢说她家绝户！
总扒着她要这要那，没想到暗地里嘲笑她家绝户，是可忍孰不可忍。
初迎自己是女的，这话根本就刺激不到她，但她得撺掇姜铁梅，于是叫道：“妈，她说我们家绝户，你们家才绝户，你们全家都绝户。”
姜铁梅脸色阴沉，转过头来四处寻摸，找不到鸡毛掸子她直接上了手，高举着双手去呼啦甄玉香，啪啪、嘭嘭一阵响声过去，姜铁梅接过方戬递过来的鸡毛掸子，气势如虹地指着甄玉香说：“都给我滚，马上就滚，我没有你们这样的弟妹，今儿咱们这门亲就算断了，以后老死不相往来。”
初迎为姜铁梅叫好，看她坚决果断，绝对是可改造对象。
正在过嘴瘾的甄玉香被大姑子给惊到，眼见鸡毛掸子一点不客气地就要往儿子身上招呼，立刻伸手把他往旁边拽，一直一言不发的姜多粮从没见大姐发那么大的火，看着自家人要吃亏，马上说：“大姐，你别发火，我们走还不行吗？”
“滚，现在就滚，断亲，不再来往。”姜铁梅怒气翻涌，指着一家人大喝。
一家四口连拉带拽，灰溜溜地走了。
初迎赶紧给婆婆端了杯温水，扶她在椅子上坐下，她要坐实断亲这件事，于是说：“妈，你一直在拉扯他们家，谁知道他们明面一套背地一套笑话我们家呢，妈英明果断，把这门亲断了挺好的。”
大嫂陶芋就跟后知后觉一般，终于想明白断亲好啊，省得婆婆总贴补婆家，她比初迎更巧舌如簧，对对方极尽贬低，对婆婆一通溜须拍马，一番话下来让姜铁梅下定决心再不来往。
“都听清楚了，以后没有他们家这门亲戚。”姜铁梅对家人说。
初迎答应得最痛快：“好的，妈，我们一定按照你说得去做。”
得到家人保证，姜铁梅说：“行了，各回各屋。”
卖房风波就这么过去，大舅一家再没提过这事儿，也没上门。
——
这天下午交接班之后，初迎去总站开会。前两个月她捡到某单位出纳装了钱的皮夹物归原主，公司评选她为第三季度标兵驾驶员，给她发了奖状，还有三斤猪肉做奖励。
于经理是她师父的师父，也就是她师爷，是少有的从司机中提拔出来的管理人员，号召大家都向初迎学习。
他还给他们打鸡血，说年底肯定比平时忙，大家都好好干，年底有各种评比还有各种奖励，一定要勇争先进，发扬奉献精神，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
要是搁以前，初迎早就被这样的鸡血刺激得热血沸腾，一心一意扑在驾驶员事业上，可现在她想这辈子她不愿意当一辈子司机，只是她还没有想好出路。
回家路上，想到有猪肉吃，她的脚步又轻快起来。
姜铁梅在回家路上还琢磨着吃面条，可清汤寡水的杂合面条家人都吃够了，长期这样下去，家人肯定说她这个伙夫不合格。
回到家就看到桌上摆着的三斤猪肉，马上眉开眼笑，立刻豪气地说用多一半做红烧肉，剩下的过两天吃。
还看到二儿媳带回来的奖状，她比初迎还自豪，把儿媳妇一顿夸。
见她高兴，初迎趁机说给春燕转幼儿园的事儿，果然姜铁梅说：“在街道上不挺好的吗，走几步就到了，等再过两年，她自己上学，都不用接送。”
初迎说：“妈，以后春燕小学也在方戬单位对口的小学上，教学水平高一些。”
方戬说：“妈，我跟初迎接送不方便，得麻烦你接送她上学放学。”
姜铁梅着急去做红烧肉，答应得非常痛快：“不就是多走几步路吗，你们好好忙工作，我上下班时间固定，我接送。”
说完拿着猪肉就往房外小厨房走。
比他们想象得要顺利得多，初迎跟方戬对视一眼，前者说：“那就麻烦你去申请入园。”
方戬点头：“你跟我客气啥，我报名，让妈送去就行。”
陶芋一直听着外间的动静，婆婆接送春燕她倒是没意见，只是她觉得初迎不知道吃了什么药跟以前不太一样，以前她压根不关心卖房这种事，也不关心孩子学习。
她挑了门帘出屋，说：“初迎，你咋还关心起孩子学习了，你以前不是说过方戬一个大学生跟你初中生拿一样的工资，学习没啥用嘛！”
初迎说：“这都是单位福利，当然要充分利用。”
说完，伸手拽住方戬的袖口，两人回自己屋。
吃过一顿红烧肉大餐，晚上，春燕依旧是去爷奶屋里睡觉。老两口冬天舍不得用煤炉，别的屋关着门热气进不来，他们就把春燕叫过去一起睡，自欺欺人说是怕孙女冻着，他们才舍得多生个炉子取暖。
方戬靠在床边看书，初迎难得在方戬的小书架上翻来翻去，拿了一本《世界与和平》，翻了十几页，发现她根本看不进去。
初迎觉得她只上完初中就参加工作不能赖她，她上小学时运动已经开始，她们这些低年级的小豆丁还少受波及，可五六年级的学生已经开始批老师了，初中三年也一样是混过去的，大部分人都跟她一样没好好读书，她从来没想过考高中，只想着初中毕业赶紧参加工作千万别下乡。
像方戬这样极其自律，在那种环境下还能用功读书的人少之又少。
她当小学老师的老爹那时候很庆幸自己教的是一二年级，没被高年级学生拉去批，她爸也没敦促过她学习，她初中毕业那会儿待业青年就很多，有关部门很难给安排工作，接到敦促她下乡通知，他爸托了关系才把她塞进鞋底厂。
她有修车开车方面的天赋才能成为公交司机，已经比很多没有技术的人强多了。
方戬开口：“看不进去就别逼自己。”
初迎把书合上说：“你会不会认为我配不上你啊，你是检察官，我是司机，只会修车开车。”
她自己当然不这样想，司机是为人民服务，重要又光荣，可是随着时代发展，没有人会认为司机跟检察官能一样重要。
春燕上大学的时候，跟同学提起她爸是检察官，她妈是公交车司机，她同学都认为这样的婚姻非常不般配。
检察官怎么会娶公交车司机！
方戬颇感诧异，伸手揉了把她的头发直接给揉成炸毛，说：“最近你都在想什么，迎迎，千万不要妄自菲薄，你会修车开车，已经很了不起了。”
初迎睁大眼睛看着方戬，他不知道等过若干年，开车变得会寻常，只要想学，很快就能学会。
司机就是很平凡的体力活。
可他现在一定是认为真的她了不起，他也是在鼓励她，不管怎么样，这个时候的方戬跟老头时候的他相比，还真是可爱招人喜欢。
“方戬，你真好。”
初迎开心得抱住他，方戬把书放到一边，回抱她，又打开床头柜的抽屉，从里面最隐蔽的位置拿出一枚小雨伞。
这种事最开始是为了生个孩子，后来大概是觉得夫妻间总要有，基本上都是敷衍了事。
乐趣有，但不多。
她第一次好好感受方戬的身体，年轻，结实，充满蓬勃的力量，似乎也感受到她的不同，方戬的身体比平时热烫，也更有力。
两人的房间跟别的屋子隔着客厅，可他们还是尽量压抑，初迎双腿曲着，脚扣着床垫，双手紧抓着床单，不让声音从唇边溢出来。
方戬用嘴去堵她的唇，初迎又怕咬到他的舌头，口齿缠斗特别刺激。
两人都感觉到了乐趣，这次颠来倒去三次才停下，方戬依旧用胳膊环着她，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说：“你以前就像块木头，怎么突然对我这么热情了。”
他媳妇别看开朗性格好，在这方面总是扭扭捏捏放不开。
初迎才发现方戬有腹肌，摸上去梆.硬弹手，她的手在那一处边流连边说：“你现在年轻力壮身材好，我当然要好好享受，要不还能等到你老的时候我再热情？”
方戬：从来没想过他能有今天！
别人都在过寒冬，可是他的春天来得那么突然。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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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沈大佬哭哭啼啼的小青梅◎
吃过早饭，姜铁梅给春燕梳辫，小丫头臭美的很，非要梳两根吊起来的麻花辫，上下还各有两根粉色发带，系成蝴蝶结。
姜铁梅嫌麻烦，说：“你把头发铰了吧，跟你妈一样铰短发。”
“我不铰短发，我要扎辫辫。”春燕拒绝。
梳完辫子，给孙女穿上大红条绒外套，姜铁梅打量二孙女，不由得脱口而出：“春燕白净，糯米团子似的，长得还真是好看，像你妈。”
一转身，看到大嫂正往这边看，赶紧也夸了春芬几句。
方戬已经给春燕办好转园手续，今天是第一天入园，他跟姜铁梅一块送闺女去幼儿园。
跟着爸爸还有奶奶一起高高兴兴到了幼儿园门口，春燕却不想进去了，她不想转学！
“大闺女，不就是换个幼儿园吗，至于掉金豆！”
本来是无声抹眼泪，听爸爸这样说，春燕哇地大声哭出来。
方戬看了眼手表，只好蹲下来耐心说服，春燕依旧低着头撅着小嘴不乐意。
直到大杂院里另外一个小孩来上学，春燕才跟他一块进了幼儿园。
——
方戬今年二十六岁，十七岁高中毕业后当兵两年，获得推荐读工农兵大学三年，后考入区检察院，当过一年法警，一年助理检察官，第三个年头当上了检察官。
审讯室里，跟方戬还有助理检察官面对面坐着的是声称自己是皇族，爱新觉罗家族第九代子孙的骗子。
方戬的声音不怒自威：“我是检察官方戬，今天依法对你进行询问，希望你如实供述。狗剩，根据公安机关提交的证据，你一共对三十八人进行诈骗，共获赃款四十八万元。”
骗子仍在狡辩：“我叫爱新觉罗&#183;载咸，我就是皇族后裔，我祖父之前是个贝子，我哪是在诈骗，大批国宝流落海外我着急啊，我想把这些国宝都弄回来，我集资不就是想跟国外打官司要国宝嘛！”
方戬：“你伪造公文印章，以被害人捐款要回国宝就是国家功臣做诱饵，允诺受害人各种好处，答应给他们批条子、拉工程，你打算骗一大笔钱就潜逃国外。还有人把古董交给你，你声称说这些国宝可以上交国家换取利益，你到底想拿这些古董做什么？”
面对方戬鹰隼一般犀利的目光，骗子狗剩目光游移：“是他们自愿把钱给我的，我一没偷二没抢，古董也是他们交给我的，那点钱算什么，在外国，古董可值老钱了。”
他突然闭上嘴巴，发觉到自己说多了。
方戬意识到这不只是普通的诈骗案，还可能涉及到文物走私，根据狗剩履历，他的能力不足以搞走私，一定会有同伙。
他立刻精神百倍，挺直腰杆，继续迅问：“有多少人把古董交给你，古董都藏在哪里？”
狗剩千方百计狡辩：“你们知道，就一件古董。”
方戬换了种语气：“狗剩，你如实回答的话，还能酌情从轻处理，你同伙供出你的罪行，你受到的惩罚要重得多。”
狗剩额头上的冷汗蹭蹭直冒：“我同伙是谁？说了什么？”
审讯完毕，方戬对助理检察官说：“走，马上去派出所一趟，请公安抓捕狗剩的两名同伙并搜查藏匿古董。”
——
等傍晚初迎来接闺女，看到春燕哭得双眼通红，一个比他高了快一个头的小男生正牵着她的手往外走，还偏着头好声好语地安慰她。
初迎大呼好家伙，这个小男生正是春燕上辈子的对象，同住一个大杂院的沈识峤。
春燕历经感情坎坷，大学毕业后又先工作再读书读到博士，到三十五还没对象。
沈识峤也从国外回来，已经三十七还是单身，俩人经媒人撮合，决定结婚。
初迎对这个准女婿非常满意，出身于书香门第，从小就是学霸，长相标致，精英律师，主做国际贸易方面的案件，有钱有颜，男神级别的人物。
她重生前，两人已经在筹备婚礼。
也许是自己重生，搅合了闺女的好姻缘。
看到面前牵着小手的俩孩子，初迎真是百感交集。
喊了闺女一声，春燕的笑脸马上阴转晴，立刻甩开男生的手，朝妈妈飞奔过来。
老师说春燕还没适应转园，今天不得不把她放到沈识峤班级，让她跟沈识峤一块上课，春燕这才能坚持一天。
初迎笑眯眯地对沈识峤说：“今天谢谢你照顾春燕，真有哥哥样子。”
沈识峤穿着干净的白衬衣，头发整齐干净，从小就有男神样子，不过初迎记得男神高冷沉默是金，大概是春燕一直哭，他动了恻隐之心，才会照顾她。
“不用谢，方阿姨。”沈识峤很有礼貌地说。
初迎问：“春燕明天还跟沈识峤哥哥一块来幼儿园好吗？”
春燕勉勉强强地答应：“好。”
她还是想去之前的幼儿园，要不是有沈识峤哥在，她才不愿意来呢。
他们在门口等了一会儿，等来方戬，沈识峤的妈妈秦丹才姗姗来迟，她在报社上班，连声解释说今天外出采访，下班晚了。
文化人说起话彬彬有礼：“麻烦你们等我半天。”
初迎说：“不用客气，该谢谢沈识峤，今天很照顾春燕。”
“以后多照顾妹妹。” 秦丹对儿子说。
看沈识峤坐上自行车后座，春燕摆摆小手：“哥哥明天见。”
“明天见。”小男神回答。
回家路上，春燕开心地牵着爸爸妈妈的手，路过供销社，坚持买了两根果丹皮才肯继续往前走。
看她一直把果丹皮抓在手里，初迎问她为啥不吃，她说明天要跟沈识峤一起吃。
——
周日中午吃过晚饭，门外传来铛铛的敲锣声，这是集合的信号，大杂院话事人老关召集大家开会。
街道为方便管理，每个大杂院都选出一个话事人，这家大杂院的话事人老关祖上是瓜尔佳氏，镶黄旗人，据说他亲戚里有很多满清贵族，平时老关张嘴某个委员是他亲戚，某个干部是他亲戚，吹得天花乱坠。
老关家住外院南房，离门口最近，平时邮递员来送信都是站门外喊，一般都是老关家人给拿信分发，平时他也会帮街道工作人员收房租水电费。
另外大杂院内外卫生要由全体居民负责，老关还要给住户排值日表，值日当天，每户要派人扫院子跟胡同包括厕所。
轮到方家值日，都是姜铁梅出工。
并不是说他在院里威信有多高，只是平时大家除了工作，也没别的事儿，每次大杂院开会都会积极参与。
听到锣声，姜铁梅跟陶芋都立刻往外跑，初迎比他们更快，拔腿跑了出去。
方戬从窗户处往外看，很意外他媳妇跑得贼快。
陶芋觉得初迎很反常，平时她只愿意忙工作，大杂院开会她才懒得参加，她把初迎叫住，说：“日头可是打西边出来了，你不是宁可睡觉也不去开会嘛？”
初迎说：“大嫂，我以前只是没空，现在有时间当然也关心咱院儿的事。”
姜铁梅表示赞同：“工作之余，院儿里的事是得多参与。”
大杂院的住户有人家是私产房，有人家的房子是房管所分给大家住的，并不是企业或单位分房，因此各家各户从事什么工作的都有。
文化水平最高的是沈教授家，最早买电视的是孔浥尘家，最后搬进来的是邱仁家，人缘也最差。
前院还有两户人家互换了媳妇，上辈子初迎只会觉得龌龊猥琐，但这一世她非常感兴趣。
初迎磕着瓜子，自我感觉好得很，这满院子都是奇葩极品，原先都是男女主对照组陪衬组，是她没让男女主搬进来，以后大家各过各的日子，不用当谁的对照。
作者有话说：
大杂院的奇葩极品都有各自的故事，不跟女主干架，另外文案提到房子，女主也会买房，她不主动还是解决不了住房问题，但她并不执著于此，生活也是很大一部分

第6章
◎他妈已经持续妥协，现在又夺经济大权，要分家，他妈能同意？◎
并没有什么大事儿，是孔浥尘家大杂院里养了鸡，鸡是夏天养的，本来说过几天就吃掉，但越养越多，一共养了四只，鸡窝还离沈教授家窗户特别近。
大杂院内院后五间北房高大宽敞，这在过去就是主人房，其中两间是沈教授家的私产，孔浥尘家住内院西房其中两间。
就是冬天，空气里也能闻到一股鸡屎味。
沈长征夫妻都是温文尔雅的文化人，别说别人家鸡屎味飘进家里，就是他们房子被人占着两口子都没说什么。
他们家原本在隔壁胡同有间一进四合院，沈长征是大学教授，前些年运动的时候全都下放，在乡下喂了六七年猪，院子也被收走。
他跟秦丹在干校认识，回城后才结的婚，沈识峤今年五岁，他父母都年纪不小，母亲三十四，父亲三十七。
平反回城后落实私房政策，按理说小四合院应该归还，但那间小院已经被房管所分给四户人家居住，这些人暂时无法安置，沈长征准备放弃那座小院，但秦丹不同意，坚持不愿放弃所有权。
秦丹母亲是中英混血，她自己也有四分之一外国血统，之前虽生活条件优越，可在乡下也吃过很多苦，用过更简陋的厕所，可回城之后她所有的自尊一下都回来了，她最受不了大杂院的厕所。
大杂院的公用水龙头在内外院之间的垂花门处，厕所却在门外胡同里，是长排旱厕。她无法理解的是有人上厕所还会呼朋唤友，结成蹲友，一边蹲坑一边旁若无人地聊天，她都会替人尴尬。
自然也少不了偷看女人上厕所的流.氓。
再说房子是自家的干嘛拱手相让，暂时没法搬回自家四合院，但秦丹绝对不想放弃所有权。
初迎想这对夫妻太面，凭什么该落实私房政策不给办！换成是她，早就把房给要回来了。
养鸡的事儿沈教授夫妻俩不说什么，可大院的人也有意见。
要是别人家的事儿，初迎就是凑个热闹，她不管总有人会管，但这件事毕竟涉及到她前一世的亲家，她当然要出头，可还没等她发言，孔浥尘他妈何赶美突然点名初迎，她说：“初迎，你不是说养鸡挺好的吗，你说两句。”
初迎说：“养鸡敢情是好，又能吃鸡蛋又能吃鸡肉，但一定要养在自己家里，养自己屋里头，鸡屎鸡臭味都自己家消化，窗户糊严实了，不要让人听到鸡打鸣，像你们家这样养人家窗户底下干啥。”
与会人员笑声震天。
何赶美：“……”
她向老关发起挑战：“关大爷，你养的胡巴拉子也叫，拉屎也臭。”
老关说：“我养鸟听音，那是传统，跟你养鸡能一样？”
大家一致认为鸡屎味也闻了，鸡鸣声也听了，鸡就该杀了大家分着吃肉，孔大壮一家哪干啊，最后老关拍板，三天内务必把鸡处理掉，鸡窝拆除，要不就全院杀鸡吃肉或者叫街道办的人来把鸡没收。
孔大壮跟何赶美夫妻特别损，当天就杀了两只鸡，故意把煤炉子放到院里炖鸡肉，前院后院飘满鸡肉香味，馋得同院的人直流口水。
傍晚，初迎家窗外又有一道小声音响起来：“春燕出来，我给你留了个鸡腿。”
是孔浥尘那小子。
看春燕吧嗒着小嘴刚要应声，初迎摸着她的小脑袋对窗外的人说：“小尘多费心了，不过以后不用给春燕拿吃的，我们家有。”
又是一声失落的“哦”，脚步声渐行渐远。
初迎对方戬说：“拿钱来吧，明天给闺女买鸡腿。”
听到这句话，春燕噘起来的小嘴立刻拉成线，翘成弯月牙。
方戬从抽屉最里面拿出笔记本，里面夹着一叠钱，他数了数说：“不都在这儿放着呢吗，都是我出差省下来的，一共二十三，我琢磨着让妈添点钱给你买辆自行车。”
初迎说：“你可真敢想，自行车得一百六，你让咱妈添一百四，这就是剜她的肉，进了她的口袋钱就别想要回来，她以前总贴补大舅一家，以后谁知道她会不会乱花，咱不能把工资上交，不能让妈管家，咱们得分家。”
方戬目光炯炯地看着自己媳妇，觉得她最近很不一样，先是劝说他妈不要卖房，再就是让他妈跑腿接送春燕，他妈已经持续妥协，现在又夺经济大权，要分家，他妈能同意？
初迎自嫁过来后，她跟方戬的工资都交给婆婆保管，婆婆把持财政大权，是当家人，他们都是六十块钱工资，可婆婆只抠搜地每月给他们留两块零花钱。
以前初迎没觉得这样有多不妥，但她现在重生，思路跟视野开拓，觉得婆婆根本就没有能力持家，且不说她拿钱贴补弟弟一家，就说前一世发生的几件大事婆婆一直都在妥协。
之前把小儿子的工作让给侄子，又卖房给侄子，再到回来小儿子想回城大嫂阻拦她毫无办法，她一再妥协退让，这样的人就是外强中干，纸糊的老虎都比她强，完全没有持家能力。
让婆婆继续当家，他们家还得走上一世的老路。
而且以后很多事情她要自主决定，她还会想办法发家致富，不想让婆婆横加干涉，更不能跟大哥大嫂捆绑在一起。
初迎说：“这对改革开放好几年了，现在流行小家庭，咱们家实在没必要继续一起过日子，饭可以一起吃，但我建议小家庭各过各的，让妈把着钱，给她太多权力，我担心她又做出类似卖房的糊涂事儿，或者哪天想起侄子的好来，又给他们钱。
再说咱们家收入可不低，大杂院里现在冰箱、洗衣机、电视都有了，就咱家家徒四壁，过得跟贫困户似的。”
分家是大事，她必须先得到方戬支持。
可方戬认为这都是小事，既然初迎提出，他非常干脆：“行，明天我就跟妈说，只是这几年一直是妈把着钱，突然跟她说分家的事儿，她八成不会同意。”
“咱先提，妈应该不会马上答应，不逼她，让她好好考虑，说不定啥时候她就主动放弃当家。”
方戬专注地看着她，之前觉得她头脑简单，现在压根搞不清楚她每天都在想啥，似乎她做什么事会考虑战略战术，便问道：“迎迎，我发现你最近跟以前不同，考虑的事情多了。”
初迎知道他就会这么想，早就想好说辞：“我只是觉得咱们想买辆自行车都很费劲，占用你那么多时间接送我，本来这时间你可以用来休息，我心疼你，咱们肯定要想办法改变。”
方戬觉得她说得有道理，但又似是而非，不再追问，说：“我现在有的是精力，不觉得麻烦。”
“那要是你骑车接送我一辈子，你也不觉得麻烦吗？”初迎问。
方戬想了想，很认真地说：“习惯成自然，不麻烦。”
这个时候的方戬还真是招人喜欢，初迎想说服自己不喜欢他都不可能。
“这可是你说的。”初迎麻利地从抽屉里拿出笔记本，在上面把这两句对话记了下来，然后递给他，“签字吧，反悔的话还是给我做饭。”
方戬觉得媳妇最近可真会玩，那就陪她玩好了，他签了字说：“迎迎，这个承诺没用，你知道我不会做饭。”
初迎把笔记本重新放回抽屉里，微笑着说：“你肯定会，等你年纪大了做饭水平绝对能赶得上饭店厨师。”
方戬也扬了扬唇角，看一头蓬松微卷头发的媳妇特别可爱，脸上的笑容还很神秘。
初迎觉得谈笑间又让方戬签了不平等条约，心情愉快。
夫妻俩很快就商量好，准备第二天吃晚饭的时候说。
次日早上，姜铁梅送孙女去幼儿园，在幼儿园门口，小丫头不肯进门，坚持要等沈识峤，等他来后，扬着小手开心地喊他名字，非要分给他一根果丹皮。
沈识峤不肯拿别人给的吃食，平时跟大杂院的孩子玩闹也不多，但小妹妹眼巴巴地非要等他非要给他吃的，他只好收下，带她往幼儿园里走，送到小班教室门口，才回自己的学前班教室。
——
开公交车是技术活，也是体力活，初迎到总站后，要先检查车辆，再温缸，要倒四五桶热水下去，没点力气的女同志还真干不了这活。
公交车本来就四面漏风，再加上车上人多，前挡风玻璃会有哈气，为不影响视线，初迎多冷都得开着点窗户，她穿着厚棉袄、大头棉鞋，戴着手套，要不手脚都能冻僵。
公交车的挡把、离合器跟油门都很沉，大半天下来，胳膊腿都微酸。
现在车子的质量差，经常出各种故障，司机都得会修车，这样路上出了问题能及时解决。
即便早晚两次对车辆进行检查，可今天还是在路上趴窝了，初迎最怕车抛锚，影响交通还耽误乘客出行，不过乘客都没抱怨，按照她跟小李的指挥有序下车，大家齐心合力把车推到路边，初迎开始检查车辆。

第7章
◎她觉得两人的婚姻是自己赚了，年轻时她拥有他强健的身体，老的时候拥有厨师。◎
后来初迎脱厚棉袄准备往车底钻的时候，大家才发现这个女司机原来长得苗条又好看，有人小声质疑：“长得这么俊的司机会修车吗？”
有人立刻反驳：“你会修你去！”
初迎不作声，把厚棉袄递给小李，躺在平板车上，头部先进入，缓慢挪进车底，才发现是气管破裂导致抛锚，只用七八分钟时间就把车修好，从车底钻出来后她招呼乘客说：“车修好了，大家上车吧。”
乘客们都很着急，可不知道下一班车什么时候来，也不方便更换其它交通工具，他们只能先别急，就在路边等着。
听初迎说车修好，个个对她佩服得不得了，有人带头，大家立刻热烈鼓掌。
女司机同志的修车速度超出他们的想象。
小李看她身上灰尘扑扑的，边把手中的棉袄披她身上，边给她拍身上的土。
“我要去火车站生怕误了点，真想不到车这么快就能修好。”
“闺女，快把棉袄穿上吧，多冷啊。”
听着大家由衷的赞许，初迎的自豪感悠然而生，她的工作关系到那么多乘客的安全出行！
她是一个维修跟驾驶水平都一流的出租车司机，虽然重生之后她经常想她不能当一辈子公交车司机，但总有一些微小的感动让她觉得自己的工作很重要很有意义。
上一世也是这样，虽然后来公交车司机从铁饭碗沦为平凡的工作，但集体的温暖跟各种荣誉让她一直为自己的工作感到骄傲。
傍晚，还是初迎去接闺女放学，依然是高一头的小哥哥牵着小妹妹的手往外走。
等到秦丹，俩小孩在校门口道别。
“识峤哥哥明天见。”春燕的圆脸像蛋清一样瓷白，鼓着腮帮子热情洋溢地挥手。
沈识峤抿了抿唇，感觉好像这个小不点像橡皮糖一样粘上他了，不知道过几天她能不能去找她同龄人玩儿。
兑现承诺，路过副食店，初迎买了两个鸡腿，母女俩就在拐弯没啥人的地方，背对马路坐在石墩子上啃鸡腿。
边吃初迎边吐槽：“现在的京城想买啥都有，别说电视，冰箱、洗衣机、收录机什么都有，大大小小的饭店多的是，高级的有，路边店也有，咱们家在你奶奶管制下，连鸡腿都舍不得吃，肉吃不着，钱也没了。”
一只大巴掌拍在她肩上，身后的人问：“鸡腿香不？”
等一大一小两张精致的肖似的脸转过来，方戬掏出手绢给她们擦嘴。
晚上要跟方戬配合提分家的事儿，初迎对他态度极其友好，热情地想要分他半个鸡腿。
“吃吧。”
“我不吃。”
方戬不是舍不得吃，他是觉得在大街上吃东西不文雅，同是老百姓家庭出身，方戬就特别讲究。
初迎坚持让他吃，三人吃完鸡腿，用手绢把嘴上的油擦干净，一起回家。
到吃晚饭的时候，刚开饭两分钟，初迎开口：“妈，我想买辆自行车，方戬现在天天接送我上下班，他太辛苦了，妈你知道他的工作关系国家安危，责任重于泰山，出不得半点差错，接送我占用了他太多的时间，买辆自行车我就能骑车上下班。”
方戬是全家人的骄傲，尤其是姜铁梅的骄傲，她当然不愿意让儿子太辛苦，接话很快：“那就让你公公把车给你骑，你爸坐公交加走路。”
初迎知道她就会提出这种方案，马上否决，说：“妈，我爸上班的饽饽厂离得太远，往郊区去的公交车也少，再说下车还得走三里地，还是骑车方便，我爸岁数也不小了，你就别让他又是换乘公交又是走路了。”
她跟方戬轮番说服，姜铁梅又是心疼儿子又是心疼男人，虽觉得肉疼，可还是勉为其难地答应：“那就给你买一辆。”
陶芋一直默不作声地听着，就等着捡现成的，初迎有自行车，她也得走，于是她马上说：“妈，我也得买辆自行车，早上公交太挤，我跟晋南上班也不方便。”
姜铁梅马上就炸了：“啥，你也要车，一家三辆车，这像话吗？谁坐公交车不挤啊，一年到头攒几个钱多不容易，能这么花吗？”
陶芋不高兴了，弟妹比她会说话，比她讨人喜欢，她要车婆婆答应的那么痛快，可轮到自己婆婆马上反对，她不管，她咬死了也要自行车。
姜铁梅觉得俩儿媳妇就是在她心尖上往下剜肉，本来是饭桌上的闲聊变成家庭会议，在姜铁梅嘬了无数次牙花子之后，她终于同意买两辆自行车。
她觉得心都在滴血，这时初迎瞅着婆婆把嘴里的饭咽了下去，又补了一刀，说：“妈，我还要买个手表，我开车的时候要看时间，我没手表只能总问小李，有了手表，我能更好地工作。”
“啥？”姜铁梅炸裂成了无数的碎片。
陶芋默默看了眼手腕，手表，她有！
方戬趁机提出分家的事儿，要求财物独立，大哥大嫂举手赞同，方洪年不言语，姜铁梅黑着脸不答应。
陶芋觉得分家好啊，早就不想让婆婆管着了，嘚吧嘚的说了半天。
方戬言简意赅地复述初迎跟她说过的话，他说：“我们要求经济上独立，人格上自主。”
姜铁梅觉得这可不得了啦，儿子儿媳全都忤逆她，她只恨自己口笨舌拙，压根就顶不回去。
她只能蛮横又强硬地说：“除非等我死了，否则分家门都没有。”
陶芋坚决要向婆婆施压，吃完饭就收拾东西回娘家了，临走时还撂下一句话：“要么分家，要么离婚。”
姜铁梅不理这茬，洗碗的时候还心情很好地哼唱京剧。
回到自己屋里，方戬说：“你看，咱妈不同意分家。”
初迎很有把握：“咱等等，等妈意识到她没能力管钱，她就愿意放权了。”
方戬说：“妈自我感觉良好。”
初迎知道以后会有机会，安心地说：“咱妈就是银样蜡枪头，不急，肯定能分。”
——
这天是初迎近期最后一次接闺女放学，之后她要换成晚班，春燕已经有了新朋友，跟同班小姑娘站在班级队伍里往外走，好像把沈识峤忘到脑后。
直到沈识峤走过来，她才好像突然想起他，兴奋地跺着小脚喊他名字。
“初阿姨，春燕今天没哭。”沈识峤说。
初迎笑眯眯地说：“多谢你关心她。”
初迎现在由上午班换成了下午班，到七点四十把车开到公交总站，在食堂吃完晚饭，她检查车况，小李打扫卫生，如果车辆有故障需要向专职维修员报修的话，会折腾到更晚。
等忙完工作转过身，灯光下，方戬跨坐在自行车上，穿着厚实的毛呢外套，皮鞋一尘不染，大长腿支地，正往这边看。
灯光勾勒出他脸部刚硬分明的线条，剑眉浓长，眼睛黑亮，棱角分明的嘴唇抿成直线，很有威严感，也很帅。
很辛苦地接送她却毫无怨言。
初迎的心头微微起了波澜，她觉得两人的婚姻是自己赚了，年轻时她拥有他强健的身体，老的时候拥有厨师。
八十年代九点多的京城马路上人并不多，坐在自行车后座上，初迎双臂搂着方戬的腰，把脸贴在他后背上挡风，说：“你当时要找个有文化的媳妇，当老师的，或者在这个局那个局上班的，就不用这么辛苦地接送她上下班。”
方戬说：“胡思乱想，你把嘴合上，灌进风去肚子要疼了。”
零零星星飘着几点雪花，初迎摘了手套伸手去接，说：“多年以后，回想起天上飘着洁白晶莹的雪花，你骑车接送我上下班，会不会觉得浪漫？”
方戬说：“风飕飕地刮，这点我倒是能记一辈子。”
他们回到大杂院已经九点多了。
刚回到院里，就看到何赶美手中挎着个大篮子跟人说话，见到初迎，她立刻热情地说：“初迎，下晚班饿了吧，我刚去夜市卖包子，想着给咱们院的人尝尝，就留了几个，你尝尝吧，三毛钱一个。”
作者有话说：
求个收藏哦，祝大家看文愉快

第8章
◎八十年代的富一代将会冉冉升起。◎
孔大壮跟何赶美都在工厂上班，他们头脑灵活，改开后鼓捣各种副业挣钱，开始做小买卖还要被当做投机倒把抓起来，这两年环境宽松起来，八一年开始办理个体营业执照，尤其是大批知青回城又没有那么多的工作机会，城里边七几年就开设了自由市场，到现在有各种白市、晚市、夜市，允许百姓做生意。
方戬对家长里短不感兴趣，推着车往自家方向走。
初迎毫不留情揭穿何赶美：“你明明是没卖完。”
周皮说：“一个包子卖三毛，老百姓一天才挣一块，谁会买你的包子！”
周皮是谁？原先是胡同串子，他父母都是蹬三轮平安车拉货的，别看蹬三轮，也是集体所有制，后来他父母双双去世，周皮顶了工，后来又去了织染厂食堂上班，他认了师父，师父肯教，也有点水平。
周皮跟孔大壮不对付，这还要追溯到运动的时候，那是周皮最威风最风光的几年，他带着红袖章，带着一帮子人在胡同里横冲直撞，孔大壮那时候还在上初中，回家后就后来的四.人.帮说了几句小道听来的话，话刚说完，就看到窗外周皮似笑非笑的脸。
孔大壮当即吓得尿了裤子，生怕被批，连滚带爬地去派出所自首，争取从宽发落，好在派出所民警批评他几句，就把他放了。
尿裤子这事儿一直被人嘲笑，孔大壮觉得自己吃了亏，两人的梁子就这样结下。
何赶美理直气壮地说：“你买肉买粮用粮票肉票，我这包子可是买的议价粮，供应粮白面一毛多一斤，议价粮四毛多一斤，肉是后门桥自由市场买的，包子能不贵么！”
她特别想卖给初迎包子，怂恿她说：“你尝尝，好吃着呢。”
初迎豪气地掏出三个钢镚：“来一个尝尝。”
何赶美强压着兴奋给她拿了个包子，初迎咬了两口，心说就这包子这味道跟方洪年做得相比差远了，馅料不知道怎么调的，一股肉腥味，怪不得会剩下。
不过她双眼圆睁，尽力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真心实意：“这包子也太好吃了吧，肉馅特别鲜，皮薄喧软，你们两口子是咱们院儿脑子最灵活的，你们可真会做生意，就靠着这包子，你们俩就能发家致富。”
何赶美很得意，笑吟吟地说：“是吧，我们做的包子味道就是好。”
周皮眼珠子叽里咕噜转，听到初迎的话，他觉得卖包子本小利大，操作简便，还真是条生财之道。
本来想往前走，又转了回来，也掏出三毛钱要个包子，一遍嫌贵一边咬了两口，说：“就这都敢卖三毛，你们两口子咋不抢钱！我做的包子比这好吃得多。”
何赶美可高兴了，在夜市上没卖完，可她把凉包子卖给邻居，多收回来九毛钱！
可第二天她就笑不出来了，第二天初迎下夜班的时候，何赶美正在跟周皮吵架。
“大伙评评理，周皮有多损啊，我跟大壮在夜市卖包子，他也去卖，摊位还在我们旁边，我们包子卖三毛，他买两毛五，我们降到两毛，他卖一毛五，最后包子降到一毛钱一个，他还要卖五分钱，有他这样去搅合我们生意的嘛！”何赶美气哼哼地说。
周皮嬉笑着说：“公平竞争，反正包子全卖完了，你应该感谢我。”
围观邻居说就是包子卖五分钱他们也有的赚，何赶美听了脸都扭曲了。
何赶美说：“你明儿别卖了，照这样下去家底都得陪光。”
两口子这些年鼓捣小买卖挣了不少，要不怎么会最先买上电视，周皮认定跟着他们做小买卖有汤喝，不肯放弃卖包子。
周皮说：“凭啥不让我卖，那你们别卖，我卖。”
何赶美的脸扭曲得像梵高笔下的星空。
吃完瓜，初迎心满意足地回家，方戬一直站在窗口看着自家媳妇，问她：“家长里短有意思？你以前不是不感兴趣。”
初迎说：“看热闹很解压，我以前是一心工作，现在要工作娱乐两不误。”
——
姜铁梅一直没提把大儿媳接回来的事情，方晋南可绷不住了，劝她妈说：“妈，咱们就把家分了吧，不分家陶芋不肯回来，春芬可怜了，就跟没妈的孩子似的。”
方晋南工作不错，高中毕业后通过招干考试，在农商银行当柜员。陶芋是售货员。
方春芬也央求奶奶把妈妈接回来。
方洪年为人平和、低调，长得也慈眉善目，在家里一直没什么存在感，大事小事都是姜铁梅做主，平时在家的时间他最爱边喝茶边盘核桃边看书。
几对核桃都被他盘得油光锃亮，他看的书是《清宫秘史》《最后一个太监》《我所认识的慈禧》等等，凡是在书中翻到某样点心名字，味道做法他都做笔记抄录，时间久了，光他做的笔记就有满满两大本。
除了对点心进行抄录，他还对历史感兴趣，对他来说，民国时期还有父亲给儿子净身送进宫当太监远比大杂院的家长里短有意思，同样比家务事有趣。
可家人因为分家的事儿闹矛盾，他实在看不下去，也劝姜铁梅说：“分家就分家吧，孩子也都成家立业了，俩孙女都不小了，他们都有自己的打算，没必要一大家子过。”
姜铁梅不搭理他们，悠然自得地唱着《红灯记》唱段：“提篮小卖拾煤渣，担水劈柴也靠她，里里外外一把手，穷人的孩子早当家。”
——
初迎想，同院的何赶美跟周皮都通过卖包子发家致富，她还没有想好自己的出路。
卖小吃、卖牛仔裤、卖磁带、卖电子手表，这些小买卖她通通不想做。
这天下晚班她在食堂遇到堂弟初贰，她跟初贰同属于京市第一交通公司，她开公交，初贰开出租。
初迎父亲这边是兄妹三个，她还有一个叔叔一个姑姑，父亲是小学老师，母亲把工作给了二姐初夏，之后就没工作。
初贰比她小一岁，当时初迎在技校完成一年时间的培训正式上岗工作，还是她得知公司招出租车驾驶员，建议初贰参加招工考试，初贰很争气，通过考试，通过培训，成为光荣的出租车驾驶员。
两人工资差不都，但要说工作哪个轻松，开公交是体力活，为无数乘客服务，开出租车舒适，只为上车的乘客服务，而且现在普通老百姓工资才几十块，出租车一公里就收八毛钱到一块二，除了老百姓有急事，能坐得起出租车的都不是一般人。
综合来看，还是开出租车更舒服。
这从穿着上就能看出来，初迎穿棉袄棉鞋，初贰西装领带皮鞋，头发上涂了好多头油，看着像干部。
初贰脑子灵活，不像初迎只会闷头开车，他会在开车过程中积攒人脉。
跟初贰聊完，初迎茅塞顿开，她觉得自己可以去开出租车，不过不是给公司开出租，毕竟工资差不多，而且以后都会沦为平凡繁重的体力劳动，她没必要换工作！
她要去开个体出租车。
现在是八三年底，等到八四年京城会开放个人出租车试点，短暂发放个体出租车营业执照。
个体执照是什么意思，不是拿工资给公司开车，也不是像九十年代那样跟出租车公司租车，每天交两三百元份儿钱，而是开自己的车，除了管理费跟税之外钱全部自己拿。
八十年代的个体出租车司机月收入有几千块，绝对是收入最高的人群之一。
不过一般人想开出租都没有可能，首先得会开车，其次买车加办牌照一辆车得五万元左右，在工资收入普遍是几十元的八十年代，很少有人有这个启动资金。
初迎自然也没钱，她跟方戬只有二十三块钱，买了两个鸡腿，还剩二十二。
不过她有办法弄到钱，等到过年的时候，她的富商“于勒”舅舅会从港城回来，上一世初迎凭借善良打动三舅，三舅要给她一大笔钱，可初迎那么仗义善良的人怎么可能要钱，她没要钱，三舅给了她一块据说价值十五万的劳力士金表。
这一世，初迎不要金表，她要钱当干个体出租的启动资金。
想通这其中的重重关卡，她觉得拨云见日，整个世界似乎都向她敞开大门。
八十年代的富一代将会冉冉升起。
作者有话说：
邻居都会有自己的简单简短小故事，不会跟女主冲突，会尽量写的有趣哒

第9章
◎初迎开始兴奋，她想来了，来了，骗子来了。◎
“初贰，姐以后带你发财！”初迎说。
初贰眼睛一亮，忙说：“姐，咱搁哪儿发财？”
“等我去打探消息，等有消息了找你。”初迎说。
“二姐，啥发财路子，你有门子么，你别卖关子啊！说出来让我听听靠不靠谱。”初贰都有点急了。
初贰人很机灵，对发家致富非常感兴趣，上一世他出租车积攒了很多人脉，他觉得自己可以去从商，就办了停薪留职下海经商，结果赔得血本无归，不得不回来继续开出租。
八十年代末，京城出租车公司开始出租车半包给司机，就是司机一个月向公司交一千多块钱，公司每月给提供四百升油，剩下挣的钱都是司机的，到后来开始全包，就是司机租车，油钱跟修车钱自理。
要是初贰能赶上半包那几年，也能挣不少，可他下海失败，在外面转了一圈后再回来开车早就错过了开出租的黄金时期。
这一世，初迎倒可以利用他的人脉。
时机未到，初迎不可能跟初贰说自己的想法，卖了个大关子让初贰抓心挠肺地着急，初迎又去忙自己的，检查完车辆，跟方戬回家。
一路上，初迎的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开个体出租对婆婆来说可是天大的事儿，不分家的话她一定会横加阻拦，到时候弄得她什么都做不成，必须尽快分家。
分了家，她好实施自己的大计划。
家里这几天气压有点低，方晋南去了几趟媳妇娘家，陶芋都说不分家绝对不回来，方晋南只能不断给老母亲施压，姜铁梅依旧不接茬，倒是每天少做一个人的饭让她觉得轻松。
等初迎回来，她马上问：“明天荷花市场有特异功能表演，你去不去看？”
初迎内心大喜，上一世婆婆就在这天受骗，让她知道自己没有管家能力的契机这不就来了么！
初迎马上说：“妈，我陪你一块去，有这类表演就叫上我，我爱看。”
她要现场看姜铁梅被骗钱垂头顿足、痛心疾首、痛哭流涕。
姜铁梅说：“行，咱娘俩明儿跟院里头的人一起去。”
方戬略感疑惑，问道：“初迎，你啥时候爱看表演了？你最不爱凑热闹。”
重生之前初迎只关心工作跟一家三口，但现在她爱看热闹，爱八卦，爱吃瓜，哪儿人多往哪儿凑。
初迎说：“妈想去，我这不是想陪咱妈去嘛！”
姜铁梅说：“我二儿媳妇心眼最好。”
方戬不置可否。
——
第二天一大早，初迎先去了趟派出所，她跟公安说特异功能大师是骗子，到最后肯定要骗走观众的钱。
可现在很多人都对特异功能感兴趣，国家都成立专门机构安排科学家研究特异功能，对是骗子这种说法公安根本就不信。
初迎跟公安一再说骗子肯定要把钱骗走。
“你从哪听来的？”公安问。
这名公安同志叫吴朝晖，方戬的朋友，上一世跟他们家也算有很深的渊源，但这时初迎跟他还不认识。
“我是公交车司机，听乘客说的，这个姓段的特异功能大师到处行骗。”初迎编瞎话不眨眼。
公安特别忙，各种已经发生的事儿都处理不过来，更何况未发生的。
“不加以制止的话，人民群众将会造成重大财产损失，反正我都来报警了，不去就是你们的责任。”面对这个前
熟人，初迎就像吃了熊心豹子胆一样说。
她说得唾沫都干了，正想着要不回家跟方戬求助，公安终于答应去会看看。
“不过，表演方如果没有行骗我们会对你进行批评教育，你还得在这儿写一天检查。”吴朝晖一板一眼地说。
谁叫刚才这位报案人说不出警是他们的责任呢！
如果这一世发生的事情跟上一世相同，那么初迎想自己一定不会报假警。
回到大杂院，那老太正在招呼大家去看表演，自家的小闺女正无忧无虑地边吃枣花酥边在院子里晃悠。
小男神沈识峤正站在窗口往外看，只觉得小丫头头上的四个蝴蝶结晃啊晃，每天更换，粉的、红的、果绿色，颜色特别鲜亮。
这小丫头换幼儿园前几天还缠着自己，后来她跟同学熟了，一到门口几乎就能遇到熟识的同学，小丫头好像把他忘了，马上就跟同学一块进园。
看到孔浥尘又像小尾巴一样追着春燕转，沈识峤重新坐下，翻开《唐诗三百首》。
等那老太问教授两口子去不去看表演，春燕好像才想起有沈识峤这么个人，迈着小腿往他家方向走。
“石桥哥，吃枣花酥不？”春燕扬起手中吃了一半的枣花酥，冲着沈识峤家的窗户喊。
她以为沈识峤的名字就是石头桥的意思。
沈识峤唇角微抬，打开门迎接她：“春燕，你吃吧。”
“不，给你吃。”春燕坚持想要跟沈识峤分享。
沈识峤看了眼沾着点口水的枣花酥，又看看春燕淡粉色的湿润的嘴唇，摇了摇头：“你吃，我不吃。”
“吃吧，石桥哥。”春燕扬着的小胳膊都酸了。
呜呜呜，沈识峤不想吃带口水的糕点。
“我不吃。”
“吃。”
奈何盛情难却，沈识峤只好接过糕点，选择干燥的边缘咬了一小口，又递还给她。
春燕的小脸笑得像朵花。
初迎回到两人卧室，把报警的事儿跟方戬说了。
方戬最近在处理诈骗案，他对此类事件格外敏感，觉得多少跟自己工作相关。
“你能确定表演者会行骗？如何确定的？”方戬问。
“我又不会预知，我哪能说得准，不过八.九不离十，我这是防患于未然，你也得去，我怕万一他们这场表演没骗钱，公安叔叔会让我写检查，有你在，公安叔叔给你面子，就不会追究我。”初迎说。
方戬：“……”
媳妇的话竟让人无法反驳。
本来没兴趣去看表演，但既然如此，他必须得去。
他的右臂搭在初迎肩上，说：“初迎，你最近事儿挺多啊！”
没想到沈教授这样的文化人对特异功能也感兴趣，他也要去看表演，于是大杂院里十几人一块出发往什刹海荷花市场的方向走。
什刹海夏天冬天都比较好玩，花二分钱，夏天可以游泳，冬天可以滑冰。夏天有卖莲蓬、菱角、鸡头米、冰碗儿的，冬天有卖糖葫芦，茶汤、糖人的。
他们到的时候已经聚集了很多人等待看表演。
初迎牵着春燕的手跟她还有沈石桥一家站在前排，方戬站在人群里，姜铁梅跟那老太她们站一块儿。
表演最开始的节目是用意念运蛇，特异功能大师往地上铺了块布，他说可以用意念从香山上运蛇过来，果然布底下凭空出现一条菜青蛇。
周围一片掌声，初迎觉得这就是魔术，可她看不出破绽，觉得挺神奇，几个节目过后，大家看得津津有味，对大师心服口服。
这时候大师说最后一个节目可以检验现场每个人是否心善，他说这个节目只有心善的人可以参加，不善的人参与后果自负。
他要求参与者把钱放到桌上的红布下，并且写上名字，心善的人放进去的钱会翻倍，翻两倍，三倍、四倍，反正按照心善程度翻倍，不善的人钱会被老天收走。
听到这儿，初迎开始兴奋，她想来了，来了，骗子来了。
她赶紧看向方戬所在方向，两人默契地交换了下眼神。
等大师选了几个参与者试验过后，这几个人放进去的一元、两元全都翻倍。
大家都觉得自己善良，都想要参与，让钱翻倍。
姜铁梅已经被洗脑，一看就处于亢奋状态，这么抠搜的人身上不可能有太多钱，她只有十块，可被大师蛊惑冲昏头脑想要更多的钱，就跑到初迎这边来问她有没有带钱。
初迎为了让她得到的教训深刻一些，就掏出二十块钱给她，说是她娘家妈补贴给她的。
姜铁梅神色讪讪，心说是不是自己太抠了不给小两口留钱，还需要娘家妈补贴他们。
“我心善，从来没干过亏心事儿，钱一定会翻五倍，一会儿就把钱还你。”姜铁梅自信满满地说。
大师的徒弟收拾东西为跑路做准备，大师继续忽悠：“各位心里默数到一百，回想自己做过的善事，多多益善，等数到一百揭开红布看各自翻倍情况。”
姜铁梅等虔诚信徒正闭着眼默念自己善举，看大师徒弟两人退出人群准备开溜，初迎已经把春燕托付给秦丹，快步跑上前去揭姜铁梅的红布，哪里有什么钱，已经被大师拿走了，她大声喊：“妈，快睁眼，压根就没钱，你的钱没了，你们都快来揭自己的布。”
为了避嫌，她站在一米远处不去动，就等这些人自己揭红布。
果然，这些人的钱全都没了。
被初迎叫来的公安还有方戬都如同脱兔一般，快速跑去抓混入人流中的两个骗子。
初迎倒松了一口气，好歹她没报假警。
作者有话说：
初迎：沈识峤你吃不吃，不吃你还得三十七找不到对象！
沈识峤：……丈母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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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成功分家，就完成了初迎开出租车计划的第一步。◎
就这三十块钱就要了姜铁梅的老命了，跟她站一块儿的信徒们也都惊慌不已，他们亲手把钱放在红布下的，至少都放了几十块，钱就这样凭空消失了！
有人在场地四周到处找钱，有人哭天抢地地表示她绝对是心善之人。
初迎记录下了每个人的地址，对他们说大师是骗子，公安已经去抓人了，钱一定能找回来。
秦丹一直紧抓着春燕跟沈识峤的手，见初迎回来，夸赞她说：“初迎，你可真机灵，反应真快。”
她有些愧疚，她是记者，敏感度竟然不及初迎，没意识到对方是骗子还等着揭红布，没想到初迎已经出手。
沈教授也夸她机敏。
初迎要保持谦虚，她说：“我这不过是看大家纷纷拿钱，就多留个心眼罢了。”
回到家里，姜铁梅难过到差点背过气去，她还不信被骗，她说是她贪心，她反思着过往人生经历中不善的地方，一定是上天在惩罚她。
还是初迎的善良更纯粹，如果是初迎参与活动，一定能让钱翻五倍。
她像个病重将死之人一样虚弱不已地躺在床上，念叨着三十块钱，说她大限已到，起不来床了。
“哎呦呦，我活不成了，方戬能不能把钱给我要回来啊。一定是我心不够善，老天把钱收走了。”
公安跟方戬合力抓到骗子，把他们卷走的钱都要了回来。
吴朝晖觉得真没白来：“方哥，这俩骗子踩过点对周围地形熟得很，溜得贼快，多亏你在，要不这俩骗子得跑一个。”
方戬说：“听说你想让我媳妇写检查？”
吴朝晖瞪大眼睛：“来报案的是嫂子？”
方戬说：“是啊，是你说要扣她写检查是吧，吓得她非要把我拉来。”
吴朝晖摸摸后脑勺，笑着说：“我不知道是嫂子来报案，要知道是嫂子我哪敢让她写检查，还得感谢嫂子我才能抓住这俩骗子，这样吧，哪个周日你们有空我请你们吃饭算是赔罪。”
随后他们谈起工作，方戬说：“这两人可能在别处也有诈骗行为。”
诈骗情节严重的话，检察机关会整理证据对这两人向法院提起公诉。
吴朝晖点头：“我们会进行审问。”
回到家，方戬给了他妈三十块钱。姜铁梅拿到失而复得的钱马上从床上弹起来，跟没事人一样，还阳恢复了生气。
她把钱死死捏在手里，庆幸道：“多亏你们俩跟着去了，要不这么多钱都没了。”
方戬把她妈教育一番，然后说：“妈，一下就被骗走一个月工资，咱们家真不能让你继续当家，说不定啥时候又会犯糊涂。。”
初迎说：“对，妈，你年纪大了，社会发展的快，现在骗子层出不穷，手段也花样翻新，就是你时刻保持警惕也会防不胜防。”
方晋南是聪明人，瞅出这是敦促他妈分家的好机会，费劲唇舌好一通劝说。
方洪年也加入劝说队伍。
在巨大的内疚、自责和家人的重重压力下，姜铁梅如钢铁一般的意志终于土崩瓦解，同意分家。
方晋南听他妈松口，麻利地骑车去接陶芋，四十分钟后，陶芋被接回来，一家围坐在桌旁谈分家的事儿。
小两口屋里的家具物品都是他们所有，其余家具归老两口，饭仍在一起吃，两对夫妻每月各上交二十五块钱伙食费。
至于积蓄，两对夫妻各分六百元。
陶芋简直是痛心疾首，他们家人都那么抠搜，一直省吃俭用，还以为能攒下多少呢，没想到才分那么点：“妈，就这么点钱？是不是都给我大舅跟表弟了？咱们要真算账的话，刨去各项开支，每人能分一千多吧。”
方戬夫妻交得多，每月有一百二，可她跟方晋南交钱的年限长，到头来才六百。
她以前怎么就那么糊涂，没想着分家这事呢。
姜铁梅想要摆烂，说：“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家里各项开销多大，以后水费电费平摊，你们又今天要钱，明天要钱，还能攒下多少。”
初迎倒觉得只要能分家就行，扶弟魔婆婆没把钱全扑腾没了，还能分给他们各六百，已经谢天谢地。
完全超出她的预期。
陶芋说：“妈，既然分了家，以后我们怎么花钱，做什么事您都不能干涉。”
初迎觉得大嫂就是她的嘴替。
姜铁梅说：“我才懒得管呢，说的你们都多会过日子似的，我高低要看看你们能攒下多少钱。”
成功分家，就完成了初迎开出租车计划的第一步。
拿到钱的第一件事当然是去买自行车把方戬解放出来，另外再买个手表。
可最近方戬忙得很。
早上方戬感觉脸颊热烘烘的，一睁眼看到初迎那张贴近的白皙光洁的脸。
初迎伸手摩挲着他的下巴说：“你胡茬都冒出来了，该刮了。”
要是以前初迎肯定会觉得他不修边幅邋里邋遢，可现在觉得这造型倒是有种颓废沧桑之美。
方戬被媳妇柔软的手摩挲得直痒痒，抓住她的手说：“过几天要出差，不刮了。”
初迎知道他有时候查案要把自己乔装打扮一番，胡茬是特意留的，看他坐直身体穿衣服，初迎手心抚过他微刺的下巴，目光里满是欣赏：“你看上去很性感。”
方戬环住她的腰咬她小巧的下颌。
媳妇之前根本不关注他的相貌身体，现在就像是个女.色.狼。
他边下地穿鞋边对媳妇进行批评教育：“大早上说这些话干什么，晚上躺被窝里你怎么不说呢。”
等方戬洗脸的时候初迎才从遥远的记忆力扒拉出一些信息，这时会方戬应该是在办一个文物偷盗走私的案子。方戬极少跟她说工作的事情，还是他办了这个大案，有记者非要采访他，甚至到家里来堵他，初迎才知道。
“京柘寺。”初迎说。
“嗯？”方戬抬头看她。
“你夜里说梦话说的，你说盗贼在京柘寺。”初迎说。
方戬点点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他最近通过抽丝剥茧，发现一桩与境外有勾结的盗窃文物案。本来以为狗剩只是想从百姓手里骗钱骗文物，掀不起什么大风浪，没想到这个案子还牵扯出文物盗窃跟走私。
但嫌疑人狡猾得很，供述了几个盗贼想要偷盗的文物单位地址，但根据他们排查，发现嫌弃人在说谎。
京柘寺就是他们调查出来的盗贼近期的目标之一，方戬边洗脸边想，不如他们先去京柘寺调查情况。
吃过午饭，方戬跟他师父郑天理准备出发去京柘寺，两人都要乔装打扮，让他们看起来像是去盗贼。
方戬平日里浓密黑发梳理得整齐，一根发丝都不乱，现在不仅把头发弄得乱遭遭，里面还掺了点草木灰，另外他还特意穿了身方洪年的旧衣服，蓝色裤子，灰蓝色褂子，衣服有点肥大，在身上晃荡。
师父郑天理又建议他把脸涂得黑一些，他这个徒弟相貌堂堂，论相貌跟气质绝对能代表检查人员形象，但扮演盗贼显然有点吃力。
方戬本来办理的是狗剩冒充皇族后裔古董诈骗案，没想到牵扯文物盗窃走私案，本来检察长说把这个案子交给他师父，可郑天理认为方戬有能力处理这桩大案，并且要锻炼年轻人，这桩大案就交给方戬。
能经办这样一桩大案，方戬自然很激动，而能否抓到这个盗墓团伙的头目，是这个案件的关键。
京柘寺位于怀柔区，师徒两人先坐公交到怀柔县城，又搭乘村民的骡车到京柘寺附近。
京柘寺是唐朝时期修建的寺庙，已经废弃多年，远远看去尖塔一片破败，不过有重新修葺开放参观计划，四周都被灰砖围墙围起来。
传说尖塔下的地宫里有佛骨舍利跟各种佛宝。
附近两公里处才是村民聚集的村庄，寺庙周围只有零星几乎农家。
他们在附近村庄转悠了两三天，发现这个地方真是来对了，确实有操外地口音的人在附近转悠，而且是两拨，就像他们能发现别人是外来人口，别人也能发现他们。
到第三天头上，就有人来跟他们借火。
来人问：“兄弟，你们打哪来，你们也是来干活的？”
郑天理掏出盒火柴扔给那人，方戬也把耳朵上夹着的香烟取下，叼在嘴里吊郎当地吸了两口。
他说：“东北来的，我们最好各干各的。”
对方嘻笑颜开：“那是自然，互不干涉。”
方戬在东北当过兵，一开口就是一股标准大碴子味儿。
对方的四川话却说得很蹩脚。
师徒俩就借住在离寺庙最进的一户人家，夜里飘了半宿雪花，他们一直凝神听着动静，到半夜方戬就听见围墙外有轻微的脚步声，然后就是一声闷响，有东西顺着围墙扔了进来。
随即是汪汪两声狗叫。
郑天理把手放在唇边嘘了一声，然后轻声说：“肯定是那几拨人想把狗给药死。”
方戬早就跟借助农户说村子里的陌生人都是狗贩子，农户也听说古寺有宝贝，半信半疑，不过夜里还是听从建议把狗嘴给罩上。
又过了一两个小时，忽听寺庙方向传来砰的一声，农户养的狗随之拼命大叫，方戬师徒马上往外跑，翻过围墙进入寺庙，他们打着手电筒寻找，果然见古塔附近有个盗洞。
他们势单力薄不能打草惊蛇，很快就翻了围墙出来又回到农户家。
次日一大早，他们搭乘村里的牛车回县城，再搭乘公交回市区。
他们的工作是引导公安侦查，抓捕盗贼团伙是公安人员的工作。
接下来郑天理要召集公安、文物保护单位开会，方戬则要把见过面的三拨盗贼的相貌画下来。
作者有话说：
早上好，宝宝们收藏下呦

第11章
◎到底我二儿媳妇给我画了大饼，我爱听◎
方戬经办的是工作以来第一个大案，一直处于亢奋状态。他画了一上午画，到十一点钟，六张肖像画完成，公安跟怀柔县文物保护局的人也到位，十几人一起开圆桌会议。
几幅惟妙惟肖的肖像在大家手中传看，方戬是这个案件第一负责人，他说：“我们现在追踪的是一个专业盗墓团伙，他们有丰富的勘探、爆破、盗掘、倒卖经验，并且这个盗墓团伙跟境外人员联系，他们手中应该还有多件未转手的文物。这次对京柘寺盗挖是受国外人员所托，盗挖出文物直接流向国外，跟他们相比，狗剩只是个不起眼的小角色，他骗来的古董就卖给这伙人。另外一拨盗贼也是只有两三人的小型团伙。
据村民说，今年至少人二十人次盗墓团伙到京柘寺附近踩点，据我们这次侦查，他们曾先后使用炸.药、洛阳铲、探针等工具对古寺实施盗掘，他们的主要目标是地宫中的佛骨舍利，但古寺地宫防盗措施建得好，他们至今并未得手。”
文物保护局工作人员介绍说根据史料记载，古寺地宫有两件佛骨舍利，还有两件印度僧王赠送的玛瑙念珠，其价值难以估量，另外还有各种法器，该寺一直都是盗贼眼中的香饽饽。
负责这个盗寺案件的某派出所所长异常激动，说：“我当派出所所长这十来年，一共收到十多起盗墓线索，但都是完成的，盗贼早跑得没影了，根本抓不住。我们更倾向于在盗墓现场抓捕，但他们反侦察能力很强，摸黑作案，专人放哨，有风吹草动就跑，很难抓住他们。”
“这次境外人员出高价收佛骨舍利，盗墓人员利欲熏心，志在必得，这就是一个抓捕的好机会。”方戬说。
他又举起其中一张肖像画给大家看，说：“此人是盗墓团伙骨干之一，抓到他就能顺藤摸瓜找出其他团伙人员。这个团伙成员称呼代号，如果不能抓住骨干人员，恐怕无法端掉整个团伙。”
派出所所长说：“希望这次能把他们一网打尽。”
开完会，派出所所长立刻派出警力到京柘寺附近搜捕。
——
在八三年的京城，物质产品比别的小城市丰富的多，可买自行车也得用自行车券或者工业票，一张自行车票都能卖到几十块钱。
自行车票是方戬跟单位申请的，工业票是之前他们发的，揣着钱跟票准备出发去王府井百货大楼。。
“坐地铁去。”春燕提议，她还没坐过地铁，总听小朋友提起，很好奇。
方戬把闺女从地上捞起来抗在肩上，说：“咱家门口又没地铁站，地铁也没王府井这一站，还不如坐公交方便。”
春燕很期待跟爸妈一块出去，坚持要坐地铁。
方戬一项很宠闺女，妥协道：“好，坐地铁，走吧，闺女。”
现在地铁只有一号线在运行，很多到京城出差的人特意到地铁打卡，回去能吹上一年。
他们先带着春燕坐公交到前门，在前门站买票进地铁站，公交车总是很挤，可坐地铁的人不多，一毛钱一张票，随便坐，还有跟公交车一样的排坐，带闺女直接坐到苹果园终点站，再反向坐回来，等闺女玩够，他们才出了地铁，又坐公交去王府井。
初迎讲究实用，二六坤车轻便得多，价格也略高，可她还是选了更适合一家三口的笨重二八大杠，花了一百六。
买完自行车又去三楼买手表，她才知道有那么多品牌的手表可以选，一级表上海生产的上海牌、宝石花、占石，天津生产的东风、海鸥都是七十到一百二不等，二级三级四级表就只有几十块，进口表也比她想象中便宜，一类一等表劳力士全钢防水防震大三针金凸字男表是四百五十块，坤表是三百九十块。
欧米茄坤表是三百块，但初迎就想买劳力士，毕竟以后卖中古表还能赚一笔。
买了手表喜孜孜地戴在手腕上，离开柜台，初迎才问：“你觉不觉得我这块表贵啊？”
方戬一向觉得这都是小事，说：“你喜欢就买，但我觉得一百块的上海牌手表跟四百块的劳力士差不多，都是看时间，上海牌走得也挺准的。”
初迎说：“我就想戴劳力士。”
劳力士是奢侈品，上辈子她拿不出闲钱买，但这一世，花四百块就戴上了。
方戬说：“那就随你。”
初迎想，经过买劳力士这件事，大概以后她有什么大手笔的动作，方戬都不会干涉。
路过饰品柜台，初迎还花一块钱给闺女买了五个发卡，小丫头立刻要求把四个蝴蝶结全拆了，把五个发卡都带上去。
方戬对闺女的审美非常服气，跟她商量：“咱戴两个就行，不用戴满一头。”
“不，我就要全戴上。”春燕坚持。
夫妻俩只能由着闺女。
闺女的头发多，又黄又细又软，编成两个麻花辫吊在左右头顶，配上粉色发卡，再配上她白皙的圆脸，黑葡萄般明亮的大眼，显得很可爱。
没有给方戬买东西，初迎想以后挣了钱给他买。
回到家，方戬把自行车推进车棚，上锁，三人一块进屋。
陶芋不舍得买自行车，她们两口子单位离家都不远，走路或者坐公交都可以，没必要买自行车。
她到方晋南上班的农商银行储蓄所，把六百块存了个死期。
看到初迎手腕上锃亮刺眼的手表，陶芋惊呼：“初迎，你买了块劳力士，你怎么舍得买这么贵的表！”
她巴不得二弟弟妹把钱都花光等没钱了喝西北风，但实在忍不住，说：“初迎，就你这个花钱法儿，多亏咱分了家，要不多少钱都不够你造。”
一副庆幸避之不及的神态。
但是吧，心里又有些酸，初迎的钱是花没了，可她有了劳力士啊，从这一点来说，还有点羡慕。
初迎就等着她这句话，她赶紧抓住机会，说：“大嫂，当然是分家好，咱分家就分个彻底，各家花各家的钱，你生怕我拉你衣裳襟过日子吧，以后我还要买洗衣机，安电话，爸妈可以用，你不能用。”
听初迎说他们可以用，姜铁梅当然心里偷着乐，不说话。
陶芋都被逗乐了，嗤笑：“妈分给你们的钱到手就没，就你们两口子一个月一百多块，买洗衣机还有可能，安电话得攒到猴年马月去。”
初迎说：“等我安了电话，大嫂别用就行。”
陶芋想拉姜铁梅当同盟，说：“妈，你听初迎给你画大饼呢。”
姜铁梅说：“到底我二儿媳妇给我画了大饼，我爱听。”
陶芋撇了撇嘴，婆婆惯会偏心嘴甜的儿媳妇，你说气不气人。她仍带着讥诮笑意：“我倒是想用，恐怕是没得用，我高低要看看你啥时候安电话。”
初迎说：“那您就请好吧。”
虽然姜铁梅期待着二儿子儿媳给家里装电话买洗衣机，可还是忍不住要教育他们俩。
“你们就是不会过日子，初迎买那么贵的手表干啥，不能吃又不能喝，你是不是一下就把钱都花光了，钱到你们兜里还没捂热，有这么败家的吗，要是有大病小灾需要花钱怎么办，钱放在我手里攒着该多好。” 姜铁梅几乎心痛到了要捶胸顿足的程度。
方戬一句话就给她妈怼了回去，说：“到底是我们自己花了，总比给姜红卫他们花强。”
陶芋逮到机会，趁机说：“妈，你到底补贴给我大舅还有两个表弟多少钱，俩表弟结婚的钱可是借给他们的，从来没说要给他们，父母都在，凭啥姑姑给操持婚礼，这钱也该要回来了吧。”
边说边看姜铁梅脸色，虽然上次闹得不愉快，可她不相信这门亲就这样断了，说不定对方还得上门。
姜铁梅也心疼钱，不过她说：“你让人吃了吐，有可能嘛！”
陶芋想要说服姜铁梅：“可是有借条的，两百多呢，借条就放在大立柜上面的铁盒子里。”
她知道姜铁梅最不爱听的话题是姜家生了仨孙女，姜铁梅把生不出孙子归到仨儿媳妇身上，婆婆最听不得绝户二字，但为了要回两百多块钱，豁出去了，她偏要说：“妈，大舅妈多气人啊，说咱家绝户，给他们家的钱都得要回来。”
姜铁梅心里咯噔一下，脸色当即阴沉下来。
陶芋觑着婆婆脸色，继续拱火，她一定要让婆婆恨那一家子，省着以后又被扒着吸血。
这个话题随着晚饭结束终止。
趁着姜铁梅去洗碗的功夫，陶芋多了个心眼，蹬着凳子把铁盒子拿下来，找到里面的借条，收到自己屋。
她连声可惜：“妈肯定给了大舅家不少钱，怎么也得有一千吧，可惜才有这两张借条。”
方晋南说：“这借条就是废纸，钱要不回来。”
陶芋眼睛一瞪：“白纸黑字，他还能赖账啊，我去法院起诉他他能不还么！”
方晋南说：“法官整天没事干了呗，多大点事儿，还值当去法院。”
夫妻俩聊完，方晋南又溜达到二弟两口子房间，说：“别跟你们大嫂计较，别看她是售货员，服务行业，可总拿鼻孔看人，说话从来没好听过，都是顾客惯的。”
初迎说：“大哥，我们不计较。”
她知道除了方晋北回城，陶芋就是说话不好听，也没做过什么坏事，她很想知道方晋南要是知道自己媳妇未来会阻止三弟回城会是什么想法。
方晋北刚回屋，陈秀镯来了，初迎赶紧把她妈让进屋。
陈秀镯得到消息一点时间都没耽搁，马上来告诉闺女女婿，说两个星期后他们三舅会从港城回来探亲。
“初迎，你三舅回来一趟不容易，你请假也得回陈家庄。”陈秀镯叮嘱道，她跟两个弟弟一样，对探亲这事儿充满期待。
初迎就等着三舅回来呢，马上痛快地答应下来。

第12章
◎他就想出一个主意，装穷人看看亲人的反应◎
只要初迎不上早班，姜铁梅不会要求她早起，总把早饭给她留在锅里，煤炉通风口不完全封闭，等她起来就能吃热饭。
这天早上，初迎还在贪窝子，听到方戬的脚步声睁开眼睛，只见他已经收拾停当准备去上班。
初迎说：“你现在解放了，不用起早贪黑接送我上下班，也能轻松点。”
方戬叮嘱她：“下班回来路上注意安全。”
初迎满不在乎：“没事，我回来那一路九点多人还挺多的。”
等晚上初迎检查完车辆，刚从车上跳下来，竟意外又看到骑着方洪年自行车来接她的方戬。
初迎忍不住笑：“你怎么又来接我了？”
方戬说：“反正晚上也没事儿。”
他从怀里摸出一块用油纸包着的烤红薯，说：“路边买的，还热着，趁热吃。”
初迎接过烤红薯，轻轻一咬，还冒着热气，鲜甜的气息直沁入心田，她把红薯喂到方戬嘴边，让他吃了一口。
小李打扫完卫生，去水房洗抹布，周围没什么人，初迎说：“方戬，不管你媳妇是谁，你都会对她很好是吧。”
方戬随口说：“是，既然娶了一定得对你好！”
初迎说：“你对我好不是因为我是初迎，是因为我是你媳妇。”
方戬认真地想了想，没明白她的逻辑，他说：“我已经习惯你每天有奇奇怪怪的想法。”
热气腾腾的烤红薯他们只吃了一半，剩下一半包好，分别骑一辆车回家。
——
到月初，他们相继发了上一个月的工资，两人的工资加起来是一百一十九块，初迎第一次体会到自由支配工资的快乐，加上花剩下的六十多块，小两口一共有不到一百八十块钱。
初迎给了方戬十块钱，他有时中午忙不回来吃饭，或者晚上要加班，就得在食堂买饭。
“吴朝晖说请我们去□□餐厅吃饭。”方戬说。
“干嘛吃那么贵的餐厅，就随便吃份爆肚炒肝就行。”初迎说。
□□餐厅在这个年代是家特牛的湘菜馆，跟老莫都是年轻人最愿意去的餐厅，据说梅兰芳先生给它剪彩，齐白石先生给它送画，书法家溥杰给它题字。
方戬说：“他本来也想请我吃饭，说要请你就不能应付，得吃点好的。”
初迎说：“那好吧。”
周日中午，一家三口跟吴朝晖在□□餐厅碰头。
他们点了腊味合蒸、东安子鸡、豆辣爆猪肚、软炸里脊、炒鳝糊，一顿饭就花了吴朝晖小一半的工资。
吴朝晖给三人各倒了一杯麦精露，笑着举杯：“嫂子，我真不知道去报案的是方哥媳妇，要不我哪敢威胁你让你写检查，我在这儿给你赔个不是。”
初迎跟他碰杯：“就算是不打不相识吧，我还担心报假警呢。”
春燕是个小吃货，她最爱吃软炸里脊，自己就吃了小半盘。
要说吴朝晖跟方戬一家的联系，必须得提到分房。
现在分房要看工龄、学历、资历、职称、家庭成员、家里住房情况、配偶分房机会等等，综合打分，分数高的更容易分到房子。
至于方戬单位分房都是分的筒子楼，面积跟条件并不比他家现在住的大杂院好，他从来没参与过分房。
初迎所在的交通公司就更不用说，严重僧多粥少，别看她在公司干了四五年，也很难解决住房问题，更何况她夫家有房，更要往后靠。
等方戬的资历足够分大点的楼房套间，那时候他们单位没有自建房，实行的是统编统分，检察院跟吴朝晖所在的派出所同时分房，分的是一栋楼房，方戬有分房资格，吴朝晖没有。
就在分房前夕，吴朝晖在执行任务时腿部受伤，在医院里呆了大半个月，方戬把自己的分房机会让给了他。
方戬一家依旧住在大杂院，不过这对他们影响也不算太大，毕竟他们有房子住，以后还有分房机会。
吴朝晖腿跛了，转成了户籍民警，他媳妇带着孩子跟他离了婚。
初迎想，要是有可能的话，阻止吴朝晖去出任务，那么他就不会受伤，不会变成残疾。
——
下个周末，方戬骑车带着妻女回娘家。
初迎也在胡同长大，她家住的胡同叫百草深处，地理位置也很好，也同样破旧，骑车行驶在胡同里，胡同狭窄颠簸还堆了杂物，方戬左拐右拐竭力维持车子平衡，刚好一个姑娘迎面走过，等双方离得远了，初迎说：“哎，那姑娘你应该还记得吧，跟你相过亲，人家当时可是看上你了，见了面打声招呼还是可以的，你连瞧都不瞧她一眼，看她那脸黑得！”
方戬说：“怎么，你想找我茬？”
初迎抿着嘴笑：“想。”
初迎认为自己是土著是她父亲祖上数代都居住在京城，至于她母亲，是平谷人，京城原本很小，到五八年，平谷、顺义、大兴、密云、怀柔等地才划归京城，很长一段时间，她母亲都认为自己是河北人，不是京城人。
还是在五十年代，母亲被村里推荐到京城务工，她师父觉得他不错，就把她介绍给了侄子，也就是初迎她爸。
在初迎眼里，平谷是什么地方，跟其它地方县城差不多，至于农村，盛产桃子，几十年后的发展水平甚至比不上外地农村。
家里来了很多人，大姐初春一家三口，大舅陈周江、二舅陈周海都来了，在热热闹闹地商量三舅回乡探亲的事儿。
姜铁梅还是有优点的，每次初迎回娘家，都让她带点糕点边角料，她妈陈秀镯也会让她带回婆家一些东西，初迎正好把糕点分给大家吃。
三舅陈周钊是港城富商，他回乡探亲可是陈家光耀门楣的大事儿，在接待上，别说陈家，就是整个乡镇政府领导都会亲自接待。
陈周钊四十年代才十三四岁，在京城一家布庄当伙计，布庄大少爷不务正业，干放印子钱的营生，结果跟另外两伙放印子钱的起冲突，大少爷直接卷了铺盖卷，带着家人、陈周钊跟另外一个伙计跑去港城。
柿子拣软的捏，另外两伙放印子钱的不去找布庄，频频找平谷陈家麻烦，陈家当时穷得叮当响，哪肯为这个不肖子孙擦屁股。
布庄老板妥善摆平另外两伙放印子钱的人后联络大儿子让他回来，大少爷不肯，再后来他们就回不来了。
陈周钊开始跟着大少爷做布匹生意，后来自己独立出来做制衣厂，逐渐发迹。
上一次回来探亲是七九年，陈周钊给家乡投资修了两条路，建了两个厂，一个砖瓦厂，一个长毛兔厂，十里八乡都把他当做传奇人物，提起他，当地无人不知，简直是平谷的骄傲。
年龄愈大，陈周钊思乡之情愈切，知道内地允许个体经营，他想回乡扶植几个侄子发家致富，不过回来前突发奇想，他想知道他这些年来一直思念的亲人是看中他的钱还是跟他一样思念至亲。
他就想出一个主意，装穷人看看亲人的反应！看他们还会不会热情地向他敞开怀抱，会不会关照他，拉扯他。
给大家分完糕点，方戬跟大姐夫说话，初迎就跟大姐一块儿带着俩小孩在角落里听俩舅舅说得天花乱坠。
“咱乡里已经安排锣鼓队，镇长、乡长都会到路口迎接，还有孩子给鲜花，等把三弟接到，有舞龙、踩高跷表演，还有接风宴。”
“咱家的房子我特意重新粉刷，腾出一间空房，摆了新家具，不知道三弟会不会在家里住，还是住到镇长给安排的宾馆。”
初迎憋着笑，他们想象中是陈周钊衣锦还乡，可实际上陈周钊会一副落魄模样，他会说他不是什么大老板，只是纺织厂的锅炉工，上次回乡是打肿脸充胖子，把毕生积蓄都在这一次探亲中花光，还捅下了窟窿，这几年都在还债。
谁知道三舅为啥会突发奇想想要测试人心，这样的场面想想都觉得尴尬。
期望越大，失望越大，这些亲戚不过是想从三舅那里捞点钱捞点好处，让三舅给家族光宗耀祖，让十里八乡的人都知道他们在港城有个阔绰的有钱亲戚。
等他们知道三舅是个一文不名的穷光蛋后各个翻了脸，他们觉得他二流子本性不改，一定是在港城不务正业，他们不想留下他，没人愿意给他养老，他们纷纷撵他回港。
上辈子唯一知道他落魄还对三舅好，想办法拉扯他，帮他挣钱的人只有自己。
唯一感动三舅，被认为测试出有赤子之心的只有自己。
三舅只想给她一个人一大笔钱。
突然觉得善良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就初春关注初迎发型，夸妹妹新铰的短发好看，初春又问：“三舅回来那天是周六，你能调班吧。”
初迎当然要凑热闹，要跟上辈子一样在人群中热烈欢迎三舅，然后兴致勃勃地再看一遍尴尬大场面，她说：“我跟人提前换班就行。”
姐妹俩在角落里说话，大舅点她的名：“初春、初迎，到时候你们都得去迎接你三舅。”
初迎点头：“大舅，我们当然回去，我请假去。”

第13章
◎付翠芳应该是中邪了，她最近几天连连说胡话◎
陈秀镯好不容易逮到机会跟闺女单独说话，她说起刚才初迎在胡同里遇到那个姑娘，说：“丁香还没结婚呢，她是小学老师，正是该结婚年纪，给她提媒的也多，她这个看不上，那个也看不上，就想找个跟方戬条件差不多的，你说跟方戬工作差不多的模样不如他周正，模样周正的吧她又嫌人工作不好，总之非要跟你对象比，就耗到现在了。”
初迎非常得意，她以前没觉得，重生后觉得方戬条件特好，还不是扒拉到她碗里了。
心中窃喜，不过说的却是：“妈，方戬有那么好么？”
陈秀镯拍了她一巴掌：“咋不好了，找到这样女婿你就偷着乐吧。”
初迎家一共有四姐妹，大姐初春，二姐初夏，初迎是老三，也是春天生日，就叫初迎，四妹刚好是冬天出生，就叫初冬。
看初冬正给春燕扎小辫，陈秀镯努努嘴说：“你看她，这么大了一点正形都没有，想一出是一出，连考两年没考上，还想要参加明年的高考，你劝劝她，别追着白隽清后头跑了，找个身体健康的男人嫁了不行么！”
初迎知道两人兜兜转转还是结婚了，白隽清大学毕业后留校工作，在运动中受到伤害双腿残疾，初冬一生执念就是给他治腿，到最后腿也没治好，两人就那样不咸不淡地过了一辈子。
初迎说：“白隽清本来是前途光明的大好青年，现在走不了路谁看了不心疼，初冬有责任。”
陈秀镯叹了口气说：“那时候初冬才十几岁，她糊里糊涂的知道什么，再说又不是她一个人干的，她年纪小又不是头头，就跟着一块瞎胡闹，要真论责任怎么也不该追究到她头上。”
初迎说：“初冬就比我小一岁，我怎么没去当红小兵呢，她怎么就去了。再说她自己乐意追着白隽清，是白隽清不乐意，我怎么劝得住。”
陈秀镯又深深叹了口气，话题又回到三舅回乡探亲这件事上来。
——
初迎回到家就问方戬，为啥那个老师条件挺好的，他没相中她？
方戬很诧异：“相亲难道是见一个相中一个？”
初迎跟他解释：“那老师长得周正，工作不错，中专毕业，比我学历高，比我有文化，我没看出她哪儿不好。”
比较工作的话，在当时人们眼里，老师并不比公交司机高端，但初迎在学历上有绝对劣势。
方戬仍旧诧异：“跟她条件差不多的女的多的是，我都应该看上？”
初迎觉得他并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干脆问：“那你怎么就看上我了？”
方戬专注地看向她，伸出食指推她鼻尖说：“你最近想得可真多。”
他认真想了想说：“在我们相亲之前，我坐过你开的车，我对你印象不错。”
初迎略感惊喜，说：“那还真巧，我可不知道咱俩见过，你对我什么印象？”
方戬说：“那天已经过了上班时间，但公交车上还是很挤，这时上来一个农民，可能是河北来的，也可能是远郊区县来的，她用扁担挑了两筐香椿，占了很大地方。”
初迎说：“我记得这个人。”
方戬说：“那你应该记得当时就有个自以为是的大妈指责她不该在公交车上把过道都给堵了，还携带散发臭味的东西，农民回了两句嘴，大妈就开始骂她说乡巴佬，土包子也到京城来，说那农民身上也一股臭味。
农民是个看起来不到二十的姑娘，就开始哭，说她是为了给母亲筹钱治病，到京城来卖香椿。
“我当时被挤到车尾，很生气就想挤过去找那个大妈理论，这时你开口了，你说每个打了票的人都有资格乘坐公交车，任何人无权指手画脚。你还对那姑娘说帮她卖香椿，两筐香椿很快能卖完。”
“是的，我是这样说的。”初迎说。
“那个姑娘见司机帮她，哭得更厉害了。周围人都给你鼓掌，也开始谴责那个大妈，大妈本来很嚣张，见被众人攻击就跟鹌鹑似的不吭声了。我很好奇你到底会不会帮她卖香椿，怎么帮？我特意跟你们公司的人打听，听说你帮姑娘联系了工厂，把香椿卖给了食堂。”
初迎说：“是的，我开上两圈就可以去公交总站上厕所，我把她带到公交车总站，在总站给无线电厂我认识的食堂采购员打电话，我知道他们厂职工吃了一冬天的萝卜、土豆、白菜，春天来了刚好要改善伙食，就买下了两筐香椿，之后还让那姑娘送了几次。”
方戬说：“我当时就觉得你人不错，觉得你自信、仗义、热心肠，后来我们就在相亲的时候遇到。”
初迎笑逐颜开，说：“原来开公交车也可以收获爱情。”
她觉得这份工作真不错，她又可以了。
看初迎因为笑容明亮起来的脸庞，方戬坐到她旁边，握住她的手说：“什么爱不爱的，不过就是双方觉得差不多，就搭伙过日子，迎迎，不知道你最近为什么考虑这么多，但你要对我们的夫妻关系有信心。”
感觉着他干燥的手心传来的温度，初迎觉得很安心，点点头：“嗯，我就凑合着不再胡思乱想吧。”
——
再说姜红卫一家最近忙着找房，在京城各个胡同转了一圈，才发现住房形势原来这么严峻。
很多人家都跟他们家一样三代人住一间房，有两间三间房的住的人也多，根本没有人家愿意腾出房来卖。
别说手握两百块钱，就是八百块钱，都买不到一间房。
两百块钱卖扬善胡同一间房，那是做慈善。
倒是有住在南三环的想跟他们家换房，两间换他们家一间，可地理位置能一样吗，她这儿是正经胡同，那儿是贫民窟，那户人家摆明了想占她家便宜。
甄玉香连连叹气：“手里有几百块钱的人家多的是，房子要真那么好买，哪还有一大家子挤一间房的。”
而且雪上加霜的是，付翠芳应该是中邪了，她最近几天连连说胡话。
“大姑家那一间房就是我们的，他们把房卖给我们了，别看他们现在过得人模狗样，房子大，工作都不错，可以后穷，我们才是大款，我们会有好多套房子。”付翠芳说着胡话。
姜红卫拼命摇晃着她：“你清醒点，人家都说不卖房了，去了两次都没用。”
付翠芳咂摸着梦境：“大姑还把攒下来的一千多块钱都给我们，让我们做小买卖，我们做小买卖发家致富了。”
甄玉香斥道：“做天花大梦去吧，她连房子都舍不得卖，还舍得拿钱给咱们。”
“去跟她要！从她那要到钱就去广东批发电子表拿回来卖，保准赚一大笔，咱家就翻身了。”付翠芳催促道。
甄玉香叹了口气：“这破四旧的时候都绝的差不多了，咱们上哪招人给她驱邪。”
“一定要批发电子表，借钱，也得去批发电子表。”毕竟梦里什么都有，想起梦里富贵生活，付翠芳状若疯癫。
本来恨大姑子绝情，甄玉香左思量右思量，还是想去说点软话，说服大姑子卖自己家一间房。
周日上午九点多钟，甄玉香一家穿着破衣烂衫上门哭穷卖惨来了。
看着大姑子家宽敞气派的五间房，看着馋死了。
按理说解放后没房子住房管所给安排，没工作街道给安排，即便是蹬三轮的正式工一个月也能有三十块钱，大家住房条件都差不多，工资也差不多，都一样穷，可大舅一家为什么穷得清新脱俗呢。
那不得不提到大舅的风流债，大舅在结婚之前，曾经跟一个女青年好过，俩人遭到姜姥爷棒打鸳鸯，姜姥爷说女方父亲在解放前是个大茶壶，大茶壶是啥意思，就是在过去最低等的妓院里打杂，充当打手的男人。
后来两人各自成家，那女人丈夫跑了下落不明，一人拉扯三个孩子，大舅在五金厂上班，把挣的钱都补贴给了那个女人，甄玉香那时候没工作，又要拉扯俩孩子，丈夫的心还不在家里，她就来扒着大姑子一家吸血。
后来一家人终于摆脱了大舅的婚外情，可欠了外债，穷底子就这么坐下了。
陶芋这几天都在说大舅一家坏话，等正主上门更是不遗余力地拱火，说：“你不是说我们家绝户吗，你们家生了个孙子就了不起了是吧，就凭这句话，我还以为两家老死不相往来了呢，你们怎么又腆着脸蛋子来了。”
甄玉香脸上挂不住，黑着脸，但仍陪着笑，讪讪地说：“咱们都是实在亲戚，你们就当我嘴上没把门的，别为这俩字伤了亲戚情分，我这不是一大早上往菜市场跑，整治了一桌席面，请你们一家过去吃饭赔罪。”
她是买了菜，但原则是这顿饭能不吃就不吃。
陶芋话说得特别难听：“我们家缺你们那一顿饭吗，还不是为了房子来的，说了房子不卖，你们是听不懂人话咋地。没钱你可以跟那寡妇要去，总往我家跑是咋回事！”
初迎当然不可能在这时候让陶芋单打独斗，说：“你们这是找不到合适的房子才又上门，两百块钱买不到房子，塞牙缝都不够。”
绝对不能让姜铁梅反悔，不能让她改变主意。
从娘家回来时，她就把从她妈那儿听来的甄玉香到处打听房子的事儿跟姜铁梅说了一遍，让她知道大家住房都紧张，压根就不可能有人会两百块钱卖房。
陶芋抖着手中的纸：“想买房子门都没有，两个表弟结婚的钱也得还了，要不就法院见。”
甄玉香这是热脸贴人冷屁股，脸黑得跟煤球一样，忿忿道：“大姐，你们家当家的到底是谁，老的还在呢，轮得着俩儿媳妇跟长辈说话！”
有陶芋天天在耳边叨咕，姜铁梅对这一家心生厌恶，可算是给俩儿媳妇撑了次腰，说：“在我们家，我俩儿媳妇说话算数，两百三十五，还了吧。”
初迎很意外，婆婆还真是可以改造，她竟然能让弟妹还钱。
甄玉香是上门吸血的，不是上门做还钱的！
她气得脸像猪肝一样发红发紫，她血往头上涌，情绪激愤：“不就是两百多块钱，恨不得掉钱眼里了，还就还。”
“带钱了吗，没带让方晋南跟你回去取。”姜铁梅说。
甄玉香是带了钱的，原本计划着说服大姑赶紧掏钱把房子定下来，现在气得哆哆嗦嗦从口袋里掏出手绢，展开，拿出里面的二百块钱，见不够，又让五个家人凑了凑，凑齐二百三十五，手往桌子上啪得一拍：“钱给你们撂这儿。”
她黑着脸招呼家人：“都走，以后别上门。”
姜红卫两口子根本没有说话机会，就被他妈叫走。
姜铁梅还冲着他们的背影喊：“别再来，谁再来谁是孙子。”
初迎赶紧给婆婆倒杯温水，让她消消气。
姜铁梅难得豪气了一次，说：“你们俩把钱分了吧。”
初迎跟陶芋各分一百，还给姜铁梅留了三十五，这件事就这么过去，姜红卫这吸血一家子没再上门，两家也没再来往。

第14章
◎她应该还没意识到你把她的权威挤压到渣都不剩了◎
再说方晋北收到家里寄来的信分外感动，他的父母兄弟都在惦记他，他们说随时欢迎他回去！
他们回家探亲一次不容易，但家人的记挂让他觉得很温暖，尤其是二哥二嫂，他们真是很善良的人。
两口子把省吃俭用省下来的奶酪跟牛肉干寄回了家。
姜铁梅把两样零食用油纸包好，塞进初迎跨包里，叮嘱她饿了就垫吧点。
她本来觉得陶芋能按时吃饭，不用吃零食，但在对方目光压力下，也只能给大儿媳包上一包。
初迎说：“妈，你看三弟两口子多孝顺。”
陶芋这时候还没意识到房子有多重要，可想不到她以后会抢房产，也跟着附和。
姜铁梅美滋滋的：“是，我巴不得你三弟他们回来探亲。”
——
这天上学，初迎去送闺女上幼儿园，在门口遇到她同伴小伙伴，两个小姑娘大声地叫对方名字。
春燕觉得她的新朋友的名字特别好听，人家叫林小溪，春燕喜欢这个名字才愿意跟那小姑娘玩儿。
这段时间，边工作边等着大款三舅回乡探亲，初迎一边琢磨着给闺女改名。
按理说方戬有文化，不至于给闺女起这种普通的名字，可这个名字是姜铁梅给起的。
方晋南闺女叫方春芬，春分那天生人，一生下来，奶奶就叫她芬啊，芬啊。
初迎觉得方春芬还没那么难听，可她闺女随了堂姐，一生下来奶奶就管她叫燕儿，燕儿，她的名字就叫方春燕。
闺女成年后特别讨厌这个名字，觉得土掉渣了，好像她是从六七十年代来的。
初迎从沈长征那儿借了本辞海，她一定要给闺女改个特别有文化有气质的名字。
沈教授家真是书香四溢，两间房住了五口人，家里最显眼的家具便是摆满了书的一大排书架，他是京城大学的地球物理学教授，除了专业类书籍，还有好多天文、文学、物理等各种书籍。
初迎发现自己在起名方面可真没什么天赋，连翻了好几天书之后，她跟方戬商量：“给咱闺女起名叫婉如怎么样！”
方戬吐槽：“八十年代叫春燕的人还挺多的，你起的这名儿一下回到民国了。”
从辞海跟诗经、楚辞里都没找到合适名字，初迎又从教授家里借了本古文观止，看到洛神赋这篇文章，来了灵感，想让自己闺女叫方洛赋。
初迎跟方戬商量：“这个名字怎么样，我们闺女是不是从小土丫头变成了腹有诗书气自华的少女。”
方戬说：“看来多看几本书还真管用，就叫这个名儿吧。”
沈教授大加赞赏，说这个名字起得好，重名率低，还显得特别有文化。
春燕一下就喜欢上新名字，马上就要去通知小伙伴，她迈着小腿出了门，习惯性地往孔浥尘家方向走，走到一半才想起来，她第一个想要通知的人是识峤哥，马上拐了弯去找沈识峤。
“识峤哥，我改名了，我以后叫方洛赋，小名叫小赋。”小赋很自豪地说。
沈识峤夸赞道：“你的新名字真好听。”
姜铁梅对这个名字超级不满意，说：“芬啊，燕啊不好听，富啊，贵啊的就好听？我们那一辈人名字里才带富贵。”
小赋非常喜欢这个名字，马上奶声奶气地反驳：“不是富贵的富，是诗词歌赋的赋。”
姜铁梅忙说：“好好，是诗词歌赋的赋。”
大嫂也赶紧给自己闺女改名，原本想起个跟方洛赋一样好听的名字，但绞尽脑汁想了好几天也没想出来，就把闺女知名直接改成方芬，自己挺满意，觉得也比以前时髦不少。
这几天，小赋特别忙，迈着小腿蹬蹬走，把院子里所有邻居都通知一遍：“不要叫我春燕了，我改名叫方洛赋，诗词歌赋的赋。”
“我叫小赋，不叫春燕。”
“好好，你叫小赋。”
大杂院的人很快统一认识，认为方洛赋是他们听过的最好听的名字。
诗词歌赋是这些天大杂院提及率最高的词，感觉整个院文化档次都提高了。
方戬说：“你看咱妈叫小赋叫得那么亲热，她应该还没意识到你把她的权威挤压到渣都不剩了。”
初迎说：“说来听听。”
“你先是阻止她卖房，还从她手里夺了管家大权，又断了姜红卫这门亲，连她给孩子起得名字都改了。”方戬说。
初迎笑道：“谁叫咱妈明明没管家能力还要事事做主，等她反应过来早就晚了。”
——
年底各种评比特别多，初迎的同事就跟打了鸡血似的比平时工作卖力得多，都想拿奖过年，可初迎没什么兴致。
这天初迎把车开回公交总站准备交接班，于经理正在等她。于经理是交通集团旗下的公交公司的一名经理，也是她师爷。
于经理今年四十多岁，他儿子还是初迎父亲的学生，当年于经理还想把初迎介绍给自己儿子。
他说：“初迎我给你找了个特别好的活，别人我都没找先找你。”
初迎说：“于经理啥活，你别卖关子。”
“有个领导需要开车司机，我早就推荐了你，领导安排人去看你开车，觉得你不错，咋样，有编制，要不你给领导开车？给领导开车多好，风吹不着晒不着，领导不用车司机还能把车开出来自己用，亲戚朋友有什么事儿还不是领导一句话的事儿。”
能配车配司机的领导都是局级以上干部。
于经理能给她推荐工作，能这样跟她说是完全把她当自己人。
初迎志在跑个体出租，还真不想给领导开车，她受不了那拘束，再说还得小心翼翼的伺候。
在受宠若惊表现出对领导厚爱的感谢后，初迎表示自己还是想开公交，又说：“给领导开车好处多的是，我师父不愿意去给领导开车吗？”
于经理嗤笑一声说：“就你师父又不会说话性子又耿直能给领导开车？不过肥水不留外人田，我还是问了他愿不愿意给领导开车，他直接跟我说不想去伺候领导，你听听，要是他在领导面前这样说话两天就得给开了，倒时候丢我的脸。”
他叹了一声说：“我早该想到你跟你师父一样不想给领导开车。”
初迎想她跟她师父在某些方面还是挺像的，她刚进公司，公司要求老带新，她师父就挑中了她当徒弟。
她想了想又问：“领导想要啥样司机，我倒是有条件好的人选。”
“啥样人？”于经理问。
初迎把她大姐夫的条件说了一遍：“部队转业的，原来就在海边汽车营，开车技术一流，还是连长，厚道话少有眼力见，人品绝对没问题，长得周正人也干净。”
她大概知道领导喜欢什么样的司机，也知道她大姐夫最近工作不太顺利。
听说是转业的汽车兵于经理来了兴趣，相当于开车水平跟人品都有保证。
于经理说：“嘿，你说这人还真不错，领导本来就说优先要转业军人，我这不是没认识的才问你跟你师父，我这两天就去问问领导。”
吃过晚饭，初迎去找初春，问起大姐夫的工作，初春说：“你大姐夫那个保卫科长当不上了，本来说过这个职位是你大姐夫的，厂领导安排自己侄子当保卫科长，新保卫科长一来就把你姐夫调去看仓库，原先能分房，现在排不上号。”
他们一家三口住的是印刷厂的一间十几平米的筒子楼宿舍，本来指望大姐夫分房改善居住条件，这下泡了汤。
“仗着是厂领导亲戚就随心所欲，你说气人不？”初春气愤难平。
大姐夫脾气跟心态倒是都很好，说：“新保卫科长安排的都是自己亲戚朋友，他这样的人干不长。”
初迎说：“大姐夫有个给领导开车的工作，你想不想干？我知道你工作不顺，就推荐了你，等领导那边回复。”
大姐夫在部队里可是服从安排惯了的，他不觉得给领导开车是伺候人，对这个工作很感兴趣，马上就说：“行啊，给领导开车比在保卫科干可强多了。”
初春也说：“能给领导开车敢情是好。”
初迎早就预计到大姐夫会乐意，说：“那我就去问问我们公司于经理，我们等等领导那儿的消息。”
这些天安静地等着三舅回乡，陶芋又告诉她一个劲爆消息。
作者有话说：
宝宝们早上好，求个收藏

第15章
◎惊不惊喜啊，倒腾电子表赔了大钱◎
话说初迎一心一意等着三舅从港城回乡探亲，陶芋一直在关注着姜红卫一家，得知他们倒腾电子表赔了钱，立刻回来跟初迎八卦。
她心眼多，知道不跟婆婆说，不让婆婆关注她二弟家的事儿。
陶芋笑到合不拢嘴，说：“初迎你还不知道吧，付翠芳他们鼓捣电子表赔了一大笔钱。”
初迎很意外：“这都快过年了，大家都安稳等着过年，他们倒腾电子表去了？”
陶芋点头：“可不是，谁叫他们着急挣钱呢。”
初迎很乐意听到他们创业失败故事，绕有兴致地问：“倒卖电子表不是挺好的买卖吗，怎么就赔钱了。”
看妯娌感兴趣，陶芋谈兴更浓：“付翠芳听说从广东批发电子表，三五块一只，到咱们这儿能卖好几十，非要做电子表批发买卖，他们两口子就跟院里人借钱，钱哪有那么好借，他们就承诺多给利息，四分利借的，借了一千块钱就去了广东。”
她笑盈盈地说：“被骗了呗，他们不懂电子表，到广东又人生地不熟，他们在电子表厂附近看到一个精瘦的商人拿着样品问他们有没有货，那表是五块钱，有多少收多少。
付翠芳心眼子多，拉着姜红卫到别处转，很快看到有人卖的表跟商人拿的表一样，说是从厂家直接拿的货，才要三块钱，这两口子就觉得这表真是便宜到家了。只恨他们身上一共有一千块钱，只能买三百多块表，结果你猜怎么着，那三百多块表根本就不走字，一千块钱赔得裤衩子都不剩。”
初迎快要笑死了，说：“四分利算是高利贷了，一个月的利息都得四十块钱，他们也真有自信敢这么借钱，他们打算怎么还？”
陶芋从算过四分利竟然有这么高的利息，惊讶道：“利息都能顶上一个月工资？没钱还能怎么还，就先拉着饥荒呗，院里人天天堵着门跟他们要钱，我看他们这回想要翻身可难了。这样看来咱们分家绝对是好事儿，不能让婆婆手里把着钱。要不是妈把钱给咱分了，这一千块钱肯定是从妈这儿拿，白白地给他们赔光，我能直接怄死。”
初迎也觉得庆幸：“对，要是婆婆没把钱给咱们，这钱肯定被姜红卫两口子要走。”
不过初迎想了想又说：“他们怎么就敢大手笔直接去倒腾电子表，还敢一下进那么多货，怎么不等年后再去。”
上一世男女主确实拿姜铁梅给的创业资金去广东进货，不过是在明年年中，他们把电子表卖出后赚了三倍利润，那些钱是他们发家致富路上的第一桶金。
怎么这一世时间提前，还赔了个血本无归。
陶芋解惑：“是付翠芳说年底大家都会花钱，趁着年底赶紧进货，过年就能挣一笔。”
初迎又说：“姜红卫跟付翠芳都老老实实上着班，以前也没听说他们想做小生意，怎么突然有这种想法了？”
陶芋也有这样的疑问，说：“你说得还真是，他们俩不像买卖人，我去打听下看他们为啥突然倒腾电子表。”
——
最近小赋不怎么跟孔浥尘玩儿，孔浥尘整天闷闷不乐，何赶美来找初迎说别干涉孩子跟谁玩，初迎回怼说她才是操心的那个。
不过何赶美很快就没心思关注儿子跟谁玩这个问题，他们两口子被抓了。
自卖包子之后，俩人还买过电子表跟喇叭裤，不管他们俩做什么，周皮都跟他们做一样的营生还恶性竞争，伤人一千自损八百，两家都挣不到钱。
他们最新的营生是卖邓丽君的磁带，这时候大家还偷偷摸摸地听邓丽君的歌，至于正版磁带，更是买不着。
何赶美是在前门附近的胡同里卖翻录磁带，大家约定俗成，买家卖家都会到这条胡同里来。
别人卖磁带都没事，可周皮把两口子举报了，俩人就被带到了派出所。
老关格外兴奋，平时他这个话事人发挥不了多大作用，用处不大自然威信就不高，现在正是他立威的时候。
他满大院找人一块去派出所捞人，来找平时最厚道的方洪年时，初迎说：“关大爷，让我爸好好休息，我跟着去吧。”
老关说：“行，那你跟着去，初迎，在咱们院里，还是你心眼最好使。”
初迎笑着说：“关大爷，你可真抬举我了。”
心眼好又不能当饭吃，要搁前一世，初迎想确实如此，可这一世，她宁愿只是浪得虚名。
关大爷、那老太，沈教授快七十岁的老父亲，邱仁，再加上初迎一共五个人去了派出所。
一到派出所就看到吴朝晖，对方问：“倒腾磁带的两口子是你们院的？”
初迎离开大部队，说：“这不今天不用上班，我就来看看热闹。”
吴朝晖本来还想给初迎面子把人放了，于是说：“那我可就不管了啊。”
初迎忙不迭地点头：“你忙，不用管。”
进到屋里，初迎就站在后面当了块安静的背景板。
关大爷糊涂的地方在于带了邱仁来，他跟何赶美一家并无过节，可每句话都在说倒卖磁带犯法。
初迎觉得这人忒不厚道，像她只是不说话不会帮倒忙，可邱仁明明是落井下石。
关大爷瞪了他一眼，让他闭嘴，又抢过话头，说了一大堆好话，说他们平时是安分守己的老百姓，要不是缺钱谁会大过年的去倒卖磁带。
公安看在快过年的份上，象征性地罚了五块钱，又让他们写了检查，这才把人放了。
“下不为例，以后再逮到就得罚款拘留。”公安说。
孔大壮点头像鸡啄米：“公安同志，我们保证绝对不会再犯。”
回到大杂院，何赶美拿着杂拌糖挨家挨户感谢，轮到初迎家时，她说：“初迎，你最热心肠，感谢你去派出所保我们。”
初迎只拿了一块糖说：“我就是去凑热闹，我想看你们俩笑话。”
“我还不知道你刀子嘴，豆腐心。”何赶美说。
到傍晚等周皮回院，孔大壮立刻薅着他的衣领子开骂：“周皮你丫找抽呐，我卖磁带管你屁事，红小兵那一套你倒玩得挺溜，你瞅瞅你那德性，整天整点子嘎七马八的事儿，你有啥脸举报我。”
周皮翻着白眼：“你别看你装的人五人六的，我倒要看看你能鼓捣出啥花花肠子来，你犯法我不能举报？你想让院里的老少爷们都跟你吃挂落！”
初迎听到动静，立刻抓了一把瓜子拉着小赋去看热闹。
方戬拉闺女另外一只手，说：“你别把闺女养得也整天关心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初迎不管她，继续拽着闺女往外走，说：“看热闹还分什么事儿。”
眼看俩人要打起来，老关紧急召集大家开会，孔大壮说了自己诉求，就是周皮以后别扒着他，他做什么买卖周皮就做什么。
周皮说：“琉璃球嘎杂子，兜里根本没俩镚子看不上这个看不上那个的。我爱干啥就干啥，用的着你孔大壮管。”
关大爷连忙调停，跟周皮说：“你别跟他做一样的买卖还压价，你们俩不都得赔钱么！”
周皮说：“我可没倒卖磁带，关大爷你得骂他，给我们整个院丢份儿。”
经过全院人的劝说，周皮终于同意以后做自己的买卖，大家都吃了瓜，心满意足地回家吃饭。
——
大姐夫到新单位当上领导司机，适应新工作后，初春一大早上跑了好几个地方采买食材，组织姐妹们到父母家吃饭。
方戬出差，初迎带着小赋回娘家。
负责做饭的是陈秀镯跟初春，初春说：“我去了趟地安门菜市场，正好赶上有活草鱼买，我就挑了条大的。”
初迎点菜说把鱼切块煎得焦黄，做成鱼块炖豆腐。
陈秀镯心疼油，但既然闺女提了出来，就去照做。
初冬本来在复习功课，外甥外甥女来后就带着他们去买胡同口的小卖部买桔子汁。
陈秀镯不满地嘟囔：“你看她又跑出去了，那么多高三生都落榜，她能考上才怪。”
初迎知道初冬为了给白隽清治腿，学习很努力，也考上了中医学院，她没接话茬，反而问初春：“大姐夫工作还好吧。”
大姐夫正在跟初道说话，接话说：“初迎你给我介绍这个工作还真不错，领导是工商局的，好说话对我也客气。”
心情最好的是大姐，她说：“你姐夫之前那个厂不早就说提拔他当保卫科长结果被厂人事科干部亲戚占了吗，工商局就管着这个厂，这就是徇私，领导就安排查人事科干部有没有问题，你猜怎么着，他之前还卖工作收钱，领导直接把他撸了。”
初迎说：“活该，真是大快人心。”
初春展望未来：“等你姐夫在工商局积攒点资历，以后能分个大点房子。”
初冬买完饮料回来，马上坐到书桌旁看书，几乎一秒进入状态。
初迎感慨她最开始应该是想要赎罪，现在应该是真正爱着白隽清，才这么有动力学习。
她开了瓶桔子汁，拿三个茶缸给仨孩子分了，让他们去院子里看书不要吵小姨。
中午有不少菜，除了鱼块炖豆腐，还有香酥鸭、栗子白菜、桃仁鸡丁，连同小孩一共十人坐在餐桌旁热热闹闹吃饭，一人一茶缸汽水，初道说：“咱们以汽水代酒，庆祝周信进工商局上班。”
“干杯。”
吃完午饭，初迎带着小赋回家。
三舅回来的日子跟上一世一样推迟了，这个周六，终于到了大款三舅回来的日子。

第16章
◎叮，关爱落魄三舅的善良外甥女上线了！◎
初迎早就跟人换好班，可没想到那位同事得了急性肠胃炎，等线长重新安排人替她，她再坐公交赶到平谷县城已经是十点半。
到各村并没有班车，初迎只好厚着脸皮问骑车的、开拖拉机的、赶驴车的都往哪个方向走，问了有十几个人，终于坐上一个大哥的自行车后座。”
“大妹子，啥事儿急成这样？”
初迎不停催人快点骑，对方忍不住了问。
“我有急事，麻烦大哥快点儿。”初迎说。
涉及一笔巨款她能不急么！
一路上她焦急地看表，心想，按照上一世的发展，最精彩也最尴尬的部分，也就是大家满怀期待地等待富商陈周钊，结果却等来一个穷光蛋的情节已经结束了。
震惊、失望、失落、难过、丢脸，很遗憾没有把各人的换脸表情再看一遍。
接近陈家庄，初迎跟好心大哥要分两条路走，她坚持要给对方一块钱，对方说乡里乡亲不肯收，初迎只好作罢。
一路小跑进村，跑到大舅家附近，远远地，她就看到好多围观村民，站在门口都是一幅幸灾乐祸的看好戏的神情，还在大声议论陈家这个不肖子。
村民攀比心理最重，邻居里出了个富豪他们只会嫉妒，要是出了个二流子败家子，就着这个话题，能多吃两碗饭。
“十四五就跟人放印子钱，打架斗殴什么不干，陈家被人逼着还钱，这叫啥，狗改不了吃屎。”
“上次带回来那么多钱就是打肿脸充胖子。”
有二流子做陪衬，他们都有种优越感。
初迎哂笑，后面还有一个反转很精彩呢，等三舅再次表明身份，说他是个企业家，就问他们脸疼不疼。
“都让让。”
初迎不常来舅舅家，跟邻居都不熟，她径直进了门，直接把大黑门关上，上了门闩。
正站在门口伸长脖子往里瞧的村民：“……”
前几年三舅回来时，大舅二舅在他的帮助下都盖了五间大瓦房，这房子明亮宽敞，是村里最好的房子。
所有人都集中在中间大屋，也就是客厅，大舅脸拉拉得比驴还长，语重心长地教育陈周钊：“我听说港城平均月工资能有一千五，咱们县城工资也就几十块，就是烧锅炉一个月也得有一千多吧，你咋就把工作给弄丢了呢。咱们这你又没房没地，不如回港城再找个工作。”
已经进展到不愿意接纳落魄三弟，撵他回港。
初迎乍一看三舅，吃了一惊，心说三舅不会真的变穷了吧。
头发乱糟糟的，还穿了打补丁的衣服裤子，脸上没什么表情，半低着头虚心接受兄长批评。
可仔细去看，就能看出他是演戏来了。
初迎见自己老妈跟姐妹都在旮旯站着，也走过去，默不作声地看热闹。
二舅气得直拍桌子：“你但凡踏实点好好工作我们也不会这么生气，我们的脸面倒好说，镇长、乡长都在迎接你呢，你把他们的脸都丢光了。”
初迎想这些人势利是势利，可真够朴实的，他们就那么轻易相信陈周钊的话么！
看陈周钊明显沉稳有度，宠辱不惊，他那眼神也犀利又充满智慧，即便穿着破衣烂衫也像个大老板，锅炉工哪能有那种气质！
可惜他们有眼无珠，都看不出来。
陈秀镯想给三弟说几句话，她说：“你们两家的房子都是三弟出钱给他的，凭啥他不能住，匀他一间，要不咱们想办法给三弟盖房子，村里再分他点地，也能过得下去。”
大舅一句话就把她怼了回来：“他自己不争气能拉扯得起来吗？盖房钱你出，还是把他弄到你家住？”
陈秀镯哪样都做不到，她就像鹌鹑一样不说话了。
初夏没来，初迎三姐妹也像鹌鹑一样靠边站着。
屋里气压很低，除了初迎，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很沉重。
陈周钊淡定的很，一声不吭地听着每个人对他的指责，甚至是晚辈，他心心念念想要提携发家致富的四个侄子。
他略有些后悔，人心竟如此经不起试探。
他是心念一动想出这么个主意，他预计中的是大哥二哥会跟他说：“港城待不下去咱们就回来吧，家里好歹有口饭吃。”
一家人热情地向他敞开怀抱，其乐融融。
没想到他思念中的家人都这样凉薄。
他的心都凉了，预计中的投资跟扶植侄子的计划通通取消，他想马上返港。
家人对他声讨后的最终结果自然是他们觉得颜面尽失，不留他，容不下他，生怕他拖他们后腿，让他尽快回港。
他给了所有人最后一次机会：“你们看法一致，都想让我走吗？”
最后的机会没人抓住，没人为他说话，还是大舅表态：“走吧，咱们这儿穷，这几年才能吃饱饭，你回港城总比留在这儿强。”
陈周钊失望透顶，凉凉地吐出一个字：“好。”
人心，真的比这寒冬腊月的天气还要凉。
很好，在座各位的扶植金都没了。
两个舅妈本来准备很多食材要做丰盛大餐，现在大餐没有，但这么多人还得吃饭，就去厨房随便应付做顿饭。
二舅妈打开院门，见门口还有零星几个看客，粗声大气地轰人：“看啥看，有啥好看的！”
初迎要做的事情依旧跟上辈子一样，看陈周钊往外走，知道他是去上厕所，她就在路上等着，等陈周钊回来跟他说：“三舅，我有办法让你安顿下来。”
叮，关爱落魄三舅的善良外甥女上线了！
陈周钊颇感意外，想不到这群凉薄的亲人中出了个例外，这让他冰封的心感觉到些许暖意。
他细细地打量着她，外甥女的眼睛乌黑明亮，清澈似乎不染丝毫尘埃，看上去善良真诚，这让他心头微动。
“你有什么办法？”陈周钊很感兴趣地问。
初迎往不远处高低起伏的山丘处指了指，说：“我们往那边走，边走边说话。”
两人走得离村落有一段距离，初迎说：“三舅，其实你要想留下很简单，按照政策，你这样的港城同胞可以回乡，村里要给你落户批宅基地，还要给你分地，你再建座房子，有房子有地，总归饿不着。”
上辈子，初迎也是这么跟三舅说的。
现在她觉得自己有点分裂，毕竟她知道实情，那么她就是在演戏，陈周钊在商场摸爬滚打几十年才挣下一份家业，他什么人没见过！
她觉得在一个目光似有穿透力的大佬面前演戏还不被拆穿有点难度。
而且，对方也在演戏，演技比她还强。
陈周钊眼睛眨都不眨地装穷：“我没盖房钱。”
初迎真诚提出建议：“盖三间瓦房大概需要八百块钱，三舅，你要是不怕吃苦受累，我有办法让你尽快挣到盖房钱。”
陈周钊感慨万分，他本来觉得外甥女是外姓，是别人家的人，本来没有把几个外甥女列为扶植对象，没想到唯一一个想要帮他的人是外甥女。
他现在对外甥女的提议非常感兴趣，问道：“我听说自从知青大批回城后，城里好多人都没法安置工作，我怎么去挣钱？”
初迎跟他说了自己的赚钱计划。
陈周钊认真听取建议：“……”
大外甥女可真有自信。
这挣钱的点子很新奇呢！他绝对想不出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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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被外甥女忽悠到城里捡钱的三舅-下章入v◎
把这种赚钱方式的可行性又跟初迎确认一遍，陈周钊：这么难为情的挣钱方法他不想干！他真的不想干！
他到港城后白手起家，经历过无数过困难、挫折，自认为不把脸面当一回事儿，可初迎提供的方法尬出了新高度。
可现在他想测试外甥女，对她的提议，他只能装作很感兴趣地说：“这样真能挣到钱么？”
初迎打包票说：“当然可以，省吃俭用的话你很快就能攒出买房钱。三舅，你下午跟我走，咱们去城里挣钱。”
两个演戏水平都在线的人很快达成共识。
对外甥女提议的挣钱方法，陈周钊有点抗拒，不过他还是很痛快地说好。
跟原来想要做的大餐相比，午饭简直是敷衍了事，比平时陈秀镯回娘家时的饭菜还差，两米饭，白菜炖粉条，象征性地放了几片肥肉片，炒土豆丝。
吃过午饭，大舅急着送走瘟神，连忙套起自己的骡子车把一行人往城里送。
初迎说：“妈，我要带大舅去城里挣点钱。”
大舅浑身一激灵：“老三，你会走吧。”
陈周钊内心凉透，语气也凉凉：“赚够路费就走。”
初迎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大舅二舅知道陈周钊仍旧是大款后的嘴脸。
陈秀镯知道平时闺女脑子灵活好使，但怕她胡来，问道：“初迎，你有挣钱的法子吗，现在好多人工作都安置不了，更何况你三舅是回来探亲的。”
她也想帮三弟，可她实在想不出办法。
初迎轻描淡写地说：“啥年代了，改革开放了，挣点钱还不容易嘛。”
陈秀镯叮嘱说：“你们可得遵纪守法，别做违法的事。”
初迎说：“妈，你放心吧。”
等骡子车停下，大舅还颇无奈地说了句：“老三，我们都是为你好。”
初迎看三舅不说话，脸更黑了。
到县城后又坐公交车到京城市区，这时候已经快四点了，初迎看了眼手表说：“还有点时间。”
不过她看了陈周钊一眼，又改了主意，说：“三舅，你这衣裳不行，明天咱们开工，你得把自己收拾得干净点，穿没补丁的衣裳，你要是没衣裳的话我拿我公公衣服给你穿。”
陈周钊说他没好衣裳，初迎只好回家取了一身方洪年的衣服给他。
等初迎拿衣服回来，陈周钊看了眼初迎腕上的劳力士，说：“迎迎，你们家收入不错吧。”
初迎说把家里分家的事情简单说了几句，然后说：“我就想戴个高级表，早买早享受。”
陈周钊怎么看初迎都觉得顺眼，认为她是个有想法有魄力的人。
初迎在重复前世做过的事情，她知道三舅没吃饱，先带他花四毛钱吃了炒肝烧饼，吃完饭，把他带到离扬善胡同不远的澡堂。
现在很多澡堂晚上可以当旅馆住，洗澡两毛六分钱，外加住宿三毛钱，交了钱，陈周钊领到一个小铁牌。
“三舅，明早见。”初迎说。
陈周钊回答说好。
为了演得更逼真一些，陈周钊一毛不拔，他说自己钱不多，饭钱跟澡堂钱都是初迎出的。
他很欣慰，钱虽不多，可初迎在掏钱时毫无怨言。
他想他外甥女绝对有一颗纯洁的赤子之心，可惜之前他是把外甥女排在侄子之后的。
等初迎回到家也到了下午下班时间，姜铁梅跟陶芋马上就围上来问他三舅回来探亲的情况。
初迎把他的情况概括一遍，说：“我三舅其实没钱，他要回港了。”
姜铁梅啧了一声：“真是打肿脸充胖子，钱都捐了还拉饥荒，没人念他好还嫌弃他，何苦呢，要是我知道他们是这样人，之前我就不管修路建厂。”
陶芋笑逐颜开，她巴不得初迎没有大款舅舅，笑道：“初迎，哈哈，想不到吧，原来你三舅是这种人，这下装不下去了吧，这是我听过的最好听的笑话。”
初迎微笑，她也巴不得看大嫂得知她仍有大款舅舅时的嘴脸。
“大嫂你也会是笑话。”初迎不客气地说。
陶芋：“啥？”
——
这个澡堂有个响亮霸气的名字，华清池。
陈周钊进了澡堂，一股热气、水汽裹挟着人体的气味铺面而来，里面有三个大池子、六七个小池子，还有单人盆塘，池子里的人又是泡又是搓，池水遮着看不到，可他们身上已经泡得跟熟虾一样红。
这就是京城普通百姓的市井生活，他想体验一番。
他很快结识了几个澡友，大家同泡在热气腾腾的大池子里，要么谈论国家大事、国际形势，要么就吹牛。
澡友问他：“听你这口音是广东来的吧。”
陈周钊说：“我系从港城来探亲地啦。”
“呦，港城回来的，那你一定有钱，咋上这澡堂子来。”澡友们立刻感兴趣地问。
陈周钊说：“体验生活啦。”
“听说香港人的工资都一千多块？”
“不止，超市收银员都比这挣得多。”
这个数字刺激到了拿几十块钱工资的他们，澡友们都觉得不可思议，纷纷瞪大眼睛怂恿陈周钊讲港城的事儿。
澡堂里提供各种服务项目，刮痧、修脚、拔火罐、捶背等等。陈周钊跟澡友一起，花了三毛钱，选择了拔火罐服务。
休息大厅别有洞天，一排排的带隔板的床铺整齐地排列在大厅里，放眼望去，到处都是光溜溜的人，陈周钊不习惯在人员这样密集的场合赤身裸.体，他把衣服穿戴整齐，叫了壶茶跟瓜子，跟澡友们一块儿坐在床上聊天。
等本地澡友纷纷回家，陈周钊实在无法忍受床铺上的跳蚤跟虱子，他没法在这过一夜，于是赶紧收拾东西，出门走了很远的路才打到一辆出租车，叫司机送他去建国饭店。
建国饭店八二年建成，是目前京城最高档的饭店之一，陈周钊入住一间四十八元的标间，又去西餐厅喝了杯咖啡，这才把澡堂子的虱子跳蚤带给他的恶心感一扫而空。
这时候的建国饭店跟后世比说不上不上多高级，可在当时就是顶流，装修精美的大堂宽敞明亮，舒缓的钢琴曲充斥每个空间，房间里有沙发有地毯，有独立卫生间，有抽水马桶跟浴缸，跟大澡堂子的休息厅相比简直是两个世界。
次日一早，陈周钊跟初迎在公交站前门站碰头。
作者有话说：
下章入v，下章请看扬善胡同首富初迎。
另外下一本写娃娃亲对象又娇又甜这本，男主为了媳妇的雪花膏把自己卷成首长，女主是漂亮玉雕大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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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初迎，扬善胡同首富！◎
公交站点就是他们的挣钱地点。
初迎提议的生财之道是捡地上乘客扔的车票, 然后卖给需要票据回单位报销的人。
“三舅，快捡啊！”初迎向发现了金子一样催促他快去捡。
陈大款只好弯腰把那一小张又薄的车票捡起来。
“三舅，你每捡起一张车票，是不是感觉能听到钢镚当啷收入囊中的声音？”初迎笑盈盈地问。
陈周钊手里捏着珍贵的车票：“……是。”
外甥女有一点点可爱。
这个站点人流量特别大, 每次公交车到站, 乌泱乌泱的人群就会拼命往车上挤，车下的人会帮助往里推, 挤不上去的人只能等下一辆。
人虽多, 可初迎有种旁若无人的自信, 她说：“三舅, 要不是我开公交车本来就忙, 我也会来捡车票挣钱。”
陈周钊脑子中有了“当啷”的配音捡得更加欢畅, 大概有新手保护期，很快捡了一小叠车票，捡完了还得卖, 初迎跟他说：“你看那个穿西装拎着公文包操外地口音的, 一看就向来出差的干部, 你问问他要不要票。”
陈周钊识人能力跟推销能力比初迎强得多, 他成功把手里面值五分的, 一毛的, 一毛五的总面额是三块的车票卖给出差来的干部, 卖了四毛钱。
成功做成一笔生意, 陈周钊捏着手里的几个钢镚说：“这是合法的么，你说我一个来探亲的港城同胞毕竟跟本地人不一样，来干这个合适么, 要是警察把我带走了会不会很尴尬。”
初迎拍着胸脯保证：“三舅, 你可不要有任何港城同胞包袱, 放心大胆地干，即便你被带到派出所去，我也能去捞你，你我看一个手捧铁饭碗的公交车司机，谁见了我不得尊称师傅，连公安都得给我几分面子。”
陈周钊：“……”
他感慨不已，外甥女的自信可真宝贵，她有头脑有自信，不会觉得尴尬，不会在乎别人眼光，要是能把她带在身边手把手教她经商，她一定能成为成功商人。
干了一上午，竟挣到了两块钱，初迎很满意地说：“你看这条挣钱的路子靠谱吧，我开大半天公交车才能挣两块。”
等初迎去上晚班，叮嘱三舅：“不用管别人怎么看你，好好捡，德胜门站、钓鱼台站、农科院站、日坛路站人流量都大，都可以捡到不少票。”
陈周钊很痛快地回答说好，可目送初迎骑着自行车汇入人流，他直接摆烂回建国饭店休息。
其实也不是完全摆烂，他是跟设在广东的销售公司经理等管理层一起来的，以后内地肯定是他品牌服装的主要市场，他这次还有考察任务。
他有点分裂，上午还在车站捡车票，下午就西装革履谈生意。
第二天上午两人再见面，陈周钊说他下午挣了三块。
初迎狠狠把三舅夸了一顿。
再过两天，陈周钊干腻了捡车票的活，又说挣钱太慢，初迎就给他租了辆三轮车。
三轮车是跟大杂院的周皮租的，五毛钱一天，周皮虽然当过一段时间胡同串子，可他老大不小知道该给自己攒点老婆本之后就开始白天上班，下班蹬三轮，现在他追在何赶美屁股后头做买卖，没空蹬三轮。
陈周钊看着面前的破三轮有点后悔，他现在不得不当个骆驼祥子，还得跟初迎一块在北京火车站扒活。
还不如捡车票呢。
他又说出自己是港城同胞能不能拉活这种顾虑，初迎又跟他大喇喇地保证：“蹬三轮绝对是个挣钱多的活，现在拉车的人少，竞争小，你看等过几年，到处都是拉车的，我们得抢占先机。”
陈大款：“……外甥女说得很有道理。”
他不得不冒着呼呼的寒风蹬三轮，而初迎呢，悠闲地坐在后斗嗑瓜子。
来了一个外地来京的拎着三四个包裹的顾客问能不能去前门牛肉胡同，初迎一看对方就知道他不太会坐公交车，于是说：“去，上车吧，两块。”
对方嫌贵，初迎说：“有六里多地呢，换个人收得更多，再说就是你坐公交车到了胡同边上你也找不到门，胡同里都是曲里拐弯的，我能直接给你送到家门口。”
听说能送到家门口，对方欣
然上车。
陈周钊冒着寒风蹬三轮，车上还稳稳当当地坐着他的外甥女。
蹬了一上午车，竟然挣了十多块，陈周钊数着手里的零散钞票，简直要热泪盈眶，竟然有这么多小钱钱！
这钱也太好挣了！
上午初迎得给他指路，他完全偷不了懒，等下午初迎去上班他才能罢工回饭店，第二天再给初迎虚报收入。
——
自从急吼吼去广东倒腾电子表赔了一大笔钱，邻居纷纷堵门要账之后，甄玉香坚定地认为付翠芳是撞邪了，理由不仅是她赔了钱，还因为她经常说胡话，比如她以后会是富豪，她会有很多房产。
母子俩一合计，打算给她找个驱邪的。
但在京城他们不敢找，怕被当做四旧，他们就糊弄付翠芳一起去郊区，然后找了个跳大.神的，跳大神的当然要说付翠芳撞了邪，收了一百块钱后就开始驱邪。
付翠芳身上贴满了符纸，哪里肯任凭摆布，她想跑可婆婆死死看守着她，她又抑制不住蓬勃滋长的梦境，她梦到初迎有个港商三舅，因为初迎善良，三舅要给她一大笔钱，但初迎没要，只拿了一块劳力士金表。
她想到初迎三舅面前展现她的善良，她想拿一笔钱还债并做创业基金。
可那是初迎三舅啊，以前他们家还算是初迎对象的表哥，可现在两家已经断了亲，她有什么立场去接近初迎三舅？
等姜红卫来给她送饭，她问对方：“怎样才能在穷光蛋面前展现善良？”
姜红卫大惊，付翠芳整天胡思乱想，这还不是中邪吗！
“别胡说八道。”姜红卫低斥。
趁着婆婆不注意，付翠芳跑了出来，梦里，初迎就是凭借爱心打动三舅，可茫茫人海，去哪里找初迎三舅。
她并不笨，知道找到初迎就能找到她三舅，于是她在胡同口蹲守，看到初迎出门就跟了上去。
“付翠芳，你不去上班在这儿干什么？”初迎突然回头。
付翠芳略有些尴尬，赶紧找借口：“没，没什么。”
初迎：？？？
“最好是没什么。”
跟着初迎，付翠芳很激动，她终于见到初迎的富商三舅，默默地盘算着自己如何献爱心，等初迎离开，她买了一斤包子，走上前寒暄。
陈周钊本来打算回酒店，面对突然冒出来跟他搭讪的人：？？？
见对方不理睬她，付翠芳拿出包子热情洋溢地问：“请问你吃早饭了吗？要吃包子吗？”
陈周钊顿时提高警惕，这人想干什么！
他默默看了眼自己的衣裤，这是初迎公公的衣服，干净整洁，他看上去已经落魄到需要陌生人施舍包子？
在不远处的销售经理一直在观察这边的情况，见陈周钊被人纠缠，走过来说：“陈总，这人很奇怪，不要理她，走吧。”
付翠芳很尴尬地捧着包子呆立在原地。
销售经理蹬着三轮，陈周钊坐在后斗里，前者问：“陈总，我看刚才那个人不太正常，不理她就是，你还要体验生活哪？”
陈周钊淡声说：“有意思，再陪初迎玩儿几天。”
——
这些天陈周钊一心三用，边蹬三轮，边考察市场开拓业务范围，边想着给陈家人最后的机会，也许他们会找他，结果他失望了，陈家人竟绝情至此。
干了七八天后，他邀请初迎去建国饭店吃饭，初迎说：“三舅，是不是你在港城钱也是这么花没的？”
陈周钊很诚恳地说感谢初迎给他出了这么好的赚钱主意。
初迎终究是没抵住建国饭店的诱惑，一是想去看看附近有没有扒活的出租车司机，另外建国饭店是五星饭店，在她眼中只能用两个字来形容：高级！
到后来京城高档饭店比比皆是，建国饭店泯然众人矣，可她还是没去过建国饭店，一辈子都没去过。
“我能带我婆婆一块去么，我婆婆那人特别抠搜，我想带她见见世面。”初迎说。
毕竟她以后要买车干个体，先让他婆婆开开眼，省得到时候横加阻拦。
“当然可以，迎迎，你是个孝顺的人。”陈周钊赞许道。
下午她还要上班，必须早去饭店，两人商量完，初迎就骑车去国棉五厂接姜铁梅。
姜铁梅是个纺织女工，干了一辈子是个三级工，车间里嗡嗡声不绝于耳，噪音跟粉尘都很大，可姜铁梅完全不在乎工作环境，对她的工作很满意。
知道陈周钊挣了点钱要请客，姜铁梅也不赞成这种花钱方法，不过她跟初迎一样无法拒绝建国饭店的诱惑，麻利地跟工长请了假。
“铁梅，家里有事儿啊。”
姜铁梅乐呵呵的，声音绝对能盖过任何噪音，响亮地说：“去建国饭店吃饭，有人请客。”
不管是抬头看她的，还是没抬头的工友，都特别羡慕。
现在请客吃饭跟后世不一样，后世被请人能来是给请客人面子，现在被请人倍儿有面子。
再说建国饭店多高级啊，跟她们分处两个世界，她们一辈子可能都不会踏进建国饭店的门。
姜铁梅坚持回家换了身衣裳，把大棉袄换成平时舍不得穿的毛衣跟雪花昵外套，初迎这才骑车带婆婆到建国饭店门口，见到穿着一身板正西装，锃亮皮鞋等他们的陈周钊，很精神，身材保持得好，没有发福没有赘肉，看起来像四十多岁。
姜铁梅惊讶得不得了，拉着初迎的胳膊问：“这是你三舅啊，像大老板！”
明明气度不凡，看这样也不像是落魄的穷光蛋啊。
初迎也表示了适度惊讶，说：“三舅，你穿这身衣服确实像是大老板。”
陈周钊还接着演戏呢，他说：“到这儿吃饭总得有身好衣服撑场面，这衣服是租的。”
热情给他们鞠躬并开门的门童让姜铁梅感受到从来没有过的服务，等到大堂里面，看着宽敞到极致又豪华的装修更是连呼吸都放缓了，尤其是走得小心翼翼她生怕走在光亮的大理石地面上会摔跤，忙拽住初迎手腕。
初迎体贴地挽住婆婆手臂，跟陈周钊一块去了二楼四季餐厅。
看到洁白的厚实桌布，精美的高档餐具，姜铁梅只觉得束手束脚放不开，尤其是她觉得陈周钊彬彬有礼又绅士，怎么看都不像穷光蛋。
陈周钊把菜单推过来让姜铁梅点菜，姜铁梅慌忙把菜单推了回去，说：“还是你点吧。”
他们点了金华玉树鸡、脆奶拼虾球、麒麟龙利球、冰花炖银耳、五彩大拼盘，一顿饭花了二百多。
听到一顿饭吃了她四五个月工资，姜铁梅心疼到差点背过气去。
吃完一顿豪华大餐，陈周钊声称他要去蹬三轮，可其实他还有工作要忙，婆婆自己走回工厂，初迎骑车去上班。
姜铁梅从饭店拿了打火机、牙签跟餐巾纸作为她在建国饭店吃过饭的证据，一回到工厂就跟女工们开始吹嘘建国饭店的饭菜有多及精致美味有多贵。
她描述得色香味俱全，女工们听得津津有味，这次经历大概够她吹上一辈子。
等吃过晚饭回到家，姜铁梅迫不及待跟家人分享去建国饭店吃饭的事儿，一顿豪吹。
陶芋抓住问题关键：“为啥只请你，没请我们，方戬跟小赋也不是没去嘛！”
姜铁梅自豪地说：“我们婆媳关系好呗。”
陶芋：“……”
吃了人家的饭，姜铁梅关心起陈周钊来，晚上等初迎下班回家，提议说：“初迎，你得跟你三舅说，钱得攒着，不能那样花。”
初迎敷衍道：“知道。”
“我看你三舅通身的气派，压根就不像是穷光蛋，像大老板。” 姜铁梅又说。
初迎说的话神秘莫测：“你们都只看皮囊。”
等晚上准备睡觉时，初迎跟方戬说自己的计划：“等我有钱了，我……”
方戬正在脱毛衣跟秋衣，初迎看到他边缘清晰微微凸起的腹肌，视线向下，是他修长笔直的腿。
为什么上一世她没意识到方戬身材那么好，白白浪费了一生的时间！
“你有钱了想怎么样？”方戬边穿睡衣边问。
她本来要保证说请方戬跟小赋去豪华饭店吃饭，但她现在改主意了。
我，当然要包.养你！
怀着这种阴暗扭曲心思，她脱口而出的话三观极正：“有了钱，存到银行。”
可方戬还是敏锐地感觉到媳妇有拜金的苗头，一定要把这种小火苗掐灭于微末，他说：“我们现在要讲奉献，讲付出，讲成绩，工资能够满足温饱就行，不能把钱看得太重……”
可以想象她从三舅那拿来巨款方戬会有多震惊。
她扬起俏脸凑到他面前，柔软的唇合上他的：“检察官同志，你不能教育我，我不听，除非你亲亲我，抱抱我。”
方戬下颌线紧绷，初迎什么时候学会了撒娇，他招架不住！
他觉得自己像是换了个媳妇：“……”
他伸出有力长臂，环住她的腰，把她抱到自己身上。
——
第二天周日，陈周钊就摊牌说自己仍然是个富商：“我只不过想知道亲人对我的态度，初迎，只有你通过三舅的考验。”
初迎清澈的双眸圆睁：“三舅，真是这样吗，怪不得我看昨天三舅穿西装的样子气度不凡，跟普通人完全不一样。”
初迎表现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并拍马屁之后，陈周钊和蔼地问：“要是我给你一笔钱，你会用来做什么？”
来了，跟上一世一样。
他希望初迎做服装生意，他提供货源，初迎一定会发大财，甚至她以后可以自己建厂，他可以手把手提携她。
初迎想了想，才说出已经盘算很久的计划：“年后可能允许个体开出租车，我想开个人出租车站，买车自己开，应该有不错的收入。”
陈周钊颇感意外，这是他没想到的，他的看法再次被证实，初迎确实是个有头脑有想法的人。
他现在觉得初迎方方面面都很优秀，知道这么一个石破天惊的消息，她居然还那么淡定、冷静。
陈周钊问：“你需要多少启动资金？”
初迎早就想好，不过在三舅面前，她盘算了一会儿才说：“一辆波罗乃兹牌汽车加上牌加营业执照是五万块，我要跟别人合伙，共需要八万块。”
她需要跟初贰合伙，初贰没钱买车，她还要借给初贰两万块钱。
“这点钱够么？”陈周钊问。
初迎点头：“够了。”
“我给你钱，去开个体出租，去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我支持你。”陈周钊说。
初迎的存折本上存入了一笔八万块现金，接下来当然要回平谷陈家庄。
初迎去邮局给出租车公司打电话，叫来初贰开的出租车，顺便把陈秀镯叫上一块往平谷走。
看到西装革履梳着大背头每根头发丝都梳理得整整齐齐的陈周钊，陈秀镯简直惊掉下巴。
“老三，你怎么糊弄我们。”陈秀镯说话都不利索了。
“不试怎么才能知道只有初迎心地善良，跟你们都不一样。上天并不残忍，还给我留了个有赤子之心的外甥女。”陈周钊心情愉快。
陈秀镯大脑都短路了，不知该作何感想。
等出租车到陈家庄，拐上去大舅家的路，有不少群众围观，初贰把车停路边，三人下车。
陈周钊老板气势十足，跟质朴的乡村景物格格不入。
“哎，那不是他三叔吗，是不是啊，跟大老板似的。”
“不是吧，你们认错人了，他三叔是烧锅炉的。”
看到众人震惊的神情，初迎扬起笑脸：“咋了，这才几天认不出来了，这是我三舅，我三舅做生意，跟你们说烧锅炉你们就信啊。”
“真的？周钊你看着挺有钱啊，你没把钱败光啊。”
初迎这个大佬的小跟班神气活现：“正如你们所见，想不到吧，不是给你们修路了吗，走路的时候不念好，以为人穷了自我感觉良好指指点点的。”
分开人群，陈秀镯跟陈周钊往大舅家走，初迎到二舅家喊了一嗓子，把二舅、二舅妈跟两个表哥表嫂全喊出来了。
看到他们震惊、遗憾、无奈的各色表情在各人脸上闪回，陈周钊心情更好了。
没有任何语言可以形容这些人像过山车一样的心情。
“三弟，你这是咋回事！”陈周江慌张地问。
陈周钊气场扬到八米开外，把一圈人全震住。
看到对方那笔挺的西装，还有溜光水滑的发型，他们不难想象到底是怎么回事。
“周钊，你不是烧锅炉的？”陈周海结结巴巴地说。
初迎想三舅的心理素质可真够强大的，之前那么尴尬，现在又能平静无波。
两兄弟额头上的冷汗蹭蹭往外冒，这都是什么事儿啊！要是陈周钊不装穷光蛋，他们能是那个接待态度？
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初迎把陈周钊的做法跟初衷解释了一遍。
召集他们来，陈周钊主要是想说：“你们不过是想从我这里拿钱，只有初迎想尽办法帮我挣钱，以后我只认初迎这个外甥女，别的亲戚一概不认，我给了她一笔钱，这笔钱跟你们一点关系都没有，不要试图从她这儿分走一分钱。”
“三弟，初迎怎么都是外姓的，她是别人家的人，你不能不管四个侄子啊！你侄子才是咱们老陈家后人，才跟你血脉相连，给老陈家光宗耀祖还得靠你侄子，以后还得侄子们给你养老。”陈周海说。
为什么初迎是那个幸运儿，为什么一大笔钱没有砸到他们头上，为什么？
陈周钊语气比三九天的冰块要凉，说：“我倒是想提携你们，给你们机会你们不要，掉钱眼里的亲戚我一个不认，以后我只认这个外甥女。”
“不能这样绝情吧，三弟，我们是至亲啊！不管我们说过什么，都是为了你们好啊，能不能再给我们一次机会。”
初迎本来不说话，美滋滋地欣赏着各人追悔莫及又懊丧的表情，这时候可忍不住了，说：“认钱不认人的还不是你们同姓的，说得比唱得好听，说什么血脉相连，当时是谁不愿意给三舅养老的，见三舅有钱就想给养老了是吧，反正没良心，姓不姓陈有那么重要？”
陈秀镯也不高兴，说：“二哥，你这样说我可不高兴了。”
俩舅妈慌里慌张去做饭想要赢得一波反转：“三弟，我们当时也是为你好，你别跟我们计较，你先别急着走，我这就去做饭。”
他们想尽办法想从陈周钊这儿捞点钱，想赢得他的好感，获得他的提携，无果后悔恨、酸腐的气味弥漫在小院上空。
并没有耽搁多久，言简意赅地让他们认清自己的嘴脸，告诫完亲戚们不要跟初迎要钱，他们又坐上出租车准备返回市里。
一行人都追了出来，拼命的说好话，自责反思，拼命想要挽回，无济于事。
初迎倒是希望这些人能有点自尊，能够愉快地自食其果，可他们的追悔情绪展露无疑。
“三弟，下次啥时候回来？”
陈周钊没有应声。
把三舅送到建国饭店，回家路上，初迎脚步轻快，等临近胡同口，更是快乐到要飞起。
初迎，万元户，扬善胡同首富！
她简直想要横着走。
当首富的感觉特别踏实，动力十足。
初迎兴奋到放声歌唱年轻的朋友来相会：“啊亲爱地朋友们，美妙的春光属于谁，属于我属于你，属于我们八十年代的新一辈。”
刚好方戬带闺女从小卖部回来，方戬看着受惊四散而逃的麻雀，扬眉：“……”
媳妇这是？
闺女也在奶声奶气地哼唱：“属于我们八十年代的新一辈。”
方戬很务实地提醒她：“春天还没到。”
初迎快乐地把闺女抱起来，伸直双臂举高高，边笑边说：“春天没到，可是姐姐的青春回来啦。”
小赋的小奶音重复：“姐姐的青春回来啦。”
方戬：难道没差辈吗？
他看着快乐的母女俩，好吧。
——
临别的时候是周日，初迎一家送陈周钊到飞机场，三舅要先坐飞机去广东，然后返港。
陈周钊给了初迎一个行李包，说是送给她家人的衣服。
“里面还有我给你的东西，你好好找找。”陈周钊说。
初迎才知道陈周钊还带了一个女人回来探亲，还介绍说：“这是你三舅妈。”
初迎：……也妹听说过她还有三舅妈啊！还是个演员。
上一世也不知道有这个三舅妈的存在，大概只是陈周钊生命中的过客。
她看向那个留着波浪长卷发、烈焰红唇，带着墨镜穿着牛仔裤浑身香气扑鼻的女人，看起来比她年龄大不了几岁，可她三舅已经五十多岁，就年纪上做她父亲绰绰有余。
她立刻脑补出一个拜金女人傍大款的故事。
那女人目光却看向方戬，眼中有难以掩饰的惊艳。
初迎腹诽，你自己有对象，还看我对象干啥，一看你就不是什么正经人。
三舅妈这个称呼，初迎绝对叫不出来。
可对方左手摘下墨镜，伸出右手来说：“你好”。
方戬毫不掩饰地表现出厌恶，甚至拉着闺女往旁边挪了两步。
娇嗲的港台腔让初迎浑身不适，不想让三舅为难，她也伸出手，勉强地跟她握了握手，然后对陈周钊说：“三舅，借一步说话，我有几句话要单独跟你说。”
两人往人少的地方走，初迎说：“三舅，啥时候带表哥回来看看。”
陈周钊微微皱眉：“你哪有表哥？”
初迎很惊讶：“三舅，我听说你有儿子啊，你不会是想继续瞒着我们吧，连我都不肯说么。”
陈周钊心念微动，眉头皱得更紧：“你听谁说的？”
初迎说：“我也忘了听谁说的，说你有个儿子，比我年龄还大呢，三舅，你好好想想，真没有么。”
陈周钊瞪大眼睛，这些事情他都不知道，是怎么传出来的！
他知道身边的女人都想要他的钱，一直提防他们，他一直以为自己是个孤家寡人。
他真会有儿子吗，哪个女人给她生了儿子！
年龄大了，家业没人继承，希望有安稳的家庭，他倒是希望自己有孩子。
他想要个孩子，不管男女，就初迎这样的就行。
他想要马上返港！
他说：“初迎，你别听人瞎说，我都没结婚哪里来的儿子。”
初迎马上说：“三舅，我不乱说，你也好好想想，我想传言不是空穴来风，说不定你真有呢。”
陈周钊伸出手臂拍拍初迎的肩膀，满脸慈爱：“初迎，我孤单大半生，你就是我最亲的亲人，你安心创业，以后三舅就是你的后盾，遇到什么困难都跟我说。”
他从初迎这儿得到的温暖比他预期中多得多。
初迎点点头：“三舅天道酬勤，你并不会孤单，你会找到大表哥，我也会经常给你写信。”
目送着三舅跟女人一块往安检的方向走，初迎想她知道的不多，也只能说这么多了。
三舅是给了她一大笔钱，但她提供给三舅的信息是无价之宝。
她想三舅一定会很快甩了这个女人，也一定会很快找到儿子。
——
回家后，把行李包打开后，可了不得，除了衣服，还有几沓子美金，初迎惊呼：“三舅多给了我钱。”
“怎么给你这么多钱？”
方戬眼疾手快，瞅着窗外没人，还是迅速拉上窗帘，并且把屋门上了门栓。
陈周钊还给她简短写了几句留言，说他相信初迎一定能创业成功，他并没有给太多钱是想让她自己奋斗，以后再需要钱的话随时可以找他。
“之前三舅还给了我八万，美金折合成人民币一共是五万，我现在一共有十三万。”初迎简单算了一下说。
原本她只计划买一辆车，现在可以买两辆，她自己开一辆，另外一辆找司机开。
现在会开车的人稀缺，但只要工资给的到位，不担心找不到司机。
更重要的是把个体出租运营证申请下来，毕竟过了村就没这个店。
“这么多？”十三万在方戬看来是了不得的天文数字。
这件事他压根没有心理准备，对他来说太突然了。
毕竟方戬月工资只有六十多元，他在思想上不太好接受这样一大笔现金。
美元上的绿色把她黝黑的瞳孔映成绿色，他觉得他朴实的只知道开车的媳妇正在迅速被金钱腐蚀。
方戬并没有半分喜悦，跟上一世的初迎一样，认为不应该从三舅那儿拿那么多钱。
他说：“初迎，你从三舅那儿拿钱可以，但是不是太多了。”
初迎理所当然地说：“是三舅给我的，又不是我主动要的，这些钱对三舅来说只是九牛一毛，我为什么不能拿。”
“能随意拿别人这么多钱吗？”
“别人给钱不拿那不就是傻子吗！”
方戬没能说服媳妇，得知初迎想用这笔钱来做生意，方戬感觉更不好了。
“你要是用来做生意的话挣了钱还给他还可以，但我担心你把这些钱赔光，你就好好开公交车不好吗！”
初迎眨着眼睛说：“这是三舅赠予我的钱，他又没让我还，我为什么要还！”
方戬的道德水准跟她上一世一样高。
他说：“可我觉得不应该要三舅这么多钱，你得还他。”
初迎说：“我拿了三舅的钱不会降低的我的道德水平，不拿他的钱也不会拉高我的道德水平，我为什么不拿？”
方戬认真想了想，他觉得最近初迎说的话总是似是而非，有点道理但又哪里不对劲，他又说：“我建议你挣了钱还是要还给他。”
初迎说：“所以我现在要考虑的是不是还给三舅钱，是要有挣钱的能力。”
方戬心都提了起来，问：“你想要怎么挣钱？”
初迎说：“我还没想好。”
方戬心微微放松：“你想好了一定要告诉我。”
“我们是夫妻，我肯定会跟你商量。”初迎说。
两人没有达成共识，但当务之急第一件事是去银行存钱，他们甚至书面说明美元来源才把钱存好。
走在胡同里，见四周没人，初迎开心地小声说：“我现在是扬善胡同首富。”
方戬觉得自己媳妇快乐到发光，说：“好吧，那我是扬善胡同首富的对象。”
存完钱回来时小赋正跟孔浥尘、方芬他们一块在院子里玩，沈识峤本来不爱跟小孩扎堆玩，但小赋非要拉着他一起，他就不近不远地站着看。
孔大壮两口子特别宠儿子，挣了钱优先花在儿子身上，孔浥尘这时候就在摆弄一套价值不菲的玩具，积铁。
积铁是什么，初迎觉得像是后世的机械版乐高，可以拼搭成车、船、飞机等各种形状，装上马达还能动。鲁迅先生儿子就有一套，是鲁迅把这种玩具叫做积铁，只不过乐高大部分零件是塑料制品，积铁的零件都是铁制的。
这样一套建造模型，价格自然昂贵。
沈识峤很轻松就在小孩子们中间树立了威信，当他们拼了大半搞不定时，沈识峤帮他们很轻松完成最后的拼装并装上马达，越野炮立刻在地上走起来。
孔浥尘马上献宝一样把拼装好的玩具拿起来往小赋怀里塞，优先让她玩儿。
小赋当然来者不拒，正要接过来，初迎喊了她一声，让她回家。
“咱们去王府井给小赋买积铁吧，顺便给你定做套西装。”初迎跟方戬说。
“为啥要给我做西服！”方戬问。
初迎说：“你们连制服都没有，你去开庭当然得穿正式点，穿西服最合适。”
方戬觉得她说的有道理，再加上初迎现在是大款，便答应她，一家三口很快坐公交往王府井的方向走。
这次扬善胡同首富初迎并没有给自己买东西。王府井南侧的妇女儿童商店售卖的玩具让人眼花缭乱，积铁氛围0到4号，还有00号，初迎花四十多元给闺女买了一套零件更多更精致可以拼各种造型的00号积铁，又拉着方戬去新记西服行定做了身西服。
一套含桑蚕丝的西装三百多块钱，初迎眼睛眨都不眨，花钱特别豪气，方戬觉得肉疼，本来想定做套一百多的就行，但初大款那么豪爽他再反对显得他特别寒酸抠搜，等出了门他才说：“以后不用给我买这么贵的衣服。”
初迎说：“你保持身材，别发福别有啤酒肚，一套西装能穿十年，你以前总接送我上下班，算是给你的报答。再说，我有钱了就想给你花。”
现在方戬对她很好，她有了钱也想宠着方戬。
面对媳妇这样直白的表达，方戬难免心生起伏，想了想说：“那我是不是可以吃软饭了。”
初迎被逗笑说：“你愿意的话当然可以。”
方戬也笑：“我考虑考虑。”
闺女根本驾驭不了这么复杂的玩具，方戬只好跟她一块坐在窗前的书桌边拼搭积铁。
傍晚姜铁梅在做饭的时候，何赶美找上门来，初迎没出门，两人就分站在门口里外说话。
何赶美说：“初迎，我们家浥尘把那么贵的玩具给你们家小赋玩，我都没心疼那玩具，你怎么不知好歹呢，我们家浥尘热脸贴人冷屁股，我看着快心疼死了。”
初迎说：“别人家孩子有的玩具我都会给小赋买，她不需要玩别人的，再说不玩你家玩具是你该偷着乐吧，你才不知好歹还能找上门来。”
何赶美说：“孩子愿意咋玩就咋玩，咱们大人不应该干涉。”
初迎说：“咱大院就你事儿最多。”
等对方走后，初迎跟闺女说：“以后多跟识峤哥玩，孔浥尘学习成绩太差，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咱们少跟他玩。”
小赋很乖巧地说：“好的，妈妈。”
方戬说：“小赋过年才四岁，你不要在学习上给她压力。”
初迎说：“反正我就不想让她跟孔浥尘那样的六岁大夏天还光膀子的小膀爷玩儿，不文明。”
——
晚上吃饭的时候，姜铁梅又教育两口子不该给孩子买昂贵玩具，她说：“你们工资才多少，买件玩具一大半工资都没了，钱是这样花的？”
陶芋说：“多亏分了家，要不有多少钱都能让你们俩给糟践了。”
初迎并不想瞒着她拿到一大笔钱的事儿，说：“我三舅不是锅炉工，他是制衣公司老板，他们厂生产的衣服咱们这儿百货大楼都有卖的，他给了我一笔钱。”
三舅没走时她不想告诉家人她拿了钱，三舅走了才说。
“啥，你三舅是大款？你三舅不是穷光蛋么！”陶芋嚎地一嗓子，震惊让她仪态尽失。
初迎很愿意欣赏她们惊讶到夸张的表情。
她嗤笑道：“你倒是希望我有个穷光蛋舅舅，我三舅不过是想用这种办法试探谁对他好，我是唯一对他好的亲人，他只给了我钱，别的亲戚都没有。”
姜铁梅完全是马后炮，说：“我就说你三舅不像烧锅炉的穷光蛋，那气派就像是大老板，穷光蛋能请我们在建国饭店吃饭，能一顿花二百多么。”
方洪年跟方晋南还算冷静，姜铁梅跟陶芋特别想知道初迎到底拿了多少钱。
姜铁梅直接问：“初迎，你三舅到底给你多少钱？”
陶芋展开想象的翅膀，说：“初迎，你三舅怎么着也能给你一万块吧，那你就是万元户了。”
嫉妒让她的面庞跟声音都轻微扭曲。
为什么她没有富豪三舅！
初迎扬起下巴：“我为啥要告诉你。”
——
陶芋很羡慕甚至嫉妒初迎能从富豪三舅那儿拿到钱，晚上躺在被窝里，她跟方晋南说：“要是当时没分家的话，初迎从她三舅那儿拿的钱是不是咱一家子的。”
很后悔分家。
方晋南三观还算比较正，皱着眉头说：“你可别这样想，不分家的话把工资放一起也就算了，人家三舅给的钱还能给你分？”
陶芋蛮不讲理地说：“不分家还不是所有钱都放一块儿。”
方晋南说：“赶快睡吧，不分家的话人家的钱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你一分钱都拿不到。”
陶芋说：“我哪儿能睡得着啊，你说我要是有个大款亲戚装穷试探我，我也会心善对他好，也会拿到一大笔钱。”
这种想象让她觉得格外煎熬。
方晋南哂笑：“你得了吧，你拿不到钱，你心眼没那么好，真有这么一个穷亲戚你跑得比谁都快。”
陶芋怒道：“方晋南，你怎么说话呢！”
“你还不允许人说实话了呗。”
——
方戬这人不仅道德水平高，工作还很严谨，他对钱、贪污、诈骗都非常敏感。
媳妇有了那么多钱，也就是他们这个小家庭有了这么多钱，他觉得应该跟单位报备。
现在管理哪有后世严格，公务员都可以用业余时间经商，更何况是她媳妇拿了亲戚赠予的钱。
可他思想超前若干年，他就是想要报备。
第二天一上班，他就跟检察长还有反贪污贿赂室的主任说了这事儿，两人都比他平静，反贪污贿赂室主任说：“小方，我这还是第一次接到本单位职工来报备家里接受了多少钱的赠予，以前也没处理过这种事，要不我先记录下来？”
方戬想着初迎说要做生意的事儿，她很有自信能挣到钱，就是说他家以后会有更多钱，就点头说最好记录。
检察长说：“小方，只要你媳妇三舅的钱来源合法，你媳妇接受这笔钱就合法，你们家有多少钱都是你们的私事，跟你工作无关，你不要紧张。”
等晚上回到家，方戬把跟单位领导报备的事情说了，初迎赞许：“这样很好啊，你们这个工作难免会有人想用金钱腐蚀你们，让你们领导有心里预期，知道这钱跟你的工作没有任何关系，我以后肯定会挣更多的钱，先报备确实对你有好处。”
方戬看向她，抓她话里的重点：“你说你会挣更多的钱？”
初迎点点头：“是啊。”
方戬觉得初迎整个人都像在发光一样，自信的女人非常有魅力。
可她到底想怎么挣钱，她能挣到钱吗？
——
过年期间物资短暂敞开供应，各种肉类副食不需要票随意购买，姜铁梅这些天大早上忙着跑菜市场，抠抠搜搜地准备年货。
初迎回了趟娘家，把三舅给她的一大包衣服给父母跟姐妹们分了。为了避免陶芋眼馋也想要，她也给了方洪年跟姜铁梅各一件衣服，说是买的，老两口子连连夸她孝顺。
方戬的是两件衬衣，小赋的是一身红色灯芯绒衣服，小丫头美美地穿上新衣，还要求在头上扎上夸张的粉色大蝴蝶结，在院子里晃呀晃的。
初迎自己留下的是当下最时髦的蝙蝠衫跟牛仔喇叭裤，等她换上新衣服，方戬好像才突然发现初迎长得还挺俊的，比他见过的女人长得都俊，他很惊奇这个新发现。
“你开公交能穿这衣服？”方戬问，他不希望媳妇穿得花里胡哨的。
“我们公司有着装要求，当然不可以穿，我可以下班穿。”初迎美滋滋地照着镜子说。
初迎过年期间也要轮班，她大年三十、初一、初三上班，其它时间休息。
初迎公司分发福利时毕竟僧多粥少，难免不均，采取得是抽勾的形式，她抽到了一只大猪头。
另外她还得到了年度优秀驾驶员的奖状，奖品是十斤米，一桶油，在表彰大会上公交公司经理把她树为典型好好表扬了一番，说她在年轻司机中是最优秀的，号召大家都向她学习。
初迎感慨万分，她早晚要离开公交队伍，大概这是她最后一年拿公司发的奖品跟奖状。
把猪头拿回家里，姜铁梅立刻眉开眼笑地烀猪头。
——
年后，当第一缕迎春花绽放，初迎吃过晚饭，估摸着初贰在家，上门找他，忽悠他跟自己一起开个体出租。

第19章
◎因此他对初迎格外关照，不断给她开小灶。◎
初迎知道今年会进行个体出租车站试点, 发放个人出租车营运证，说白了就是买了车拿了营运证，交不多的税跟管理费，挣的钱都是自己的。
陈周钊建议她做服装买卖, 但她还是想从自己擅长的, 感兴趣的入手，在收入方面, 给自己开出租车当然要比开给公家开公交车强得多。
只是现在获得信息渠道不多, 她并不知道确切的个体出租车试点时间以及运作方式, 最好是提前去打探消息。
个体营运证只是昙花一现, 很快这口子就要关闭, 要再想找机会要到九十年代, 同样，九十年代个体执照发放也是很快取消，到最后能持有个体执照的人也就一千多人, 剩下的出租车司机都是从公司租车开。
这次个体出租车试点一般人肯定拿不下来, 她自己是一般人, 但初贰有门路。
上一世她只知道闷头开车, 初贰比她头脑灵活的多, 靠着开出租, 结识的人也多。
再说个体出租车站也不能只有一辆车, 她需要合伙人, 初贰就是最合适的人选。
初贰今天回家早，初迎到他家时他们家人刚吃过晚饭，她一进门二婶就拉着她唠叨说初贰对象跟着外国人跑了。
初迎知道现在京城很多人都想出国挣外汇, 对他们来说, 跟外国人结婚是最简单便捷的出国方式。
可没想到初贰对象, 一个普通的售货员心气也这么高。是初贰经常接送外宾，他对象就有了接触外宾的机会，一来二去就跟人好上了。
这个对象还是陶芋给初贰介绍的，是她同事，也是付翠芳远房表妹。
“你说她怎么就乐意跟个年龄比她爸还大的老头子，能下得去嘴吗。”二婶吐槽说。
二叔说：“你别说乱七八糟的，闺女听着呢。”
初迎说：“二婶，人各有志，天涯何处无芳草，这个跑了还有更好的。”
二婶很自豪：“我们家初贰还是出租车司机呢，还能愁找不到更好的。”
不想被二叔二婶干扰，初迎把初贰叫到他的房间说话。
二叔二婶都是普通工厂职工，家也住胡同，两间房，初贰还有个在上高中的妹妹，两口子住一间，另外一间用木板隔出来就是他跟妹妹的房间。
初伍这时候正在外间写作业。
初迎单刀直入地问：“初贰，你想不想开个体出租车？不给公家开，给自己开。”
初贰眼睛一亮：“咋地，允许个人开出租？”
初迎说得煞有介是：“我听小道消息说今年要开放个体出租车站试点，我想干个体，个人买了车申请执照就能自己干。”
初贰跑出租每天能有两三百元的收入，不过这收入一分也不了他兜里，他每个月的工资跟初迎差不多，都是五六十块。
初贰比她预想得还要感兴趣：“真能自己干，拉多少活钱都是自己的？”
初迎点点头：“是的，我听说税钱跟管理费都不高。”
“那你详细说说？”初贰搓搓手，要是真能给自己开出租，那不是跑一天就顶他好几个月的收入！
“等政策一公布，我们先去申请，等八九不离十允许我们开个体出租车站就去汽车销售公司买车，车钱再加上手续费、牌照、执照的钱合下来大概五万块钱一辆。”
初贰正听得津津有味，听他提钱，眼中的小火苗暗了暗，说：“三姐，那钱从哪来？就这五万块钱就把老百姓都挡外头了，大家工资都几十块，上哪儿攒五万块钱去，人家做买卖挣了五万的有别的挣钱的门子，肯定不来跑出租。”
“我估摸跟咱们竞争的人不会太多，我有钱，我三舅给我的，我可以买两辆车，还能借给你两万五买车，咱们可以合伙买三辆车。”初迎继续撺掇初贰。
初贰说：“三姐，合着你都考虑好了。要是国家真能发个体出租车执照我倒是能借钱买车，不就是两万五嘛，好借。”
初迎见合作有谱，说：“我知道的小道消息就这么多，我担心口子开了马上就关上，咱老百姓根本就来不及参与，你认识的人多，你去打听消息呗，一旦政策公布，咱们就买车申请营运证。”
初贰觉得怕不是财神爷登门了，很兴奋初迎能告诉他这么个消息，嬉笑着说：“三姐，你可找对人了，咱们是亲姐弟，要是真允许个人开出租，还得咱姐弟俩一块干，我去打探消息。”
初迎说：“那我包你身上，我相信你肯定能提前把消息问出来，能申请下来执照。”
初贰说：“请好吧您呐。”
——
方戬的西服做好取了回来，初迎马上怂恿他换衣服。
等他把西服换好，初迎眼睛一亮，用她今生那双能发现美的眼睛，才意识到方戬竟然长这么帅。
有过当兵经历，他仪态很好，身板笔直，肩宽腰细，剪裁得体的西裤衬得他双腿修长笔直。
眉眼俊朗有威严感，周身有浩然正气。
让人不想挪开眼。
“你这么精神，我都不由自主的爱上你了。”初迎伸手拽着他的腰带扣说。
方戬低头看她白净的手指真是色.气满满，他还没被媳妇这么胆大包天地调戏过，他说：“你的意思是你以前不爱我？”
初迎笑道：“你别抠字眼。”
看媳妇毫不掩饰的色眯眯的眼神，方戬说：“迎迎，你得注意，色字头上一把刀。”
初迎被他逗得噗嗤一声笑出来，说：“这话你留给自己好了，你别被美.色腐蚀就行，我就贪我自己男人的色。”
两人边说边抱在一起，方戬心疼西服，说：“衣服皱了，先等我脱掉。”
初迎解他的衣扣，说：“我给你脱。”
方戬安静不动，等着媳妇予取予求，他觉得媳妇像头色. 色的可爱小母狼。
方戬年前年后一直很忙，年前公关机关抓到盗墓团伙头目，一号头目认罪，但二号头目拒不认罪，他频繁出差奔赴各地补充核查证据，共追回盗窃文物三十多件。
下午，方戬从厚厚一摞足有五十厘米厚的一摞卷宗中拿出几本，翻看之后走向审讯室，审讯室里正坐着狡猾不认账的二号头目。
方戬的声音充满威严感：“我是检察官方戬，今天依法对你进行询问，希望你如实供述。你从七九年开始参与盗墓，盗取至少五十件国家文物，除了已经倒卖的，其中四五件被你藏匿，都藏在哪了？”
二号头目：“检察官同志，我冤枉啊，我是参与了挖坟，可是我就是被雇来干活的，就跟工地干小工一样，干一天拿一天钱，我没有主观盗墓意图，你说的藏匿文物，绝对没有的事儿，罪不能算在我头上。”
方戬拿出一张文物照片：“看仔细，这件文物是从你家地窖里翻出来的，这是台八冢古墓出土文物，这就是你盗墓证据。”
“检察官，我是冤枉的，这文物也是别人给我让我保管，只要我保管，就给我钱，我没文化，我不该帮人保管这些，我承认我财迷心窍，但我真的毫不知情，不要把我当替罪羊。”
方戬开始爆猛料：“你把汉代陶俑放在你情妇手里，说卖掉文物一起去国外，想不到吧，你情妇不管你，想要自己卖掉文物，她在交易过程中被抓了，她就是你犯罪的证人，供述了她掌握的这几年你盗墓的所有信息，她对你没有真心，一直都是利用你。”
本来一直叫苦卖惨的二号头目额头上渗出层层汗珠。
方戬目光冷厉：“你要是能说出另外几件文物下落，并能提供买家线索，还能依法从轻处理。”
二号头目已经装不下去，心理防线几近崩溃。
——
初贰去打听出租车试点的消息，初迎还有一件大事要做，她要拿到小型车驾驶执照。
上辈子知道她开了一辈子公交，有人就问她你开小轿车的水平一定很高吧。
事实是初迎开几十年大轿子，压根开不了小轿车。
现在不像后世那样找个驾校就能报名学车拿驾照，老百姓根本就就没有学车的地方。
初迎直接找到她师爷于经理，说要自费学小轿车驾驶。
于经理并不意外初迎想要拿小车驾照，他说：“初迎，我得对你提出表扬，像你这样有上进心的年轻人真不多。”
更何况她要自己承担一千八百块钱学费，于经理帮了她一把，安排初迎在交通集团开办的驾驶技校报了名。
让初迎觉得振奋的是，她这一世还没没有形成僵化刻板的开公交车的肌肉记忆，只用一天时间，她的小轿车就开得特别溜。这样她上午去学习修车，下午去开公交，在她学车这段时间里，公司把她的排班都安排在下午，学习工作两不误。
初迎学车辆维修格外认真，毕竟现在车容易出故障，修车的地方又少，自己要对车辆负责。她学过公交车维修，有一定经验，她比别的学员学起来快得多。
晚上九点多回到家，初迎还在拿着车辆驾驶与维修的书看，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设计图，方戬问：“看得懂吗？”
初迎点点头：“大部分看得懂，不懂的地方问问老师就懂了。”
现在的车辆维修也比后世简单，后世的车上都是各种电线电路，要复杂得多，动不动就得把电路板返厂维修。
方戬觉得媳妇变化真大，她以前就是个只知道开车的人，现在目的性跟计划性都很强。
“每天上午学修车，下午开公交，开公交还耗费体力，觉得累吗？”方戬很心疼她。
初迎说：“我不想花费太多时间，我想早点拿到小车驾照。”
毕竟这是为了自己以后的事业考虑，她学起来非常有动力。
——
初迎又是学习又是工作忙得不亦乐乎，有人坐立难安，终于忍不住上门找她。
为了让她有休息时间，于经理特意关照排班都给她排成周日休息，这些人找到她并不难，一个周日上午，她的大舅、二舅跟四个表兄弟上门了。
除了她结婚，她妈娘家的这些亲戚从来没到她家来过。
寒暄了一堆用不着的，初迎不想再耽搁时间，直接问：“大舅，你们有事儿吧。”
陈周江厚着脸皮说：“初迎，你三舅到底给了你多少钱，你三舅是我弟，按亲疏来说跟我们更亲一些，你这些钱应该拿出来给大家分。”
他们都很羡慕初迎，为什么那个幸运的被选中的人不是他们！
他们甚至拿出高人指点才学会的说辞，说当初都是为了三舅考虑，毕竟现在大家都往港城跑，想多挣点钱，哪有回乡定居的。
初迎就知道他们来不会有啥好事，差点被气笑，说：“大舅，我三舅就防着你们呢，他不是说了你们别想从我这儿拿一分钱，我三舅给我的钱跟大舅、二舅还有表兄弟半点关系都没有，你们都甭惦记。”
既然他们脸皮都这么厚，初迎也没必要跟他们客气。
大表哥胡搅蛮缠：“初迎，咱们都是亲戚，三叔给的钱当然要给大家分，再说三叔应该给你不少钱吧，你分给我们一点怎么了。”
除了方戬带闺女出去看小人书，家人都在，陶芋自然是要看笑话，巴不得初迎把钱分出去，俩老爷们不太好说什么，姜铁梅可忍不了，直接把笤帚拍在桌子上，气势凛然：“有本事跟你们三弟、三叔要钱去，跟我们家初迎要钱干啥！他三舅有说过一个字让给你们分！”
陈周海开始用软和的语气说话：“初迎，我们都是你姥姥家人，你娘家都没个给撑腰的兄弟，你受了委屈还不是得靠你表哥表弟。”
方洪年一直没说话，忍不住了，说：“我说她大舅、二舅，不知道你们说得是要给初迎怎么撑腰，我们家不会让她受委屈。”
方晋南说：“对，我们家三兄弟，都能给她撑腰。”
“说出来真是让人笑掉大牙，自己兄弟都一毛不拔，要把他撵回港城去，还指望着能照应外甥女，真是满嘴跑火车，半点不着调，赶紧哪凉快上哪儿呆着去。”姜铁梅直接往外撵人。
这边闹得不可开交，没一会儿方戬带着闺女回来，弄清楚初迎的态度，一点都没客气，直接把人全赶了出去。
“以后别来找我二儿媳妇，别来我家。”姜铁梅朝他们的背影大声喊。
方戬说：“小尘说咱们家来了不少人，我就带着小赋回来了，他们以后不会再来吧。”
初迎摇摇头说：“应该不会再来了，人活脸树活皮，确定拿不到钱应该不会再次登门。”
回到自己屋，陶芋说：“热闹我还没看够呢，你管老二家的干啥！她又不分你钱。”
方晋南头一次感觉不耐烦：“她姥姥家来了那么多人，我就不能帮衬两句，你看你这大嫂当的。”
陈秀镯知道大哥二哥外加几个侄子上初迎家要钱已经是两个星期之后，周日下午，她跟初道一块来初迎家。
陈秀镯当然要给闺女撑腰，骂了一通亲戚们不仁不义后，她说：“你一分钱都不用给你大舅二舅表兄弟，那是你的钱，你谁都不用给，等我有空去平谷，高低要让知道他们干的这种事有多没脸。”
初迎觉得欣慰的是她妈通明事理，坚决站在她这边，她说：“那妈你就跟他们好好说说，指望谁都不如指望自己，好手好脚不能自力更生么，别上我家来要钱了。”
陈秀镯说：“你放心，我不会让他们来了。”
初道说：“她大舅、二舅原本也是体面人，为了这点钱脸面都不要。”
陈秀镯说：“他们当时巴不得把老三往港城撵，活该，宁可断了亲也不分他们钱。”
说完这事儿，她又问初迎：“你二姐夫外遇那事儿，这可咋办啊！”
初迎说：“那还能咋办，离婚呗，二姐自己带孩子能活得更好。”
陈秀镯觉得闺女的说法不靠谱，说：“都说劝和不劝分，你二姐又不想离，咱们还能怂恿她离？再说，就是离婚，你二姐夫也不想把儿子给她。”
初迎觉得初夏就像苦情剧里的人物。当年她当知青下乡插队，在当时可是干活好手，公社就把上工农兵大学名额给了她，结果她是个恋爱脑，明明是给知青的名额，她非要想尽办法让乡下的对象去上学。
那男的也就是他现在的二姐夫到了学校就搞了对象，可仍在乡下的初夏怀孕了，没办法二姐夫只能在毕业后跟她结婚，带着孩子初夏回城可费了一番周折，陈秀镯把自己的工作给了她，到现在她自己都没有工作。
没过上几年安稳日子，二姐夫又跟在学校里那个对象搞暧昧。
初迎说：“这种男的留着干啥，还不赶紧离。”
别说初夏不同意离婚，陈秀镯跟初迎母女都没达成共识。
——
初迎在技校里同期最特别的学员，她是唯一一个拿了公交车驾照又来小轿车的，别的学员都是交通集团或者外单位安排工费学习，只有她自费。
学到第三个月，初迎觉得自己可以出师，就去跟高师傅说她想参加维修跟驾驶两门考试。
学维修除了有教理论课的老师，高师傅是他们的实操课班主任。
高师傅非常头疼初迎这个学员，她有客车维修基础，学起来自然比别的学员快，课上课间，她还总是揪住他问各种问题。
学员还没学就什么都会了那还需要他这个师傅？
她学得那么快当然会打乱课程进度跟安排！
可是初迎嘴特别甜，她总是说高师傅你教得真好，你一说我就懂了，要不她就说高师傅你不愧有二十年的驾驶跟维修经验，不知道我工作二十年，能不能像你一样经验丰富。
高师傅就在初迎的马屁声中飘飘然了。
她自己水平高马屁也拍得自然不做作，就连别的学员也在初迎的带动下也觉得高师傅的维修水平天下第一。
甚至有时候高师傅会恍惚地想，还真是自己卓越的维修水平才带出了初迎这样一个优秀学员。
因此他对初迎格外关照，格外和蔼可亲，不断给她开小灶。
但初迎让他帮忙去申请考试，他还是觉得有点为难，毕竟大家都是学习一年才去考试，没有学三个月就去考试的。
于是这次维修实操课，他指着三辆送来维修的小轿车说：“你找出这三辆车的故障，都修好，我就破例去给你申请参加考试，有一辆修不好，你就得接着学。”
初迎当然是不打无准备之仗。

第20章
◎申请下来三张营运证，每张在未来都价值六位数◎
待修的这几辆车都是交通集团或者外单位送来维修的, 一辆日产，一辆菲亚特，一辆华沙。
所有学员都目不转睛地看着初迎，毕竟他们才学了四分之一课程, 排除故障比维修更难。
初迎淡定地搓了搓手, 把三辆车的引擎盖打开逐车检查，二十分钟后她胸有成竹说：“日产车是燃油泵线路烧毁；菲亚特是变速箱漏油, 需要焊补；华沙是发动机抖动, 油泵供油压力不正常, 需要更换油泵齿轮端面轴承。”
高师傅不错眼珠地看着初迎, 惊叹她竟然能在这么短的是时间内找出全部问题。
学员们沸腾了, 他们都很羡慕初迎有那么高的维修水平。
“高师傅, 初迎说得都对么？”
高师傅走上前去，一一核对后说：“确实有这些问题，那你来修吧。”
他又对学员们说：“初迎边修边讲, 你们都听着点。”
初迎把三辆车都修好, 开着车在操场上正常行驶, 学员们全都热烈鼓掌。
高师傅得意极了：“初迎就是我教出来的优秀学员, 你们都得多想多钻研, 要向初迎学习。”
他觉得初迎参加考试肯定能过, 就给她申请跟上一期学员一起参加考试。
不出所料, 初迎通过维修跟驾驶两门考试, 成功地把学习时间压缩到了三个多月，拿到小轿车驾照。
拿到驾驶证，当然第一件事是跟家人显摆。
走进大杂院, 初迎感觉神清气爽, 她现在不用全天早出晚归都在外面, 只需要上大半天班，可要轻松死了，又有时间快乐参与大杂院的家长里短。
姜铁梅觉得二儿媳特别厉害，绝对是方家的骄傲，她说：“初迎可真棒，有两个驾驶本，能开大轿子，也能开小轿子。”
开始的时候她还心疼那一千八百块钱，现在只觉得儿媳妇有本事。
“妈，等我以后买上小轿车，一定带你出去兜风。”初迎说。
姜铁梅眉开眼笑，虽然她不相信她家能买小轿车，可嘴甜的儿媳妇谁能不喜欢呢。
陶芋撇撇嘴：“又给妈画大饼，妈你就那么爱吃画的大饼。”
姜铁梅说：“初迎说什么我都爱听。”
她难得大方一回，问初迎：“你想吃啥，赶明我早起去菜市场买你爱吃的。”
初迎压根就没客气，说：“我想吃红烧鱼。”
姜铁梅答应得特别痛快，说：“那我明天就去买鱼，我儿媳妇想吃什么就买什么。”
虽然婆婆做了条红烧鱼给她庆祝，初迎还是想跟方戬、小赋一家三口出去吃饭。
“你们想吃什么？”她拍拍胸脯，“初大款请客。”
火烧、炒肝、爆肚、门钉肉饼，方戬专捡便宜的说。
初迎提议：“要不咱们去老莫吃西餐吧。”
小赋马上举着小手同意：“好，去吃西餐。”
他们一家还都没吃过西餐，小赋还没有意识到，现在她的生活水平比之前高多了，她有漂亮衣服，高级玩具，就连她最喜欢的发带发卡也是一次买好多个。
莫斯科餐厅在初迎眼里富丽堂皇又高级，一顿饭要吃到一个月工资，是她之前从未想过要来的地方。
到店后才知道价格比她想象中便宜得多，大虾沙拉三块四、奶油烤鱼一块九、咖喱牛肉一块三、法式炸猪排一块六、首都红菜汤七毛、缶焖羊肉一块四，奶油蟹肉汤一块六毛五。
三人敞开了吃也才花了不到十几块钱。
吃完饭回家路上，他们还找了家照相馆照了合影，方戬穿中长款黑色风衣，初迎穿蝙蝠衫喇叭裤，中间是他们扎了满头发带的小闺女。
方戬觉得媳妇在修车开车方面一定有天赋，他想初迎去考小车驾照可能是想开出租，回到家后问她：“你想开出租车吗，开出租比开公交轻松得多，在你们集团内部调动工作应该不难，或者我找找人，给你找个给领导开车的工作？挺多人争着抢着给领导开车。”
现在大家都觉得给领导开车好，方戬也这样想。
初迎说：“我可不想伺候领导，一点自由都没有，我宁可开车拉一车人，也不愿意伺候一家子，我干不了那活儿。”
方戬：“那好吧。”
“那你有什么计划？”他又问。
“我想开个体出租。”初迎跟他说了自己的想法。
方戬还是第一次从初迎这儿听说这事儿，他原来只知道初迎想要做生意，没想到是想要开个体出租车站。
正好是她擅长的领域，他觉得比做买卖靠谱得多。
知道她让初贰打探消息还没眉目，他想他一定要给初迎问问。
第二天吃午饭的时候，方戬跟他师父也就是第一检察室主任提起个体出租的事儿。
方戬师父儿子在交通系统工作，打听这事儿不难。
——
初迎又麻利地把拿到驾照的好消息去跟初贰分享，初贰那儿却不太顺利，他说：“三姐，确定允许个人搞出租车站吗，我还没打听到消息。”
“你跟谁打听的？”初迎问。
“我打听的人可就多了。”
听初贰说完，初迎想可能消息还没公布，她跟初贰说：“不急，跟这些人肯定能打听出来，可能他们还没得到消息。”
初迎自己也去找于经理，让他帮打听这事儿，于经理很痛快地答应下来。
大姐夫淳厚的性格特适合给领导开车，他跟领导关系极好，大姐知道初迎想要开个体出租，说找机会也让大姐夫跟领导提下这事儿。
初迎想有这么多人帮忙，她拿个体出租营运证的事儿应该是稳了。
——
这天傍晚，方戬下班到大杂院门口就被一群小孩簇拥着进了院子，听着嘈杂的声音，初迎朝窗外看，原来是检察人员终于有了制服。
84式制服有大盖帽，像军装，夏装是米黄色翻领制服，另外还有一套豆绿色制服。
方戬穿着新发的豆绿色制服回家，孩子们看着新奇，就跟在他身边看热闹。
小赋超级自豪，觉得自己爸爸穿制服特别精神。
以前方戬都穿便装，穿上这一身制服，邻居们都感受到他作为检察官的威严感，大爷大妈们纷纷夸他有出息，说大杂院里除了沈教授，就属方戬最有出息。
初迎想他频繁出差加班办案的时候没人夸他，不过换了身制服就拼命夸。
初迎站在门口让闺女跟别的小孩去院子里玩儿，别闹哄哄地追着爸爸。
接下来是她自己的欣赏时间，她看穿制服的方戬比穿西装的时候更加英俊，简直帅到没边了。
绝对的制服诱惑。
她觉得在婚姻里面最赚的事情就是每天都能发现方戬更帅一丢丢。
大盖帽下是他轮廓分明的脸庞，黝黑的眉眼，英挺的鼻梁，禁欲气息快要溢出来。
初迎的邪.念却噌蹭往外冒，她就想看方戬英俊正气的脸上染满欲念。
方戬很爱惜制服，一回来就想赶快换上便服。
“别脱。”初迎扑过去，将他抱了个满怀。
方戬：“……”
没跟她对视，本来想忽视媳妇色胆包天的眼神，可她都这么主动了，他还能怎么办啊，当然是抱住她！
——
这天快到吃晚饭时，小赋还在沈识峤家看电视，去叫她回来时，秦丹拿了一份劳动日报，展开，指着中缝让初迎看。
秦丹本来不关心大杂院的事儿，别人家的事情她都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但最近小赋经常拉着沈识峤一起玩，她跟初迎来往就比较多。
“哇，周皮登了征婚广告。”初迎眼睛一亮，笑道，“想不到他还挺新潮。”
简短的几行字，写着周皮名字、年龄，大杂院地址，还写着“诚觅二十六岁以下女士共度人生。”
秦丹自己不关心邻居的事儿，但她知道初迎关心，毕竟每次关大爷喊开会时初迎跑得最快。
初迎不会把这种事跟人说，可没过几天，何赶美把周皮登征婚广告的事儿宣扬的到处都是，大杂院都知道他想要找对象。
周皮本来想这事儿秘密进行，眼看大家天天八卦他，拿了张照片给大家看，得意地炫耀：“这是我笔友，我们情投意合，都想要跟对方组建家庭，她是延庆的，怎么样，漂亮吧。”
后来大家纷纷跟他打听跟笔友的进展。
“周皮，延庆也不远啊，去一趟不麻烦。”
周皮：“等小青说服她爸她妈，她就嫁到咱院来，你们就等着吃喜糖吧。”
“你连人家姑娘的面都没见过，怎么能给她钱？”
周皮：“小青很孝顺，她爸生病，她当然要想办法筹钱给她爸治病。”
在累计寄给从未谋面的笔友三百块钱后，防诈骗小能手方戬对他发出警告，说谨防诈骗，绝对不能再给所谓的笔友寄钱。
就在大家都以为周皮被爱情冲昏头脑，累计被骗了巨款之后，让人意想不到的反转发生了。
孔大壮跟何赶美两口子又被抓了，这次的被抓原因竟是诈骗！
孔浥尘六岁，已经懂事了，知道父母诈骗被抓，直接吓得坐在自家门前的台阶上哭，院里的小孩围成一圈，都在旁边安慰他。
方芬想小赋一定会拿点心哄人，瞅着小丫头蹲在地方没动，她先跑回家拿了爷爷做的山楂糖球给孔浥尘吃，山楂外面的糖衣已经化了，吃到酸掉牙的山楂，孔浥尘哭得更惨。
老关兴奋异常，表现的时候又到了，他乐此不疲地跑前跑去招呼大家去派出所捞人。
这次他要组建一只更豪华的捞人队伍。
他甚至问方戬能不能去，方戬直接拒绝：“我去的话肯定会要求依法处理。”
老关只能放弃，这次去的人除了他们两口子，还有沈教授的父母、方洪年、初迎，一块去派出所。
这次他学聪明，没有带上邹仁。
刚走到门洞边上，周皮进院，拦着大家不让去，他说：“没有我同意，这两口子诈骗三百块谁都不可能把他们捞出来，必须得拘留。”
原来这两口子知道周皮登报找对象就想戏弄他，报上次举报倒卖磁带的仇。
他们让郊区亲戚冒充女青年跟周皮互通书信，至于那张貌美女青年的照片是村花照片，谁知道周皮傻傻上钩，女方要钱，他毫不犹豫就给汇款，累计汇了三百块。
等周皮识破两人奸计马上去派出所报案，俩人很快被抓。
老关说：“他们又不是诚心骗你钱，肯定要把钱退你给，他们已经长教训了，看在一个院住着的份上，你就跟公安说是双方闹着玩，把他们俩保出来吧，你看小尘哭个不停，看着也怪可怜的。”
周皮当然不乐意：“他们骗我钱的时候，咋没问问自个良心呢，要是我没多个心眼识破他们俩，他们还得继续骗我钱。”
大概只要周皮不松口，孔大壮两口子肯定要被拘留，老关好话说尽，终于说服周皮一块去派出所。
孔大壮两口子再回来时蔫了吧唧的，周皮不仅拿回了三百块钱，还另外跟这两口子要了二百，他们又承诺给周皮介绍个对象，周皮这才罢休。
孔浥尘这时候三观极正，大声责问父母为什么会诈骗，何赶美没好气地说：“我们哪儿诈骗，不过是跟周皮开玩笑，谁想真要他的钱。”
“你们就是诈骗。”在孔浥尘眼里，父母明明犯了大错却轻描淡写，他哭得眼睛比兔子还红，吼了一声跺脚跑了出去。
天将黑孔浥尘还没回来，沈识峤要出去找他，小赋也要跟着去，初迎不可能让自己闺女天擦黑的时候跟小孩跑出去，她跟了出去。
孔浥尘就蹲在胡同里的昏暗路灯下，天空飘着雨点，几个小孩跟他一块在墙根蹲着，见他们半天不动，这才把人都拽了回来。
——
多方打探消息，他们终于得到京城进行个人出租车试点的消息。
“三姐，还真的允许开个体出租。”初贰超级兴奋。
姐弟俩先下手为强，初贰那边跑得差不多，基本上有九成的把握能获批建个人出租车站，另外一成就是可能会遇到各种不确定性，不过初迎并不担心。
他们接下来就是买车、上牌，申请营运证跟出租车站营业执照，初迎先跟方戬说了自己的计划。
在打探消息阶段，方戬一直在帮她，可等她真正有所动作，方戬又有各方面的顾虑。
他拿了纸笔在桌旁写写画画，等他计算完毕，他自己都被数字震惊到，说：“初迎，现在银行定存八年利率是七点五，存入银行十三万，八年之后能取出来将近二十万，合下来一年利息都接近九千，我们俩一年工资才有一千五，一年的利息都够我们攒上六年的工资。”
这个数字实在让他无法平静。
他说：“这么多钱光吃利息就足够你当个万元户，干嘛还费劲巴力地把钱都投进去开出租，你想想你把钱都投进去多少年才能回本。”
初迎也想躺平啊，但躺平能抵得过物价飞涨才怪！
如果上一世她拿了三舅给的钱她会怎样呢，她应该不会拿钱去做生意，她会把这笔巨款存到银行，继续开公交车，等以后物价飞涨通货膨胀她的这一大笔钱被迅速稀释，那么他们一家还是没钱的普通人。
那样的话她感觉到的应该是另外一种遗憾。
所以上一世的种种没有必要遗憾，上天给了她机会重生，她就要好好把握让工作跟生活都变得如意。
初迎很冷静：“不能这样算，从八一年开始很多东西的物价翻番，谁知道以后有没有通货膨胀，钱不值钱了咋办。”
方戬很惊讶：“你还知道通货膨胀？”
初迎嗔怪：“在你眼里我那么没文化。”
方戬微微扬了扬唇角：“别瞎说，我哪里会觉得你没文化。不过要是你把这么一大笔钱都花了，没赚到钱怎么办？我担心你会难过。”
初迎压根就没想过不能挣钱这个问题，不过方戬问到，她就说：“失败的可能性很小，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方戬想她的心态可真好，一般人花这么一大笔钱出去，一定会思前想后，不会像她这样放松自在。
他超级欣赏初迎的这份自信。
既然初迎想要拿自己的钱做想做的事情，哪怕她赔钱方戬也不拦着她，不过他想了想问：“这事儿要跟妈说吧，她知道了肯定特别惊讶，说不定会阻拦你。她会跟我一样，建议你把钱存到银行吃利息。她也不会同意你放弃铁饭碗干个体。”
初迎说：“咱们先不跟爸妈说，等我把车买下来开上出租车再说。”
夫妻俩达成一致。
现在的轿车一般来说还是生产资料，买车需要批条，像他们这样的普通百姓即便手握巨款也很难买到车，但他们是做为出租出使用购买就容易得多。初贰批来条子，俩人一块去汽车销售公司订车。
汽车销售公司的工作人员跟他们说了几款车型，当然没现车需要预定，等车到货时间不一定。
初贰拿不定主意，问：“三姐，我们买啥车？”
初迎早就想好：“车就这么几款，咱们也没得选，你看尼桑、皇冠都是高级车，咱没钱买，买了跑出租都回不了本。上海牌跟波罗乃兹都可以，上海牌轿车价格便宜，两万五，波罗乃兹四万，但上海牌不如波罗乃兹外观漂亮，波罗乃兹更高级，坐车都显得更有面儿，你想现在打的的人不是外国人就是大款，都讲面子，我建议咱们买波罗乃兹。”
八九十年代华国，从日本进口车辆要花大量外汇，东欧车便宜，因此国家从东欧大量进口汽车。
她分析这么多说服初贰，其实最核心的就是在八九十年代，波罗乃兹是北方出租车市场的主流车型，能满足作为出租车使用的各方面的需求，上海牌很快没落，而波罗乃兹一直进口到九十年代末期，不会马上被淘汰，配件也能保证供应。
总之一句话，跟着主流走总没错。
初贰自己可不知道选什么车，他很意外：“二姐，没想到你这么有想法，既然你早就想好了，咱们就买波罗乃兹。”
初迎借给初贰两万五，另外一半是初贰筹来的，他们跟汽车销售公司定了三辆波罗乃兹牌轿车。
与等车同时进行，他们顺利申请下来三张个体出租车营运证。
初贰意识不到营运证会有多值钱，可初迎知道。
他们这属于趁早拥有了社会资源。
这营运证在后来政策允许的某段时期可以转手，每张都是六位数的价格，有了营运证，就成功了一大半。

第21章
◎父女俩看到初迎开着白色波罗乃兹牌汽车驶了过来◎
与姐弟俩预计中有点出入, 他们申请下来三张个体出租车营运证，但只提到两辆车。每年进口波罗乃兹数量有限，今年计划是一千多辆，因车辆紧俏, 剩下那辆暂时不能分配给他们, 只能等有车再去提。初迎觉得已经不错了，他们是毫无背景资源可用的平头百姓, 能在国家开放个体出租车试点时办下来营运证并能买到车已经不错。
现在有钱的单位很多, 都想买公车, 有的单位连公车都买不上, 他们能买到两辆车算是非常顺利。
波罗乃兹外观大气漂亮, 油漆涂得锃亮, 但是是掀背车，就是两厢车，有头有尾的车才能做公务车, 波罗乃兹不适合做公务车, 当作出租车正合适。
这款车在后世被称为“东欧四大破”之一, 说是质量不好, 但华国进口的这款车排量都是1.5L。八十二马力, 百公里加速十八秒, 最高车速一百五十, 座椅舒适有暖气, 这样的配置在八十年代已经不错。
初迎跟初贰都在公司办理了停薪留职，个人缴纳养老保险跟医疗保险。
初迎是毫无心理负担，可初贰放弃轻松工资也高的铁饭碗工作干个体需要魄力, 据初迎所知, 她这样自己缴纳社保以后还能正常办理退休拿养老金, 九十年代很多下岗职工到年龄后根本无法办理退休，她相当于给自己安排了后路。
快到九月份，他们终于能开上自己的车。
初迎想如果不走出租车司机这条路，她要想摆脱公交车司机这个工作，要想完成原始积累可能就得去卖衣服。
初贰比初迎更激动，给公家开了三年出租车，想不到能够一天能开上自己的车。
办好这些事情，初迎第一件事是去找于经理，跟对方说最近帮了她不少忙，亲戚朋友需要用车就叫她，她肯定优先安排，并只收油钱。
京城个人出租车站试点是政府大力支持的，公司有职工去搞试点他支持，虽少了一个优秀司机，可于经理还是替她高兴。
于经理乐得眉开眼笑，说：“那敢情好，我就知道我徒孙是实诚人，我可没看错人，我需要用车肯定叫你，但哪能占你便宜，你买车花了不少钱，得先考虑回本，我们当然是该给多少钱就给多少。”
听说工商局干部在他们办营运证时也帮了忙，初迎还去找大姐夫说：“我买车时相助的贵人可真不少，替我谢谢领导，你跟她说她亲戚朋友要用车叫我就行，我就收油钱。”
大姐夫说：“那好啊，我肯定把话递到。”
初迎也在做其它准备，她找裁缝做了两套白色厚实的座椅套，又在车里挂了两个香囊遮淡淡的皮革塑料味儿，车窗玻璃也擦得一尘不染。
另外她还给自己准备了行头，衬衣西裤皮鞋。
——
还没正式开始开出租，小赋的生日先到。
初迎父母跟公婆都没有给孩子过生日的意识，她跟方戬也没有，他们自己的生日都没受过重视，自然也不会给孩子过生日。
方家所有人过生日都只是头一晚吃打卤面，老两口过生日还会买几只麻雀放生，如此而已。
但重生回来，初迎觉得闺女的童年不能少了生日，碰巧，小赋生日这天刚好是周日，他们一家三口准备去外面吃饭。
听说父母要给自己过生日，小赋觉得从来没这么受重视过，可开心了，马上提要求说要去照相馆拍照。
初迎摸着闺女柔软的头发，语气柔和地说：“好，咱们去拍照，吃饭。”
到九点多钟，初迎拿出三件从裁缝店取回来的衣服，她跟闺女同布料的藕荷色裙子，方戬的白衬衣。
闺女的裙子有繁复的花边跟层叠裙摆，配上她粉白的脸蛋，萌甜可爱，换上新裙子的小丫头马上去院子里显摆。
姜铁梅觉得初迎太娇惯闺女，说：“一条裙子这么费布，都够给大人做一身衣裳了。”
等初迎把自己的裙子换上，方戬感觉眼前一亮。裙子长及脚踝，款式简洁，藕荷色衬得她皮肤白皙晶莹有光。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初迎的审美水平提高了很多。
小赋从院子里跑进来，乍一看到妈妈，惊艳道：“妈妈可真漂亮。”
方戬心说他以前都没意识到他媳妇长得这么好看。
移开视线，方戬也想换上自己的新衬衣，初迎让他穿工作制服。
“为啥穿制服？”方戬不解。
初迎把他叠得整齐的米黄色翻领衬衣拿出来，又用挂钩上取下大檐帽说：“还要拍照呢，就穿这身吧，你穿制服最帅了。”
方戬可不想周日还穿制服在大街上晃来晃去，会被人误认作是公安，他边换制服边腹诽初迎是女.色.狼。
初迎计划去的饭店是柳泉居，四百年老字号，在老舍的作品《正红旗下》《四世同堂》都提到过，方家人以前极少下馆子，这家饭店也是属于现在没去过，等到后世不想去的饭店。
方戬一切听初迎安排，反正是媳妇出钱，媳妇又给他做衣服又请客去饭店吃饭，他觉得自己已经开始吃上软饭了。
他们先去照相馆拍照，单人的，夫妻合照，全家福，路过糕点店，又买了个生日蛋糕后直奔前门。
对于不经常下馆子的人来说，咸蛋黄炒雪蟹、酥鱼、万福肉、灰参过油肉都超级美味。
初迎还特意点了个乾隆白菜尝尝味道，就是麻酱拌白菜，口感脆甜。
闺女最爱吃豆沙包，连吃两个豆沙包，饱了。
小赋觉得快乐极了，她第一次过生日，第一次吃奶油生日蛋糕，每一次跟爸妈出来就觉得很幸福。
从饭店出来，她还提要求说要去动物园，初迎意识到他们其实很少带闺女去景点玩，于是夫妻俩又带闺女直奔西直门。
初迎都羡慕自己闺女，她有宠她的爸爸妈妈，懵懂且快乐。上一世她受到的两大打击一是搞对象，一是找工作，今生她一定不会走那么多弯路。
小赋跟沈识峤念叨了好几次她过生日，沈识峤去姥姥家住了一晚，回来带了只巴掌大的小灰兔送给小赋做生日礼物。
方洪年见孙女喜欢，就从自行车棚里翻找出旧木板跟旧铁丝，给兔子搭窝。
沈识峤在旁边又是递木板又是递钉子，初迎想这一世沈男神不知道会不会成她女婿，不过这么小就开始给她家干活了。
小赋很快乐，拉着爷爷，跟沈识峤一块去菜市场捡人丢弃的菜叶子喂兔子。
不过在喂兔子时她就发现不对劲了，说：“兔子眼睛为什么不是红色？”
沈识峤跟她解释：“白色眼睛是红色，灰兔的眼睛是灰色，黑兔的眼睛是黑色。”
可小赋还是觉得不对劲，她坚持说兔子的眼睛都应该是红色。
沈识峤：“……”
也许小白兔跟小女孩更配，他又跑了趟姥姥家，给小赋换了只小白兔。
小赋很开心，她觉得一切都合理了。
方芬在旁边默默看着，为什么院里的小孩都喜欢小赋？为什么沈识峤只送给小赋兔子不送给别人兔子；为什么小赋得到一只礼物兔子她还要挑剔；为什么沈识峤二话不说就给她换了只兔子。
她不理解。
——
明天是初迎第一天开出租，晚上她有些兴奋，把买的新衣服都换上。
白衬衣、黑色西裤，黑色平底皮鞋，端着圆镜照来照去，她对自己这一身行头非常满意。
她再也不是那个穿大棉袄黑棉鞋开公交车的人了。
方戬一眼就看到她纤细的腰身，以前她的衣服宽松，他从未留意过她的身材，现在才意识到媳妇身材苗条有致。
真像换了个媳妇似的。
“开出租需要穿成这样？”方戬问。
初迎说：“当然需要，以前初贰给公家开出租他都西装革履还打领带。能打的的人都注重形象，出租车司机也是个高端职业，当然也要穿得干净利落。”
方戬那种感觉又来了，他觉得初迎说得有道理，但又似是而非。
“干净利落可以，但你这样是不是太讲究了点？”方戬端详了好一会儿问。
他媳妇越来越洋气，但他觉得以前那个土气不懂得打扮的媳妇就挺好。
“好看吗？”初迎笑眯眯地问。
“嗯。”方戬毫不犹豫地说。
初迎兴奋到折腾到十一点钟才睡着。
早上，方戬刚翻了个身，初迎就醒了，她抱住他说：“坐我的车，我送你去上班，顺便捎上小赋去幼儿园。”
方戬亲了下媳妇的额头，想知道媳妇的车技水平，便答应她。
吃过早饭，姜铁梅还诧异方戬怎么主动要送闺女去上学，不过她没多问。
初迎换好衣服溜得更快，刚离开家门两步，就被眼尖的姜铁梅叫住：“初迎，你今儿穿这么光鲜？”
初迎一本正经地胡说：“妈，我们公司大领导来视察，还要给我颁奖。”
姜铁梅这才乐呵呵地说：“那快去吧。”
转头看到陶芋也在狐疑地看着初迎的背影，姜铁梅说：“你也跟初迎学学，工作多上点心，从没见过你拿啥奖。”
陶芋：“……”我大早上惹着谁了我。
方戬牵着闺女的小手，就站在胡同口等着她。
初迎就把车放在附近医院的出租车站点，跟公家的出租车放在一起。
等了三四分钟，父女俩就看到初迎开着白色波罗乃兹牌汽车驶了过来，车顶有出租标志，车身上有“个体出租”字样。
“妈妈，妈妈。”看到开着车威风凛凛的妈妈，小赋兴奋地跳着小脚喊。
“快上车。”初迎招呼他们。
方戬打开后车门，把闺女先塞上车，自己也跟着上车。
他觉得会开车的媳妇很棒，“你车开得真稳，也难怪于经理愿意推荐你去给领导开车。”
初迎自然也很骄傲，她是司机，技术工种，还有自己的车。
小赋兴奋地这儿看看，那儿摸摸，还说：“妈妈最棒，妈妈有大汽车。”
初迎在后视镜里看着闺女花一样的小脸说：“以后早上我可以都送你们上学上班。”
她突然发现，有了钱就可以宠着闺女，宠着丈夫。
方戬心疼油钱，说：“可别，一公里是八毛到一块二，你送我们俩都得花几块钱，几分钟时间我一天工资没了，还是让我走路吧。”
初迎笑道：“油钱我花得起。”
先去闺女去幼儿园，小赋可不知道含蓄谦虚，遇到熟识的同学就很自豪地指着不远处说那是她妈妈的车。
这些小孩都特别羡慕她，小赋妈妈竟然有漂亮的大汽车。
方戬刚下车就遇到第一检察部主任也就是他师父，两人情同父子，他结婚时他师父又给搜罗各种票证，又是帮忙介绍厨子。
初迎本来想开车直接走，见到对方她赶紧下车。
郑天理打量着人跟车说：“方戬你媳妇真有魄力，动作也够麻利，这么快就开上了个体出租。”
初迎笑道：“郑主任，多谢你帮了我一把，听说你们单位就两辆工作用车，车根本就不够用，你们要是有啥急事可以叫我的车，作为家属我绝对不会收费，免费为检察人员提供服务。”
郑天理沉静的脸上带着几分笑意，说：“初迎这觉悟一般人可比不了，我们还真有可能用到你的车，即便你是家属，我们用你的车也是按标准付钱。”
初迎说：“郑主任你可不用跟我客气，油钱我自己出得起，我哪能跟你们单位收钱。”
郑天理进院后，方戬很有危机意识地说：“我当然希望我们单位同事出行更便利，可不想白搭你的车，你别大大咧咧答应这个答应那个免费或只出油钱就给用车，我都担心你投入的成本回不来，还得搭油钱搭工。”
初迎说：“好多人帮助过咱，我可不想欠着人情，人情肯定要及早还，我对任何人都不是毫无底线，我要是不想给人占便宜别人就一点便宜都占不到，这你就不用担心啦，我这就走，我也想知道一天收入有多少。”
初迎姐弟把车开到了医院附近的国营出租车站。
京城现在一共有几百辆出租车，没法满足百姓出行需求，政府这才开放个人出租车站。
出租车司机在人们眼里还是体面的很多人上赶着要干的工作。
百姓已经知道出租车可以招手即停，但现在车少，用车需求少，大部分人还是给出租车站打电话或者来面谈约车。
接送完乘客，出租车返回站点，等待下一个顾客。
按照物价局定价，不管是个体还是公家，都是八毛到一块二一公里，但这时的出租车没有打表器，价格都是双方谈好的，根据路程跟等待时间会有所浮动。
出租车司机的时间也不像后世那样分秒必争，经常要等待顾客。
能打得起出租车的人也都不一般，老百姓一天工资一两块、两三块，平时哪儿打得起出租车，坐出租车的大部分都是大款或外国人。
税钱不是根据营业额来算，金额固定，初迎每年只需给车管所缴纳六百元的管理费跟税钱就行。
之前交通局出租车管理科的人就跟他们说可以把车开到公家开设的出租车站统一派车，他们被分到了这个出租车站。
初贰先走，他是送出院的病人。
初迎接到的第一个活儿是去机场接从国外回来的公派留学人员，派单员张丽拿了张机场停车证借给她用，问道：“你去过机场不，会接机吧。”
原本这是前几天就定好的单，但订好的司机上一个单被耽搁了，回不来。
八十年代首都机场只有T1航站楼，初迎虽然这一世还没去过机场，但上一世她对机场很熟，再说这个单包含接机服务有四十块钱，不算买车成本，扣除油钱，是她大半个月工资，她毫不犹豫地把活接了下来。
“当然去过，一定会提供优质服务。”初迎说。
到机场后，初迎把车停在停车场，拿着写好被接人名字的木牌跟好多人一起挤在出站口等人。
对方西装革履看着三十出头，见到她很诧异：“你是出租车司机？”
单论出租价格，来回也不过三十多块钱，对方多付的钱包括接机。
初迎热情洋溢，客气有礼地说：“对，我是来接您的司机，欢迎回国。”
说完引着对方往停车场的方向走。
乘客只觉得眼前一亮，阔别祖国三年多，国家变化可真大，竟然选拔了年轻漂亮穿着讲究的女人当出租车司机。
像女干部，不，更像电影明星。
“麻烦你来接我，幸亏今天飞机准点，没让你等太久吧。”
“不麻烦，没等太久。”初迎说。
对方彬彬有礼，并不把她当做服务人员，她能提供的服务供不应求，因此这些乘客格外客气。
比开公交时乘客的态度还好。
他看到出租车身上的个体出租字样，问：“这车是私人车？你自己买的？”
这个出租车司机不仅漂亮，还有钱。
初迎微笑回答：“对，亲戚赞助的钱。”
车辆整洁干净一尘不染，开得也很平稳，乘客赞道：“会开车的女同志少，你有能力有魄力，是广大妇女同志的榜样。”
“多谢夸张。”初迎客气回答。
只开一天出租，初迎就感觉出比开公交的种种优势，她几乎全天都在路上跑，乘客的素质都比较高，客气有礼。
跟后世苦哈哈的拼命多跑想多挣钱的出租车司机相比简直天上地下。
初迎知道后世有些出租车司机家在平谷、密云这些地方，离家远又在市里跑出租，不得不连轴转跑够七十二小时才回家休息，辛苦程度可想而知。
到傍晚六点左右，晚上没有新活，初迎把车里里外外擦得纤尘不然，像开公交时一样，检查好车况，就把车放在站点，步行回家。
方戬一直惦记媳妇跑车情况，下班就回家，俩人几乎是前后脚到家。
“感觉怎么样啊，初迎。”方戬问。
初迎把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正跟小财迷一样数钱，桌子上堆了一堆零散钞票。
等她数完，初迎捏着手里厚厚一摞钞票很惊喜地说：“我跑了一百六十块。”
“这么多？”方戬很惊讶。
这在初迎意料之中，她说：“这么多钱正常，我跑了一天没闲着，我也没想到这么多活，还没算上等乘客的时间，大部分乘客都需要等。”
方戬说他干一天才两块钱。
“那你一天油钱有多少？”
初迎认真算了一笔账：“油钱是六七毛一升，我跑一公里的油钱大概是五分到一毛吧。”
方戬跟着她一块儿算：“按照每公里八毛到一块二的费用算，油钱占比不大，再扣除修车成本，剩下的都是自己的，按你今天营业额算，一年买车钱就能回本，以后就是净赚。”
方戬被这个数字刺激到。
初迎点点头：“是这样的。”
她可没方戬那么惊讶，在八九十年代，个体出租车绝对是高薪职业，更何况她觉得牌照可以不计入成本，她有两块营运证，以后有段时间这营运证可吃香呢，最高炒到几十万块钱。
她可以等能卖并且价格最高的时候卖掉，等到后来网约车兴起，个体营运证就没什么价值了。
方戬对她没要求，只要不亏本别哭天抹泪就行，但媳妇挣得多的话，他当然会为她感到骄傲。
“跑一天累不累，累的话可以少接几个活。”方戬建议。
“不累，开小轿车可比开公交轻松多了，开公交才是体力活。”初迎说。
她捧着方戬的脸，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说：“你媳妇以后肯定是大款，你大款媳妇会给你钱花。”
方戬：“……”
——
小赋已经开学几天时间。
晚上吃饭时，姜铁梅说：“我带不了小赋了，小峤上了小学，她总追着那小子，小峤到了学校门口，只能先把小赋送回到幼儿园，再回自己学校。也得亏小峤脾气好，换个人谁管她啊。”
陶芋撇撇嘴说：“那小子脾气好啥，也没见他对别的小孩有耐心烦，还不是小赋总拿糕点给他吃。”
姜铁梅嗤了一声：“人家沈教授两口子工资高着呢，沈教授一个月工资两百多，在公司兼职跟写书都能挣外快，缺那口点心么，还不是我们小赋招人稀罕。”
初迎懒得搭理陶芋，对闺女说：“识峤哥现在是小学生，你在幼儿园，不能让识峤哥送你。”
“我也要上小学。”小赋说。
初迎眼睛一亮，闺女竟然对学校产生了兴趣，上一世的学渣闺女有学霸带动说不定不渣了呢。
她说：“等过两年你跟识峤哥上同一所小学。”
第二天初迎送小赋去幼儿园，她果然执拗的很，就在门洞那儿等着，跟沈识峤汇合，去他学校，到学校门口又不愿意走，沈识峤只能再把她送到幼儿园。
“小峤，真是麻烦你，耽误你时间了。”初迎说。
多亏两个学校只隔了五百米。
沈识峤说：“没事儿，等小赋习惯就好。”
初迎忽悠闺女说把唐诗三百首上的诗都背会才能上沈识峤上的小学。
小赋被忽悠得晕头转向，放学回家就开始背诗。
老母亲听着闺女小奶音含混不清地背诗，觉得欣慰极了。
——
初贰明显比他给公家开出租时精气神足得多，很感谢三姐带着他一块儿发财。
没几天时间，他就发现初迎在空闲时间跟派单员张丽她们分享糕点，就好像她们是认识了多少年的熟人一样。
“你公公做的贵妃糕可真好吃，最正宗，一般难买到这么正宗的贵妃糕。”
“京西饽饽厂的贵妃糕很难抢呢，我们家附近供销社的贵妃一到货就被人抢光。”
初迎笑眯眯地说：“你们要想买就直接跟我说，我让我公公直接从厂里买了拿给你们。”
等没人的时候，初贰夸赞说：“三姐，你这交际能力不错啊，跟谁都自来熟，谁说你不会攒人脉的。”
初贰知道初迎拉他一块开出租是担心她自己批不下来营运证。
初迎把头摇得像拨浪鼓：“那能一样吗，我那就是跟人正常聊天，平时我在院儿里人缘也挺好的，但是要是让我带着目的性跟人来往我就不会了，不知道该怎么跟人搭上话，该怎么跟人相处。”
“三姐，你这样说我可不信，脸皮放厚点，大方点，别人不好说，但我就看好你。”初贰说。
初贰建议在医院旁边这个出租车站呆熟了之后，就去高档饭店门口扒活。
“有外国客商会包车，一连包上十几天，这样更轻松，他们还会给小费。等过段时间我去买些停车证，十几块钱三十张，我们可以去机场拉活儿。”初贰说。
跟出租车站打过招呼，他们到高档饭店、机场这些地方了解情况。
初迎发现初贰还会说英语，而她跟外国人的交流方式是对方蹩脚的汉语。
在得到一张十元的外汇券小费后，初迎去西单书店买了本英语九百句开始学英语。
去书店一趟，初迎才知道现在的人英语学习热情高涨，她把家里的灯泡换成了白亮的日光灯，晚上开始学英语。
“你可真爱学习。”方戬很意外。
就连她从来不看书的闺女也在像模像样地背古诗。
初迎说：“知识可以换成外汇券跟美元。”
有金钱刺激，她还能没有学习动力？
她的小学、初中都是混日子混过来的，学起英语格外吃力，方戬不得不纠正她的发音。
“你不能用汉字标注发音，这是坏习惯。”方戬说。
初迎不在乎：“只要能学会就行。”
等她去上厕所，方戬把她的书看了一遍，这标注着“古德毛宁”也就罢了，怎么还有“谁又偷猫肉”。
方戬看着都觉得尴尬，跟小赋说：“闺女，我教你一句英语，谁又偷猫肉。”
小赋眨着黑亮的大眼睛，想了想说：“爸，你发音不标准，识峤哥是这样念的。”
听她念完，方戬感慨：“闺女发音可比你妈强多了。”
“你们俩说我什么呢？”初迎掀门帘进屋。
方戬不想打消她的学习积极性，说：“你继续念，我听着。”
——
这天回到家，初迎看几个人围在垂花门那儿聊天，一看他们就在说人闲话，一看到初迎，各个眼珠子贼亮地看向她。
他们才发现原来这位芳邻是个大美人，皮肤白皙，身材苗条，脸蛋精致，她的相貌在扬善胡同包括附近都是数一数二的。
他们以前有眼无珠都没发现。
“你们都瞅我干啥？”初迎停下脚步问。
“初迎，咱扬善胡同数你长得最好看。”
初迎扬起唇角：“你说得对。”
作者有话说：
文用的是比较紧凑的写法，一个字的水文都没有，不会太长，宝宝们尽量不要跳章哦，那样会错过好多小剧情点哦，以后每天都是中午十二点更新。感谢在2023-04-19 23:23:07~2023-04-21 22:33:1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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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2章
◎初迎再次感受到出租车司机在这时是个高端职业，她是站在时代风口浪尖上的人。◎
何赶美马上用老好人的语气说：“初迎, 人靠衣裳马靠鞍，你说你最近总穿这么光鲜，咱们院里的人都说你有外遇，初迎, 你说是不是, 你长得本来就好看，要不是外头有人了你穿这么好看干啥。”
初迎嘴上才不会吃亏, 她无差别攻击：“哦, 大晚上你们不去做饭, 原来聚一堆是嚼舌根呢, 你们说我长得好看我承认, 可你们才有外遇, 你们全家都有外遇。”
她指着其中一人点名：“袁囤，你是不是有外遇，我跟你说兔子不吃窝边草, 你可别在咱院里搞不正之风, 败坏咱院名声。”
对方登时老脸一红, 悄没声息地矮了矮身。
那大妈巴不得院里出点桃色事件供她调停, 苦口婆心地说：“初迎, 你看方戬长得多俊, 又在检察院上班, 你可别有乱七八糟的想法。”
初迎勾起唇角, 下巴微扬，优越感十足地说：“这世界上的男的没一个能比得上我们家方戬，我至于有外遇么, 至于我为什么总换衣服, 那是因为我有钱, 你们有钱你们也可以天天换。”
早晚他们会知道她买了车，早晚知道她有钱，不妨提前告诉他们。
被初迎的大款气势炫了一脸的众邻居：“……”
刚好进门的方戬：“……”
他揽着初迎肩膀，语气冷凝：“谁我说媳妇呢，再说一句我听听。”
“方大检察官，咱一个院住着还不允许开玩笑了咋地。”
“哪能呢，夸你媳妇好看。”
方戬冷哼：“你们哪个身上没点子破事，夸可以，说一句难听的我就把你们的破事都说出来，让你们颜面扫地。”
“别介也，方大检察官，闹着玩呢。”
初迎看了男人一眼，平时瞅着他不太关注邻居，没想到他什么都知道。
方戬手臂揽着初迎穿过垂花门，边走边撂下一句话：“媳妇咱们先回去，他们串人闲话，等周日街道让他们写检查，一个都跑不了。”
知道邻居说她二儿媳妇有外遇，护犊子的姜铁梅拿着扫帚，气势如虹地在院里把邻居都指桑骂槐骂了一顿。
“就你们那揍性，想搞外遇都没人要。”
“谁整天乱嚼舌根子谁口舌生疮，小心我把你们那点烂事全都抖搂出来，我高低要看看是谁最没脸没皮。”
方洪年赶紧把她拽了回来，说她自己平时也嚼舌根，就别五十步笑百步。
姜铁梅哼了一声说：“那能一样吗，反正让我听见一次骂一次。”
从那以后，院里人连外遇俩字都不敢提，见到姜铁梅都绕着走。
让邻居们意外的是，原本以为方戬随口说说，街道还真来人要求他们写检查！
姜铁梅发现小两口有不对劲的地方，比如方戬经常主动送小赋去上学，有天四点多初迎说送方戬去火车站，结果他们压根就没骑自行车。
连自行车都不骑，难道还能走着吗？
小两口肯定有事儿瞒着他们。
周日初迎要休息，一般不跑车，可这天某单位让她去接外宾，初迎就把这活接下，等下午忙完，直接把车开到胡同。
扬善胡同比较宽敞，又不像后世那样胡同里停满了车，只有初迎的车出入，一路畅通无阻。
姜铁梅拉着小赋的手，刚跟附近胡同的熟人八卦完回来，到自己大杂院附近，还想着谁这么有钱叫出租车来，没想到看初迎从车上下来。
“妈，妈，我妈的车。”小赋跺着脚喊。
初迎说：“妈，我三舅给我的钱我买了车，我现在开出租，不开公交了。”
姜铁梅头都大了，初迎这句话信息量太大，她解读出的意思是初迎三舅给了她一大笔钱；初迎放弃铁饭碗干个体了。
而这一切都瞒着她跟方洪年。
怪不得小两口最近有点奇怪。
姜铁梅看着那辆气派干净的小轿车，说：“初迎，这车是你买的？是你的车？”
“是啊，妈，我说买了小轿车带你去兜风，我把车开回来就是接你的。”初迎见闺女想上车，就把车门打开，把她抱进车里。
姜铁梅一下就被能坐上小轿车的幸福感给击晕了，都想不起来质问初迎为啥放弃铁饭碗。
放弃铁饭碗才是天大的事儿。
“这车可真气派，得多少钱哪？”姜铁梅走上前，抚摸着车身各处问。
邻居们都围了过来，初迎不想让蒋铁梅过于惊讶，就没回答他。
“你最近都穿得特别讲究，原来是开上出租了啊。”
“初迎，这是你的车啊？这车花了不少钱吧，你哪来的钱啊！”
“你这一天能挣不少吧，我又开出租的亲戚，说一天能跑好几百。”
姜铁梅被这个数字刺激到，还很好奇地问人家：“一天好几百？”
初迎讲究闷声发大财，说：“哪听来的，哪能有那么多，没多少。”
邻居们都很羡慕她，羡慕她会开车，羡慕她有钱买得起车。
从众人艳羡的眼神中，初迎觉得当个胡同首富感觉超级棒。
“我还没坐过小轿车呢，能拉着我们转一圈不？”
议论纷纷中，初迎再次感受到出租车司机在这时是个高端职业，她是站在时代风口浪尖上的人。
她都没回答他们的问题，直到听到这句，她干脆地说不行，“我每天活多的很，都忙不过来，但你们要用车我肯定优先安排，价格是八毛到一块二，给你们按最低价八毛钱一公里算，一公里就能省四毛。”
姜铁梅美滋滋地把方洪年跟方戬都叫出来，在众人羡慕的目光中让初迎拉他们去兜风。
“初迎开上出租了？”方洪年又来了一波震惊。
姜铁梅很骄傲地跟他说是初迎自己买的车。
“你三舅给你那么多钱啊。”方洪年啧了一声。
“咱们去哪儿？”姜铁梅问，第一次坐小轿车，她感觉自己人都贵气了，挺胸抬头，坐得倍儿直。
“我请爸妈吃饭吧。我没多少时间带小赋，都是妈在带，该感谢你们。”
一句话说得姜铁梅眉开眼笑。
不过她跟她儿子如出一辙，建议去护国寺小吃，要不去隆福寺小吃。
初迎建议去东来顺吃涮肉，“正好秋天贴秋膘。”她说。
姜铁梅可舍不得去吃东来顺，但她这辈子就想吃一次，纠结了一会儿欣然答应前往。
“咱都没带票吧。”姜铁梅说。
“东来顺这种高级饭店不用票。”初迎说。
姜铁梅立刻啧啧两声，说连票都不要，那得贵成啥样啊。
“爸，妈，我请客我点菜。”初迎开车带着他们去东安市场的东来顺，路上就提前说好。
现在她去东来顺吃饭是高级享受，等过二十年还能觉得东来顺好吃么，到那时不过是填饱肚子而已。
他们到的时候不到五点，门口已经排上长队，吴铁梅可觉得自己开了眼了，原来有钱人那么多。
等了好一会儿才坐到桌边。
初迎出手阔绰，直接点了十盘羊肉，一盘两块钱，每盘目测半斤左右，在油水不充裕的八十年代，大家胃口都好，四个大人这点肉根本不算多，可已经到姜铁梅的承受极限，她虽满脸肉疼，可为防止自己看起来像土包子，硬憋着没说话。
调味料很讲究，一下就端上来七个小碗，另外还有葱姜糖蒜。
配菜就很简单了，只有白菜、粉丝还有烧饼，不过初迎很满足，有肉就行，毕竟有钱人的快乐就这么朴实无华。
一家人大快朵颐，吃完饭回到家，姜铁梅竟拿了二十块钱过来，对小两口说：“今天能坐上小轿车，能吃顿涮肉我这辈子都觉得满足了，我知道初迎孝顺，可你买车投入那么多钱我都心疼，巴不得你赶紧回本，这钱你拿着，算是爸妈花钱吃饭，等你车回本了，再请我们吃一顿。”
这还是她认为初迎有一辆车，要是知道她还有另外一辆车没到货，又借钱给了别人还不得心疼死。
初迎觉得对抠搜婆婆的改造颇有成果，那么她当然要收钱并继续改造，推让几番，她才把钱收下，嘴甜地说：“妈，你不用担心我，我会尽快回本。”
姜铁梅说：“行，那我就等着你回本。”
等他娘走后，方戬说：“你看，咱事先不跟他们说，现在俩人脑袋都晕乎乎的，一下就接受了你停薪留职跟买车的事儿，不用费嘴皮子解释。”
初迎笑道：“他们坐了车，又吃了饭，想不起来计较。”
——
等他们再回到出租车站，发现这个站点又多了四辆个体出租车，其中一辆车的司机还是他们原来的工友，跟初迎一样是公交司机。
初贰抱怨说：“好日子没过几天，这车多了活没多，一天少三四十块，以后是不是还得有车来，那咱的收入得更少了。”
这些人都跟他们一样，是第一批拿到个体出租车运营证买车的人。
初贰把他们当竞争对手，可初迎不这样想，她把这些会开车修车的人都当做她未来潜在的合作伙伴，她说：“这不正常吗，咱们能拿到营运证别人也能拿到，以后打的的人肯定越来越多，咱们挣得钱不会少。”
“你看这一下子就多了四辆，到底会来多少辆，把我们的活分走了。”初贰有点担忧，前段时间挣的多，难免膨胀，现在遇冷，一时接受不了。
初迎比他乐观的多，京城一共开放过两次个体出租车运营证，到最后个体出租车才一千多辆，现在还属于出租事业发展早期，出租车数量自然不会井喷式增长。
跟堂弟分析一通，初迎说：“你得沉住气，大不了不在这个站点等派单。”
初贰这才内心安定，说：“三姐你心可真宽，我得向你学习。”
父母还不知道初迎买车的事儿，周日，初迎带着小赋开车回娘家告诉他们这件事顺便让他们看看自己新买的车。
“初迎，你这车这么高级，得花不少钱吧。”陈秀镯问。
初迎没答，邀请他们上车去兜风，老两口可不像姜铁梅那样大方，他们舍不得坐闺女的车，再说又没事儿，兜风有啥好玩儿的。
陈秀镯憋了一路，直到回到家才问初迎：“这车花了不少钱吧，你三舅到底给你多少钱啊！”
除了方戬跟初贰，初迎没告诉任何人她拿了多少钱，省得这些人太过意外，她又得费嘴皮子解释，对父母她也不想说。
“反正够买这辆车。”初迎轻描淡写地说。
“他爸，这车得多少钱啊？”陈秀镯问。
“几万块吧，我也不了解小轿车啊。”出道说。
“你三舅给了你好几万？你花好几万块钱买出租车开，有那么多钱存银行吃利息不就行了吗？给公家开车铁饭碗多好啊，瞎折腾什么，你三舅可真舍得，你也敢要。”陈秀镯喊了起来。
她想陈周钊最多给初迎一万块钱，这是一个她能接受的数字。
初春制止道：“妈，你别嚷那么大声，大惊小怪的，开个体出租可比给公家开公交强多了。”
陈秀镯没帮三弟，没给三弟钱，也不希望初迎从三舅那儿拿那么多钱，她说：“初迎，你三舅挣钱也不容易，再说拿人家手软，总不好白拿，等你这车回本你把三舅的钱还了吧。”
初道真不愧为人师表：“咱们不占任何人便宜，就是你三舅，你也不能拿他那么多钱。”
老两口一致同意初迎还钱，陈秀镯发起愁来：“初迎，这么贵的车啥时候能回本？哎，好好的铁饭碗不要了，多少人想去开公交呢，给公家干多好！”
初道觉得不能白要钱，但她鼓励初迎发展自己的事业，埋怨媳妇说：“看闺女干点事你还给撤她后腿，初迎会修车开车，她这是技术工种，你看她都这么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你就放手让她去干，你就是自己干不了还瞎操心。”
初冬说：“对，妈就是妇人之见。”
“你看你们说得，我这还不是操心你三姐回本的事儿。”陈秀镯嘟囔着。
她们在这边聊着，初夏一直没参与，就双目无神地看着翻滚的油烟气，初迎转移话题，问她：“她二姐，你打算怎么着，就这么耗着？”
初春说：“余温的心都不在家里，不在你跟孩子身上，耗着有啥意思呢。”
别看初夏现在不言语不爱说话，当初下乡时可是风风火火的女汉子，大方爽朗，干农活比男人都强，要不她怎么能获得工农兵学员的推荐名额。
初迎直截了当地给她指明出路，说：“要不你就跟余温耗着，你不好过也别让他好过，当初要不是你把上大学资格让给他，他还在农村种地呢，他在粮所不是挺受器重的吗，你去他单位闹，去他相好的单位闹，他们俩就不用想着提拔提工资了，说不定工作还得黄了。
要不就离婚，你想你下乡时不比一般姑娘都强，自己带小双也能过得好好的。”
初夏说：“你们说得我都懂，可我就是做不到，我不想把事儿做绝，余温从农村出来不容易，我不想把他工作搅黄了。他们家重男轻女，宝贝这个孙子，就是离婚他们也不想把小双给我。”
陈秀镯恨铁不成钢地说：“你就是觉得你们有个儿子，巴不得他回心转意。”
初迎说：“余温就是一坨屎，你还要拾粪么！”
“要是你你怎么做？”初夏问初迎。
“我当然是离婚。”初迎想了想，又说，“不离婚耗着他也行啊，就不给他相好的让位，我有的是办法让负心汉外遇男难受。”
姐妹们凑在一块儿，听初迎说怎么对付渣男。
初夏听得出神说：“真羡慕你，我要是能有你这么洒脱就好了。”
初迎说：“你不愿意放手只能让自己难受。”
——
姜铁梅最近特别忙，她把初迎开出租的事儿告诉了她的工友，附近胡同的邻居以及所有她认识的人，总之就是两个字，骄傲。
不知道她从哪听来“方向盘一转，给个县长都不换”这句话，伴随着她吹牛，她认识的人几乎都对这句话耳熟能详。
周日，她特地带着小赋去隔壁胡同找她的老姐妹，还没开始吹嘘，就被老姐妹炫了一脸。
之前姜铁梅总跟人吹儿媳妇是公交车司机，工资高还是技术工种，她老姐妹特别羡慕，就发愤图强找各种关系把自己儿子塞进交通公司，终于，他儿子开上了出租车。
老姐妹得意地说：“你们家初迎是妇女家，开大轿子挺费劲的吧，还是像我儿子这样开小轿子省劲，还不用整天灰头土脸地拉那么一大车人，那公交车挤得呦，冬天冷得要命，夏天一股汗臭味儿，哪像小轿车那样轻松不累还干净。”
姜铁梅笑眯眯地说：“可不是，你说得都对，我们家初迎也开出租车，不是给公司开，是自己买的车，不拿死工资，不给公家干，她给自己干。‘方向盘一转，给个县长都不换’你总听说过吧，说的就是初迎这样给自己开车的。”
对方正期待看到姜铁梅羡慕嫉妒恨的表情，此时难以置信瞪大眼睛：“初迎给自己跑出租，她买车了，你们家有买车的钱？”
从老姐妹惊讶的反应中，姜铁梅的虚荣心得到极大的满足：“可不是，自己花钱买的车。”
“哎呦，你们家真有钱买车？”老姐妹惊呼。
“你说呢。”
姜铁梅不解释，炫耀的目的达到，得意地哼着革命歌曲走了。
——
傍晚，孔浥尘在院子里大喊：“小赋，黑猫警长开始演了。”
黑猫警长是小赋最喜欢的动画片，没有之一。
“来啦。”
小赋迈着小腿就往外跑，不过她没往西跑，而是向北，跑到了沈识峤家。
孔浥尘：“……”
沈识峤知道小赋会来看电视，已经把电视播放好，把小赋抱到正前方椅子上，给她安排了最好的位置。
孔浥尘觉得自己失宠了，除了小赋，别的小孩也都跑到沈识峤家看电视，这些孩子屁股还特别沉，家人喊吃饭才会回家。
秦丹又特别大方，有时候还会准备点山楂片等小零食给孩子们吃。
——
只有方戬知道初迎一天能跑多少钱，姜铁梅跟方洪年也问过初迎，但她都没说，只告诉他们回本并不难。
陶芋本来因为初迎放弃铁饭碗生出一种优越感，但她听人说跑出租车一天能收入几百块时，她觉得坐立难安，想要跟初迎打听她的收入到底有多少？
她问方晋南：“初迎一天能跑几百块？”
方晋南在银行上班，账肯定算得比一般人好，他说：“一公里就是八毛到一块二，你自己算！”
陶芋可不希望初迎挣那么多钱，都是方家儿媳妇，大家都差不多，凭啥初迎挣那么多！
她又去问初迎：“你一天能跑几百块钱，不是交给国家，都自己拿？”
在她心目中，这些都应该是国家的。
初迎说：“国家又没给我买车，是我自己买的车，我挣的钱用的着上交？再说我买车花一大笔钱啊，有投入才有产出啊。”
失望让陶芋的脸变形扭曲，既然初迎这么说，就是她真能挣那么多！
她不理解，初迎干一天就能顶她干好几个月，收入差距竟这么大，这个世道到底是怎么了。
——
为了能自己接活，初迎开始考虑安电话，现在安电话贵且不说，还要去电话局登记排队，刚好他们附近有干部家装电话，电话局顺便往她家拉电线，没等多久就把电话局的工人给盼来了。
他们家可是大杂院里第一户安装电话的人家，姜铁梅一大早就去买菜，中午要留工人吃饭，等她买菜回来，仰着头问在胡同里电线杆上趴着的工人：“安电话得多少钱？”
“安装费是两千，电话机是七百块钱自己买，月租费四块。”工人告诉她。
姜铁梅惊得手里的网兜差点掉地上：“安个电话好几年工资都没了，月租费都得四块，不打都得花四块，四斤肉没了。”
她知道安装电话贵，可初迎告诉她只要三四百块，不打不花钱。
工人说：“你该高兴，这说明你儿媳妇能挣钱，装了电话多方便，省得往邮局跟小卖部跑。”
姜铁梅麻利地拎着菜回家，跟初迎两口子商量：“要不咱电话别装了，咱家根本用不着电话，有钱也不能这样花，太败家了。”
初迎说：“我用得着，有了电话乘客跟我约车方便，要不他们只能往出租车站打电话，以后我的业务肯定会更多，再说方戬单位找他也方便。”
姜铁梅越算账越觉得不划算：“你拉一个乘客按十块算，拉两三百个才能把钱挣回来，再说不用电话你也能拉活，方戬，你劝劝你媳妇。”
方戬很自觉的认为自己在钱方面没有话语权，他说：“妈，钱是初迎挣的，她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但初迎不这样计算成本，她觉得能给她打电话约车的都是求她的，刚好可以累积人脉资源，多认识一些人等她以后开修车店会顺利得多。
姜铁梅怀着花了一大笔钱的沉痛心情蒸了米饭，炒了四个菜，中午留工人吃饭，到下午两点，电话线拉好，电话机调试完毕，等电话机传出嗡嗡的电流声，姜铁梅的自豪感油然而生。
他们家可是大杂院第一户安装电话的人家！
甚至感觉自己家的房子，自己的家人都高级了好多。
尤其是二儿媳妇说电话她可以随便用，但她哪能随便用呢，打电话那么贵，再说她也没人需要电话联系。
陶芋觉得初迎明显跟自己不一样了，现在的初迎就是个大款，看方晋南对安电话的事儿漠不关心，她捅捅对方的胳膊肘问：“后悔跟初迎两口子分家了，你看她现在多有钱，她把电话机安在她屋里，咱能不能用啊。”
方晋南嗤笑：“不能，你还记得你当初说幸亏分家，初迎安不起电话之类的话，你们俩应该都记得很清楚。再说就是不分家她挣那么多钱也不会分你，你想啥美事呢。”
陶芋心里真是五味杂陈，她不甘心，去找初迎说了一大堆好话后问能不能用电话。
初迎说：“有紧急的事情当然可以，比如报火警什么的，别的事儿咱们胡同小卖部有公用电话。”
陶芋心里略感安慰，她熟悉初迎的说话方式，初迎从来不妥协吃亏，但总会留一线，跟院里人她也这样说话，还别说大家都吃她这一套，她人缘还挺好。
安好电话，初迎就印了名片，给用车需求多的乘客发放，让他们提前打电话，家里早晚都有人接电话。
——
初迎他们在出租车站遇到的了点小麻烦，原先跟他们很熟的派单员张丽被调走了，新来了一个三十多岁的女同志，没几天，他们就发现了小问题。
刘泼似乎跟某个个体出租车司机是亲戚，单多的是时候看不出来，单少的时候她会把但派给这名出租车司机。
比如雷雨预计还有二十分钟回来，乘客不是特别急的话，她会让乘客等雷雨回来，不是直接安排别的车走。
初迎最先发现问题，只是默默观察，没言语，到后来司机们都看出来了，给公家开车的司机无所谓，活多活少都拿死工资，可个体出租车不一样，他们都想接更多的单。
原来张丽完全没有私心，总会为乘客考虑，尽可能让乘客赶紧走，她还会考虑离司机家远近，接送是否方便等，可刘泼不一样，她似乎觉得出租车司机都是她手里的兵，供她随意调遣，并且把资源向雷雨倾斜。
虽然叫个体出租车站，但很多个体出租车司机都来公家的出租车站点统一派车，管理部门支持他们这样做。
司机们开始说小话。
“刘泼是雷雨表姐，要不她能总给他多派车。”
“谁叫咱们跟派单员不熟呢。”有人认命地说。
“我真看不惯雷雨那得意样儿，大家都开出租的，他就跟高人一等似的。”
“你看不惯有啥用，人家刘泼是走后门进的，人家上头有人，看准了这里面有油水。”
现在很多人都想着捞油水、挣外快，社会风气如此。
“她原先是硫酸厂的，那厂子多味儿啊，要是没后门能来干这轻松的活儿？”
初贰刚清了清嗓子想要说话，看初迎给他了个眼神，立刻闭了嘴，等只有俩人在的时候他才开口：“三姐，咱是不是得说两句，刘泼不就是个派单员，这点小事都能徇私，她凭啥呀，我就要给她几句不好听的。”
初迎倒觉得见怪不怪，说：“现在不是流行一句话叫有权不使，过期作废吗，刘泼觉得手中有点权力就滥用呗，你刺她几句又有啥用，现在老百姓都知道出租车招手即停，咱就是不来出租车站也能把钱挣了，不一定非得来这儿。”
初贰只能压制着心头不平的火气，说：“三姐你心态可真好。”
“再说你看雷雨的车是上海牌，两万五，跟咱的波罗乃兹比不了，不上档次，要是遇到好面子的外商啥的，还是咱们的车有优势。”初迎说。
初贰勉强被说服。
初迎嘴上说不一定非得来出租车站点，可最近她比之前来得更勤，初贰叫她去别处她都不去。
“三姐，咱倒是别来啊。”
初迎：“不要计较一时之得失。”
初贰：“……”
到后来他们前同事武强实在忍不住，下班的时候把他们叫住，仨人跑到附近去聊天。
“你们俩没发现吗，刘泼开始给张刚多派单了，据说张刚给她……”武强说。
他右手拇指食指飞速捻动，做了个点钱的动作。
初贰说：“咳，不就是给钱了吗？刘泼从他那儿拿提成，就给她派单，真是好大的权力。”
武强嗬了一声：“我就来找你们商量这事儿，你们看张刚都送钱了，用不了几天，他们都得给刘泼提成，就剩咱仨不给的话，活少的时候单都得派给他们。”
初贰脑子转得快，妥协得也快，打不过就准备加入，他说：“要不我们也给她点提成，反正不算多。”
武强说：“我看不想给到最后也得给，初迎要不咱们都给？”
初迎心里说的是我就不给她钱，一分都不给，我挣多挣少绝对不会分给她。再说真要把她胃口养起来，谁知道多少才能喂饱，才不想给她打工。
可嘴上却显得胆子很小又意正言辞地说：“我想给也不敢给啊，这是贿赂，万一被查了我们不都得麻烦。”
武强是个保守的人，说：“那倒是。”
初贰已经忍不了了，又说：“要不咱们就跟她撕破脸吧，就把她这点破事儿抖搂出来，看她还能不能私下收钱。”
初迎制止他说：“没必要啊，她上头有人，要不她也不敢这样。”
初贰说：“二姐，真看不出来，以前你胆子也没这么小啊。”
这天下班的时候，初迎交给初贰一个任务，让他去打听刘泼上头的人是谁。
“这事儿好说，包在我身上。”初贰打包票说。
这天送完乘客回到车租车站，看到初贰正嬉皮笑脸地跟刘泼说话，一口一句姐叫得亲热，哄得刘泼眉开眼笑。
“姐，你咋给雷雨派那么多单，不给我派单，不都是你弟弟吗？你是看我长得不如雷雨精神？我觉得我长得可以。”
初贰的节操掉了一地。
初迎听得浑身鸡皮疙瘩骤起，赶紧走到听不见他俩说话的地方。
等到晚上，初贰就用节操换到了刘泼靠山的信息，原来是交通局下属事业单位的领导。
初迎马上动手写了封投诉信。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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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这位同志，你是钱多了烧的么，她说不要。”一道森寒声音响起。◎
告诫初贰不要轻举妄动, 可初迎不想就这么悄咪咪地忍了，这些天她一直在收集刘泼派单不合理的证据，等证据收集得差不多，直接给出租车站的主管单位, 也就是交通局出租车管理科写了投诉信。
她并不想暴露自己, 是用左手写的投诉信，投诉信里一共写了三点, 一是刘泼是走后门进来的, 写清楚谁是她的靠山；二是她偏向雷雨, 就是她一个已婚妇女的外遇对象；三是她跟出租车司机收一成的提成。
证据一条条写得很清楚。
她是用乘客的口吻写的, 至于主管单位会不会怀疑是否是乘客写的, 她不用考虑那么多。
她就不信这种徇私的行为没人管, 她并没有直接投诉刘泼的亲戚，但如果不管用的话连她靠山一起投诉。
投诉不管用，她就要报警了。
报警不管用, 她就要去找方戬。
雷雨可一点都不低调, 别的个体司机的收入最多一百出头, 他能到两百多, 平时忙得脚不沾地, 偶而闲下来赶紧得意给大伙派烟, 吹嘘又接了个几十块钱的活。
“这些日子我就不来了, 我接了个外国人包车, 一天二百，轻松着呢。”
有司机被他炫得牙痒痒，实在忍不住, 说：“雷雨, 你跟刘姐不是表姐弟, 是相好的吧。”
初贰比任何人消息都灵通，他们姐弟早就知道这俩人是姘头关系，压根不是什么表姐弟，但初贰还是表现出八婆特质，故意引导话题：“真不是表姐弟？怪不得刘姐对你格外好，看你那眼神都黏糊。”
雷雨脸都青了，瞪着眼睛说：“你们可别瞎说。”
“就是相好的，有人亲眼看到了，表姐弟能搂着腰吗？”
“会不会是两口子？”
“啥两口子，刘姐对象是地质队的，常年在外地。”
初迎既然已经写了投诉信，就不跟刘泼冲突，就在旁边安静听着，装作不太感兴趣的样子。
初贰对这种事情感兴趣，巴不得传得大家都知道，但他见初迎不说话，说了几句也不再搭腔。
初贰实在理解不了初迎宁可少挣点钱也要在这个站点呆着，直到有天来了个约车的乘客。
刘泼故技重施，明明有三辆出租车都在，刘泼偏偏让乘客等着雷雨的车回来。
乘客手里拎着行李袋，像要出远门，说：“同志，你看方便安排别的车吗，我赶火车。”
刘泼看了眼手表：“你不是三点的火车吗，这才一点半，着啥急啊，等十分钟车就回来了。”
乘客说：“我怕误点，你要是有别的车就给我安排别的车呗，我看这儿不是有好几辆车闲着吗。”
刘泼有些不耐烦：“这是我的工作，你是在教我怎么派单吗，让你坐哪辆就是哪辆，是我安排还是你安排？”
乘客唯唯诺诺地说：“您安排。”
初迎打量了那乘客好一会儿，拿出一副纸牌，招呼初贰跟武强说：“玩牌不，升级。”
她又招呼那位乘客：“玩牌不，升级，三缺一。”
乘客：“……你们都是司机？这么闲？没活儿？你们为啥不能走？”
大概是刘泼担任派单员以后，乘客觉得等待时间长，不爱跟这个站点约车，不愿意来面谈也不愿意打电话，他们的活儿就少。
初迎说：“反正你也走不了，就玩会儿呗。”
十分钟过后，雷雨没回来，二十分钟，没回来，到第三十分钟才回来，乘客怒了：“你让我白白等三十分钟，凭什么有车不能走。”
刘泼皱了皱眉：“不是没耽误你时间吗？你去火车站不也得等，二十分钟就到车站，误不了火车，有计较的时间赶紧走。”
乘客态度一改之前的绵软，也强硬起来：“你这儿明明有车，我想提前走，你为什么不让我走？谁让你这样派车的？”
刘泼的权威还是第一次受到挑战，眉头皱得更紧，很不耐烦地说：“我想怎么安排就怎么安排，你无权对我的工作指手画脚。”
乘客扫视四周围观的司机，语气铿锵：“我有权指导你的工作，我是出租车管理科的，接到群众投诉，说你滥用职权，有车不派，让乘客等待乘坐亲戚的车，看来这是事实，另外投诉称你跟出租车司机分提成，你必须接受调查。”
初迎差点笑出声来，这个乘客一来到出租车站她就看到对方，他胸前本来挂了个工作牌，以她超过五点零的眼睛看是交通局的工作牌，走近的时候麻利地给摘了。
刘泼慌乱地看了对方一眼，脸突然惨白如纸，但她反应快，仍强撑淡定：“我兢兢业业工作，都是合理安排乘客出行，投诉肯定是诬赖。”
雷雨正准备发车，没想到事情急转直下，忙下车过来说合：“这位同志，不是没有耽误你去火车站吗，赶紧走吧。”
“走什么走，我是来调查，不去赶火车。我们工作人员来过两次，刘同志，你每一次都有不安排乘客直接走，给熟人派单的情况。”工作人员说。
出租车站本来就在路边，见这边有热闹看，很多路人围过来吃瓜，听说刘泼私下里拿钱，都对他指指点点。
“同志，这肯定是误会，我并没有耽误乘客出行，你一定要调查清楚还我清白。”刘泼的汗珠子都冒出来了，慌乱无力地解释。
“一定会调查清楚，好人绝对不会被冤枉，徇私也绝对不会姑息。”工作人员说。
不过刘泼想起能给她撑腰的亲戚，谁调查她她都不怕，她很快冷静下来，板着脸想拿出比工作人员更强的气势：“绝对是有人诬陷我，你们务必查清楚。”
她又朝四周看了一圈，盯着她的同盟：“你们说，我派车有问题吗，我耽误乘客出行了吗？”
明明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可那两个司机都是不得已，现在出了问题，当然不会跟统一战线，刘泼心都凉了。
工人人员见她突然强硬很不理解，也耐心尽失，拿出工作证晃了晃，说：“这样吧，你先停职，等调查清楚再干。”
“你说让我停我就停？”刘泼装横。
对方态度也变差：“对，你今儿就别干了。”
刘泼第二天就没来上班，第三天雷雨也没来这个出租车站。
张丽又回来上班，初迎接着跟她分享糕点，问她：“这些天你调哪去了？”
张丽说：“还不是刘泼把我挤走的，我去加油站加油了，哪有这儿好啊，轻松，风吹不着晒不着的。”
“这些天咱站点活儿少，乘客都不爱往这儿打电话，你回来应该就好了。”初贰说。
出租车司机都围过来聊天。
初迎趁机打听消息：“刘泼不是走后门来的吗，即使停职了也会有人罩着她，她也没事儿吧。”
“哪能呢，谁给她撑腰都没用，我听说她被人投诉了，现在她在看守所，说不定得关几天，肯定来不了咱们这个站点了。”
“不是吧，这么严重。”
“她干的时间不长，拿的不多，这要是再往后拿的多了真得给抓起来。”
只要听到刘泼会受到惩罚，世间自有公道，初迎就放心了。
“刘泼是雷雨的姘头，小小的出租车站点被他俩弄得污七八糟。”
其中一个司机恨恨地诉苦：“我也是被她逼的啊，谁买了车不想早点回本，一个单我给她一成当好处费，你说她黑不黑？一份儿提成就要挣出一两天的工资，不给钱就不给派单我乐意吗，是她伸手跟我要钱，我还被罚了八十块钱。”
要不是管理科的人调查他，这事儿他就悄咪的不吭声，可他想不到被调查，就把责任全推到刘泼身上，甚至把刘泼跟雷雨的不正当关系也添油加醋说了一通，即便如实交代还是被罚了款，他心里愤懑不平，就把自己塑造成上有老母下有小儿又有高额买车借款的纯受害者。
这样的人以后还是不来往为妙。
初贰积极地打探各种消息，跟初迎说刘泼被拘留，硫酸厂也不会再接收她，估计以后她再找工作就难了，她那个靠山亲戚被记过处分。
等姐弟俩私下里聊天，初贰问：“二姐，投诉人是不是你啊？我琢磨着咱们这些司机里，最有可能的人是你。”
初迎笑眯眯地说：“你说呢。”
初贰顿悟：“我还以为你忍了呢，你早就想着投诉，才不肯去别的地儿，也不跟她计较冲突好像不在乎对吧。”
“是啊，既然想要投诉就没必要跟她正面杠，刺她几句过嘴瘾根本就没用，你以后做事也别轻举妄动，要选择最有效的手段。”初迎趁机教育初贰。
初贰笑道：“三姐，我发现你好像变聪明许多。”
初迎姐弟并不倚仗出租车站点，她积攒的客户会给她打电话联系，她跟初贰还会去机场跟高档酒店，一天下来几乎没有空闲。
——
又恢复日收一百五以上，初贰可开心了，大方邀请初迎去喝咖啡。
收入高了，他也想享受高级场所的美食跟服务。
“你可别膨胀，你还欠着一屁股债呢。”初迎说。
初贰不满：“我一分钱都没乱花，你可别总敲打我。”
“我想要去喝咖啡，但不跟你一块去，跟你姐夫去。”初迎说。
初贰很豪气：“我请你跟姐夫不就行了，咱一起去。”
初迎说：“不用，我们自己去。”
“我花钱请你们俩啊。”初贰说。
初迎：“我跟你姐夫去喝咖啡还要带你这个电灯泡吗？”
初贰：“……”那单身狗不配去喝咖啡呗。
“我要找对象，跟我对象一块去喝咖啡。”初贰气哼哼地说。
吃过晚饭，初迎约方戬去喝咖啡，提议一出口，小赋先同意。
“咖啡有啥好喝的？”方戬说。
初迎就想尝尝八十年代的咖啡，到二十一世纪，咖啡变得寻常，她还不想喝了呢。
她就想趁早把这些事情都做一遍。
不过看媳妇眼巴巴的神情，方戬同意了。
周日下午三四点钟，他们出发去咖啡厅。
知道他们要去的是京城饭店一层的咖啡厅，方戬就觉得不太妙。
速溶咖啡都要四五块钱一杯，更何况初迎点的是两杯现磨拿铁，十二块钱一杯。
还有一小盘奶油泡芙，十二块钱一盘。
就这么点东西三四十块，上次吃了顿老莫才十几块。
他宁可吃三顿老莫也不愿喝咖啡。
初迎用叉子叉起一个放到小赋面前盘子里，小赋觉得泡芙香甜软糯，吃完一个又拿一个。
“这药汤子好喝吗？”方戬轻轻抿了一口，满脸嫌弃。
他自然知道不要在店里说人家东西不好吃，可他实在不能忍。
初迎觉得咖啡闻起来香，喝着一般，也笑道：“我也喝不惯，不过重要的不是咖啡的味道，是喝咖啡这件事儿。”
方戬觉得初迎最近总说些似是而非的玄妙的话。
小赋好奇地喝了口咖啡，小脸都苦得皱巴起来。
吃了一个泡芙，方戬又发表看法：“这好吃吗，腻腻歪歪糊一嘴，绝对不如咱爸做的糕点好吃，你以后想吃啥，让爸给你做。”
“我觉得泡芙倒是又香又甜。”初迎说。
小赋觉得泡芙真是太美味了，出门后还预约下次：“妈妈我们下次还来喝咖啡好吗？”
初迎很痛快地答应她：“好啊，闺女，下次还来。”
不好喝又贵，方戬可不想来了。
——
这天下班，初迎拉个客人，目的地刚好是检察院，她看了眼手表，想刚好接方戬下班一起回家。
把车停到路边，那人付钱下车却站在车窗边没走，又从皮夹里拿出一叠钱说是给初迎的小费。
华国人根本不时兴给小费。
初迎估摸着那钱得有一百块，要是十块钱她就拿，这么多她不收。
“同志，不用给小费。”初迎说。
对方穿西装打领带拎皮包，右手上带了三个金灿灿的戒指，看上去像个大款，坚持让她收下，还说她开车辛苦，这是给她的辛苦钱，并且问她家在哪儿，家里有没有电话，怎么样才能坐上她的车。
对方灼热的眼神配合上给钱的行为让人觉得他有别样心思。
“这位同志，你是钱多了烧的么，她说不要。”一道森寒声音响起。
方戬的大巴掌拍在大款肩上，对方直接一激灵，拿钱的手抖了又抖，回头看到带着大檐帽的方戬，脸都青了。
要别人看到方戬的制服，可能以为他是军人或者警察，可这大款知道他穿的是检察院制服。
“你是个体户还是开公司，你钱多的没处花是吧，要不让工商去查一下你是否依法纳税。”方戬脸臭得要命。
他从窗口看向初迎，车内外光线明暗对比，显得初迎皮肤格外白皙细腻，眼睛盈盈含波，鼻子秀挺，再次意识到他媳妇是个大美人。
大款肯定想勾搭他媳妇。
“我做正经生意，绝对依法纳税。”
大款脚底抹油，比受惊的兔子跑得还快。
直到方戬坐上车，他的臭脸也没缓和过来。
初迎唇角忍不住上扬，安抚他说：“那大款只是想给钱，也没说别的，再说也许他真是希望以后用车方便。”
“这人有了钱心思就不正，我要不来他就要说别的了，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你以后开车时不要跟人聊天，就安静开你的车。”方戬一本正经地提议。
初迎很惊讶地问：“那乘客要是想跟我说话呢。”
现在的人的防备心没后世那么重，司机乘客聊天再正常不过。
“你就回答嗯，是，很快结束对话，别让人家觉得你很热情。”
初迎：“……”方戬在这方面倒是格外擅长。
次日早晨上班路上，方戬遇到吴朝晖，俩人有一段路顺路，刚好边走边聊。
方戬一心多用，不动声色地观察迎面走过来的女性。
走到路口快分开时，吴朝晖突然说：“方哥，你这不对劲儿啊，你这一路都在看女人，尤其是年轻女人，这不到一里地，我数着你一共看了二十八个女人。虽然我跟你是兄弟，但为了你家庭和睦，我得考虑下要不要告诉嫂子。”
方戬像发现新大陆一般说：“我刚才把你嫂子跟别的妇女同志比较，发现她比别的女人好看。”
吴朝晖呵了一声：“不是，方哥，嫂子本来就是大美人，你不知道嫂子长得漂亮？我媳妇要是能有嫂子一半漂亮我就得乐死，那你们怎么结婚的？”
方戬语气很正经：“以前我觉得外表不过是皮囊而已，外表好不好看重要么，我当然是因为初迎心灵美才结的婚。”
吴朝晖嬉笑：“方哥，我真羡慕你，人家都是结了婚发现老婆不修边幅邋里邋遢，你这是发现老婆长得美，你赚了。”
方戬最近在琢磨一个重要问题。
以前他一直希望媳妇工作能轻松点，不要起早贪黑，开出租车肯定比开公交车轻松，初迎也会劳逸结合，从来不累死累活的跑车，她基本上是正常上下班时间工作，而且休周日。
按道理说这工作比开公交好，可是媳妇开车时是跟乘客同处一个密闭小空间，他觉得有两类乘客初迎得格外注意。
一是大款，尤其是外国客商，他们有钱又出手阔绰，初迎长得那么漂亮，要防备他们勾搭自己媳妇。
二是可能存在的犯罪分子。
从安全性角度来看，还是开公交更好一些。
当他把自己的顾虑说给初迎听，初迎满不在乎，说：“危险其实是无处不在的，你看我开车，那对于骑自行车的人来说，小轿车是不是危险的东西？再说，京城肯定是全国治安最好的地方。”
方戬感叹媳妇心态可真好，不过他还是坚持要教初迎军体拳跟各种拳脚功夫。
傍晚，姜铁梅在小厨房做饭，他叫初迎跟小赋跟他在家门口学习打拳。
“我先教你两招速成的，第一招是用肘关节攻击对方肋骨跟腋窝。”
他示范后便让初迎对着他练习。
姜铁梅回头让二儿媳妇跟小赋好好学，她觉得小两口感情似乎比以前更好了，黏黏糊糊的。
陶芋也站在窗边往外看，心里泛酸，方戬对她媳妇可真好，还教他媳妇打拳。
“第二个招式是抬腿，用膝盖攻击对方裆部，你脚尖绷紧，快速有力地练习原地弹踢，一百个。”
方戬要求非常苛刻，不标准的不算数，初迎浑身冒汗，跟他商量减到五十个。
“不行，就一百个，小赋都比你强。”方教官丝毫不近人情。
媳妇的动作还有几分力道，小赋的动作让人发愁，绵绵的，软软的，她的小身体是一团棉花么。
孔浥尘又在院子西边大喊：“小赋，动画片《三十六个字》开始啦，一会该演完了，赶快来。”
见小赋依旧比划着小胳膊小腿，他强硬地下最后通牒：“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看电视，你要是不来以后就别来了。”
小赋停了下来，呆萌地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迈开小腿就往沈识峤家跑。
孔浥尘：“……”
小赋一进门，沈奶奶就把她抱起来，小家伙又轻又软绵绵的，沈奶奶亲了亲她的小脸说：“老方家这个小孙女白白嫩嫩真可爱，我看着就喜欢。”
说着还往她兜里塞了块酒心巧克力。
秦丹说：“这么乖巧可爱的小丫头谁不想要呢，要是能生二胎，我高低也要生一个。”
“《三十六个字》，识峤哥。”小赋说。
“好，马上给你放。”沈识峤有求必应。
初迎跟方戬继续练习，等练完弹踢，方教官说：“来，你朝我踢。”
初迎忍俊不禁，拒绝道：“不，虽然我们不用再生孩子，可我也不踢。”
方戬朝四周看了一眼，脸色微红：“……”
姜铁梅听到两人对话，边炒菜边憋着笑。
方戬凑到初迎耳边说：“你小声点，这种话在被窝里说就行了。”
初迎忍住笑：“我就不。”
“算了，周日我给你弄个沙袋挂树上，你朝沙袋踢。”
邹仁本来住前院，可他每天下班后闲得蛋疼前院后院来回转悠，看到正练打拳的两人，说：“你还用担心你媳妇，哪个妇女都不如你媳妇力气大，她要是没一把子力气开一天大轿子还不得累死。”
刚好来了个活靶子，初迎呵了一声说：“你信不信我能一脚把你踹地上。”
邹仁嬉皮笑脸地凑上来，语气特别贱，说：“来，你踹我试试。”
“那我就不客气了。”初迎说完，飞起一脚就朝他踹去。
邹仁本来想抱初迎的腿，没想到她的速度跟力度都超出他的想象，甚至听到凌厉的破空之声，就把他大惊失色，以为自己的蛋蛋必定要碎时，初迎及时收脚。
方戬对媳妇的表现满意，拍手叫好。
“初迎，你还真踹啊。”邹仁被吓到气急败坏地说。
“我哪踹啊，我要真踹你还能在这儿好好站着？”初迎说。
邹仁灰着脸嘟囔了一声，转身往前院走。
方戬说：“不错，今年先吃饭，明天接着练。”
——
孔大壮两口子发现他们怎么都无法摆脱周皮这个狗屁膏药，他非要他们践行承诺给他介绍对象。
既然干不掉他这两口子就开始招安，真给周皮介绍了对象，就是何赶美在延庆的表妹。
他们觉得周皮这个人是讨厌了点，但他是饭店的红案，有手艺，空余时间也会做小卖家挣外快，也算是比较勤劳。
何赶美的表妹农业户口，可她心气高想嫁到城里来，又找不到更好的对象，双方就这样把这门亲事定了下来。
为了结婚周皮可真没少花钱，他家里就一间房，他把房间重新粉刷，换了新床新立柜，甚至还买了个梳妆台，另外还给女方买自行车买手表，还给二百块彩礼钱。
他还来找初迎谈用出租车结亲的事儿，普通百姓家庭能用出租车结亲已经非常倍儿有面子。
“我不接别的活，肯定优先给你安排，你们定好从哪儿接到哪儿，我给你按八毛钱一公里算，定好时间，别让我等太久，等时间长了要多收费。”好话赖话，初迎一并说了。
去延庆接亲是不可能的，周皮可花不起这个钱，他们就定在去附近招待所接亲，在街上转两圈，让新娘子风光一把。
婚礼当天，大杂院里里外外都贴了喜字。初迎把车子引擎盖上装饰了一个大红绸花，看起来特别喜庆，把新娘跟她父母、小姑从招待所接来，周皮还特大方地给了初迎三份喜钱，一份两元。
婚礼很简单，孔大壮是证婚人，双方亲戚一块吃饭，做饭的大厨就是周皮自己，宾主都交口称赞他的手艺。
饭前饭后，还给邻居们撒了杂拌糖，就这样，周皮也是有媳妇的人了。
——
吴朝晖也在谈婚论嫁，这天他跟方戬、初迎在卤煮店吃饭，一人一碗卤煮，两个烧饼，外加一份爆肚。
边吃着饭，边说着用出租车接亲的事儿，行程是把新娘还有家属从家里接到饭店。
“女方家人口多，说要多叫几辆出租车来，这样也显得排场。” 吴朝晖说。
初迎答应下来。
“那就麻烦嫂子了。”吴朝晖说。
“给你结亲我当然不觉得麻烦。”初迎说。
只是吴朝晖这个未婚妻吧，就是上一世后来吴朝晖瘸了腿跟他离婚的那个。吴朝晖是出任务的时候断的腿，初迎没把握是否能阻止他出任务，她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受得伤，没法跟他剧透任务情况。
八.九不离十的是，一旦他瘸腿，李绿苗还是会跟他离婚。
倒是在他腿瘸之后，丝毫不嫌弃他跟他结婚的女人才是他相伴一生的良配。
既然知道以后的事情，又何必等他瘸腿，等两人各自离婚带着孩子重组家庭。
可是怎么阻止他跟李绿苗结婚呢，她该怎么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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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方戬将媳妇脸上逐渐变态失控的笑容尽收眼底：“……”◎
初迎纠结了好一会儿, 终于决定坦率开口，说：“朝晖，我建议你还是好好考虑跟李绿苗的关系，我听人说李绿苗在书店里有相好的, 人家情投意合, 只不过那人家是外地农村的，是考到京城来的中专生, 她父母觉得对方家里穷且穷亲戚一大堆横加阻拦。
她选你是觉得你家庭条件好, 你爸妈都是老公安, 她相好的要是有你条件这么好她肯定不会选你。结婚的时候她就存着算计, 就是结了婚她的感情也会以友谊的名义蠢蠢欲动释放, 等以后家里万一遇到什么难题, 肯定会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她一定会跟你麻利地离婚连孩子都不要就奔向真爱。
你还记得葛红吧, 她是你同学, 一直对你有意, 你不能毫无察觉吧, 不如你考虑下葛红, 她是个情深义重的好姑娘。”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 初迎口干舌燥, 吴朝晖惊讶不已张口结舌：“嫂子, 你这都是从哪听来的，李绿苗真有相好的吗？你怎么知道葛红的心思？你们早就认识？”
方戬听着媳妇长篇大论额头冒汗，又看吴朝晖脸色涨红, 赶紧圆场, 说：“初迎, 过段时间就是吴朝晖结婚的日子，你就不要打击他，朝晖，我相信初迎说的，说的事儿你该比她更清楚吧，你好好想想。”
初迎端起水杯喝了口水，她这才发现捏着水杯的手骨节因为用力微微泛白，抬头看了眼身边跟对面谈兴正浓的两人，忽然意识到刚才的场景都是她的想象，方戬跟吴朝晖在聊天，她压根就什么都没说。
初迎用手背抹了把额头。
幸好没说。
即使她平时说话直来直去，可在别人正高兴的时候剧透别人的命运，并说些打击的话，她实在说不出来。
然而，对这世不把脸面当回事的初迎来说，以上所有顾虑都不是什么问题，最大的问题是她现在压根就不认识李绿苗跟葛红这俩人，不能当着方戬跟吴朝晖的面瞎说其实我认识她们俩，连她们内心最深处的想法都知道。
这不合理！
她可不敢在公安跟检察官面前暴露自己。
眼看碗里的卤煮见了底，正琢磨着要不让方戬跟他说，这时窗外有两人骑车经过，刚好是李绿苗跟她相好的。
这也太巧了。
初迎内心大动，马上抓住机会，看着窗外说：“你们看，现在大街上这些情侣真是胆子越拉越大，女的还搂着那男的的腰，就是在热恋期也不能这样拉拉扯扯的吧，真是有伤风化。”
李绿苗两只手臂环着男人的腰，像担心被颠下去拽着他的衣服，动作很亲密，但有故意掩饰、欲盖弥彰的架势，当然要被初迎说成搂着腰。
这是一个小胡同，行人并不多，所以他们比较大胆。
闻言，吴朝晖往窗外看，脸都绿了。
方戬见过李绿苗，认识对方，看吴朝晖脸色转成青绿，赶紧伸手把初迎的头扳正，不让她往外看，就说：“朝晖，不就是一块骑车吗，你别往心里去。”
初迎继续火上浇油：“咋了，这对小情侣不知道背着人亲热吗，非得在大街上搂着，我就是看不惯，这种有伤风化的事情公安不管么。”
方戬赶紧夹了一筷子爆肚为初迎嘴里，又对她说：“初迎，你别大惊小怪的，一块儿骑车也没什么，那女的就是吴朝晖对象李绿苗，你少说两句。”
初迎把爆肚咽下去，做出恍然大悟的样子，说：“哦，这样啊，朝晖，你可别往心里去，说不定那男的是她兄弟，要不就是同事，就是一块骑车，这都不算什么事儿。”
吴朝晖血气翻滚，毕竟是名公安，没有点血性是不可能的，他拔腿大步流星地跑出卤煮店的门，边追边对着骑车而过的背影喊：“李绿苗，你给我站住，那男的是谁！”
方戬看了眼自己媳妇，一时间竟不知道该作何感想，两人迅速把卤煮跟爆肚光盘，跟着去看热闹。
吴朝晖也不顾什么脸面，不顾有人围观，黑着脸质问对方那男的是谁，“你不是说去姥姥家请亲戚吗，怎么跟男人在一块？”
得知是她同事，至于为什么搂着男人的腰，李绿苗说路有点颠簸，自行车坏了骑不稳，不停解释，自然是越描越黑。
初迎赶紧上去“劝架”，对吴朝晖说：“确实，要是不知道她马上就结婚还以为他们是青春美好的小情侣呢，你先别生气，他们是什么关系，怎么认识的，之前有什么渊源，你一查便知。”
吴朝晖被小情侣三个字刺激得更生气了，冷着脸，拿出公安调查取证的架势：“嫂子，我一定会查清楚。”
“正主都走了，还看啥热闹，咱也走吧。”方戬招呼她。
初迎心满自足地跟着他往家的方向走，做出心有愧疚的样子，问：“方戬，我是不是说错什么了，要是我不说那些话就好了，我是不是破坏了吴朝晖的婚姻，他们还会如期结婚吗？”
方戬觉得自己媳妇超棒，说：“你没说错话，你做了件好事，是帮助了吴朝晖，李绿苗明显跟那男的相好，吴朝晖还没结婚头上已经绿了，这婚他哪肯结。”
初迎欢呼雀跃：“只要你们不嫌我多嘴，怪我多管闲事就行。”
方戬语气非常认真：“这不是闲事，这是自己人的事，初迎，你做得好，吴朝晖会感谢你。”
“那太好了。”初迎脚步都轻快起来。
“不过，吴朝晖会不会轻易原谅糊弄过去啊。”初迎又问。
不知道吴朝晖能不能找到更如意的，但这个心里有别的男人的女人最好还是别要，也许到后世，有真感情的人不多，大家主要考虑利益得失，可现在还是真诚的人多。
他执意选李绿苗的话，只能尊重祝福。
方戬说：“绝对不会，换个男人也许能忍，吴朝晖绝对忍不了。”
——
这天早上四点钟初迎就起床了，方戬睡觉警醒，感觉到旁边有动静也睁开眼睛。
“以后这种特别早的活儿就别接了，身体重要，咱没必要为了挣钱起这么早。”方戬说。
初迎说：“这次是接送一个医生去机场，这个医生是心脑血管方面的专家，他要赶飞机去外地做个大手术，我这才接活送她去，我尽量只接白天的活儿。”初迎说。
方戬身上裹了件风衣，打着手电把她送到胡同里，看她开车离开才放回家里睡回笼觉。
初迎很顺利地接到医生，医生手上还拎了一大包的手术刀之类的工具，上车后颇感意外的说：“我知道司机是个女同志，没想到是个年轻女同志。”
还是个长得极其漂亮的女同志，他不是刻板成见，只是觉得漂亮女人很少愿意起早贪黑。
初迎说：“知道您去外地做重要手术，我肯定不会推辞，多早多晚都会跑。”
座椅上套着洁白无瑕的座套，车里的气味干净清新，车子又开得很稳几乎感觉不到颠簸，车辆速度在刹车、换挡时也不会有明显的变化，让人有极佳的乘坐体验。
医生对初迎满是欣赏，说：“我以后可能少不了坐飞机、坐火车赶去外地，能麻烦你接送吗？”
初迎很痛快地答应下来，并把家里电话给他，现在这个年月，家庭地址跟电话并不是隐私，别说她这样的老百姓，就连级别不低的官员家里也会经常有人贸然拜访，甚至也很容易搞到电话。
按时抵达机场，医生也给初迎留了工作单位、科室、名字以及电话号码。
“有需要可以找我。”医生说。
初迎并没跟对方客气，说：“肯定少不了麻烦您。”
认识医生的好处立竿见影，方戬师父的儿媳妇要生产是初迎送的医院，医生本来说没病房，初迎想到刚认识的医生就在这家医院，就试着给他所在的科室打了电话。
没过五分钟，师父的儿媳就被安置进病房里。
这件事让初迎明白一个道理，她也能像初贰一样通过开出租车积攒人脉关系。
人脉关系基本上要靠对对方的价值来维系，七、八十年代挺流行送礼，但初迎认为不是说上门送礼，溜须拍马别人就能帮你办事，而是对别人有用。
她自己能为别人提供的就是出租车跟接送服务，就目前来看，对那些高端人群尤其有吸引力。
由此认识的人都可以为她所用。
她再也不是之前那个只顾埋头干活，不懂抬头看路的人了。
——
吃过晚饭，小赋拿了本唐诗三百首让初迎教她念诗，初迎定睛一看，好家伙，这首诗很长，生僻字也多，前三个字她都不认识。
初迎这才觉得书到用时方恨少。
“李白竟也写这么复杂的诗？”初迎很惊讶地问。
方戬说：“要不然呢，你以为李白就写床前明月光啊。”
“闺女，咱先背简单的。”初迎说。
小赋坚持说沈识峤就会被这首诗，她觉得会背《蜀道难》的识峤哥特别厉害。
“识峤哥会，我也要学会。”
“找你爸去吧。”初迎说。
小赋只好去找方戬，初迎也凑过去听，等方戬把整首诗给念一遍，初迎眼里都是崇拜的小星星，她说：“你爸好棒啊，这些生僻字全认识。”
方戬知道他媳妇是个学渣，右手压着书，左手抚摸着初迎的发顶，嘴唇噙了几分笑意，应闺女要求再念一遍。
等爸爸念完，小赋开始鹦鹉学舌：“噫吁嚱，危乎高哉！”
初迎说：“你觉得咱闺女能学会这么复杂的诗吗？”
方戬非常有信心：“当然可以。”
初迎但笑不语。
他吐槽到：“噫吁嚱这几个字我耳朵快听出茧子来了，你说她小小年纪背这么复杂的诗不费劲吗？”
初迎依旧保持微笑，少小不努力，等二十好几为了找个好工作拼命读硕士读博士不更费劲么。
入睡之前，两口子躺在床上，初迎说：“我想读夜大，你觉得怎么样？”
方戬觉得媳妇最近想法不是一般的多，开上个体出租已经是他们家一件大事儿，现在她又想上夜大。
“你白天开车已经很辛苦了，再上夜大不就更累么，想一出是一出。”方戬不以为然地说。
“一首诗里我有十几个字不认识，我这不是文化水平太低了吗，我想提高文化水平。”初迎说。
方戬怕她媳妇太辛苦，说：“那些上夜大的都想得个文凭谋个好工作，你开车又不需要文凭，不用费劲去考文凭。”
夫妻俩的对话到此为止，可初迎最近都在了解夜大的相关情况，从她得到的信息来看，夜校跟她以往想象中有很大不同。
一是夜大是大学，像她这样的初中生没有资格考夜校，只有高中文化程度才可以考，但现在有些单位办高中补习班，参加补习班通过结业考试就能够考夜大。
二是夜大比她想象中含金量要高的多，国家规定夜大文凭在评职称上跟全日制大学文凭享受同等待遇。
三是以前夜校都是各学校自主命题，从八四年开始，京城五十七所夜大学开始统一命题，初迎觉得难度应该是增加了。
——
像初迎这么八卦的人一定会关心刘泼跟雷雨的后续，毕竟在刘泼停职之后就没见过他们。
听司机闲聊说刘泼在外地工作的男人知道她从硫酸厂调到出租车站，又徇私被停职，顺腾摸瓜就知道了俩人的私情，正在闹离婚。
再次见到雷雨是在出租车司机面试现场。
初迎他们得知京城饭店要举办国际可再生能源讨论会跟第三界亚太质量管理学术会议，加起来一共二十多天，需要找些司机来接送国外内与会人员。
酒店的工作用车也不多，他们就找出租车司机带车来提供服务。
工作内容包括接送机，景点参观，已经会议期间的各种移动。
没活的时候就在饭店停车场待命，工作轻松，管饭，待遇优厚，每天两百三十元。
收入是一方面，在京城举办的各种国际会议包括之后的亚运会都需要出租车支援，有了这次经验方便参加之后的活动，而且会进入京城饭店出租车名单，客人需要用车饭店就会联系他们。
外商经常会包车，日薪也给的多。
优厚的待遇吸引来了像初迎一样的个体出租户，毕竟收入比平时多少一半呢，工作还轻松。
初贰说：“来这么多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招干考试呢，诶，雷雨也来了，好久没看到他了。”
还没等初贰过去跟他说话，人家先过来找他们，很讨人嫌地说：“呦，啥风把你们俩给吹来了，你们看来这么多人，你们没跟外国人打交道经验，选不上。”
初贰没接这话，说：“雨哥这段时间你去哪了，你跟刘泼姐都不去出租车站，活儿可是被哥几个接了。”
雷雨炫耀说：“你们还在那小破出租车站等派单哪，我前段时间就在跟会，五天就挣了一千好几，我有经验肯定能选上。”
初迎：“你走后门跟会啊。”
雷雨：“……”
来面试的司机陆陆续续来了一百十个，有出租车公司推荐来的，还有个体出租车，一共需要十辆车，来的人多，饭店就设了门槛，会英语的优先，车况良好的优先，司机貌相端正的优先。
大部分人都不会英语，初迎凭借自学的蹩脚英语，成了其中的优胜者。
“你英语还还不错，跟外国人沟通没问题。”面试官赞许说。
初迎谦虚地说谢谢。
不是她英语有多好，全靠同行衬托。
初迎觉得生活在八十年代挺好，这些出租车司机基本上都跟她一样，文化水平不高，只要她稍微努努力，就比他们强点。
她发现原来她觉得初贰英语口语很好，现在知道他说的都是中式英语，就他这破中式英语，跟面试官交流非常顺畅。
俩人成功入选，雷雨不会英语是硬伤，又搞特殊化，给面试官递烟，还说他认识饭店的某某，跟面试官一番客套，结果还是没选上。
面对第一名初迎，对方觉得很没面子，临走的时候初迎说：“你不说你一定会选上吗，看来后门不够硬就不行。”
初贰说：“肯定是因为刘泼姐不在，要是刘泼姐在肯定就能选上。”
雷雨：“……”
——
这些天方戬很忙，由狗剩冒充清朝皇室后裔诈骗古董案引出的文物盗窃倒卖案已经分成五个分案，在齐头并进处理。
方戬奔波全国各地调查取证，累计追回文物青铜器、陶器、铜器八十七件，其中一级文物四十五件，二级文物十六件，三级文物十四件，一般文物件十二件，已经分别归还给文物保护单位跟个人持有者。
卷宗在他桌面上摞了厚厚一摞，光审查报告他就写了两百多页。
在提审时，狡猾的嫌疑人把翻供当成家常便饭。
“你之前在侦查机关供述倒卖文物七次。”
“那不属实，我只是为买卖双方牵线搭桥，不知道文物是盗采得来，没有倒卖文物主观意图。”
“你看清楚，这是你同案犯的证词，你完全清楚盗墓人的身份。”
证据整理完毕，方戬作为公诉人对四十几名嫌疑人以盗掘古墓葬罪、倒卖文物罪、非法运输、储存□□罪、诈骗罪等罪名向西城区中级法院提起公诉，这五个分案法院陆续开庭审理，方戬跟检察官助理一直往法院跑去开庭。
方戬在法庭上宣读起诉书：“……本院认为，被告人以牟利为目的，跟境外文物倒卖团伙勾结，倒卖盗采文物，情节严重，其行为触犯了《华国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倒卖文物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宣读完起诉书，方戬开始对十二名被告人逐一发问。
文物倒卖案庭审用了一天半时间。十几天后，五个分案庭审全部结束，被告人全部认罪。
初迎也很忙，除了接送机，还有车队一起去故宫、长城、颐和园这些景点，还有客人自由活动，每天七点去，现在京城也没有夜生活，差不多九点回，有需要就在路上跑，没需要就在停车场待命。
一共无休干了二十一天，饭店结款很快，挣了四千八百三。
方戬自己也忙，但还是心疼初迎，说：“以后可以少接这种活，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
初迎对这段时间的工作非常满意，说：“有钱挣就有动力，这样的收入别说干二十一天，我能连续不休息干一年，我巴不得这样的活儿多一些，我要挣钱，当大款，你听说过小蜜这个词吧，我也要养小蜜。”
小蜜这个词还没流行起来，只存在于少部分人口中，但方戬知道是啥意思。
方戬黑沉双眸猝然睁大，一瞬不瞬地盯着初迎，一字一顿地冷声说：“你再说一遍。”
初迎觉得他严肃的模样很好笑，笑出声来说：“我要养小蜜，我要养你当我小蜜。”
想起上一世到后来两人互不理睬就来气，有了钱她就要砸到方戬身上，用钱把他砸晕，然后对他想干啥干啥。
初迎甚至脑补出了少儿不宜的画面，要用领带把他双手捆起来，还要让他穿制服，再甩上马鞭！想到这儿，唇角不由自主地高高扬起。
方戬将媳妇脸上逐渐变态失控的笑容尽收眼底：“……”
而且这对话走向不对劲，分明应该是她赚到了钱，两人一起愉快地畅想未来的美好生活。
“初迎，我觉得你被金钱腐蚀了，咱们得好好讨论下你的三观。我们是正经夫妻，为什么要歪曲成那种关系。”方戬严肃地说。
他曲指敲了敲初迎脑壳，又伸长双臂搭在初迎肩膀上，说：“说说你怎么想的。”
初迎笑眯眯地说：“我当然三观很正，要不我怎么会养你当小蜜，不养别的男的。”
“你觉得像我这种一身正气的男人适合给你当小蜜？”方戬语气深沉。
初迎脸上笑意更浓：“我就喜欢你这种形象的男的，别的样的我还不要呢。”
方戬竟一时不知道是喜是悲。
认真考虑一下，实在无法接受初迎的这种设想，但见她又在装模做样地看算账，只能无奈地说：“胡说八道。”
等她终于把账本合起来，从桌旁回到床上，方戬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小雨伞，攥在手心里说：“你不是说喜欢我吗，来吧。”
初迎看他浓睫在昏黄的灯光下投下侧影，五官立体分明，睡衣领口开着，露出一片带着男性强烈荷尔蒙气息的肌肤，精致的喉结微动。
即便发出这种邀请，也是禁欲气息与欲望的混合体。
初迎可不矜持，伸开双臂就扑了过去，突然之间，方戬身体后倾，把身上有淡淡香味儿的媳妇抱了个满怀。
“等我关灯。”方戬的声音低沉中带着几分沙哑。
见他扬起上半身伸展长臂想要去拽灯绳，初迎连忙去握他的手：“不能关灯，黑咕隆咚的什么都看不见，我要看着你。”
她就想看他正气的充满威严感的英俊的脸满是欲.念的的样子。
方戬揉揉眉心，警觉地问：“你看我干什么？是谁之前扭扭捏捏难为情，非要乌漆嘛黑才肯脱衣裳的。”
“我就要看。”初迎双臂紧箍着他，身体压着他把他又推回原来的位置。
“有啥好看的？不让你看。”
“你也可以看着我。”
这下轮到方戬扭捏，本来挺平常的事，但想到自己卖力的时候，初迎非要看他，会影响他发挥。
方戬妥协了，他全程闭眼努力忽视初迎的视线，拒绝跟她眼神交流。
初迎如愿看到他蓬勃遒劲又灼热的身体，微微攒起的眉心，额角起伏的筋络，还有被汗意濡湿的浓密头发。
方戬觉得自己比连坐三天硬座火车都累，他只剩下一个念头，初迎之前明明是含蓄内敛的女人，可现在跟之前完全不同。
可恶，他居然感觉到巨大乐趣，想想都觉得羞耻。
一定是金钱让初迎发生了巨大变化。
早上一睁眼，初迎就看到方戬怼到她眼前的俊脸，男人下颌线紧绷：“你满意了？我被你看光光了。”
初迎忍俊不禁：“老爷们家还怕被看吗？等你习惯了就好。”
方戬舌尖抵着后槽牙：“你说得可轻松，下次我要盯着你看，我看你是啥感觉。”
作者有话说：
读者：你不行，你比坐了三天硬座火车都累，别的男主折腾一宿都能跟充了电似的神采奕奕。
方戬：可劲吹吧。感谢在2023-04-23 10:51:39~2023-04-24 11:54:0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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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为什么我们老的时候会是饭搭子，再说就算是饭搭子，为什么做饭的人是我不是你？◎
这段时间初迎一直想着是否要读高中培训班, 现在读插班的话，她想她需要一年半才能结业获得考夜大的资格，考上夜大，大概要读五年才能毕业。
在后世人眼里可能看不上的夜大学历, 可在当年承载着很多年轻人的期望, 是他们白天工作，耗费了无数晚上跟周日时间辛苦读书得来的文凭。
提升学历, 对她这个初中毕业生来说是场马拉松。
她自己举棋不定, 只能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跟方戬商量, 她说：“开车对我来说是种乐趣, 是种享受, 我倒是不觉得辛苦, 只是学习时间太长了，很难坚持下来。”
方戬问她：“你为什么想要读书呢，你的兴趣既然是开车, 那么你不需要把学历做敲门砖, 获得一份好工作。”
初迎说：“我想成为汽车修理方面的顶尖人才。”
她不可能开一辈子出租, 以后等汽车行业发展, 汽车销量井喷, 她可以开汽修店开4S店, 站在行业的风口浪尖上大赚一波。
方戬说：“修车靠的就是经验积累, 不去上夜大你也能成为修车专家。”
初迎也是这样想的, 即便是现在，她的修车水平比同行也强的多。
“我想多学点知识，给小赋做个榜样。”初迎想了想又说。
上一世她就是开公交、吃饭、睡觉, 平平淡淡过了大半生, 既然上天给了她一次重来的机会, 她想要做新的尝试。
方戬担心媳妇太辛苦，但她既然想上培训班，他自然支持她多学点文化知识，至于夜大，他想他媳妇边工作边备考，应该是考不上，不足为虑。
甚至他觉得她媳妇都无法通过高中结业考试，拿不到同等学力证明，她就没资格考夜大。
“行，那你就去报名参加高中培训班。”方戬说。
初迎很高兴方戬能支持她，说：“那好，我就参加咱们去举办的高中培训班，离咱们家最近，就在区文化馆，走路七八分钟就到。”
初迎报的是理科班，培训班跟夜大一样，并不是每晚都上课，一三五晚上上课，其它时间自学，入学宽松，就连初迎这样的插班生也接收，但结业考试有难度。
第一天上完课是八点半，方戬跟小赋在文化馆门口等她，方戬问：“怎么样，能听得懂吧。”
初迎把书包递给方戬，抱闺女抱起来亲了亲她的小脸说：“没想到高中课那么难啊，我以前的课没听到，只能自己看书补上来。你看闺女的小脸都冰凉，以后你们不用来接我，我自己回去。”
高中理科课程当然很难，方戬觉得媳妇过不了多长时间就会放弃。
他说：“没事儿，闺女不肯早睡，她要等你回去才睡。”
抱着闺女回到家，小丫头已经昏昏欲睡，姜铁梅赶紧把孙女接过去说：“把小赋给我，你们也去洗漱早点睡。”
再过两个星期，父子俩再来接初迎时，她的书包巨沉，明明只有两节课，就带当天用的课本就行。
方戬吐槽道：“都说差生文具多，你是差生书本多。”
周日初迎又去书店买了些额外的复习资料。
初迎自己要看那么多书，她当然觉得心里不平衡，得给方戬也买本书她才心情舒畅，于是她给方戬精挑细选一本书带回了家。
到到家，她把书藏在身后说：“我给你买了本书。”
方戬觉得太阳是从西边出来，媳妇竟然还会给他买书。
“我给你买的书，你会看吗？”初迎笑眯眯地问。
“当然。”方戬鼓励媳妇读书积极性，陪着她读书，很痛快地说。
“那你会照着书做吗？”初迎又问。
方戬没意识到自己会掉进坑里，随口应到：“当然会。”
初迎满脸是笑，把背在身后的手伸了出来，赫然是一本菜谱，上面写着家常菜一百例。
方戬：“……”
默了好一会儿，他说：“为什么要让我看菜谱？”
初迎语气轻快：“等到老年，咱们会是饭搭子的关系，你当然要学做饭。”
方戬有两个问题，他问：“为什么我们老的时候会是饭搭子，再说就算是饭搭子，为什么做饭的人是我不是你？”
两个问题简直是掷地有声。
初迎拍拍桌上的网兜说：“你刚才说的会照着书做，不能出尔反尔吧，我猪肉都买了，今天晚上就吃红烧肉。”
方戬：“……”
姜铁梅带着小赋遛弯回来看到二儿子正在厨房切肉并且说要做红烧肉，这可了不得了，这肉得有二斤，是上好的三层五花肉，儿子又不会做饭，肯定会把好好的肉给做毁了，那她不得心疼死。
姜铁梅赶紧把围裙系上，把方戬往外轰，说：“你看你切个肉块都七扭八歪的，快出去吧，用不着你，我来做。”
初迎在旁边监工，她的目标就是把方戬培养成大厨，哪有还没开始就放弃的道理，眼看方戬放下菜刀想借坡下驴趁机开溜，初迎说：“妈，你可别管，方戬说要学做红烧肉的，就得让他做，对吧，方戬。”
姜铁梅只能耐着性子技术指导，对肉的深刻担忧让她满头汗，比自己亲手做要累得多。
在她手把手的教导下，一大盘色香味俱全的红烧肉出锅，方戬夹了一块喂媳妇嘴里：“怎么样，初大监工？”
初迎觉得红烧肉超级美味，软烂甜糯，她当然不会吝啬赞美：“方戬，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红烧肉，你看你太爷爷就在宫里头做点心，厨艺都能融会贯通，你一定是有做饭天分，以后工作不忙的时候可以多做几顿饭，帮咱妈减轻负担，别让咱们整天围着锅灶转。”
“好吃，太好吃了。”小赋吃了一块又夹一块。
姜铁梅也尝了块肉，对儿子人生中做的第一道菜非常满意，笑眯眯地说：“初迎说得对，你们要都会做饭哪还用的着我。”
方戬：“……”
他掏出手绢默默地把媳妇孩子嘴边的酱汁擦掉，又默默地看着初迎笑盈盈的脸。
务必得好好梳理一下他是怎么从光吃饭不干活的人沦为厨子的。
——
知道初迎去读了高中培训班，陶芋内心觉得隐隐不安。
她俩都是初中毕业生，她跟初迎原生家庭都差不多，都是城市平民家庭，就工作来说，她觉得两人也差不都，初迎开公交，她当售货员，都是让人羡慕的工作。
甚至她觉得她的工作更好，可以买价廉的残次品，还经常有人找她走后门买各种紧俏商品。
可她感觉现在的初迎明显跟以前不一样了。
她跟方晋南说：“你说初迎又开个体出租，又是上高中培训班，大晚上出去上课，她到底图啥？以前初迎可不这样，她就知道闷头开车，整天傻乐。”
方晋南说：“这
不挺好的吗，她有上进心，多学点文化知识。”
陶芋感觉到了压力，就是身边人积极蓬勃往前走不断进步，她自己原地踏步故步自封带来的压力。
她还是希望自己有个傻乎乎的不思进取的妯娌。
这天等初迎下课回家，陶芋明明在刻意等她，她边织着毛衣边装作不经意地说：“初迎，你每天又开车又上课不累吗，那课有啥好上的，不上课你也比别人挣的钱多。”
说出最后面四个字，她心里一阵阵犯酸。
初迎说：“大嫂，你什么时候这么关心我啦，不累，轻松着呢。”
“你高中课程能听得懂吗？”陶芋又问。
巴不得初迎说课程难，她听不懂。
陶芋希望能够劝说初迎放弃补习高中课程。
初迎笑眯眯地说：“当然听得懂，高中课程简单着呢，几个科目的老师都说我是最有悟性的学生，自学能力也强。”
陶芋觉得压力更大了，她让初迎把课本拿给她看，随便翻了几页，觉得书上的内容像天书，怎么办，压力又大了几分。
——
天越来越冷，秦丹跟初迎结成了澡友。
秦丹本来不习惯跟大家一块上厕所，她会尽量选择非高峰时段上厕所，她也不习惯进澡堂子洗澡。在她固有的印象中，混合着多种不明气味的氤氲水汽，再加上扭动的白花花的身体都让她无法接受。
只能屋里生着煤炉洗澡，只是白天的话，大杂院里人多，拉着窗帘私密性也不好，总担心有人顺着窗帘缝往里看，在跟初迎去了一趟澡堂子之后，她觉得也还凑合，于是就总跟初迎一块去。
沈教授很欣慰媳妇在大杂院里有了个朋友，说：“你不是不愿去澡堂子吗？”
秦丹觉得沈教授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她说：“还不是咱们家的房子收不回来，现在憋憋屈屈就住两间房，我就盼着房子收回来，在家里安暖气，装淋浴，厕所改回抽水马桶。”
她撺掇沈教授：“总不能让人家占着咱家的房子，要不你找找认识的人，给房管所的人施压，敦促他们腾房？”
沈教授说：“咱这不是有地方住吗，那四户人家都没房子，各有各的难处，其中一个还是退休老头压根不可能分房，你让他们住哪儿去，要是有地方住他们早就搬走了。”
秦丹觉得自己男人是不是有点迂腐且善良，有点生气地说：“你还替人家说话，人家住哪儿跟我们啥关系，这不是房管所还有他们单位该考虑的事情吗，他们没房子就得占着我们的？你等着他们主动搬走得等到猴年马月去。”
她有点失望，男人还是老德性，拉不下来脸求人办事，他认识的有头有脸的人那么多，只要他肯开口，他家私房早就该物归原主了。
这天初迎去澡堂子洗澡回来，陶芋问她：“你又跟秦丹一块去的，你们俩现在私下里关系挺好？”
陶芋心里又是一阵阵泛酸，沈教授这一家五口在大杂院里好像是一股清流，她形容不出来，反正就是跟别人家不一样。秦丹的原生家庭在运动前更是了不得，她本是大家闺秀，气质跟她们这种胡同长大的姑娘相去甚远，要不是住同一个院，他们根本就接触不到这种知识分子，没想到初迎跟她成了朋友。
初迎说：“你看我跟咱院里哪个人关系不好！”
陶芋很不理解，明明初迎在院里说话又臭又硬，经常把丑话说在前头，她人缘还那么好。
大概是她有出租车，大家随时都可能有求于她，不得不保持良好关系。
——
姜铁梅纠结多日，做了一个重大的艰难的决定。
她觉得二儿媳又是开车又是上课，一天到晚忙个不停，她心疼儿媳，想要给她增加营养，提高伙食水平。
只是家里有八张嘴，一旦改善伙食，伙食费就蹭蹭上涨。
而且在八十年代的京城，除了过年期间跟个别节日物资敞开供应，平时买肉还是需要肉票，他们家的肉票一个加起来是八斤多，听起来不少，可大部分被她拿来买肥肉炼成猪油，没有更多的票买肉。
只能花钱去淘换肉票，或者买高价的不要票的鸡鱼肉等，这对一个抠搜的老太太来说，不只是肉疼，简直是要了她的命。
必须得赚点外快补贴家用才能心安理得的吃肉。
她所能想到的赚外快的方法只有一个，周日一大早，她就端着簸箕拿着蛇皮袋走出了家门。
初迎两口子发现了姜铁梅的异常。
“咱妈比以前买肉次数多，鸡鸭鱼肉等往家里拎。”
“平时周日她都是带着小赋去遛弯，现在一大早就出去，中午回家做饭，下午还是出去。”
“她甚至弄了辆小推车。”
“要不等周日咱们跟着妈，看她去干了啥。”
两人商量好，等周日看姜铁梅带着一应工具出门，俩人带着小赋偷偷跟在后面。
这一路有点远，小赋兴奋极了，她觉得在玩儿秘密追踪的游戏。
“奶奶不会发现我们吧。”小丫头缩缩脖子，脸上满是笑意。
等她走累了，方戬就把她扛在肩上。
“咱妈到底是要去哪？”方戬问。
“去热电厂附近捡煤核；去永定河边，那里有机关倾倒的烂菜，挺多还能吃；要不就去郊区菜地捡白菜帮子；要不就去工地干按天结算的小工。”
毕竟在市井间长大，初迎脑子里的这些东西多的是。
方戬：“……”
就为了能吃上肉，就要干这些活么！
姜铁梅在玻璃厂附近停下，她要捡碎玻璃渣运到废品站卖钱。
她的竞争者不少，还有三四个老头老太，平时他们都在成堆垃圾处翻找，等玻璃厂大门打开，推玻璃渣的车出来，他们就迅速围上去，等玻璃渣倾倒下来，迅速用工具把玻璃渣从垃圾中翻找出来，往自己面前扒拉。
这一刻，方戬脸上的神情格外复杂。
姜铁梅今天出师不利，她的右手中指被玻璃划了口子，鲜血呲呲往外冒。
接下来手忙脚乱，方戬大步流星走上前，从裤子口袋中掏出手绢简单包扎，又去附近卫生院上药包手指，最后方戬推着小车，一行人回了家。
方戬抱怨说：“妈，咱家不缺这点钱，我们一家都有工资，哪个挣的都不算少，我们交的伙食费不够可以多交点，你这万一破伤风可是得不偿失。以后不要再去捡玻璃渣。”
姜铁梅可不这样想，她对自己的副业很满意，说：“我不挣点外快哪有钱买肉票吃肉。”
“妈，我有轻松不累的挣钱的活儿。”初迎说。
初迎把曾经介绍给陈周钊的捡车票的业务介绍给了姜铁梅。
姜铁梅开展这项业务明显比陈周钊更得心应手，陈周钊明显放不开，可姜铁梅这个老太太勇往直前无所畏惧，不管是捡票还是卖票，她可不在乎什么脸面，挣的自然也更多。
“初迎，你怎么没早点把这么挣钱的活告诉我。”姜铁梅乐呵呵地说。
每捡起一张票，她就感觉像是听见叮咚的钱币掉落声音。
她挣了钱，买了肉，不管是从哪个菜市场肉铺买来的，都要特意绕点路，绕到老姐妹所在的胡同，装作不经意地从胡同口路过。
现在不是六七十年代，吃点好的还要藏着掖着，生怕香味被别人闻到，现在可以大大方方吃。
周日，老姐妹就爱在胡同口坐着晒太阳织毛衣加扯闲篇，每次都被刻意经过的姜铁梅炫一脸。
这次她拎着两斤排骨从胡同口雄赳赳气昂昂地走过，老姐妹终于忍不住，把她叫住问：“呦，太阳可打西边出来了，铁梅你家这是有啥喜事，总买肉吃。”
姜铁梅自豪地说：“没喜事就不能吃点好的啦，我家儿子、儿媳工作都忙，伙食当然得好点，给他们补充营养。”
老姐妹斜眼睨着她，谁还不知道姜铁梅抠搜，哪里肯舍得改善伙食。
“你这是搁哪儿发财啊。”老姐妹不错眼珠地盯着她，希望从对方身上发现点端倪，她想，姜铁梅一定有外块收入才会这么花钱。
姜铁梅得意地拎着鱼走了。
——
周日上午，小赋在院子里跟小孩玩，初迎跟方戬都坐在窗边的书桌旁看书。
陶芋急吼吼地从屋外走了进来，气喘吁吁大声招呼初迎：“快走，快走，晚了就来不及了。”
方戬腾地站了起来：“大嫂，别着急，什么事儿。”
陶芋脸上是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表情，扬着下巴说：“我知道你们肯定感兴趣，付翠芳去找她公爹那个相好的寡妇去干仗了，我特意来叫你们的。”
方戬又默默地坐下了。
初迎麻利地去自行车棚取车，跟陶芋一块往外走：“那可定要去看热闹。”
方戬坐直身体，从窗口处往外看初迎的背影，媳妇最近挺爱凑热闹。
初迎骑车载着陶芋往寡妇住的柳花胡同走，生怕她们到了架已经打完，一路上，她把自行车蹬得飞快。
“付翠芳把他们院借她钱的人都得罪了。”陶芋幸灾乐祸地说。
“为啥，是不还钱吗？”初迎问。
陶芋特意愿意跟妯娌八卦，说：“哪有那么简单，欠钱的是大爷，大家都想哄着他们把钱还了，哪敢翻脸，是付翠芳说邻居放高利贷违法，不承认高利贷，只想还本金，邻居哪干啊，当时说好的四分利，要不根本没人借她钱，邻居不乐意，付翠芳就不还钱，当然，他们靠工资攒那点钱，根本就不够还的。她说要再逼她还钱她就告到法院去，她说放高利贷的邻居都得抓起来。”
初迎：“……这点钱抓起来倒不至于，但肯定这四分利就没了，她这样也太不地道了吧。”
没想到女主心还挺黑，上辈子发家致富路上一定没少做这种事儿。
陶芋接话：“可不是，这就把邻居全都得罪了吗？双方现在还僵持着。”
“为啥又去跟寡妇干架？”初迎问。
陶芋说：“现在快过年了，要是有钱她也会还邻居，她现在缺钱，还不是想让寡妇把她老公爹给的钱都吐出来。”
初迎关注点清奇，心说这老公爹还挺痴情深情。
紧赶慢赶到大杂院门口就听到吵闹声，初迎长舒一口气，总算没来晚。
因为卖电子表这件事跟上一世完全不一样，初迎不知道是她重生引起的蝴蝶效应还是女主也重生，她想见见付翠芳，现场分辨。
双方骂得正酣，付翠芳跟甄玉香骂对方徐娘都老得透透的了还靠勾引男人过活。
寡妇脸皮比一般人厚的多，叉着腰吐沫星子乱飞，说对方老公爹睡了她那么多次想白嫖还是咋地，说她就是去卖也比那挣得多。
初迎：“……”真没想到双方骂架是这样的。
通篇虎狼之词，初迎觉得自己耳朵都脏了。
再看周围吃瓜群众，一个个小脸通红眼睛亮晶晶，巴不得双方爆出更劲爆的信息。
这样双方都弄得挺难看，付翠芳两口子也不可能拿到钱，初迎想付翠芳应该没重生，她重生了的话应该会聪明一些，不会这样不着调地做事。
而且，完全看不出她身上有什么女主光环。
街道办的人来调节，终于把两拨人劝开，并威胁说她们有伤风化，再骂就报公安，这样两边才休战。
两人吃完瓜心满意足，回家路上，陶芋乐呵呵地说：“幸亏早就把亲断了，有这样的亲戚真是丢脸。”
初迎点头：“对，可得离他们远点，看热闹就行，不掺和他们家的任何事情。”
女主现在的处境已经很糟糕了，反正初迎是喜闻乐见，不知道她怎么才能挣扎出来。
年底，初迎收到三舅寄来的信，信里写他找到了儿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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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我只能尽可能的补偿他们，给他们母子买了房产，我们一家三口生活得幸福融洽◎
三舅给她的信这样写：
“初迎, 不知道你从哪儿听说我有儿子，甫一听说我压根不敢相信。不难想出有谁会给我生比你年纪还大的儿子，回到港城我多方寻找，上天垂帘让我找到他们母子, 认回儿子。
孩子母亲对我念念不忘, 你表哥名字就叫念昭，你舅妈把他培养得很优秀, 他在古生物研究所上班, 能找回他是我平生最幸运的事。
这二十多年你舅妈独自抚养念昭, 母子两人过得心酸漂泊缺衣少穿居无定所, 我缺席这么多年幸亏有机会补救。
我只能尽可能的补偿他们, 给他们母子买了房产, 我们一家三口生活得幸福融洽。
初迎，你是开启我后半生福运的外甥女。”
信里还写不知道他出租车生意好不好，如果需要资金可以随时找他要, 他随时提供资金支持。
初迎这才想到开上出租时给三舅写过信汇报, 后来就一直没写过信。
有这个慷慨的三舅, 她觉得自己是被富商宠着的人。
她好奇心爆棚, 她很想知道三舅早年间在港城到底经历了什么, 才导致自己有儿子都不知道。
周日, 初迎带着三舅的信回娘家, 看到三弟的信, 陈秀镯眼泪下淌，“老天有眼，你三舅有自己的孩子, 有自己的家, 以后有人对他知冷知热, 他不是孤身一人。”
她说这话时激动的神情比自己生活圆满都要高兴。
哭了好一会儿，她又恨声说：“要知道自己有儿子何必想要扶植几个侄子，他把侄子当亲人，可侄子们没良心。”
当时她也没给陈周钊任何帮助。
初迎试着理解她，可能她是真心实意关心弟弟，可当时三舅回来时她无能为力，他们家住房不宽敞，只有两间房，最开始大姐一家还住在家里，初迎就是从这两间拥挤逼仄的房里嫁到方家住进“豪宅”。
二闺女初夏婚姻亮起红灯，四闺女更让她不顺心，她自己工作给了二闺女，丈夫工资不高要养三口人还要贴补二闺女，对这样一个普通又年纪大的妇女来说，可能确实没有能力管弟弟。
帮他落户、安排住处，找工作，平谷老家的兄弟不肯配合帮忙的话，这些她都做不到。
“你给你三舅回信，让他不要记恨我们，平谷陈家村永远是他的老家，有空带念昭回来看看。”
是老家什么的说法就算了。
初迎回答说好。回到家后她给陈周钊回了信，到邮局寄往港城。
——
这些天，方戬感受到来自学渣的苦恼，初迎的补习班要期末考试。
虽然跟结业无关，但初迎也不想考得太差，她是插班生，以前落下的课都得自学补上，对考试并没有信心。
考试前她就开始临时抱佛脚，每天晚上看书、做题。
认真肯定是没得说，可她一会儿上厕所，一会儿喝水，各种转笔等小动作也多。
方戬只能想到一句话：懒驴上磨屎尿多。
俗语虽俗了点，可用来形容初迎正合适。
就这么一个学渣，等考试成绩出来，五门成绩全部及格。
得知成绩，下课后看到来接她的方戬，初迎兴奋地张开手臂扑上去，抱住方戬。
“我都及格了。”初迎大声宣布。
路灯灯光微弱，方戬还是觉得难为情，赶紧把她拉到柏树阴影里，也抱了抱她，问：“都考多少分？”
“都是六十多。”初迎声音中满是自豪。
学霸方戬很难理解学渣考六十多分的快乐。
不是他还是竭力做出跟她一样喜悦的表情说：“初迎，你真是太棒了。”
“是吧，我也觉得我特别棒。”
家里最高兴的人是姜铁梅，她的骄傲程度就跟二儿媳全考满分一样，还特意炖了板栗蘑菇鸡给初迎补脑子并庆祝。
陶芋心里犯酸，说：“初迎想不到你能通过考试。”
初迎自豪地说：“我在学习方面有天分。”
——
快过年的时候，初迎他们的个体出租车站正常运营六个月。
每辆车的营业额扣除油钱跟修车零件支出，基本都结余四千块左右，初迎事儿多，晚上又要上课，初贰很勤勉，比她的利润还高些。
初贰是个合格的合作对象，赚到钱他没乱花，还给初迎八千，大头还给了别的债主。
“我现在差不多有两万四千块的盈余。”初迎兴奋地说。
买完车报完技校又按了电话她不剩多少钱了，现在还款八千，再加两万四的盈余，初迎现在有三万二，另外还有五万留着年后提车用。
手头有钱，她就觉得自己是大款。
“营业额真的高，照这个速度，你的车还有半年能回本。”在算账方面，方戬的积极性比初迎还高，初迎这个当事人不急他急，他担心初迎亏本。
“等回了本，你以后可以轻松点，少跑几趟。”方戬希望媳妇别整天那么忙碌。
再说初迎跑完车回到家，二婶又给拎了些炸货来，有炸小黄鱼、丸子、饹馇盒等。
当时得知初贰放弃铁饭碗花五万块钱跑出租车可把她吓坏了，在她看来，铁饭碗绝对不能丢，给自己干哪有给公家干好。
但后来看儿子每天好好跑车没有瞎胡闹，每月收入也多，借的钱很快就能还上，这才略略放心。
“初迎，初贰说一年车就能回本，就能把饥荒填上，他没糊弄我吧。”二婶问。
初迎说：“二婶，他没糊弄你，一年肯定能把饥荒填上，以后挣的钱就是自己的。他总在外面跑，你可要给他做好后勤，不能随便怀疑他给他拖后腿。”
“我这不是怕他满嘴跑火车吗，听你这样说我就放心了。”二婶说。
——
有姜铁梅赚的外快做保障，他们过了一个几十年来最富足的一个春节。
纺织厂机器不停，本来是三班倒，但厂里给像姜铁梅这种接近退休的职工都安排的白天班，姜铁梅一大早就起床去各菜市场买菜，菜市场人特别多，本来紧俏的鸡鱼肉类都得排队，她不辞辛苦，早起先去买菜，回来做饭，再送小赋去上学，然后去上班。
连着几天这样，家里活鸡、带鱼鲤鱼、猪蹄、大棒骨、排骨都准备好了，甚至她还很大方地排好几次队，抢购了五六斤桔子。
各单位发福利可是能让人露脸的事儿，不管谁发了东西都得让邻居看到，借此显摆，方戬单位发的东西是油、米跟冻带鱼。
大杂院里外还有各户门口都贴着春联福字，显得格外喜庆，炸带鱼味儿，葱花炝锅香味儿，蒸扣肉味儿，各种香气混合起来飘荡在大杂院上空。
方家平时虽是姜铁梅做饭，可要说真正的大厨，那肯定是方洪年莫属，年夜饭就由他掌勺，做了芥末墩、糖醋鲤鱼、拔丝白薯、合碗菜、红烧肘子、四喜丸子。
七点多钟，沈教授家把他家二十一寸的牡丹牌电视搬到院子里，虽然天寒地冻，可春晚的吸引力大，吃完晚饭，大家就聚集在院子里看电视。
沈识峤给小赋占了C位，小丫头穿着厚实的红棉袄，怀里揣着热水袋，一边嗑瓜子一边看得津津有味。
这是春晚第二年开播，邻居们最喜欢的节目是陈佩斯跟朱时茂演的《吃面条》，朱时茂这时候年轻，浓眉大眼周正得不得了，初迎默默把他跟方戬比较，觉得还是自家男人更帅一点。
这几天初迎都在跑车，过年的时候车的需求量大，不像平时那样不管乘客干啥他们都等，活儿安排得密集，收入更高。
反正是给自己干，过年期间多干了活，平时她有事儿就可以休息。
初一下午，初迎一家三口回娘家，大姐二姐也回，他们要在娘家聚餐。
陈秀镯吃过午饭就开始张罗晚饭，过年时期买的食材都集中到今晚吃。
过年时候的家庭聚餐，二妹夫都没来，这可把初春气坏了，平时主张劝和不劝离的她也忍不住了，说：“他连装都不想装，脸面都不顾了，你还费劲维持婚姻干啥，还不赶紧离婚？”
初夏本来还要为狗男人找借口说他要加班，这时也绷不住了，她觉得初迎主意比较多，就问初迎：“离婚的话我一个人带孩子么？”
初迎反问她：“二姐，你现在不是一个人在带孩子么，你别把自己搞得跟苦情戏女主角似的，狠不下来心去他单位闹让他丢工作，那你就得尽量为你跟小双多考虑。你要真离了婚连住的地方都没有吧。”
初夏点头：“只能回娘家。”
初冬过年也在努力复习功课，说：“二姐你的婚姻可真糟心，赶紧离婚别墨迹。”
想到白隽清，她同样对自己的未来感到迷茫。
陈秀镯说：“初冬你说话老气横秋的，还是先管好自己别让我们操心。”
初迎说：“余温单位分的房是给的房屋使用权证，还是承租协议？”
“承租协议。”初夏说。
初迎给她出主意说：“那就好办了，你跟他去提离婚，让他单位跟你签承租协议，房子由你跟小双来住，跟余温没关系，你们俩有地方住，就不会过得太差。他不同意的话，你就不离婚，耗着他。他同意的话粮所给他分过房子，就不会再给他分。”
粮所分给余温的房子也是大杂院两间房，等以后腾退，只看承租人是谁。
一只大手啪地拍在初迎肩膀上，来人说：“初迎，挺有想法。”
初迎回过头，正对上方戬那双深邃黑沉的眼睛，她笑着说：“怎么，我说的不对么。”
方戬觉得初迎确实跟以前不同，头脑清晰，干脆果断，心还有点狠。
跟之前的温顺的一心为别人着想的女人不太一样。
他说：“对，我支持你，反正你不吃亏就行。”
初春对初迎的提议百分百赞同，她说：“老二，初迎已经给你分析得头头是道，你就按她说的办。”
初夏很不甘心多年的付出白搭喂了狗，在姐妹们的撺掇下，想了好一会儿才说：“要是离婚的话，初迎你得帮我。”
初迎搓搓手兴奋不已：“没问题，你找我。”
吃过晚饭临走，初春给了初夏二十块钱，初迎也给二十，她有钱但就是不多给，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她可不想靠姐妹接济，初夏生出生活还过得去的假象没勇气做出改变。
——
不到三月份，京城还很冷，姜铁梅为了省煤，就把屋子里取暖的煤炉给撤了，既然不需要考虑取暖问题，初迎开始张罗给小赋安排房间。
她觉得自己闺女大了，过了年是五岁，即便没有单独房间，也不能再跟爷爷奶奶一张床睡觉。
吃晚饭的时候，初迎跟老两口商量，把原来腾出来想卖现在当成客厅的房间再腾出来，布置成小赋跟方芬的闺房。
姜铁梅欣然同意。
小赋对粉色有种近乎偏执的喜好，听说她可以跟方芬共享房间，可高兴坏了，当即提出她想要粉色小床跟床单。
初迎语气宠溺：“好，粉色小床跟床单都会有。”
陶芋埋头干饭不说话，既然初迎想操持房间，那她绝对没意见，坐享其成好了，谁知道初迎精明得不得了，说：“大哥，大嫂，你们得给方芬准备床跟书桌，我只准备小赋的，另外我会给她买很高级的台灯，她自己用。”
陶芋抬起头：嗯？
果然，从初迎那儿一点便宜都占不到。
房间很快布置好，新刷了大白，两个女孩分别占据左右两侧，小赋如愿以偿有了自己的粉色小床、床单还有书桌跟台灯。
而方芬只有一张单薄的单人床，她没有书桌，父母说写作业去他们屋里。
八岁的方芬不明白，都是方家人，为什么她跟小赋不一样，小赋有那么多发带发卡她都没有，她也没有粉色小床跟床单。
这几天，初迎明显感觉方芬低气压整天闷闷不乐。
陶芋跟方晋南肯定也能发现闺女情绪不对，但他们熟视无睹。
“方芬为啥不高兴啊。”初迎问。
“妈，方芬姐也想要粉色小床跟床单，这几天她都是挤在我的床上睡的。”小赋替她回答。
初迎觉得自己闺女好善良。
初迎蹲下来，对方芬说：“想要粉色小床跟床单还不容易吗，让你爸把小床漆成粉色，二婶再给你买个粉色床单。”
明明可以花不多的钱就让孩子很高兴，可陶芋两口子就是不愿意做。
“真的？”方芬杏眼圆睁，带着湿漉漉的水汽，难以置信地确认，“二婶你真的会给我买床单吗？”
初迎点头：“你等着就行了。”
方芬焦灼不安地等待，盼星星盼月亮，几天之后她终于有了属于自己的粉色小床跟床单。
“二婶，我太喜欢你了。”小姑娘眼泪不争气地留下来，扑到初迎怀里，搂住她的脖子，亲热地说，“谢谢二婶，我特别开心。”
要是可以的话，她想换二婶当妈妈。
对方芬释放善意的反馈立竿见影，吃晚饭的时候她给初迎夹菜。
接下来的日子，方芬不像原先那样心事重重，明显比之前开朗的多，恢复了八岁姑娘该有的活泼可爱。
陶芋精明着呢，什么都能看出来，对初迎说：“谢谢你给方芬买床单，床单花了多少钱，我把钱给你。”
初迎说：“算了，不就是一个床单么，没多少钱，算是我送给侄女的。你们两口子工资也不低，就一个闺女，以后还是别对她那么抠搜。”
陶芋给自己的行为找借口说：“要是我像你那么能抓钱，我肯定花起来也不手软。”
初迎又说：“我给方芬买东西是因为她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要是看在你们两口子份上，我根本不会买。”
陶芋：“……”
——
这个周六傍晚刚回到家，发现家里多了个人，秋谷，就是初贰原来那个跟外国人跑了的对象。
秋谷是陶芋同事，也是付翠芳的远房表妹，本来以为她是来找陶芋的，等初迎一回来来人就逮着她说话，初迎这才知道她是守株待兔等着自己的。
初迎问：“秋谷你不是嫁了个外国人，怎么都一年多了还没出国？”
秋谷脸色涨红，用眼神向陶芋求助，后者说：“初迎，你肯定听岔了，哪有那回事，当时是秋谷爸妈不同意她跟初贰的亲事，外国人的事儿压根就是子虚乌有，这不秋谷还惦记着初贰，毕竟俩人都谈婚论嫁了。初迎，初贰是你堂弟，咱们俩都从中间撮合，他们俩的事儿就成了。”
初迎毫不掩饰惊讶，抓住她跟过外国人的事儿不放：“秋谷，不是说好马不吃回头草吗，你跟外国人那一出就这么一笔勾销，到底出了啥差子，你跟那个岁数跟你爸差不多的外国人分手了？你不出国了？”
秋谷神色非常不自在，坚决否认：“三姐，不知道你从哪儿听来的，当时是我父母要进口瑞表当彩礼，初贰只肯买一百块的国产表，双方有分歧才暂且搁置。”
陶芋说：“对，初迎，他们俩挺合适的，也有感情基础，咱们都往好的方面看。”
初迎觉得自己三观极正，抛弃初贰跟外国人好，琢磨着初贰有钱又巴巴的缠上来，这样的女人哪凉快上哪去。
初迎说：“既然想复合，你们应该去找初贰啊，我只是他堂姐，不是他爸妈，做不了主。”
陶芋说：“初贰不是听你的话嘛！”
肯定是找过初贰，被拒，才想找她说合。
既然她们脸皮都这么厚，初迎毫不留情地拆穿她们：“你们不会是看初贰开个体出租挣钱多才又来找他的吧，他的车是借钱买的，欠一屁股饥荒，谁嫁给他都得跟着一块还债。”
对面两人：“……”
秋谷神色讪讪，脸面挂不住，陶芋没话找话强行活跃气氛，这才把秋谷送走。
初迎不再考虑这事，跑厨房边上问姜铁梅饭熟了没。
“马上就好，你们快去摆桌子碗。”姜铁梅说。
第二天见到初贰，初迎就跟他秋谷来找她的事儿，果然她来找初贰求复合失败才去找自己。
初贰说：“我现在给自己开车挣的多，别说秋谷这样跟人跑了的女的，就是条件一般的我还看不上呢，现在媒婆快把我家门槛踏破了，我要挑个长得最好看的。”
初贰觉得自己在找对象方面无异于翻身农奴把歌唱，他有选择余地了。
初迎觉得有必要敲打初贰，说：“你可别飘，找个踏实本分的对象就行，你别忘了你还有好几万饥荒呢，你还欠我将近一万五，等你攒够了得马上还。”
初贰嬉笑着说：“三姐，我当然知道，你看我哪天不好好跑车了，你还用担心我么。”
——
自从提前两辆车后，初迎没少往汽车销售公司跑，对方让她耐心等待，说好多单位的车还没给，连领导都没配上车。
去年的时候他们这样说：“等明年吧，今年实在是没车，你的车已经排到明年的进口计划里了。”
今年又这样说：“你总来催我们也急啊，还有领导天天催我们要车呢，真排得过来我早就把车给你了。”
初迎说：“领导用车重要，我这生产资料用车更重要，出租车关系到市民出行，领导批条的时候特意说了优先安排，不能因为车不到位影响出租车站运行，你去问问哪个领导，不都是思想觉悟特别高地把公车排后头，优先生产资料用车？你们很清楚应该把车先分配给我，不能总往后推一直不落实吧。”
“我知道你这是出租车，你要是买私家车就是扛着一麻袋钱来我们都卖不了。我知道你着急，但你等等。”
每次都是车轱辘话来回说，他们那套说辞初迎已经会背了。
终于，这次再去，对方告诉她过些日子就能提第三辆车，保准有她的车，初迎大喜，立刻交钱办手续。
接下来最重要的事情是找个靠谱司机开新提的车。
下午又拉了几次活，吃过晚饭，初迎把能提车的事儿跟方戬说了，说要去大姐家，让大姐夫给他推荐个司机。
方戬本来就知道她要买三辆车，现在又要提一辆新车并不意外，只是他说：“咱就先别跟爸妈说了吧，压根不用跟他们提，他们没必要知道这么多。”
初迎点点头：“我也是这样想的，他们知道又会问我三舅给我多少钱，问啥时候能回本，白白担心，还不如不跟他们说。你爸妈还有我爸妈我都不打算说。”
夫妻俩很快达成一致。方戬要陪着她去，就变成一家三口都去。
“初迎，你要给这么多工资？一个月二百八，也太多了吧。”大姐惊呼，“这干一个月，顶别人干半年。”
方戬也觉得工资给得太高，他还是担心初迎的回本问题，他说：“初迎，应该不需要这么多，给公家开车的就不用说了，拿死工资，就是给个人开大车跑长途的工资才这么多，那多累啊，得没日没夜地跑，开出租车轻松得多，你又不需要别人加班加点的干，你得优先考虑回本问题。”
五万块钱成本，搁谁身上都得有点压力。
这个数字是初迎深思熟虑后定下的，她其实愿意再多给一些，但确实她要考虑回本，就给这么多。
她说：“我这车就相当于给别人开，怎么开，接多少单全靠司机把握，收的钱也全在别人手里我看不着，我得找个人品好可靠的，要真能有这样人我觉得这个工资给得值，等我车回本还会再涨工资。”
大姐夫已经想到合适人选：“我以前的战友行不，是个排长，也是汽车营的，戍边五六年，转业回来还没安置工作，人肯定可靠。”
初迎喜上眉梢，大姐夫就淳朴敦厚，推荐的人百分百靠谱，她说：“那行啊，大姐夫你帮我问问对方愿不愿意。”
周信说：“他家负担重，还有弟妹要养，不能一直等着安排工作，按你说的工资，他肯定乐意，要是不愿意的话，我再给你找别人。”
初迎问：“大姐夫，他要是给我开车就相当于放弃了可能的拿铁饭碗的机会，我给的工资两百八其实包含了不拿铁饭碗的补偿。”
周信说：“这你倒不用担心，现在就业形势不好，你这工资给得真很高了，不像是七十年代，转业兵在京城也不好安置工作，要是在外地还好安置，现在很多人下海，都放弃铁饭碗了，反正我先去跟他说说。不过他好像跟车去外地了，我去他家跑一趟，让他回来就来找我。”
“我不着急，那就麻烦大姐夫了。”初迎心情愉快。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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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他跟大姐夫性格差不多，看着厚道可靠，可以把车放心交给他。◎
初迎这些天在等提车, 等大姐夫去找赵建军，除了开车跟上夜校她也很忙。
初夏把初迎拉去谈离婚的事儿，初迎才知道骂余温这个人狗是赞美他，他就是贱。
谈判地点就在家里, 为了得到房子跟儿子, 他很不要脸地大老远把腿脚不便的老母亲从乡下弄来，试图让初夏心软放弃所有权益。
可初夏这边也毫不示弱, 她们姐妹四个组团来了。
初冬摇晃着初夏的肩膀给她打气：“二姐, 余温忘恩负义不仁不义搞外遇在前, 你可得支棱起来啊。”
别看她平时不怎么言语, 可现在就像个打前锋的战士：“余温, 也就是我们姐妹心善才跟你谈, 换个人直接到告到你们单位。”
初夏心下稍安，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她有姐妹。
余温的目光在四姐妹脸上来回逡巡, 很意外, 以前觉得这四姐妹都软了吧唧没啥脾气, 现在看着都挺不好惹。
尤其是初迎, 好久不见, 感觉像换了一个人, 短发显得特时髦, 笃定自信, 脸上带着讥诮嘲讽，那眼神像要刀了他。
谈判还未开始就剑拔弩张。
这个贱男改变策略，他开始示弱, 说他的工农兵大学生的名额本来要“社来社去”, 就是他从农村来的, 等毕业分配还回农村，是杨溏帮了他一把才留在京城；说他们家就出了他一个大学生，他身上背负着沉重的家族的期望；杨溏丈夫误会他们的关系，俩人才离婚，杨溏为他做出了太多牺牲，她父母现在身体都不好，他不能坐视不管。
甚至老太太还说起当时初夏插队时对她多有照顾；说他们家八代单传，把余温拉扯大不容易，他们家需要孙子继承皇位。
看着初夏脸上沉痛的表情，初迎都觉得初夏被他给精神控制了，按后世时髦的说法，就是PUA。
初迎说：“余温，你可要点脸吧，你不用话里话外淡化我二姐把工农兵大学生名额让给你的恩情，我二姐可以上大学回城，不用像你一样社来社去。
杨溏更不道德，她身边就没别的男人了吗，非得找你一个有媳妇孩子的。之前的事儿一笔勾销，就说婚怎么离，你必须把你单位分的房承租人改成我二姐，我二姐才同意离婚，要不门都没有，你就继续跟杨溏厮混吧，你单位认为你作风有问题，说不定把你给开了。”
对方这么不要脸，那她也不客气，临时决定要五百块钱作为余双的抚养费。
初春说：“不去你单位揭发你我们已经够仁慈了，我们就这要求，房子改承租人，余双归初夏，还有就是五百块抚养费，要么就不离婚。”
余温的老母亲哭穷说他们没钱，没了这房子也没地方住。
“你们太狠心了，你们不能欺负外地人，不能把我们往绝路上逼。”老太婆哭诉道。
初迎说：“你别在这儿哭嚎，这就是你教育出来的抛弃原配搞外遇的儿子，要是在农村，你早被人戳着脊梁骨骂了。”
余温没想到姐妹四人的态度这么强硬，任他说什么对方都不为所动，甚至让他闭嘴。
“那个院子都是我们单位同事，离了婚你们还好意思住吗？毕竟你们跟他们也没什么关系。”尤其是余温脸色发青，试图做最后的抵抗。
初迎说：“好意思，没脸住的人是你。我建议你如果不是想把你跟杨溏的事儿闹得沸沸扬扬人尽皆知，那就赶紧离婚。”
就在谈判过程中，初夏的心冷了，硬了，做好了最后的心理建设后说：“我们就这三个条件，其它一概免谈。”
余温觉得自己想要的都拿不着，还要搭五百块钱抚养费，脸色阴沉，最终也没答应，带着他的老母亲走了。
“这人怎么这么不要脸呢。”初冬愤恨地说。
初冬安抚她们：“大家稍安勿躁，余温一定会同意。”
初迎给余温留了思考时间，一星期过后才去找他，这回初迎把话说得更清楚，她说：“要不是我二姐把读工农兵大学的机会让给你，你现在应该在农村种地，上大学当上干部的人是我二姐，你的工作就是你的根本。
要是这事儿在你们单位闹得很难看你跟杨溏都会丢了工作，你没有别的选择，你以为自己是个宝，你没了工作丢了干部身份杨溏也会像丢垃圾一样把你丢了。”
以前余温对初夏步步紧逼不过是利用初夏对他尚有感情，当初夏支棱起来没有别路可走的反而是他。
“你们姐妹不要把我逼上绝路。”余温脸色发青，要是没有这些姐妹撺掇挑唆，初夏被他拿捏得死死的。
他现在很担心她们姐妹会釜底抽薪把他的工作搞没了，确实工作是他的根本。
“你可真是一点脸都不要，没见出轨还这么理直气壮自己像是个受害者似的，我们要真逼你就去找你跟你相好的单位。我二姐又没事业单位的工作，她不怕丢了工作，再耗下去一无所有的是你。我们最后再给你两个星期，不然你单位见。”初迎撂下这最后一句，走了。
她们这边绝对不松口，余温担心事情闹大丢了工作，只能答应他们的所有要求。
房子改承租人，儿子归初夏，给五百块抚养费。
余温总拿钱接济杨溏，俩人根本没有积蓄，五百元都是他借来的。
等一切都办好，初夏请姐妹们在街边爆肚店吃饭庆祝。
“二姐，你开心点啊，你应该高兴摆脱人渣获得新生。”初冬举着北冰洋汽水的瓶子，招呼大家干杯。
初夏原本不想离婚，她像很多传统女性那样竭力维持支离破碎的婚姻，给儿子一个完整的家，就是在谈判前她还在犹豫，可一旦出走这一步，她觉得身上的桎梏全部解除，身心轻松无比。
要知道她会感觉轻松而不是痛苦无助，她早就离婚了。
“干杯！”姐妹们举杯欢庆。
初迎给她分析：“不去他单位闹挺好的，要是把他工作闹没了房子也没了，现在和平离婚你还落了房子，你可得把租房协议收好了，不管余温以任何理由找你改承租人，你绝对不能改，那两间房子，就是你跟余双的安身立命之本。”
初夏点头：“一定，我绝对不会让他改。”
“给余双改姓初，不跟他那良心被狗吃了的爹一个姓。”初春提议。
姐妹们最后商量给余双改的名儿是初恒，希望他以后做事能够持之以恒，对待婚姻也始终如一。
——
姜铁梅觉得捡票这活轻松赚钱快，想拉着方洪年一起干。
方洪年看姜铁梅飞速从地上捡起票，比年轻人都身形灵活。
“快捡啊，别跟大姑娘一样扭扭捏捏的。等你熟了你就去前门捡，咱俩别在一个地儿。”姜铁梅给他下达任务。
可是方洪年脸皮薄，实在豁不出去那张脸，他干不了这活，说：“要不你自己捡，我给你把风。”
姜铁梅哼了一声：“这还用的着把风，你捡不捡？”
不过方洪年根本没困扰几天，姜铁梅捡票卖票的活儿被方戬叫停。
方戬很严肃地说：“捡车票卖是不合法的，妈你不能再干了。新出的司法解释里明确说了不行。”
“啥，什么叫不合法的，车票是人家扔了不要的我就不能捡，我卖给有需要的人是学雷锋做好事，公安都没管我，你来管我？我这还没干多长时间呢，反正你不能管我。”姜铁梅大声喊起来。
方戬平时都不管她妈，在这种原则问题上态度强硬：“说不能检票卖，绝对不行。”
方洪年松了一口气，赶紧说那你就别干了，这下省得姜铁梅拉他去捡票。
初迎从来没想过合法不合法的问题，即便不合法，她想毕竟捡的车票不多，再说院子里邻居总被抓到派出所，还不轻松就能给保出来。
但既然方戬制止，她就说：“妈，那以后就别捡了。”
“哎你们怎么都管着我，方戬你竟会管你妈，你们吃我买的鸡鸭鱼肉时可香着呢，我以后怎么挣外快。一点沾不着你的光还被你管着。”姜铁梅嘟嘟囔囔地说。
初迎答应给她接些绢花厂做绢花的活儿，这活轻松收入也高，一般人也接不到这活，“妈你先干着，等以后有了更轻松的活我介绍给你。”初迎说。
姜铁梅这才勉强满意。
——
方戬这段时间教初迎拳脚，本来是俩人对打，终于有了个实战对象，是院里家暴男高铁柱又打老婆，本来平时只要方戬在家，他就会去劝架，这次是初迎气势如虹地把人教训了一顿。
这天高铁柱又喝多了猫尿，回到家后就开始摔东西打媳妇，院子里很快响起男人的爆吼声跟女人无助的呜呜哭声。
对大杂院的人来说，这种事情已经是司空见惯。
初迎从窗口看出去，看高千里正在抹眼泪，小家伙眼睛通红，双肩耷拉不住抖动，无声地哭泣。
他的脚下还躺着一把菜刀，他担心喝醉的父亲动菜刀，就提前把菜刀收了起来。
旁边是一群小孩在安慰他。
她闺女最心软，往高千里手心里塞了块奶糖。
沈识峤捡起地上的菜刀，先收回自己家。
可怜的是家暴男的儿子高千里，小孩被父母的恶劣关系弄得胆子特别好，不爱说话就像蘑菇一样躲在阴影里。成长过程中也走过弯路，打架斗殴、去歌舞厅、早恋，要不是这群小伙伴拉着他，把他一次次地从歧途拽回来，长大也是进局子的主。
初迎一定要管这闲事儿，不仅因为家暴男该死，还因为高千里是小赋的朋友。
磕磕绊绊，高千里也长成了优秀青年，研究生毕业后考上公务员，媳妇也是公务员，可他却在媳妇生产后得了抑郁症，没有人理解他，只觉得他心里素质不好，觉得他矫情。
日子过得好好的，有好工作，收入不错，媳妇不错，又生了娃，还有什么不如意不满意的，凭什么得抑郁症？
初迎觉得高千里的抑郁症跟小时候的经历分不开。
这样想着，初迎腾地站起来，朝前院走去，穿过垂花门，就看到一群人围在高铁柱家门口，方戬就在最前头，应该是想进门。
高铁柱拿着酒瓶子指着众人叫骂，扬言都别管闲事，要不他就摔瓶子。
哗啦。
又是啤酒瓶子在水泥地上摔碎的声音。
“都让让。”初迎说。
方戬见他媳妇来管闲事，就把教训高铁柱的活儿交给她，往旁边挪了挪说：“小心玻璃碴子。”
初迎看清楚屋内情况，喝醉发狂的男的，捂着脸无助哭泣的女的，还有摔了一地的东西加玻璃碴子，她踢开障碍物朝屋里走，一手抓起高铁柱的手腕，一手按着他的头，使劲把他的头往桌子上按。
高铁柱被撞懵了，他没想到这娘们力气这么大，他竟被生生按着起不来。
他嗷嗷叫着，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方戬，管管你家娘们。”
方教官觉得他这个学员可太棒了，力气大，出手利落马上就能制服对手，鼓掌说：“初迎干得好。”
屋外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
众人都很惊奇，他们都知道初迎在练拳脚，没想到那么轻松就能对付一个莽撞失去理智的醉汉。
“好好教训他，什么德性，就会打老婆。”
“打媳妇的男的多有男子气概，能耐，初迎，揍他。”
门外的喝彩声中，就姜铁梅声音最大，还夹杂着闺女的小奶音。
“初迎你打他吧，把他打死我都不说啥，他早就该死，我天天盼着他死，没了他我们家就能过安生日子。”高铁柱的老母亲带着哭腔说。
“我……”还没等他把脏话骂出来，初迎麻利地塞了块抹布进他嘴里。
看他嗷嗷地哭起来，初迎才把他嘴里的抹布拿掉，任他像癞皮狗一样靠着五斗橱哭。
高铁柱就是这样，喝得醉醺醺他就要哭，还要摔东西打老婆。
“这次对你客气点，下次你再打媳妇我就不客气。”初迎冷着脸拍拍手上的尘土说。
不过她绝对不承认自己打人，环顾一圈说：“大伙给做个证，我没打他，我要是打他他不可能还哭得出来。”
方戬搭腔：“对，没打他，一下都没打，只不过是制服高铁柱而已。”
“对对对，你没打人，我们作证。”
刚走到门口，初迎小腿突然被人抱住，曹火云哭哭啼啼地说：“初迎，你帮帮我吧。”
初迎低头看了眼脸颊肿得跟包子一样的曹火云，语气缓和下来，说：“这次他不打了下次他还要打，没人能帮得了你，你得自己支棱起来，你说我能怎么帮你。”
好不容易摆脱腿上的挂件，初迎气势凛然地在一群人的簇拥下回了后院，她把高千里拉进屋里，给他洗了脸，又拿了块点心给他吃。
小赋从大人腿缝里已经看到了她妈的英勇行为，自豪得不得了，安慰高千里说：“你别难过，你爸要是再打你妈，我妈会教训他。”
秦丹跟了过来，看初迎又是解决家庭纠纷又是照顾人家小孩，觉得她人品好心眼好，说：“初迎我真羡慕你，肆意洒脱，看到这种家暴男我也想上次把人揍一顿，可惜实力不允许。”
初迎心说那是你没看到我的前世，前世别说以暴制暴，她一心工作都不怎么关心邻居。
“我正在策划女性独立、妇女权益、妇女社会地位跟家庭地位的选题，你开个体出租还有热心邻里的事儿我能不能写在报纸上，肯定是正面宣传，号召妇女同志都像你学习，我觉得你刚好是我们想寻找的独立自主，能掌控自己命运的时代新女性。”秦丹满心赞赏。
这是一个需要典型的时代，可初迎不想上报纸，她就想安稳当个司机闷声发大财。
“你说得文绉绉的我也听不懂，不过你可别报道我，我觉得难为情。”初迎笑道。
秦丹表示理解，笑着说：“那好吧，那我就不写，我再去寻摸别人。”
方戬觉得训练成果显著，按他的评估，初迎对付身高体壮的成年男子没问题，他给定的目标是对付几个壮汉。
“初迎，你以后接着练。”方戬说。
“方叔叔，我可以跟你们一块练拳吗？”高千里怯生生地抽噎着问。
“当然可以。”方戬痛快地说。
高千里眼睛亮了亮，觉得黑暗中有了一丝亮光。
以后再练拳，他们身边多了好几个小孩。
——
初迎的车已经提到，暂时放在出租车站，终于，周信告诉她战友赵建军愿意给她开车。
她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去拜访赵建军。
周日，初迎吃过午饭，去副食店买了些麻花、桃酥、牛舌饼等常见糕点直奔五道口附近农村。
这里本来是个村子，在一片低矮同样私搭乱建建得密集拥挤的平房区，初迎找到赵建军家。
初迎记得到后世这个地方会拆迁变成高级的高科技园区，村民有地，征房征地，每家能分到好几套房产。他们胡同住户房子小，腾退并不能得到多大的实惠，但是村里的拆迁不一样，有房又有钱，可眼下赵建军家条件很差。
赵建军父亲早些年去世，她母亲拉扯三个孩子，又没有正式工作，只能做些零工养家糊口。
民房拥挤不堪，低矮光线不好，初迎到他家时赵母正在纺石棉线，到处都是粉尘、飞絮、飞沫 ，呼吸的每一口空气都有强烈的尘埃颗粒感。
赵建军戍边五六年，英勇出众，数次负伤，到现在左胳膊上还有弹片没取出，一是现在部队提拔跟六七十年代不一样，要求学历，他没学历在部队升不上去，二是身体原因不得不转业。
可京城待业人口多，即便是排长转业，工作也难安置，等分配工作期间，他跟一辆大车司机去外地运木材，一天能挣一块多。
那大车司机还防备着他，生怕抢了他的活。
有了初迎提供的工作，他就不再去运木材，暂时跟他妈一块纺石棉线。
他两个弟妹一个上高中，一个上初中，正趴在窗口桌子上写作业。
见到这个给儿子提供工作的个体老板，赵母很热情地拿抹布把椅子擦了又擦，请初迎坐下。
初迎把点心放桌子上，让赵建军弟妹吃点心。
两个孩子都很有礼貌，跟初迎说谢谢姐姐。
“大妈，赵建军过几天就去上班，他工资不低，你以后别纺石棉线了，找点别的活干，纺石棉线的粉尘对俩孩子身体有影响。我认识绢花厂的人，可以给你联系做绢花的活，比不上纺石棉线挣得多，但肯定比穿糖葫芦、糊火柴盒这些工钱多。”初迎说。
赵母想不到初迎还能给她介绍手工活，粗糙的手握住初迎的手，满脸慈祥笑容，说：“我还琢磨着建军老板是啥样人呢，这么大方，原来是个年轻闺女，给建军开那么高的工资比他去干别的活强，我知道石棉线有毒，挣的多才不得不干，干完这批活就不接活了。”
月工资二百八，她觉得这个工资请个踏实可靠的转业军人是她占了便宜。
况且见到赵建军本人初迎非常满意，皮肤微黑，身形魁梧，话不多，跟周信一样看上去憨厚朴实，大姐夫给她推荐的人确实不错。
她可以毫无心理负担地给任何人画大饼，她又对赵建军说：“我买的车要回本，就先给你这么多工资，好好干，等车回本了给你涨工资。”
赵建军对工资非常满意，他去任何地方上班工资都不过是四五十块，初迎给他二百八，能解决他家眼下好多问题，能把漏雨的房子修好，能供弟妹读书，他妈也不用再纺石棉线。
“这么多工资挺多的了，我不能要更多的，你放心，我一定把你的车当自己的一样爱惜，好好跑车，早点把你的本儿跑回来。”赵建军保证说。
“我平时开车都穿衬衣西裤，你跟我一块儿出去，我去给你买几件衣裳。”初迎看他还穿着半旧的军服，说道。
正在看书的小弟看了眼自己身上的旧衣裳，抬起头来好奇地说：“姐，还有这美事儿，你还要给我哥买衣裳啊。”
赵建军突然腼腆起来，搓搓手说：“这就不用了吧，我有衣裳，一定会经常换洗，会穿得很干净。”
初迎的笑容很真诚：“你开车穿军服也可以，大家都很信任当过兵的，你穿军服会对你有好感，不过我送你几件，你当工作服穿也行，平时穿也可以。”
“我自己去买吧。”
“我跟你一块去吧。”
说了好一会儿，赵建军才同意跟她一块儿去买衣服。
初迎给他买了白衬衣、裤子，还有夹克外套。等买完衣服，俩人已经很熟，就像认识了多年的老朋友。
“买衣服钱就从我工资里扣。”赵建军说。
“不用，这点钱不算什么，以后我们就是朋友了。”初迎满不在乎地说。
初迎觉得赵建军可真不错，一定踏实可靠。
她觉得非熟人给自己开车很好，她想他们之间是雇佣关系，她想让这种关系纯粹一些，而亲戚熟人关系就要更麻烦，涉及到钱说不定会伤和气。
从赵建军家离开，初迎先去找了趟大姐夫才回家，方戬正等着她，问：“大姐夫给你推荐的人怎么样？”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他跟大姐夫性格差不多，看着厚道可靠，可以把车放心交给他。”初迎说。
方戬点头：“那就好。”
初迎把所有拉活经验都告诉赵建军，一星期之后，赵建军正式开车上路。
现在顾客习惯招手即停，高档饭店也会经常打电话联系初迎，不过出租车站的活也多，初迎还是让赵建军先去出租车站，已经跟张丽说好正常给他派单，等他适应这份工作，在路上跑熟了再跟他们一样离开出租车站。
——
这周方戬又出差，周日，小赋在院里院外跟别的孩子玩儿，初迎没有别的事儿，本来打算看一天书，这时候小丫头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大声喊：“妈，有个口音很奇怪的叔叔找你。”
初迎闻声出了门，见小赋就站在门口附近，扬着小脑袋满脸警惕地看着陌生人。
“妈，你认识这个奇怪叔叔吗？”小赋问。
妈妈跟她说过不要跟陌生人说话，但他们有几个小孩一起玩儿，不用担心陌生人。
她后面跟着一个穿白衬衣加米色风衣的瘦高男人，初迎定睛一看，这个清瘦斯文书卷气十足的年轻人不是她三舅家的大表哥嘛！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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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看到这个热情开朗脸上总带笑意的表妹，突然觉得自己有了亲人。◎
大表哥从港城跑来京城了！
前世他们见过两面, 但这一世的此时，他们未曾谋面，不认识彼此。
“你好，我是初迎, 请问是你找我吗？”初迎按捺住内心的激动, 竭力用平静的声音问。
在初迎打量对方时，他也在打量她, 缓缓开口：“你好, 请问你是陈周钊的外甥女吗？我是他儿子钟念昭。”
他第一次来京城, 第一次来到胡同, 看着黑黢黢的挂着农具的门洞, 走进杂院拥挤到处就就地插针建筑的大杂院, 见到传说中的表妹。
夏天未到，衣服颜色也单一，这些天看了太多蓝色、黑色、灰色衣服, 他意外发现表妹很时髦, 短发微卷, 喇叭裤白衬衣, 洋气程度不输港城年轻女人。
大表哥的嗓音好听, 但港味普通话很不标准。
初迎已经绷了好一会儿, 听到这话立刻热情洋溢, 笑容满面地说：“原来是三舅家的大表哥啊, 我是陈周钊的外甥女，快进来坐。”
她拉闺女的小手：“小赋，这是大表舅, 从港城大老远来的, 赶快叫人。”
小赋紧绷的小脸立刻绽出好看的笑容, 甜甜地喊了声大表舅。
钟念昭看着小赋扬着喜庆欢扬的小脸看她，看着挺喜欢，把手中的大包递给初迎，把小丫头抱起来说：“你闺女警惕性可真高，他可能把我当成骗子了。”
小赋解除戒心，亲热地搂着钟念昭的脖子，又叫了声大表舅。
初迎赶紧把人让进屋，给倒了杯热茶，翻找出糕点盛了一盘，又给小赋一块钱，让她去胡同里的小卖部买汽水，打量着屋内陈设，这才在他对面坐下说：“表哥，我们这儿住房条件简陋，难免招待不周，你多担待着点。”
钟念昭没有兄弟姐妹，常年跟母亲相依为命，小时候日常接触到的人就那么几个，但看到这个热情开朗脸上总带笑意的表妹，突然觉得自己有了亲人。
他四下看了一圈收回视线说：“你们这儿挺好的，胡同很古老建筑很有特色，你们家宽敞且整洁，我跟我妈以前住过笼屋、劏房，跟你们家完全没法比。”
“你跟三舅妈之前吃了不少苦吧。”初迎问。
“还好，都过去了。”钟念昭说。
初迎有很多话要跟大表哥说，又问他：“三舅说表哥在古生物研究所上班，现在应该在上班吧，怎么到京城来了。”
钟念昭对初迎很有好感，说：“对，我是港城古生物研究所的研究员，我是来参加港城跟京城组织的学者交流访问活动，本来没有我，但我想来京城看看你，恰好有个专家来不了，我就申请补了名额。我们已经参观了很多地方并组织了几场学术讨论，这两天可以自由活动，我就来找你。”
初迎笑道：“我有出租车，正好可以带表哥在京城转转，你想去哪都行，我都熟。”
钟念昭扬起唇角：“你三舅很关心你，让我代他来看看你出租车这工作怎么样。”
“挺好的，比开公交强多了，开出租车挣的钱多，也轻松不累。”初迎说。
钟念昭把随身带的大包打开，里面都是给他们带的衣服跟电子产品，有游戏机、随身听、电子表等，说是三舅让他带的礼物。
初迎从里面扒拉出索尼walkman随身听，小巧精致，要不是有人送她自己舍不得买，有了这个装备，土豪大妞变土豪了。
“这个随身听太先进了，刚好给小赋学英语用。”初迎拿着随身听爱不释手。
“想不到你这么重视孩子教育。”钟念昭说。
初迎莞尔，她上辈子可没怎么抓过小赋的学习。
等小赋把汽水买回来，三人喝了会儿汽水，钟念昭说想去他爸青少年时期生活过的地方看看，初迎说：“那我就带你去平谷转一圈，京城的农村跟外地农村差不多，你看看跟香港乡下有什么不一样。”
“我也要去。”小赋生怕不带她。
初迎牵起闺女的手，说一起儿陪表舅玩儿。
不过他跟钟念昭说好，要是她姥姥姥爷还在，那她去平谷就是奔着姥姥姥爷去，但二老都没了，跟舅舅们又闹不愉快，不能奔着他们去，就在陈家庄转一圈，回城里吃午饭。
钟念昭自然知道他爸之前干了什么事儿，欣然同意。
三人开车直奔平谷，到陈家庄，初迎把车开上往大舅二舅家走的土路，告诉钟念昭右前方那两座房子是大舅二舅家，原先姥姥一家就住在这儿，不过这两栋五层大瓦房都是三舅出钱翻新的。
这时候的平谷就是原生态的农村，低矮的房子，茅厕，土路，庄稼地，不知道一路看下来，钟念昭有何感想。
就在初迎继续向北走，从山脚下绕一圈就往城里开时，大舅妈扛着锄头从对面走来。
她还不知道初迎开出租，认了好一会儿，才扯着嗓子喊：“初迎。”
初迎只好停车，跟大舅妈解释她现在开出租，她没说开个体，大舅妈也不懂，就以为她给公家开车。
看钟念昭不停向她眨眼，初迎会意，并没有介绍他，避免尴尬，她只说：“我带外地客商来转转。”
初迎也担心这些亲戚一旦知道大表哥的身份会把他当成金主过度热情，那样很难脱身。
“都到这儿了，回家吃饭啊。”大舅妈从车窗处把手臂伸进来拉着初迎胳膊，热情邀请。
她的神情有些尴尬：“初迎，以前的事儿是我们做得不地道，你也别记恨我们，咱实在亲戚不能不走动了，走，上家坐儿会，我给你炖鸡，这客人也跟着一块去。”
她又扯着嗓子朝两栋房子喊：“他大舅，初迎来了，咱留她吃顿饭。”
初迎看出大舅妈是诚心留她吃饭。
不涉及到金钱还有根本利益的时候，他们对亲戚依旧是热情淳朴的。
大舅正在院子里做家具，系着围裙浑身沾着木屑出来，也极力邀请他们进去吃饭。
他们大概都想对之前的不愉快做弥补。
初迎看钟念昭没表示反对，完全任他做主，就一块下车往大舅家走。
一进院，大舅诚心留客，马上从鸡窝里抓了只大公鸡，杀了褪毛。
即便钟念昭跟陈周钊在长相上有三分相似，即便他说港味普通话，可之前三舅说他没成家没儿子，以大舅大舅妈的想象力，他们想不出来钟念昭是陈周钊的儿子。
农家养的土鸡鸡肉劲实，加上蘑菇粉条，炖完后是飘着黄油的一大锅，他们把二舅一家也叫过来吃饭，两个舅妈是气氛组，用不停说话跟夹菜掩饰之前的矛盾，吃完饭，略坐一会儿，初迎带着钟念昭跟小赋离开。
不想让大表哥大老远跑来一趟，感觉人情过于凉薄，初迎就解释说：“这些亲戚你也都看到了，也不是啥坏人。”她竭力为他们说好话，“实在是因为大家都穷怕了，我们也是这几年才吃上饱饭，现在吃粮吃油还是供应制，想要吃好也难，两岸工资差距太大，我们这才几十块钱，你们那儿是一千多块钱，我听说很多人逃港，大家前往百计去港城打工，没有回乡讨生活的，所以大舅二舅才竭力坚持三舅回去。”
钟念昭竭力去理解初迎的话，说：“我爸失望归失望，但从你这儿得知有个儿子就完全不在意这件事。”
回城路上，初迎说：“要是大舅二舅知道你是三舅儿子，不知道作何感想，回我家看看吧，我妈看到你一定会非常高兴。”
“好，只不过没给她准备礼物。”钟念昭说。
“跟我妈不用客气。”初迎说。
经过崇文门菜市场，钟念昭坚持下车买了些水果带上，等回到家，得知钟念昭是三弟儿子，陈秀镯哭得稀里哗啦。
她拉着钟念昭的手，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三弟有家了，三弟妹把儿子养得真好，三弟不是一个人，不会孤苦伶仃的。
初迎心说你可不知道你三弟身边什么样的美女都有。
陈秀镯非要留钟念昭在家里吃饭，初迎说出去饭店吃，陈秀镯不肯，虽然去要花不少钱，饭菜更好吃，可说出去就是大侄子来她家她都没请人吃饭。
她上次就没管三弟，但不可能不请吃这顿饭。
她赶紧让出道出去买菜，又担心手艺不好怠慢了客人让初冬去饭店打包菜回来。
初冬拿了三个饭盒，问：“买啥菜？”
初迎塞给她一堆钱票，让她能买到什么菜就买什么菜。
初冬带回家一只烤鸭跟一饭盒炙子烤肉。
吃过晚饭，初迎把他送到清大招待所并定好第二天的行程，他们的集体活动安排中有故宫、长城、颐和园这些景点，他们就定好去历史博物馆，并且胡同半日游再加吃各种小吃。
历史博物馆就是后来的国博，这时候历史展区的国宝还都在地上，去了一趟博物馆，初迎感叹在京城长大，竟然没去过这地方，去了这一趟，感觉整个人都变得有文化了。
另外去老舍茶馆喝了五分钱一碗的大碗茶，又把豆汁、焦圈、爆肚、卤煮、豌豆黄、山楂糕、门钉肉饼、驴打滚、灌肠、炸酱面等等吃了个遍。
期间她还带钟念昭看他去港城前曾经当过学徒的布庄，指着古色古香的门脸她说：“几十年过去，布庄由私人的改成公私合营，又改成国有，现在是布庄后人购买下来经营。当年三舅但是担心连累家人才跑到港城去，他白手起家应该很不容易，三舅妈应该比我们了解得更清楚。”
“大表哥，当时三舅为什么跟三舅妈分开？”初迎非常好奇这段往事。
钟念昭本来就想把这段往事讲给表妹听，他说：“我妈本是一大户人家的养女，说是养女，只不过是我妈父亲原先是大户人家管家，为主家挡刀去世后他们收养了她闺女，我妈实际上只是大小姐的丫环。
后来为了家族利益，他们想要我妈替大小姐跟她的智障姻亲对象联姻，我妈不乐意，偷偷跟我爸相好，那时候我爸事业刚刚起步，在港城毫无人脉根基，他们要对付他很简单，直接让他一败涂地又变成不名一文的穷光蛋，把我妈送到乡下说她死了。
我妈担心他们让我爸物理消失，不敢找他，等我出生就独自带着我生活。”
初迎听得晶莹泪花闪烁，说：“这也太难了吧，三个人都很难。”
“我妈结过一次婚，后来我爸生意做得越来越大，我妈能从媒体上看到他的消息，原来那个大户人家做了不少不仁不义之事，反而家道中落，这也算是天道好轮回吧。”钟念昭不胜唏嘘。
初迎也了解到三舅一家的现状。
三舅来信说他们一家三口幸福和睦，原来只是他的愿望，钟念昭他妈还没认他，他是给他们买了房子，但只有母子俩居住。
她说：“你跟舅妈是不是因为这事儿困扰啊。”
她想大表哥大老远特意来趟京城，可能他跟他母亲都有解不开的心结，他来父亲生活过的地方，试图解开这个心结。
她觉得起码大表哥在做努力。
钟念昭说：“我不介意之前他们之间有什么恩怨，倒是觉得有个爸爸挺好，感到困扰的是我妈，她自己也有过一段婚姻，离婚后知道我爸做生意发达，之前没找过他是知道他从来没少了女人，她一直收集他的各种信息，默默生气，他每跟女人传出绯闻她就觉得他恶心。”
初迎劝慰道：“三舅妈这样是折磨自己，她应该是放不下才会一直关注，可能三舅妈憋着一口气就是不去认亲。三舅换女人是因为他知道那些女人就图他钱，彼此没有感情。我觉得吧，他们都五十多岁了，只要我三舅没传染病，没必要计较生命里有多少过客。”
钟念昭觉得表妹真是实用至上，她这轻描淡写地一说，他也觉得这都不算事儿。
“你说得真有道理，那我回去劝我妈，让她别嫌弃试试看。”钟念昭也笑。
跟表妹在京城转了两天，他突然有点心疼父亲了。
初迎又说：“三舅给我写信说你们一家三口幸福地生活在一起，他肯定是愿意跟你们母子一起生活，等我回去把信找出来给你看。这么多年三舅在港城一个亲人都没有，很孤单，他都不知道你的存在，知道有你这么个大儿子他得多开心。”
说到这儿，她都觉得有点心酸。
钟念昭沉默了好一会儿，怎么突然觉得他那么大一个强大的有钱的被她妈当做是渣男的老爹成了个小可怜呢。
他说：“原来他确实想跟我们生活在一起，我妈本不相信他，他的确把身边的女人都打发了，等我回去劝劝我妈。”
他想马上返港，马上见到老爹，他想他的心态跟之前不同了。
要分别的时候，初迎一再邀请他以后有时间可以来京城多呆一段时间，钟念昭觉得恋恋不舍，他现在有老爸，还有热情开朗的表妹，亲情让他觉得人生比之前充实。
他从背包里拿出一块表说是陈周钊要送给初迎的，那是上辈子她拿到的劳力士镶钻金表，这辈子还是看到了这块表，据说现在就值十五万。
“你大表舅说你创业需要钱可以随时跟他要，你可千万别客气。”钟念昭说。
她没有拿那块金表，跟钟念昭说：“需要钱的话我肯定不会不好意思开口。”
上一世知道她家住房困难，三舅想要给她还房贷，她就是很有志气、品行高洁的拒绝任何帮助。这一世可不是那种非要自强自立的人。
钟念昭仔细问她开出租能挣多少，以后有什么计划。
初迎跟他说：“我不可能开一辈子出租车，等私家车多起来她要开汽修店，以后还要做汽车销售商。”
钟念昭说：“你开汽修店不需要太多资金，但做汽车销售商你的钱就不够。到时候你一定要写信告诉三舅，他会帮助你。”
他觉得初迎正如他爸所说，有头脑有计划有主见，就差一点资金。
初迎点头应允，她想的是等她做汽车经销，手里的钱绝对够投资，不过留得三舅在，不怕没钱花。
钟念昭把金表收起来，又给了她一张陈周钊的镀金名片说：“你三舅夸你有头脑有主见，你要是想做服装生意，可以拿着这张名片去找广市你三舅销售公司的总经理，他肯定能给你最低价。”
这是授人以渔，初迎把名片收好，让大表哥代替他谢过三舅，把大表哥送回宾馆归队，又叮嘱他说：“你回了港城一定要给我写信，告诉我三舅妈是怎么想的，我真的希望你们能生活在一起，三舅年纪也大了，有你们陪他他就不会孤单。”
钟念昭鼻尖又是一酸，说：“我会给你写信。”
“有空一起回来探亲，京城有这么多名胜古迹，也让三舅妈来看看。”
“一定会的。”
钟念昭会跟队直接返港，他们这两天不会再见，俩人依依惜别，初迎又拿了个索尼随身听去找初冬。
陈秀镯正在数落初冬，说她复习好几年了，这样日子啥时候是个头，邻居都看笑话，不如赶快去找工作在找个身体健全的对象嫁了就行。
初迎语气强硬：“哪个邻居笑话她，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告诉我我怼她去。”
陈秀镯跟初迎抱怨：“你爸好不容易攒够了钱，想要给初冬买个煤气站上班的工作，初冬不乐意去，你说她不是傻嘛！”
初冬开始捂着耳朵不听，后来被烦到站起来拍桌子：“我复习怎么了，成日价唠唠叨叨，要不是我没地方去，才不在你们家呆着。”
初迎又对在旁边默不作声的老爸说：“初冬不想去上班，她有目标有毅力，复习那么努力，我妈没长远眼光，你好歹是老师，你也没眼光吗，你该支持初冬努力读书，别两口子一块儿拖她后腿。”
初道分辨说：“我们这不是担心她总考不上，白白荒废时间嘛！”
初迎把随身听拿给初冬，初冬立刻开心起来，小心翼翼地捧着小巧精致的随身听翻来覆去地看却舍不得按下按钮，她说：“还有这种高级货，我都舍不得用，我怕用坏了。”
初迎说：“拿它听英语方便，你这么努力地复习，一定能考上大学，积极备考，放松心情。”
初冬很感动：“三姐是唯一一个支持我考大学的人，我一定努力争取考上，三姐我好爱你。”
陈秀镯哼了一声：“你们听听这丫头怎么说话，一点正形都没有。”
初迎千叮咛万嘱咐父母不要再提去工作跟找对象的事儿，让初冬好好复习，得到他们俩的保证，初迎想要回家一开门，就看到探头探脑往这边看的邻居柳大妈。
对方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表情，她就盼着邻居日子都过得不如她家好，笑眯眯地说：“初冬是不是又被骂了，你说她那么大个丫头参加什么高考，又不上班又不找婆家成日价赖家里名声不好。”
初迎勾起唇角，立刻跟她剧透：“大妈，别操心我们家，还是关心你们家凤仙，她名声那才叫不好听，听说她在灯泡厂里跟个有妇之夫鬼混呢。”
陈秀镯惊讶的表情都掩饰不住幸灾乐祸：“她柳大妈，不会真有这回事儿吧，怪不得凤仙那孩子不愿意去相对象呢，那你可得好好管管。”
看着柳大妈脸上的笑纹变得扭曲纠结，初迎觉得重生回来知道每个人的命运真是太爽了。
“你们造谣。”
“你去灯泡厂问问。”
陈秀镯逮到机会可得使劲说：“柳大妈，你还不知道这事儿啊，要是让邻居都知道了得戳你们全家脊梁骨。”
柳大妈脸色灰败又惊又气，压根就说不出话来，跺着脚转身往院外走去。
屋外这么大动静，闲的没事儿的邻居就出来看热闹，初冬也趴在窗口往外看，她知道她妈跟三姐都在维护她，她的家人太好了。
等人走后，陈秀镯问闺女：“是有这回事吧，咱们别造谣。”
初迎笃定地说：“当然有。”
大杂院人多嘴杂，有凤仙垫底，大家的火力就会集中到风仙那儿，初冬就能安心备考。
——
赵建军本来想每天跟初迎结款，但初迎觉得麻烦，说一星期结款就行，在对方看来，就是初迎完全信任他，这让他很有主人翁精神愿意多跑几趟。
这是赵建军跑出租的第四周，平均每天的收益有一百六十七，比她自己都多。
初迎问：“你是不是接了大早上跟晚上的单，你可以正常上下班，保证休息。”
赵建军惊讶初迎能猜出他接这些钱多的单，又有点腼腆：“你买这车花了不少钱呢，再说你给的工资又高，我多跑点早点给你回本。”
初迎又跟他说：“你接这些单也可以，但一定要保证休息，比如你晚上有单，下午就可以休息，不用加班加点。”
“嗯嗯，我知道。”赵建军说。
他觉得再也没有比初迎更好的老板，真比开大车强多了，开大车就是没日没夜地跑。
——
话说付翠芳受梦境指引连做几件荒唐事儿后，两口子可过了一阵安分守己努力攒钱还债的日子，当然，去找寡妇干架那事儿不算。
正费劲心机找致富出路，他们才后知后觉得知初迎开上了个体出租。
她又开始做怪梦，从梦境中得知，八九十年代开出租是最赚钱的时候，更别说开个体出租。
付翠芳扳着手指头算了又算，算出的数字让自己惊讶，她说：“初迎他们开个体出租一天至少能挣一百。”
姜红卫觉得媳妇虽然干过不靠谱的事儿，但她有头脑，思路灵活，不敢相信地说：“能挣这么多，相当于我们俩月工资？”
“可不是，现在打的的人多，出租车少，他们一天都能在路上跑，我说一百都是搂着说，说不定挣得比这还多。”
两口子正愁没有好的生意，一致认为去开个体出租是极好的生意，便开始积极去了解，想要学车、筹钱买车。
“学车，借钱，跟银行贷款，跟所有认识的人借钱，我们也去买车开出租。”付翠芳为他们的未来指明出路。
但随着了解得多，他们遇到一个晴天霹雳般的大麻烦，京城短暂发放个体出租营运证，现在已经不发了，口子很快关闭，据说拿到营运证的个体户只有几百人，每个能拿到营运证的都是幸运儿。
也就是说，他们错过机会，没有可能再开个体出租。
两口子被打击到蒙圈。
“不发就不发，那我们就去干别的。”姜红卫说。
“你懂啥？”付翠芳白了他一眼。
按她梦里展示的情景，出租车司机给公司一天交两三百份儿钱跟开个体出租差别大了去了，前者是给公司打工，后者给自己干，除去车辆成本跟油钱剩下的都是自己的，收入差别巨大。
每个司机都想要营运证，那么这证的价格就水涨船高，甚至能卖到二三十万。
初迎竟那么幸运拿到营运证，她有两辆车，那就是两张营运证。
这是多好的运气。
而他们，错过了发财的好机会。
夫妻俩美梦破碎。
“听说给初迎开车的赵建军工资很高。”付翠芳说。
这天早上初迎开车到胡同口，意外看到姜红卫跟付翠芳两口子，看她的车开过来非但不躲，反而往路中间站，初迎放慢车速，摇下车窗没好气地说：“让路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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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方戬看到她布料极少的泳衣心中立刻警铃大作。◎
姜红卫陪着笑脸说：“二表嫂, 你看你开这车多气派，我们找你有事儿。”
初迎微微皱眉说：“谁是你表嫂啊，再叫一声表嫂我翻脸。”
“好好，不叫, 要不你先把车停下？”姜红卫脸上一直带着讨好的笑。
这要不是断亲, 他们肯定会找到家里去，现在两家闹得僵, 他们没脸上门倒是很好。
初迎让他们让路, 出了胡同, 把车暂时停路边, 让他们有话快说。
“二表嫂, 我们就是想跟你打听出租车的事儿。”付翠芳比她对象的笑容还浓还假。
“有啥好打听的？”初迎问, 心说这俩人不会也想开出租吧，不过他们没机会。
付翠芳努力维持着脸上的笑意，让声音听起来柔和：“二表嫂, 我们听说你有两辆出租车, 一辆给赵建军开, 我想着你让外人给你开车不如让自己人开, 你看红卫在厂里上班, 能不能让他开那辆车, 他保证一天都在路上跑, 多给你挣钱。”
初迎心说他们脸皮真够厚的, 她语气凉凉：“你们知道的可真多，赵建军是我朋友，可不是什么外人, 这事儿你们就别提了, 门都没有。”
姜红卫红自己人的熟络的语气说：“我们坐过赵建军的车, 他又不给收据又不给发票，收了钱都揣他兜里，你没法确定外人把钱如数给你，多给你几块少给你几块你根本就觉察不出来，换成是我，我一分钱都不会咪下。”
初迎心说他们不是脸皮厚，是恬不知耻。
她自己也跑出租，一天收入是多少她心里能不清楚，她自己经常有事情被耽搁，她还会给自己放假，赵建军的营业额比他还多。
从来没见过像赵建军这么有责任心诚实的员工。
她的语气更加冰冷：“你们这是有毛病么，别自己想揽这活就串别人闲话，我相信赵建军，没有人比他更实在，世界上要只有一个实诚人那就是赵建军，你们俩别在我面前说这些，你们编排他我偏要给他涨工资，等车回本我就给他涨工资，把心思放正点，别整天盯着别人。”
“二表嫂，你干嘛相信外人……”
初迎不耐烦地摆手：“闭嘴，断亲就断个彻底，你们再来找我我肯定翻脸。”
懒得再搭理他们，初迎朝自己车边走，突然听到有人喊她，你说巧不巧，刚好是赵建军。
他说：“我想趁着你早上出门之前来找你拿收据单子，早就来了，就是你们没看见我，我刚才就靠树后边站着，听到你们说话了。”
初迎瞪了那两口子一眼：“看吧，背后嚼舌根子，还被人听见。”
两人即便脸皮厚过城墙，也有些尴尬。
赵建军解释说：“我是有时候不给人收据跟发票，乘客不需要我就不给。我也不会把钱揣自己兜里，除了加油钱，所有的营业额我都交给你了，加油也有票。”
初迎从车上拿了些收据单子给他说：“你不要听他们胡说八道，他们原先是我婆婆亲戚，早就断了亲，乘客不需要就不开，用不着外人指手画脚，我完全相信你的人品，用人不疑问，任何人到我面前瞎说我都不会改变看法，都挑拨不了我们的关系。是他们人品有问题，咱不搭理他们。”
赵建军略有些腼腆，还很感动，说：“你刚才跟他们说的话我都听到了，我知道你相信我。”
初迎朝姜红卫、付翠芳两口子勾起唇角：“我们平时都不会提这个话题，还是你们这两个乱嚼舌根的让我们更了解、更信任对方，说起来还得谢谢你们。咱们不是亲戚，别腆着脸往跟前凑。”
付翠芳脸色涨红，确实算是帮了初迎，她不想为人做嫁衣。
初迎又对赵建军说：“走吧，开车去，没必要跟这些人计较。周日我请你们一家吃饭，你让小弟小妹想想去哪儿吃。”
两人开车走后，姜红卫埋怨付翠芳：“你不好好上班，这整天神神叨叨的都在想啥，你的想法总是很奇怪，想干的事儿没一件能干成的，害得我们跟你一块丢脸。”
付翠芳像泄了气的皮球：“我哪知道会这样！”
姜红卫怀疑：“你不是中邪还没好利落吧。”
没过几天，陶芋下班后特意避开姜铁梅，神神秘秘地把初迎拉到大门口，兴高采烈地说：“你猜秋谷跟我说啥，付翠芳中邪上次治好，这次又犯了，姜红卫跟他妈又把付翠芳弄到郊区驱了一次邪，又是跳大神又是贴符纸，付翠芳被折腾了好几天，出来后就蔫吧了。”
初迎非常感兴趣，问：“她咋又中邪了？”
“整天说她是大款，自己闹着要办停薪留职，要不就让姜红卫停薪留职，一门心思想要挣钱，说点子不着调的话，反正祛邪之后她就老实一阵子，姜红卫跟他妈觉得驱邪特别管用！”陶芋乐滋滋地说，“可姜红卫很生气，本来家里就欠着饥荒还不完，一次驱邪得一百呢。这就是离咱们远，离得近的话咱们高低得去看热闹。”
初迎特别乐意吃这种瓜，她觉得女主不太聪明的样子，肯定是上辈子踩对了每一个风口。
她想到底是报警搞封建迷信让公安把他们抓起来教育，还是继续跳大神让他们吃苦头，她想了想，选择了后者，还是任他们去她看笑话就行。
——
周日，初迎去西单书店买磁带，现在学英语的人多，磁带好买，她给闺女跟自己各买四盘。
小赋这个臭美的丫头趁着跟妈妈逛街的机会，又买了两根粉色带圆点的发带。
回到后院，发现可真热闹，他们大杂院的神棍张强正在给人算命。
张强也就三十多岁，就凭一本麻衣神相就认为自己已经掌握算命的精髓，到处找人算命练手，甚至摆地摊给人算命。
他甚至给自己起了个碰瓷刘伯温的名儿，叫张伯温，在他看来，刘伯温是神算大师，他也是神算大师。
他给院子里人算命不要钱，大家都图个乐呵，纷纷找他算命。
初迎母女进院，张伯温正在给人看手相，掀起眼皮招呼初迎：“初迎，我看你有大富大贵命，来，我给你算一卦，抽个签。”
初迎拉着小赋往自家门口走：“你不是还靠摆摊算命挣钱吗，你那么会算，先把自己整成大富大贵再说。”
张伯温哼了一声：“那也得看命里有没有。”
等方戬出差回来，这伙人还没散，方戬说：“张伯温，摆摊算命可是违法的。”
张伯温说：“我又没收钱。”
方戬说：“你在大街上摆摊没收钱吗，
另外你那本麻衣神相是非法印刷品，你别被公安抓了，院里人还得捞你去，弄不好还得拘留。”
张伯温讪讪地把竹签、纸签等各种算命工具收起来，众人这才散了。
回到家里，初迎正撺掇闺女学英语。
看到母女俩一块学习的画面让他感慨万分，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小赋见到方戬可亲了，伸出小胳膊要爸爸抱，还告诉他是大表舅给买的随身听。
方戬亲亲闺女的脸颊，小赋边笑边躲说他胡子扎，等把闺女放下来，见初迎也舒展开双臂，他问：“你也要抱？”
初迎笑得水盈盈的眼睛弯成月牙，点头：“嗯。”
真的，最近他的世界太阳总从西边出来。
以前有时候他觉得他跟初迎是哥们，现在媳妇会撒娇会跟他亲近，有点娇滴滴的小媳妇的意思了。
看父母抱在一块又是抱又是亲，感受到家庭和睦气氛的小赋开心极了，站在书桌边的椅子上朝着窗外奶声奶气地喊：“我爸爸妈妈亲嘴啦。”
方戬老脸一红：“……闺女，用不着广播。”
他放开初迎，走到窗边双臂提溜着闺女让她坐椅子上，站在桌边让闺女教他用随身听。
五岁的小丫头把袖珍随身听玩儿得贼溜。
初迎去厨房打开炉子通风口烧上水给方戬洗澡用，回到屋里，听他语气特别心疼：“有句话叫流水不争先，争的是滔滔不绝，他们初中才开始学英语，她才五岁多你就让她学吗，你可别揠苗助长。”
初迎心说咱们闺女上一世在学习方面可真应了你这句话，滔滔不绝读书读到三十多。
“五岁多学总比三十多还要学习强，小赋，你想学英语吗？”初迎说
“我要学英语，识峤哥就会说英语，我要跟他一样。”小赋说。
初迎这个老母亲觉得特别欣慰，小赋都把沈识峤当做学习榜样了，她闺女智商又不差，是不是这辈子不会是个学渣了。
她对闺女没什么要求，上辈子闺女又是出国留学又是读博士不过就是进出版社工作，要是本科毕业就能进出版社，何必到三十多还去读博士，她觉得闺女上个稍微好点的大学找个稳定工作就行。
“小赋，你就好好学习吧，不能比识峤哥差。”初迎继续撺掇闺女。
方戬心疼闺女，说：“她才五岁，你这是给闺女压力。”
初迎说：“你看闺女像有压力的样子？”
小赋扬起小脑袋问：“妈，是不是我学会英语就能跟识峤哥读一个小学？”
初迎可没说过这个，是闺女自己脑补出来的，不过初迎可不会打击她学习的积极性，笑眯眯地说：“是啊，你为什么想跟他一个学校？”
小赋想了又想，也没想出原因。
方戬想要纠正闺女的观点，还没等他开口，听初迎笑道：“咱闺女是头拉磨的小毛驴，沈识峤就是挂在她面前的胡萝卜。”
方戬：“……你这比喻不太合适。”
初迎仍笑：“话糙理不糙。”
——
不出一个星期，张伯温就因为摆摊算命被派出所给抓了，关大爷立即出马，乐呵呵地组织人去派出所捞张伯温。
可公安不乐意了，说附近就他们院人员素质最差，隔三差五有人犯法被抓进来。
初迎也跟着一块去捞人，心说这能怪他们吗，当然是因为他们院里的人都是女主奇葩对照组一二三四五六。
公安要求大杂院进行普法宣传，还说下次再有人犯事儿不拘留个十几天绝对不放出来。
关大爷自然想揽下这事儿，可公安指派方戬。
公安说：“方检察官，你们院儿的普法工作就交给你了。”
方戬只能接下这活儿，在召集大家学习过一次之后，就把这活儿交给了院里的小豆丁。
小赋、方芬、沈识峤、孔浥尘还有高千里这些小孩都加入了普法宣传队伍，等傍晚人最多的时候，他们就拿着喇叭念派出所给的简易普法稿。
他们甚至把业务扩展到了胡同的其它大杂院，街道为奖励他们，给他们一人发了一张普法小标兵的奖状。
小赋很自豪地把奖状拿给父母看，两人把她一顿好夸。
方芬也把奖状拿给父母，陶芋说：“街道也真够糊弄的，本来应该是他们的工作，给张破奖状就忽悠几个小孩给他们干活。”
方芬超级迷茫，为什么小赋得到表扬，她没有！
方晋南说：“闺女积极参加义务劳动，你应该表扬她。”
陶芋还不明白呢，说：“咋地，我说两句实话都不允许了嘛！”
孔浥尘怀着对父母殷切期待，希望他们堂堂正正做人，举着小喇叭喊道：“孔大壮、何赶美，普法莫怕胡同深，法制京城靠人人。下面宣读普法小常识一百条，孔大壮、何赶美你们可要听清楚了，第一条，寻衅滋事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
何赶美正在做晚饭，刺啦的油烟声掩住儿子稚气的童音，等她终于听清楚，气急败坏地朝屋里嚎了一嗓子：“孔大壮，把你儿子叫进来。”
孔大壮觉得自己老脸都没处搁了，赶紧把儿子从院子里提溜进屋里来：“混蛋小子，你咋就吃里扒外呢，你可消停点吧。”
孔浥尘模仿父母平时的口吻喊道：“我这都是为了你们好，我想让你们遵纪守法。”
孔大壮可不想被儿子教训，举起笤帚疙瘩做势要打，孔浥尘先嚎了出来，从他老爹咯吱窝下哧溜一下钻了出来，边往院子里跑边做鬼脸。
初迎站在门口看着追打的孔大壮父子，心说孔浥尘小时候三观还真是正，说不定有他监督，孔大壮两口子不会像上一世那样走上歪路呢。
——
六一儿童节，小赋幼儿园有表演活动，允许小孩自由报名节目，没节目的小孩就由老师组织唱歌、跳舞、敲鼓、背诗。
初迎让小赋报名背诵《蜀道难》。
这天姜铁梅去接小赋，她非要去沈识峤所在的小学，在门口等到他才一块往扬善胡同的方向走。
趁着奶奶跟同样来接孩子的老姐妹说话，小赋踢着石子，神情低落：“我妈忙得很，她肯定不会去看我表演，肯定是奶奶去，我好想让妈妈去。”
小丫头浓密的长睫微垂，如鸦羽一样覆盖在黑亮的大眼睛上，显得她更加白净，再加上撅着小嘴怅然若失的样子，看着更让人心疼。
“小赋，奶奶去参加联欢会也是一样的。”沈识峤说。
刚安慰她两句，小赋就大胆提要求：“识峤哥，你能不能跟我一起表演，我背诵，你弹脚踏琴伴奏。”
沈识峤有点为难：“我都毕业了，还能去你们幼儿园表演吗？”
小赋出主意说：“可以，你就说你是我哥，你作为家长陪我参加联欢会。”
年长两岁的家长沈识峤说：“可是你们老师知道我不是你哥。”
“识峤哥，你就去嘛！”
沈识峤其实不喜欢小女孩，觉得他们麻烦事儿多，可他对小赋撒娇完全没抵抗力，只好说：“那我跟你们老师说说看，看她能不能让我去。”
沈识峤可是幼儿园的优秀毕业生，他在上大班的时候参加三年级学生的奥数比赛，获了一等奖。
不过这不是他被允许进幼儿园表演的原因，他妈跟园长还有小赋老师都认识，人家才大方地让他一块参与表演。
小赋得知沈识峤能跟她一起表演，跟得知初迎会去参加联欢会一样高兴。
方戬也很意外，说：“以前小赋有这些活动，你不是说让咱妈去就行了吗？”
初迎说：“我闺女的成长只有一次，我当然要尽可能的多陪她，你也得去。”
这个六一小赋是最开心的人，识峤哥跟爸爸妈妈都陪她去幼儿园。
她维持一贯造型，让初迎给她编了满头小辫，装饰上各色发卡跟发带，穿着粉色裙子参加联谊会，并且顺利背诵完《蜀道难》。
初迎觉得他们这个节目还挺有创意，两个漂亮的小孩，袅袅童音再加上悠扬的琴声绝对是视觉、听觉享受。
方戬被强行拉着参加了联欢会，看初迎兴高采烈，说：“不就是背了首诗，小孩儿记忆力比咱们都强，至于这么高兴嘛！”
初迎说：“我闺女五岁就能背这么复杂的诗，我能不高兴么。”
她看了方戬一眼，要是你知道你闺女上辈子是个学渣，这辈子五岁能背复杂古诗你也会高兴。
——
八十年代考大学比扩招之后要难考的多，初冬跟初迎一样，上学时没好好听过课，成绩也一般，直到后来她想考中医学院，才拼了命的复习看书。
凭借着刻苦努力跟坚忍不拔的意志，连续考了数次之后，她终于如愿以偿考上京城中医学院。
陈秀镯一直担心她不找对象又不工作，就在家啃老花爸妈的钱，别到时候耗成老姑娘，知道她终于考上大学，这才松了一口气。
初冬都没想过自己真能考上，一直在家里忐忑地等录取通知书，等通知书寄到，马上去三个姐姐家都跑了一遍，让姐姐们回家吃饭。
周日，初迎一家回百草深处胡同，大家聚餐庆祝。
一进院，除了闻到娘家屋里飘出来的香味儿，还看到坐自家门口正在择韭菜的柳大妈，对方说：“呦，今儿刮了啥风把你们都吹回来了，你们家初冬还天天晃悠呢，这都考多少年了还没考上，老郝家儿子早就拿到录取通知书了。”
她自己闺女风仙跟有妇之夫勾搭不清，在厂里跟大杂院闹得人尽皆知，把她的脸都丢尽了，巴不得有人比她闺女景况更差来垫底。
方戬看媳妇笑盈盈地高高扬着唇角，知道媳妇回来就得跟邻居打嘴仗，拉了她一下媳妇的脚就跟钉在地上一样不动，就不再管她，拽着闺女的小手进屋。
初冬就预备着呢，这几年考学之路太难了，没拿到录取通知书，她都不敢把考上大学的事儿跟邻居说，拿到通知书这才敢公之于众。
她蹭蹭走进屋，把仔细地夹在书里的录取通知书从抽屉里拿出来，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到柳大妈面前，将通知书展开高高扬起：“柳大妈，你可看好了，我考上了，大本。”
柳大妈瞪着眼睛看着面前那张纸，惊讶得直接从马扎上弹了起来，双手在围裙上擦，嚎了一嗓子：“初冬，你真考上了？”
本来觉得初冬是院里垫底的姑娘，谁知道人家考上大学了。
初家姐妹都在围观，初迎笑道：“柳大妈你一直巴望着初冬考不上吧，让你失望了，我四妹以后就是大学生，她就是有出息，你羡慕也没办法。初冬是咱院里第一个大学生。”
柳大妈这一嗓子把邻居都喊了出来，大家都在问初冬考上大学的事儿，纷纷表示祝贺。
初冬这次真感觉到扬眉吐气了。
“初冬是学医的，以后当了医生咱找她都能给咱安排。”
“可不是，初冬你可得给咱们邻居行个方便。”
柳大妈羡慕得脸部肌肉扭曲。
陈秀镯跟初道一大早就出去买菜，现在正边忙乎做饭边听邻居夸她闺女，实在忍不住也乐呵呵地出来围观。
初道更是夸张，拿出红纸毛笔，连写了七八张喜字，带着三个外孙、外孙女贴到胡同墙上，大门口还有自家门上，到处红彤彤一片，不知情的人还以为院里有人结婚。
不到十一点钟，已经做好一大桌菜，排骨炖豆角做了满满一大锅、黄豆猪蹄、回锅肉，还有炒韭黄、豌豆尖这些平时难买又贵的菜。
边吃着饭，初冬庆幸地说：“好险，多亏今年考上了，按现在的政策，年龄二十五周岁及以下的才能报考，明年我就不能考了。”
陈秀镯教育闺女：“你现在考上大学，学校里年轻人多的是，拎出来哪个都是好的结婚对象，你在学校搞个对象，等毕业就结婚。”
现在上大学不允许搞对象结婚，他们小闺女注定要晚婚晚育。
初道一向为人正派，难得同意媳妇观点，说：“你就偷着搞对象，别被学校抓住就行。”
初冬心思都在白隽清身上，说：“你们想差了，学校里都是高三应届生，我就是他们老姐姐，还是好好学习得了。”
陈秀镯又想起白隽清，说：“就是你不在学校里找，你年纪也不算太大，啥样对象找不着，就别总追着白隽清转了。”
初冬有自己的想法，她觉得考上大学才配得上白隽清，学会针灸还能给他治腿，就说：“妈，我的事儿你就别管了。”
陈秀镯觉得无奈，招呼方戬跟初迎，说：“你们俩劝劝她。”
方戬只能发表看法：“妈，白隽清除了不能走路，人其实不错。”
陈秀镯一听更急了，这明显着三闺女女婿没跟她统一战线，走不了路还不是硬伤么，又听初迎说：“妈，人各有命，你管不了就别管那么多，要不是白隽清你四闺女现在肯定在厂里当女工，她哪有动力考大学，没准还找了个酗酒、家暴、大男子主义的男的。”
陈秀镯：“……”
听听这都说得什么话！
初冬抿着嘴笑：“还是三姐、三姐夫最理解我。”
——
秦丹来找初迎一起给孩子报游泳班，她们要等暑假去西城区体育馆给孩子报班。
给小赋买泳衣泳帽时，初迎也给自己买了一身。
暑假第二天就是周日，初迎收拾东西想走的时候，方戬看到她布料极少的泳衣心中立刻警铃大作。
她以前除了开车什么兴趣爱好都没有，现在都想学游泳了！
她身材挺好，凹凸有致的，不都被人看见了嘛。
“这泳衣能穿？”方戬盯着那一小叠布料问。
“泳衣不都这样吗？”初迎很自然地说。
之前媳妇绝对不肯穿泳衣。
方戬麻利地翻找出自己的泳裤，本来觉得没必要两人一块去送闺女，但他现在一定要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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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车子回本，手里捏着一百六十块纯收入，她感觉自己真是在时代的风口浪尖上乘风破浪◎
跟秦丹一家汇合, 一行人一块往体育馆的方向走。
小赋很开心能跟沈识峤一块去学游泳。
现在孩子的兴趣班一般都是体育局、文化局、工会、少年宫或者各单位自行开办，个人开办的也有，但是公家办的费用低，教学质量也有保障。
西城区体育馆有两个室内游泳池, 一个供散客使用, 一个给游泳班的学员用。
来学游泳的孩子多，得亏他们放了暑假就来, 别的班入班都要考核通过才招收, 游泳班不用, 来了就能学, 要是再晚几天名额满了他们压根学不上。
方戬跟沈教授已经跳到池子里, 初迎跟秦丹报完名就带俩孩子去换泳衣。
初迎平时大大咧咧还挺大方, 可她换上泳衣就扭捏起来，搞得秦丹也跟着难为情，俩人都穿上了短袖衬衣。
秦丹笑道：“你们家小赋穿泳衣真可爱, 大眼睛水汪汪的, 胳膊腿比藕还白。”
初迎也觉得自己闺女小小一只特别招人喜欢, 她一点都不谦虚：“现在我婆婆大方, 家里伙食比以前好, 小赋身上长了点肉, 就显得更可爱了。”
沈识峤已经换好泳衣在泳池入口处等她们, 一起往门里走, 有处地面都是水，小赋走着突然脚下一滑，小丫头身体灵活极了, 立刻伸手去抓身边的人, 她抓到的是沈识峤的泳裤, 下坠的力量直接把他的泳裤扯了下来。
沈识峤感觉身上一松：“……”
叽叽叽叽。
初迎赶紧把闺女从地上捞起来，再去看沈识峤，这小子第一时间把脸捂上了。
小赋先是一脸懵懂，而后很好奇地颇感兴趣地打量着他，知道识峤哥难为情，体贴地说：“识峤哥，我可以装作没看到。”
沈识峤：“这就说明你看到了。”
呜呜呜，他被看光光了。
秦丹替儿子把泳裤拉好，嗔怪：“你这个傻小子，不去拉泳裤，你捂脸干什么。”
初迎笑道：“脸的辨识度高，捂上脸就没人知道是沈识峤。”
沈识峤小脸通红：“……”
初迎觉得小家伙很有趣，又说：“你不用不好意思，去年夏天孔浥尘那小子还没脸没皮地在院里光屁蛋呢。”
把俩孩子交给游泳教练，秦丹去散客游泳池，初迎也报了成人班，她也要找自己教练。
教练扔给她一块浮板，让她跑五圈后下水。初迎还没做好把衬衣脱掉的心理建设，这时候方戬朝她走过来。
“你也报了班？”方戬默默看了眼泳池里身材健硕长得还挺精神的教练问。
“嗯。”初迎说。
方戬瞧了她一眼，无疑，在所有游泳的女人中，他媳妇的身材跟脸蛋都最好，皮肤也白得像能把整个游泳馆提亮。
他不想让他媳妇穿那么少暴露在大庭广众下。
说不清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开始关注媳妇的容貌，开始有危机意识。
“把班退了，我教你。”方戬说。
他拉着初迎去退班，又拽着她下了水，一直在让初迎练习憋气。
她媳妇漂亮到除去短袖衬衣，男的女的都往岸上看，他能不防着嘛！
初迎悄悄跟他说：“其实四个教练都不如你身材好。”
方戬眼睛大睁：⊙？⊙！
“你把四个只穿苦茶子的男的都看了一遍？谁叫你看别的男的，不许看！”
方戬：他跟着来真是英明之举。
他都不知道这儿有四个男教练，他已经管不了媳妇了，虽然之前也没管过。
初迎抿着嘴儿笑：“好，我只看你还不行吗？”
方戬：有时间必须对初迎进行思想教育。
“照这个速度啥时候能学会？能不能让我用浮板漂一会儿。”初迎问。
她算是明白了，方戬就是故意把她圈在小角落里。
“下周日再来。”方戬说。
初迎还挺高兴，方戬有耐心教她游泳就好。
游泳班要天天去，她没时间接送小赋上兴趣班，得由婆婆接送，刚好她最近办了退休，为了让婆婆心甘情愿接送小赋，初迎得想点办法，她的办法就是钞能力。
把闺女送回家，她去商场给婆婆买表，回来路过附近胡同，婆婆正在那儿跟人扯闲篇。
一看婆婆那表情，初迎就知道对方肯定跟她显摆什么了，婆婆肯定被炫了一脸。
初迎赶紧从兜里掏出表，递过去说：“妈，我给你买了块表，上海牌的半钢镀金三防女表，防水的，你洗衣服可以戴着，不怕弄湿。”
上海牌手表在国产表里很有名，这块表一百元，是这个牌子价格最高的手表，再贵的就是进口表。
姜铁梅从来没戴过表，接送小赋就更要有时间观念，她需要手表。
她立刻眉开眼笑，老姐妹刚跟她炫耀完儿子给她买了块表，这也太巧了，儿媳妇买的表马上到了。
“嘿，我的表防水，你的表不防水，我这表还是镀金的，还是我的表更高级，看我儿媳妇多舍得给我花钱，别人可没这么好的儿媳妇。”等初迎把表给她戴上，姜铁梅美滋滋地扬着手腕炫耀。
老姐妹看着对方金光闪闪的表，立刻脸色晴转阴，不做声了。
“这表贵吧。”
“不贵，一百块钱。”初迎说。
“啧啧，这么个小玩意就得花俩月工资，嘿，你的表六十块钱。”姜铁梅斜睨着老姐妹，谁叫你跟我炫耀！
初迎：还好，险胜。
别看这俩老太太成天跟对方显摆，可感情也是真好，上一世老姐妹住院，姜铁梅伺候了十天；后来姜铁梅跟姜红卫要房子，老姐妹比她都上心，一次次去找姜红卫。
其实初迎挺羡慕婆婆有这样的闺蜜，她只有亲姐妹，没有闺蜜。
初迎招呼婆婆回家，路上说起送小赋上游泳班的事儿，没用她主动开口，姜铁梅就的大包大揽地说：“你平时又开车又上课的多累啊，我接送小赋上游泳班，你不用管了，都包在我身上。”
正中初迎下怀，她赶紧说：“妈那就麻烦你了。”
姜铁梅乐呵呵地说：“麻烦啥，我接送我孙女哪能嫌麻烦！”
初迎：钞能力可真好用。
吃晚饭的时候，陶芋一眼就看到婆婆手腕上的表，竟然是国产表中的顶级货。
“妈，你买表了？”陶芋惊呼。
“初迎给我买的。”姜铁梅仍然很兴奋。
陶芋恨自己多嘴，立刻把头低下不说话，她早该想到婆婆那么抠搜的人不会给自己买表，但她也想不到初迎会买。
心情复杂，想不到初迎都那么有钱了。
还舍得大手笔给婆婆买东西。
晚上初迎看了会儿书才准备睡觉，方戬却不让她睡，长臂揽着她翻了个身对着自己，说：“初迎，你说说在体育馆为啥看只穿苦茶子的四个男的？”
初迎被他严肃的表情逗笑：“我眼神好，只是随意看了几眼。”
方戬眉心微蹙：“你别笑，严肃点，你看看哪个女的跟你似的。”
“我以后不敢看了，方检察官。”
方戬嗤笑：“敷衍。”
没好的办法，他只能把媳妇看紧点。
——
初迎用一块手表哄得婆婆任劳任怨地天天接送小赋去游泳班，等到暑假班结业，这个小丫头已经像是灵活的小鱼能在水里自由游来游去。
沈识峤就更不用说，一个暑假时间，自由泳、蛙泳、仰泳全部学会。
初迎利用周日的时间跟方戬去了四次，她身体协调性极好，方老师教了他四课时，她已经学会了蛙泳。
初迎又带小赋去了少年宫，试了几次课，小家伙喜欢大提琴，初迎就买了个四分之一琴，让她学大提琴。
上一世小赋学的是手风琴，可等到她长大，初迎觉得这种乐器已经不流行了，这一世报别的班挺好。
少年宫有些课程很挑剔，像声乐乐器之类，都是有天分的小孩才招收，秦丹认识培训班老师，小赋才顺利入学。
到八月份，初迎估摸着车回本差不多，一算账，果然刨去油钱、修车成本、管理费等各项开支，结余五万零几百，她的出租车一年时间回本。
她参加了很多酒店包车活动，轻松收入又高，比她计划中还要快一些，十一个月车子就回本。
包括初贰陆续还给她的，还有另一辆车的收入，她手里一共是将近十万。
“以后一点压力都没有了，就是纯赚，我一天能挣一两百。”初迎超级振奋。
她要趁着开个体出租形势好这些年把钱挣够。
方戬工资也涨到八十多了，从六五年到八五年，物价跟工资水平一直都比较稳定，从八五年开始，物价涨得快，干部职工的工资也慢慢上涨。
“很好，你一天挣的钱是我两个月的工资。”方戬说。
他想了想又说：“你现在有钱了，可以把启动资金还给三舅，毕竟这钱金额巨大，还是还给他好。”
初迎眨着清澈的眼睛看向方戬，说：“你真高尚。”
方戬伸出双手捧着她的脸：“听你好像讽刺我，你不想还吗？”
初迎说：“你应该知道我三舅是港城服装大亨，他公司旗下有多个有名的服装品牌，除了服装，他还做纺织，这点钱对他来说就是毛毛雨，哪有人家赠予，非要巴巴地还钱的。”
她知道到后来很多她熟悉的服装品牌相继关店倒闭，可她三舅的企业一直做得很好，三舅一直有钱，压根就用不着她这个小喽喽替真大佬操心这点钱。
初迎的嘴巴被他挤成圆形：“我还，我还总行了吧。”
方戬伸出大拇指指腹摩挲着她的嘴唇：“你敷衍我。”
“燕舞，燕舞，一曲歌来一片情。”夫妻俩在屋里算账，窗外几个小孩在快乐合唱。
初迎觉得死去的记忆又攻击她了。
从窗口看出去，孔浥尘带头，正拿扫帚当吉他扭动身体模仿燕舞收录机的广告，小赋在旁边跟着唱。
真是又尴尬又快乐。
只有沈识峤离这帮小孩稍远，脸上没什么表情地看着，他觉得这些小孩太幼稚。
“你喜欢听歌吗，我给你买个收录机吧。”初迎说。
现在很多走在潮流前沿的人不仅会有收录机，还会买音箱。
方戬有爱好，别看他平时的工作严谨责任重大，看着也挺古板，可他喜欢听歌，等到后来磁带不流行了，他把磁带好好封存起来，足足有三大抽屉。
方戬觉得太巧了，说：“我刚好想买收录机。”
别人家大多数都是媳妇管钱，初迎可能是赚的多，她会把钱存银行，方戬挣多少她都不过问，也不要求他上交。
不过方戬没啥花钱欲望，就连买喜欢的收录机也要考虑一番。
初迎马上招呼闺女：“咱这就去，顺便买音箱，我有票。”
方戬可是见识到了，有钱就是不一样，想买什么马上就买，不用攒钱，也不用反复考虑要不要买。
小赋很快跑进屋来，初迎这回是开车去王府井东风市场，收录机有各种品牌可以选择，除了在央视狂砸广告的燕舞，还有一两百的各种国产跟三四百的进口品牌。
据说八三年底，很多人凌晨起来在东风市场排队买燕舞牌收音机，不过现在产量提升，不需要排队，也不用预约等货。
“不用考虑价格，你看上哪款就买哪款。”初迎豪气地说。
“看到了吧，有两千块钱的音箱，我听说音箱还有几万块钱的。”方戬逐个看过去。
八十年代中期的贫富差距已经很大，在任何年代能过上品质生活的都是极少数人。
“你选一款，我给你买。”初迎舍得给他花钱。
方戬觉得自己吃软饭已经吃顺溜了，愿意花媳妇挣的钱，不过他不是大手大脚花钱的人，最后还是买了三百多块钱的燕舞牌收录机跟差不多同价的熊猫音箱。
要不是初迎坚持，方戬会选更便宜的。
“是不是我挣的钱不够多，你才舍不得花？”初迎问。
“啥叫舍不得花，这收录机跟音箱已经不错了，你挣得够多，现在就挺好，不用再多，你别胡思乱想。”方戬说。
初迎想方戬真好养活，几百块钱的东西他就能很满足。
方戬很喜欢他的新电子产品，回到家把书架擦得干干净净把收录机摆上去，又找出新枕巾盖在收录机上，又马上动手，把两个音箱黑黢黢的音箱都挂在墙壁最高处。
等到傍晚各家做晚饭时，初迎家传出来我的中国心的悠扬旋律。
“河山只在我梦萦，祖国已多年未亲近……”
这两样产品的音质音色还不错。
看方戬坐在桌旁看磁带皮上的歌词，初迎微微感动，这就是方戬的青春。
“这收录机跟音箱花不少钱吧。”姜铁梅问。
初迎笑眯眯地回答：“一共两百多。”
姜铁梅觉得不贵，对新设备很满意：“不错，看着很高级。”
小赋很快组织小孩们来家里看燕舞牌收录机，初迎听着他们唱燕舞，燕舞，简直是魔音不绝于耳。
她打开上面会闪烁的红灯，很骄傲地说：“你们看，灯还会闪。”
小孩们都巴望着赶紧天黑来看灯闪效果。
初迎并不想让方戬之外的任何人知道她挣了多少钱，老两口也是如此，但他们都希望她的车赶紧回本，一直惦记着这事儿，吃过晚饭，初迎把他们叫到自己屋里，告诉他们先买的车已经回本。
果然姜铁梅松了一口气说：“可回本了，你说这一年给我担心的，以后挣多挣少都是自己的。”
方洪年说：“回本还挺快的，看来开个体出租也不错。”
“爸，妈，我以后干什么你们都不用担心。”初迎说。
姜铁梅好奇极了：“你一天能挣多少？”
方戬制止他妈：“妈，你就别瞎打听了，也别上外边说去，别人打听你就说不知道，要不就模糊点说就行。”
姜铁梅说：“行，我不问了还不行，我知道叫唤鸟没肉，知道闷声发大财，我不到处瞎说去。”
第二天，初迎感觉自己回本之后再开出租的心态跟之前有很大不同，等到傍晚准备收工回家，手里捏着一百六十块营业额，她感觉自己真是在时代的风口浪尖上乘风破浪。
方戬下班回到家后，她立刻把这钱给他看，很自豪地说：“你看，这就是我今天的纯收入。”
时间慢慢流淌，她的收入会越来越多。
方戬为她高兴：“挺好，我的软饭有保障了。”
——
等到周日，初迎拉着方戬一块去送闺女上大提琴课，等课程开始，俩人跟别的家长一样，就在走廊里坐着等。
方戬根本就坐不住，说让咱妈来接送多好，他走到门边，贴着不大的玻璃往里看，看到自己闺女：“……”
他招呼初迎：“你来。”
初迎看他一言难尽的表情，感情起身走到门边，跟他一起挤在玻璃处往里看。
学大提琴的孩子一共有十一二个，每个孩子都坐姿标准，正在听老师讲课，就小赋头枕在琴箱上睡得特香。
“她昨晚没睡好？”
“咱闺女一直吃嘛嘛香，睡眠质量特棒。”
小丫头的双臂还保持着拉琴的姿势，精致粉嫩的小脸枕在琴箱上，刚好朝向他们的方向，表情那么柔和满足，好像一副美好安宁的油画。
初迎觉得自己都被治愈了。
“你还笑。”方戬说。
见媳妇满脸欣赏地看向闺女，方戬说：“你看她平时在家玩也不打瞌睡，她不想学就别学，白给他买琴了，还不如当时就租少年宫的。”
初迎心说闺女手风琴能拉得好，那大提琴也能学的好，她只是少了点动力。
她说：“咱们可以把小赋的胡萝卜叫来。”
教室里的老师并不是头一次遇到上课睡觉的学生，可是这个小丫头白白嫩嫩太可爱了，她睡得又香，完全不想打扰她，就想让她多睡会儿，可终究责任感还是占了上风，犹豫了好一会儿她把小赋叫醒，小丫头又懵懵懂懂地开始拉琴。
等闺女下课，初迎把大提琴接过来，方戬牵着闺女的小手问：“闺女，不嫌吵？睡得香吗？”
小赋早就忘了打瞌睡的事儿，骄傲地挺着小胸脯：“我拉得可认真呢，老师都夸我拉得好。”
下次再去，初迎夫妻俩带着小赋跟沈识峤一起去，沈识峤接到的任务是对小赋夸夸夸。
沈识峤说着言不由衷的话：“小赋，大提琴曲子可好听了，我想听你独奏。”
事实是，他听小赋拉琴，觉得用□□磨牙来形容比较合适，咯吱咯吱的，分明是一种折磨。
小赋眼里满是小星星：“识峤哥，我一定学会拉琴，拉好听的曲子给你听。”
这回是方戬提溜着沈识峤，俩人贴在玻璃处往里看。
果然小赋动力十足，拉琴间隙往教室后看，看到沈识峤那张贴着玻璃窗的小脸，抿着嘴唇甜甜一笑，很快转回头去认真拉琴。
“你这招还真管用。”方戬感叹。
初迎心满意足：“我就说这个胡萝卜好使。”
等回到家，两个小家伙面对面坐着，小赋边拉琴边问：“识峤哥，好听吗？”
沈识峤小脸紧绷，没什么表情：“好听，小赋。”
“可是你没笑啊。”小赋嘟起粉粉的嘴唇。
小丫头要求好高，沈识峤只好调整表情，弯弯唇角扯出一抹笑意。
有听众在，小赋拉得更欢畅了。
初迎倒了杯汽水给沈识峤，说：“真是辛苦你这个小家伙了。”
沈识峤接过汽水轻抿两口：“初阿姨，不算辛苦。”
——
周日，初迎回娘家时，在胡同口看到二姐的煎饼摊子。二姐在酱油厂上班，她的月工资是三十多块，只保证日常生活的话，她跟初恒两个人足够，只是她自己养娃心理压力大，另外日化厂生产的酱油卖得不好，一直有减员传闻，工厂甚至鼓励大家办停薪留职自谋出路。
初恒今年七岁，小男生特别乖巧地坐在板凳上帮妈妈招揽生意。
这时候摆摊没有城管驱赶，初迎牵着小赋的手停下，初夏立刻说给她们摊个煎饼吃。
初迎觉得这样挺好，她那个原本自强自立女汉子一样的二姐终于找回了自我，像是完全走出了渣男的阴影。
一勺面糊，一个春饼皮炸的薄脆，一个鸡蛋卖三毛五分钱。
不要鸡蛋或者自带鸡蛋是一毛五。
现在面粉、油跟鸡蛋都是限量供应，每人定额的供应粮价格才便宜，供应粮面粉一毛多钱，商品粮得四毛钱。
鸡蛋是初冬跑大老远去郊区收来的。
初冬没有门路，要是像饭店一样能把各种食材申请特批，她的价格才能降下来。
所以她的煎饼价格上跟副食店里的比没有优势，初夏的手艺也不好，就像后世调侃中的卧底的水平，面很粘，酱料味道也一般。
“怎么样？好吃吧。”二姐期待地问。
小赋那丫头胃口好，嘴又甜，连连夸好吃，可初迎不想让二姐盲目自信，她说：“二姐，摊煎饼挣得多吗？”
初夏并没受生意差的打击，依旧很乐观，她说：“我就早晚跟周日出摊，一天摊那么几个，现在挣不到钱，等以后攒攒熟客生意应该就好起来了。”
初迎说：“二姐，我有个好营生，不知道你想不想干。”
初夏说你别卖关子，赶紧说。
“当然是卖服装，现在百姓生活安定，手头也有钱，都会往吃穿上花钱。咱们三舅在港城开服装厂，港城的衣服都特别时髦，哪件拿到咱们这儿来都受追捧。咱们从三舅那儿拿货，三舅能给咱最低拿货价，你拿到早市、晚市去卖，不像卖煎饼还得准备食材，轻松还肯定能挣不少。”初迎说。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3-04-29 09:38:15~2023-04-29 23:26:5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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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你可不要受同事撺掇考虑下海的事儿，咱家不用你挣钱，你就好好工作就行。◎
初夏眼睛一亮, 很感兴趣地说：“我怎么没想到呢，卖衣服肯定比卖煎饼强，你详细跟我说说。”
初迎说：“开服装厂的三舅就是咱们创业得天独厚的条件，他厂里最流行的衣服牛仔裤、蝙蝠衫、喇叭裤都有, 就咱们京城摆摊的, 有一个算一个，都不如你货源好, 要不是我对修车开车更感兴趣, 我肯定要去卖服装。”
初夏觉得三妹跟之前不太一样, 自行开上出租车, 她比之前更自信了, 不过她有点不确定：“三舅对你好, 之前三舅来我跟余温冷战都没顾上去姥姥家，他能给我供货吗？”
初迎说：“当然会，三舅跟你又没说过几次话, 他不会记恨你, 不过你得自己往广市跑一趟找他销售公司的总经理, 你跟人多说几句好话, 他肯定能给你各种优惠, 以后让他给你发货, 你就不总往广市跑。”
等初迎说出手里有三舅给的镀金名片, 初夏觉得这事非常靠谱, 她说：“那走吧，煎饼不摊了，反正也卖不出去, 回去咱们一人吃一个就没了, 到家你好好跟我说说。”
回到娘家, 两人跟陈秀镯说想要卖衣服的事儿，陈秀镯当然举双手赞成，说：“你去拿货，我给你看孩子，还能给你看摊。”
陈秀镯五十多岁身体好精力足，没有工作早就在家呆烦了腻了，她确实可以帮初冬的忙。
找到了新的出路，初夏内心觉得踏实多了，立刻就合计着把初恒先放在娘家，自己请假去广市拿货。
“有三舅这层关系，你再给人带点特产，嘴巴甜一些，肯定没问题。”初迎说。
现在初夏信心十足。
——
晚上，方戬又带着闺女去夜校接她，三人一块往家走，方戬说：“吴朝晖又在谈婚论嫁了，说想用出租车接亲，咱们一块吃饭商量，他还要把他对象介绍给我们认识。”
初迎很感兴趣地说：“这是换对象了？跟李绿苗不成了吗，现在这个对象咋样？”
方戬说：“他哪肯跟给他带绿帽的女人结婚，除非窝囊，换个男人都受不了，他很干脆地跟人断了，让李绿苗去勇敢追求真爱，后面这个对象听说是他同学。”
初迎很八卦：“李绿苗会跟她相好的在一起吧。”
方戬根本不关心这些，不过吴朝晖跟他提了几句，就说：“李绿苗父母坚决反对，说男方父母不懂分寸，看不上男方家那帮亲戚，即便结婚，估计也不会好过。”
“吴朝晖速度还挺快，这么快就有了新对象。”初迎说。
方戬说：“他年纪不小，已经二十五，他爸妈有一儿一女，希望儿子早点结婚。”
周日中午，他们四人坐在小餐馆里，一人一碗馄饨，还有一大盘肉饼，再次商量用出租接亲的事儿。
吴朝晖给他们介绍：“这是我对象葛红。”
还真是葛红，看来是前世的缘分提前了，初迎都替他们高兴，上一世两人生活得挺好，相信这一世也能生活得好。
初迎现在还不认识葛红，但她前世认识，对她有所了解，不过还是颇感兴趣地问：“听说你们是同学？是怎么走到一块儿的，是媒人介绍吗？”
葛红父母都是老师，她自己也是小学老师，上一世多次评优秀，但平时跟人聊天显得有些腼腆，听初迎这样问，唇角含笑脸整个红透。
吴朝晖笑着说：“你们看她不好意思了，我们是高中同学，上高中的时候她总躲着我，见到我就绕路，我还以为我多招人厌呢，没想到她是暗恋我，等我跟李绿苗分了之后她就找我表白，见过家长双方父母也都满意，我们这才在一起。”
初迎笑道：“葛红胆子还挺大的，值得学习。”
葛红也笑：“我知道吴朝晖有对象，突然有天听同学说他们闹掰了，我思索了好几天，终于鼓起勇气去表白，这一表白把我一辈子的勇气都用光了。”
吴朝晖看向葛红的目光很柔和：“我都想不到李绿苗是这种人，以前也有各种蛛丝马迹，是我心大不会往不好的方面想，要不是葛红，我都不想找对象了。你说你以前要不那么腼腆，我跟你也不至于走弯路。”
葛红抿着嘴笑。
方戬说：“既然知根知底，你们俩跟父母都满意，那就好好过日子。”
吴朝晖父母都在公安系统工作，分的房子是三居室，只住老两口跟他们一家三口的话足够，但上一世李绿苗一直敦促吴朝晖分房好搬出去住，吴朝晖受伤，方戬把分房机会让给他都没留住李绿苗，就这样分了是吴朝晖的福气。
他们家是楼房，没地方摆酒，就在饭店租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厅，男方家属自行到场，出租车要去接新娘跟女方亲戚。
女方家亲戚少，也不讲究排场，初迎跟初贰两辆车就够。
商量完结亲的事儿，双方各回各家。
两个星期之后是两人婚礼，两人顺利完婚。
他们结婚当天，吃席的时候还看到方戬他们同事，大家坐一桌他就打听初迎的收入，初迎知道他蠢蠢欲动好好的检察官不干想下海，于是模糊地跟他说投入大回本周期长。
这个同事下海后发现钱并不像预期中那么好挣，没有公职之后原先刻意接近他的人都不像之前热络，他还找过方戬几次想要跟他合作，都被方戬拒绝，后来他觉得自己做生意挣不到大钱，就去当律师，做得不好不坏，算是人各有志。
他对方戬开玩笑：“你媳妇说得保守，咱在座的没一个比她挣得多，你媳妇挣这么多，你工资少没压力吗，不想下海吗？”
方戬摇头：“工资多少都是按保准发的，我不想，怎么你有想法？”
同事当然不会明确表态，笑着把话岔了过去。
初迎觉得上一世除了房子的事儿，他们其实过得挺好，都有热爱的工作并干到退休，不过方戬比她强得多，她只是个拿过很多奖得到过很多次表彰的普通司机，可方戬是在区检察院院长的位置上退休。
吃完席回到家，初迎跟方戬说：“你可不要受同事撺掇考虑下海的事儿，咱家不用你挣钱，你就好好工作就行。”
方戬拍拍她的肩膀：“你现在考虑的事情可真比以前多，我看那同事有下海想法，我不会，我就想做好本职工作。”
初迎笑道：“那就好，我百分百支持你工作。”
——
今年过年，方晋北一家三口要回来探亲，老两口早早就开始准备。
说是准备，像姜铁梅这样抠搜的人也舍不得添置张床，初迎跟她说买张折叠沙发，等他们回来当床用，平时就当沙发，姜铁梅不肯，就把大衣柜跟橱柜拼在一起当床，好在这两件家具厚度一致，不至于高低不平。
两个柜子摆在客厅角落，再拉个帘子，就是他们的临时卧室。
至于老三家闺女方芳，跟小赋还有方芬挤床睡。
不过老两口是诚心实意期待老三探亲，早早就准备年货，花生、瓜子、糖果、带鱼、猪肉不断往家拎。
方晋北七五年十七岁下乡，当时在姜铁梅劝说下，他把方洪年费劲给他弄来的副食厂的工作机会让给姜红兵，他在家待业，后在街道办劝说去内蒙古当知青。
当时他在农场的工作是放羊、清理羊圈，结果患上了钩体病，这是一种人畜共患病，有传染性，可导致失明、失聪、脑瘫。
开始的时候他以为是小病没跟家里人说，等后来病严重了他以为自己要残了死了，在农场做饭的姑娘娜贺雅不顾传染风险，带他寻医问药，细心照顾，在他病痊愈好对姑娘心存感念，俩人结婚。
知青大回城的时候姜铁梅当然也想让二儿子回城，可他岳家只有两个女儿，一个已经远嫁，岳母身体不好，想把女儿女婿留在身边，这才没有返城。
看初迎整理小孩衣服，陶芋问：“你要把小赋的旧衣服都给方芳？”
初迎点头：“是啊，又不生二胎，这些衣服留着干啥，我都挑的七成新的衣服，太旧的都给妈纳鞋底用。”
陶芋正想着把方芬的旧衣服也给方芳，这样显得她这个大嫂热情好客，就听初迎加重语气，口齿清晰地说：“不过老三毕竟大老远回来，我不会全给人家旧衣裳，我已经给方芳买了好看的小衣裳。”
陶芋：“……”她才不想花钱给方芳买衣裳。
该怎么办，初迎给买了衣服就会显得她小气。
姜铁梅本来乐呵呵地置办年货，去了大儿子卧室一趟，出来就黑了脸。
陶芋爱美，她的雪花膏、香粉、头油甚至眉笔、口红都摆在梳妆台上，这回她去发现梳妆台上干干净净，这些东西全没了。
老太太精明得很，一下就能猜出来老大媳妇是担心老三媳妇来了会用她这些东西就提前收起来，老太太立刻就生气了，老三媳妇啥时候用过她的东西，需要这么防着！就她是城里人，她肯定把人家当成想要占便宜的乡下土包子。
她特意去老二卧室看了一趟，初迎也有雪花膏香粉，人家压根就没藏起来。
老太太不高兴，平时再抠搜也跑去供销社给三儿媳妇买了瓶雪花膏，又一咬牙，还买了盒她觉得没必要的香粉。
本来老两口想坐公交车去火车站接三儿子，初迎把车开了回来说：“你们一块挤公交不方便，我开车去，爸，妈，车最多坐五个人，你们俩去一个。”
听二儿媳这样说，老俩口都特别感动。
姜铁梅心疼初迎的车，觉得多开点就多点损耗，再说要真按价钱算，她跑这么一趟得二十块钱，再说还要误工，她觉得初迎的时间值钱。
可初迎特别大气，一点都看不出抠搜心疼车的样子。
“你别去了，得耽误你不少时间，你还是跑活去吧。”方洪年说。
初迎觉得公婆能体谅她就好，满不在乎地说：“晋北几年都没回来，大老远回来一趟，我这又有车方便去接，肯定要去。”
老两口最愿意看到兄弟和睦友善相处，觉得主动去接站的二儿媳妇特别懂事，还是答应下来。
方洪年别看平时不言不语的，这会儿争得厉害非要自己去接站，姜铁梅争不过她，于是方洪年跟着一块去接站。
他们在出站口见到拎着大包小包的方晋北一家三口。
大概是北方的风沙吹得多了，方晋北本来就五大三粗，现在更黑了点，显得很壮，看上去生怕小闺女丢了，肩上扛着不少东西，一手紧拽着三岁多的小闺女；娜贺雅是蒙古族人，个子高挑，圆脸盘，手上也拎了不少东西。
方洪年一看见三儿子就赶紧招呼他。
方晋北看着他们笑，露出一嘴大白牙，喊：“爸，二嫂。”
“这车站人越来越多真够挤的。”方晋北吐槽说。
初迎从娜贺雅手中接过一个行李包说：“坐火车累了吧，这人多不方便说话，我开车来了，咱坐车回去。”
两人显然没想到老妈大哥二哥没来，来的是二嫂，一下火车就感觉到了来自亲人的温暖。
娜贺雅笑着说：“还行吧，坐了两天火车，还有公交车、马车赶了将近一天路。”
方洪年把方芳抱起来，这样方晋北能腾出手来拎行李。
初迎把他们带到停车场，方晋北原以为二嫂开的是三蹦子，没想到开得是外观特漂亮的小轿车，“二嫂，这是你们公司的车？”她惊喜地说。
方洪年很自豪：“你二嫂不在公交公司干了，她现在开个体出租，这车是她自己买的。”
“二嫂你可真有本事，我们一家子还是第一次坐小轿车呢。”方晋北抓抓头发说。
他们的行李把后背箱塞得满满登登，初迎打开车门让他们上车，方洪年坐副驾，一家三口坐后座。
看方芳好奇地看着窗外，方晋北问她：“方芳你是喜欢草原还是高楼大厦？”
方芳晕车了，蔫蔫地说她喜欢草原。
幸好很快到家，别人都上班上学，就姜铁梅站在胡同口等着，一见到初迎的车开过来，眼里含着热泪朝他们招手。
“你看你二嫂多好，专门接送你们一趟，占误不少时间，初迎你去忙吧，我们先回家，你晚上早点回来吃饭。”姜铁梅抱着孙女，看他们从后备箱往下搬行李。
“二嫂，真是麻烦你了。”方晋北说。
“跟我客气什么，你们先回家歇会儿。”初迎说。
初迎知道老两口跟三儿子肯定有很多话要说，又对姜铁梅说：“那我跑车去了。”
她把车退出胡同，一行人拎着行李往大杂院的方向走去。
方晋北家杀了一只羊，把羊肉、羊排下水全都冻得邦邦硬带了过来。
以前姜铁梅一心拉扯弟弟侄子，这一整只羊激发出了她的母爱，拉着三儿子一家三口的手热泪盈眶。
另外他们还带回来牛肉干、奶酪、马奶酒、筱面等特产。
娜贺雅很大方地招呼小赋跟方芬来吃牛肉干跟奶酪，小赋更外向些，拉着方芳一起玩，还把平时攒下的各种小玩意儿分给她几个。
初迎把给方芳准备的新旧衣服都给她，说：“小孩子长得快，有六七件新的，还有六七件小赋穿过的，也是七成新。”
她给方芳换上一身新的条绒衣服，小姑娘一身红，显得特喜庆。
“二嫂，麻烦你给我准备这么多衣裳，够穿两年了。”娜贺雅看闺女很喜欢这些衣服，感受到二嫂的热情。
陶芋是长嫂，肯定不能落下，拿了一包方芬的旧衣服过来，说什么穿旧衣服小孩子好养活之类的话，然后又拿出一双棉鞋说：“你二嫂给方芳准备了新衣服，我给她准备了新棉鞋，这样新衣服新棉鞋都有了，来穿上吧。”
初迎瞥了一眼那棉鞋，手工制作的棉鞋，鞋面倒是很好看，红底暗花，可是制鞋人的手艺明显不行，鞋面绷得不正，导致鞋底不平且歪，小孩小脚在里面就是活受罪。
方芬不肯穿这鞋，陶芋又舍不得仍，于是把这鞋拿给小赋，初迎当时就拒了，没想到她又要送给娜贺雅做人情。
真能省且精明。
看娜贺雅并没觉得那鞋不好，乐呵呵地说谢谢，陶芋又很热情地给方芳换新鞋，初迎轻嗤，她这双舍不得仍的鞋终于送出去了。
有些人，非要拿自己都不想要的破烂做人情。
不过初迎没说话，不想在这个时候扫大家的兴。
三儿子回来，担任大厨的当然是厨艺最好的方洪年。
方洪年融会贯通，不仅糕点做得好，菜也做得好，自然是要做一桌子菜为三儿子接风洗尘，等方戬、方晋南兄弟下来，三兄弟聊得也很投机。
——
过年这几天初迎他们更忙，全天都在路上跑，乘客也不像平时那样让他们等很长时间，收入也比平时高。
忙过收入高这些天，初迎会给自己放假。
腊月二十九下午还没到发定节假日，大家还都在上班，还没到法定假日，大家都还在上班，赵建军也在跑车，这天下午，初迎休息半天，又买了些点心糖果跟猪肉鱼肉去看望赵建军的老娘跟妹妹。
赵建军家漏雨的屋顶修好，房间里重新刷了大白，赵母现在不纺石棉线，屋里没了那些灰尘飞沫，显得明显整洁许多。
初迎到的时候，赵母跟一双儿女正在做绢花，就是把领来的材料做成各种各样的花型。
做绢花不如纺石棉线挣得多，但赵建军工资高，赵母已经不再需要拿健康换钱维持家庭开支。
“来就来，你说你还带这么多东西干啥。”
赵母热情得不得了，又是让座又是端茶倒水，还端来一盘瓜子水果糖让初迎吃。
初迎拿了三身衣服给他们，俩孩子惊呼：“哇，牛仔衣。”
“初迎姐姐太好了吧，都是最时髦的牛仔衣。”
小妹当即红了眼圈，他们平时总穿校服，对这种最时髦最流行的牛仔衣想都不敢想。
赵母的是雪花呢外套，她捧在手里不知该如何是好，好一会儿才说：“你看你，还给我们买这么多衣裳。”
初迎说：“不用客气，过年该给孩子长辈添置衣裳。”
她絮絮叨叨地说了好多话，说俩孩子成绩都不错，小儿子不考高中，明年就考中专，二女儿后年考大学。
“现在上中专上大学都不要学费还有补助，等他们都考上学你就轻松了。”初迎觉得这一家人氛围不错，温馨积极向上。
俩孩子一点都没矜持，立刻美滋滋地把新衣服换上给初迎看。
“很精神。”初迎赞道。
“不用你们穿着新衣裳干活，赶紧看书去。”赵母乐呵呵地轰俩孩子。
她也把衣服换上，试了试刚好合身，生怕弄脏赶紧给脱了放衣柜里。
“我们看书都累了，还不能休息会儿换换脑子啊。”赵建军的二妹美滋滋地说。
“那你们俩做绢花，我这就去做饭，咱晚上早点吃饭，初迎就在这儿吃。”赵母站起身来，在身上拍打两下，要往房外走。
初迎赶紧把人叫住，说：“大妈不用做晚饭，这才下午两点，我该回去了，还得去我妈那儿看看呢。”
三人言辞恳切地挽留，初迎当然不会在他们家吃饭，宾主客气了好一会儿她才脱身。
等初迎走后，二妹看到瓜子盘翘了起来，伸手去扶，这才发现盘子下有一叠钱。
“妈，哪来这么多钱，肯定是初迎姐放下的。”二妹惊呼，她把钱悉数拿出，数完才知道有三百块。
“初迎姐一声不吭就给了这么多钱，是一般人好几个月的工资呢。”三弟说。
姐弟俩对初迎好感爆棚，初迎姐姐给他们大哥发高工资，逢年过节还会拎着东西来看他们，最让他们激动的是给他们买了牛仔衣。
“她咋给我们这么多钱哪，我们可不能收人家这么多钱，等你哥晚上回来给他，他见到初迎就能还给人家。”赵母把钱接过来仔细地收进抽屉里。
有初迎带过来的鱼肉，再加上家里备的，赵母做了一桌丰盛年夜饭，等赵建军回来后跟他说了初迎来过的事儿。
“初迎说是发给我的奖金，我说你车还没回本呢，我不用拿奖金，她这才来家里给你们。她大老远跑了一趟，咱就拿着吧，我平时多跑几趟车让初迎早点回本就行了。”赵建军说。
“那你可得好好干。”赵母叮嘱道。
“我知道。”赵建军说。
作者有话说：
女主事业线主要围绕汽车，但她也会批发服装，她要当风口上的猪猪。感谢在2023-04-29 23:26:51~2023-04-30 23:03:4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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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咱们那东西不能平分，总得给一个儿子，我看不如给方戬两口子。◎
从赵建军家回来路上, 初迎去买了铜锅跟碳，还去六必居买了芝麻酱、豆腐乳、韭菜花三件套，第二顿大餐就吃铜锅涮羊肉。
买铜锅回来，刚进院, 初迎就看到邻居们围着庆大爷说话。
庆大爷原先也是院里老住户, 是个孤寡老人，他早年有过婚姻, 媳妇死的早, 也没留下一儿半女, 等年近退休又有人给他介绍对象, 于是重组家庭。
“村里过得好吧, 一亩地产多少红薯？你这身子骨还下得了地吧。”
“你闺女对你好吧。”这话是姜铁梅问的, 但凡院里有热闹看，都少不了她。
庆大爷勉勉强强挤出几抹笑说：“挺好的，有儿有女有老伴, 比之前一个人强多了, 我硬朗着呢, 还能下不了地？”
话虽这样说, 可压根就没人信。
庆大爷是邹仁的后爹, 他这桩婚姻着实被人利用了个底朝天。
话说当时结婚, 邹仁是京郊农业户口, 顶了庆大爷的工, 还迁了户口，把农业户口变成非农业户口，这迁户口可没这么容易, 是庆大爷把自己户口迁到京郊跟他对调。
要是一般人快退休被顶了工也能拿到养老金, 但庆大爷不行, 因为他户口迁到京郊变成农业户口。
相当于邹仁跟他整个调换，邹仁在农村还有一妹，当时说的是邹仁跟他妹妹负担庆大爷的生活，并且有后老伴花大娘照顾他，当时邹仁一家说得比唱得好听，院里人觉得这婚姻还不错，毕竟庆大爷有人照顾，晚年生活有了保障。
可实际上是庆大爷去农村种地，在邹家不仅不像个老爹，一点话语权都没有，就是个受气包，甚至邹家人抠搜，饭都不让人吃饱，进行言语上的虐待。
这几年也没见他回来过几次，每次都是强颜欢笑，有邻居顺路去村里打听，知道他过得不好。
关大爷对老邻居很关心，说：“你要有啥为难事儿就跟我们说，大家都一个院住着，能帮你解决。”
“是啊，有句话不是说远亲不如近邻。”
还没等庆大爷敷衍，邹仁就过来拉他进屋，嘴上说得好听：“爸，外头冷，咱进屋说话，晚饭也快好了，今儿饭好，有一大桌子菜。”
实际上不想让邻居发现什么端倪。
边说边把庆大爷往屋里拽。
有邻居站在他家门口：“是一大桌子菜，白菜炖豆腐，凉拌白菜，白菜熬粉条，白菜炒咸菜，你们家平时不是舍得吃肉吗？”
邹仁哼了一声：“你们家饭好，要不我们都上你们家吃去。”
初迎实在憋不住，看不惯邹仁一家虐待老人很想刺他几句，但知道即便她说上几句也没法改善庆大爷的处境，甚至让他的处境变得更糟，生生忍住，看着邹仁把庆大爷拉进了屋。
关大爷看着他们的背影频频摇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初迎也招呼姜铁梅赶紧回家。
方晋北跟人聊了一会儿，算是看明白了，说：“庆大爷这是有家回不了呗。”
姜铁梅发表感慨说：“谁叫他不愿说呢，有苦就自己受着吧。”
方晋北很高兴他的家人都欢迎他回来。
方洪年切肉，姜铁梅准备配菜，初迎去把小赋从幼儿园接回来，等方戬他们下班，一家人吃上热气腾腾的涮锅。
方洪年就连切羊肉都在行，半软不硬的羊肉切成厚薄一致的长条，跟东来顺的切肉师傅水平差不多。
本来冬天常吃的菜就是大白菜，涮锅配菜就是白菜、土豆、豆腐、粉丝、冬瓜这些常见菜，但方晋北带回来的羊肉很鲜嫩好吃，配上芝麻酱蘸料，这顿饭吃得超级香。
等吃完晚饭，方洪年把庆祥叫过来聊天，他们是多年的老邻居，方洪年热情地倒了茶，还拿了点心让他吃。
庆祥本来想矜持点，可他晚饭没吃饱，吃点心的速度很快。
姜铁梅摇摇头，跑去把关大爷跟那大妈叫了过来。
关大爷说：“老庆，咱们关起门来说话，我看你这精神状态不太好，越来越蔫吧，有啥不如意的地方跟老邻居说，你不说我们都没法帮你。”
庆祥肠子都毁青了，以前他还有两间房，本来能拿退休金，可现在啥都没有，原本以为有了一儿一女跟老伴，没想到他就是个寄人篱下的外人，原本可以拿退休金度日，现在还得下地干农活。
可他觉得没人帮的了他，他没有养老金，房子被“儿子”一家住着，他觉得跟任何人求助都没用，只能硬撑，嘴硬说他过得不错。
等送走庆大爷，姜铁梅感叹：“你们看他这婚结的，啥都没了，是不是这些人专门盯上孤寡老人，还有没有人管了。”
关大爷跟那大妈留下来继续聊天，前者说：“我看邹家人对庆大爷没啥感情，邹仁这小子人品就不咋地，我看他妈那吊梢眉三角眼也是个厉害的，别看说得好听，对庆大爷的眼神冷冰冰的，他们是不是巴不得庆祥死。”
初迎仨妯娌都在看热闹，初迎说：“我看像，倒不是没人管，像邹仁这种情况，一旦他家人虐待老人，他顶工的工作都能没了，但庆大爷嘴硬说他过得挺好，没人能帮得了他。”
现在的法律不如后世健全，但公安处理起这种情况会带着点温情。庆大爷想要反悔，一定会有办法。
一群人商量好一会儿，也没商量出所以然来。
大年初二，方晋北提议去参加庙会。
初迎想想她大概都忘了庙会啥样，庙会停开那么多年，像地坛庙会，今年是第一次重启。
方洪年说那大家就去地坛庙会，全家都去。
走出大门口，姜铁梅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方芳穿了那双鞋底歪七扭八的鞋，哎呦一声说：“小芳怎么穿这鞋，脚不难受吗，鞋底子都是歪的，没法穿，陶芋，是你给她的鞋？”
不想给侄女买东西可以，别拿不好的东西糊弄。
陶芋镇定得很：“妈，这鞋怎么不能穿了，多好看的鞋，踩几天鞋底就压平了。”
大过年的姜铁梅要竭力维持家庭和睦，可脸还是拉下来，她再抠搜可以从别的地方省，也不会拿这种鞋给孩子穿。
她没说不好听的，把方芳抱起来说：“穿你原来的鞋，奶奶给你换鞋去。”
换鞋的时候才发现方芳娇嫩的小脚趾都是红的，还被鞋子挤得变了形，脚后跟也磨破了，姜铁梅在心里把陶芋一顿骂。
三儿子大老远回来一趟，这大儿媳妇给人破鞋穿，也忒不地道。
这事儿大家都尽量轻轻揭过，没人发表什么看法，等鞋换完，又一块坐公交车去地坛。
八十年代节假日京城各景点人也不少，反正在初迎眼里，乌泱乌泱到处都是人。
与后世不同的是，来参加庙会的人都很放松，笑容也都发自内心，是由衷觉得快乐。
他们随着人流走，很快就被冲散不能集体行动，分开变成小团体。
小赋扬着小手让爸爸抱，撒娇说：“爸，我只能看到大人的大腿。”
方戬赶紧弯腰把闺女从地上捞起来扛在肩上。
闺女还是第一次参加庙会，兴奋得东看西看，很快让初迎买了绢花给她插头上，看到别人吹噗噗噔儿的，非要买一个，噗噗噔儿外形像大肚子长脖子的玻璃花瓶，底薄，一吹会响，初迎嫌这玩意儿易破危险，就给她买了水哨，水哨是陶瓷做的，吹了会响还会冒水，小赋不停地吹。
庙会上有各种表演，撂跤、说相声、耍猴等，都是免票围观，等表演完表演方会拿容器收钱，抱拳作揖号召大家有钱的捧个钱场，有人的捧个人场。
他们都是占了最好的位置看的，初迎觉得这些人表演挺卖力，很大方地让闺女都投了一块钱。
小赋骑坐在爸爸的肩上观看，视野高又开阔，小丫头可开心了，她过年就六周岁，多亏方戬身强力壮，要不肯定会很吃力。
看到卖面具的，小赋给自己挑了个孙悟空面具，给妈妈挑了个嫦娥的，又问方戬：“爸爸你要哪个？”
初迎给方戬挑了个猪八戒的，方戬无语几秒钟，还是很配合地把面具带上了。
夫妻俩还花了一块钱给小赋买了根足足有一米长的糖葫芦，小赋使劲举着糖葫芦不太方便走路，三人找了个避风的地方，分吃了巨无霸糖葫芦。
往地坛门口走时，一家三口都玩得很尽兴，小赋开心地跟父母预约以后经常出来玩儿。
方戬很宠闺女，马上答应她以后经常去各景点逛逛。
方晋北一家直到大年初十才回去，又是初迎把他们送去火车站。
陶芋憋得够呛，等她回来马上跟初迎说：“咱爸妈给三弟不少钱吧，爸的工资可不少，一个月一百出头呢，平时花销又不大，他们肯定攒下来不少，我看妈把娜贺雅神神秘秘叫进屋里说了好一会儿话，出来时娜贺雅那声妈叫得甜着呢，你看晋北他们走得时候眉开眼笑的。咱俩应该配合，把爸妈手里的钱要过来，不能让妈把着钱。”
自从经历姜红卫一家想买房的事情，陶芋突然开窍，她从此格外在意婆婆把钱往外拿，她一直盯着姜红卫一家，一是她很八卦，二是盯着他们别从婆婆这里拿钱，三弟从婆婆这里拿钱她也不乐意。
初迎微微皱眉：“羊肉你不吃得挺香的吗，吃肉的时候你咋没说这话呢，那你乐意他们哭丧着脸走，你也不想想方晋北有多惦记自己爹妈，老两口的钱就是自己的，给侄子不行，给自己亲儿子当然可以，你管他们怎么花！”
陶芋看初迎那不以为然的神色，就知道自己不该找这个同盟。
她神色讪讪：“初迎，你挣得多，肯定不惦记爸妈手里的，我这不是收入一般嘛！”
初迎说：“爸妈手头能有多少钱，再说收入一般不是你惦记爹妈钱的理由，那么多收入一般的都惦记爹妈钱了吗？你就是日子过得太顺，方芬大了不用怎么带，你工作轻松又没其它事情可做，你视野开阔点就不会在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上斤斤计较。”
“视野怎么才能开阔？”陶芋问。
她知道自己跟初迎比落后很多，现在是诚心求教。
初迎不想给她提建议，这种人假如说你给她出主意让她做买卖，她挣了钱会认为自己有本事有财运，赔了会赖你。
“这得你自己想。”初迎说。
老两口刚从院子外头进来，听到妯娌俩的对话，本来心情极好的姜铁梅脸色当即就沉下来，拽着方洪年的手腕就往院子外走，走到胡同里，瞅着四下里没人，才开始抱怨。
“老大媳妇一点都不像大嫂，又抠搜又小气，老三回来这一趟特别不容易，来回路费加那只羊再加给我们买的东西都得几百块，几百块钱他们得攒一年。他们两口子总拣好听的说，我还不知道他们日子过得难，我不过是给老三点钱补贴他，她就扫到影儿了，你说她平时干点啥不好，就会把心思用在这些小事儿上。”姜铁梅想到大儿媳说话那语气就来气。
因跟弟弟家闹翻姜铁梅也开窍了。
方洪年开解她说：“她一直都是这个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还好老二媳妇明事理。”
姜铁梅叹口气：“你说俩儿媳妇差别咋这大，这些天我也看出来了，老大媳妇总嫌家里人多挤得慌，老二媳妇是诚心实意欢迎老三回来，又是买肉又是买菜的。”
这些天姜铁梅都在纠结一件事，等她打定主意就把这事儿跟方洪年商量：“咱们那东西不能平分，总得给一个儿子，我看不如给方戬两口子。”
方洪年有些意外这个提议：“不急吧，咱俩这身体不都挺好的，就在咱们手里放着呗，等年纪大了再给。”
姜铁梅已经经过深思熟虑，说：“就仨儿媳妇，不都看清是啥样人了吗，老大媳妇爱算计，老三媳妇还需要帮衬，就初迎脑子好使也有嫂子样儿，我这担心老大媳妇知道这物件，会想办法从我这儿要走，要不就要求平分，那这东西可就得卖了，不如提前给方戬，让他们保管。”
方洪年说：“不太好偷偷摸摸给，另外俩儿子不知道便罢，万一知道了不是给方戬两口子找病吗，要给也是大大方方跟仨儿子说清楚。现在老大媳妇就盯着咱们俩，万一让她知道了肯定得闹起来，不如咱们先留在手里，看以后方便了再给。”
——
自从初冬考上大学，陈秀镯就在积极联系媒婆给她找对象，她发现上了大学之后，媒婆给初冬介绍的对象的质量也高起来，原先都是职工，不是男方酗酒家暴就是有恶婆婆，现在都给她介绍干部，这样陈秀镯觉得闺女的终身大事有望。
初冬不堪其扰，等初迎回娘家又逢媒婆登门，陈秀镯赶紧拉着三闺女让劝初冬说这个男的不错。
初迎看初冬躲里屋里不出来，知道她不乐意，就客气地劝说媒婆让人先回去。
媒婆觉得可惜了这门亲：“我这是有条件好的想着你们家初冬，过了这个村可没这个店。”
等媒婆走后，陈秀镯抱怨说：“你看你，我让你劝初冬，你反而把媒婆劝走了。要是让媒婆知道初冬总追着白隽清，媒婆该恼了，谁给她介绍对象。就说今天介绍这个吧，在广电局上班，父母也都是干部，这样条件的以前想都不敢想。”
初道说：“初冬你妈说得对，你可别钻牛角尖，往死胡同里走。”
“再让媒婆上门我放假也去外面呆着。”初冬从里屋嚷了一句。
初迎说：“妈，不急着给初冬找对象吧，她上大学没法结婚，男方未必能等三年多。”
陈秀镯着急啊，说：“那总得先谈着，等毕业再找年龄不就更大了嘛！你看都快成老姑娘了，还不听劝。”
初迎又问：“初冬，你现在确实有更多更好的选择了，不用一棵树上吊死，再说白隽清还不乐意呢，你不防考虑一下别的男青年。”
初冬执拗的很：“不考虑。”
初迎：“妈你看，这丫头倔得很，不可能说动她。”
知道上辈子的事情，所以初迎觉得初冬是情比金坚，她自己选的路从来不仅没后悔过，她还对自己的生活很满意，就想任由她去，可又听陈秀镯说：“她把自己的腿扎的都是针，可把我吓死了，可别把自己扎瘸扎瘫了啊。”
初迎这才掀门帘进屋，看初冬刚把针灸用的针收起来，问道：“你往自己身上扎了？”
初冬满不在乎：“当然得往自己身上试，我们学中医的同学都这样。”
初迎让她把毛裤提起来看她的腿，有点心疼，语气柔和下来说：“你自己得健康，要不照顾不了白隽清。”
初冬眼睛里立刻蒙上一层雾气，声音哽咽，转身抱住初迎的腰：“三姐，还是你懂我。”
等她放开，初迎把她的裤腿拉好，又对父母说：“你们操心也没用，不如就放宽心。”
陈秀镯连连叹气：“初冬你为啥非得选难走的路，初迎你也不帮我说话，我真没辙了，老头子，你管管她呀。”
——
初迎参加的高中补习班结业考试是在三月份，因此很多参加补习班的人跟她一样，就是拿个文凭好参加夜大入学考试。
初迎是那种平时上课差不多就行，但求考试过关的人。
她顺利通过各科目考试，拿到高中同等学力证明，当她把证明拿回去给方戬看，方戬把她夸了一通，说：“原本以为你就是闹着玩，没想到真把文凭拿了回来。”
初迎很自豪地在饭桌上宣布：“以后我就不是初中生，我算是高中生了。”
“妈妈最棒了。”小赋最会夸妈妈，小脸笑得跟花儿一样。
“我这是给你做榜样，你也得好好学习，可不能在班里倒数。”初迎对闺女说。
“我知道，妈妈。”小赋乖巧回答。
姜铁梅为二儿媳感到骄傲，连忙说：“高中生好啊，就该多学点知识，明儿妈买条鱼给你补脑子。”
陶芋非常羡慕初迎，俩人原本都是初中生，一个是售货员，一个司机，明明都差不多，可现在初迎甩她一大截了，初迎现在算是高中毕业，挣得还多。
别人飞速进步，她原地踏步，这让人很不安。
她倒是希望初迎跟她一样不思进取。
等吃完饭回到房间，她把方晋南压箱底的落了很多灰纸页发黄的高中课本找出来，坐在桌旁随手翻了几页，发现自己压根就看不进去。
“原来这么难啊，跟天书似的，那初迎是怎么学下来的？”陶芋很疑惑。
方晋南说：“初迎没考上高中不是因为她笨，她只是上学的时候没好好学习，你看她汽车结构原理的书都能看懂，只要沉下心来，她就能学会。”
陶芋脸一沉：“你是说我笨？”
方晋南面对这个死亡问题赶紧否认：“不，我哪敢是这个意思。”
——
这天吃过晚饭，初迎想要去看初夏摆摊。年后，初夏联系广市服装销售公司，去拿了趟货，用火车托运回来几大包衣服开始在夜市摆地摊。
小赋就爱凑热闹，马上说她也要去，方戬肯定要陪着娘俩。
小赋很开心能跟父母一块压马路，再加上又被方戬扛在肩膀上，她巴不得每天都跟父母一块出来。
“初迎，低头。”走着走着方戬突然说。
初迎还以为有什么特别的人迎面走过来，等她抬起头来没一会方戬又说：“初迎，你低头。”
“为啥总叫我低头？”初迎低头走了好一会儿，不乐意了。
“你没发现大家都看你？”方戬一本正经地说。
初迎说：“看我干啥？”
小赋说：“看妈妈长得好看。”
方戬点头称是。
他有深深的危机感，初迎相貌跟以前没差多少，不过穿着讲究一些，有自信气质好，美人属性展露无疑，就在路上走这么一段就能吸引来不少目光。
初迎扬唇抗议：“你这也太夸张了，天又不亮能看见啥，你不能出馊主意总叫我低头。”
夜市所在地是公园一角，早上有早市，晚上有晚市、夜市，离初迎家有三里多地，三人坐了两站公交车，又走了一段路才到。
到夜市初迎才深刻体会到现在就业形势有多严峻，除了卖东西的，还以后理发的、裁剪衣服的，还有各种刮大白、抹地平这些手艺人在等活干。
卖东西的人多，顾客也不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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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方戬双眸乌沉沉地掠过她含笑的眉眼，嗬，初迎依然是那个馋他身子的女人◎
小赋真是个快乐的无忧无虑的小孩, 到了夜市，还没找到初夏摊位，她就已经买了一个铁皮青蛙，一个上发条的游泳娃娃。
两口子本来就宠孩子, 初迎又有钱财大气粗, 小赋想要什么她都给买。
初夏的摊位在西北角上，离门口最远, 夜市没有固定摊位, 谁都可以来, 跟管理人员办营业许可证就可以, 但初夏来得晚, 总不能跟长期在这儿摆摊的抢位置, 只能摆在角落里。
一家三口到的时候，初夏跟陈秀镯正一块儿看摊，初恒坐在小板凳上吃麦芽糖, 见到姨妹, 初恒分给她一块麦芽糖, 兄妹俩挤坐在板凳上吃东西。
初夏的小摊占了三四平米的位置, 有的衣服挂在架子上, 有展开摆在地上, 都是三舅厂里生产的价格最低的杂牌衣服, 很适合摆地摊。
初迎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 说初夏说：“二姐，你这个位置偏，即使你有质量好价格低的衣服, 大家都不往这边走, 你也买不出去, 你得讲究点策略。”
方戬在旁边饶有兴致地看着自己媳妇，果然她好像受人点拨开窍了一般，连摆地摊都要讲究策略。
初迎正说得天花乱坠：“你不要喊实价，要给人留点砍价空间，不如你准备卖十二块钱的衣服，你就说原价二十，现在打六折是十二块钱。”
初夏都没听说过打折，她很实诚地说：“这不是糊弄人吗？”
初迎说：“怎么就糊弄人了，又没多收人家钱，还有你可以买一送一，这条喇叭裤本来打算卖十二，你说卖二十四，再让人随便选一件蝙蝠衫。”
这些销售方法对初夏来说都特别新鲜，她觉得自己听懂了，但又觉得是糊弄人。
说完初迎拉着陈秀镯一块去夜市入口处进行宣传。
陈秀镯就是普通妇女，性格说不上开朗也说不上内向，可她才练摊这么几天，不太好意思放声吆喝，更别说像三闺女这样逢人就说西北角有个摊位港城衣服厂家直供现在打折卖，原价二十的卖十二。
她就站在旁边，看三闺女自来熟地跟人说话。
促销效果立竿见影，这时候的人大多数还有点淳朴，不会认为是被商家套路，只会认为他们今天运气特别好来到夜市就有便宜可占，初夏的摊位很快就人头攥动。
本来初夏的衣服就质优价廉，蝙蝠衫、喇叭裤很快被抢购，惹得周围同样卖衣服的摊贩频频往这边看。
初迎再接再厉，把更多人吆喝到摊位处。
等她终于停下来，方戬把给小赋带的水递过来，让她润润喉咙，又调侃说：“我看你挺适合摆地摊卖衣服。”
初迎莞尔：“我才不想卖服装，开出租以后才能挣大钱。”
方戬觉得媳妇挣钱已经够多了，真想不出她还能怎么挣大钱。
他觉得初迎开出租就挺好。
初迎又对陈秀镯说：“妈，你以后就像我这样招呼顾客。”
陈秀镯觉得特别为难，说：“我闺女长得好看，你年轻漂亮卖衣服肯定有优势，我一个老太婆用你这招能管用嘛！”
初迎大言不惭地说：“妈你说得对，但你可以再努努力。”
初夏从来没想过衣服能卖得这么好，忙着帮人找衣服、收钱找钱。
人一多，从众效应就发挥作用了，大家唯恐占不着便宜，整个摊子上的衣服全部卖光。
“前几天卖得都不好，我就没拿太多衣服，要知道今天你给我支招能卖得这么快就多拿些了。”初夏很开心地说。
收摊的时候，路过卖烤羊肉串摊，她说请大家吃肉串，一根竹签上穿四五块指甲盖那么大的肉卖一毛钱一串，初夏买了六块钱的给大家分着吃。
羊肉很新鲜，又是炭火烤的，每串上还有一块儿羊油，味道无比鲜美。
出了夜市范围，初迎说：“趁着这种促销方式被别的摊贩学去之前你多卖点，等不太好使了你再想想别的方法，比如赠送点小东西。”
初夏现在信心百倍，说：“咱们衣服质量好价格地，肯定好卖，我想想办法。”
——
第二辆车也回本了，甚至比初迎自己开的车回本还快，只用了十个半月。
吃过晚饭，初迎就坐在桌边算账，方戬看她媳妇算账的时候最专注，比看书的时候认真得多，活脱脱一个小财迷。
他们并没有大项开支，大部分钱都攒了下来。
“方戬，我竟然有这么多钱了，我手头一共有十五六万。”初迎兴奋地说。
手中有钱，心中不慌。
“恭喜你，初大款，以后就不用有回本的压力。”方戬被她的喜悦感染，觉得这么多钱相比工资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
初迎给赵建军涨了五十元工资，涨这么多已经不少，以后随着大家工资稳步增长，再慢慢给他涨。
她还告诉赵建军注意休息，早晚有活的话白天可以休息。
涨工资没过两天，大姐夫一家吃过晚饭来串门，周信跟她说：“初迎，赵建军跟我说你给他涨了五十块钱工资，他说工资本来就多，不用涨。”
方戬觉得媳妇又大方又厚道，是个好老板。
初迎说：“大姐夫，好不容易有这么一个我完全信任又实诚又好好干的司机，我觉得给这么多工资值，你让他不要想那么多，安心开车就行。”
周信说：“行，那我跟他说。”
“还有，我还想找个司机开我手头这辆车，要是能找到合适的人我就要给自己放假，要是一时半会找不到合适人我就先开着。”初迎说。
方戬完全支持她，说：“找人开车挺好，这样你就不用太辛苦。”
她早晚都要把自己从开车中解放出来，不指望还能找到赵建军这样的优质员工，差不多的就行。
周信说：“我们那汽车营复员的兵可多了，赵建军是排长还能等分配，一般复员兵只能自己找工作，我问问有没有家在京城的，给你寻摸个合适的。”
“那就麻烦大姐夫。”初迎说。
手握这么多钱，初迎想要买房，一是他们需要解决住房问题，二是钱放在手里抵御不了通货膨胀只能等着贬值，买房当然是最轻松的投资。
初迎自己悄悄去找房，去换房站，看电线杆上胡同里贴着的房子相关信息，去问胡同里的住户，发现在八十年代买房可比后世难多了，房源极少，一时半会根本不可能寻摸到合适房源。
她还没去房管所问，房管所有房，也会从百姓手里买房，也会卖房，去房管所之前她要先跟家人商量，也要发动家人找房。
现在的老百姓都指望单位分房，方戬也一样，问题是怎么跟家人说才能让他们更好接受。
——
初迎脑子琢磨的事儿多，方戬就每天琢磨她，他能看出媳妇有心事。
正想问问她到底在想什么，这天下班回来，初迎给他一包东西，方戬看着用彩纸包裹的长方形的齐齐整整的纸包问：“这是什么？”
初迎故作神秘：“初大款送给你的，你猜啊。”
方戬猜不出来，再说他不想猜错了尴尬，就把纸包拿起来，放手上掂了掂说：“我能打开吗？”
等方戬把包得严严实实的纸包撕开，里面竟然是排列得整整齐齐的磁带。
磁带十块钱一盒，别人买磁带要省吃俭用，一次只买一盒，初迎一下给他买了二十盒。
方戬只觉得眼前一亮，竟然像是了解他的喜好一样，所有他想要的磁带她全给买了回来，蒋大为、李玲玉、刘文正，有名歌手的磁带都有，从八五年开始，邓丽君就算是非官方解禁，老百姓已经可以听她的歌，初迎买了三盒她的磁带。
“初大款有钱，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买。”初迎豪气地说。
她跑了好几个地方才把这些流行磁带买齐，担心他心疼钱，就只买二十盒。
方戬翻看着磁带，觉得初迎甚至比他自己都更了解他。
感觉自己一下就被这么多磁带砸晕了。
方戬立刻挑出一盒磁带放到收录机里，“甜蜜蜜，你笑得甜蜜蜜”的歌声很快传出来。
“我正想买磁带，想不到你一次买了这么多。”方戬伸手捏捏她的脸，“有个大款媳妇真好，我这软饭吃定了。”
他觉得媳妇也笑得甜蜜蜜，忍不住舒展长臂，把她拥在怀里，低下头脸颊摩挲着她的脸侧，突然惊觉，夫妻俩很少这样拥抱，媳妇的皮肤光滑，软软的。
初迎安静感受着他的怀抱，双臂有力，身上的气息干净熟悉，温暖舒适。
方戬在她耳边低语：“你听歌词，任时光匆匆流去我只在乎你，心甘情愿感染你的气息，是不是正像我们俩，相处的时间越久我们越能明白彼此的心意，对吧。”
这种被温情充盈内心的感觉真好。
初迎被他的话拉回思绪，唇角扬得老高，千万不要相信男人的嘴。
“方戬，你清醒点，你觉得我给你买二十盒磁带是白给的啊，你不要太单纯了，大款这样花钱的时候一定别有用心，你要真想感谢我就用你自己感谢我。”
方戬：？？？
温情碎了一地？
他身体往后跟初迎分开一些，但仍保持双臂环着她的姿势，双眸乌沉沉地掠过她含笑的眉眼，嗬，初迎依然还是那个女色.狼，馋他身子的女人！
“啊，方戬，你咬我耳朵干啥？”初迎猝不及防被他咬住耳朵，叫出声来。
“你是属狗的吗？”
“我以后就属狗。”
小赋拉着沈识峤刚走到家门口，就听见屋里妈妈发出一声喊叫。
小家伙小脸满是惊疑，加速脚步往前冲：“我爸咬我妈了，我爸咋会咬人，我得赶紧去救我妈。”
沈识峤看了眼拉好的窗帘，赶忙拉住小赋，他说：“别去，小赋，你妈没事儿。”
“可我妈都挨咬了，他俩不会像高千里的爸妈一样打架吧。”小赋满脸担心。
沈识峤拉着她往反方向走，说：“你妈肯定是误会了，你看她不叫了。”
小赋被他拽着穿过垂花门，只好暂时打消疑虑。
等到吃晚饭的时候，小赋特意看妈妈的两只耳朵，全都完好无损，虽然妈妈没有受伤，可是小家伙觉得自己还是得为妈妈伸张正义，便开口道：“爸，你咬我妈耳朵干啥？”
所有人的视线都往初迎
耳朵上集中，初迎赶紧拉头发盖住。
闺女的嗓音奶声奶气：“妈妈的耳朵白白的，幸好没咬坏。”
方戬老脸一红，竭力维持老父亲的尊严：“……你这个小不点少操心。”
小赋梗着小脖子：“你咬我妈耳朵我怎么就不能说了。”
姜铁梅看着二儿子脸色微红，二儿媳眉眼舒展含笑，知道两口子是闹着玩儿，赶紧往小赋碗里挑肉，说：“吃饭时别说话。”
——
从八四年开始，京城夜大实行统一入学考试，今年是组织统一考试第二年，三月份发售招生简章跟复习提纲，四月份报名，五月份考试。
知道初迎要报夜大，方戬拿着招生简章翻来覆去地看，平时经常听说谁谁上了夜大，可真正了解起来才知道，夜大才招这么点人。
“理工科生招两千人，文科生招两千八百人，你报考理工科，就招这么点人，你能考上吗？”方戬问，他觉得自己低估了夜大入学考试的难度，本以为很轻松就能进入夜大学习。
初迎看过去年的招生简章，知道招的人比想象的少，她说：“那总比考正经大学简单吧，再说刚好有我想报考的专业。你看京汽跟理工大学联合举办夜大，有汽车构造原理与维修专业，去年还没这个专业呢，我赶巧了，这是绝好的机会。”
方戬食指指着招生人数，说：“可才招八十多个学生？这还不都得让京汽的人给内部消化了？”
“反正大家一起参加考试，谁分数高录取谁。”初迎说。
“你以后想进汽车厂？汽车厂都是技术工种，待遇也不错。”方戬说。
初迎心说你可能想象不到后世汽车厂大部分职工的工作是拧螺丝，她说：“待遇再好我也不想进厂，我要干个体。”
“可是你现在就会修车。”方戬说。
“我想成为最厉害的修车工，谁都比不上我。”初迎对自己的未来很有信心。
方戬略有些感动，初迎有自己明确的目标和计划，他愿意帮助她实现。
但他很担心她白忙乎一场，帮初迎把书整理一遍说：“是考数学、语文、英语、物理、化学这几门课吧，我来帮你复习。”
平时方戬会给她讲题，但这次想要一带一拉扯她。
“你还都记得吗？”初迎很开心地问。
“忘了的很快就能想起来。”方学霸说。
初迎觉得自己跟上一世的闺女一样，一大把年纪还在读书。
俩人坐在书桌旁看书做题，小赋就在旁边安静地听英语磁带。
等初迎做完一张卷子，伸个懒腰说：“方戬你真好，可是帮我复习耽误你不少时间，我觉得过意不去。”
方戬正在背厚实的法条书，放下法条拿过她的卷子，又伸手揉揉她的发顶：“我给你检查，有胡思乱想那时间不如多做几道题。”
初迎凑过去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转过头看书。
小赋刚把磁带按停，就听到吧唧一声，转过小脑袋，咦，爸妈都在认真看书？
——
初迎想要报考的理工大学设了个报名点，这年头报名考夜大的人基本上都有工作，除了高中毕业证或同等学力证明，还需要单位给开允许报考的介绍信，现在没有单位开的证明或介绍信，很多事情都干不了。
初迎没有单位，她拿着街道给开的个体户介绍信去设在西城教育局里的夜大招生办报名。
招生办老师根本就遇到过这种个体户来读夜大的，很死板地说：“街道给你开的介绍信不行，得单位给开，报名资料里必须要求单位开的介绍信。”
初迎说：“我没单位怎么开介绍信？”
招生办老师：“我们需要单位开的介绍信。”
“你们做事就这么死板？个体户不能报名读夜大学？”
招生办老师推了推眼镜说：“照章办事，这是规定，你跟我说没用。”
“那你说怎么办吧，总得有解决办法。”初迎问。
招生办老师觉得这位女同志气势比他还足，说：“我哪知道，我就要单位的介绍信。”
初迎从招生办出来，想了想拿着营业执照跟出租车营运证去派出所申请刻章备案，到派出所，她直接找吴朝晖，跟他说报考夜大需要单位介绍信，然后又问：“个体户可以刻公章吧，我材料都拿来了。”
吴朝晖说：“可以啊，嫂子，想不到你这么有上进心，我给你办手续开介绍信，你拿着介绍信去刻公章点就行。”
初迎拿着介绍信去指定刻章地点刻了公章，等章刻好，给自己写了个介绍信，并盖了章。
再去夜大招生办，这次顺利报了名，领到准考证。
初迎这回感觉出个体户的好来了，自己就是单位，自己手里有章，方便。
考试在五月份，理工大学也是考点之一，五门课要考三天，理工大学考点腾出教室给他们考试用，对初迎这个高中补习班跟考试无缝衔接的人，考试有一定优势。
让陶芋更不安的是，没过一个月，初迎又在饭桌上得意宣布，她考上夜大了。
“初迎你考上夜大了。”陶芋忍不住惊讶地问。她了解过，知道夜大招生人数不多，想初迎一定竹篮打水一场空，根本就考不上。
“汽车专业，很难考，我们专业才招八十多人。”初迎很骄傲地说。
大家都觉得这个专业听着挺厉害。
这次连不怎么爱说话的方洪年都夸她会读书，有上进心。
第二天又不是逢年过节，姜铁梅破天荒做了几个好菜给她庆祝，有红焖肘子、炸丸子、青瓜虾仁。
“真能拿到大学文凭？”方洪年问。
初迎点头：“嗯，要学五年时间，一三五晚上还有周日上午上课。”
“五年，这么长时间，初迎你能学得下来吗？要真上五年你都三十多了，这文凭拿着可真不容易。”姜铁梅啧啧了两声，扳着手指头算。
方洪年说：“真是干什么都不容易。”
方戬也质疑初迎的决心和毅力，主要是五年时间这战线实在拉得太长，她白天还要开车，本来就辛苦。
初迎觉得倒没啥，说：“就把上课当成吃饭睡觉一样平常普通的事儿来对待就行了。”
她的目标不是学得有多好，能通过各科目考试拿到文凭就行。
方洪年说：“那你太辛苦了，晚上不能休息，周日上午还要上课。”
初迎说：“我会给自己放假，没活的时候我随时可以休息，宁可少赚点，我也不让自己累着。”
全家人都相信初迎会给自己放假。
“你就好好开车跟上课，我带小赋。”姜铁梅想要努力做好二儿媳的后盾。
方晋南本来觉得没有读夜大的必要，但既然初迎很开心，便顺嘴恭喜她。
初迎趁机提议：“大哥，你最好也读个夜大，你是高中毕业考进去的银行，那时候高中生都是高学历，现在时代在进步，大学生、中专生已经很多，没机会读大学读中专的人也像我一样去考夜大，像你们这种单位没准以后说不定会要求学历。”
要求学历是肯定的，但上一世方晋南根本就没来及的受到学历困扰，他们支行行长犯事，连累所有职工，他从银行离职。
方晋南听初迎这样说，有了点压力。他们支行一共十多人，以前都是高中生，只有行长是运动之前的大学生，还有一个是中专生，可现在不一样了，新招进来的不是大学生就是中专生，这几年已经不招高中生，他之前的同事不是考了大学，就是读了夜大。
突然惊觉他自己落后了。
陶芋不太在乎，说：“你大哥就是柜员，需要啥学历？”
初迎毫不留情地打击他们：“不问问我大哥需不需要？”
等方晋南回屋，立刻把之前发黄发旧的高中课本找了出来，他发现离开学校多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陶芋问他：“我跟你说话你就当放屁，初迎说得话可真好使，你真要考夜大啊。”
回到自己卧室，方戬才跟她说：“我听说上夜大的学生等到毕业，人数还没入学时候的一半，时间太长了，大家都有工作要忙压根坚持不下来。”
初迎心态非常松弛，说：“我好歹是考上了，总比没考上的强，再说我是去学习汽车相关知识，我用得着。”
她精力旺盛，觉得自己完全应付得过来。
小赋在院子里转了两圈，邻居们都知道初迎考上了夜大。
“我妈考上夜大了，我妈超级厉害。”
“是，是，你妈最厉害了。”
邻居们纷纷来祝贺她。
连沈长征见了她都说：“初迎你有想法有魄力，跟一般人不一样，做什么事都能做成。”
初迎本来觉得考上夜大没啥，毕竟跟普通大学不一样，普通大学基本上能拿到毕业证，她这个还要每门考试都合格。
不过既然邻居们都祝贺她，她也为自己感到骄傲，走路脚下都带风。
她去理工大学报道，领了教材，拿到了红色封皮的学生证，就等着六月份开学。
——
这天傍晚刚回到后院，初迎就看到一群人围着秦丹在说什么，还有不少邻居在看热闹。
初迎马上挤进去一探究竟，很快弄清楚这几个来找秦丹的人是租住她家四合院的住户，这些天接连下雨，房子漏雨，他们让沈教授两口子出钱修理。
秦丹一对多，正百口莫辩，她说：“房子是你们住着，漏雨当然该你们自己修，嫌漏要不你们就搬走，你们搬走漏雨就跟你们半点关系都没有，我建议你们马上就腾房。”
租户一理直气壮地说：“是你家的房子凭啥我们修，我们也不会搬走，这是国家分配给我们住的房子，管你户主是谁，我交着租金祖祖辈辈都可以住下去，谁都没法让我们搬。”
租户二更觉得理所当然：“你就得出钱修，房子坏了当然得你负责，你就得租给我们能住的房子。”
“凭什么漏雨你不修，漏雨了你让我们咋住！房管所的人说了，就该你们修。”
这些人你一句我一句，唾沫星子都能把秦丹淹没。
秦丹一副秀才遇到兵，有礼说不清的模样。
她平时看着很有文化很有气质，文质彬彬的，也经常为市民解决各种问题难题，这个“无冕之王”在面对自家的事情时完全是个弱势群体。
初迎听得血压都快上来了，这些人一个月交那么两三块钱房租，占着房子不搬走，怎么也该友好协商，可他们理直气壮地让房主出钱修，这不是欺压房主吗！
眼看沈识峤在人群外挺着急想要挤进人群支援他妈，小赋就站在她旁边懵懂地安慰他，初迎摸摸沈识峤的小脑袋说：“你不用管，我去帮你妈。”
沈识峤抿了抿唇，点头：“嗯。”
初迎扒拉开人群，挤到正中间，站到秦丹身边，对着那些租户说：“政府落实私房政策，房子已经归还了沈家，房主不想租，你们就该自己去找房搬走，嫌漏你们别租啊，搬走找不漏的房子不就行了，就你们交那点租金还不够修房子的呢，房子是你住着，坏了漏了房主掏钱修，怎么便宜都让你们占了呢。”
作者有话说：
初迎：买房进行时感谢在2023-05-02 03:28:42~2023-05-03 09:37:1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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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别看是馊主意但绝对管用以及在教夜大的白老师◎
因为私房租户不搬走产生纠纷的不只沈教授一家, 也不完全是因为他们“面”拿不回房子。
前几年落实私房政策，国家规定带着租户发还私房房主的私有房屋。
说白了是什么意思呢，就是房子归还房主，但这些房子都有租户, 不能让这些租户强制搬走, 租户还住在原先的房子里，这叫“标准私租房”。
政策出台是想要兼顾房主跟租户双方利益。
房本在房主手里, 租户住着房子, 拒绝腾房搬走的话, 谁都没办法。
这些出租的房子中有一些是公房, 坏了要由房管所修理, 可沈教授家的是私房, 要由房主自己出钱修理。
也因为这个原因，租户们心安理得地上门讨要修房钱。
这些租户平时也都是附近住着，不熟也是打过照面的, 一看初迎那气势, 就知道她不是个好说话好惹的, 果然说起话来也是胡搅蛮缠, 跟他们一个水准。
她的气势足的很, 嘴叭叭个不停, 根本都没给他们反驳的机会, 说：“沈教授家住房也紧张, 人家想搬回自己家都不行，你们非得占着房子不愿意腾房，你们住房有困难得找房管所, 要不找你们单位, 不能占着老百姓的房子不搬, 你们搬走不就行了，房子漏不漏的跟你们也没关系。”
“是房管所分给我们的房子，我们交着租金呢，租赁合同白纸黑字写着呢，是国家让我们住，谁都不用想让我们搬走。”
遇到秦丹那样试图讲道理的，他们强势的很，但跟初迎这样有强大逻辑的人打交道，他们的气势弱了一半。
初迎说：“你们住房有困难，房主住房也有困难，既然是房管所分给你们的，那你们应该去找房管所，房主的诉求是让你们搬走，你们觉得来找房主有用吗？”
“是房管所让我们来找房主。”
“最开始是房管所把房子安排给你们住，人家房主也没想把房子给你们住啊，那你们就说房主想要收回房子，你们该去找房管所。”初迎又把球踢了回去。
见在房主这儿踢到铁板，租户们见拿钱无望，合计了一下还是要去找房管所，这才离开。
围观的邻居七嘴八舌地议论，有的说肯定是房主出钱修，有的说就不管修。
这院里的几户租户都租的公房，比租私房的有心理优势，也住得更踏实安心。
初迎对他们说：“热闹都看完了，还不赶紧做饭去。”
秦丹长长舒了一口气，拉着初迎的胳膊说：“多亏你帮我，我真说不过他们。”
刚打发走这些人，沈教授就下班回了院子，秦丹埋怨说：“你回来得可真是时候，他们走了你倒下班了，要不是初迎帮我他们都不肯走，非得从我这儿拿了修房钱才走。”
她把情况说了一遍，又问：“房子漏雨怎么办，修还是不修？”
沈教授说：“那肯定得修啊，不修房子折旧得更厉害，一直漏雨等以后房子就没法住了，再说要是片瓦掉下来砸着人他们肯定得叫我们赔。”
秦丹觉得丈夫说得有道理，可实在是憋屈得慌。
自己的房子住不进去，还被租户像债主一样上门讨钱，还得老老实实给人修房，从来没见过这么憋屈的房主。
初迎一转头，看到方戬正牵着闺女的手，目光炯炯地看着自己。
等初迎走到他身边，三人一块往家门口走，方戬称赞自己媳妇：“初迎，你挺能说啊，还会替人出头了。”
初迎扬了扬唇角：“就这事儿我都气得慌，就随便管管闲事。”
姜铁梅也是吃完瓜才回来做饭，一边做饭一边庆幸地说：“多亏咱们家是私房，不会跟人产生纠纷。”
初迎心说私房又如何，到腾退的时候拿的钱也没比公房多多少。不过他们倒是可以在腾退政策最优的时候拿北四环的房搬走，再往后连四环的房子都没有，要么就别走，要么就去六环。
陶芋趁机敲打婆婆：“咱家房子也就这么点大，您可别再想着卖祖产，万一房子折腾没了没地方住直接挖坑埋了省事。”
姜铁梅老脸一红，闭嘴炒菜不说话了。
吃过晚饭，秦丹两口子带着沈识峤过来，俩孩子一块看连环画，秦丹说他们一家四口商量过，还是得掏修房钱。
“我还是不甘心，谁不想搬回自己家大院子住呢，初迎，你是咱院里脑子最灵活好使的，你有啥办法吗？”秦丹说。
姜铁梅一点都不谦虚地说：“对，我们家初迎脑瓜子好使，不过你们家这事着实难办，那几乎人家没处搬，你也不能让人家搬走，我们家初迎也没辙。”
方戬一边招呼沈教授喝茶，一边气定神闲地等着听自己媳妇高见。
初迎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院里脑子最好使的，给他们分析说：“以后住房可能越来越紧张，他们现在不搬以后就更不会搬，你们要趁早把房子要回来，以后会更难。”
沈教授说四户人家确实没地方可搬。
初迎说：“你体谅他们没用啊，谁体谅你们啊。”
她知道上一世沈教授一家想要回房子，采取的是诉讼手段，让人想不到，法官判的是其中两户人家不具备腾房条件，打官司他们居然输了一半。
沈家不服上诉，这两户人家才拿了大笔腾房补偿搬走。
沈教授即便大脑非常发达，也想不出解决办法，初迎又出主意说：“你们得去给房管所施压，让房管所给这四户人家安排住处，即使房管所手头没房，也让他们督促租户单位分房，他们有了房子就搬走了，只能这样解决。”
秦丹说：“我们找了几次房管所了，他们说没房可分，压根就没用。”
初迎看了眼沈识峤挺直的小背影，提议说：“你斯斯文文地去要求解决问题人家就不给你解决，你胡搅蛮缠人家就给你解决，你平时跑新闻，应该知道大家为了分房使各种手段吧，哭闹的，上吊的，把铺盖搬进领导办公室的，我建议你们把沈识峤送到房管所所长家去，让他在那儿吃住，不给解决就撒泼打滚不回来，这招肯定好使。”
方戬正专心听着，一口茶水喝下去，差点笑喷出来。
也就初迎能出这种馊主意。
沈识峤是个早熟聪慧的小孩，一边看连环画，一边竖着小耳朵听大人动静，听到初迎给她安排得这个艰巨任务，马上转过头来，俊俏的小脸面带难色：“初阿姨。”
小赋也扭过头来，扬着脸问妈妈：“你让识峤哥干什么啊，识峤哥，你会撒泼打滚吗？”
沈识峤看着小姑娘眼巴巴的眼神，做了个吞咽动作，问：“你想看？”
小赋忙不迭点头：“不会的话可以跟孔浥尘学”。
沈识峤：“……”
初迎完全想象不出来五官精致整日彬彬有礼的小男神哭闹的样子。
秦丹笑出声来：“我们家识峤应该干不了这活，嚎哭撒泼这种事他做不出来，换成孔浥尘倒是可以。”
姜铁密认真考虑儿媳妇的提议，说：“我觉得初迎说得对，跟他们讲道理没用，小峤不去，那就把老两口送过去，房管所干部被磨得没法子就给你们解决，老方，你说呢。”
方洪年难得发表意见说：“可以试试。”
这下沈教授都绷不住笑起来，完全没想到这样一个棘手的问题是这个走向。
“秦丹，你说呢，要不咱们试试？”沈教授说。
老两口在房里狂打喷嚏，看到小两口回来，就听到他们的馊主意。
沈教授父亲可是民国时期老教授，简直风中凌乱，这对他来说绝对是件非常困难的事儿。
——
去夜大上课第一天，初迎刚跑完一单活儿来不及回家吃饭，就在路边店吃了包子小米粥之后去学校。
到教室才发现同学们都是匆匆忙忙下班后赶到理工大学，根本来不及吃晚饭，都是随便买点就赶来教室。
初迎到的时候，好几个人都坐在座位上吃包子、烧饼等晚饭，教室里是各种食物的混合气味儿。
她还算是比较好的，好歹她是开车来的，时间安排好的话，也不会像职工那么赶时间。
初迎选了个中间第三排的位置，刚坐下就有短发圆脸穿一身灰色劳动布制服的姑娘问她旁边有没有人，初迎说没有，那姑娘就坐到她旁边。
等她坐稳当，就从包里拿出两根油条边吃边说：“我叫韩爽，京汽的，你哪个单位的。”
初迎说了自己名字，然后说：“我开个体出租。”
“现在开个体出租的人可不多，真羡慕你有钱买车还能拿到营运证。”韩爽对个体出租有些了解。
“咱班上京汽的人多吧。”初迎问。
韩爽点头：“光我知道的就六七个，我是油漆工，但愿上完夜大能换到总装车间，安玻璃安座椅都行。”
提起自己的工作，韩爽也非常自豪，初迎知道汽车工厂里很多油漆工都是女性。
“你可真有上进心。”初迎说。
“你不也一样，咱们能考上夜大的都很厉害。”
初迎跟他们这些有单位的人不一样，一学期学费十五块，杂费三块，书费三块，他们可以拿到单位报销，初迎自费。
让初迎没想到的是国家对夜大教育的重视程度超出她的预期，开班仪式就有校领导来给他们打鸡血，说：“夜大为各行各业培养出了优秀骨干，大大提高了干部职工的文化水平，能考上夜大的青年都是佼佼者，等你们毕业在职称评定上会跟全日制本科生享受同等待遇。学校会给你们配备优质师资力量，有名的专家教授都会来给你们上课，大家不要片面追求文凭，只要认真上课都能够学有所成。”
他还列举了好多夜大优秀毕业生，听得大家热血沸腾。
同学们的学习热情也超出初迎想象，每个人都铆足了劲拼命学。
六点半开始上课，八点半下课，初迎走出教室门，方戬正牵着小赋的小手在不远处等着。
“妈妈，我看见妈妈了。”小赋声音轻快，跺着小脚喊。
“你们俩怎么来了？”初迎小跑过去。
“还不是闺女想坐你的车，我问了一圈才找到上课教室。”方戬说。
小赋手里拿着一个油纸包，里面是个肉夹烧饼：“爸爸给你买的，他说你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不过肉夹烧饼也凉了。”
初迎笑了一下，亲了亲闺女小脸说：“妈妈吃晚饭了，能吃上热饭。”
看闺女吧嗒小嘴，初迎问：“小赋是不是也想吃？”
小赋点头：“是，但爸爸说我晚饭吃得肚子溜圆，怕我吃多了积食，就没给我买。”
初迎被馋巴巴的闺女逗笑，自己咬了口烧饼夹肉，又给闺女咬一口。
她的车就停在校门口附近，三人边往门口走边分吃肉夹馍，初迎问：“公交车早就没了，你们俩走着来的？”
方戬说：“你闺女可走不了那么远的路，我又不能骑车，只能又背又抱把她拉扯来。”
初迎忍俊不禁：“说得你们俩跟小可怜似的。”
小赋这几天找到新的乐趣，她要坐初迎的车回家，方戬只能大老远把她弄来等初迎下课。
——
初迎才上十几天夜大就迟到。
现在路上不堵车，基本路上不会耽搁时间，但乘客没啥观念，乘客耽搁时间的时候初迎也没啥办法，只能干等。
等初迎赶到学校时已经六点四十，已经开课十分钟，她站在楼道里拿出点心啃了几口，听着外面翻滚的雷声，琢磨着是打断老师讲课进教室还是等下一节课再进教室，比较之下，觉得还是缺一节课更恶劣，于是站在前门口喊了声“报告。”
一道温和的声音回应：“进来。”
那声音没有不耐烦，不带任何情绪。
初迎心下稍安，推门进去，却意外看到讲这门汽车机械基础的老师是白隽清。
他坐在轮椅上，手上拿着书。
同学们的视线刷地一下集中到她身上，初迎觉得有些愧疚，她宁愿打断身体健康的老师上课，可现在她却打断白隽清上课。
“对不起，白老师，我来晚了，我耽搁了点时间。”初迎很诚恳地道歉。
白隽清看了她一眼，他见过初迎两次，她都是跟初冬在一起，但他跟初冬还没有熟到相互介绍亲戚朋友，所以他并不认识初迎。
白隽清淡声说：“这位同学，请做下自我介绍。”
同学们几乎都以为初迎要上白老师的黑名单，可初迎不这么认为，她大大方方自我介绍说：“我叫初迎，原先在交通集团开公交车，现在开个体出租车，傍晚送个乘客去火车站耽搁了时间，所以来晚了，非常抱歉，白老师。”
说完深深鞠了一躬表示歉意。
一抬头，看同学们看她的眼神格外热情，好像对她很感兴趣。
“回座位。”白隽清的声音依旧平淡。
初迎麻利地回自己座位，把挎包塞进桌斗，拿出书来上课。
上课时初迎难免走神。
当年白隽清大学毕业留校当助教，红小兵把他绑到树上，绳子没能克服地心引力，白隽清从树上掉下来，就摔残疾了。
初迎想初冬肯定不是主力，她那时候年纪小，最多是个起哄的小跟班。
白隽清父母都是科研人员，父母被下放被批.斗，他算是吃父母的挂落，要不是没有这些事情，他家境好，父母有文化，长相周正清俊，绝对能有美好的人生。
白隽清完全站不起来，他又要在黑板上写字画图，他用的黑板都是特制的能活动的矮些的黑板。
看得初迎心酸极了。
初迎现在想把初冬跟他们那群红小兵揪过来揍一顿，想到他们把人害成这样自己却能健健康康走路就气得慌。
但白隽清满脸平静平和，或许是认命了，或许本性如此，他对自己的处境一点都没放在心上。
“初迎，重复我说的最后一句话。”初迎正神游天外，冷不丁听到这么一句。
白隽清看出她走神。
她下意识地站起来，朝韩爽看去，韩爽小声说：“重复最后一句，快呀。”
初迎努力在大脑中检索课堂内容，回答说：“我国第一辆自主生产的汽车是CA10型卡车，一九五六年驶下总装线。”
“坐下吧。”白隽清说。
初迎很庆幸蒙对了，刚坐下，韩爽就凑过来说：“你这是答的啥啊，你说的是白老师开头讲的，你这不得上白老师的黑名单。”
等下课的时候，初迎立刻被前后左右包围起来，韩爽跟她说：“白老师上第一节 你就迟到，还让你做了自己介绍，还叫你回答问题，白老师肯定盯上你了，你以后可得好好表现。”
初迎说：“白老师可没那么小气。”
同桌刚要反驳，就被前排打断，对方很感兴趣地问：“初迎，你开个体出租车，你的车是自己买的吗？”
初迎点头：“自己买的。”
“你家可真有钱，听说开出租挺挣钱的是吗？”
初迎没直接回答，谦虚地说：“还凑合吧，投入的本钱也多。”
大家对这个开个体出租的同学很感兴趣，这个女同学有钱，长相漂亮，他们都可能有用到出租车的时候，有个开出租的同学会很方便。
初迎趁机从本子上撕了纸，把自家电话写下分给他们，跟同学们说需要用车给她打电话约车她肯定优先提供服务。
这些同学以后都有可能是她的合作伙伴还有客户。
窗外一直雷声翻滚，等到下课时大雨如注。
教室门一开，初迎就看到守在前门口的初冬，她手里拿了一把伞，明显是在等白隽清下课。
等几个学生出了教室，她马上进教室去推白俊清轮椅，跟几个学生一块儿把轮椅搬下讲台，初迎这才发现，来接白隽清的还有一名学生模样的男青年，是白隽清的弟弟。
只是这一世他们还不认识。
初迎很意外，可初冬却不意外看到她姐，喊了声三姐。
白隽淞推着轮椅，初迎四人一块走在楼道里。
“你是理工大学学生吗？”初迎问。
白隽淞点头：“我是白老师弟弟，上大一。”
初冬快言快语地介绍：“白老师在学校有宿舍，不跟父母住一起，白隽淞特意考理工大学，就是为了方便照顾大哥。”
说完，初冬看初迎瞪她一眼，很诧异：“三姐，你跟我摆臭脸干啥？”
初迎不客气，说：“我看就你们不顺眼，你们那帮子人都该挨打，凭什么做了孽都过得好好的。”
初冬知道三姐在说什么，脸色微红，说：“三姐，你这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我立正挨打还不行吗，好好的你就别在白老师面前提这些了。”
初迎看白隽清兄弟对初冬的态度都很平和，并不对立排斥。
走到楼梯口，看着倾盆而下的雨水，初迎提议：“白老师，雨太大了，你等我一下，我把车开过来到楼门口，我送你去职工宿舍。”
初冬说：“行，那三姐你开车来吧，这么大的雨怎么都会浇到。”
白隽淞替他哥拒绝说：“三姐，不用，雨大会把车弄湿，我推我哥回去就行，我们再盖个雨衣。”
白隽淞上一世一直赞成初冬跟他哥在一起，毕竟初冬长得不错，也是大学生，对他哥真心实意地好。
从这声自然的三姐这个称呼，初迎觉得现在白隽淞已经是倾向于初冬了。
初迎说：“还是会把身上弄湿，我开车来吧，夏天雨水这么多，平时下雨我也在路上跑，有乘客要上车不可能拒客。”
初迎把车开到教学楼门口，教室就在一楼，没走坡道，初迎打着伞，二人把轮椅抬下台阶，推着轮椅到车旁。
初迎打开后车门，举着伞，白隽淞是个大块头，车子矮车门也狭窄，不太方便，初冬俯下身体，把白隽清抱起来，稳稳地抱进后座。
白隽淞魁梧雄壮块头大，据说原先是个瘦子，为了更好地照顾他哥，又是锻炼又是多吃饭，才成了五大三粗的样子。
或者他是特意把抱白隽清的机会让给初冬。
初冬力气也超大，不知道是不是为了能抱白隽清把吃奶力气都使出来了，她抱白俊清的时候对方脸上仍没什么表情，大概这不是第一次。
初迎开车到家属院，家属院有楼房有平房，白隽清住的是一间平房，白隽淞不住学生宿舍，跟他哥住一起。
这是单身宿舍，十几平米，有两张单人床，书桌书架，没有多余杂物，也没有男生宿舍的臭脚味，干净整洁。
“三姐，谢谢你帮忙。”白隽淞很客气地说。
“不用客气，以后需要用车随时叫我。”初迎边说边留下家里的电话号码。
“肯定少不了麻烦三姐。”白隽淞站在门口跟两人告别。
中医学院离得不远，初迎又把初冬送回学校，这才开车回家。
等到初迎回到家附近已经是九点半。
车灯的光亮划开雨幕，初迎看到胡同口有一个人撑伞站着，雨伞遮住他的头，如注的雨水顺着伞骨流下来，雨幕遮挡，单凭那挺拔身姿，初迎就能看出是方戬。
他一定在等她。
见到她的车驶过来，方戬转身拔腿往胡同里走，初迎满满开车跟着他，把车停在大杂院附近，方戬已经在车门处等着，车门一开便把她拉到伞下，初迎锁了车门，俩人一块儿往大杂院走。
看他肩膀被雨淋湿，初迎把伞推过去一些，又被他推了回来。
走到后院，公婆房里也亮着灯，姜铁梅正扒在门缝处往外看，看到小两口进院，忙走几步打开房门喊：“初迎你回来咋这晚呢。”
雨声让婆婆的声音嘈杂难辨，初迎回她：“送老师回去，耽搁了点时间，你们早点睡吧。”
“你们也早点睡。”姜铁梅知道他们会去洗漱，留了房门。
夫妻俩进了屋门，方戬甩了把雨伞上的水，把雨伞暂时放地上去换拖鞋准备去冲澡。
“下这么大的雨，你去胡同口等我？”初迎问。
“妈说你回来太晚，又没带伞，让我去等你，以后记着在车里备把伞。”方戬边换鞋边说。
他没穿水鞋，初迎看他凉鞋上淋漓全是泥水，裤腿湿了一小半，上面还都是泥点子，肩膀手臂都是湿的。
一把雨伞根本就遮不住倾斜的雨柱。
初迎突然感觉鼻头蔓延着酸涩之意。
“是妈让你去等我还是你自己要去等我？”初迎问。
耳边有雨声，方戬没发觉她话音里的鼻音，看了眼找茬的媳妇，说：“这不一样吗？”
“当然不一样。”初迎说。
大晚上的方戬可不想抠字眼，说：“我想去。”
“等了多长时间？”初迎问。
“没等多长时间，就一会儿。”
初迎当然不信，看他淋得跟落汤鸡一样，肯定等了很长时间。
“你先冲澡还是我先？”方戬觉得还是赶紧睡觉是大事。
“你先。”
初迎已经冲泡了热茶水，两人都趁热喝了点，又从衣柜里拿了衣裤给他，方戬抱着衣服撑着伞去厕所冲澡。
“给你留了一暖壶热水。”方戬回来后说。
等初迎冲澡回来，方戬已经准备休息，正边等她边翻法条。
感觉初迎动作缓慢，一抬头，却看到她的眼睛跟鼻头微红。
方戬从来没见过初迎伤心难过，乍一看到，突然就慌了。
“你怎么了？”他把书随意仍在床上，下床来站到她身边攀着她肩膀问她。
“在外面挨欺负了，告诉我，谁欺负你了，是乘客还是你同学？”方戬皱着眉头问。
初迎没想到他有这么强烈的反应，挤出一抹笑说：“哪有人能欺负了我。”
“那遇到不顺心的事情了，要不就是又开车又上课，感觉累了？你要告诉我实情，别让我猜，有什么不高兴的事情都可以跟我说。”方戬摇晃着她的肩膀。
初迎用手眼泪，结果越抹越多，她直接哭出来说：“我梦见我们俩离婚了。”
方戬去摸睡裤口袋没摸到手绢，慌乱地用手背给她擦泪，他半信半疑，说：“你没说实话吧，为了一个没来由的梦不至于哭。”
“真的，咱俩真离婚了。”想起上一世莫名其妙的后半生，初迎觉得委屈。
方戬舒展开双臂紧紧拥抱她，他根本不会安慰人，只能笨手笨脚地胡乱亲着她的额头：“别乱想，我不会跟你离婚，绝对不会，咱俩哪儿可能离婚。”
“那要是我看你不顺眼，我想跟你离婚呢。”
方戬觉得媳妇多少有点不讲理了。
“我哪儿让你不满意了？”方戬问。
“不，你挺好的。”
方戬非要让她说出所以然来，可初迎说不出来，只好妥协说：“姑奶奶，已经很晚了，先睡觉行吗？”
最终两人滚到床上去了，方戬为了初迎能开心一些，不惜献出自己，格外卖力的满足不断索取的她，羞耻的是他还是爽到了。
以前觉得媳妇是个傻妞，原来她也可以是个香喷喷软绵绵的女人，夫妻生活倒是越来越和谐。
这招很管用，初迎不哭了，她累了，睡了。
伴随着缠绵的雨声，这一觉两人都睡得格外香甜，等早上初迎醒来，刚好对上方戬黑沉得像墨一般的剑眉星眸，看初迎对他弯唇而笑，好像完全忘了昨天哭的事儿，好像昨晚那个哭的人不是她，方戬声音低沉缓缓开口：“初迎，是不是以后你不开心我都得用身体安慰你？”
初迎心情好得很，抿着嘴笑：“那可说不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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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你误会了，这不是贿.赂品，是我们的生活用品，你不解决问题我们就住你家◎
“昨晚亲热半宿你感觉怎么样, 你好像更喜欢我的身体，没那么喜欢我。”方戬用舌尖抵了抵后槽牙，恨声说。
初迎想起昨晚颠来倒去的俩人觉得脸跟发烧一样烫，翻身背对他说：“喜欢你的身体不就是喜欢你吗？”
方戬伸出手臂扳她的肩膀, 又把她扳过来正对自己：“那不一样, 区别大了。”
“区别是什么？”初迎脸上带着笑意问。
“形容不出来，反正你就对我的身体感兴趣, 你不关注我的内在跟精神。”方戬非常不满, 他曲指刮她的鼻尖, “你务必纠正你这种错误想法。”
“我知道了, 方检察官。”初迎扬着唇角, 双臂勾着他的脖颈靠近自己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你敷衍我。”方戬坐直身体, 边换睡衣边让她再睡个回笼觉。
“昨晚累了吧，要不上午就别出去了，多睡会儿。”方戬说, 明明昨晚她很累, 可她像是想要寻求某种补偿一样缠着他不放。
他能敏锐地捕捉到她的心理, 却猜不到原因。
初迎也起床换衣服, 说：“我休息好了。”
吃早饭的时候, 姜铁梅问初迎为啥回来那么晚, 又提议说：“要不咱别去上课了, 回来也太晚了, 要五年时间呢，哪能坚持得下来啊，早晚都得放弃不如早点。”
方洪年也说：“太花时间了, 不去上课也不耽误你开车修车, 要不就别去了。”
方戬觉得他爸妈的话有几分道理。
初迎说：“妈, 就昨天下雨才回来那么晚，我都是开车回来不怕晚，再说我好不容易考上，当然得珍惜学习机会，要不前面又是学习又是考试不都白费了嘛！”
“我这不是怕你累嘛，你看你那么忙我一点忙都帮不上。”姜铁梅说。
“妈，你接送小赋，给我们做饭，已经帮了我们大忙了。”初迎说。
姜铁梅又被哄得眉开眼笑。
吃完饭，一家三口一起出门，初迎先把小赋送到小学门口，又把方戬送到检察院，这才开车离开。
——
周五，初冬又到夜大教室来了，今天没有白隽清的课，她这次来也不是来找白隽清，主要是想找初迎说话，她还从副食店买了两个鸡腿拿来讨好初迎。
初迎把车停好走到楼门口刚好看到初冬，两人绕路去操场上厕所，边走边啃鸡腿。
“三姐，前天你冒着大雨送白老师回宿舍，我知道你都是为了我好。”初冬说。
初迎知道她省吃俭用从国家补贴里省出钱来买的鸡腿不是白吃的，就说：“你到底想说什么，说吧。”
“以后要是天气又不好，你又碰巧开了车来，你就多送白老师几次，反正教室离宿舍不远，也不算麻烦。”初冬摇晃着初迎的手臂恳求道。
初迎憋着笑又满脸嫌弃：“你怎么那么会算计呢，就一个鸡腿就让我干这么多活。”
初冬马上保证：“这可是从我牙缝里省下来的鸡腿，等我毕业拿工资了一定会多给你买鸡腿，不，给你买烧鸡。”
初迎说：“那好，说好的烧鸡可不能赖账，少了我可不干。其实吧，我去送白老师不是为了你，即使你跟他不认识我也会去送，你想啊，我要开出租，又有对象孩子家务事多，说不定会迟到旷课，我跟老师处好关系，老师不记我缺勤，等考试时老师大笔一挥我就能及格。再说我跟白老师关系好的话，别的老师也会对我手下留情，我的目的就是想混个文凭。”
初冬：“……”她省下饭钱买的已经被啃光光的鸡腿！
不过她很快反应过来，嬉皮笑脸地说：“三姐，那我去跟白老师说，让他考试时对你手松一点不就行了，不管怎么样都让你过。”
“你能做到吗？你说话已经这么好使了？”初迎质疑。
“应该可以吧。”初冬觉得她可以。
初迎说：“那行吧，看在考试能过关的份上我就对白老师好一点儿。趁天还没黑透，你赶紧回去吧，别晚上往校外跑，我可懒得去送你。”
第二节 课下课，初迎正跟韩爽他们一块往外走，很意外在楼门口看到方戬，他站在不远处的松树下，身姿笔直挺拔。
韩爽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捅她胳膊肘：“那人是谁啊，在看你呢，是在等你吗？”
要是看到方戬跟小赋她就不觉得意外，但只有方戬自己初迎就很意外，对韩爽说：“是我对象，来接我放学吧。”
韩爽很羡慕地说：“你都有车还来接你下课，你对象对你可真好，我对象装轮胎，每天下了班累得就跟死猪一样，别说来接我，踹他都不动。”
“初迎，你对象长得可真精神。”
初迎谦虚地笑：“真的吗，我可没看出来。”
“真的呀，这你都看不出来？”
初迎被夸得美滋滋。
方戬看到有说有笑跟同学们一块往外走的初迎觉得自己可能白跑了一趟，看来她跟同学关系都不错，那她哭的原因就不是因为和同学闹矛盾。
初迎跟同学们分开，走到方戬旁边，方戬问：“你同学看着人都不错。”
他已经把所有从楼道口走出来的夜大学生都看了一遍。
“嗯，大家都很珍惜学习机会，也都很好相处。”初迎说。
“那走吧。”方戬说。
“今天怎么你自己来，小赋怎么没来？”初迎问。
“我就随便溜达过来。”方戬用随意的语气说，他不想说他是带着目的来的。
初迎抿嘴笑：“你这一随便溜达可真不近。”
——
等周日，秦丹又来找初迎。做了很长时间心里建设，沈老教授还是没法去房管所所长家讨房，沈教授也不太行。
秦丹也不想让沈识峤承担这件事，她决定自己豁出去了，需要有人给自己壮胆，头一个想到的自然就是初迎。
一进门她就抓住初迎的手，语气恳切：“初迎，我知道我这个请求很唐突，可我们家那俩教授都拉不下来脸不肯去，我想自己去所长家讨房，你能不能陪着我一起去。”
“你愿意去？可能你会觉得没面子吧。”初迎问。
“这不是没别的办法了吗，一想到自己房子不能搬回去还得修房我就睡不着。”秦丹急切地说。
初迎笑眯眯地说：“行啊，我跟你一起去。”
上一世沈教授家的四合院收回来之后他们就搬走，把现在住的这两间房卖了，这一世应该也会卖这两间房，她正好接手买过来。
这就叫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秦丹整张脸都明亮起来，说：“太好了，初迎，太感谢你了，那你说咱们跟房管所所长怎么说？”
初迎说：“收拾行李，带上日用品，就住他家。”
秦丹：“……”
姜铁梅平时对邻居的事儿还挺热络的，百分百支持，她说：“初迎，你去吧，我带小赋，这回高低把房子给要回来。”
沈识峤把她们送到门口，像是下了个巨大的决心一样说：“妈，初阿姨，万一你们失败我也可以。”
相比他妈，他还是对初阿姨更有信心。
初迎摸摸他的发顶，笑道：“好啊，你是替补。”
俩人走在路上，秦丹觉得初迎特别有自信，自信到像是每根头发丝都会发光一样，她的长相又那么漂亮，甚至路上行人的目光都不自觉地往她这边飘。
“初迎，我真希望我能像你这么有自信。”秦丹很羡慕她的状态。
初迎说：“可能你小时候的生活条件比较好吧，所以应付不来这种事儿，这种事儿对我们这种几代人都生活在胡同里的百姓来说，就是家常便饭。”
秦丹感觉从初迎身上汲取了无数能量。
初迎还是第一次见到房管所所长，对方是个四十多岁的谢顶男人，他媳妇是某厂工会干部，他们家也住胡同。
秦丹以前到房管所所长家拜访过两次，说明来意，张所长两口子把她们让进屋，双方在沙发上落座后开始打官腔：“我也希望百姓都有房子住，我比你们更着急啊，目前的情况就是解决不了，每天来我这找我的人多的是，我整天忙得脚不沾地，能解决我早就解决了，你就说租你房子的那几户人家，哪家有地儿搬，政策就是这样的，你不能赶人家走。”
初迎四下打量，笑盈盈地说：“张所长，既然你乐意为百姓做实事，我看你家房子挺宽敞，要不腾出两间来，这样不就能解决两户人家的住房问题了吗？”
正在给她们倒茶的张所长媳妇：“……”
张所长怀疑耳朵出问题了，来找他的人无非就是那点诉求，没脸皮厚到让他腾房的。
“我这可是私房。”张所长下意识地说。
秦丹马上说：“张所长，我家那也是私房，你家的房子不能占，那百姓的房子就能占吗！”
他就奇了怪了，平时来的人都是来低声下气求他办事，可这俩人他说一句她们回怼两句，看初迎拽着鼓鼓囊囊的挎包在沙发上坐得更稳当些，说：“你们走吧，不要带东西试图贿赂我，我不收，你们的事儿也办不了。”
初迎拍拍行李包：“张所长，你误会了，这不是给你拿的贿赂品，是我们的生活用品，你要是不解决这个问题的话，我们就打算住你家了。”
张所长对会错意觉得有点尴尬：“……”
他媳妇李敏淑特别有危机感，之前自然也有人这样威胁过，但这两个女同志都长得漂亮，漂亮女人在她家多呆一会儿她都不乐意。
李敏淑说：“沈教授家住房确实紧张，再说那点租金哪够修房，搁谁身上都不乐意，要不你就给想想办法？”
秦丹跟初迎对视，心说这主意还真管用，她之前来过两次，张所长媳妇也没帮忙说过话。
张所长说：“我要是能解决不久早给解决了嘛，我愿意拖着？”
李敏淑：“那你就想让她们俩住家里还是咋地。”
张所长：“……”
中午在他们家吃了米饭炒菜，晚上吃得是炸酱面，张所长苦着脸问：“你们俩还不走啊，真打算搁这儿睡了还是咋地。”
秦丹问：“能解决我家房子的问题了吗？”
初迎笑盈盈地说：“张所长，还是你家住房宽敞，听说你家还有客房。”
正说着门口传来敲门声，张所长的脸皱巴的跟苦瓜一样，别说他只是个房管所所长，就是比他级别高的多的领导家庭住址也不是什么隐私，经常会有不速之客登门拜访。
肯定还是来跟他要房的，他真的怕了。
李敏淑开了门，迎进来的是方戬跟沈教授。
俩人媳妇一天都没回去，他们自然是要来坐支援。
方戬先上下打量初迎，见她精神状态不错，对方两口子却是憋屈无奈的模样，这才坐到她旁边，伸出长臂揽着她的肩说：“张所长，你们管我媳妇吃饭了吧，初迎，没饿着吧。”
初迎笑道：“张所长跟嫂子都热情好客，我们吃得挺好的，我们还要在这儿呆上几天。”
方戬说：“听说这儿有空房间，我跟你一块儿在这呆着。”
沈教授有了支援，忽然生出了之前从来没有过的勇气，也说：“我们就准备呆到住房问题解决。”
张所长揉了揉眉心说：“二位，我这儿今天可是高朋满座，你们都是体面人，还是把你媳妇带走吧，我这儿快受不了了。”
方戬靠着沙发后背，长腿交叠坐姿舒坦：“张所长，你还是收拾两间房出来给我们住吧。”
双方僵持到十点多，最先受不了的是李敏淑，她一再表示一定会给解决房子问题，初迎四人又得到张所长的保证，他们这才撤退。
李敏淑打着哈欠打算回卧室睡觉，忽然扫到茶杯底下露出的钞票一角，过去看才发现初迎她们给留下了钱跟票。
她把钱票拿在手里说：“你看她们给了饭钱，都是讲究人，你就把人家的住房问题给解决了吧。”
张所长干瞪眼：“咋地，给了饭钱我就得给解决？都来找我我解决的了吗？我就是随口应付两句，哪能真的管！”
李敏淑也急了：“那咋地，她们都说了你不解决她们还来，你还想让这俩女同志来是吧，你是看人家长得好看吗，你说说你是不是心术不正，我看你眼珠子叽里咕噜盯着人看，尤其是那个年轻女同志，可别让她再来了。”
张所长觉得头大：“嘿，你这话说的，我是那样人吗，长得好赖我都那样看，你就是胡搅蛮缠。”
“我不管，反正你就得给他们解决了，以后她们可别来了。” 李敏淑说。
等回到家，夫妻俩把门一关，方戬吐槽：“初迎，你比以前爱管闲事。”
他不得不跟她一块管闲事。
初迎打了盆水进来拉了帘子洗澡，边洗边说：“我这是关心邻居。”
——
第二天吃过晚饭，初迎跟秦丹又要一起去房管所所长家里，巩固第一天的成果。
穿过门洞走到门口，一群小孩在等着他们呢，沈识峤说：“妈，初阿姨，你们又要去房管所所长家对吧，我们跟着一块去，咱们人多力量大。”
在小家伙们的计划里，孔浥尘是绝对的主角，他一直以为沈识峤是他们中的核心，小赋是最招人喜欢的，而他是被边缘化的，没想到这个重任落到他肩上，大家都那么信任他，一致同意听他的号令，这让他受宠若惊，一定要好好完成这个任务。
“我们去一定能把房子要回来。”孔浥尘像个指挥一样说，“我叫你们哭大家就哭，我让你们嚎大家就放开嗓门嚎，我让喊口号就喊口号。”
“知道了，张所长，一心为民，解决住房问题。”脆生生的合音被胡同两侧的墙壁反射加重。
大家都想帮沈识峤家的忙。
初迎确实想把沈识峤送到房管所所长家里去，可这一群小工具人生动鲜活地站在他们面前，她又舍不得了。
小赋、方芬、高千里他们都在，这群小孩都想出一份力。
初迎跟秦丹对视一眼，她对小孩们说：“我们俩去就行，不用你们，你们还是去写作业吧。”
像是一瓢冷水浇灭了他们的热情，尤其是孔浥尘马上就蔫下来。
不过初迎接下来的话又让他们振作起来，初迎说：“你们算是第二梯队的替补，我们第一梯队的队员打前锋，你们务必保存好实力，要是我们要不回房子那就真得你们去了，房管所所长一定想不到我们还有这种大招，你们都是童子军。”
“真的吗，妈妈。”小赋兴奋到眼睛亮晶晶地问。
初迎郑重点头：“是的。”
这群小孩又蹦又跳很开心，他们觉得在玩很有意思的游戏，而且每个人都那么重要。
初迎跟秦丹到了房管所所长家，张所长打开房门，惊诧道：“不是让你们别来了吗，怎么又来了？”
初迎说：“昨天答应说一定给解决，我们这不是听信来了嘛？”
“哪有那么快啊，我是神仙给你变出房子来啊！”张所长挠挠锃亮的发顶说。
秦丹说：“张所长，听说你一心为百姓办实事，我这儿还等着报道您的事迹呢。”
张所长就怕秦丹说这句，他倒是乐意记者采访他宣传他，但秦丹这不是摆明了没说好话再威胁他嘛，他的脸登时就垮下来。
他一直防着，对方还是把这话说了出来。
都说记者是无冕之王，说丝毫不忌惮是不可能的。
他下意识就说：“秦大记者，可不用写。”
可初迎偏要雪上加霜，她说：“你就在报道里写虽然张所长自家住房宽敞，两口子住三间卧室，虽然自家不受住房问题困扰，但一心感同身受，想着解决百姓家庭拥挤的住房问题。”
张所长惊愕地张大嘴巴合不拢：“……”
平时巧舌如簧的张所长脑子一时短路不太好使，正琢磨着如何打几句冠冕堂皇的官腔现实自己一心为民刚正不阿，李敏淑走过来跟她们客套让他们进去坐，见这次俩人就站在门口说话只好再次保证一定会给尽快解决。
又得了一次保证，初迎跟秦丹见好就收，撤退回大杂院。
张所长摊摊手抱怨道：“是你是所长还是我是所长，你别瞎承诺给人解决，别干涉我工作的事儿，你少掺和，要不你去解决吧。”
李敏淑比他气势还足：“你就等着她们俩来吧，平时家里有人敲门你恨不得躲起来，今天听到敲门你巴巴地赶紧去给开门，你就是看人家长得好看巴不得人家多来几趟。”
“傻娘们还跟你说不清了是吧。”张所长语气中满是无奈。
“反正房管所有房子得先安置秦丹家的住户。”李敏淑说。
“傻娘们真是能添乱，你知道不，那秦记者看着就四平八稳的，绝对不会拿记者身份压人，肯定是初迎给她出的馊主意，你看初迎心眼子就多。”张所长叹了口气，想不到这俩人这么不好应付。
李敏淑斜眼看他：“你看你，竟关注初迎，你还不就看她长得好看。”
“啥玩意啊，你这娘们气死我了。”
等初迎她们回到胡同天都快黑了，小家伙们正眼巴巴地等着。
“你们还在这儿等着呢，赶快回院吧。”秦丹说。
一看到妈妈，小赋立刻就跑过来问她们要到房了没。
“真希望识峤哥家的房子早点要回来。”
初迎只好把他们又是一顿忽悠，说下次可能就需要他们出马，他们务必得想好应对策略，这群小家伙才心满意足地回院儿。
——
他们这次维权效果出奇的好，很快四个租户的住房就有了着落，比他们预想得要快得多。
其中两户是张所长给安排的公房，另外两户是他说两家人得给人家腾房，给对方单位施压，让单位给解决住房，有了住房，他们当然都乐意搬走，毕竟私房住着不踏实，还是住单位房跟公房好。
吃过晚饭后，秦丹两口子兴高采烈地来告诉初迎这个好消息，初迎从来没见他们那么高兴过，秦丹说：“初迎，你出的主意还真管用，这四家租户等分配的房子拿到手就要腾房了，多亏你陪我一块去找张所长，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
“那可真不错，可真快啊，我们家初迎主意就是多，就不能跟他们讲理，你讲理就没人搭理你。”姜铁梅骄傲地说。
方戬也对初迎刮目相看，最开始他当然觉得初迎出了个馊主意，这种解决问题的方式不够斯文体面，但不得不说，可真管用。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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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等沈教授一家搬走，初迎花一千八百块买到了大杂院的两间正房。◎
秦丹想送初迎礼物感谢帮忙, 但又想初迎可能不会收，就拎了两大网兜水果过来，有西瓜、葡萄跟苹果。
“你们尝尝庞各庄西瓜，这个地方产的西瓜随便挑, 就没不甜的。”秦丹说。
沈识峤抱着大西瓜跟小赋一块去垂花门处的水龙头处洗瓜, 洗完又抱回来，初迎切了瓜, 招呼家人来吃瓜。
庞各庄西瓜沙甜沙甜的, 咬一口下去, 爆甜的汁水在口腔内横流。
别人都大大方方来吃瓜, 就陶芋扭捏, 她知道初迎不会让她占便宜, 很自觉地尝了一小块。
初迎觉得这样挺好，陶芋并不是个爱占小便宜的人，也省得她们总在鸡毛蒜皮的小事儿上计较。
走的时候, 他们还邀请初迎跟方戬周日去他们家吃饭, 初迎欣然同意。
周日一大早, 沈老教授两口子就去菜市场买菜, 买了两大网兜菜回来, 鸡鱼猪肉都有, 掌勺的是秦丹, 她的厨艺不错。
沈老教授切了香甜的哈密瓜, 招呼大家都来吃。
沈识峤是个围棋高手，某著名围棋大师的弟子，已经考出了业余七段, 他教会了小赋基本的围棋规则, 小赋缠着他下棋, 他只能陪这只菜鸟。
“不能悔棋，落子无悔。”
“你不能连下两子。”
“不能动我的棋。”
沈识峤一边纠正小赋的随意下法，一边步步妥协，就这样，小赋还是输了，委屈巴巴的眼眶都红了。
方戬大手揉着闺女的发顶：“小赋真是个输不起的小孩，以后你可别下棋了。”
沈识峤说：“挺多小孩输了棋都会发脾气，小赋已经算好的了。”
“那再下一盘，你不许再赢了。”小赋嘟着小嘴说。
“好，再下，我输还不行么。”沈识峤好言好语地哄她。
秦丹做了京酱肉丝、酱爆鸡丁、清炖鸡、红烧鲤鱼、糖醋排骨、拔丝苹果等摆了一桌子。
沈教授开了七八瓶北冰洋汽水，每人倒了一杯，以汽水代酒敬初迎，感谢她帮助他们家要回房子。
“大家都是邻居，帮助邻居是顺手的事儿，不用客气。”
吃饭的时候，沈教授说等租户腾房，他们就拾掇房子，全部弄好就搬过去住，另外把现在住的这两间房卖掉。
沈长征说：“等他们都腾了房再说，我去房管所登记一下，再写几张卖房信息贴胡同里。”
“也不知道好不好找买主，大家都等着分房呢，谁花钱买房，咱们得提前点。”秦丹说。
初迎心说他们还真是干脆，大概实在不想跟这么多人挤住大杂院，马上就要搬走。
她想买主当然好找，即便大家都等着分房，可手里有点钱的人多，像这样的两间正房不好找。
他们这两间房比初迎家的厢房略高，正南朝向通风、采光都好的多，每间房都有十四五平米，也宽敞一些。
她想买这两间房，再说她手头又有钱，可以当场拍板决定买房，但她看了方戬一眼，买房这事儿对方戬来说肯定很突兀，她不想在饭桌上贸然提出，想先跟方戬说，也显得尊重他的意见，这么大的事儿不独断。
小赋的小屁股可沉了，吃完饭还不想回家，方戬把闺女提溜回来让她去自己房间睡午觉，夫妻俩也要打个盹。
初迎迫不及待地跟方戬商量：“要不咱们把沈教授家的两间正房买下来，反正咱手头有钱，咱们搬过去住，这样还跟爸妈住一个院，妈还能给咱带孩子。”
越想越觉得这房子好，同院，正房，宽敞，一定得把握住。
方戬没有买房需求，他觉得现在住的房子就挺好，他完全不觉得拥挤，觉得没必要改善居住条件，他说：“干嘛买那两间啊，现在的房子住着不是挺好的，再说你实在想要房，等我再单位再干几年，肯定能分大点的房子。”
初迎说：“他家两间房要是咱三口住就很宽敞了，省着八口人挤一块，再说我手头有钱，不买房子我往哪花啊。”
“你不是说要还给你三舅吗？”方戬说。
“还给三舅后我还有不少。”初迎随口说，她才不应还呢。
方戬觉得她媳妇挺有气势，财大气粗。
“也行，反正咱家的钱大部分都是你挣的，我挣的只是一小部分，你怎么花都行。”方戬说。
“用不用跟爸妈商量？”初迎问。
“买了再说。”方戬说。
初迎觉得方戬进步很大，先斩后奏用得忒溜。
估摸着沈教授家午休结束，初迎拉着方戬又去了，说她家住的挺挤的，想买他家的房。
沈教授马上就说：“那敢情好，我还省着找买主了，你毕竟帮了我们大忙，这房子就四五百块半卖半送吧。”
秦丹也说：“把房子卖给你们我们也省心。”
沈教授两口子都是实在人，初迎看出对方并不是随口客气，但她绝对不会在钱上占任何人半分便宜。
对她来说，重要的是买到房子，不在于多花点少花点。
“那可不行，房管所评估房子值多少钱我就多少钱买。”初迎坚持说。
即便是亲家，也得明算账，更何况现在他们只是普通邻居。
沈教授两口子说了一大通话说少算点，但初迎坚持不松口。
这段时间沈教授一家忙着改造收回来的四合院，漏雨的地方早就已经修好，把铁皮房子等私搭乱建拆掉，还改造了厕所，装了抽水马桶，种了花花草草，他们问小赋爱吃什么水果，小赋一点都不客气说她爱吃樱桃，他们就在墙角栽了棵樱桃树。
等他们把房子拾掇得差不多，邀请初迎一家过去参观。
这是一间很规整古色古香的四合院，大门口处是雕花影壁，前面种了竹子牡丹，院子很宽敞，除了特意留出来的花坛到处都铺着灰砖，有正房还有东西厢房，房子通风采光好又很整洁。
正房给沈教授夫妻跟老两口住，沈识峤住东厢房，西厢房是厨房、储物间跟卫生间。
秦丹还找了条狮子狗来打算养在院子里。
在大城市中闹中取静，地理位置好，院子虽不大，但有天有地住着相当舒服。
上一世沈教授夫妻住楼房，这处院子给沈识峤跟小赋当婚房。
“你们这院子可真不错。”初迎夸赞道。
“可不是，我也喜欢，终于能搬进来了，小赋很爱吃葡萄对不对，等到秋末我在墙根下再种几株玫瑰香葡萄，以后叫小赋常来玩，这地方宽敞。”秦丹对房子非常满意。
小赋追着狮子狗跑来跑去：“我会常来的。”
——
搬走之前，沈教授一家又把二十一寸大彩电搬出来，邻居们聚在一块热热闹闹看西游记。
小赋最爱的偶像已经从黑猫警长变成了孙悟空。
院里已经有了五六台电视，初迎家没有，小赋这小丫头特别爱看电视，自己家没有她还能收敛点。
不大的空地上点了两根艾草编的熏蚊绳，仙气袅袅。
一群人凑在一起看电视能获得多倍快乐，尤其是看得还是超好看的西游记，再加上沈教授一家还给准备了茶水、花生瓜子跟糖果西瓜。
有免费吃喝还有免费彩电看，一边看电视一边叫好，比过年的时候还要热闹。
秦丹说她家离得不远，欢迎大家有空去串门。
小孩们特别开心，他们觉得因为自己参与，沈识峤家才那么快要回房子，都觉得很自豪。
“小峤，你们家真要搬走了吗？不在这儿住了？”
“对，以后你们都去我家玩儿吧，我们家那院子比这儿大点儿。”沈识峤发出热情邀请。
小赋还没意识到他们搬走意味着不能随时见面，开心地说：“好啊，以后我们都去你家玩儿。”
——
等沈教授一家搬走，初迎花一千八百块买到了大杂院的两间正房。
这放到后世，接近三十平米的房子按腾退价十四万一平米算，能值四百二十万。
跟不了解情况的人想象中比，并不算是寸土寸金，但有了这房子，他们在住房方面就有了最基本的保障。
交易过程很顺畅，双方都很满意。
正房地面上铺的是水磨石地板砖，不需要额外修缮整理，刮下大白就能住。
等请来的工人开始刮大白，初迎才跟老两口说是她把房子买下来了。
姜铁梅眼睛瞪得老大：“你们俩买这房子干啥，咱家不是有房住吗？还用的着再买房，那么多房子你住得了，初迎，你有钱也不能这样花，再说方戬单位不是能分房吗，咋不等着单位分，方戬，你得管管你媳妇，干啥事都得收敛点，不能想咋花钱就咋花。”
噼里啪啦一顿说，初迎差点没被她的吐沫星子淹死。
方戬说：“妈，买房不挺好的，住着宽敞。初迎做什么事都对，我凭什么管着她，再说钱是她挣的。”
陶芋抿着嘴偷笑，初迎三口搬走他们不就能住得宽敞了吗，她又捡了现成的。
短短两分钟她就已经计划好，把初迎他们腾出来的房间里摆放自己的家具，这样他们的卧室就宽敞了，这间房就成了她的。
可她算盘还没打完，就听初迎说：“妈，我打算把我们的房间改造成卫生间，可以洗澡，放洗衣机，再安个抽水马桶。”
初迎毕竟是重生的，她也有点接受不了旱厕，夏天苍蝇的宝宝乱爬，即使是小便，出来也是一身散不掉的怪味儿。
再说要是能在自己家里卫生间洗澡不用再去澡堂赤条条地供人观赏，不仅能提高生活质量，还能让人活得有尊严。
她不是没考虑到方晋北，按上一世他们一家一共也没回来过几次，回来住客厅就行，他们家丫头可以跟小赋或者方芬住，至于回城，那是十几年后的事情，先管好眼前，完全没必要规划那么长远。
没必要为了他们零星回来几次探亲损失生活的舒适和便利。
至于她为什么会把方晋北考虑进去，一是她觉得老宅三兄弟都有份，二是上一世方晋北一家想回城受挫挺无助无奈的，她想帮助他们。
方戬说：“爸，妈，初迎这个提议挺好的。”
陶芋的笑容凝固在脸上，她早就该想到初迎不会让她占一丁点便宜。
姜铁梅还没消化完买房的事儿，又听二儿媳妇要改造房子，思路一下子从花一大笔钱买房转移到修卫生间上面。
这下是方洪年反对，他说：“初迎，这不好吧，好好的屋子改造成厕所多臭啊，屋里就是住人的，可不能有厕所。”
对住惯了平房的人，他们对什么是干净什么是脏有自己的判断标准，他们习惯去胡同里的长排旱厕，再臭也臭不着自己家。可绝对接受不了自己房里有厕所，尤其是有些住楼房的人家厕所跟厨房挨着，他们觉得脏死臭死。
方戬极力劝说父母：“妈，抽水马桶一点都不臭，你真用上就觉出好来了。再说冬天里面摆个煤炉子就可以洗澡，不用花钱去澡堂。”
他们可不管用什么马桶，老两口一唱一和，坚决反对好好的房间改成厕所，这个话题只能暂时搁置。
一家三口搬到正房，夫妻俩一间，小赋一间，这两间房都算是卧室，有客人来了还往原来的客厅带。
别看只比他们现在住的东房高十几厘米，可朝南向，屋里亮堂特别多，两间房的格局都是床放北面，南面放衣柜、书架书桌等，家具都摆放完了屋里还很宽敞。
窗台上初迎摆了垂盆草、君子兰、菊花，只几盆常见的花，就感觉生活质量提高了不少。
“还是你们这儿宽敞亮堂。”姜铁梅赞道。
最开始心疼小两口花出去的买房钱，适应之后就觉得多买两间房很不错，毕竟她家现在住得更宽敞。
周日下午，初迎拉着方戬去展销会买席梦思床垫，方戬都没想到区区床垫那么贵，最便宜的得五百，初迎还专挑贵的看，八百以下的都入不了她的眼。
最后她挑了一张一千七八块钱的床垫，这床垫是高级货，不需要家具票。
方戬实在忍不住提醒她：“这床垫也太贵了吧，够买两间房了。”
席梦思床垫是八.九十年代百姓是幸福生活的见证，初迎说：“跟价格相比，睡眠质量最重要。”
有了高级床垫，就觉得家里的木板床不够高级，俩人又去看床，幸亏没有特别满意的床，要不以她的花钱方式，一两千块钱又没了。
等下个周末床垫送到，老两口都过来看新床垫，姜铁梅说：“这床垫看着不便宜，得好几百吧。”
初迎点头：“可不，两百块呢。”
老两□□口称赞床垫买得值。
方戬扬着唇角笑，初迎这瞎话说得可真顺溜。
这时候的席梦思床垫质量好得很，弹簧硬，支撑力很好，不像后世的那样用一段时间就软塌塌。
一摆到床上小赋就把床当成蹦蹦床，开心地跳个不停，心疼得姜铁梅赶紧让她下来。
“让她跳吧，只要小赋高兴就行。”初迎说。
姜铁梅轻哼：“没见过你那么宠孩子的。”
没过两周，他们的床就被小赋跳塌了，初迎又拉着方戬去买床，让方戬大为不解的是，初迎看上了旧货店的一张看起来很有年代感的拔步床。
这是一张结构略简单的花梨木围栏式拔步床，围栏处都有繁复的雕花，售货员说这张床是清代的，保存完好，没有丝毫损坏。
“这是二手的，不如买新的，跟咱们家的床垫也不配套。”方戬说。
现在各家空间都有限，很少有人愿意在家里摆张复杂的占地儿的床，价格还贵，要两千块。
初迎觉得两千块钱的拔步床可比一千七百块的床垫值多了。
不过售货员说有人愿意收老物件，可能过两天再来就没了。
“我喜欢这张床。”初迎满意地说，他们这是碰巧才能遇到这张床。
方戬：“……买。”
初迎眼睛眨都不眨地把拔步床买下来，又花了五块钱，委托旧货店把床给运回家。
等把床搬进房里，看到这样一张古旧的床，老两口简直是无语凝噎。
“这床多少钱？”
“五百。”
方洪年吁了一口气：“还好不算太贵。”
初迎又去买布，姜铁梅给她用缝纫机做成床帘，等初迎兴高采烈地去挂床帘，姜铁梅终于忍不住，跟二儿子说：“你管管你媳妇，不能她想买什么就买什么，我看她挣点钱都不知道钱该怎么花了，你看那床能睡吗？还挂个帘子不嫌闷得慌。”
方戬虽然也觉得那床一般，但他还是说：“妈，你少管她，她挣的钱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姜铁梅切了一声：“好，你媳妇能挣钱，我不干涉总行了吧。”
不过回到自己屋，方戬还是规劝她：“初迎，你看你花了多少钱，安电话两千多，买收录机音响六百，买房一千八，买床跟床垫就花了将近四千块，你还想改造厕所买洗衣机，怎么也得一千吧，一万多块没了，不算不知道，算了就觉得有压力，咱有钱能不能省着点花啊，不用都买那么昂贵的东西。”
初迎赞同，她说：“可是这些都是生活必须品，买了这些东西，我们的生活质量还提高了呢，我也觉得贵，买房子值，你看房子才一千八，床垫就一千七，买房子才最划算，要不我手里的钱还是买房子用吧，再看看别处有没有空房。”
方戬：“……还买房，不是有地方住吗？”
他觉得初迎一定是在开玩笑，便没太在意。
晚上，一家三口躺在中西合璧的小房间一样的床上，床四周还挂着藕荷色床帘，窗内有朦胧的光线透进来，最喜欢这床的是小赋，她对这床很满意，尤其是四周的窗帘，难得赖在父母床上不走。
“妈妈买的这床太好了。”小赋乖乖地躺在妈妈身边。
妈妈怕床损坏，已经禁止她在床上蹦跳，可她可以玩捉迷藏。
方戬侧身看初迎：“你真喜欢这床？”
初迎点头：“当然喜欢。”
方戬觉得媳妇跟闺女的喜好真是一言难尽。
初迎总说闺女扎一头发带审美有问题，可小赋的审美应该是随了她。
反正初迎知道到后世她买不起清朝花梨木拔步床，可现在花两千块钱，一个她轻松能够承受的价格就买到了。
她这是捡了个超级大便宜。
好不容易等闺女睡着，方戬把闺女抱回她的房间，回来后说：“我怀疑这床不太结实，要不咱试试。”
初迎一骨碌翻身，仰起头看他那张平时充满禁欲气息跟威严感的脸有一丝丝松动：“……怎么试？”
方戬坐到床沿上：“还能怎么试，这跟个小房间似的雕花床跟藕荷色帘子还有粉色光线特别有那种感觉，怪不得古人能生那么多孩子。”
初迎勾着唇角无声地笑。
方戬觉得初迎很不对劲，她引导着他换了好几种姿势，这回初迎也觉得难为情，俩人摸着黑颠来倒去。
这些可耻的姿势竟让他血脉贲张到控制不好停不下来。
看着初迎香甜的睡颜，可他睡不着了，等次日一大早初迎醒来，他马上就问：“这些姿势你是哪学来的？”
初迎对上他那张贴近的放大的脸，眨了眨眼：“录像厅。”
她举起手发誓：“不过我不是特意去看的，我以为那个地方是小卖部，无意中瞄了几眼，我就受到启发，琢磨出了别的。”
方戬不太相信，伸出拇指食指捏她光滑的脸颊：“真是你琢磨出来的？那你可真能举一反三。”
初迎吃吃地笑：“你不是挺乐意尝试新姿势的。”
方戬思索内心最深处的感受：“夜里的时候是可以，但白天阳光照在身上时就觉得羞耻。”
他去冲了个澡回来，终于觉得找回了自我，边穿制服边义正言辞地问：“录像厅在哪？”
绝对不能让录像厅毒害初迎。
“你想把录像厅给端了吗，据我所知，这应该不是你的工作范围。”初迎笑眯眯地说。
关键是这个录像厅是初迎虚构出来的。
“很多人都偷摸去录像厅，我去找吴朝晖，这种危害社会的毒瘤不能存在。”
正义满满的方检察官又上线了。
等他去上班，特地在路上等了一会儿，果然没一会儿就看到吴朝晖大步流星地走过来，两人并肩而行，方戬说：“我听说现在社会上有挺多录像厅，都靠放黄.片吸引人。”
吴朝晖比他了解的更清楚，说：“是，这些放黄片的录像厅发现一个查处一个，不过录像厅地点隐蔽，不太好找。”
只要公安心里有数，方戬就放心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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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初迎跟他们说是她三舅想买房，这样就省了一切解释说服的麻烦。◎
等秦丹看到这张床, 看得出她也很喜欢，赞不绝口地说：“我家以前也有这种床，以前江南大户人家用拔步床的多，这床保存得好, 才五百块钱, 你捡了个大漏。”
初迎跟她如实说花了两千。
秦丹说：“这拔步床可遇而不可求，正好让你赶上了, 两千也超值, 你看社会稳定经济发展好的时候古物就值钱, 我看这些老物件以后说不定会很值钱, 怎么买都值。”
小赋这些天总往沈识峤家跑, 他们四合院离得近, 就隔一条胡同，而且他家院子宽敞可以撒欢跑。
但最初的新鲜感褪去她就觉得不对劲了，识峤哥这是搬走了, 不跟她住一个大杂院了, 不能招呼一声对方就答应了。
意识到这一点她就开始失落闷闷不乐。
“妈, 识峤哥不会再搬回来了吗？”小赋不满地鼓着脸颊问。
初迎也才意识到是她的原因, 小赋的竹马小哥哥提前好几年搬走了。
可即便不买沈教授家的房, 她也会帮他们家把房子讨要回来。
初迎安慰闺女：“可是离得并不远啊, 多走几步还能锻炼身体。”
小赋觉得问题很严重：“可是我不能一喊识峤哥就出来啦。”
方戬不以为然：“小赋, 别的小伙伴都在院子里玩儿啊, 去找他们啊，为啥非得找沈识峤。你以前不是挺爱跟孔浥尘玩的吗？”
初迎替闺女回答：“孔浥尘那小子六岁还光屁蛋，谁爱跟他玩。”
从窗户处看出来, 孔浥尘刚好光着膀子跑出来, 那身上瘦的根根肋骨分明, 初迎喊了一嗓子：“孔浥尘你这个小膀爷，能文明点不？别让我再看见你光膀子。”
孔浥尘往这边看看，顺着窗口看到小赋头上的果绿色蝴蝶结，哧溜一下转身往自家屋里跑去。
再去沈长征家接小赋，秦丹笑吟吟地说：“你看小赋长我们家了，小丫头白白嫩嫩的特别可爱，我们一家子都喜欢她，我一直也想要个闺女，要不咱们认个干亲，小赋当我干闺女吧。”
初迎脑子转得飞快，这不行啊，俩孩子长大不知道能不能走到一块儿呢，要是对彼此有意，会不会因为干哥干妹的身份有心理障碍？
初迎赶紧找借口，也笑着说：“前几天还有远房亲戚说想认小赋当干闺女呢，我没同意，不好马上就认了别的干亲。”
秦丹有点遗憾地说：“咱小赋就是招人喜欢，那就以后再说。”
——
小赋幼儿园毕业成了一名光荣的小学生，瘪瘪的小书包换成大书包，头上的四根发带变成两根，闺女是漂亮可爱的小小少女啦。
她很开心能跟沈识峤一块去上学，早上沈识峤到大杂院门口等她，俩人汇合往学校走。
姜铁梅觉得孩子还有点小，就跟着他们一块去学校，放学后还去接，说等到上三年级就可以自己上学放学。
小赋本来很自豪地认为自己是学了英语才能跟沈识峤上同一所小学，没想到同学们基本都不会英语，放学后就跟初迎说：“妈，我同学都不会英语。”
方戬看他媳妇，说：“这下我看你怎么编。”
初迎摸着闺女的发带说：“这样啊，那你以后还学不学英语呢。”
“学，我们老师说我很棒，再说识峤哥会英语，我要向他学习，我要把英语学得跟他一样好。”小赋很会给自己加油鼓劲儿。
初迎笑着对方戬说：“你看沈识峤这个大胡萝卜多好用，咱们都不用抓闺女学习，她会主动学。”
好像看到一个学霸冉冉升起，还不用父母操心。
能做个省心的妈最好不过。
“妈，你说啥胡萝卜？”小赋奶声奶气地问。
方戬曲指弹闺女脑壳：“傻丫头，你妈说你是拉磨的小毛驴。”
小赋：？
——
初迎二十五岁生日，方戬早早就给她买好生日礼物，生日头天傍晚，姜铁梅又在做打卤面当长寿面，这次做的是豆角肉丝面，她还很豪气地给每个人加了个煎蛋。
等初迎下班回到家，方戬就把礼物拿给她。
“咱俩老夫老妻的你还给我买礼物？”初迎觉得很新奇。
生日礼物是一台机械相机，现在是八十年代中期，很多新潮的人都玩相机，彩色胶卷跟冲洗服务已经普及，一卷柯达胶卷十几块。
一定是她给他买那么多磁带，他才跟突然开了窍似的也要给她买东西，要不他可想不起来给她买生日礼物。
对从来没互送过生日礼物的俩人来说，这还真新鲜。
“怎么想着送我相机了？这个礼物我怎么都不会想到。”初迎惊喜地说。
她长这么大第一次收到生日礼物，能感觉到自己被在意被关注。
方戬很认真地说：“你自从上高中补习班开始，思路比之前活跃了很多，我知道你在尝试新鲜事物，比如你喝咖啡，穿裙子，我挺乐意看到你这些变化，我想这些最好都记录下来。还有我也不希望你每天只是开车跟上课，希望你有自己的爱好，有喜欢做的事情分散注意力，不要每天都忙忙碌碌的。”
他甚至巴不得初迎能多关注点家长里短，这样她能多点乐趣。
她想了想，除了开车，她还真没什么爱好，在大杂院里吃瓜她倒是乐意，不过可能也不算是爱好。
初迎说：“好啊，咱们家需要个相机，这样就不用总去照相馆了。”
“相机不便宜吧。”初迎问。
“这是凤凰牌的标准镜头相机，在相机里面不算贵的，五百块钱。”方戬说。
可是这已经是方戬半年的工资。
“你可真舍得花钱。”
“你总给我花钱，我也不能太抠搜。”
初迎得寸进尺：“我还是第一次收到生日礼物，以前从任何人那儿都没收到过。那以后每个生日我都能有生日礼物吗？”
方戬看她唇角高高扬起，心情也很好，说：“你想要生日礼物啊，当然可以，我可以把工资都给你，你自己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现在的情况是初迎根本看不上他那点工资，工资都他自己攒着，跟别人家媳妇从丈夫那儿死抠工资完全不同。
初迎哼了一声，还以为方戬突然生出很多浪漫细胞，原来还是老样子，依旧嫌麻烦，自己买的能叫礼物么。
方戬会用相机，他外出调查取证经常需要拍照，他教初迎怎么用相机，告诉她光圈大小、景深、快门速度之间的关系。
他左手托着相机，右手抓着机身，食指放在快门边上，说：“你的两只胳膊要像三脚架一样把相机托稳，光线好的时候，你拍人像距离离三四米，只要手不抖就能拍清楚，只要手抖，相片就模糊。”
“嗯嗯，学会了。”初迎说，她已经迫不及待想要拿相机去拍照。
她提议周日下午去逛故宫，说还没带小赋去过故宫。
方戬不知道初迎什么时候买了长袖连衣裙，连小赋都有，她还给小赋梳了好看发辫，戴了满头发卡，母女俩打扮得漂漂亮亮去故宫。
母女俩衣着时髦又长相出众，格外吸引人眼球，方戬又拿着相机好像她们的专属摄影师，也跟着一块被游人注视。
不过他们拍了好多照片，足足用光了一卷胶卷，这半天玩得很开心。
——
等老头老太同意改造厕所已经是买房两个月之后，他们去沈教授家的四合院参观后觉得有抽水马桶的卫生间并不臭，并且等秋冬天他们都要去澡堂洗澡也挺费钱的，纠结了好长时间，初迎同意改造卫生间。
改造厕所最麻烦的事情是下水，他们胡同最里面的四合院住着个干部家庭，还是沾干部的光，初迎家修的下水道跟排污管道可以跟特意给他们修的合并，这才有改造厕所的条件，否则根本就做不成。
她家算是较早建独立卫生间的人家，直到后世，各户人家上厕所情况也各不相同，有的人家有条件改造小巧精致的卫生间，可上厕所可淋浴，有的人家没条件建独立卫生间，只能继续用公厕，公厕条件也各不相同，都比较卫生能冲水，但有的安了空调暖气，有的连独立隔间都没有，有些早上也需要抢位置，有些老人不方便上公厕，就在家里放猫砂。
不提住宿面积，就单需要上公厕这一件事，住胡同并不是很舒服。
初迎可不想凡事都亲力亲为，她带着方洪年去挑了坐便器跟洗衣机，别人家买家电的顺序是从收音机、电视机开始，初迎家的家电从电话、洗衣机开始。
以前没买洗衣机主要是下水问题，院儿里有人家把水直接排在院里，等到冬天结冰会打出溜，因此闹得很不愉快。
其余的买水泥、买瓷砖这些活包括找工人、监工这些活都是方洪年做，不过钱都是她出。
明亮干净的卫生间修好，屋门一关，完全不影响外屋，再也不用往胡同里的旱厕跟澡堂跑，初迎觉得小小一个卫生间极大提高了生活质量，让生活变得有尊严。
“自己家里修个卫生间真不错，又干净又方便。”自从体会到卫生间的好
处，姜铁梅对旱厕嫌弃得不得了，又是嫌脏，又是嫌臭。
而且正好天变冷了，正好洗衣机解放双手，太方便了。
觉得不爽的人是陶芋，初迎允许她用电话机，那得是报警这样的紧急情况，现在他们搬到正房，她没钥匙，就是说基本上她用不着电话。
现在修的这么干净宽敞的卫生间也用不了。
她现在很后悔分家，要是不分家的话兴许能跟着初迎一块儿吃肉喝汤。
话里话外按时姜铁梅去给自己说几句话让她们两口子用洗手间，她说：“妈，为了家庭和睦，你就去说说吧。”
姜铁梅皱眉，明明她想用现成的占点便宜，怎么就涉及到家庭和睦了，要是真想家庭和睦，三弟回来探亲就应该对三弟一家好一些。
她一句话就给顶回来，说：“初迎当时买劳力士你担心她把钱花光了拉你衣裳襟过日子，说既然分家就分得彻底，现在你怎么好意思用她修的卫生间？这话我可说不出来，要说你自己去说。”
陶芋想大概初迎当时说的那些话就是防着她，真是没办法从初迎那儿占到一点便宜。
她又去把这事儿跟方晋南说，对方说：“首先，你得处理好妯娌关系。”
陶芋：“……你怎么向着老二媳妇说话呢。”
她没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
——
自从初迎拉着初贰去开出租，二婶觉得他挣得多有出息，经常自家做了好菜就给初迎家端一碗，要不就买点水果过来。
这天吃过晚饭，她又跟初贰一块过来，是想让初迎帮忙催初贰赶紧找对象结婚。
“初伍考上大学搬宿舍去，这间房就可以给初贰结婚用，你说他咋就不找对象呢，他也老大不小，你们看小赋都上小学了。”二婶说。
初迎宽慰她说：“国家早就号召晚婚晚育，号召二十五岁结婚，初贰二十四，不用太着急。”
初伍考的是师范，平时都住宿舍，反正毕业后能分配工作分配宿舍，原先一个房间隔开给兄妹住，家里已经没她住的地方，她非要回家住的话只能从父母房间弄个隔断出来。
初迎说：“你们好歹也给初伍留张床啊，她还在上学还没出门子呢，家里就没她睡觉的地方，这不是让初伍寒心嘛。”
二婶摊摊手很无奈地说：“好歹初伍以后能捧铁饭碗，初贰总得结婚，怎么都需要单独房间，这不是没办法吗？”
女人的住房问题比男的要严峻的多，父母不给准备房，结了婚房子是夫家的，万一离婚娘家是兄弟的，没家没地方住。
趁着他妈跟姜铁梅说话，初贰神神秘秘地跟初迎说：“我有对象了，是个空姐。”
“空姐，你干嘛找空姐？”初迎低声惊呼。
初贰说：“你可小点声，说的好像是我特意找空姐似的，还不是遇上了觉得合适。前段时间好上的，要不早就跟你说了，我没跟我爸妈说，我知道他们不乐意。”
八十年代的空姐就是高收入、高级、高端的代名词，在压根没坐过飞机的老百姓心中，是神秘的存在。
“知道你爸妈不乐意你还找空姐？”初迎说。
上一世当了一辈子司机，她特别关心司机的八卦，知道出租车司机收入高，有些司机就能娶同样高收入的空姐做老婆，谁知道这一世初贰跟空姐搞对象呢。
上被子初贰做生意没成又跑回来开出租，夫妻俩的关系一般，倒是没必要再找那个对象。
“哎，二姐，你是不是对空姐有什么偏见。”初贰说。
“我可没有。”初迎说。
屋里人多他们不方便说太多话，初迎就说以后有空好好跟她说说。
另外她还叮嘱初贰：“咱们干个体不像人家有单位的可以给分房，你手头也有点钱，没单位给你分房，你得考虑买房，总得有个宽敞点的住处。”
初贰恍然大悟：“对啊，我得买房，我都没往这方面想，我还指望着家里的一间房结婚呢，二姐，多亏你提醒我。”
——
初迎还是想买房，现在买了这两间正房，胡同腾退自愿不强制，要么就一直在这儿住着不搬走，要么就能折合成四百多万，她家的住房问题还是没解决。
另外她手头有钱，不能坐等贬值。
这些天她一直在打听房子，知道买房不是容易的事儿。
京城的商品房从八零年开始在团结湖试点，一平米四百块，对百姓家庭来说已经是天文数字。
按一年攒五百块算，得六十年才能买上。
八五年在方庄也有商品房试点，一平米甲级的一千八，乙级的一千五，丙级的七八百，老百姓还是买不起。
在任何年代，京城房价都不便宜。
跟商品房楼房相比，同样的钱当然是买二环四合院更划算，甚至不买四合院，一间两间的买都行。
四合院跟商品房不一样，不是七十年而是永远产权，直到初迎重生还不可以贷款跟分期付款，只能全款买。
当初迎跟方戬商量说反正手里有钱不如买四合院时，方戬惊讶到一时半会不能接受。
“不是已经买了两间房，这不住着挺好挺宽敞的，咋还要买？”
“现在啥东西都贵，我怕钱随意就花完了。”初迎说。
方戬问：“买啥能把这么一大笔钱花完？你不是想要还给三舅吗？”
初迎不甚在意：“还三舅钱跟我买房不冲突，我先花着，再挣不就行了，再说三舅不会让我还钱。”
方戬觉得媳妇并没真正想还钱。
“存银行定期。”他提议。
“咱得买大点的房子，现在就两间，俩卧室而已，大点的住着宽敞，起码得有厨房跟卫生间，咱俩还能分卧室，你一间，我一间。”
方戬顿时精神十足，扳过她的脸，双手捧着，直视她的双眼：“你是家里房间实在不够住才被迫跟我住一个房间，对吧。原来你想分房间睡？从什么时候有的这种想法？不对，你不是对我的身体很感兴趣吗？”
初迎的嘴巴被他捏得嘟起来：“现在肯定是感兴趣，等我们老的时候谁愿意跟你一个糟老头子睡一个屋。”
方戬双眸黑沉到不透亮：“……”
他马上板着俊脸威胁她：“你晚上别缠着我要，我不给。”
看他抗拒的神情，初迎觉得他有点可爱，笑出声来说：“不给就不给，看谁熬得过谁。”
他凑过去，轻轻咬了下她的下颌，不想跟她计较，哼了一声：“你这是整天都在想什么。”
他跟大多数人一样指望分房，很认真地提议：“初迎，你要想要房子等我单位分房我可以去申请，单位肯定有机会分房。”
初迎考虑得多，说：“你们单位分房也紧张，咱俩名下已经有了这两间房，你单位分房肯定会考虑我们有房，把房子优先分给别人。”
方戬比她乐观得多：“家里有房只是其中一个考虑因素，等资历达到肯定能分理想的房子。”
“先别指望单位，反正我手头有钱，咱们先看看有没有人卖四合院再说。”
方戬觉得完全没有必要买房，但钱是初迎挣来的，他支持初迎做她想做的事情，她花钱大手大脚，但并没有乱花钱。
初迎觉得房间比她预想得更支持她，更容易被说服。
夫妻俩商量完，就一块趁着二哥一家出去遛弯找老两口商量。
不是找他们商量，而是需要他们去打听房源。
没说是小两口要买房，初迎跟他们说是她三舅想买房，这样就省了一切解释说服的麻烦。
“你三舅是要落叶归根还是咋着？”姜铁梅问。
初迎信口开河：“不一定，但他要回来探亲总得有落脚的地方。”
“那还不好说，我给你找去？想要啥样房子，他那样大老板得要规整四合院吧，破房子人家可不要。”姜铁梅说。
初迎早就计划好了：“最好是规整的方方正正的四合院，就像沈教授家的房子那样，没有要卖的三进院，一进院也行。”
方洪年搭话：“三进院还真不好买，三进院要么是住了多户人家的大杂院，要真是一大家子人住，那都不是一般人家。一进院应该有，规整的也少。”
“那就麻烦爸妈多问问。”初迎说。
老两口很痛快地答应下来，说他们遛弯的时候顺便打听。
等到九点多夫妻俩躺在床上，初迎凑过去，贴着方戬的脊背先是抱了他一会儿，然后又是亲他脖颈又是把手伸进睡衣里摸硬实的腹肌。
等方戬被撩到火起，扳着她的身体迫使她躺平，又欺身而上双臂扣着她的胳膊，把她牢牢按在床上，初迎勾起唇角：“你说不给的，那你就憋着，我要睡了。”
方戬双眸乌沉：“初迎，你故意的是吧，我不会放过你。”
——
要想买四合院一定要去房管所打听，卖房人会去房管所登记，要不就自己贴小广告，要不就报纸登中缝广告，要不就拜托熟人口口相传。
不过房管所也买房，有人会把房子卖给房管所。
这回初迎没去张所长家，直接去房管所，还给工作人员带了京西饽饽厂的糕点分享。
她没说是自己想买，说是自己的港商亲戚要买。
“不拘地界，只要是私产的独门独院有房本的四合院就行，要规整的保存好的。”初迎说。
工作人员吃了甜甜的糕点，热情洋溢：“没问题，有了房源我打电话通知你。”
连张所长都跟她说：“独门独户的四合院可不好买，你想想，住这样四合院的都不是一般人，人家也都是一大家子住着，基本都不会卖，但也不是说完全没有机会，得多留意着点。”
跟方洪年的说法一样。
张所长媳妇李敏淑知道初迎又去房管所，跟她对象说：“以后谁家卖四合院优先告诉初迎。你们房管所没有登记房源就去别的地方问问。”
张所长很意外：“为啥？现在没有在售四合院，再说即使有了我为啥先告诉她？我还得去别的房管所问？你怎么对她的事儿这么上心，你不是不喜欢她吗？”
李敏淑眉毛高高扬起：“咋地，她买不到四合院还得往房管所跑，我可不想让她再去了，她长得漂亮，你眼珠子叽里咕噜往人身上看。你们尽快给她找房，赶紧把她打发了。”
张所长觉得自己百口莫辩，我不是，我没有。
“……傻娘们，整天想啥乱七八糟的，我的年龄都快可以当她爸了。”
接下来几天，张所长下班后就看他家傻娘们满胡同转悠，打听有没有四合院要出售。
看媳妇跑了一晚上，回来咕嘟咕嘟惯了一茶缸子水，就说：“你这是何苦呢，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买四合院呢，我看你还是别受这个累了。”
李敏淑说：“我乐意，我高低要给她找到房源。”
“不好找吧。”
“那肯定，你们房管所都没房源，谁家四合院好好住着都不会卖，只能一点点打听，我有空去雍和宫、国子监附近转转。” 李敏淑说。
“你可真能够瞎操心的。”
等下星期，见媳妇又出去跑了一天，张所长问：“国子监那边怎么样？”
李敏淑说：“那边都是规整四合院，一大家子住的，大杂院少，可人家住得好好的，不卖啊。
”
张所长吐槽说：“我看你是魔怔了，本来不喜欢初迎，对她的事儿还这么上心。”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3-05-06 11:52:55~2023-05-07 00:08:3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幼稚的！ 20瓶；媛来 10瓶；孟妧mami 6瓶；就酱酱 5瓶；芒果冰、与你、lilac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8章
◎你说张所长媳妇是不是觉得我这个人不错，想要随手帮忙。◎
这天傍晚刚进门洞, 就闻到一股红烧肉的焦香，听着住在倒座房的关大爷家里有陌生男人的声音，那大妈正笑得开怀，于是初迎随口问了一句：“那大妈, 家里有客人啊！”
那大妈逮着院里人就介绍她小闺女的对象, 见有人问，赶紧乐呵呵地回答：“可不, 关佳对象第一次上门, 你大爷下午请假去菜市场买菜, 现在正给女婿做红烧肉呢。”
初迎内心微动, 她对关佳这个对象印象可太深了。
关大爷那大妈本有两女, 大女已嫁, 小闺女关佳待字闺中，她跟初冬年纪一般大，高中毕业也没考上大学, 在工厂上班, 姑娘心气高, 看不上跟她一样的工厂职工, 一心想找文化人。
关大爷跟那大妈认为自己是皇族后裔, 跟闺女看法一致, 要找家世好的, 有文化的才配得上他们的旗人身份。
初迎停下脚步, 笑着问：“关佳对象啊，关佳长得好看又上过高中，找得对象一定不错。”
关佳不知道是高兴还是害羞, 满脸通红地拉着她对象站到门口, 很自豪地给初迎一股脑介绍说：“嫂子, 这就是我对象，他叫海胜，跟我们一样是满族，镶蓝旗，在书画院上班，是画家，书法家。”
海胜穿着黑色毛呢外套，系着白色围巾，戴黑框眼镜，看上去就有文化，还很斯文，可他是个斯文败类！
那大妈见初迎停下，现在又是下班时间，邻居都得在他家门口经过，就很热情地拿了几把椅子出来，还端出一盘瓜子招呼大家磕瓜子。
那大妈这么热情，初迎实在不想说些煞风景的话显得很没眼色，只好顺势坐下来说：“你好，海大画家。”
关佳本来以为初迎会顺着她的话夸奖她对象一番，没想到初迎只说了这么一句，不过好歹称呼了她对象是大画家。
她又很热情地介绍初迎，说她开个体出租，等结婚的时候可以用她的车接亲。
海胜一副不太想跟邻居们交流的样子，淡淡应了一声，又说：“我朋友有私家车，可以借朋友的车。”
关佳笑得很单纯：“那也行啊，你有私家车的朋友很厉害吧，是不是明星，要不就是画家？”
初迎但笑不语，边磕瓜子边听别的邻居说话。
有人问海胜在书画院都做什么工作，海胜不想跟这群没文化没见识的小市民聊天，只说要画画、到处采风、编辑图书、开研讨会之类的。
关佳见邻居们感兴趣，更觉得这个对象找得好，笑盈盈地说海胜家是书香世家，祖上也是书画大家，跟齐白石、吴昌硕这些人都是朋友。
海胜有点不耐烦，要拉着关佳进门，这时初迎开口：“海大画家，你看着年纪不小了，是头婚吗，还没结婚么？”
海胜有对象，但他骗单蠢的关佳说他单身未婚，关佳就傻傻地信了跟人谈婚论嫁，直到海胜媳妇上门打小三，给了关佳几个大嘴巴子，邻居们赶来才把海胜媳妇赶走。
海胜狡辩说他跟媳妇毫无感情正准备离婚。
关佳气性大，一下就跑去广东，被人拐进淫.窝，后来被解救，她哪受得了这接连羞辱，上吊没救回来。
初迎对这件事之所以记忆深刻就是因为关佳去世，他们这宅院都变成了凶宅，三天两头有闹鬼传闻，初迎可是要早出晚归，这给她吓得不轻，每天上下班都得靠一身正气的方戬接送。
本来她思量着要不要私下跟关大爷跟那大妈说他们闺女被小三的事儿，看海胜对他们都是一幅爱答不理的架势，她现在就要说。
果然这话一出口，众人都微微惊讶，毕竟平时初迎不是不靠谱的人。
那大妈先反驳：“初迎看你这话说的，海胜是关佳对象，他能结过婚吗？他看着年龄是大了点可是头婚。”
初迎依旧磕着瓜子：“那大妈，我见过的人多，这结过婚的男的跟没结过婚的差别挺大的，我看你们家海胜像是结过婚的。你们看海大画家那曾经沧海的眼神就像油腻已婚男，哪像没结过婚的单纯小伙子。”
众人立刻都精神了，他们嗅到了瓜的味道，各各支棱着耳朵听好戏，他们纷纷像海胜看去，想从他身上找出已婚的蛛丝马迹。
那大妈跟关佳的脸色立刻就变了，就连关大爷也感觉屋外气氛不对，出来看情况。初迎这边也有支援，有众人扎堆的事儿总少不了姜铁梅，她刚放下锅铲来看热闹，就听到初迎的这番话。
平时二儿媳妇也不是不靠谱的人，但人家家正喜庆的时候肯定不能说这种话，护犊子的她赶忙去拉初迎好言好语地让她回家。
那大妈黑着脸说：“初迎，咱们两家也没红过脸，你这样说我们家姑爷我可不高兴了。”
关佳人都傻了，听到这话就像一只受惊的小鸟。
初迎气定神闲地说：“你先别着急叫姑爷，先弄清楚海大画家有没有对象再说。”
她招呼张伯温：“你给算算，看海胜有没有对象。”
张伯温正在看热闹，听到点名，马上说：“我这儿看了半天了，从面相看，海画家确实有对象，不过我得确认下，海画家，你的生辰八字是什么，关佳，我之前给你推过八字，你命里带桃花劫，你必须得听我的，我给你破了，你才能逢凶化吉躲过这一劫。”
一只大手拍在初迎肩上，不用说肯定是方戬，不过对方没说什么，就在她身后站着。
初迎感受他的手，有不轻不重的力道，让人觉得很安心。
“那大妈，你们去书画院问问不就行了。”说话的人是周皮。
关大爷有些心凉，他是院里话事人，平时解决了多少邻里纠纷，可初迎这么一句话，大家竟都怀疑起海胜来，没有一个替海胜说话，可见这些邻居看热闹不嫌事儿大。
他必须要拿出权威来维护海胜，于是说：“初迎，要是你说错了你得整治一桌席面跟海胜家道歉。”
初迎站起来，笑道：“好啊，关大爷，要是我说的没错你也得整治席面请我们一家吃席，我们一大家子都得来，菜可不能比你家给这个已婚姑爷准备得差了。”
陶芋抿着嘴笑，初迎说吃席把她带上，赶紧撺掇关大爷去问清楚。
姜铁梅赶紧拉着初迎往回走，边走便问：“你见过海胜，知道他有对象？”
二儿媳见过的人多，说不定之前见过海胜。
可初迎说没见过，只说：“看他那样儿，就知道是油腻已婚中年男人，没结过婚的小年轻可不那样。”
姜铁梅咳了一声：“这话可不能乱说，算了，说就说了，明天我去关大爷家说和说和。”
“妈，你就等着吃席吧。”初迎气定神闲地说。
最好他们尽快弄清楚海胜已婚事实，这样就是他们家吃席，否则跟上一世一样关佳自杀，全院吃席。
方戬一直没开口，他觉得初迎是有点离谱，但她一定有她的道理，问：“什么叫油腻已婚中年男人？”
已经走到自家门口，初迎伸手拍拍他的脸颊：“你看你的脸不出油，很干净清爽，海胜满脸都是油，看单纯小姑娘的眼神就像老色鬼，那就是油腻。”
方戬：“……”很新奇的说法。
他转了个弯去了洗手间，用肥皂把脸洗得干干净净才回来。
看他额角有没擦干的水渍，初迎拿了毛巾边帮他擦边说：“你肯定觉得我说的话不靠谱，你怎么没制止我啊。”
方戬说：“你既然已经把话说出去了，我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还能反驳你？”
他加重了点语气：“不过，以后这种没有确凿依据的话就不要随便说了。”
“我知道了。”初迎边把毛巾挂到墙上边说。
方戬伸出长臂搭在她双肩上：“你又敷衍我，你觉得我迅问那么多嫌疑犯，听不出来你敷衍？”
初迎眨眨眼：“以后不了。”
方戬不想追究，转身往外走的时候又听初迎说：“方戬，我爱你。”
乍一听到这句话，方戬汗毛都竖起来，停步转身，看到初迎笑意盈盈的脸庞跟明亮的眼眸，他下颌线紧绷，说：“老夫老妻你提这个干嘛，你现在不是敷衍我，是糊弄我，你为啥要糊弄我？夫妻间相处得讲究真诚。”
看他严肃的神情，初迎忍着笑说：“谁叫你那么严肃，我要不糊弄你你不得觉得肉麻？”
方戬哼了一声：“那倒是。”
——
周日吃过午饭，初迎打盹刚起来，就听院子里很热闹，小赋他们正在一起弹玻璃珠，玩够了就开始玩老鹰抓小鸡。
沈识峤觉得这群小孩太幼稚，不肯跟着一起玩儿，就在旁边站着看。
本来初迎闲闲地算着账，听见小赋说：“孔浥尘，你别生气啊，让你当老鹰还不行吗？”
一句话就吸引了初迎的注意，马上就从窗口往外看。
原来是他们用手心手背的方法决出小赋当老鹰，可孔浥尘说他要当，否则就不玩儿了，小赋立刻妥协，马上就说让他当老鹰。
孔浥尘哼了一声，继续往家门口走：“我不玩了。”
他知道小赋会妥协，果然又听小赋说：“你回来，让你当老鹰还不行吗。”
“真让我当？”孔浥尘就等着这句话。
“嗯，让你当。”小赋说。
那小子再转回头时满脸是笑，麻利地跑回来：“好，那赶紧开始吧。”
初迎摇摇头：“孔浥尘那小子心眼子真多，他明明想玩，以不玩做威胁，小赋就妥协了。”
等小赋跑得汗涔涔的进来，初迎拿毛巾给她擦了脸，蹲下来，视线跟她齐平，给她讲道理：“闺女，以后不管什么事，都不要轻易跟别人妥协，你要坚持自己的想法，坚持自己想要做的事情，就像刚才你们玩游戏，本来就该你当老鹰，不要因为某个人生气就把老鹰让给他，不要随便改变自己。”
方戬觉得初迎说得很有道理，但又觉得她有点上纲上线，于是说：“多大点事儿，他们只是玩个普通游戏，你还要管吗，你看闺女都没听懂。”
初迎说：“咱们家小赋是个心软善良的小孩，特别容易跟人妥协，我要教她有主见不被任何人左右。”
初迎又对闺女说：“孔浥尘是认准了他一生气你就会让步才故意生气，你这不是小朋友之间的谦让，是妥协，是让步，你要学会坚持自己，不轻易跟人妥协，要有主见，不要让别人拿捏你，小赋你能听懂吗。”
小赋眨着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点点头说：“妈，我知道了，我以后不轻易让步。”
初迎知道小赋也就是似懂非懂，不过她以后多说几遍，闺女就懂了。
她觉得教闺女一定得教她有主见，可不能像关佳那样轻易就被渣男哄得晕头转向。
方戬觉得初迎上了夜校之后果然不一样，以前的她对闺女就是放养，根本不会考虑这样深层次的问题，他倒是觉得她说得都对，想了想说：“你没发现沈识峤也总是跟小赋妥协？比如他不喜欢吃糕点，但只要是小赋给他的，他就吃。”
初迎自然是早就发现了，说：“沈识峤早慧，他比别的孩子智商高，他只对小赋一个小孩妥协，对别的孩子一项很有主见。”
方戬说：“还是咱们家小赋可爱，这些小孩都喜欢她。”
——
这天上课时，初迎敏锐地发现门口玻璃处扒着一个人，一直往教室里看，确切地说，她是在看白隽清。
初迎想白隽清应该也能看到门外有人，不过他并未分给门口眼神，仍然镇定自若地讲课。
看得出是个年轻姑娘，把脸一直贴在玻璃处，直到下课，她直接推门而入，直奔白隽清而去，弯下腰跟他说话。
白隽清明显满脸抗拒，视线平和前视，只回了一句话就紧闭嘴唇不再说话。
初迎拨拉她前边的同学，问：“这女的是谁啊？”
前方同学是个万事通，马上转过头来跟初迎八卦：“她叫李茂，长得还挺端正的吧，听说在广播电台上班，她是白老师的追随着跟爱慕者，家里条件也不错，父母都是这个局那个局上班的，你以前可能没注意，她都来过好几趟了。”
几个人凑在一起窃窃私语：“咱白老师桃花可不少呢。”
“白老师有文化，讲课的时候特别有魅力，还特别让人心疼，要是我没结婚，我也爱白老师。”
“我也可以，算我一个。”
后排男生看不下去了，低声警告：“你们这些女生都是有家庭的人，怎么还能犯花痴，别自作多情，白老师需要你们心疼么，能收敛点不。”
“可是白老师看起来不太想搭理她的样子啊！”初迎问。
她前世知道初冬还有情敌，但不知道是谁，初冬凡事都有分寸，可这情敌会去学校大胆表白搞得白隽清很尴尬，想到这儿，她对李茂就没什么好感。
“是啊，白老师对谁不都这样吗，对哪个女生都不假辞色，他应该是不想结婚。”
“不对，还有一个女的来找他，他只肯跟那个女的说话。诶，初迎，你不是认识那个女的吗？”
初迎想他们说得这个女的就是初冬，他们不知道初冬是她四妹。
看白隽清摇着轮椅想要出门，李茂亦步亦趋跟在她身后，看白隽清脸上带着微微的不耐烦，初迎站起来，很快追了上去。
“白老师，我跟你一起走吧。”初迎说。
白隽清轻轻点头，初迎推上轮椅就走，还偏头朝李茂弯了弯唇角。
李茂猝不及防看到初迎那张明媚张扬的脸，下意识就把她当做情敌，又见白隽清接受初迎好意偏偏不理她，笑意登时僵在脸上，双脚也像是被钉在原地。
初迎才不管她，推着白隽清去操场，她还很体贴地问要不要去厕所，对方说不去。为了避免不说话尴尬，初迎还跟他请教了个专业相关问题，直到快上课的时候才推着他往教室的方向走。
李茂还没走，满脸失落的表情站在不远处，初迎觉得找机会得跟她聊聊，让她不要给白隽清造成困扰。
接触时间长了，初迎也觉得白隽清生活很不方便，比如不方便上厕所，反正她很少见白隽清喝水，即便话说多了喉咙干哑他也只是喝一丁点，她也希望他的腿能治好。
周日，初迎回了趟娘家，本来就是想找初冬了解李茂的情况，一进门陈秀镯就乐呵呵地拉着她说：“初冬学校有人送她书呢，你说是不是看上她了？”
初冬在旁边绷着脸不说话，陈秀镯递过来一本书，初迎一看封皮，觉得这书名字好抽象，是《存在与虚无》。
“放你妹书包里的，还写了纸条约她大礼堂门口见面，肯定是喜欢她，要不不会送书。”陈秀镯巴不得小闺女多点桃花。
“谁给你的？”初迎问。
初冬并不高兴，说：“我们学校很多人手里都有这本书，我哪知道是谁给的。”
初迎随手翻了翻，真想不到这个年代的大学生爱读这类书，反正她看不懂。
“你既然不想跟人来往就把书还回去。”初迎说。
陈秀镯马上反对：“为啥不想来往，能考上大学的小伙子肯定差不了，问问是谁给的，就跟他搞对象。”
初冬说：“我又不知道是谁送的怎么还？”
初迎看了一眼傻妹妹：“能进你们教室的是你们班同学吧，你直接放讲桌上不就行了。”
初冬像刚睡醒似的：“哦。”
她把初冬叫道胡同里说话，看四下无人，问她：“李茂是咋回事？”
初冬立刻就来了精神，说：“你看到她了，她是不是又去夜大了，她怎么就那么没脸没皮呢，白隽清从没给过她好脸色，她看不出来吗，怎么就死皮赖脸地跟着。”
初迎想跟初冬说别让李茂去学校表白，但她又想表白的人又不是初冬，初冬可能没法妥善解决李茂，于是忍了忍没说，只叮嘱初冬：“不管你做什么，都不能让白隽清难堪，要不你跟李茂就是一类人，犯不着跟李茂起什么冲突，凡事都忍着点。”
“三姐，这我能不知道嘛！我不跟她说话不就行了。”初冬说。
“行，那你切记不要跟她说话。”初迎说。
在这件事儿上，有必要矫枉过正。
再三叮嘱初冬凡事三思，初迎才回自己家。
——
本来要是有房源房管所会给初迎打电话，没想到是张所长媳妇李敏淑给她打电话，对方很热情地说：“初迎，知道你要买四合院，我就跟亲戚熟人打听一嘴，没想到还真有一处要卖的，明天周日，你要不要去看看。”
初迎太意外了，说：“李姐，麻烦你还替我问，真是太感谢了，四合院在哪啊，我想去看看。”
“我不麻烦，就是随口问问的事儿，那房子在崇文区，一进院，院子还挺大，我也没去过，听人说不错，房主已经搬走了，他们明天没空，我刚好对那地方熟，可以带你先去看看。”李敏淑说。
初迎就更意外了，李敏淑竟然要带她去看房，对方甚至比她还急，房主不在也想带着他们去看房，连忙说：“好啊，李姐，我肯定要去，那就麻烦你了。”
约定好明天下午吃过午饭去看房，放下电话，初迎问方戬：“你说张所长的媳妇怎么对我买四合院的事儿这么上心，是不是觉得我这个人不错，想要随手帮忙。”
方戬觉得媳妇这种自信很可爱，认真思考这个问题后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她觉得你麻烦，想尽快把你打发了才帮你找房。”
初迎说：“觉得我麻烦的应该是张所长，又不是她，她想尽快打发我不就是帮了我嘛！”
“她想替她对象尽快解决你这个麻烦。”方戬说。
初迎想了想，觉得方戬说得非常有道理。
方戬瞧着初迎的神情，前后没有丝毫变化，心说她心里素质不是一般的强大，一般人知道别人觉得自己麻烦都会恼怒，可初迎完全不在乎。
他们去老两口屋里说这事儿，俩人都非常感兴趣，姜铁梅说：“想不到张所长媳妇还能帮你找房，她心眼可真不错。”
老两口最近找房不太顺利，对李敏淑口中的房子非常感兴趣，方洪年说：“啥样房，我们也得去看看。”
初迎说：“那好，明儿下午咱一块去。”
周日下午，让小赋在沈教授家呆着，初迎开车载着家人，又去接李敏淑，拉着一车人去崇文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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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她觉得不需要考虑方方面面，只需要知道六个字，就是她有钱，买买买。◎
李敏淑坐副驾的位置, 方戬跟父母挤在后排，姜铁梅对李敏淑赞不绝口，说：“你们李嫂子跟张所长一样都是热心肠，张所长是为民做实事儿的好官儿, 我听人说李嫂子是张所长的贤内助, 果然名不虚传，初迎, 你可得好好感谢李嫂子。”
初迎亲热道谢：“多谢李姐帮我们找房子, 等李姐有空我请你吃饭。”
她不叫嫂子, 就叫李姐。
这一家人的诚心感谢让李敏淑觉得自己确实足够热心。
“客气啥, 我也没费劲, 不过是找熟人随口问了问, 就知道这有处房子要卖。”她不可想让这家人知道找房子有多费劲，尽量轻描淡写地说。
路不远，一共才七八公里。
一到胡同口, 初迎就深刻地体会到“有名儿的胡同三百六, 没名儿的胡同赛牛毛”这句话的含义。
不过李敏淑说这胡同有名字, 叫草儿胡同。
她把车停在马路边上, 一行人往胡同里走。
这个胡同跟他们居住的扬善胡同差别可大了去了, 一进扬善胡同就能看到灰砖黑瓦, 古色古香的气息铺面而来, 但这个草儿胡同到处是红砖建的平房, 灰砖的老建筑少，不带贬义地说这里的建筑更像平谷农村的民房，还不如农村地方宽敞, 杂乱且拥挤。
姜铁梅提出质疑：“这胡同有好点的四合院吗, 你三舅愿意住这种地方吗？”
李敏淑之前找房子找到这儿, 也觉得这地方可能港商看不上，但她确实就找到这么一处院子，就说：“独门独户的哪那么好找，你们老两口也不到处打听吗，找到合适的了吗？”
方洪年说：“一直寻摸着呢，还没找到。”
李敏淑提升了信心：“就说吧，房子哪儿那么好找，现在有钱的大款多，就是你们不想买，说不定也会很快卖出去。”
本来她也觉得初迎看不上这房，所以房东没时间也把她叫来看房，这样的好处是能降低她的心理预期，先看套差的，等以后看到稍微好点的就觉得格外好。
李敏淑都不知道自己已经掌握后世房产中介的租房卖房秘诀了。
沿着胡同走了有三百米，才看到目标房子，大门锁着，不过破旧的木门轻易便推开一条大缝，院内的情形都能看得见。
是个一进小院，灰墙黑瓦，可没有一般四合院的红绿颜色装饰的油饰彩绘，只有正房跟东厢房，看起来有些年头，非常破旧。
李敏淑极力推销这套房子，说：“你们看，这房子占地不小吧，得有两百多平米，我问过，有房屋所有权证跟土地证，院子面积全算在两证上。”
初迎不想打消李敏淑的积极性，顺着她的话说：“有两证还不错，产权人有几个？”
“一家兄弟俩，兄弟都同意卖房。”李敏淑说。
初迎心说李敏淑不愧是房管所所长的媳妇，业务能力很强，关键的问题全都了解。
姜铁梅听初迎问这些关键问题，又提出质疑：“这房子还真贵，得一万块呢，一般老百姓哪买得起啊，不过多少钱你三舅那儿都不是问题，只是你三舅愿意住在这儿吗？这边的房子住着应该不如我们那边的房子好。”
李敏淑绝对是一个优秀销售，她说：“你们这些顾虑我都理解。”
扬善胡同的大杂院虽然住户多又杂，但在建国前，那都是大户人家的正经四合院，那房子也曾经漂亮过辉煌过。
面前这个就不算是四合院。
据初迎所了解，像扬善胡同是被划入京城四十二历史文化保护区，不会拆，但草儿胡同这片区域零零年初就拆了。
果然拆有拆的道理，保护有保护的道理。
初迎不知道具体拆迁政策，虽然在寸土寸金的地儿，但这么一套有两百多平米的院子分不了七八套房，也分不了五六套，肯定至少能分三套房，回迁房就在这附近。
自住的话，除了宽敞点，肯定不如扬善胡同舒服，但要是从投资角度，她买张床垫都得一千七，肯定是花一万块买套房子更划算。
在八.九十年代，买任何大物件都不如买房。
还有另外一个重要问题，如果她跟方戬名下有这么一处院子，单位未必会给他分房，方戬自己都未必好意思去申请。到时候得视情况而定，看有没有名下有房产还要求分房的人。
还有要是她把这院子买下来，说要自住，就连方戬都会觉得她奇怪。
他们几个挨个顺着门缝看房子，初迎心念急转，考虑了很多。
方洪年考虑到初迎三舅不会认可这房，他当然没看上这房，不过看有邻居走过来，还是跟人聊起来，问原来住的啥人，风水好不好，甚至他还旁敲侧击地问老房主怎么去世的，房子有没有发生过恶性事件或者非正常死亡事件。
初迎实在不好意思拂了李敏淑的好意，就说出那句万能的话：“要是房子是规整一进院我就能做主，现在我真做不了决定，反正房主也不在，我再考虑考虑，写信问问我三舅。”
李敏淑又从门缝朝里看了一眼：“你确实是最好跟你三舅问一下，不过往港城寄信一来一回太慢，说不定等到你三舅答复这房子已经卖掉。”
初迎确实需要考虑，就把三舅搬出来当挡箭牌又说了一通。
“那咱们先回去。”初迎说。
把李敏淑放到胡同里，对她表示感谢并邀请她有空赏光吃饭后初迎才开车回扬善胡同，回到自己家，几人才开始交换意见。
只有方戬知道初迎不过是拿三舅当借口，其实是给他们小家庭买房子，他也能看出初迎没看上这房，不过还是问道：“初迎，你觉得这房咋样？要让你去住你肯定不乐意吧。”
姜铁梅先答：“你三舅肯定不乐意买这房子，他一个大老板哪愿意住这种房子，起码也得跟沈长征家的一进四合院差不多。”
方洪年搭话：“对，要买房不能急，我们再去到处寻摸。”
初迎说：“那就麻烦爸妈帮我再找找。”
等小夫妻回到自己家，方戬问：“我看你好像在犹豫，有什么犹豫的，你明明没看上那房，买了我们也不会去住。”
初迎还没想好，如果眼前就有现成的更好的四合院，当然不选这个，不过她手里有钱，买了这房还有钱买三进四合院，买了这房总比把钱存银行或者花掉强。
初迎试探着问：“那要是买了放着呢。”
方戬果然炸了，说：“你真的是手里有点钱就不知道该怎么花了吧，那房子不如咱家好，就在这儿住着就挺好，你买那房空着？还能这样？”
初迎很担心地说：“我真担心我乱花钱，比如换辆桑塔纳啥的。”
方戬又炸了，恢复理智后提议：“那你可以把钱存在银行存成定期，存折交给我保管。”
初迎：“……”
——
又过了几天没找到更好的四合院，初迎就蠢蠢欲动想把这套买下来。
她觉得不需要考虑方方面面，只需要知道六个字，就是她有钱，买买买。
跟李敏淑要了房主的电话地址，联系好房主，方戬忙，初迎又拉着方洪年一块去看房见房主。
有两证，产权人两兄弟都同意卖房，没有发生过恶性事件，房子虽破旧也不至于漏了塌了的，再说买了也不自住，没啥好纠结的。
方洪年这段时间可是溜断腿了，见初迎有意，就提议说：“要不先凑合着买下来，你三舅不满意还可以卖。”
方戬是唯一的知情人，买房这种大事必须过他这一关，初迎绞尽脑汁想出一个让他心甘情愿买房的办法，这天周六吃过晚饭，她跟方戬商量：“咱能不能去汽车销售公司看看车？”
方戬心中警铃大作：“你还真想再买车，买了车你也没有营运证。”
初迎：“可以当私家车开。我听说日本进口车很高级，咱们可以先看看，不一定买。”
当做私家车来买，不走后门很难买到。
方戬可不支持她买车，但想了解下小轿车，就跟她一块去了汽车销售公司。
到汽车销售销售公司方戬才知道，初迎这辆波罗乃兹算是价格比较高的，比跃进卡车三万、解放牌卡车三万五，东风牌卡车才四万出头，大家都熟悉的北京BJ212吉普车卖三万六七。
但初迎作啊，她看上了桑塔纳，看到桑塔纳的价格单，方戬还以为他多看了一个零。
竟然是二十万。
有人拿着几十块钱工资，有人有足够的钱买小轿车，他要不吃不喝二百年才能买得起桑塔纳，方戬感觉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这个社会有了很大的贫富差距。
初迎也理解不了这个定价，据说这车当时是CKD形式进口，就是进口零部件到国内组装，开始外方建议零售价八万，可决策人觉得零件全进口，残次率又比较高，还得跟经销商留利润，就成了这个价格。
方戬并不担心，初迎没那么多钱，她也买不到车，现在能买私家车的都是专家明星这些有钱又有门路的。
销售员非常傲娇地说没车，初迎就说她可以等。
现场有个大款看上去很有钱，两只手上戴满金戒指，好话说尽想要买辆私家车，对方说必须有批条。
“拥有桑坦纳，走遍天下都不怕。开桑塔纳特别有牌面，我现在钱是不够，但肯定能攒够。”走出销售公司后初迎向往地说。
方戬觉得初迎被这句广告语忽悠瘸了，提议说：“什么牌面，姑奶奶啊，你就别在想买车这事儿了行不，我答应你可以买房，那破房子不就一万嘛，买。”
听到掷地有声的买字，初迎眨眨眼睛：“真的可以买？”
方戬点头：“嗯，买。”
“行，那我就不买车了。”初迎笑盈盈地说。
方戬：“……”他觉得初迎不可能膨胀到买二十万的车，他可能被初迎套路了。
夫妻俩达成一致，老两口也没意见，初迎麻利地联系房主，把这套房子买了下来。
拿到写到自己名字的两证，初迎非常满意，他们再也不是需要靠卖房供闺女出国读书的人了，也不是要靠老宅腾退才有房子的人了。
持有二十来年，三套西城区好位置的商品房到手。
虽然不是买套四合院直接升值到上亿，但，总比没有强得多。
至于房子，初迎交给房管所委托出租，很快租给外地来京做买卖的个体户，月租金二十块。
“买了房子这么高兴吗？”方戬看着她高高扬起的唇角问。
他媳妇那松弛的神情给他的感觉是完成了一件特别重要的事情。
“嗯。”
方戬实在理解不了她的快乐，但只要媳妇高兴，他就高兴。
方洪年跟姜铁梅主动的很，姜铁梅说：“这不是担心你三舅回来没地住吗，先给他买一套备着，我看还得找像样点的四合院，这套他不会住。”
方洪年也说：“我们俩再多寻摸，多到处跑，再等等说不定就有像样的四合院出售。”
初迎说：“那就麻烦爸妈了。”
看吧，轻轻松松，根本就不用说服老两口，他们俩主动就让再买房，还乐此不疲地去跑腿。
——
房子的事情落定，初迎就邀请李敏淑吃饭。
她没请张所长，一是请张所长吃饭有走后门的嫌疑，二是李敏淑本来就没来由地防着她，更不能请两口子一起吃饭。
李敏淑觉得这事儿她出了不少力，要是没有她初迎还买不成房子呢，再说这个年代被人请客吃饭很有面子，初迎又很有诚意，她说去京城八大楼之一的泰丰楼，于是欣然应允。
八大楼都是老字号，有的开业早有的晚，早的起源于清末明初，晚的在民国时期开业，大部分都是八旗子弟投资的，像这家开在大栅栏的泰丰楼就是清朝同治十三年开业的。
“李姐，我还给你带了点我公公他们饽饽厂的点心，赶巧了，都是昨天新做好的，平时也不一定能做这些。”初迎热情洋溢地说。
点心没用点心匣子装，就用纸包，显得很随意。
李敏淑一看，纸包上贴着红纸，红纸上写着马□□糖沾、孙尼额芬白糕、七星典子，确实都是平时不好买又贵的点心。
“这怎么好意思，我给你钱。”李敏淑说。
初迎说：“李姐，你可别寒碜我，你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我该感谢你，就这么点小意思，您可得收着。”
看在点心实在不好买的份上，李敏淑把点心收下。
经过跟初迎短暂接触，她对初迎印象大为改观，她觉得初迎不可能看上她家老头子，毕竟初迎年轻漂亮还有钱，她家老头子年纪大了还秃顶。
再说初迎对象年轻长得俊，她家老头跟人比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一定是她无中生有地多虑，有了这个认识之后，这段饭就吃得很愉快。
初迎点菜还特别实在，葱烧海参、烩乌鱼蛋、酱汁鱼都是高级菜，等服务员走后，李敏淑说：“咱们就吃个便饭，就咱们俩不用点这么好的菜。”
“李姐，你帮了我的大忙，我好不容易请您吃顿饭，肯定得吃好点。”初迎说。
她先是做了一番感谢，然后说她还得买更好一点的四合院，让李敏淑帮忙留意着。
“你还想买？”李敏淑很惊讶。
“嗯。我还是想找更规整点的四合院，毕竟是给港商亲戚住，我们找了那么久都没找到独门独院，还是李姐认识的人多，麻烦李姐多问一嘴。”初迎点头。
被戴高帽的李敏淑：“……”
想不到初迎还带了饭盒，让她打包回去两个新菜说晚上吃，回到家，张所长刚好在吃早上的剩饭，李敏淑把饭盒掀开让张所长吃热乎菜。
“看来你这顿饭吃得不错。”张所长看对象面色红润，心情愉快。
“我之前对初迎有偏见，现在觉得她人不错，怪不得你们房管所的年轻姑娘都愿意她去。”李敏淑说。
“嗬，不至于吧，吃一顿饭她就把你收买了？你都替她说上话了。”张所长很意外。
“哪是吃顿饭的事儿，别人请我我还不去呢，她做事儿敞亮。”
看媳妇还是频繁往外跑并打听房子的事儿，张所长问她：“你咋还找房啊？”
“帮初迎找，她亲戚还要买房。”
张所长：“……我在房管所干这么多年都没见过比你更优秀的职工，要不你别在工会干了，来我们单位吧，我看你适合在房管所干。”
李敏淑：“那倒不必。”
张所长：“这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是多好的姐妹儿呢。”
——
涉及到吃席，陶芋比谁都关注关佳对象的事儿，一直打听情况，见没什么进展就跟初迎吐槽：“海胜到底是不是二婚的，我去关大爷家打听，没信儿呢，不会是这家子好面子，不肯说吧。”
初迎琢磨着自己去打听，毕竟这是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的事儿，还没等她去打听，这天刚上课回来，本来该是吃午饭时间，可大院里乱了套，原来是关佳跑了。
“就带了几件衣裳，家里的户口本也带走了，不会是要跟海胜私奔吧。”平时关大爷看着挺有主见的，自家有了事儿也是六神无主的样儿。
“啧啧，初迎说对了，海胜还真是个已婚，关佳不会真傻了吧唧跟有媳妇的男的走吧。”
“海胜可真不地道，自己有媳妇还勾三搭四。”
院里的人都有点着急，平时小事儿看热闹也就罢了，这时候大家都想赶紧把人找回来。
初迎想关佳上一世就是先离家出走，被人拐去成为失足妇女被找回来后又上吊自杀。
这一世明明提前发现渣男的真面目她怎么还走上一世的路，关佳气性大，不会跟渣男继续搅在一起，但是她单纯没见识过人心险恶。
“她知道自己被骗接受不了，想不开肯定去外地了，能去哪啊，她带的钱不多。”那大妈本来就急得团团转，一个急火攻心，晕了过去。
“快快快，她昏过去了。”
姜铁梅在旁边拍她的脸，着急忙慌地说：“是弄床上等着醒还是送医院？”
陶芋急匆匆地去掐那大妈人中。
周皮跑去推三轮，说：“弄三轮上来，送医院吧。”
关大爷急得脸都白了，又是担心闺女，又是担心老伴儿，初迎对说：“关佳气性大，不会跟海胜走，我们得尽快把她找回来。”
张伯温已经在算卦，说：“她去了南边，我估计她在南站。”
本来是做饭吃饭时间，大家都顾不上吃饭，都来帮忙。
初迎说：“也可能在京城站。”
上一世她就在京城站走的，初迎转身就往外走：“我去京城站找她，你们去别的地方找。”
关大爷大脑短路在原地来回转圈，不知道是先管老婆子还是先去找闺女，见他媳妇旁边围了一圈人，决定还是先找闺女。
张伯温在他们身后喊：“我去南站，初迎，我算着她要去南边，你一定要去往南边开的车的候车室找。”
在胡同里遇到同样加班回来的方戬，初迎几句话跟他说明情况，方戬说：“我跟你一块儿去。”
孔大壮本来跟他们一块往外跑，见方戬来了用不着他，就进院合计去别的地方找。
关大爷没想到初迎舍得开车去，他这辈子还没坐过小轿车呢，平时也没遇到过急事儿，舍不得打出租车。
他又是着急又是难过，满脑门子汗，眼泪都快流下来。
找人异常顺利，初迎知道上一世关佳要去广市打工，这世也按着指示牌往广市的候车厅去找，候车厅人特别多，他们在楼梯上找到关佳，她正在跟一个男人拉扯。
看关佳那表情，既非情愿，也没明确表示不愿意，那男人力气大，几乎是拽着关佳在走，不了解情况的人还会以为他们是两口子。
虽然时间线提前，可这一世关佳还是要去广市，还是遇到坏人，真不知道是巧合还是天意。
“关佳！”
关大爷冲上去就抓自己闺女，边跑边骂，声音颤得厉害：“你这个死丫头跑这来干啥，快跟我回去。”
关佳一副见到亲人的表情，喊了声爸，拼命甩那男人的手。
那男的看到方戬开始还以为他是公安，表情慌张下意识就想逃，等看清楚才知道来人是检察人员，不至于都惊动检察机关了吧，他更慌了，想要脚底抹油赶紧开溜。
既然找到人，初迎对那男的更感兴趣，一个箭步上前抓住那懵逼又慌张的男人的手腕，问关佳：“你认识他吗？”
候车室人多，现在的人又比较淳朴，关佳只要奋力呼救想要摆脱那男的也不算难，可她刚才就半推半就，见到人来找她才突然像有了主心骨一般，说：“不认识，他说带我去广市打工，说电子厂工资有好几百，我不想跟他走他非让我去。”
方戬非必要不会动手，可初迎没这么多顾忌，直接大巴掌就呼上去，直打得人头往一边偏去。
她恨声说：“你这个骗子，人家说不跟你走你拉扯什么。”
方戬看那人脸上登时红肿得像沁了血一般，嘴角甚至沁出了血，心说媳妇练拳脚成果不错。
她现在可以一人对付三四个普通的男的，以后还得让她继续练。
那男的穿着白衬衣打着领带看着人模狗样的，下意识想要上前一步还手，立刻被方戬反剪双手制服，于是气急败坏地骂：“这女的疯了吧，怎么打人呢。”
初迎不接他这话，跟方戬说：“一看这混账男的就不正常，哪有想强制拉别人走的，说不定干的是拐卖妇女的勾当。”
“是我看这女的可怜想要给她介绍工作。“男的见初迎对检察人员这样说，觉得自己这次很难跑掉，极力为自己辩解。
“你闭嘴。”方戬喝道。
他又对初迎说：“把他交给火车站公安就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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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初迎：邻居都选她干啥？因为她是扬善胡同首富？◎
公安在火车站设有值班室, 方戬把这男的押送到值班室，初迎把这人的异常表现渲染得特别严重，一口咬定他就是对妇女图谋不轨的骗子，方戬又反复说一定要好好审问, 他们这才带着关佳回大杂院。
路上初迎想说关佳几句, 让她不要跟陌生人说上几句话就把所有重要信息告诉别人，但看她精神不好就什么都没说。
刚进胡同就看到正一脸焦急满大街招人的关家大姑爷, 初迎把车停下摇下窗户招呼他：“你小姨子去了火车站找回来了, 跟你老丈人都在车上。”
关家大姑爷也就是关青对象, 也姓那, 叫那远图, 在民族事务办公室上班, 他三步并做两步扑过来，从窗口往里看，声音里带着如释重负跟轻微抱怨：“你往火车站跑干啥, 你姐去医院看妈了。”
关佳脑子晕乎乎又呆愣愣的不说话, 关大爷说：“人找到就好, 先回去再说。”
回到大杂院, 院里特安静, 大家几乎都出去找人, 关佳回屋休息, 关大爷去医院看那大妈, 院里人陆续回来后，院里才恢复生气。
等到傍晚，关青还有姜铁没他们跟那大妈一块从医院回来, 没有大碍, 说需要静养。
关大爷最近忙得团团转, 又是照顾老伴又照顾闺女，俩人都卧床不起，除了吃饭平时一句话都不说，多亏关青两口子总往娘家跑，关大爷这才像有主心骨一般。
这天刚吃过晚饭，关青跟那远图拎了些东西过来，关青说：“方二哥还有嫂子，多谢你们去西站把我妹带回来，这是来回车费三十块钱，嫂子你别嫌少。”
初迎不想收钱，她这算是帮忙，帮忙就要纯粹一些，不要跟钱扯上关系。她把递过来的钱又推回去，说：“谁家还没个急事儿呢，大家都借比住着互相照顾也是应该的，钱就算了，能找回关佳比啥都强。”
推来推去初迎也没收钱，倒是带来的鸡蛋、罐头、桔子等东西关青说是亲戚带来看她妈跟关青的，他们吃不了那么多会坏，他们就收下了。
“我才听说我爸跟你打赌的事儿，等我妈跟我妹精神好了请你们一家吃席，还要请院儿里帮忙的人都来吃饭。”关青说。
初迎说：“不忙着吃饭，你们跟关大爷一定得寸步不离地看着关佳，等她彻底不在介怀这事儿才能离人。”
关青可想不到自杀这种事，但她担心关佳再往外跑，就按初迎说的，让她爸寸步不离地盯着。
这天吃晚饭的时候方戬说：“初迎你猜咱们在火车站遇到拉扯关佳那男的是干嘛的？”
初迎说：“他是招了吗，不是人贩子吧，要是人贩子你就不让我猜了。”
方戬说：“他组织妇女□□，穿得人模狗样在各地流窜，在火车站汽车站这种人流量大的地方，看到落单的年轻女性就巧舌如簧搭话，说是带去电子厂打工，其实是带去□□。关佳看着单纯，当时又情绪低落就成了他的目标。开始他死不承认，还是他同伙落网供出他他才招供，顺腾摸瓜，几个淫窝也被捣了。”
“爸，你刚才说什么？什么银？”小赋本来正在嗦面条，扬起小脑袋问。
方戬看俩丫头都睁大眼睛听着，摸了下闺女发顶说：“你们俩就不要听了，赶紧吃饭，没你们俩的事儿。”
“哦。”小赋低下头继续吃面。
“现在这些人特别猖獗，有些失足妇女甚至回村哄骗没有社会经验的年轻姑娘，以到外地打工的名义骗她们出去□□，这些姑娘见她们穿着光鲜体面，还能挣到钱给家里盖房，就信任她们跟着一块走。”方戬恨不得把这些人全抓了。
一桌人都很唏嘘，姜铁梅说：“多亏你们及时赶到，要是关佳要真跟着人家走就麻烦了。”
初迎说：“咱们得跟关大爷说一声吧，让他跟教育关佳少跟陌生人搭讪。”
方戬建议：“关佳跟那大妈精神状态都不太好，现在不能告诉他们。”
“对，别再吓着关佳，那我寻摸着机会告诉关青两口子，老关那儿也看他心情好的时候说，总得让他们知道当时有多危险，等关佳好了多说说她。”姜铁梅说。
——
到年底又到俩学渣应付考试的时候，方戬看初迎复课功课就觉得很好笑，她依旧是努力程度一般但又务必考试及格，总是临时抱佛脚，只求拿六十分过关就行。
“四门课啊，上个夜大还这么严格，不及格就得补考，我得尽量一次过关。”初迎边翻书边说。
“好歹有寒暑假，考完试我也能放松一段时间。有假期就有盼头。”
“我要考双百，识峤哥每次都考双百。”小赋也在认真写作业。
初迎吐槽说：“八十年代小学生的作业可真多，我小时候哪儿写过作业。”
闺女有学习动力，初迎倒是乐见其成。她想起闺女上一世每次考试前都愁眉苦脸，很紧张害怕考试，这一世倒是很平静，大概是有沈识峤这个优秀榜样，能跟沈识峤一块上学放学，她能从学校得到乐趣。
“还不是你该用功读书的年纪没好好读，现在要花时间补上。”方戬说。
他早就把法条背的滚瓜烂熟，为了陪媳妇孩子学习，他拿了本刑法案例在他们旁边看。
还有两次课就要考试，这天上课李茂又来了，课间，初迎看到她想追着白隽清出去，初迎叫住她：“去厕所不？”
李茂一怔，往白隽清的方向望了一眼，转过头来说：“好。”
她总是很没分寸，白隽清跟她说什么都没啥效果，初迎想在放假前跟她聊聊。
俩人并没去厕所，而是往人少的地方走，她的话里带着明显的敌意，语气跟吃了呛药一样冲：“你也喜欢白老师对吧，真想不到还有人会为了白老师考夜大，我还是头一次见你这样的。”
初迎微微笑，说：“你的思路真狭隘，我考夜大当然是为了学知识报效祖国，白老师满腹学识，家庭又好，相貌也端正，他是个很有魅力的人，自然会吸引很多女青年爱慕，不过我有对象有孩子，你认识初冬吧，我是初冬的三姐。”
并不是自己直接的情敌，李茂眼中的敌意减弱两分，淡淡道：“我认识初冬。”
她跟初冬都已经面对面掐好几次了。
初迎说：“像白老师这样的青年才俊不能走路我看了都心疼，我巴不得多些优秀女青年爱慕他，你们都喜欢他，我觉得挺好。”
李茂觉得初迎长相明媚耀眼，比初冬漂亮的多，一定不太好说话，没想到她一开口，就让人感觉舒服，比初冬那个总跟她针锋相对的人好很多，不自觉地敌意跟排斥感褪去了大半。
她语气柔和了许多：“想不到你能这样想。”
初冬跟她三姐不一样，初冬胡搅蛮缠，压根就没法交流。
突然觉得她心境也应该开阔一些，有别的女人喜欢白隽清是好事儿，可她做不到。
初迎直截了当地说：“你有没有发现，你跟初冬在白老师眼里是不一样的。”
李茂抿了抿唇，她关注白隽清的一举一动，自然也会心思细腻到感知他的态度情绪，她自然知道初冬跟她不同，但有人这样说出来，她还是很难受。
“我不知道我比初冬差在哪？论相貌都差不多，我家庭条件还要好一些，不过我是中专生，初冬考上大学。我们对白老师的心意都是一样的，不知道他为啥区别对待。”李茂感觉酸涩难平。
初迎用一本正经的语气说：“你应该懂得感情上没有为什么，说不清楚为什么，可能是初冬一心一意对他，也可能是她为了白老师努力去考大学。”
“初冬做的事情我也都做了，我给他送饭，给他送伞，我愿意照顾他，尽可能的对他好。”李茂感觉有些委屈。
初迎毫不留情地打击她：“可是你给白老师造成困扰了，你影响到他的生活了，你太高调总是出现在他的生活中，他并不需要你的关心，你要真为他好就让他安静，不要打扰他。你应该知道他并不排斥初冬，初冬可以跟他有身体接触，可以抱他上下轮椅，你能吗？你连碰他一根指头都不行。”
“为什么会这样？”
“没有为什么！白老师对初冬区别看待时，她在白老师心中的地位就不一样。”
李茂心里的酸涩像是喝了一整瓶醋，羡慕嫉妒。
初迎干脆把话说得更直白：“你不要以感情的名义招人烦，不要高调关心他，不要干当众表白这种事，他都不需要，你仔细想想，初冬干过这些吗，初冬比你有眼力见，你要知道白老师不想成为众人的焦点。”
李茂愕然：“我很招人烦吗？”
初迎反问：“你对自己没有最基本的认识？你能考虑下白老师的感受吗，他不会疾言厉色地跟你说话，你以为他就得默默承受是嘛！人家不乐意你就得把你的爱慕收起来，不管是你，还是初冬，还是任何女青年，任何人都没资格给白老师带来困扰。”
李茂皱眉：“……你确定结了婚有对象是吗，白老师不就教了你一门课吗，你到底是什么立场？”
初迎的气势足以压倒一切：“我的立场就是看不惯你自作多情。”
李茂：“……”
白隽淞就站在不远处，知道李茂来，他也过来看看，听到两人谈论他哥，就站在不远处听着。
他觉得初冬不错，有初冬一个就够，可他想不到他哥那么受人欢迎。
让他意外的是他能想到的初迎都能想到，他嘴皮子没那么利落，初迎说的话他可说不出来，初迎简直是他的嘴替，一番话说得酣畅淋漓。
她对这一切看得透彻，又不会袒护自己妹妹。
他太喜欢初迎姐了，连带着对初冬的印象也更好了一些。
见对方好一会儿不说话，初迎语气和缓：“你跟白老师绝无可能，你条件不错，可以找到很好的对象，你没必要一棵树上吊死。”
李茂脸上各种表情交替，难过、不感、愤懑……
眼看快到上课时间，初迎说：“我去上课，你好好想想。”
李茂看着她的背影不甘地说：“我跟初冬不一样，我的手没有沾染罪恶，白老师的母亲特别讨厌初冬他们这帮人，她是绝对不会同意初冬跟白老师在一起。”
她的语气充满优越感。
初迎停下脚步，转回头来，缓缓开口：“要真说罪恶，初冬在当时只是个小喽喽，她那时才十岁出头能有多少罪恶。你没必要把这种罪恶强加在情敌身上找优越感，白老师的母亲一向尊重他，他的想法才是最重要的。”
李茂好不容易攒起的气势又干瘪下去。
初迎朝教室的方向走，她想李茂并不是初冬口中的蛮不讲理的人，她应该会想通主动离开。
这样对所有人都好。
隔天傍晚初迎刚到学校附近把车停路边，走了几步看到五大三粗白隽淞特别有存在感地站在大门口，一见到她就亲热地喊：“三姐。”
“刚好饭点，你没去吃晚饭？”初迎问道。
“我吃过了，在这等你呢。”白隽淞说。
俩人并肩而行，白隽淞说：“三姐我昨晚听到你跟李茂说话，我听说李茂来了就找了过来就听到你们那些话，多谢你维护我哥，你说的那些话也是我想说的，有人总要自以为是，你不说那些话我也要说，可我没你说得好。”
“你哥有你这样一个关心他的弟弟真好。”初迎感叹说。
“我们家就俩兄弟，我当然要关心他，小时候我哥对我特别好，他不仅成绩好，还是市羽毛队的，他一直都是我的偶像。”
可能是少见阳光，白隽清皮肤略显苍白，很难想象他打羽毛球的样子。
初迎说：“我这人爱多管闲事，我是看不惯随口说几句，你们不嫌我事多就行，我只是希望她们都不要打扰到白老师。”
“我不会嫌你事儿多，其实我对初冬姐印象不错，我爸妈也愿意我哥能有个家庭，希望我哥能像普通人一样生活。”白隽淞说。
“那你哥是咋想的？”初迎问。
“我也不知道，这个不太好问，可能他自己都说不太清楚。不过你说的对，初冬姐对他来说确实不太一样。”白隽淞说。
初迎想白隽淞对这些女青年的态度取决于他哥的态度。
俩人走向岔路口，初迎挥手：“我先去上课，改天聊。”
——
作为一年级小学生，小赋第一次参加考试，这天就上了半天学，放学的时候手里拿着考了双百的试卷还有一张三好学生的奖状。
这个年代学习好的学生就能拿到三好学生奖状。
等了半天，终于等到爸妈下班，她迫不及待地把试卷跟奖状拿给爸妈看。
小丫头指着试卷上鲜红的数字，语气自豪：“我们班一共仨人考双百。”
方戬不当回事：“别说你小学考一百，我上高中时候数学都能考满分。”
“你得鼓励咱闺女啊，考双百多不容易，得给闺女点奖励。”初迎觉得闺女这一世肯定不会再是学渣，她本来智商就足够，有动力学习状态也好。
她从口袋里摸出几个钢镚：“闺女去小卖部买泡泡糖去”
小赋立刻拿着钱欢天喜地去买东西。
方戬笑道：“还以为你要给闺女啥奖励呢，你看咱闺女也不挑。”
小赋刚跑出去，就听到孔浥尘杀猪一般的大声嚎叫，何赶美在骂他：“谁让你考八十几分的，哪个孩子不比你考得分高，我供你吃喝比别人差了吗，你看我跟你爸又要上班又搞副业整天累得跟狗似的，还不是想给你多攒点，我们都是为了你好，你凭啥就考这么点。”
初迎跟方戬说：“你看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咱们小赋要天天跟孔浥尘一块儿玩，最多考个八九十分。”
她赶紧去门口，看热闹不嫌事大地说：“雷声大雨点小，你要打就真打，别跟拍土似的。”
孔浥尘别看穿着棉袄，灵活地跟泥鳅一样，趁着他妈去找鸡毛掸子，赶紧跑出院子。
初迎自己四门课也全部及格，甚至比她预期的好一些，全都考了七八十分。
她比小赋炫耀得更厉害：“看吧，四门课全都过关，这可是夜大的课程。”
姜铁梅顺势夸她：“还真不错，明儿买条大青鱼给你补补。”
——
关大爷本来快要退休，这段时间一直请假在照顾闺女跟老伴，自己闺女都没管好，实在没心思再管院儿里的事儿，就准备卸任，重新选个话事人出来。
选举绝对公平公正，大杂院每个成年人都有投票权。
虽说是话事人，可根本就没有实权，邻居想听他的就听，不想听就不听，就这样还有人积极参选。
要说想要接班的第一人就是孔大壮，第二人是姜铁梅，第三人就是周皮。
这三人就跟选干部一样积极。
姜铁梅早就发话，改选那天是周日傍晚，全家务必都得参加，这样她就足足有六票。
看她不怕麻烦地奔走，每家都去拉票，甚至还施以小恩小惠，拿些糕点边角料给老人孩子吃，方戬说：“妈，没必要吧，你当话事人谁也管不了，还得出工收水电费，不够麻烦的呢。”
姜铁梅可不这样想：“我就想过过官瘾，大杂院的话事人也是官儿，我想让大家都听我的。”
方洪年打击她说：“你可得了吧，你看院里的人啥时候听过老关的。”
方晋南也不看好，说：“妈，我看悬，你就给人拿几块点心，孔大壮说等他选上在院里摆几桌，请院里的人吃席，你说大家还不得选他。”
姜铁梅说：“呸，就他这样三天两头被抓派出所去哪有脸选。”
到了选举这天，听关大爷敲锣，初迎麻利地抓了一大把瓜子装口袋，拿着凳子拉着闺女往外走。
姜铁梅作为热门候选人，赶紧招呼家人都去。
院子本来就狭窄，这么一个几乎全员参与的活动快把院子给挤爆。
这么重要的事小赋积极参与，麻利地去沈识峤家把他叫了过来。
孔大壮在做最后的努力，朝初迎喊：“投我一票，等我选上请你吃席，八凉八热一个菜都不会少。”
他又对周皮说：“选我，别忘了你媳妇是我们介绍的，要不你现在还在打光棍，吃席我请你当大厨，你能吃饭还能挣工钱。”
初迎边嗑瓜子边说：“咋地，选上有工资拿？要不你这么积极干啥？”
“开啥工资啊，还不都是为老邻居们服务。，你看我平时都那么忙了我还是愿意为院里着想。”孔大壮唱高调。
“你还不是想管着我们过过官瘾。”
“谁当这个话事人都行，就你不合适，你想啊，你选上话事人你们两口子要被抓进派出所谁组织人捞你们去？”初迎说。
众人哄堂大笑。
孔大壮哼了一声：“你们能不能想点我的好。”
唱完票，第一名居然是初迎，一共三十多人投票，她得了二十几票，剩下的都是孔大壮、邹仁给自己投的票，姜铁梅有六票，看来都是她们家人投的。
初迎很意外，她也没说她想选，邻居都选她干啥？
因为她是扬善胡同首富？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肯定是这样。
小赋可骄傲了，依偎在初迎身边：“妈，他们都选你了，你选上了。”
关大爷说：“后生可畏啊，初迎，大家都选你是对你的信任，以后你就来当这个话事人，初迎有问题吗，大家有异议吗？”
要让她调节大杂院纠纷顺便吃瓜她乐意，毕竟她知道每个人身上未来会发生什么，能站在吃瓜食物链的最顶端，但是要让她收房租水电费，排值日表监督打扫卫生她就觉得麻烦。
再说她看谁不顺眼就想刺谁几句，当了话事人就得收敛点不能随便乱说话。
她刚要站起来说换个人，结果姜铁梅牢牢地拽着她的衣角不让她起身，她没选上她儿媳妇选上也行，她儿媳妇当就是她当，没啥俩样。
姜铁梅在她耳朵边说：“大家都选你了，赶紧应下来啊。”
初迎转过头去说：“还得收房租水电费，我嫌麻烦。”
方戬真想不到他媳妇人缘最好。
姜铁梅小声说：“我来干啊，这些杂活不用你干，你赶紧答应，过了这个村没这个店。”
看着婆婆那眼巴巴期待眼神，初迎答应当这个话事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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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1章
周仁别看娶了何赶美的表妹, 还是经常挤兑孔大壮，嬉笑着说：“姐夫，看来你的席面不好使。”
孔大壮说：“你小子都不选我，良心让狗吃了吧, 那你不还是挣不到钱。”
合适人选诞生, 关大爷最后一次主持大局，说：“既然大家都没异议, 那院里的大事小事, 大家都找初迎, 初迎热心肠心眼好有能力, 咱们院在初迎的带领下一定能成为附近的先进院。初迎, 你给大家讲两句。”
初迎心说有啥好讲的？有必要非得搞得跟就职仪式一样？
姜铁梅都替她着急, 她早就编好了就职演说讲话稿，可用不上，初迎有机会可一副不想说的样子。
她急得捅初迎胳膊, 巴不得替她上, 初迎顺势站起来, 清清嗓子说：“那我就给咱院先定一个小目标, 大家都遵纪守法, 别动不动就被公安抓进去, 给公安同志添麻烦不说, 还显得咱院素质低, 没文化，以后一定要杜绝这类事情。”
她想，有可能的话, 她会劝这些邻居在腾退政策最好的时候搬走, 那样他们能搬到北四环, 而不是南四环，甚至六环豆各庄。
见初迎简单讲这么两句就坐下，姜铁梅带头，方洪年包括小赋都给她鼓掌，院子里哗啦啦掌声一片。
关大爷又站起来说：“既然选了新的话事人，现在人也齐，大家伙给火云出出主意，说和说和他们两口子，好好过日子别大家，你们俩一打架把咱们院也整得鸡飞狗跳的，把你们家千里都吓着了。”
初迎想关大爷人可真不错，自家闺女还在床上躺着呢还操心别人家的事儿。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曹火云、高铁柱这整天打架的两口子身上，曹火云的脖子上有伤，她系了条围巾遮挡，可手上的血道子遮不住。
高家老太太根本管不了酗酒家暴的儿子。
高千里大概觉得难为情，不大的小孩偷偷站起来，溜走了。小赋看小伙伴不开心，想要去安慰高千里，立刻站起来，从人群里往外挤。
看她往外走，沈识峤立刻跟了上去，一群小孩都坐不住，一块去找高千里。
高千里垂头丧气地在门洞附近坐着，小家伙们跟他坐成一溜在旁边陪着。沉默了好一会儿，高千里手捏成小拳头，恨恨地说：“我恨他，等我长大要杀了他，不是他杀了我，就是我杀了他。”
小赋直接一个哆嗦，她对她妈很有信心，连忙安慰高千里说：“我妈现在管事儿，她很有办法，一定能让你爸妈不打架。”
沈识峤开解高千里说：“你不要太在乎你爸妈的事儿，就当看热闹，他们打架你不要掺和，你好好学习，等你长大离开家就好了。”
孔浥尘觉得自己有同盟，他父母不靠谱，高千里的父母更不靠谱。
高千里抽了抽鼻子，眼眶通红，好在还有一群小伙伴陪着他，他抽噎着说：“我会好好学习。”
院内，高铁柱斜歪拉胯地坐着，语气特别横：“咋了，这有啥好调节的，两口子打架还不允许了，我削我婆娘是管教她，娘们不听话就得揍，你们谁都管不着。”
曹火云喊得嗓子都破了音：“那你来打我啊，”
“高铁柱，以后少喝点猫尿，喝猫尿把钱喝没了还误事，你不喝就少打几次媳妇。”
“你下次再打媳妇我们要报公安。”
都说宁拆十座庙，不破一门婚，初迎带头之后，邻居们竟七嘴八舌劝他们离婚，可见邻居们的忍耐都到了极限。
见有这么多邻居关注她，曹火云哭哭啼啼地说：“我这不是为了高千里吗，我们要是离了婚，高千里就可怜了，没有完整的家，为了孩子，我只能忍着。”
这一套说法初迎真是听得够够的，七八.九十年代每个忍辱负重不愿意离婚的女性大概都是这套说辞，都要为了孩子委屈自己，好像她们坚持不离婚就能给孩子幸福家庭似的。
方戬这还是第一次参加院里会议，一直没开口安静听着，想听初迎这个新上任的话事人如何主持大局。
结果他听初迎说：“曹火云，你不愿意离婚那怎么办，那你就一直挨打？你得学会反抗，我给你出个主意，高铁柱打你你就打他，你看看你这体格挺壮的，你打不过瘦的跟小鸡子似的老爷们吗？你打他，把他打服了他就不敢打你。”
这是她评估俩人体型后给出的可行性建议。
听到媳妇这个提议，方戬：“……”
全院的人的视线都集中在她身上，都在听她说话，她是怎么自信又大言不惭地提出这个建议的？
特别佩服她这份自信。
高铁柱想起初迎把他的头按桌子上那回，皱着眉头说：“初迎，你现在是话事人，你可不能出馊主意，你能这样解决问题？白搭我刚才还投你一票。”
陶芋要笑死了，初迎刚当上管事儿的还不得给撸了，这主意也就能她出得出来。
关大爷也没想到初迎会是这个提议。
虽然他也投了初迎一票，但现在觉得话事人太年轻了有点不靠谱。
也许不该把这摊子交给年轻人。
初迎说：“你哪想解决问题，你就想打老婆！凭啥你能打老婆，你老婆不能打你？”
曹火云蠢蠢欲动，嗫嚅着说：“我打不过他。”
初迎觉得曹火云孺子可教，说：“方戬有空会教我拳脚功夫，你可以跟我一块儿学，我也可以教你，你跟我一起练，练一段时间就能打得过高铁柱。”
方戬难得发言：“可以，这个提议好。”
姜铁梅觉得二儿媳妇出这个主意不妥，但本着绝不能给儿媳妇拆台，只要是初迎说的话她都支持的原则，说：“这个提议特别好，曹火云你也打她，打到服为止。”
关大爷清清嗓子，想要发表点看法，又听初迎说：“这种家务事我们出再多主意也没用，火云又不想离婚，那只能她自己支棱起来，我们给她留点时间考虑，只要火云自立自强，这就不算啥大事儿，行，那这事儿就先这样儿，希望以后大家都和睦相处，大家散会，该干嘛就去干嘛。”
就这样散会了。
初迎对她第一次主持院内事务的成果非常满意。
陶芋还等着初迎被撸，结果就这样散会，大家对她出得馊主意竟然没有异议，竟然都这么纵容初迎，她酸溜溜地说：“初迎，想不到你人缘那么好，看来挣钱多就是好，说起话来也硬气。”
姜铁梅对二儿媳非常满意，说：“那你就应该像初迎看齐。”
陶芋：“……”
——
次日，姜铁梅就“走马上任”了，她需要做的事情是收房租水电费，另外就是安排值日检查卫生。
值日需要打扫院子空地，胡同跟厕所都是轮到他们大杂院的时候才扫，刚好今天轮到高铁柱一家。
早上五点多钟，值日的家庭就要趁着用厕所的人不多清扫，姜铁梅自己不方便，就让方洪年去检查男厕所卫生。
别看高铁柱打老婆，可不发酒疯的时候可没人怕他，他说：“大妈，我可扫干净了，总不能刮掉层皮吧。”
方洪年说：“还行，挺干净。”
“还行可不行，必须得特别干净，咱们院要争卫生先进单位，年底街道有奖励。”姜铁梅高标准严要求。
“不是吧，就街道发的奖状跟糖、瓜子我都看不上。”
院里有几户人家住的是房管所分的公房，每个月要交一两块、两三块的房租，收齐后去交到街道办，街道办再交给房管所。
大杂院里只有一个电表、一个水表，每个月抄表员会来抄表，算出需要缴纳水费、电费，姜铁梅需要把费用收齐等到抄表员下一次来把钱交给人家。
傍晚，院里的人陆续下班，本来该是做晚饭时间，姜铁梅早早就把自家饭做好放在锅里温着，她自己背上多年没用过的军绿挎包开始收电费。
大家知道初迎忙，就默认她来代理。
感谢关大爷这些天忙得没时间收电费水费，才给了她收费机会。
“把电费水费都准备好，电费一户一块二，水费按人头收，每家不一样。”姜铁梅大声说。
不仅背了挎包，她还准备了笔本做记录。
“他大妈，这样收电费不合理，我们家没电视、收音机，就有灯泡，总不能跟大家平摊电费吧。”
各户没有单独电表、水表，因此电费水费都是平摊，水费是一吨一毛二，电费这几年实行优待电价，有所下降，是七分钱一度电。
以前每家只有灯泡，平摊电费可以，可现在电器越来越多，用电少的人家就不乐意。
姜铁梅颇有点新官上任三把火的气势，在本子上记录，边写边说：“有意见大家尽管提，要是大家对平摊电费都不满意，我就去跟街道提安分户电表。”
“要真能装分户电表那可是好事儿。”
一家子等她吃饭，站在屋里往外看，方戬吐槽说：“你看咱妈还背个挎包，就没见过像她这样收电费收得这么高调的，她真不嫌累得慌吗。”
初迎说：“你别看她只背了个挎包，愣是拿出了背着木仓的气势。”
姜铁梅才不觉得累呢，她现在是全院的焦点，她找到了存在感。
方晋南说：“她自己揽下的活，可能觉得好玩儿吧。”
新官上任，各方面都特别配合，正收着电费，整个院子跳闸了。
姜铁梅可来了精神，大声说：“孔大壮，又憋保险了，肯定是你家冰箱，你们家用着方便，整个院子跟着吃挂落。”
就这么喊一嗓子，存在感更足了，以前说话没人听，现在就是绝对的权威。
孔大壮腆着脸说：“总不能不让人用冰箱吧。”
方戬刚吐完槽就听她妈喊他名字：“快来换根保险丝。”
被突然抓壮丁的方戬去当了回临时电工，给电表换了跟保险丝，大杂院这才重新来电。
全家人不得不等到她收了一圈电费水费回来才开饭，方洪年她：“这电费收得带劲。”
姜铁梅乐呵呵地说：“那是，哪个不得听我的！”
——
这几天初迎练拳脚的时候高千里都跟着一块练，他跟她妈说：“等我十几岁我就能打得过他，反正你不愿意反抗，那我就揍他。”
曹火云接受初迎提议是在一星期之后，吃过晚饭后她带着高千里一块过来，说：“等你练拳脚的时候我跟你一块练。”
这一周对她来说无比纠结，想要走出家暴的泥潭对她来说不容易，觉得走投无路才走出这一步。
初迎说：“这就对了，不离婚你就得反抗。”
从初迎家离开，曹火云觉得浑身轻快，虽然仍然惧怕高铁柱，但她比之前生出了很多勇气。
——
临到年底，赵建军她妈不想初迎又拎着东西去她家，这回她提前带着俩孩子来，还带来自家炸的带鱼、酥肉跟饹馇盒。
赵母看起来精神状态好多了，说老三考上中专，不用教学费学校还给发补助。老二明年高考，老师说她只要正常发挥，也能考上不错的学校。
“等老二考上大学你就省心了。”初迎由衷替这一家感到高兴。
她还会给赵建军发奖金，但赵母肯定不会拿，只能给赵建军本人，等娘仨走得时候，初迎又让他们带走一些她准备的年货。
老两口这才知道初迎有两辆车，姜铁梅说：“初迎，你有两辆车这是多大的事儿你咋不跟我们说呢，要不是人家来，我们都不知道这事儿。”
两辆小轿车，即便是出租车，这不是财大气粗是啥！
初迎解释说：“那不是之前车没回本，怕你们担心，没跟你们说嘛！”
“两辆？”陶芋惊呼，“初迎你是大款啊，想不到，真想不到。”
初迎弯着唇角：“是，你说对了。”
“那到底回本了没有？”老两口最关心这个问题。
“早就回本了，不用你们操心。”初迎说。
接下来就是一连串问题，你三舅到底给了你多少钱，两辆车每天能挣多少钱，找别人开车得给人开多少工资？你们现在有多少存款？
初迎根本不想跟他们说那么细，就只模糊地说了几句，方洪年看出初迎不想说，就制止老太太说：“那你就别问了，初迎心里有数就行。”
陶芋正等着听着，亮晶晶的眼睛立刻暗淡下去，酸溜溜地说：“你们都不知道老二媳妇多有钱，她都回本了，一天就得挣好几百。”
“好几百？”姜铁梅惊道。
方洪年低喝：“你小声点，别跟没见过世面似的大惊小怪的。”
姜铁梅立刻闭上嘴巴不说话。
初迎对陶芋说：“你哪儿听来的，也太夸张了，一天最多几十块。”
陶芋：“……”
姜铁梅又对大儿媳妇说：“
你别总羡慕初迎，你自己也努把力，拿回张奖状，过年拿点奖品总不难吧。”
陶芋倒是想拿奖品，可不愿意伺候顾客，说：“就发那儿点东西，让我整天跟顾客陪笑脸，我才不乐意呢。”
——
关佳这辈子早早发现渣男的真面目，只被骗得付出感情，还没被骗色，又在火车站及时被找回来没被骗到广市淫.窝，虽然在家里闷了很久，可这一世她不会像上辈子那样难过气愤到要自杀。
但她总是一个气性大的女青年，实在受不了这口气，再说她还梦见自己被海胜骗色，气得离家出走结果被骗到广州成了失足妇女，回到家后就上吊死了。
梦中场景栩栩如生，关青被吓坏了，几乎是病中垂死惊坐起，她不想窝在家里继续当个鸵鸟，便撺掇姐姐、姐夫跟她一块去找到海胜单位去。
关青看到妹妹终于肯从床上起来穿衣洗漱，不管她提什么要求肯定都答应她。
可是那远图劝她说：“你可想好了，现在知道这事儿的人还不多，你去说的话知道的人更多，说不定会影响到你找对象。”
关佳宁可知道的人多也不愿被骗了还不言不语，说：“反正院里的人都知道了，我也不怕再多点人知道。”
海胜压根就不在书画院上班，告诉了关佳一个假单位，那远图有门路才打听出海胜在文化馆上班。
另外海胜只是他用过的其中一个笔名。
夫妻俩陪着关佳找到文化馆，于是海胜一个二十九岁的有家室的已婚男骗未婚姑娘跟他谈恋爱的事情弄得单位上下皆知。
平时他是什么形象，才子，风度翩翩，有涵养，这下全完了。
虽没被开除，但单位给了他一个记过处分。
关佳觉得还不够，又让姐夫查到海胜媳妇单位，三人又找了过去。夫妻不和本来正在闹离婚，可海胜媳妇是个悍妇，闹离婚可以，没离之前找女人不行，骑车直奔海胜单位，当着众人面就给了他几个大嘴巴。
关佳出了气，心情舒畅，回到院里立刻把这个消息分享给邻居。
邻居们最爱听这种跟男女关系有关的八卦，纷纷想要听细节。
“他在那样单位上班也敢骗人吗？”
“他们一直在闹离婚，他想着会尽快跟媳妇离婚，还没离成。”
“他们这种文化人就好面子，你们没看到海胜那么窝囊样，全单位都知道他被媳妇打了，被打事儿小，丢脸事儿大，这工作干着都没劲儿了，我看他还敢骗未婚姑娘。”关佳一点都不觉得自己丢脸，她出了气就行。
初迎也在旁边听着呢，心说前世那几个大嘴巴可是打到你脸上的，不仅把你打懵了，还击垮了你的颜面跟自尊。
关佳像个小姑娘一样依偎在初迎身边说：“多谢嫂子看出海胜已婚，还把我从火车站找回来。”
“你咋不感谢我呢，我给海胜相面也算出他已婚。”张伯温说。
初迎说：“让你张大哥给讲讲人心险恶。”
张伯温说：“这你可找对人了，关佳啊，你可得多长几个心眼。”
大杂院难得热闹，关青两口子头天晚上就邀请初迎一家，还有大院里帮过忙的人周日去吃饭。
“大家都去哈，一个都别落下，也正好快过年了，大家一起吃顿饭。”关青热情邀请。
肉菜都是关青两口子准备的，大厨请的是周皮，周皮好不容易有机会在邻居们面前炫耀下他的手艺，免费劳动，不收钱。
那远图在民族事务办公室上班，关青在珐琅厂上班，是技术工，请这么几桌对他们来说没啥经济负担。
瓜子糖果汽水提前摆上餐桌，今天可是比谁家孩子结婚都热闹，除了有院里的人，还有关家的亲戚，几张桌子把小院挤满了，喜庆又热闹。
周皮的手艺还真不赖，做了红烧鱼、香酥鸭、栗子炖鸡、四喜丸子、桃仁鸡丁、京酱肉丝这些菜，他很得意地说：“大家都尝尝我的手艺，有不足的地方还请指正。”
那远图举起汽水向大家致谢：“多谢各位照顾我岳母还有关佳，都说远亲不如近邻，我以汽水代酒敬大家一杯。”
“不用客气，大家互相照顾是应该的。”
“一个院住着谁家都可能有点事儿。”
“干杯！”
——
年后，周日下午，初夏跟陈秀镯一块过来，还有初迎一家跟她公婆都带了衣裳。
“就摆夜市，现在每个月卖衣服挣的钱比工资高好几倍。”初夏乐滋滋地说。
忙碌让她忘了离婚带来的不如意，现在为了她跟初恒能有宽裕点的生活一心赚钱。
全家人都在，初迎把二姐带来的衣服拿给老两口，都是针织上衣。
“不用给我们拿衣服，你的衣服留着卖。”姜铁梅不是爱占小便宜的人，拿了二十块钱想要给初夏，初夏坚决不收，说衣服成本价没那么高。
初迎让老两口把衣服收下，姜铁梅这才安心收了衣服。
初迎两口子的衣服是衬衣，小赋的衣服是红色外套，小家伙美滋滋地把衣服拿回房间换上，又拉着初恒一块去院子里炫衣服。
“你二姐挣了点钱就飘，工作都不想干了，一心想着卖衣裳，她跟你一样想办停薪留职，想白天也去卖衣裳。初迎，你劝劝她，白天上班晚上夜市卖衣服不是挺好的。”陈秀镯说。
初夏连忙说：“我只是有这么个想法，还没想好呢。”
她还在原来那个夜市卖衣服，陈秀镯帮她带初恒跟卖衣服，尽力帮她分担。
她的摊位仍旧在人流量少的角落，不过打出港城厂家直销的名头，又搞了花样繁多的促销活动，比如买赠、抽奖等等，衣服款式新，价格低，生意一直都不错。
她觉得还是三闺女头脑灵活，对象又有稳定工作，办停薪留职她一点都不担心。二闺女虽然之前也风风火火特别能干，可这段婚姻对她消耗太大，她一直都没缓过来，万一衣服卖得不好又没工资收入那真是毫无办法。
初迎觉得初夏那工作真没继续做的必要，指望不上分房，再过几年连工资都发不出来还得下岗，唯一好处是未来几年能提供稳定的不多的收入。
初迎不给提具体建议，只说：“你要想办停薪留职得想好你手头有多少钱，有多大的抗风险能力，你摆摊能挣多少钱，不上班你有什么计划？”
初夏说：“我想找个白天的市场摆摊，要是白天挣的钱够花就不摆晚上，这样还能多陪陪初恒，要不我去摆摊他只能跟爸呆着，一天都见不着我。”
陈秀镯说：“我们还有精力能给你带孩子，你不用考虑初恒。”
听说她想要白天摆摊，初迎想起一个地方，到后世，这个地名如雷贯耳，由不得她想不起来。
“二姐等下周日有空咱们去个地方，不知道你听说过没有。”初迎说。
“去哪儿啊。”初夏很感兴趣。
初迎说：“动物园。”
初夏说：“行啊，带上小赋跟初恒。”
“我说的不是去看动物，是去动物园市场，那里有做服装批发的。听说那地方不错，离咱们这儿也近。”初迎笑道，一看这口气初夏就不了解。
果然初夏说：“我听一起摆摊的提过，但没去过，那咱们去瞧瞧。”
八十年代初，动物园附近就有很多倒爷，后来允许摆摊，每月收五毛钱管理费，到八四年，管理部门全年共收了七百多块钱管理费。
到八五年，西城区动物园地区市场管理处成立，并且开始规范管理。
初夏特好奇动物园批发市场什么样，等周日下午，急匆匆地赶来约初迎一块去，姐妹俩骑车直奔动物园。
作者有话说：
大名鼎鼎的动批啊，有人去动批买过衣裳吗。感谢在2023-05-10 11:56:51~2023-05-11 10:41:0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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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现在是方检察官给你单独开反诈课◎
初迎这一世也是头次来动物园批发市场。
以前方家人穿衣服不是自己做, 就是借陶芋是售货员的便利，优先获知最划算的衣服的信息，或者买瑕疵处理品，反正初迎没跟个人摊位卖过衣服。
来一次八十年代的动批, 初迎真是大开眼界, 只能感叹大千世界丰富多彩。
“眼镜，太阳镜, □□镜, 三块的, 五块的。”
初迎她们还是看到很多流动商贩, 除了卖眼镜的, 还有卖电子表的, 卖袜子的，甚至卖从国外带回来的吸尘器、剃须刀等家电，还有卖烤羊肉串的, 真是热闹非凡。
正规摊位是尺寸统一的带檐的铁皮棚子, 在棚子里卖衣服的都是搞批发, 可以讲价, 姐妹俩问了问, 有摊主的衣服还是招人加工拿来卖的。
现在已经有句顺口溜是十亿人民九亿商, 还有一亿等开张, 来到这个批发市场, 初迎是深刻体会到了。
据摊主说，早晨五点多开始批发，忙到九点多, 剩下的时间就是零售。
“二姐, 你想老百姓手里也有了钱, 不就讲究吃跟穿吗，这里以后肯定是卖衣服的人最多，要是选摆摊卖服装的地点，没有比动物园批发市场更好的地方，离得还不远。这是政府支持的市场，以后一定会发展起来。跟别人相比，你有稳定优质货源，这就是你的优势。”俩人转悠一圈离开时初迎提议说。
动批后来是北方最大的批发市场之一，同样是站在时代风口上，初夏完全可以随着动批的发展扩展事业，只要不出被诈骗、坏账这些大问题，总能挣到钱。
初迎觉得自己有重生知未来的优势可太好了，压根就不用费劲考察市场，就知道哪里最好。
初夏百分百相信初迎，初迎说这里最合适，那她说得一定没错。
“我得考虑考虑。”初夏说。
办停薪留职对她来说是个非常艰难的决定。
初迎想要跟她说想干什么趁竞争不激烈的时候趁早，趁大家还没反应过来麻利地把钱赚了，等到大家都来摆摊这里竞争会很激烈，现在随便摆个摊都能挣钱，等到后世做小买卖多难啊。不过又不想给她压力，只问：“租金也不高，你只需考虑下你的各项成本跟生活费。”
初迎不会借给初夏钱，钱是小问题，大问题是她得自己有挣钱的能力，就是初迎帮她支了棚子开了摊，能保证她一定能够挣到钱吗？
初夏有优质货源，跟别人相比已经成功一半，她需要历练，挣到创业的第一桶金。
初夏说：“广州销售公司经理允许我先拿货后结款，不好卖的衣服还能退回去，不过我从来没退过货，钱不是问题。”
初迎觉得真没什么好犹豫的，于是对她说：“那你先好好想想。”
“办了停薪留职就没集体了。”初夏踌躇了好一会儿又说。
初迎太能理解她这种想法了，现在的职工都很倚仗工厂，工厂能为他们提供工作、住房、孩子教育、医疗，甚至会操心职工的个人问题，几乎是一切全包，百姓对工厂有很深的感情。
可过不了几年，集体就会抛弃他们。
大家一块儿下岗。
可现在让他们主动离开集体，一是没有固定工资可以拿，二是在情感上很难割舍。
初迎不再多说，只让她多考虑考虑。
——
开学第一天，小赋穿着干净整洁的校服跟白球鞋，早早就到大杂院门口等着，等沈识峤过来俩人汇合去学校。
初迎想起上一世每到开学头几天就特别发怵，又是紧张又是忐忑，哪像现在，很快乐地数着开学日子想要去学校。
孔浥尘从院子里跑出来招呼她：“小赋，我送你去你学校吧。”
“不用啊，咱们又不是一个学校。”小赋说。
孔浥尘失望地抓抓头发：“要不我转到你学校上学吧。”
没过两分钟沈识峤就朝这边走过来，他跟小赋一样穿蓝白相间的校服跟白球鞋，不过多了条红领巾，小小少年衣服鞋子纤尘不染，比小赋高了多半头，像棵小白杨一样清爽挺拔。
她跟方戬想要送他们，小赋说：“妈，我已经七岁了，我们自己去学校就行。”
沈识峤像小大人一样说他会看好小赋。
夫妻俩只好远远跟着。
看着两道朝气蓬勃的背影，初迎说：“真羡慕小赋，你看他特别乐意去上学，要是我小时候有这么一个帅气的男生跟我一块上学放学，我也每天期待去上学，有动力好好学习，不至于学习成绩一塌糊涂。”
方戬的目光立刻变得黑沉沉的：“初迎，你这是胆子越来越大了，你在对象面前遗憾小时候没有竹马，你觉得合适吗？”
初迎笑得灿烂：“我遗憾你不是我的竹马。”
方戬不信，沉声说：“张嘴就来，你又糊弄我，我都不知道你哪句话是真的。”
明知媳妇忽悠他，即便是随口聊天，可还是希望她是真心实意的。
“不可能吧，你询问嫌疑人的时候总能分辨出来供词真假。”初迎说。
方戬认真想了想说：“可我分不清你说的话，我琢磨不透你每天都在想什么。”
初迎转头看他：“你以前也没琢磨过我想什么。”
包括上一世也是。
也许本来就该对彼此多用点心。
“那是你以前只顾开车，什么都没想过。”方戬也看她，她的眼神明明依旧黑白分明水透清凌，可他却看不懂了。
初迎看四周人离得都远，伸手拍拍他的手臂：“别瞎琢磨我，琢磨多了你会爱上我的。”
方戬：“……”
——
每次算账的时候都是初迎最认真的时候，比准备考试时的劲头都足，等她算完账，跟方戬说：“我开出租一共挣了接近十五万左右，买房买床之类的花了两万，给赵建军的工资加奖金是七千出头，除了大件咱们开销并不大，不算三舅给的，我一共有十二万，加上三舅给的是二十四万多。”
她对着那一串数字感叹：“这可都是一点点累计出来的，恰好赶上了最好的时候，车少每公里单价高。”
方戬默默算了算，自她从八四年九月开出租起，她挣到的钱换算成他工资的话，需要一百五十年他才能挣到。
“恭喜你，初大款。”方戬除了感叹贫富差距巨大，初迎高兴，他就跟着高兴。
现在开修车店都为时尚早，更不要说做汽车销售，初迎开始考虑做服装批发。
初夏一直没做好办停薪留职专门做服装批发的心理建设。
这些天初迎也在分析她二姐，她觉得之前看初夏很强势强悍那是因为自己不够强，现在自己强大起来，就看她二姐不够强。
而且大概初夏真的很适合呆在集体里，她在农村广阔天地就混得风生水起，可能离开集体对她来说太难。
再说初夏没有经济倚仗跟后盾，不像初迎有存款有两处房产，她还有收入稳定的对象，即便她没存款不挣钱，方戬的工资也够他们仨满足温饱，这些都是她底气的来源，可初夏这些都没有。
不能对初夏抱有多高期待，得让初夏自己做出选择。
不过自从去了一趟动批，初迎自己倒是想做服装批发，有大名鼎鼎的处于起步阶段的租金不高的批发市场，有可靠稳定的货源，这简直就是白白往她手里送钱，她能不要吗？
有个关于动批的笑话，有外地人做批发挣了钱，赶紧联系亲戚让他们快来，说的就是“人傻钱多赶紧来”。
她想当轻轻松松在风口上飞的猪。
也给以后积攒资金。
再说现在她不着急开修车店，有精力搞服装批发。
但她无论有什么计划，都想先跟方戬说。
方戬很意外：“就是你现在说你要去修车我都不觉得奇怪，可你怎么突然想做服装批发？真是想一出是一出。”
以前她按部就班地开车，方戬不怎么关注她，可现在可能是她的各种操作太多，很多超出方戬预料，现在关于她的任何事，他都要过问，所以她得提前跟方戬商量，不能直接把自己的决定告诉他，让他有参与感，觉得自己有话语权。
初迎说：“我看好动批这个市场，再说我有货源，这是最大的优势，浪费那不就是傻子吗。”
“做服装批发可跟开车修车不一样，是完全不同的两个行业，你哪有那么多精力。”
“我没有后顾之忧，广市发货，我不用总跑去拿货，卖不掉的衣服还能退货，甚至可以后结款，这是大款三舅在给我送钱，我要抱紧三舅大腿，趁着挣钱最容易的时候，赶紧挣一笔。”初迎说。
有足够的钱以后做汽车经销商才不会束手束脚。
方戬觉得他们聊天的内容有多一半关于钱，他没办法让初大款有更高的精神追求，只能接受初大款只认钱这个事实。
但他又觉得初迎经过深思熟虑，所说的话没法反驳。
“你好好算算，你开车的收入挺高的了，把车给别人开还得支付高额工资，说不定你从卖服装上挣到的钱不如开车多。”方戬说。
“开车每天的收入都差不多，不会上下浮动特别多，但做服装批发不一样，我有货源方面的优势，肯定能比别人做得好。”初迎非常有信心。
“你再想想。”方戬说，说不定初迎过几天会放弃这个想法。
“嗯嗯，我好好想想。”初迎说。
——
接下来最重要的事情是找个可靠的司机开她手头的车，否则就不用想做服装批发的事儿。
她去年年底就让大姐夫帮她找司机，周信肯定会积极帮着找人，肯定是还没找到，初迎只能通过别的途径找人。
这天傍晚回到院子里，姜铁梅在铁皮棚子里炒菜，张伯温在跟她说话：“姜大妈，为啥只把我记在你本子上，怎么不记别人？”
姜铁梅说：“谁叫你总摆地摊算命，总有一天又让派出所抓了，我们还得捞你去，我得重点关注你，教育你改邪归正。”
“我有经验，公安抓不着我。”张伯温哼了一声说。
初迎问他：“你那个信息部经营得咋样啊，这是个好营生，干得好的话能挣到钱。”
“真的？”张伯温眼前一亮，“咱院里的人都说我坑蒙拐骗，不靠谱，只有你说句好话，看来是他们没见识。”
张伯温原先也在工厂上班，这几年开始摆地摊算命，他自己也知道这营生不靠谱，就租了个门面开了个信息部，就是早期的中介，给人介绍工作，比如介绍保姆，甚至他还给各家工厂出谋划策。
初迎又说：“我想找个靠谱司机给我开出租车，你能找到人不？”
张伯温拍着胸膛：“不就是找个司机吗，你咋不早跟我说啊，这还不好说，保证给你找到可靠的人。”
姜铁梅泼他一身冷水：“初迎，你可别相信他，哪能那么好招人，一听他这大包大揽的语气就知道做不成。”
初迎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她又去几家街道办问，看他们有没有合适的人。
可没想到过了三四天，张伯温还真给他介绍了个人。
傍晚初迎回到大杂院门口，张伯温正带着人在等他，一见到她张伯温就很得意地说：“初迎，你看我给你找到人了。”
初迎看那年轻人看着眼熟，说：“我好像在哪儿见过你。”
张伯温说：“他就是咱胡同最里头住那大干部的司机啊，开车出入总会见到。”
初迎哦了一声：“怪不得看着眼熟呢。”
他们胡同宽敞，住最里头那干部家是四合院，私宅，有配车跟警卫员，原先他也不在这儿住，搬来也才五六年，他的司机跟警务员都住他家。
年轻人自我介绍说他叫李建设，他说：“不是我要找工作，是我战友，跟我一样，以前都是运输兵，现在裁军复员了，还不还得在川藏线跑呢。”
普通战士复员都得自己找工作，国家不给安置。
“有小轿车驾照吗？是本地人吗，在哪儿住？”初迎有一连串问题。
她想既然是大干部的司机，那人品一定没啥问题，他推荐的战友也会有啥问题，反正比一般人可靠。
“有小轿车驾照，本地人，住得也近，就在新街口。”李兵说。
初迎很感兴趣，说：“那你战友啥时候有空，见个面吧。”
张伯温说：“你们明天有空吧，那就明天吧。”
初迎约他们第二天一块吃晚饭，次日傍晚，初迎就见到这个叫冯兵兵的小伙子，二十二岁，皮肤黝黑，脸上带笑，眼睛黑白分明看着没多少心眼。
“你咋没想找个正式工？会开车当个正式工不难。”初迎点了四碗馄饨，一盘烧饼，几个凉菜，四人边吃饭边面试。
“我爸给我找了运输公司的工作，要跑长途，我妈不想让我总往外跑，恰好建设跟我说有人找出租车司机，工资也差不多。”冯兵兵比较活泼，语气轻快。
他不像赵建军那样还要养弟妹有家庭负担，他有一个姐姐已经出嫁，父母都是工厂职工，跟初迎一样生长在普通家庭。
“你爸妈愿意你给个人开出租吧。”初迎觉得他不是妈宝就行。
“只要不去外地跑大车，我妈就乐意。”冯兵兵说。
“工资三百，干的不错的话一年后涨工资，我觉得你可以试试，看看你愿不愿做这份工作。”初迎对他还算满意。
后来的出租车公司都是把车承包出去，让司机交份子钱，可现在初迎把车交出去，完全靠司机的人品，靠自律，凭直觉，她觉得冯兵兵是个值得信任的人。
跟直接把车交给赵建军不同，初迎对冯兵兵可是手把手地带，这几天都是她在开车让冯兵兵跟车，五天之后才把车交给他。
初迎还是让他先在出租车站熟悉业务，冯兵兵跟她保证：“初迎姐你就放心吧，我会好好跑车。”
“初迎你看，还是得我给你找到合适的人。”促成一单业务，张伯温很自豪。
初迎付给张伯温二十块钱，是这次的中介费包括后续服务，就是不合适的话免费再招人。
另外初迎又给赵建军涨了五十元工资，让他多带冯兵兵，与营业收入来说，这点钱不多，但对他来说重要。
“你就这样把车交出去能放心吗？”方戬问。
“我得学着当老板。”初迎说。
她那么有自信，说得还挺有道理。
——
等让冯兵兵自己开车，初迎就轻松了，她又去把自己的计划跟初夏说，她说初夏做女装跟便装，她做男装西装，两姐妹有分工。
初夏眼前一亮：“太好了，你也做服装批发的话我就不单打独斗了。”
最初的兴奋过后，初夏又问：“你不是开出租车吗，你也做服装批发的话是不是为了拉扯我？”
她想三妹为了拉扯她，也来做服装批发，凡事都有初迎打前阵做主，她在后面跟着，那她就不用整天纠结拿不定主意了。
初迎说：“我要拉扯你就动嘴就行，用不着自己也做，我是觉得服装批发肯定能挣钱，不做就白搭了三舅这么好的资源。”
初夏特别振奋：“你能也做服装批发可太好了，这样我有个伴儿，你有什么计划？”
“当然是在动物园市场租个摊位，我特别看好这个市场，不过我得先去趟广市，跟销售公司经理确定我需要什么样的货。”初迎说。
初夏不知道为啥初迎对这个市场这么有信心，她还没下定决心租摊位，又很担心初迎反悔，想了想说：“我跟你一块去广市，我就去过一次，三舅那边安排得好好地，我都不用操心，不过我该再去一次，总得跟给我们挑货发货的人熟悉点儿。”
——
初迎又给广市销售公司经理打电话说了自己想法，对方客气得不得了，说她三舅一直希望她做服装生意，随时欢迎她去。
“我这有中高低端西装产品，你来确定大致想要的面料跟款式，我给你通过邮政发货，以后你就不用总往这边跑。你放心，你们到了火车站，之后的行程都有我安排负责。”销售公司经理说。
“谢谢韩经理，那我们买票尽快过去。”初迎说。
她还去动物园市场租了个蓝顶铁皮棚子摊位，价格便宜，十块钱一个月，等从广州回来她要申请个经营服装的个体户营业执照。
租摊位的时候她顺便在市场转了转，又去商场看西装，在商场里品质中上的西装大概是七十到一百元，相当于普通人一到两个月的工资，按后世平均工资三千元算，这西装就得四千到六千元。
但在动批大家都来淘便宜货，要卖低等一些的服装。
——
方戬没想到初迎不只是一时兴起，她还真要做服装批发，而且还要去趟广市。
他已经习惯初迎的各种操作，不过不想让她跑那么远去外地。
他说：“你还不如你二姐，她去过陕北下乡，你都没出过京城，去过的最远的地方是平谷。”
他又想了想说：“你都二十六了，连火车都没坐过，连坐车的流程你都不知道。”
没坐过火车没出过京的人想要去广市。
丝毫不夸张地说，广市几乎是当时治安最差的城市。
初迎嘴巴张成圆形，哇哦，她真的还没坐过火车。
她的活动范围就是京城这么大点的地儿，还真没见过世面。
“我总不能一辈子都呆在京城不出去，总得迈出第一步，好在有人接站有人安排吃住行。”初迎说。
要不是工作请不了假，方戬真希望自己能陪着她去。
他又说：“广市是全国经济最活跃最发达的地方，可各种骗子也多，你不过是说姜红卫两口子到广州就被骗了吗，广市外来人口多治安也差，有飞车党，就是骑摩托车在火车站等地方明目张胆抢劫的，还有。”
不想吓唬初迎，但他想让初迎知道这些。
毕竟是经历过后世的人，初迎的防范意识绝对够强。
她说：“销售公司说他尽量安排出时间来，亲自来接我，我只要跟他联系上，在广市的吃住行就由他们安排。”
听初迎说见过销售公司经理，方戬这才略略放心。
初迎听了一晚上故事，都是方戬这个防诈小能手讲的各种各样的诈骗小故事，特别精彩，听得她都入了迷。
他甚至跟初迎讲有人去广东拿服装进货，本来跟货主挑好服装，去邮局寄货的时候被动了手脚，等收货的时候发现根本不是自己挑的货，是一堆破烂。
“很多时候被骗了钱就没了，公安也无能无力，只能自认倒霉。”
方戬对她的态度非常满意，她竟然那么认真的聆听，竟然还拿着纸笔认真做记录，他有点感动，从来没见过这么认真听讲的人。
“初迎，想不到你听得这么认真。”方戬感叹说。
初迎抬起头嫣然一笑：“你这些故事又精彩又有教育意义，不让更多人知道有点可惜，我想给故事会、知音、读者投稿，听说这些杂志给的稿费特别高，要是有真名实姓配照片的话他们更愿意收稿，哎，你能弄到当事人照片吗？当事人愿意上杂志吗？”
方检察官：?_??
啥，你说啥？
现在是方检察官给你单独开反诈课，你都不好好听，别人能有这个机会？
“我在给你讲故事？那我说得道理你都听进去了吗？”方戬微微攒着眉心问。
“我听懂了。”初迎说。
方戬轻轻叹气，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好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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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你三舅特别喜欢你，我见了你也喜欢，你要是愿意，我们就把你当闺女一样对待。◎
初迎打算去广市, 这可瞒不住，一定得提前跟公婆说。等吃过晚饭，初迎把老两口叫到他们房里来说这事儿。
姜铁梅瞪大眼睛：“开出租不是挺好的吗，还干服装批发干啥？”
“我有三舅提供的服装货源, 不用可惜。”
初迎噼里啪啦说了一堆话说服他们。
突然意识到她已经办了好多大事, 方洪年说：“初迎你看看你，又是放弃铁饭碗开出租, 又是上夜大, 买沈教授家的房子, 还买小院, 你看你多能折腾。”
方戬对他媳妇能折腾这件事倒是习以为常。
初迎说：“你别看我折腾, 房子买了, 钱也攒下，我不折腾的话还不是在开公交，早出晚归的。”
他们不知道她开出租能挣多少钱, 也不知道她给人家发多少工资, 觉得找个人开车也行, 并不太难说服。
“那你就试试, 反正赔不了就行, 买衣裳我也会, 我还能帮你忙。”姜铁梅说。
他们的底线是不要赔钱, 但凡赔一点钱他们都接受不了, 不过他们也觉得卖不掉的货还能退就搭点房租，赔钱的可能性不大，才很痛快地答应初迎去做服装批发。
买完火车票, 就剩一件事要办, 那就是跟夜大的班主任请假。
火车来回就需要十天, 计划在广市呆三天，那么一共是十三天，她要落下八节课。
班主任很不满意，说：“你看第二个学期才开学多久，你就要请两个星期的假，你们这些夜大学生特别爱请假，工作忙倒还好，都是家里有各种事儿。”
初迎态度很好地说：“可是我太奶奶病重，我真得去广市看看她。我保证，我会跟同学借笔记把落的课补上来，这三门课程考试我保证一定及格。”
不想跟班主任说是去广东进货，要不她需要用更多的话来解释。找不出更合适的借口，只能随便编造一个。
班主任说：“你说你家里老人病重我也不能不给你批假是吧，你自己掂量，反正考试不及格毕不了业。”
初迎赶紧说：“那多谢老师，我一定会按时返回课堂。”
——
在方戬的渲染下，全家都觉得从没出过远门的初迎去广市是件大事。
陶芋很羡慕初迎，当初那个只知道闷头开车的人已经要去广市闯荡，很羡慕她有勇气和魄力，还有大腿可以抱。
姜铁梅问她：“钱你准备放哪儿？”
初迎说：“挎包。”
姜铁梅就等着她这句话呢，说：“那哪行啊，你得把钱放不同地方，放鞋里，在衣服上缝口袋，挎包里放点就行。”
说的她好像出过远门很有经验一样。
初迎听取了她的建议，把钱分别放在了这三处。
“妈妈，你跟二姨一块去广市可以吗？你可千万不要随便跟人搭话。”在她爸的带动下，小赋很担心妈妈。
初迎蹲下来亲亲闺女柔软的小脸，说：“当然没问题，你在家乖乖地等妈妈。”
“我跟爸爸一块等你。”小赋的声音又乖又甜。
这一世她给闺女准备好房子，让她在学习跟恋爱上少走弯路，闺女就能过得很轻松。
初迎还给韩经理带了京城特产，全聚德的真空包装烤鸭，各种果脯，还有方洪年厂里生产的各种保质期长不容易坏的点心。
真空包装烤鸭不太好吃，可实在没别的特产可以带，另外包装精美的点心还是比较能充门面，宫廷太后饼、松子百合酥，桃花酥等等，这些点心看着好看味道也好。
——
这天一大早，赵建军送初迎姐妹去火车站，方戬要去送她们，小赋也非要跟着去，方戬只好带上这个小豆丁。
一大早火车站就人山人海，好不容易找了块清静地方，方戬对初夏说：“二姐，你去过陕北，去过广市，见过的世面比初迎多，这一路就拜托你照顾她。”
听到这句话，初夏愣了又愣。
对啊，她三妹从来没出过远门。
她可以照顾妹妹吗？
她一直觉得自己很弱，从什么时候起她变得那么弱？
她曾经也是风风火火的女汉子啊！
从什么时候起妹妹比她强了？从什么时候起她需要全家人照顾了？
她似乎已经习惯了躲在家人给撑起来的并不安稳的雨伞下，不习惯自己去面对风雨。
一定是不如意的婚姻跟那个狗男人不断消耗她，让她变成了一个弱者，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这一点。
方戬这么简单的一句话竟然给她带来巨大震动。
突然生出一种久违的责任感，这种感觉新奇又陌生。
方戬还在继续说：“初迎开出租习惯了，就爱跟陌生人搭话，你管着她点。”
“把水壶装包里，不要喝陌生人给的饮料。”
“下了火车直奔目的地，不要随便跟不认识的人走。”
“妈妈，爸爸说的话你可要记住了。”小赋叮嘱妈妈。
初迎笑起来，弯腰亲了亲小赋，说：“知道了，大闺女。”
想要照顾跟保护妹妹，初夏突然觉得自己被注入好多力量跟勇气，一手拎着行李，一手紧紧抓住初迎的手说：“你放心吧，我会把初迎看好。”
就像小时候那样。
有点恍惚。
她四五岁的时候正是三年困难时期，那时候初迎一两岁，她牵着初迎的手能听到自己肚子里跟水差不多一样稀的玉米粥晃荡的声音，现在都能吃饱饭了，还有什么好怕的呢。
这样想着，初夏自己都没意识到她已经挺直了腰背。
初迎听到初夏低但有力的话语，偏头看了她一眼，很诧异看到她坚定的眼神，好像她的精气神跟之前不一样。
“初迎就交给我吧。”初夏说。
“有事儿往我单位往家里打电话。”方戬嘱咐道。
拉着小赋转身离开的时候，赵建军也朝她们挥手告别：“等你下火车我来接你。”
初迎回答说好。
方戬脚步停顿：嗯？
这话有问题啊，明明是两个人，应该是来接你们，不是来接你。
另外虽然他不会开车，也没有车可开，可说这话的人应该是他。
等赵建军三步两步跟上他，方戬才发现赵建军留着干脆利落的板寸，头发很干净，长得还挺精神。
初老板对员工极好，涨工资、发奖金、看望家人还给买衣裳一个都少不了。
赵建军要先把方戬父女送回家再去跑车，路上方戬问：“你年纪也不小了吧，还没对象？”
“今年二十五，不着急，我二妹今年考大学，等她考上大学我再考虑个人问题。”赵建军憨厚地咧着嘴笑。
从人品角度，初老板找的员工还真不错。
“你想找啥样对象？”方戬问。
赵建军还有点不好意思，说：“没啥要求，就能安分过日子的就行。”
方戬放心了，看初迎多折腾，自从开上出租，她就不是安分守己的人了，他说：“你这个想法不错，你看初迎就不是能安分过日子的人，她都没做过几顿饭，做的饭贼难吃。”
提到初迎，赵建军心悦诚服：“可是她有想法，有魄力，很让人佩服。”
看着对方满脸欣赏的表情，方戬：嗯？
——
初夏一直抓着初迎的手，她像一个坐火车的老手一样教初迎坐火车的流程，带初迎去候车室等着，叮嘱她看好行李不跟陌生人说话，等开始捡票，又拉着初迎过了检票口上火车，轻车熟路找到她们的座位。
其实初迎会坐火车，可不忍心打消她的积极性。
“二姐，不用拉着我，我知道该咋走。”
“方戬千叮咛万嘱咐让我看好你，说可不能把你弄丢了。”
初夏感觉非常好，从对三妹的照顾中又找回了自我，她的自信又回来了。
从北京到广市的火车要开四五天时间，考虑到初夏的经济承受能力，他们买的是硬座票。
候车室里就感觉挤满了人，等到乘客陆续上车，别说后世人想象不出来车上有多挤，就连初迎都想象不出来。
过道上坐着人，座位底下有人，洗手池上坐着人，椅背上躺着人，厕所里站着人，每个人的行李都特别多，车厢里就是人跟行李的海洋。
干什么的乘客都有，侃大山的，刮胡子的，打扑克牌的。
坐了半天火车后，初夏叮嘱初迎坐着别动，她自己去接水泡方便面，她刚站起来马上就有人虎视眈眈地朝座位看，初迎赶紧把一包行李放过去占座。
过道里人多，初夏几乎寸步难行。
初夏端了泡了热水的两饭盒三鲜伊面回来，加上她自己做的卤牛肉跟卤蛋，姐妹俩吃得超级香。
不过就在她们吃方便面的时候，坐他们对面的奶奶用罐头瓶子给孙子接尿，小男孩的裤子整个被扒了下来，奶奶还顺便又是摸又是炫耀孙子的小.鸡.鸡。
奶奶很得意，众人一阵哄笑。
初迎：“……”
这种极品老人到处都有。
这还不算太难忍，直到她突破重重障碍跋山涉水去了趟厕所，连厕所都站着人，只能让人先出来才能进去，一来一回用了半个小时。
车里的拥挤跟混乱让她的忍耐力达到极限，于是她去找乘务员说想换到硬卧车厢。
别看硬座车厢售出了很多无座票，可硬卧车厢还有座，硬座票是三十八块七，卧铺票是五十五块六。
如果下次再出远门她一定要坐飞机，她之前就查过，从京城飞往广市的机票价格是九十一块，比硬卧票贵了点，但节省时间，不用在路上受罪。
不过买机票需要介绍信，不知道她给自己开介绍信好用不。
“二姐，不用心疼钱，车票钱我出。”
初夏看出头次出远门的初迎没适应，本来也想着为了她换卧铺票，姐妹俩想到一块去了。
俩人换到同车厢，都是中铺，上铺都没人，一下就感觉换到另外的世界，又宽敞又安静。
一路很自在地享受着初夏的照顾，在硬卧车厢这段旅程比较轻松，到火车到站下车，初迎立刻感觉到一股潮湿的空气扑面而来，感觉还挺舒服。
人可真多，随着人流往外走，走到尽头处，初迎一眼就看到写着她名字的接站牌。
初迎朝对方挥手，喊道：“韩经理。”
韩经理是带着助理一块来的，初迎把手里拎的特产都拿给他，又说：“你安排手下来就行，火车站人多不用你亲自跑一趟。”
韩经理让助理帮她们拎行李，又说：“我能不来吗，你三舅、三舅妈也来广市了，刚好你们可以见面。”
初迎惊喜地说：“三舅也来怎么没提前跟我说呢。”
“你三舅要在广市建厂，本来就要来，正好把时间跟你安排在一块儿，也给你个惊喜。”韩经理说。
韩经理开的车挺气派，是一辆皇冠，初迎想可能是公司的车，车开到市区，在白天鹅宾馆门口停下，韩经理说：“你三舅住这儿，我也给你们订好了房间，你们放心在这儿吃住，费用都挂房间账上，都由我来负责，你们先休息。”
他看了眼手表，又说：“你三舅在外面，我打电话告诉他你们到了，晚上你们一块吃饭吧。”
“好，那真是麻烦你了。”
“你可别跟我客气。”
初迎巴不得赶快进房间休息一会儿，办好入住就跟初夏一块去了位于十六楼的房间。
白天鹅宾馆是八三年开业的五星级宾馆，在广市人心中那就是高档的代名词，俩人站在窗边眺望珠江开阔的江面，初夏说：“都说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可这宾馆可比自己的狗窝强多了。”
初迎心说别说这辈子还没住过五星级宾馆，上辈子她都没住过。
对于她们这种胡同人家来说，这宾馆实在太高级了。
车马劳顿，姐妹俩赶紧去洗澡钻进洁白柔软的被窝里睡觉，等到晚上，陈周钊叫她们下楼吃饭。
到三楼玉堂春暖门口，夫妻俩正在门口等她们，初迎不顾什么矜持得体，热情地喊三舅、三舅妈。
陈周钊平时挺严肃的一个人，看到外甥女笑逐颜开，说：“你们知道这是你三舅妈，我就不用介绍了。”
钟丽舒觉得这声三舅妈可真亲切，一下就把陌生人相见的生疏感叫得烟消云散，她拉着姐妹俩的手说：“这是初夏，一看就是姐姐，看着就稳重，这是初迎，活泼。”
服务员把她们带到窗边位置坐下。
“我表哥怎么还没来呢？”初迎问。
“你表哥要上班，他想来看你才请假过来，明天才能到。”钟丽舒回答。
上次钟念昭回到港城后很快写信给初迎，说他妈解开心结，他们一家已经搬到一起居住，还说他爸妈相处得不错，现在看来确实伉俪情深，两人无论是外貌还是在气质上都很般配。
钟丽舒毕竟曾经是大户人家养女，有文化有气质，这么多年独自辛苦拉扯儿子也没让她显得沧桑落魄，反而有种经过岁月沉淀的宁静平和。
初迎自来熟的拍马屁：“三舅妈长得可真年轻，还漂亮有气质，我三舅好福气，是吧，三舅。”
陈周钊说：“那是自然，有你三舅妈跟你表哥是我的福气，他们俩会让我的后半生过得踏实安心。”
钟丽舒还是头一次听陈周钊这样直白的表达，喜上眉梢说：“初迎你看你嘴甜都传染了你三舅，他平时可不会这样说。”
初迎笑道：“三舅你看三舅妈爱听，你平时就多说几句。”
陈周钊也笑：“我可不太擅长，还得你多教教我。”
跟初迎相比，初夏显得拘谨，主要做个听众。
玉堂春暖餐厅盛名在外，是很多广市人心中的白月光，粤菜量小，他们点的数量多，精选白切鸡，三宝扎炖龙趸头、白卤水掌翼拼藤椒鱼、伊比利亚黑毛猪叉烧、香茅妙龄乳鸽、津白花胶炖响螺……
别说价格，就光听菜名就知道这些菜很贵。
没寒暄几句，陈周钊就开始谈服装批发的事儿，他说：“初迎你选的品类不错，这几年内地的西装需求明显增大。”
初迎说：“我们这以前都穿中山装，军便装，现在流行穿西装，我估摸着起码能再流行十年，以后肯定会全民穿西装，人手至少一件，部分男女、职业、场合都会穿。”
后世人可能想象不到八.九十年代关于服装的各种潮流之风刮得有多盛，蝙蝠衫、喇叭裤、西装、牛仔衣、健美裤轮番登场，别的都让初夏做，她只做西装。
不过初迎知道，等到九五年左右大家就开始讲究西装品质，低质廉价西装很少人穿，西装热就过去了。
陈周钊又问批发市场情况，初迎说批发市场卖得都是廉价服装，但西装太廉价了质地又不好，她想在价格跟质量之间找个平衡。
钟丽舒给姐妹俩夹菜，说：“她们俩坐好几天火车也累了，让她们好好吃饭，明天再聊不迟。”
陈周钊说：“那行，先吃饭，明天你跟韩经理聊。你们俩吃得惯粤菜吗？”
初迎吃得正香，说：“好吃，每道菜都好吃。”
钟丽舒的声音非常温柔：“那你们去港城也能适应那边的饮食，等有机会去吧。”
——
晚上，钟丽舒把初迎叫到他们房间说话，她给初迎挑了好多漂亮衣裙，像打扮自己闺女一样让她换衣服，边换边说：“你三舅出去忙工作，咱们娘俩说会儿话，我们就一个儿子，要是年轻的时候就在一起，还能再生个闺女。你三舅特别喜欢你，我见了你也喜欢，你要是愿意，我们就把你当闺女一样对待。”
“好呀，三舅妈，我喜欢你们一家子。”初迎笑盈盈地说。
外甥女这熨帖的态度让她心里舒坦，虽是初次见面，可硬是感觉认识好多年，很熟悉了一样。
她没有多少亲人，从初迎这儿感受到了来自亲人的温暖。
“多亏你告诉你三舅他有个儿子，你三舅才会来找我们，要不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面。这些年我是怕再见到他又期待重逢，怪他有别的女人也很不甘心，但现在在一起生活觉得还不错。”钟丽舒说这些话时，内心百感交集。
初迎说：“你们看上去也是一对恩爱夫妻呢，看到你们夫妻和睦，我都替你们高兴。”
不仅让她试衣服，钟丽舒还给初迎化了个装，她让初迎坐在镜子前，手搭在她肩上说：“看你这小模样，长得可真端正。”
初迎看着自己红润的嘴唇，心说我差点都没认出自己。
钟丽舒说：“初迎，不知道你听过这句话没有，男人都很专情，他们永远喜欢二十五岁的女人，你说你三舅是对我有感情还是因为我们有共同的儿子，他才愿意跟我们生活在一起？我想要不是我们有个儿子，他可能还会跟年轻女人在一块。”
初迎想少年夫妻老来伴，等到老的时候就互相做个伴儿，感情也就是那么回事，不重要。
可他们两人不一样，毕竟没再一起生活过，所以感情可能对三舅妈非常重要。
而且从她这两句简单的话里，她能感觉出来钟丽舒对三舅之前身边总有年轻女人这事儿有多介意。
初迎说：“我三舅对你肯定有很深的感情，你看我三舅比上次我见他好像年轻了十岁，他一定特别满意现在的生活，这都是你跟我大表哥的功劳。我表哥写信跟我说三舅对你们娘俩很好，他对爸爸很满意。”
钟丽舒笑得和婉，说：“这还不都是他白得了这么一个大儿子，他精气神足，干劲足就显得年轻。你三舅对我们俩确实很好，他说会尽量补偿我们，给我们买房买国外大牌货，还会尽量尽快处理完工作回家吃住，家里有司机保姆，可只要他回来吃饭，我都亲手做菜煲汤，你三舅说最爱吃我做的饭菜。”
说这话时，钟丽舒脸上始终带着温柔宁和的表情，让人能感觉到她对生活很满意。
初迎说：“听上去你们过得真不错，我三舅经历那么多，他曾经有别的女人可他的心灵并没有归属，好不容易有安稳的家庭，他一定比任何人都更珍惜。”
“我也是这样想的，但有时候我也会怀疑，会不确定，但既然你也这么认为，我就不再怀疑他，也不怀疑我们之间的感情。初迎，谢谢你开解我，跟你聊这么几句我觉得舒心多了。”钟丽舒说。
钟丽舒没有冷落初夏，也给她准备了不少衣裳，初迎领着两大袋子的衣服跟包回了她们房间。
“这么多衣裳，我哪儿用穿这么好啊，真是沾了你的光，又住五星级宾馆又拿这么多衣服，这是啥牌子的，英文的，你应该懂吧。”初夏惊呼。
“我就知道是外国货。”
初迎没告诉她香奈儿的衣服跟包可要贵死了，上辈子她穿过，也是三舅妈送的，这辈子在八十年代就穿上了。
两姐妹又把衣服都试了一遍，都是钟丽舒估摸着她们的身高体重买的，她俩也不讲究完全合身，觉得都挺合适。
——
第二天起床洗漱后初迎就换上了奢华的香奈儿裙子，还背上菱格纹包。
“这衣服跟包可真高级，真是人靠衣装马靠鞍，显得整个人都贵气了，你真舍得穿啊。”初夏说。
“当然舍得，不穿还能压箱底吗？你也穿上吧。”初迎说。
初夏有些犹豫，压根就舍不得，正纠结着，俩人听到钟念昭边敲门边喊初迎，初迎光听他那张扬的声音，就觉得他比之前阳光开朗一些。
初迎开了门，眼前顿时一亮，钟念昭全身名牌，衣服质感极好，发型也换成了港台明星常留的那种偏分头，俊朗的外表不输明星。
果然有了大款爹的钟念昭神采飞扬，气质洒脱张扬，跟上次见面时那个书卷气十足又斯文的年轻学者相比，变化挺大。
看来这一家三口真生活得不错，每个人精神状态都很好。
见到初迎，钟念昭比上次外向热情得多，说：“知道你要来，我好不容易请两天假。”
初迎说：“大表哥越来越帅，我差点没认出来。”
钟念昭可没谦虚：“表妹嘴甜，不过好多人都这样说。”
初迎介绍钟念昭跟初夏认识，他又问：“初夏是表姐还是表妹？”
初迎问了他的出生年月说：“我二姐比你大，是表姐。”
两人打过招呼，钟念昭说：“今天的行程我都安排好了，上午坐船游珠江，下午看马戏，晚上去东方宾馆的音乐茶座，我票都买好了。明天我们去从化泡温泉。”
有个大款爹就是好，娱乐活动都跟普通人不一样。
她原本以为空闲时间会去公园、动物园这些常见景点。
“好啊，这些活动听着就好玩。”初迎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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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我这出去十几天待遇怎么还提高了，我坐顺溜了说不定以后也把你大腿当椅子。◎
次日早饭是在二楼喝早茶, 又把所有好吃的早点吃了一遍，羊城蒸虾饺、榄仁沙琪玛、鲜虾干葱烧麦、蜜汁蒸凤爪、栗茸天鹅酥、山竹牛肉球……
吃过早饭，初迎先要跟韩经理谈业务，钟念昭只能等着。
看了西装样品确定想要的面料款式, 韩经理说：“我给你推荐的全都是好卖的。”
本来她想卖的就是低端杂牌西装, 陈周钊说可以给初迎生产专属于她的品牌，只是贴牌而已, 很简便, 让她想个品牌名称。
初迎心说自己可真新潮, 八十年代就做上贴牌了。
她略微思考一会儿, 说：“就叫潇洒牌吧。”
“潇洒牌？”陈周钊说, “挺直白的。”
她就准备趁着西装大流行挣一大笔, 没想着起个雅致有内涵的名字做常青品牌，因此选这么一个简单、直白最符合当下潮流趋势的名字就行。
现在哪种类型的男人最时髦，最潮流, 不是沉稳的、儒雅的、多金的, 而是潇洒的。
初迎说：“就这个名字就挺好, 买西装的男人认为他们穿上这西装就很潇洒, 会很容易接受这个牌子, 等潇洒这个词不流行, 西装销售的火爆期也该过了。”
她觉得重生就是有优势, 像是旁观者清, 潮流趋势尽在掌握。
陈周钊建议：“那你得去申请商标，这样别人就不能用这个名称。”
经他一提醒，初迎认为这件事非常重要, 虽不想做常青品牌, 但她也不希望别人跟风跟她用一样的名字。
“等我回去就申请。”初迎说。
陈周钊是个行动力很强的人, 马上就打电话叫手下去商标局查潇洒牌服装品类有没有被注册。
谈完去珠江坐船，陈周钊是个以工作为重的人，上午初迎他们还玩得开心，下午他就派人把初迎拉去申请了“潇洒”牌服装品类的商标，他解释说申请下来商标好安排生产。
商标局的人说初迎可以打电话询问商标注册到哪个步骤，是否生效，也可以在京城商标局查询。
从商标局出来他们赶去看马戏，离开场还有半个小时，初迎前世今生第一次看马戏，看得津津有味儿。
晚上吃过晚饭又去东方宾馆音乐厅，工资不过百的年代，六块钱一张票，包含茶跟点心，没想到人来得还挺多，所有座位全都坐满，有人唱流行歌曲有乐队伴奏，客人又是鼓掌又是欢呼，现场气氛特别好。
第二天去从化泡温泉，没想到陈周钊跟钟丽舒也要去。
“三舅、三舅妈你们也要去？”初迎略微惊讶，跟长辈一块泡温泉那得多不自在！
“你三舅好不容易抽出时间来陪我们去。”钟丽舒笑着说，压根没发现初迎语气中那一丢丢不情愿。
“对，我也去。”陈周钊说。
“太好了，三舅跟三舅妈能一起去太好了。”眼见三舅朝她这边看，初迎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兴高采烈，可心里在想，不要吧，不要一起泡温泉吧。
只是没想到一到镇上的国营温泉，俩人就跑了个大没影。
初迎悄悄松了一口气，脸上带着真心实意的笑容：“他们抛下我们过二人世界去了，那我们只能自己泡温泉。”
钟念昭早就习以为常说：“他们俩一直都这样，我总感觉我特别多余。上个周六他们说一起去看电影，结果到电影院就把我甩了，人家给我买的是不同厅的票。”
“真看不出他们俩这么黏糊。”初迎弯着唇角笑。
他们俩看着都比较年轻，姑且算是中年吧，原来中年人的爱来得那样蓬勃汹涌。
钟念昭说：“那是他们俩在外面比较收敛。”
初迎跟初夏都是在供销社里买的泳衣，初迎已经够扭捏，初夏比她更甚，天不算热，泳衣外面穿了中长款外套也不算奇怪。
他们包了一个单独池子，钟念昭招呼她们：“下来啊，这是真正的地热温泉，水里面含各种天然矿物质，能舒活筋络，消除疲劳，听说好多港城人来这儿泡温泉。”
“表哥我们不太好意思，你先转过去，等我们下水了你再转过来。”初迎说。
钟念昭忍着笑，跟初迎一起玩儿有个好处是她自己大方得很，有什么话她都会直接说出来，她的同伴也完全不会觉得拘束，他说：“……初迎真看不出来你这么封建。”
中午吃饭的时候才跟三舅两口子汇合，他们吃得都是当地的特色菜，吕田焖大肉香而不腻、溪流大鱼头肉厚鲜嫩、泥焗鸡滑嫩味儿浓。
回来路上分成两辆车，初迎说：“这两天玩得真开心，表哥以前也这么会玩儿吗？”
钟念昭说：“我以前哪会玩，那时候总被我妈催着读书考大学，我暑假想去打工挣点生活费我妈都不让，是你三舅说我太闷了，连玩都不会，让我工作之余多参加娱乐活动。再说这不是你来广市想要陪你嘛！”
第二天傍晚，钟念昭坐飞机返港，临走之前，他一再邀请初迎她们以后有机会去港城，他会带他们到各处参观。
“大表哥还没对象吗，三舅还有舅妈都希望你早点成家呢。”初迎笑道。
“这事不急，我以前的朋友知道我有了有钱的爹对我的态度都不一样了，女生对我的态度也不一样，我也很迷茫，等遇到合适的我写信告诉你。”钟念昭说。
第三天傍晚初迎她们坐火车离开广市，服装韩经理会安排人通过邮政寄到京城。
——
审讯室里，方戬手里拿着嫌疑人照片，面对的却是一个五官迥异的人，这人割了双眼皮，垫子鼻子，甚至填了下巴。
两年前，西城区检察院下发对涉嫌诈骗的犯罪嫌疑人钱涌的逮捕令，两年后钱潮才被警方缉拿归案。
八十年代整容技术有限，要不钱涌能直接换个头。
钱涌装傻：“检察官同志，你们搞错了人，我真不是你们要找的人。”
方戬举起一张纸给他看：“想不到吧，现在有比整容高级的多的DNA检测技术，前几天给你抽的那管血已经证明你是钱涌本人。”
钱涌脸色顿时变得灰暗，整容都不好使？现在有这种技术？
“不，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不是钱涌，我是李磊。”钱涌强撑着急急分辨。
方戬话音沉静：“钱涌，你不要再装了，你冒充部队大校，伪造军官证，私藏武器装备，纠集队伍，以能弄到低价煤炭、建材、钢材的名义骗各单位跟你签合同给你打款累计八百万元，诈骗意图明显，犯罪证据确凿，我手上有各种证据，需要一一给你念吗？钱涌。”
钱涌见身份被人揭穿，实在无法伪装，就狡辩说：“我没冒充军官啊，穿军服的那么多，怎么就追究我一个，是他们认定我是首长，再说我是正经做生意，货还都没来得及发呢。”
……
审讯完毕，方戬拿着卷宗往办公室走，看着窗外濛濛细雨，他想现在骗子可真够多的，要不是广市有人接应，真不放心初迎做服装生意。
——
下午，初迎拎着大包小包下了火车，是赵建军去火车站接她跟初夏，先送初夏回家，去初迎家路上问：“冯兵兵干的咋样？”
赵建军说：“挺踏实的，出租车站比之前活儿多，我这几天都跟他在出租车站，他愿意跑，有活儿就走。”
小赋就在大杂院门口等着，见到妈妈回来立刻欢呼着扑了过来，初迎放下包裹去抱闺女，小家伙越来越沉，手里还拎着两个包的她几乎抱不动。
“妈妈，我没用爸爸催促写作业。”
“那你可太乖了。”
除了三舅妈送给她的衣服鞋包，都是韩经理安排手下给她准备得带给家人的衣服还有广式糕点。
“妈，这是给你跟我爸的衣服。”
“爸，你不是最爱品尝各地点心吗，有蛋散、沙翁、蜂巢芋角，你看看，啥都有。”
方洪年美滋滋地接过一大包糕点说：“你看你，大老远的带这么多，多沉啊。”
“还有大闺女的发带、发卡跟裙子。”
“哇，衣服真漂亮。”
小赋拿了裙子，马上跑回自己房间试穿。
姜铁梅抱着衣服乐呵呵地说：“小赋哪离开过你，这些天一直念叨着你啥时候回来。”
“二婶，这是给我的裙子吗？可真漂亮”方芬惊喜地问，生怕弄错原本是给小赋的。
初迎摸了摸她的头：“对啊，给你的。”
方芬很惊喜地说二婶我太喜欢你了，也开心地拿裙子回屋试穿。
陶芋在旁边看着，觉得初迎还真大方，马上道了声谢。
“你快洗个澡歇会儿，再等会儿就开饭。”
等到方戬下班，初迎立刻让她试新带回来的衬衣。
方戬上下打量着她，见她气色挺好，接过衬衣，顺从地边换边问：“这些天顺利吗？”
初迎点头：“当然，见到三舅一家了，都是三舅给安排的，我要做的事情不多超级省心。”
她帮方戬把最上面一颗纽扣系好，边说：“很合身，刚好穿在你制服里面。”
白衬衣带着浅淡的蓝色条纹线，做工精良，衬得方戬身姿挺拔修长格外精神。
“以后不用给我买这么多衣服，我的衣服够穿，衬衣也够。”方戬说。
“我有钱，我愿意。”初迎拍拍他硬实的胸膛说。
方戬沉默了两秒，她给他买衣服只不过是满足她自己的审美罢了，她依旧是那个看中他皮囊喜欢他身体的女人。
从某天起，她就变成了这样的人。
幸好，他能满足她各方面的需求。
可他觉得这是一种不太正常的夫妻关系。
方戬拽着她的手腕，自己坐到椅子上，手臂用力，就把初迎拉到自己腿上坐下来。
初迎觉得方戬不太对劲，也不太习惯这样亲密，他说：“大白天的坐腿上不太好吧，我这出去十几天待遇怎么还提高了，我坐顺溜了说不定以后也把你大腿当椅子。”
方戬双手交叠环着她的后背，声音低沉好听：“可以。”
两人都没说话，屋里很安静，初迎身体贴近她，感觉他的心跳密而有力。
“每天这么忙你觉得辛苦吗？别忘了你还得上课呢，要是觉得辛苦就别做服装批发，开出租车就行。”方戬说。
“不辛苦，我觉得这样就挺好。”初迎说。
“只要你愿意就好。”
——
第二天初迎去办了个体营业执照，又去出租车站找冯兵兵，等了一个小时，他才跑完活回来，小伙子看上去外向开朗，初迎问他：“开这么多天车还习惯吗？”
“在城市里开小轿车当然比在川藏线上跑强，前年我开着大挂遇到暴风雨，车停在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动不了，我差点回不来，我妈知道后吓坏了，这才不乐意我跑长途。”冯兵兵声音轻快。
俩人回了趟他家取了这些天的营业收入，当时赵建军是需要钱养弟妹才多跑车，她并不指望冯兵兵也特积极地多跑，差不多就行，没想到他的营业收入只比赵建军刚开始工作时略少那么几块。
初迎给他画了饼说干得好会涨工资又说请他跟他爸妈吃饭。
她很想知道冯兵兵是不是妈宝。
冯兵兵满口答应说：“我爸妈也想见见你呢。”
双方一拍即合，决定晚上一块儿吃饭，不想显得财大气粗，初迎选了冯兵兵家附近的普通餐馆，点的也是最普通的菜，糖醋里脊、焦溜丸子、腊八蒜炒猪肝、宫保鸡丁。
冯兵兵父母工作都不错，一个在电子厂，一个在机械厂，他们也想知道儿子给啥样人开车。知道初迎是个已婚妇女，见面才知道她年轻且漂亮，况且还这么有钱，冯母觉得不踏实，踌躇了好一会儿才说：“真看不出你以前是开公交的，你买出租车的钱听冯兵兵说是亲戚给的。”
初迎善解人意地解释了一番，说买车的钱是港商亲戚给的。
聊了一会儿冯母就把心放进肚子里，她印象中漂亮又有钱的女人很难接触，可她觉得初迎很真诚，跟她聊天不会有生疏感。
两口子三观极正，冯父说：“冯兵兵干得咋样，他干得不好的地方你得说他。不能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你得对得起给你发的那么高的工资，别光拿钱不好好干活。”
有这样的父母，初迎对冯兵兵的人品更加放心。
初迎笑道：“他干得挺好的，你们把他教育得很好，我放心把车交给他。”
冯母不想让儿子跑长途货运，冯父本来想找找关系让他进公交公司，但觉得给个人开出租也不错，工资高，除了提前约好的活儿，不用早出晚归。
这下见到老板本人觉得她很踏实诚恳，又得知她马上要去做服装批发，觉得她不一般，放心儿子跟她一块儿干。
——
回夜大上课第一天刚好是白隽清的课，下课后，初迎刚想跟韩爽借笔记，就听白隽清叫她，他拿出一叠纸给她，说是三门课的讲义。
“你缺的两个星期课。”白隽清说。
初迎翻着这些纸，明显是三个老师的笔迹，是复印件，她惊喜地说：“三门课都有啊，我刚好想把这些课补上，多谢白老师。”
肯定是跟他们班主任问过才知道她请两个星期假。
能拿到老师的讲义当然比跟同学借笔记好。
白隽清真是有才华又善良。
除了上课，他平时话不多，初迎跟他交流也不多，可他还是愿意释放善意。
等回到座位上，韩爽把这些复印讲义拿过去看，感叹道：“咱白老师可真细心，还帮你复印讲义，对你可真好。”
初迎说：“白老师是不愿意看到听他课的学生考试不过关。”
韩爽说：“有点道理，不过换成别人白老师可不一定会主动给讲义，哎，你们很熟吧。”
初迎嘴上说一般，心说还算熟吧，说不定他能成我妹夫呢。
默默往本子上抄着讲义，初迎心想，白隽清会细心对待他周围的人，大概每个跟白隽清接触过的人都希望他能好起来。
刚抄了两行，就听同学说有人叫她，初迎往教室后门口看，原来是李茂，她赶紧放下笔往后门口走。
俩人往楼道里走，初迎首先开口：“今天很意外，没在前门口见到你，怎么走后门？”
李茂说：“你不是巴不得我不出现。”
“你倒是挺有自知之明，有话赶紧说，要上课了。”初迎催促道。
“真羡慕你能上白老师的课，能名正言顺地见他。”李茂语气充满向往。
初迎说：“不管哪个老师，要是允许我不来上课，直接给我考试及格我才不来呢。”
李茂：“……”
“上次跟你聊完后我好久没来了，今天可过来一趟就看到白老师给你讲义。”她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低落，“白老师从来没关心过我，他并不是不会关心人，他只是不乐意。”
“因为我上他的课，要不你也考个夜大？”初迎说。
李茂愣了愣，突然笑出来说：“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你跟白老师不熟，他都能给你讲义，我经常给他送爱心送温暖他都不理我。”
“那就更说明我上次说的对，他就是不想理你，你就别招人烦，应该知难而退，应该放弃。”初迎说。
李茂叹了口气，同样的话要是初冬跟她说她俩肯定得打起来，可初迎说出这些话她却觉得有道理。
她说着最残酷无情的话，可语气神情都很真诚，好像能为别人着想一样，并不让人反感。
深深吸了一口气，李茂说：“我以后可能不会再来找白老师。”
“把可能俩字去掉，这样对白老师，对你都好。”初迎说。
——
初贰听初迎建议买房，寻摸好几个月，把家附近胡同里的两间房给买了，这下他跟空姐谈对象的事儿压根瞒不住。
二婶不乐意这门亲事，说那空姐长得漂亮，整天描眉画眼的，一看就不会踏实过日子，初贰压不住。
要不是初贰开个体出租挣的多点，哪有空姐能看上他愿意跟他谈对象，说白了空姐就是看上初贰的钱。
老两口一直等着初迎回来，听说她回来立刻带着初贰上门。
“知道初贰手里有钱，这还没结婚呢就撺掇初贰买房搬出去住，这不是嫌弃我们老两口嘛！以后能和睦相处才怪。”二婶抱怨说。
初迎说：“二婶，房子是我让初贰买的，你们家就两间房，初伍连住的地方都没有，初贰结婚肯定要买房。”
二叔说：“真是你让他买的？不是他对象撺掇的，初贰说我们都没信，你让他买的就行，住的地方还能宽敞点。”
“看吧，你们就是不相信我。”初贰觉得自己百口莫辩。
二婶很担忧地说：“你现在挣的多，啥样姑娘找不到，找个能踏实过日子的呗，漂亮姑娘一般都会这山望着那山高，不好好跟你过日子，说不定哪天就被人拐跑了。”
初迎跟二婶看法差不多，她觉得初贰跟空姐压根就不配。空姐这个职业一直是高收入人群，直到她重生前这个职业才变得普通，工资也日渐缩水到跟普通大学生差不多。
可他们这个出租车司机职业也就现在跟九十年代前期风光，等之后司机都是很辛苦地开车，到那时，空姐的工作依旧光鲜亮丽，出租车司机跟空姐就不匹配。
不过初迎想这辈子初贰不会有经济实力不足的困扰，她以后需要帮手肯定要找初贰，初贰也会是大款，肯定会有经济实力。
只是到九十年代空姐才三十多岁，正是风姿绰约的年纪，飞机上能接触到的有身份有地位的人多，谁能保证她不会有想法呢。
初迎觉得二婶说得有道理，像个长辈一样教育初贰：“你的思路偏了，娶媳妇就是要踏踏实实安分守己过日子，一块儿面对柴米油盐，各种生活琐事。”
她自己是个颜控，她的兄弟姐妹最好别这样。
初贰正色道：“三姐，那空姐真没多好看，就个子高点脸白点，要真说长相还不如你好看呢。妈，我三姐长得漂亮，你说她没好好过日子吗？现成的例子就在这儿呢。”
初迎眉开眼笑：“初贰，不至于吧，为了说服二叔二婶你可真会说话，你别忽悠我我不信。”
初贰点头：“三姐才是大美人，空姐跟你比逊色多了，你们俩就不能往一块儿站。”
姜铁梅语气非常自豪：“初贰说得对，我们家初迎是附近胡同最俊的，没见过谁家媳妇比她更好看，要说过日子持家方面，初迎也比别家的媳妇强得多，我们家娶的儿媳妇就是宝。”
初迎毫不矜持地笑出声来，她婆婆这份自信真让人感动，她说：“那好吧，那我就不阻拦你了。”
二婶急了，说：“初迎，你别这么快就叛变呐。”
初迎不想再劝说初贰是因为她觉得她即便重生，也没法完全把控自己的命运，只能在一定范围内做出改变，至于别人的命运，她更是无能为力，她又怎么能知道初贰不会跟空姐琴瑟和鸣过一辈子呢。
二婶发展同盟失败，她也管不了初贰，只能任由他去。
“我不会看错人的。”
离开大伯家，初贰神清气爽，他爸妈不打算管他了，挺好。
——
接下来几天初迎订做了简易货架，又做了白红配色的醒目的店头，就等着韩经理把服装寄过来。
动批设有专门的邮政点，有些批发商是专门跑外地拿货，有人也像她一样通过邮政寄货，邮政店就在市场边上，取货很方便。
跟别的摊贩不一样，她根本就不用担心寄过来的服装货不对板有瑕疵之类的。
韩经理跟她说即便这些衣服都用的潇洒牌的标，不好卖的话她也可以退货，他会处理退货，但初迎想既然是她专用品牌，还是自己想办法都卖出去。
这天刚好周日，下午初夏跟姜铁梅一起帮忙，从邮政点把货用小车拉回来，清点好后就挂在情商，摆在货架上，大部分都堆在货架下面，十平米的摊位堆得满满登登。
第二天就要去动批出摊，初迎四点多钟就起床，方戬非要跟她一起去，两人昨天九点就睡觉，睡眠倒是充足，可初迎觉得自己干的就是体力活，方戬干的是脑力活儿需要充足的精神，不想让他在自己的事情上耗费精力，就跟他说：“你只能去这么一次，以后可不能再去。”
方戬说：“你这第一天去出摊我肯定要去看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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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现在他怀疑两件事。第一，老天追着初迎喂饭。第二，老天追着他喂软饭。◎
洗漱好十分钟出门, 俩人各骑一辆车去动批，天刚麻麻亮，方戬想起初迎以前开公交的时候也是早出晚归，现在又要早起, 他说：“做服装批发跟开公交一样辛苦, 还不如开出租呢，开出租倒不用早起, 不用风吹雨淋能在车里坐一整天。你又选了辛苦的工作, 还不如安稳开出租车。”
初迎说：“确实是, 做什么工作都不容易, 每个人都辛苦。”
初迎还是第一次这么来动批, 越靠近动批人越多起来, 跟别处相比，这里人格外多，来进货的, 固定摊位的小吃摊跟流动小吃摊也忙碌起来。
大家都是起早来拿货, 白天还要看摊, 再说来晚了怕新货卖完, 还担心尺码不全。
批发商都早上来, 白天主要是散客。
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 初迎说：“这大概就是人间烟火气吧。”
她开门开灯, 方戬就在不远不近的地方看着, 她左边摊位卖的确良衬衣裤子，右边是各种针织衫，她店门口的潇洒牌西装字样格外显眼, 甚至还有句直白的广告语“穿潇洒牌西装, 走潇洒人生路”。
很快初迎这儿来了顾客, 她用熟稔的语气问对方：“拿货还是自己穿啊，拿货是在搁哪儿卖啊？”
听对方说是在自由市场摆摊，初迎随手拿了套低价位的西装给她看，说：“你们那儿市场人流量大，这都是咱家卖得最好的货，香港厂家直销，潇洒牌听说过没，价格低质量好，这款一到货就没。”
方戬在旁边默默看着初迎张嘴就来，听她嘴皮子贼利落，那语气好像卖了多少年货似的。
“你这是新开的摊儿。”顾客明显是个老手，对动批很熟悉。
“摊是新摊，厂是老厂，我这是港城厂家直销，老牌服装厂的货。”
顾客很爽快：“给我拿一套，我回去试卖，要是有人愿意要肯定会来你这儿拿货，还会给你介绍朋友。”
初迎说：“一套啊，拿货价给不了，一件得加三十，你多转转，这个质量这个价位，在哪儿你都买不到。”
顾客以前就来这里批发服装，她觉得摊主态度挺好，明明跟别的摊主一样说话内容都差不多可她语气好，脸上带笑好说话，也不像有些摊主好像别人问价不买就欠她一样给甩脸子看。
方戬想不到初迎还会卖衣服。
她没有经验，不过观察市场上别的摊主卖货，他们就是这样卖货的，而且上辈子她来过动批淘衣服，动批可是无数人青春记忆中的一部分。
大概每个来过动批的人都知道拿个大黑塑料袋装成拿货的跟人要批发价，反正初迎每次都能拿到低价。
现在不过是身份对调，以前她是淘衣服的，现在是卖衣服的，说着上一世就会的各种说辞，毫无难度。
顾客觉得这衣服质量确实不错，卖五六十块很轻松，比商场七十多元的西装质量好得多。
经过一番讨价还价，初迎卖出五套西装。
成本价包含邮费是二十八，卖给人每套四十三元，毛利七十五。
“卖得好再来。”她自己都想不到会这么顺利，热情洋溢地说。
等顾客走后，方戬走过来，初迎把他拉到摊位里面，很振奋地跟他小声算账：“想不到马上就开张了，一套西装利润是十五，五套是七十五，我这价格比别的摊位还低，三舅把最好的货以最低的价格给我，这就是抱紧三舅大腿的好处。”
方戬这就放心了，辛苦付出有回报，而且她很感兴趣而且很快乐，很佩服她能从工作中得到快乐，这就足够。
眼看又有别的顾客光顾，方戬说：“那我先回去，等忙完了你吃点早饭。”
“嗯，回去吧。”初迎说。
方戬刚走，初夏就来了，她包里放着热乎的鸡蛋饼，也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看着。
等顾客拿着衣服走后，初夏走过来说：“想不到你这么会卖衣服，比我这个练摊这么长时间的人都强。”
初迎说：“话术就那么几句，剩下就是看双方心里博弈，卖服装不难。”
她给了初夏很大信心跟勇气，觉得辞工专职来摆摊也未尝不可。有初迎给她趟路，她就跟在后边就行。
等到九点多钟，热闹的市场安静下来，初迎坐在摊位门口吃鸡蛋饼。
她左边摊位的摊主是夫妻俩，右边摊位摊主也是已婚妇女，都跟她一样在摊位门口吃早饭，跟她前后脚租的摊位，也都才来几天。
初迎拿了点糕点分给他们，四个人边吃边聊。
“我瞅着你的货不错，第一天来就能开张，你这是香港厂家直销？”
“对，我亲戚供货。”初迎说。
右边摊主说：“真羡慕你，我这是自己找的货源，针织衫又容易有次品，货从广市发过来我都担心货不好。”
“你的货呢？是不是自己加工的？”初迎问左边摊主。
“你眼光可真独，还真是我找街道作坊加工的。”
卖衣服自有乐趣，每做成一单初迎都会算挣了多少，似乎能听到金币掉落的声音。
中午，本来初迎想在附近买午饭，姜铁梅来了，打量着初迎的摊位说：“你回家吃饭去吧，我替你，饭在锅里头热着呢，下午你就休息，我给你卖，等快关摊了再来，我不知道咋给你收拾锁门。”
姜铁梅身体好，每天除了接送小赋跟做饭，还有做绢花手工，她真是闲的慌，巴不得也卖点东西，感受挣钱的乐趣。
忙过早上那一段，白天来的大部分都是散客，初迎倒是可以让姜铁梅看摊。
要说姜铁梅这性格适合做小买卖，比她亲妈可强得多，卖东西是没问题，就是卖服装的话年龄有点大。
“妈，我跟你一块儿吧。”初迎说。
“不用，你回去。早上起那么早你哪儿受得了，回去吃饭睡觉吧，我给你卖也一样的，以后都我替换你，你还能轻松点。”姜铁梅说。
初迎告诉她每套衣服的卖价，姜铁梅一一记下，初迎又说：“散客给不了批发价，有散客会装作是来拿货的，她可能会说她只拿一件回去打版，跟你说好话下次带朋友过来，你别信这些说辞。”
姜铁梅大手一挥：“甭担心，我还能认不出来？谁跟我讨价还价也占不到便宜。”
“我这不是做一锤子买卖，想要做口碑，不管是衣服质量价格，还有态度都要有好口碑。不管对方买不买，都得对人家态度好点，买方卖方可不能搞得跟仇人似的。”
“这我能不知道嘛！”
初迎想姜铁梅可能是一时兴起，过几天就腻了，就说：“行，我先家去，等关摊再来。”
初迎回到家吃饭然后洗澡睡觉，休息足了再去动批。
“下午开张了吗？”初迎问。
“开张了，卖出一身。”姜铁梅眉开眼笑地告诉初迎卖了哪件，卖了多少钱。
初迎真佩服姜铁梅，明明只卖出一件，她愣是能说出卖了一百件的气势。
这种自信非一般人能比。
初迎夸奖她：“你这是第一天卖服装就能开张，还真不错。”
姜铁梅很自豪：“那是，你就放心把摊子交给我，以后肯定能卖得更多。你还得上夜大，以后你早上出摊，下午我来替你，你回家先休息。”
俩人关了算账点货，关了店门，路上经过副食店，为了奖励给她赚了十七块钱的婆婆，初迎买了两个卤猪蹄跟卤豆腐、海带、花生米等素菜。
“挣的钱可真不少。”姜铁梅很满意地说。
两人又去把小赋从学校接回来才回家。初迎想要帮着一起做饭，姜铁梅说不用，她一直坐着不累。
吃晚饭的时候知道婆婆帮初迎卖衣服，陶芋很好奇：“动物园市场生意好吗，人多吗？你一天卖了多少？利润是多少？”
初迎的各种操作看得她眼花缭乱，从最开始的慌乱，羡慕，嫉妒到现在不管初迎做什么她都不会惊讶，甚至不知道为什么，她反而平静下来。
她已经习惯了每天想法行动不断的初迎以及无所事事的自己。
不羡慕别人嫉妒别人，感觉神清气爽，浑身舒畅。
初迎只模糊地说：“还好吧，除了批发的，散户也愿意来，比商场便宜，能砍价，还不用看售货员脸色。”
姜铁梅说：“卖东西可真好玩儿。”
“用不了几天你就会觉得累了烦了。”初迎说。
陶芋很惊讶：“卖东西怎么会好玩儿，天天在那儿站着我都快烦死了。”
姜铁梅说：“你要知道卖一件东西就挣一份钱就能好好干。”
陶芋：“……”好吧，她拿死工资。
——
吃过晚饭夫妻俩回到房间，初迎跟方戬汇报她一天的战果，说：“一共做成两笔批发单，都不大，毛利是一百八，两笔散客单，毛利三十五，共计二百一十五。”
她自己很满意，对以后也充满信心。
方戬真心实意地恭喜她：“不错，第一天的成绩比开出租强。”
“我这是新摊，来问得多，但这些来拿货的都观望，应该是还不信任我，等过段时间我的生意就能好起来，要是生意不好的话真对不起三舅给我提供的货源。”初迎很乐观地说。
方戬感叹：“真不能把工资跟生意人的收入相比，差距太大，怪不得现在在机关单位上班的都要下海，就连沈教授周日都在公司当技术顾问，工资是在学校的好几倍。你还记得吴朝晖结婚那天跟你说话的我的那位同事吧，他下海了，跟人合作做建材生意。”
初迎说：“建材生意做得好的话比我服装批发强多了，他那是大买卖。”
“可惜我那同事经营不善，他大概缺了点经商头脑，欠了一笔债，后悔下海，可他已经没法回单位。”方戬说。
“很多下海经商成功的人都不是白手起家，他们用的是手头的各种资源挣钱，你这个同事没准还会来找你们拉关系。”初迎说。
方戬略微有点惊讶：“上了夜大思路都跟以前不一样，你说得对，很多人都是有资源有把握才下海，这个同事确实跟我们联系挺多，不过他来找我也没用，我不会给他开后门。”
初迎拍拍胸口：“你就好好工作，抵挡住各种诱惑，你媳妇是大款，挣钱给你跟闺女花。”
方戬手臂搭在她肩上，揽着她说：“我就不想你太辛苦。”
现在他怀疑两件事。
第一，老天追着初迎喂饭。
第二，老天追着他喂软饭。
——
初迎已经适应了做服装批发的工作，早上她早起，下午姜铁梅替换她，现在她业务不熟悉，不能招人帮忙，先让婆婆帮顶一段时间，她琢磨着摸清楚这里面的门道就找个可靠的人跟她一起干。
这天傍晚刚进门洞就听见咣当一声巨响，初迎下意识停下脚步。
“赶快去给我倒洗脚水！”
高铁柱老娘在做晚饭，高铁柱下班后正对婆娘发威。
曹火云终于硬气了点，看了眼被摔得掉一地瓷的搪瓷盆，脸上结霜不搭理他。
“啥德性！”姜铁梅嘟囔一句。
初迎意识到她现在不只是看热闹加伸张正义的，她是管事儿的。
她说：“高铁柱，都一样上班回来，你好手好脚不会自己倒洗脚水，凭啥让别人干。”
“老娘们就是伺候人的。”高铁柱气哼哼地说。
有初迎在旁边撑腰，曹火云硬气地回怼：“老娘就不伺候你。”
高千里拽着他妈的衣角，攒起勇气说：“妈，就不管，别惯着他。”
高铁柱不喝酒时脑子还算清醒，看了眼又高又壮的紧绷着脸的媳妇肉皮子一紧，浑身寒意顿生。
傍晚各家各户做晚饭的时候，初迎教曹火云练拳，她看对方有毅然决然的心态，就好好教她。
高铁柱跑过来看，在旁边嘲笑：“妇女练拳脚有用吗，力气能大得过老爷们，拳脚使不出来就被打趴下……”
初迎说：“高铁柱，你看你媳妇这身板，你不收敛的话就等着挨揍吧。”
看到媳妇发狠的像是要刀了他的眼神，高铁柱突然觉得脊背发凉，后半截话生生咽进肚子里。
初迎对曹火云说：“你看高铁柱那样儿，你弱他就强，你强他就弱，你不要怕他，你硬气起来他就
怂。”
曹火云恨恨地看了高铁柱一眼，只是走投无路才接受这个提议，现在觉得应该真的好使，她连连点头：“等我学会拳脚就揍得他嗷嗷哭。”
不过初迎还是要提醒她：“你学拳脚功夫不是真为了跟高铁柱打架，你要震慑他，让他知道打不过你他就不敢打你，做不到和睦相处但咱起码别打架，这才是目的，可不能打得两败俱伤。”
她是出主意的人，有必要把这些话先说下。
方戬刚走到家门口，觉得媳妇说的这番话格外有道理，没想到她有这种思想和觉悟，说：“对，暴力只是震慑，最终的目的是和平。”
姜铁梅生怕两口子要真打得头破血流会来找他们家麻烦，于是跟着附和：“初迎说的对，还是不能打架。”
曹火云觉得有了点信心，疯狂点头：“嗯嗯嗯，我知道。”
初迎说：“咱们一定得讲究和平。”
——
陶芋实在对动批以及初迎感觉好奇，第二天一大早也骑车去了动批，看到卖货的初迎，她很意外初迎明明是个新手，可答对顾客的熟稔程度不亚于她这个干了多年的老售货员。
看来初迎的适应跟学习能力都很强。
好像她这么多年都白干了。
三十分钟时间，初迎给两个顾客打包了衣服，整个过程初迎一直和颜悦色，买卖双方对这笔交易都很满意。
等人走了她凑过去喊了初迎一声，说：“想不到你这儿生意真不错，甚至比商场生意还好。”
初迎并不意外看到她，说：“那是，要不哪值得起这大早，你还真不嫌麻烦，大早晨跑这儿来。”
“以后可能跟个人买衣服的越来越多。”陶芋说，这是她之前没想到的。
“这你分析得倒对。”初迎说。
不过陶芋并没有忧患意识，反正她拿死工资，卖多卖少不是她操心的事儿。
不知道初迎挣了多少，但可能并不比开出租差，想不到她卖服装也能挣大钱，不过自从陶芋摆烂后，她一点也不嫉妒。
——
初迎这儿是轮番来人参观，这天终于得空抬起头来，看到初贰就站在不远处，看他那样已经观望了很久。
“你咋来了？”初迎说。
“我当然得来看看你，你这是把我抛下自己干啊，之前也不跟我说一声，三姐。”
初迎说：“你可长点出息，我这不是想多攒点资金嘛。”
“没想到一大早上就这么多人，你干得还真起劲，你还真做服装批发啊，你上夜大学汽车专业我还以为你要干汽车相关的呢。”
完全想不到初迎会有那么多想法，完全超出他的想象。
初贰走近，打量着墙上挂的，还有包裹里摆得满满登登的衣服说。
他看十平米大的一个场地，初迎活动空间不大，不过各类西装摆放得井井有条，她能很快找到所在位置。
他在附近溜达，看初迎摊位的店头最明显，西装品种多，在她这儿看货的人也多。
“是会干汽车相关的，你看现在也没几辆车能修，公家卖车都提不到车，现在干有点早，我先干服装批发，攒点本儿。”初迎说。
“生意咋样啊？我看还凑合，比开出租咋样，就你给司机开那么高的工资，能抵的上给人开得工资不，挣少了还不如直接开出租呢。”初贰问。
“还可以，比我预想得还好一些，就干了这么几天，比开出租略好一些，就更不用说抵工资了。”初迎说。
“等你干时间长了，积攒的客户多了，生意就该好起来，开出租收入有上线，做买卖挣得没数。”
“那肯定。”初迎很有自信。
初贰很担心初迎不干汽车相关的，他想跟初迎一起干，姐弟搭档比跟别人合伙强得多，他又说：“那你先干着，等有合适机会咱们一块修车卖车，你可不能把我落下。”
“行啊，现在是开出租车最赚钱的时候，你先好好开车多攒点钱，手里的钱别乱花，修车成本不高，卖车可需要很多本钱，我们可不能指望到处去筹钱。”初迎叮嘱他。
“我知道，有空我跟我对象请你吃饭吧，不过得等她休息的时候。”初贰提起对象脸上的表情都柔和起来。
“跟你对象第一次见面不能让你请客，肯定是我请你们两个吃饭，你看着定时间跟地方吧，我让我婆婆来就行，二叔二婶不管你了是吧，那她爸她妈同意吗。”初迎问。
“她妈是后妈，我们不想管她父母，直接领个证得了。”初贰说。
初迎八卦之心熊熊燃烧，猜测道：“不经过她父母能行吗，看来她的家庭不一般。”
初贰朝四周看了看，飞快地跟初迎八卦：“向蓝天母亲是空姐后来当上乘务长，她父亲是铁路局职工。她母亲多年前曾经短暂下放，这期间他父亲出轨俩人生了个小孩，等她母亲回城他父亲还是选择跟她母亲一起生活，但把出轨对象的孩子带回家养，就说是收养的小孩。她妈去世，她爸跟出轨对象结婚，这就是她的继母跟妹妹。”
初迎：“……”
听着她家庭的这些事儿，初迎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
向蓝天母亲是个能当上乘务长的空乘，还是在六七十年代，本身也很优秀吧，怎么会容忍出轨有私生女的男人，还能容忍把小三的孩子接回家里抚养？
“还真不一般。”初迎说。
“等见了面跟你细说吧。”初贰看着三姐无语的表情说。
初迎调侃他：“可别绷着脸，真难得看到你这副严肃表情。”
——
周日上午初迎要上课，她又没请人卖货，只能让姜铁梅先顶着，方洪年担心老伴忙不过来，一大早上也早起跟着去。
“你不用跟我在这儿呆着，你一个老头子板着脸在这儿人家都不来了。”姜铁梅撵他。
方洪年原先认为卖衣服简单，可他跟顾客一句话都搭不上，他不知道该怎么跟人说话，只能站到远处看着。
方戬本来以为初迎做服装批发后更忙，她又要早起又要上夜大忙得团团转，可周日上午上完课他们仨在饭店吃完饭她又拿饭盒打包两个菜给老两口送过去，没过半个小时她就被老两口赶了回来让她休息。
以为初迎会午睡，可当初迎拿出一条旗袍，方戬才发觉他对初迎不够了解。
不用担心她太忙，她会忙里偷闲，她会给自己放假，而且她惯会各种操作，比如现在她把旗袍换上了。
“能不能跟我一块儿上街转一圈，我自己不好意思出去。”初迎照着镜子，自己感觉很满意。
方戬倒是希望看到初迎不只是忙着开车、卖服装，上夜大，希望她有自己的爱好跟乐趣。
“你在广市到底干了什么？怎么还打扮起来了。”方戬觉得无法理解。
“三舅妈给我化了妆，送了我昂贵的衣服，我发现自己也可以很好看。”
“你本来就很好看。”
换上不同风格的衣服，她感觉释放除了关在身体里的另外一个自己。
上一世没做过的事情，这一世她都想尝试。
方戬不想跟她一块出去，美则美矣，可要去大街上溜达张扬，他觉得他脸皮不够厚。
“迎迎，我觉得你以前朴素的样子就挺好，用不着穿这么合身的衣裳。”方戬语重心长地教育她说。
初迎扬起唇角：“是吗？”
根据她对他们之间关系的琢磨反思，上一世到最后无话可说，一是因为他的工作有个误会，这是个转折点；二是两人工作差异太大，没有共同语言，她今生希望自己别只顾闷头开车，能有见识，有趣一些。
方戬拗不过她，又担心她自己往外跑，于是跟她出去。
初迎把相机塞到他手里。
方戬拎着相机带：“……”
两人走在大街上，沐浴着明亮的光线，初迎感受到不同的新鲜的自己。
方戬则下颌线紧绷，果然如他所料，迎面走来的男的女的都看初迎，甚至有的男的视线会停留好几秒，他不得不跟她走得近一些宣誓主权。
初迎也不像她自己说的不好意思，她大方自在的很，一点都不拘束扭捏。
“差不多了，回去吧。”方戬提议。
初迎讶异：“这才走了五百米，我还没溜够呢。”
因为初迎太高调惹眼，就连他自己，也成了被关注对象，其实方戬在非工作场合，更愿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他心里默念：千万不要碰见熟人，千万不要碰见熟人。
怕啥来啥，正默念着，对面，他师父正迎面而来。
方戬发誓他现在最不想见到的人就是他的所有同事，再说哪怕是见到检察长都比见到他师父强。
这下可好，他在师父心中本来是勤勉上进的形象，这下连师父都知道他陪着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媳妇无所事事地压马路了。
郑天理一眼就看到方戬，还有他旁边打扮明艳身材窈窕跟他看起来很亲昵的女人，脑中立刻冒出不好的念头，徒弟不会有外遇了吧，看不出来徒弟是这种人，这绝对不行。
琢磨着到单位再过问此事，双方已经碰面，见方戬拉了下女伴手腕提醒她说这是郑主任，那女人还跟他问好，郑天理觉得没办法坐视不管，干脆停下脚步，清清嗓子问：“小方，这位是？”
方戬伸手轻揉眉心：“师父，这是我媳妇，我结婚的时候你们见过，我们还给你敬酒，在单位门口，你们也见过三次。”
郑天理：“……”他当然认得方戬媳妇，当年那个淳朴的女人跟面前这个时髦漂亮的女人差别可真大。
他又清清嗓子做掩饰：“咳，初迎啊，变化挺大，你看我这眼神，我都没认出来。”
方戬满脑门黑线：“别说师父您认不出来，我都不一定能认出来。”
郑天理难得被逗笑，说：“年轻就是好，真羡慕你们小两口，行，你们去忙吧。”
双方分开，方戬觉得自己腿都遛细了，初迎才同意回家。
看初迎心情好，气色佳，方戬问道：“现在满足了？”
初迎对自己的表现很满意：“终于勇敢突破了自我。”
方戬：炫旗袍你就炫，倒也没必要上升到这个高度。
看初迎把旗袍清洗干净仔细地叠好收在衣柜里，过了两天，趁她不注意，方戬把这件旗袍给藏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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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即使我媳妇不做买卖还开公交，我也不会去干兼职。◎
姜铁梅自己弄了套西服穿, 初迎跟她说别穿西服，她去初夏那儿拿些时髦衣裳给她穿，她不乐意，非说穿西服精神, 还给方洪年弄了一身。
俩人穿上西服, 就是八十年代最时髦的崽。
不仅有西服穿，姜铁梅还从儿媳妇这儿拿到一百块钱工资, 吃晚饭的时候手里还拿着一叠十元人民币。
初迎觉得婆婆真是一个不错的职工, 敬业, 给点钱就很满足。
陶芋虽然摆烂之后心情舒畅, 但婆婆拿着钱显摆实在太过刺激, 说：“妈, 你就别吃饭还拿着钱了。”
姜铁梅说：“咋就不能显摆了，我觉得挣钱从来没像现在这样容易过，还是沾了初迎的光。”
陶芋觉得人生最难的是明明摆烂, 之后还要受到刺激。
拿到工资第一件事当然是去过老姐妹显摆。
吃过晚饭, 姜铁梅刚走到垂花门, 就见老姐妹来找她, 对方停下脚步, 说：“你可真时髦, 穿上西服了。”
姜铁梅赶紧显摆说她二儿媳妇卖服装, 她跟着卖还有工资拿, 见老姐妹满脸愁容才问：“你这是咋了？我瞅着你不高兴，有啥事，说吧。”
老姐妹哼了一声说：“还能有啥不高兴的, 我们家老闺女工作的事儿。”
平时老姐妹总是互相攀比挤兑, 听说她遇到事儿, 姜铁梅赶紧问咋回事。
她知道老姐妹心里不舒服，来找她诉苦。
老姐妹的老闺女也曾经是知青，也在乡下找了个对象，不过她对象可比初夏对象强得多，当时徐逢春跟对象一起回城，她自己的工作难解决不说，她对象就更难，何况还是外地农业户口，他们只能去了曲线救国去了郊区，她对象有技术在电力公司上班，她在供销社是临时工。
后来，凭借知青配偶身份，她对象解决户口问题，工作单位也调到市里，可徐逢春调不过来，两地分居两年之后，徐逢春回了市里，可工作没法落实。
“街道不是管安置工作吗，上街道那儿登记去，他们总能给安排个工作。”那大妈说。
“我去街道找，街道说他们早就不管了，就咱们街道的手套厂都倒闭了，现在都鼓励办停薪留职，都得自己想辙。”
“街道都不管安排，那老百姓上哪想辙去？”
关大爷那大妈，还有高铁柱的老妈，老头老太们聚在一起聊天。半天他们也没商量出个办法来。
“你们我那老闺女咋办，不能就在家呆着等着老爷们养活吧。”老姐妹长叹一口气说。
姜铁梅安慰她：“不用着急上火，老爷们一个人上班也能养活一家三口，多打听打听说不定有合适工作。”
等老头老太们散开，初迎来是找姜铁梅，说：“妈，我那服装摊得找个人给我看摊，我不能总在那儿忙活儿，你问问徐逢春愿意看摊不，工资商量着来，肯定比她在供销社工资高。”
她是看中徐逢春有销售经验，另外知根知底人品绝对没问题，她完全可以放心对方一个人看摊。
姜铁梅顿时眉开眼笑，她很乐意帮老姐妹一把，说：“那行啊，我问问她，她正发愁找工作呢。”
“他们这些下岗职工还是想找国营单位上班，给个人干跟给国营单位干不一样，你就随口问问就行。”初迎说。
“上哪儿找国营单位去，街道都不肯给安排工作，说是下岗职工多，我明儿就去问问她。”姜铁梅乐呵呵地说。
“工资给一百三，要不就按底薪加销售额提成。”初迎说。
“一百三？给这么多，她在供销社干临时工才五十，比方戬的工资都多。”姜铁梅说。
“一百三？都是售货员，也太多了吧。”陶芋同样惊呼，比她的工资多好几十呢。
“毕竟得四点多起床去市场，我算是给了加班费，我自己可以天天去不用换班，肯定不能让请的人那么辛苦，除了过年，平时没有休息日，等她做熟我再找人替换着来。”初迎说。
姜铁梅惊讶得不得了：“我都没听说过加班费，给这么多工资还得请俩人替换，你一个月能挣多少？你别把工资都开给人家自己落不下多少。”
“妈，给开多少工资不重要，重要的是请到可靠的人。”初迎说。
姜铁梅觉得她二儿媳妇特别厚道实在。
“行，那我明儿问问，徐逢春不愿意来也有人愿意抢着来。”
第二天姜铁梅直接把徐逢春带到初迎摊位这儿，乐呵呵地说：“徐逢春愿意给你干，给那么多工资能不愿意干吗？”
徐逢春说：“我会卖衣裳。”
跟她说好需要早起，自己会换班，婆婆不定期来，徐逢春已经听姜铁梅说了一遍，完全没意见。
徐逢春现在住的是对象单位分房，离初迎家不远，小孩九岁，有婆婆给她帮忙，她早上出来没有问题。
两个老姐妹比较熟，请这么一个人放心可靠。
徐逢春不愿意底薪加提成的发工资方式，只想拿固定工资。
“你要把这个摊位当成自己的，有主人翁精神，对顾客要热情有笑脸，不管顾客说啥，说衣裳贵，说款式不好，不要怼人家。”初迎说。
徐逢春长的是圆脸盘，相貌讨喜，就是跟陶芋一样，对顾客态度一般，初迎得教她转变思路对顾客要热情，还要教会她推销以及讨价还价，徐逢春就在她这儿试工。
“我看你咋卖我就咋卖，我跟你学。” 徐逢春说。
“行。”初迎爽快地说，她觉得徐逢春态度不错。
——
晚上，姜铁梅的老姐妹带着闺女一块过来，手里还拎着自家炸的各种丸子。
“还热乎着呢，有肉的、豆腐的，萝卜丝的，快趁热乎吃点。”老姐妹招呼大家过来吃丸子。
姜铁梅招呼俩孙女过来吃丸子，又说：“你还拿东西干啥。”
“初迎你尝尝丸子。”老姐妹说。
初迎捏了个豆腐丸子尝了尝说好吃。
在初迎这儿，是得到一个放心的员工，可在对方看来，是给提供了工作机会。
老姐妹语气中带着感激：“她没工作愁的我头发都白了，多亏初迎让徐逢春跟着她干，还给开那么高的工资。”
初迎说：“徐逢春有当售货员经验，我多带她几天她就熟了。”
老姐妹又叮嘱自己闺女：“你可得给初迎好好卖货，给个人干可不能跟给公家干一样，要对得起给你买的工资。”
初迎感叹老姐妹这样吃大锅饭过来的人居然还有这样的觉悟。
“妈，这我还不知道吗，我会给初迎好好卖衣服。”徐逢春说。
晚上睡觉前，初迎很满意地跟方戬说：“我现在有三个员工给我干活，这三个人都挺可靠，服装批发这儿要是我不干的话肯定还要请人，我得学会当老板。”
方戬正在翻书，抬眼看她：“初老板很厉害。”
“我也觉得我有点厉害。”初迎扬着唇角笑。
再加上姜铁梅帮忙，初迎还需要上夜大的课也不显得太忙，只要婆婆一过来她就能开溜。
——
跟初贰对象头次见面当然得去好点的饭店，本来初迎想顺便叫上二叔二婶一块去，但初贰说先不用叫父母，等到向蓝天休息，他们一块去了便宜坊鲜鱼口店，来得早，他们在二楼靠窗的位置坐下。
初迎先点了套烤鸭，然后让他们想吃什么随便点。
见到向蓝天初迎才知道，这个在二婶口中描眉画眼的漂亮姑娘只化了淡淡的妆，五官姣好，航空公司并不要求统一发型，她梳了两条过肩发辫，不土气反而很有朝气。
八十年代的美女各有千秋，初迎想选拔空姐的人审美一定在线，向蓝天就是长相大气、自然、舒服。
而且她一开口，带着职业性的亲和力跟礼貌，并不是装出来的，更像是跟职业和教养相关。
总之，初迎对她第一印象不错。
向蓝天是民航局京城管理局的空姐，她妈本来是名乘务长，前七八年去世，她自己初中毕业后读了民航局技校，相当于是中专毕业，毕业后在机场当了两年地勤，后经过选拔当上空姐。
“她们那一批一千五百个人参选，才选了四十五人。”初贰替对象自豪。
在七八十年代一些工作岗位竞争也很激烈，当年方戬参加检察机关招干考试也是在一千多人中选了一百多人，初迎自己参加公交系统考试也是一千多人报名选了二百人去参加培训。
可是向蓝天很谦虚地说：“也许因为我妈的关系，面试官才选我。”
初迎鼓励她说：“你得有自信，看你这形象气质，还是科班毕业，你怎样都能选上，你要相信自己很优秀。”
初贰说：“对，你都这么优秀了，一定要有自信。”
饭店里吃饭的人很多，人声喧闹，他们聊什么都不怕旁人听去，初迎很感兴趣地问：“你们怎么认识的？”
初贰说：“我不是总去机场吗，那天把她送回家，到她家家属院门口她就开始哭，我就多问了几句，就这样认识了，后来我经常接送她，这就熟了。”
看来人还是要外向多说话才更容易找到对象。
初迎的八卦之心早就膨胀，问道：“初贰父母这边不管他，不过你也不担心，我二叔二婶都老实巴交，完全不用担心婆媳矛盾，初伍只顾闷头念书，邻居都说她是书呆子，也不用担心有难缠小姑子，你父母那边同意你们的事儿吗？”
初贰早就跟她说这是他关系极好的堂姐，向蓝天并不避讳说：“我继母本来对我很好，现在邻居都不知道孩子是她生的，说她心眼好对俩孩子都好，但我妹妹年纪渐长，我才知道她想利用我妈的朋友关系，她想把我妹妹也塞进民航系统工作。她也不同意我跟初贰的婚事，她想让我嫁给民航局领导的儿子，想利用我的婚姻给她闺女铺路，可这领导儿子二婚带娃，他前妻还经常来找茬。”
初迎有点生气。
她想向蓝天这么优秀，但她还是没有自信，一定是跟她压榨她的家庭有关。
她很想说你都成年了，还有不错的工作，何必跟家人搅在一起，这多好解决啊，航空公司提供宿舍，直接搬出来不回家不就得了。
初贰说：“他父母当然不同意她跟我在一起，说我父母都是在快倒闭的破厂工作，根本就配不上蓝天，更比不上领导儿子。要这样说她这个继母也在破厂上班，她妹妹那长相肯定选不上空姐，她妈非要走后门。”
初迎的火气都快压不住，说：“你一个未婚大好青年怎么就比不上二婚带娃的了，那你们俩是怎么想的。”
她明显感觉初贰跟以前不一样，初贰给人的感觉是轻松明快没有压力，但现在明显感觉他稳重谨慎了些，他一定很喜欢很在乎这个对象。
可能有人想象不到在八十年代人们对金钱的崇拜朴实无华，不是有那话吗，造原子弹的不如卖茶叶蛋的，初贰这个个体出租车的身份在人们眼里很高级，是高收入的代名词，不管领导儿子做什么工作，除非是大干部，否则不会比对方差。
再说初贰很机灵，聪明有头脑，人也很可靠，要不初迎也不会借钱给他开个体出租，上一世他做生意没成功是因为一步错、步步错，这一世只要跟着她踩在风口上，怎么都能飞起来。
不管是现在还是以后，都不可能比不上二婚带娃的领导儿子。
初贰说：“我们俩就想领个证，提亲定亲都免了，婚礼就在我们院儿摆几桌。”
“那你呢，蓝天。”初迎问。
“我也是这样想的，我知道我妈想利用我跟我妈留下的各种资源关系后就不想回家了，可我妈那儿实在逼得紧。”向蓝天说。
“领导儿子给你压力了吗，比如逼着娶你，在工作上给你使绊子。”初迎又问。
“他不敢逼我，我妈的朋友跟他爸同级别，他爸总要给人面子，但人家高傲的很，我要嫁过去也是高攀，再说我还有同事想要嫁。”
初迎：“……”
真是无法理解这种二婚带娃又高傲的香饽饽。
她说：“对方不逼你就好，你爸妈这头好说。你选初贰可是选对人了，初贰很踏实厚道，脑子也好使，你别看他挣了点钱，他绝对没有花花肠子，肯定会对媳妇好。我二叔二婶家就是普通的市民家庭，但他们会把儿媳妇当成亲闺女。”
她能看出向蓝天很依赖初贰，大概是能感觉到初贰的真心，两人看起来很和谐，完全没有拉郎配硬凑在一起的感觉。
从三姐说的话里，初贰就知道初迎对他对象印象不错，他说：“是的，就向我三姐说的，我家人都会对你很好，你不嫌我家庭普通吧。”
向蓝天低头略带点害羞说：“我知道你爸妈都挺好的，我也不想嫁到干部家庭，你看我爸啥德性，我妈就是个教训，我也不知道她怎么能憋屈那么多年，我就想找个踏实的对我一心一意的。”
初贰拍拍自己胸口：“我就是这样的。”
向蓝天笑得很甜：“我知道。”
是初贰给了她关心跟温暖，向蓝天觉得踏实。
——
这天下午整个市场人都不多，初迎看到二舅家的二表哥陈伟利又来了。
“有啥事，说吧。”初迎招呼她。
她知道陈伟利已经来了好几趟，就在旁边看着她卖衣裳，没过来跟她说话。
陈伟利这才走过来，手里拎了两网兜黄灿灿的杏子，说：“家里的香白杏，今天挂果多，又香又甜，我给你拿一些。”
“无事不登三宝殿说的就是你这种人，你肯定不是专门给我拿杏儿来的。”初迎说，她把网兜接过来放在板凳上，从里面挑了一个黄的香白杏咬了一口，甜软多汁。
知道初迎不愿意寒暄，陈伟利直接说：“想不到你又做服装批发了，我看你这儿生意不错。”
初迎随口说：“还凑合吧，你不都看了好几天了嘛！”
“三叔对你可真好，又给你钱让你买出租车，又给你供货让你做服装批发。”陈伟利满脸羡慕。要是当初他好心眼给三叔提供一些帮助，甚至说几句好话都行，那么现在有出租车开，能做服装批发生意的是他。
他想初迎一定挣了不少钱，换做是他，应该也挣了不少钱了。
“这些都是我凭本事换来的，你们羡慕也没用，我知道你来就得说这个，你们对我可真了解，一直都在关注我做啥买卖。”初迎说。
“咱们可是亲表兄妹，是至亲。”陈伟利说。
初迎一点都没客气：“三舅还是你们亲三叔呢？那又能怎样。”
“咳，初迎，这事儿是过不去的坎儿了，后来我们想了又想，我们当初对三叔是那个态度，三叔一定很生气，三叔对我们是什么态度我们都能理解。”
初迎不错眼地看着陈伟利，看出他脸上的遗憾、懊悔，初迎说：“你们可拉倒吧，他当时可能会生气，可他毕竟是大老板，会一直把这件事记在心里？他早就不在乎这件事，同样，也不在意你们。”
陈伟利心里一沉，比记恨、生气更让人心里发凉的是不在乎。
“三叔不可能完全不在乎吧。”陈伟利嗓音发沉。
“三舅每天忙得很，哪里会去计较这些小事儿，你们只是他不在乎的人而已，你们肯定不知道，三舅有个儿子，他要是没儿子就凭你们这个态度也不会亲近你们，更何况他有儿子。”初迎淡声说。
果然陈伟利惊讶到嘴巴都合不拢，像是听到什么惊天消息一样，好一会儿才哑声说：“三叔有儿子，亲生的还是过继的，一定是过继的吧，谁这么好命当了他儿子，他不是说没儿子吗？”
为什么三叔没有过继他当儿子。
初迎才不会跟他解释钟念昭的来龙去脉，也不会告诉他钟念昭还在大舅家吃过一顿饭，她只说：“确定有儿子，亲生的，比我年纪还大点。”
陈伟利大脑停止运转，僵立在原地。
他们心中还抱着一丝微薄的希望，这下全都破灭了。
本来想着陈周钊连在港城连亲人都没有，他有那么多财产有什么用，最后还不得找到几个侄子，可现在希望咔嚓一声像被打碎的泥塑，完全破灭。
初迎直截了当地戳破人的想法：“把心思放正，不要想着不劳而获，不要还想着三舅只能亲近侄子，从他那儿捞点好处，三舅不会在乎你们。”
除了遗憾跟希望破灭，陈伟利的大脑已经失去思考能力，当初迎问他你来不是想听我说这个吧，你到底想说什么的时候，他根本听不到也听不懂初迎在说什么。
他根本不记得自己为什么来，浑浑噩噩地走了。
回到家，家人刚从地里忙完农活回来，当陈伟利说出这个重磅消息，家人都炸开锅了。
“什么，他有儿子？不是亲的吧，是过继的吧，想要过继儿子怎么不从侄子里面挑一个！”
“不，是亲儿子，初迎跟我说的。”陈伟利语气无力地说。
“真有亲儿子，他怎么没跟我们说实话呢。”
“有亲儿子还会搭理你们几个侄子吗？我们还能从他那捞好处？”这是二舅妈的声音。
隔着墙，二舅妈把这个消息告诉大舅妈，所有陈家人乱成一团。
他们的想法都一样，有这么一个富商亲戚，捞不到好处难受。
虽亲手斩断亲戚关系，从来没有放弃希望，但现在觉得没戏。
大舅是主心骨，决定都是他做出来的，他还理智尚存，说：“上次不是要把人家赶回港城去吗，还想着从他三叔那捞好处，别说他有儿子，就是没儿子也不会让你占到便宜。”
——
这天早上要出发时，方戬说：“晚上我不回来吃饭，要跟靳岐去饭店，他约了好几次了，总推脱也不叫事儿，总得见一面。”
他很少把工作中的人和事说给她听，但初迎预测的对，她说过靳岐会来找他们，果真靳岐说要请他吃饭。
初迎伸手抚平他衣领处的褶皱，说：“靳岐是你那个下海的同事吧，他是单独约你吗，三番五次约你吃饭会说什么呢？”
方戬说：“他平时也会到检察院来，肯定不是叙旧，约我单独吃饭，估计也会约别的同事。”
“那你去吧。”初迎说。
她对方戬很放心，他的意志如同铜墙铁壁一般坚不可摧，完全能够抵挡住工作中的任何诱惑，无论是金钱还是美色。
五点半下班，方戬跟靳岐在饭店见面。
本来方戬说就找家路边普通饭店，这家饭店门脸看着极普通，可内有乾坤，饭店有很多包间，私密性很好，为说话方面，他们定了个包间。
毫无意义的寒暄之后，靳岐提到初迎，说：“弟妹可真是女中豪杰，她赶上好机会弄到个体出租车证，这一天天的能挣不少吧，她服装批发做得也好，听说她那儿生意不错。”
方戬语气平淡：“她愿意做小买卖。”
连初迎生意做得不错都知道。
靳岐顺势说：“那你们家也是咱检察院一等一的富裕户。”
正在揣摩对方，就听对方又说：“你媳妇挣的比你多得多你不觉得没面子？你媳妇做得确实是小买卖，你想不想也做点买卖压她一头，我这就有好买卖。”
靳岐跟很多下海的人一样，不可能冒然办停薪留职，都是找好门路才走，不过他发现跟他合作的人是看重他的身份，可他离开检察院，没有检察官身份加持，这个前检察官的身份一点都不好使，做生意根本就不顺。
思来想去，最好的办法是拉检察官同事合伙。
现在各单位都搞三产，说白了就是通过搞各种产业给单位增收，机关单位工作人员也可以兼职挣钱，毫不夸张地说，就有有领导职位的人在夜市摆摊。
所以靳岐的这个提议并不突兀，不过他的司马昭之心过于明显，既然有好买卖自己做就行，何必再拉个人。
但方戬心说整个检察院经济条件最好的是他家，最不着急挣钱的是他家，难不成靳岐他媳妇做买卖挣钱他们一家子就特别爱钱？还要找别的门路挣钱？
他直截了当地拒绝：“你知道初迎挣的多，我们家不缺钱。”
靳岐继续说服：“初迎挣得都是辛苦钱，要么整天在路上跑，要么就大早上的去出摊，你别看她挣得不少，那都是小打小闹，没啥花头，你没见过那些下海的挣的钱可海了去了，你要是能挣钱你媳妇还用的着那么辛苦？再说你还没听我说这买卖是啥呢，特简单，一倒手就能挣一大笔。”
方戬不动声色地问：“啥买卖？”
靳岐见他感兴趣，说：“我有门路能从钢厂弄出废角钢、螺纹钢来，这些废钢材便宜得很，卖到外地厂子一笔就能挣几十万，不比弟妹苦哈哈地出摊强。”
方戬再次拒绝：“这生意你自己做就行，我不会做。我们家我媳妇负责挣钱，我只干好本职工作。即使我媳妇不做买卖还开公交，我也不会去干兼职。”
对方不过是自己拿不下这个生意，想要借助他的检察官身份而已。
而且靳岐肯定急着还他欠下的一大笔债。
“你看你这就是思想僵化保守，我跟你说，下海的、干兼职的大小领导多的是，整个社会风气如此，现在最好的职业是什么，不是公职人员，不是科学家，是个体户，是大老板，不利用自己的身份挣点钱那不是傻子吗。”靳岐好不容易看到希望的小火苗，可不希望无功而返，因此极力说服。
方戬觉得他的同事已经被金钱腐蚀，他的思想很危险，说不定会走上歪路。
但毕竟他没有犯罪事实，他不想对靳岐进行说教，只要独善其身。
“反正我不会去做任何兼职。”方戬干脆利落地说。
接下来无论对方说什么，他启动聊天终结模式，只给字数极少的回应，靳岐见没有跟他合作可能，及时闭了嘴巴，不想再劝说，也不想再多透露信息。
他有点后悔找方戬合作，她媳妇风风火火地挣钱，他还以为这一家子看重钱更好说服，没想到方戬油盐不进、顽固不化。
他可以找别人合作，他相信有公职人员身份加持，他能做成大生意。
一顿饭吃得很快，最后在方戬坚持下对半付账，之后分道扬镳。
路上，看到一家饭店窗口冒出的木炭油烟气跟烤羊肉串的香味，想起靳岐说他媳妇苦哈哈地出摊，方戬买了一把羊肉串，又加快脚步往家走。
回到家，先分给父母闺女几串，姜铁梅说：“我们吃饱了不吃这玩意儿，快给你媳妇拿回去吧，出去吃顿饭还给你媳妇带肉串。”
方戬拿着剩下的大部分羊肉串回了他们房间。
初迎在动批呆了一天，吃过晚饭，才七点多钟，方戬就到了家。
两人坐在床边分享烤得鲜嫩多汁的羊肉串。
“靳岐跟你说什么了？”初迎问，她能猜出对方会说什么，但她还是很感兴趣。
方戬把两人对话简略说了一遍，又说了自己态度，等肉串吃完，他伸出长臂抱初迎抱住。
初迎只好快速把羊肉串吃完，伸手把竹签放桌子上，很诧异地说：“没事儿你抱我干啥？老夫老妻的我不习惯。”
方戬拿手绢给她擦嘴，又伸手捏她的脸：“怎么，就允许你觊觎我的身体，不允许我抱你？”
初迎这才安心靠在他怀里，说：“不过就是吃了顿饭，莫名其妙。”
感觉到媳妇的身体柔软下来，方戬说：“我知道你挣钱辛苦，但你挣的钱干净。不过，要是太辛苦你可以不干。”
初迎说：“啥辛苦啊，挣钱的乐趣远远大于辛苦，干啥工作不辛苦，问题是有人能挣到钱，有人挣不到，我能挣到钱，我觉得全是乐趣。”
“你心态可真好。”方戬赞道。
初迎跟他保证：“你放心，我不管干什么，只挣干净的钱，我自己不会动歪心思，别人想要骗我糊弄我也没那么容易。”
“我完全相信你，你有头脑，够聪明，心眼好，善良，勤奋，脚踏实地，你一定不会走歪路。”方戬说。
初迎高高扬起唇角：“这还是你第一次夸我，没想到你对我评价这么高。”
“迎迎，你就是这样的人。”方戬双臂环着她语气坚定。
“那你多了解我吧，你会发现我更多优点。”初迎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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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初迎：好家伙，这是毫无理由的明显的偏袒◎
跟初迎预想的一样, 开始顾客对她的摊位持观望态度，她的服装性价比优势明显，等顾客熟悉了之后就开始到她这儿拿货，她的生意一天比一天好。
确实可以比开出租收入高。
从得知陈周钊有个儿子的震惊中平静下来, 平谷姥姥家这群人就开始商量卖服装的事儿。
“初迎那态度不好不坏的, 我三叔就提携她，她跟我三叔一条心, 说不定不愿意批发给我衣裳, 我总不能去广市进货吧。”陈伟利并没有信心。
“可不能跑去广市, 遇到骗子咋整, 要不是初迎做服装批发, 咱还不愿意卖服装呢, 还不是想从她那儿拿货沾她点光。”二舅妈说。
二舅满脸愁容：“我估计初迎不愿意给你货。”
一家子合计很久也没想出办法来，不知道为什么至亲关系会变得这样遭。
初迎就知道陈伟利还会来找他，一个星期过后, 他就来了。
“你咋又来了？有话别拐弯抹角, 直接说。”初迎问。
他现在完全接受三叔接受亲儿子的事儿, 知道从人家身上捞不到好处, 又想着来找初迎。
“咳, 我上次来想跟你说我也想做服装批发, 你跟我说了堂弟的事儿我就忘了。你二舅舅妈都在家里种桃树, 卖桃挣不了多少钱。你大表哥去城里啤酒厂上班了, 我不能一直在家种桃树吧，这不我看你服装批发做得不错，你能不能跟三叔说也给我供货？”陈伟利说。
他毕竟来了好几次, 初迎都能猜出他的想法。
初迎直截了当地拒绝：“你怎么开得了口, 当时巴不得三舅赶紧回港, 现在知道他有钱还是要巴巴地赶上来，房子都是三舅给盖的，腾出一间来都不乐意，他不愿意扶持你们，不想跟你们联系，不会给你供货。”
他们一家已经合计过，得出的结论就是根本联系不到陈周钊，人家也不会给他供货，不知道从初迎这儿拿货她愿不愿意，他生怕初迎也翻脸，忙陪着笑脸说：“我知道三叔不乐意，就是随口说说而已，我从你这儿拿货总行吧。”
初迎说：“自食其力挺好的，不要总想着不劳而获，别在纠结过去的事情。开门迎客，你看从我这儿拿货的人挺多，你当然可以从我这儿拿货，我不在乎多一个人少一个人拿货，至于你干的好不好，能不能挣到钱，我是不管的。”
陈伟利听初迎语气轻松，松了一口气，又来套近乎：“咱们是亲表兄妹，你可得给我最低价。”
“当然可以。”初迎很爽快，“你打算在哪儿做啊。”
陈伟利一愣，没想到初迎那么痛快，说：“县城钟楼有摊位出租，我想在那儿卖。”
西装是现在接受度跟流行度最高的服装品类，县城、村里男女老少也会穿西装。
“钟楼不是县城中心吗，那儿的摊位肯定贵吧。”初迎问。要是她自己选择高价摊位的话她能保证挣钱，但陈伟利未必。
“肯定比别处要贵一些。”陈伟利想不到初迎一口答应，还会问他选址，心里一下就踏实了。
“我只是随口问问，我肯定给你最低价，别的方面房租之类的你自己考虑清楚。我能做的就是给你低价，给你最畅销的货，一旦不好卖别压在手里，尽快退给我，别人来批发可没有这个待遇，这样你绝对不会因为服装成本赔本。”
因初迎态度一直是不冷不热，陈伟利心里没底，现在听她这样说，顿时觉得受宠若惊。
而且突然间有了信心。
“初迎，你可真是热心肠，那可太好了。”陈伟利内心激动，可他搜肠刮肚也没说话感谢、赞美的话来，只不停地重复说太好了。
“那我回家好好合计，选个好场地。”陈伟利说。
一路上，陈伟利自行车蹬得飞快，赶紧回家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父母媳妇。
“卖不掉还能退给她？”二舅妈没想到初迎能给他们这个待遇。
“对，她亲口说的。”
“初迎心眼可真好，她自己富了还是想拉扯咱们一把。”陈周海激动得只搓双手。
“那就赶紧选个好地方吧，地方选好了肯定能挣到钱。”陈伟利这是第三次感觉人生充满希望。
过了段时间，陈秀镯来初迎家，给拿了半筐九保桃，说是陈伟利拿来的。
“平谷大桃最甜了，都来尝尝。”陈秀镯说。
初迎招呼家人都过来吃桃。
“他说卖服装，在你这儿拿货，你给他的价格低，县城买西服的人也多，他还摆摊去大集上卖，能挣到钱。”陈秀镯说。
“对，顺手的事儿，别人能来拿货，他也能。”初迎边说边拿着桃子去垂花门那的水龙头处洗，等洗完桃回来，分给一人一个。
“你能拉扯表兄弟，我觉得挺好的。”陈秀镯咬了口桃儿说。
初迎问：“我没拉扯他，不过就顺手的事儿，我就给他供货，允许他退货，他是赚是赔我不管。”
她话锋一转：“那当初你们怎么都不愿意拉扯三舅呢。”
陈秀镯想了想说：“也不是不愿意拉扯你三舅，那不是觉得你三舅不务正业是个败家子吗，你伟利表哥好好干，踏实，只是没路子。”
初迎觉得她妈说的有那么一丁点道理，毕竟三舅是个演技派，骗过了所以人。
上次跟钟念昭一块儿吃了大舅家的鸡，初迎给寄了布料过去，这次吃了桃子，初迎让方洪年从他们厂里买回一大包点心给陈伟利，足够两大家子人分，也算不白吃人家的桃子。
——
周一初迎没回家吃晚饭，从批发市场直接去夜大，回来后小赋正等着她：“妈妈，下周六我要参加学校演讲比赛，我们班就选出来两个人，我就是其中一个，老师说感兴趣的家长可以去参加，你能去吗？”
上一世她开车不是早班就是晚班，每月四天的休息时间也不固定，她基本不参加小赋学校活动，都是姜铁梅去，但这一世她要参与。
初迎说：“我当然可以去，你们学校有啥活动我随时都能参加。”
小赋知道妈妈忙，以为妈妈不会去，听初迎答应她，又是开心又是振奋。
比赛设在周六下午，中午小赋穿着校服跟干净的白球鞋先去学校，初迎稍后去，在指定时间进学校。
初迎觉得这种活动就是重在参与，名次不重要，正当她坐在家长群里坐着的初迎正为闺女自豪，就听四周哄堂大笑。
初迎根本没反应过来，听家长群旁边的六年级小学生又是笑又是议论，说小赋念错了，应该是“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可小赋给念成了悲伤。
多大点事儿啊，还不都是一个意思，可在这些小学生看来，这就是大事，也许在他们接受的应试教育里绝对不能犯这种错误，于是又是笑又是小声议论。
可小赋表现很棒，可能她并不知道出现错误，反正没受任何影响，仍像模像样地完成比赛。
不过毫无意外，她综合评分靠后，更别提获奖。
等到活动结束，初迎马上离开家长群，去二年纪那一片找闺女，等她把板凳搬回教室然后回家。
等小赋背着书包从教室出来，初迎揽着她的肩膀说：“闺女表现很棒，咱们回家了。”
“小赋，你念错了，不是老大徒悲伤，是老大徒伤悲。”
“这么简单的句子都能念错啊。”
初迎想闺女跟她一样，对挫折的感受并不分明，可围上来一群小孩追着说她，她就显得很茫然。
她很抱歉地说：“我知道我念错了。”
“可是本来该为班级争光，你出这么大错给班级丢脸了。”
“要知道你念成这样，班主任该选别人。”
小赋这时候才后知后觉一样受到打击，满脸歉意，甚至眼眶都红了，眼泪在眼里打转转。
初迎想这些小孩儿事可真多啊，其中嘲笑她最厉害的女孩跟小赋同班，她的演讲水平也不怎么样，何必五十步笑百步。
可是她一个成年人，该怎么怼这群小孩？真要怼他们是不是显得跟小孩一般见识？
这时候沈识峤来了，他板着小脸四下看了一圈说：“你们只注意一个小错误，其实方洛赋的演讲抑扬顿挫，娓娓道来，充满感染力和力量，她的演讲主题是积极面对挫折，她在台上镇定不慌，已经给我们展示了该以什么样的态度面对挫折，她的演讲具备别人没有的表现力。换做你们上台演讲，你们很有可能讲得不如方洛赋好。”
初迎：好家伙，这是毫无理由的明显的偏袒，这是一个三年级的小孩在维护和偏袒一年级的小孩。
真是一个早慧的小小少年，比大人说得都好，简直是她的优秀的嘴替。
沈识峤长得特别周正，身板笔直，不愧是长大能当个精英律师的人，小小年纪便展现出一股舌战群儒的精英架势。
更何况，他左臂上还带着大队长鲜红的三道杠。
再者，他刚刚还得了演讲比赛的第一名。
很显然，他这个大队长很有权威，那些七嘴八舌的快要把母女俩淹没的声音立刻销声匿迹。
她们班那个贬低小赋最欢的女同学眼巴巴地看了沈识峤一眼，也不说话了。
他可真招人，有更多的学生围了过来，有沈识峤的话做风向标，风向马上就变。
“对，就念错两个字，方洛赋一点都没有慌乱，这点就值得大家学习。”
“方洛赋才一年级，她的演讲感情充沛已经很好啦。”
沈识峤没有再理会这群小学生，也没在意他需要保持大队长的威严，旁若无人地说：“小赋，走吧，放学了。”
小赋自然而然地又挺直脊背，抿了抿唇：“走。”
走出校门，初迎对沈识峤说：“多谢识峤小哥哥给小赋解围。”
沈识峤诚恳地说：“初阿姨，我觉得小赋的演讲不错，她才一年级，比不过高年级同学也正常。”
初迎说：“我也觉得小赋很棒，换了别人，早就该慌乱忘词背不下去了。”
小赋听两人都夸她，不太确定的问：“真的值得表扬吗？”
两人都很肯定地说是。
小赋这才扬起笑脸重拾信心。
等方戬下班看到初迎在教闺女拳脚，初迎跟她说了演讲比赛的事儿，方戬说：“应该教闺女背诗，怎么还练上拳了。”
初迎说：“我觉得闺女表现已经很好了呀，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教育她，反正我知道练了拳脚她能更有自信。”
“人家嘲笑你你跟人家打架吗？”
“打啥架，当然是人家嘲笑你我自傲然挺立，有自信就能做到。”
方戬觉得初迎说得有点道理，闺女一直在学背诗，她很镇定抗挫折能力也强，他也不知道该教闺女什么，就说：“行吧，那你们就好好练。”
星期一早上，初迎还是早起去批发市场，不过她七点二十就回来，她要送小赋去上学。
沈识峤早早就在大杂院门口等着小赋，三人一块往学校的方向走。
在学校门口，初迎见到小赋班主任，对方说：“我正要找你聊几句呢，让小赋先进学校。”
班主任推着自行车，两人往路边走，班主任说：“周六演讲比赛方洛赋表现非常好，她出错的时候台下一片说话声跟笑声，可她完全没有受影响保持良好状态完成比赛，这种精神难能可贵，台下评委虽然给的分数不高，但都觉得这学生表现很棒，今天我会在班会上表扬她。”
初迎想不到也能得到老师肯定，说：“我还担心老师批评她呢，想不到她会得到表扬。”
“你们家长也不要批评她，要鼓励她这种抗挫折抗打击能力。”班主任说。
等放学回来小赋就欢天喜地地说老师奖励她一朵小红花，同学们也都觉得她表现很好。
初迎觉得这个班主任可真不错。
——
周日初迎回娘家的时候又听陈秀镯数落初冬：“你说西山会有中药材吗，她们非得去西山采药，你看初冬把脚崴了。”
初迎说：“妈你可真够操心的，平时走路还能崴脚呢，再说采药是学校组织的，又不是初冬自己非要去。”
陈秀镯说：“她自己非要做的事儿还少吗？”
初冬说：“这些话我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
等去夜大上课，初迎在教学楼附近遇到白隽清，连忙跑过去帮忙推轮椅。
很自然地提到初冬，初迎说：“初冬真是我见过的最有毅力的姑娘，她为了学针灸，一直往自己身上扎针，现在又到处去找知名中医，想拜师学艺。”
“初冬往自己身上扎针？”白隽清很惊讶，但声音还是很平静。
有点心疼。
初迎说：“对，扎得到处都是针眼，她说他们学中医的学生都这样。”
白隽清微微低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我从来没有责怪过初冬，包括当年带头闹事的那帮人，我都没什么想法，并没有多少恨。我早就放下了，能接受现在的我自己，我要是记恨他们那就是不放过自己。初冬做过的事情我都知道，她是个好姑娘，初迎你跟她说，她可以找更好的对象。”
他的声音温厚，给人的感觉很平静，豁达，乐观。
让人心疼，也让人敬佩。
听他这样说，初迎看了眼手表，还有七八分钟时间，就把轮椅往人少的地方推。
初迎说：“啥样对象是更好的，她喜欢的才是最好的，初冬自己觉得很好很快乐，你都不能让她改变心意，更何况是我们？其实目前最重要的是你的想法。”
初迎想说你对她来说才是最好的，但她又不想给白隽清压力。
他父母倒是希望他能够成家，希望有个知冷知热的女人照顾他，即便心有芥蒂，还是同意两人的事。
上一世初冬从来没后悔过自己的选择跟决定，要不是治不好白隽清的腿有压力，她的人生圆满快乐，那么这一世，初迎怎么可能劝她改变想法。
即便她嫁了一个身体健康的男人，她这一生会幸福吗？无法预计，所以初迎不会干预。
再说别看喜欢白隽清的女青年不少，但他要想结婚的话，那么初冬就是最好的选择，大概他们俩是被缘分牵绊起来的人。
上辈子他们结婚相伴一生，她想白隽清一定喜欢初冬，否则他绝对不会愿意也没必要跟初冬结婚。
他不是个会妥协会将就的人。
两人都沉默一会儿，初迎说：“我能猜下你内心的想法吗？”
白隽清说：“你说。”
“因为身体原因，你可能认为自己会拖累初冬，会给她造成负担，另一半觉得负担的话，那么婚姻对你来说也是负担，还不如单身，所以你不乐意。我是这样猜的，说错的话你别怪我。”初迎说。
白隽清唇角微动，想不到初迎竟这么聪明通透，能参透他内心的想法，就是他的父母弟弟都说不清他在想些什么。
初迎这么直白地说出他的想法，可他并未觉得冒犯，只想不到她平时看着大大咧咧，还能对别人感同身受。
他的声音很温和：“初迎，你说得对，想不到你能分析得这么透彻，我就是这样想的。”
“初冬不会觉得负担，一辈子都不会，我了解她。”初迎说。
两人都没再说话，看快到上课时间，初迎把白隽清推去教室。
——
初夏也终于辞工，在动批租了个摊位，开始专职卖服装。
之所以做这个决定，一是她总往动批跑，看初迎做得不错，二是她厂里鼓励自寻出路，她看着工厂效益差压根没有办停薪留职的必要，就直接跟厂里解除劳动关系，也成了一名个体户。
跟初迎在同一个市场她就觉得很踏实安心有主心骨，跟初迎一样有货源优势，她的生意不错。
初迎这儿忙得脚不沾地，这天早上九点多钟才答对完最后一个顾客，初夏来找她说：“咱市场有了个新摊位，你猜是谁开的，就是你婆婆那个侄媳妇，付翠芳开的。”
初夏知道初迎婆家这点事儿，得知付翠芳开始卖衣服马上来告诉初迎。
初迎顿时来了精神，从陶芋那儿她知道付翠芳不在厂里干了，也在倒腾小买卖，问道：“她卖啥服装？”
初夏说：“跟你一样，西装，你说她是不是故意跟你卖一样的？”
初迎当然要去看看，立刻由初夏带路，跑到付翠芳摊位那儿一探究竟。
她的摊位跟初迎的摊位隔了一排，步行大概有五十米，跟初夏的摊位隔了四五个摊位。
付翠芳现在学聪明了，她知道自己会做怪梦，以前还把梦境跟家人说，他们就会认为她中邪，现在她什么都不说，他们就认为给她祛过邪之后她彻底好了。
这几年他们挣工资还债，终于把债务还完，现在她想做服装批发，又找了门路借了一笔钱来摆摊。
姐妹俩在摊子附近停下，打量着她的各类西装，并支棱着耳朵听付翠芳答对顾客，主要是听她的卖价。
等顾客走后，两人才走过去，初迎一开口就灭别人志气长自己威风，说：“看来是别人干什么你就跟风干什么，就你这服装质量跟价位，一点竞争优势都没有，你有什么自信来摆摊的？”
初迎知道付翠芳多次暗中观察她，甚至在她还没租铺面时她甚至会到她摊位附近截流顾客，初迎想看看她到底想干什么，没理会她而已。
其实这个年代来摆摊，只要不出大问题，都能分一杯羹。
付翠芳确实是得知初迎卖西装后她就来动批看了几次，发现做服装批发是个好生意，既然初迎连出租车都不开就来卖西装，那么一定是对方看好的项目。
宁愿借钱她也要来摆摊。
付翠芳嗤笑：“咋地，就允许你卖服装不允许我卖，这市场就只能有你一家卖西装呗。”
初迎说：“你这个摊位开得好，正好顾客可以比价，跟你家的服装比较完才知道我摊位的服装质优价廉。”
付翠芳：“嗬，你也太自大了。”
初迎毫不留情地打击她：“你多次偷看过我的摊位，想看就大大方方去看，我也不会禁止你看，你自己的货跟价格什么样自己心里清楚。另外，你从我这儿拉顾客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事不过三下不为例。”
付翠芳：初迎可真能往人最薄弱的地方攻击。
她知道初迎的服装都是抱着她三舅大腿拿来的，敢打出港城厂家直销的旗号，别人根本没有这个底气，价格在整个批发市场都有一等一的优势，别人跟她根本就比不了，所以她的生意最好。
两人离开后，初夏说：“你看她进货的西服质地价位都模仿你。”
初迎倒是不太在意，说：“我们在批发市场，不管是衣服风格跟销售手段都会有人模仿，各卖各的呗，但她要是想恶意竞争没门。”
晚上，方戬看初迎数钱的姿势专业，动作飞快，那速度不亚于银行柜员。
小财迷能从数钱中得到快乐，他能从看初迎数钱中得到快乐。
她那满足的样子，不亚于瞌睡有人送枕头。
“啥时候练的，钱数得这么快！”方戬问。
初迎对自己的速度也很满意，笑笑说：“熟能生巧。”
“我这俩月纯利润有两万。”她说，“各项成本都很低，利润高，比开出租车强，我自己很满意。”
方戬鼓励她：“可真不少，你这可是新摊，慢慢积攒顾客，以后会更好。”
初迎很有信心：“我想也会越来越好，毕竟别人都没有我这样的货源优势，多赚点才对得起三舅特意给我生产的贴牌西装。”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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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她的语气好像受宠若惊，可提起要求来毫不手软，她说：“还要捏腿、肩膀、手臂还有腰。”◎
终于到了暑假, 小赋张罗着跟妈妈一块去动批。
上午九点多，初迎忙完后回了趟家，小赋跟初恒正在等她，小赋期待地问：“妈, 你忙完了, 我们可以走了吗？”
初迎拎起早就准备好的一大包童装，点头：“走吧。”
三人坐公交车去动批, 初迎要让他们俩摆地摊卖童装。
、
童装是初迎拜托广市联系人给发过来的, 都是两块、三块、五块的儿童短袖短裤跟裙子。
小赋一直想让到动批看看, 再说学校号召勤工俭学, 外加上一世小赋的生活太过单调, 接触社会少她就比较单纯, 初迎想让她多点事情可以做。
只为让他们体验一下卖衣裳，即便这些童装卖不完，初迎也能很轻松处理掉。
铁皮棚子附近有块空地, 总有人摆摊, 有时候管理处的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有时候会来赶这些流动商贩, 初迎就让他们在这里摆地摊。
地上铺块儿塑料布, 花花绿绿的衣服摆在上面, 让姜铁梅看着俩娃, 初迎回自己摊位。
等快中午的时候, 她们不回家吃饭，就在附近解决午饭，包括徐逢春, 一人一碗炒肝, 两个烧饼, 徐逢春先去吃，他们几个后吃。
把服装先收拾好回摊位，姜铁梅跟初迎吐槽：“你闺女不跟顾客说话，就跟小木头人似的在那儿杵着，她哪能卖衣服！”
初迎有点意外，问道：“小赋你咋不跟顾客说话呢。”
“妈妈，我不知道跟他们说什么。”小赋说。
小赋没初迎外向爱说话。
姜铁梅说：“有顾客问衣服多少钱，她回答完了就闭嘴不说话，我看着都着急，要不是你说让孩子卖，我都要自己上。”
初迎摸摸闺女发顶说：“今天要来摆地摊，是谁激动得睡不着，反正暑假除了学大提琴没有别的事儿，不着急，慢慢来。”
“初恒呢。”初迎又问。
“小赋不说话，我也不想说。”初恒说。
初夏说：“这小子平时挺爱说话的，咋还扭捏起来。”
初迎笑道：“你把初恒都带动得不说话了，看看你周围摆地摊的怎么说，就跟他们学就行。”
为了鼓励他们，初迎还给他们买了甑糕甜甜嘴，可下午小家伙依旧没开口，等方戬下班问她：“闺女今儿练摊去了吧，咋样？”
姜铁梅快言快语地回答：“你闺女不知道跟顾客说啥，她一句话都不说。”
方戬笑道：“怎么不把你妈跟陌生人搭讪的劲头分给你点儿，闺女明儿还去吗？”
小赋担心妈妈不让她去，就问初迎：“妈我明天还能去吗？”
初迎说：“当然可以，只要你愿意去就行。”
“那我可以叫识峤哥一起去吗？”小赋问。
“可以啊，只要沈识峤愿意去就行。”初迎说。
不过她觉得沈识峤不是卖衣裳的料，尤其是摆地摊卖衣裳。
得到妈妈允许，小赋立刻就往沈识峤家跑，没一会儿就兴高采烈地回来，说：“识峤哥说他去。”
刚好是周日，秦丹也想让儿子参加社会实践，就跟着一块去动批，刚好她可以看孩子。
沈识峤这个胡萝卜果然不好使，他往那儿一站，俊俏斯文得跟小少爷似的，昨天是俩小孩不说话，今天是仨小孩大眼瞪小眼。
秦丹惊讶得不得了：“我真没想到我儿子也不说话，这个时候可不兴沉默是金，他们可能是不知道说什么，咱们要不要给他们写份话术？”
初迎怀疑秦丹也不会卖衣裳，她说：“行啊，只要你不嫌麻烦就行。”
秦丹发现自己也不会答对顾客，大家都习惯在供销社或百货大楼买衣裳，价格固定，能讨价还价就比较新鲜。
她不辞劳苦地带着仨小孩去观察摊主都是怎样卖货，自己先学然后一点点教他们。
“都学会了吗？”
“试试吧。”
第三天，方戬下班回来又问：“闺女今儿跟顾客说话了吗？”
初迎说：“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方戬忍俊不禁：“小赋你把你妈逼得都念诗了。”
——
韩经理去了一趟港城，大事小事那么多，最重要的汇报初迎的销售业绩。
“动物园市场很有活力跟发展前景，初迎的摊位是走货量最大的摊位，她做的很好。”韩经理把各想数据拿给陈周钊看。
“陈董，我要不要给初迎多开几家店？”韩经理问。
虽然初迎卖那么点服装在他们集团不值一提，可涉及到初迎就是绝对的大事儿。
“不用，她有什么需求你配合就行。”陈周钊说。
动批有多家卖西服的摊位，初迎的摊位自然销量最好。
在动批干了一段时间之后，付翠芳觉得跟着初迎脚步选的这个批发市场确实不错，大家都愿意到这里来拿货，可她也做西装批发，货源肯定不如初迎好，完全没有跟初迎竞争的实力。
“你说咱们怎么没初迎这样的三舅呢，要是有这样的亲戚，我也能别别人做得都好，要是当初不跟你二姑闹翻，说不定咱也能沾初迎三舅的光。”付翠芳唏嘘地说。
“是你自己非要卖西装的，你要是卖别的不就不跟她竞争，再说干啥跟她比，你不是挣到钱了吗，比你之前上班强多了，她吃肉咱们喝汤还不行？”姜红卫很烦明知道比不过人家，非要跟人家比。
“我这不是看去她那儿打包衣服的人不断才不平衡，有的顾客特别爱比价，跑我这儿比完了价到初迎那儿拿货，你说这不气人吗，我的摊子是给人比价用的？”最开始发现挣得比上班多得多她还挺高兴，但看初迎那个走货量就知道她挣得更多，付翠芳难做到心里平衡。
“初迎的货源实在太强，我的衣服款式跟价格都参考她的，想着我少挣点也行，哪知还是跟她差距那么大。”她想不到她这个模仿者那么失败。
“好好卖你的，你挣到钱就行，别整天瞎琢磨别人，别人挣多少钱跟你有啥关系，知道货源不如人家就别跟别人比，先把欠的钱都还上。”姜红卫说。
现在大家都下海，流行停薪离职，他本来还想着只要付翠芳干得好，他也下海跟着一块儿干，付翠芳这样叽叽歪歪的让他心烦。
作为动批的早期摊主，即便没有特别好的货源，也能挣到钱，可有些人就是人心不足蛇吞象。
付翠芳反复思量后说：“我还是得寻摸点好的货源，服装厂那么多，我就不信找不到价低货好的货源。”
——
初迎终于迎来第一场展销会。在八十年代跟九十年代初，各地展销会举办的如火如荼。在展览馆、体育馆、酒店大堂、大集都会举办，卖得东西也各种各样啥都有，家具、服装、瓷器、羊毛衫、自行车、缝纫机等。
展销会上卖得各种东西往往让人眼花缭乱，又不需要票，在物质稀缺的年代，展销会是不可多得的购物机会。
主办方不仅会跟参展方收摊位费，还会跟顾客收门票钱。
这场服装展销会要在农展馆举办，规模并不小，工作人员还到动物园市场进行宣传。
“咱们要不要去参加展销会？二十平米的摊位三天三百呢，租金可真不便宜。”初夏问。
“当然要去，老百姓最爱逛展销会，再说摊位费也能承受，当然要去。”
初夏说：“那我也去参加试试。”
两人立刻去农展馆展销会筹备处，交钱选了摊位，初迎大手笔租了三十平米的摊位，初夏租的是十平米。
除了订货备货，初迎有一件大事要做，她想先去找白隽淞，找他不成就去找初冬。
这天她提前下班在路边店吃了点晚饭就去理工大学，白隽淞是热能与动力工程专业，初迎正往第三教学楼的方向走，刚好在路上碰到吃完晚饭回来的白隽淞。
“三姐，你是来找我的吧。”白隽淞老远就朝她挥手。
初迎停下脚步：“可巧了，我还想去教室找你呢。”
她开门见山：“你同学有想做勤工俭学的吗，帮我找四十个学生吧，我参加展销会需要宣传员，二十个男生，二十个女生，周日干一天，一人十块钱。”
十块钱的概念就是假如后世月工资是五千元，初迎给的日薪是六百多。
“就一天时间，就给十块？也太多了吧，我们一个月生活补助才十七块钱。”白隽淞惊讶于初大款的豪气。
初迎说：“我倒是想用三天，你们不是得上课吗，只能周日用一天。”
白隽淞：“我们需要勤工俭学的同学多的是，一划拉就一大把，你给这么多钱大家都抢着干，包在我身上，我给你找人，宣传员是干啥的？”
“我要在展销会卖西服，这些宣传员就得穿上西服做宣传，也不用特意做什么，就在场馆里外走动就行，不过对宣传员外表有点要求，我的西服是潇洒牌，男的穿上西服就要潇洒，女的就要漂亮，这些宣传员就相当于模特，模特你知道啥意思吧。”初迎跟他解释。
“这我理解，不就是长得好点吗，你看我行吗？要身高有身高，要相貌有相貌，我小时候大家都说我跟我哥长得像，我哥长得就挺精神。”白隽淞说。
初迎看着面前这个壮得跟牛犊子一样的年轻人：“……”
以前真没看出白隽淞跟她一个风格，都超级有自信。
白隽淞以前也是个秀气帅哥，为了更好地照顾他哥，特意练成这个体型。
面对年轻人的灼灼目光，她努力选择措辞说：“你身高不错，就是有点壮。”
“你的西装没有我穿的尺码？”白隽淞问。
“有倒是有。”
可是我要找的是模特啊，你见过这么壮的模特？
初迎说：“你可以当领队，组织这些人就行，一样十块钱一天。”
白隽淞觉得自己被嫌弃了，说：“那是钱的事儿吗，三姐，你嫌弃我。”
初迎极力辩解：“怎么会嫌弃你，你长得够俊，即使我想要稍微比你瘦那么一丢丢的。”
白隽淞稍微有那么一点自知之明，说：“瘦那么一丢丢恐怕不行吧，要瘦多少？”
“那你就看着找吧，反正我需要四十个展示西服的模特，我相信你的审美。”初迎笑着说。
说完这句话她又打量了几眼白隽淞，觉得自己还是信不过他的审美，于是给他定了硬性要求，说：“男的一米七五以上，女的一米六以上。场馆里人肯定多，长得标致的在场馆里显眼。”
虽然被嫌弃不太高兴，可白隽淞还是满口答应下来，说：“三姐你给的工资多，我肯定能给你找出四十个人来，保证你满意。”
商量好之后，初迎去上课，白隽淞去上晚自习，等下课后回到宿舍，白隽淞竟然开始练俯卧撑。
以前他也练，只是这次连上完晚自习都这么勤快。
“怎么晚上还要锻炼？”白隽清问弟弟。
“初迎姐嫌弃我了，她嫌我太壮，我要练得瘦一点。”白隽淞格外有动力，做了两百个俯卧撑还没停。
“嗯？为什么？你们俩都这么熟了？”白隽清问。
白隽淞把初迎让他帮忙找模特的事儿说了一遍，“她说让我当领队，那不就是不能露脸的意思吗？不过你放心，我练得瘦一点力气也足够大，也能照顾你。”
白隽清忍俊不禁：“你跟爸妈都太担心我了，我能生活自理。”
练完五百个俯卧撑，白隽淞拍打着自己手臂：“这都是肌肉，越来越结实，不会更壮了吧。”
白隽清难得被逗笑：“不就是当不了模特吗，你也不用太在意。”
——
对初迎来说极为简单的卖服装对小孩来说却是艰难的突破。
让初迎欣慰的是，锻炼十几天之后，小赋终于能跟顾客对答入流。
三个漂亮小孩摆地摊，很能吸引顾客注意。
“卖衣服的大人呢？”顾客问。
“我妈在卖西服，我负责卖童装，阿姨你想要什么款式。”小赋说。
顾客笑道：“你看这小丫头跟小大人似的，我想要一条六岁小孩的裙子，比你矮一些。”
小赋很快挑了一条粉色裙子，推荐说：“这条裙子怎么样，你闺女应该喜欢粉色吧，你看这裙摆多好看。”
顾客觉得满意，但面上不显：“我想要尺寸大点的，能多穿两年。这裙子多少钱啊，贵了我可不要。”
小赋拿了大点的裙子，说：“阿姨，这裙子便宜质量好，我们从广东厂家直接拿货，七块钱。”
顾客把裙子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对裙子款式、质量跟价格都很满意，但她要还价。
“两块钱，我就买了。”
十八米长的大砍刀一下砍倒脚脖子。
顾客把衣服放在摊位上，佯装不怎么感兴趣，可买可不买，给她优惠就买的样子。
小赋寸步不让：“阿姨，裙子值不值七块你自己看，我们不要虚价儿，会讲价不会讲价都一样卖。”
最后五块钱成交。
小赋开心地跑着去找不远处的初迎，说：“妈，终于开张了，我敢跟顾客说话了。”
初迎把五块纸币收起来，奖励给她一块钱，说：“真是个不小的进步，去买东西你们仨分，买汽水啥的都行。”
很快，仨小孩美滋滋地喝上北冰洋汽水。
等到傍晚收摊回家，等方戬回来，小赋迫不及待地跟他汇报：“爸，我今天卖了两件衣裳，卖了十一块钱。”
“闺女敢跟顾客说话了吗？”方戬双手托在小赋腋下，把她高高举起问。
“敢说。”小赋很骄傲地说。
“闺女可真棒。”方戬夸奖她。
突破开口难关后，这仨小孩渐入佳境，大方自然地跟顾客推销衣裳，成了动批最会卖衣服的崽。
——
白隽淞对自己的审美没什么信心，他这些天专看学校长得俊的男生女生，大家快觉得他是变态了。
趁着初迎来夜大上课的时候来找她，说：“我们同学特别感兴趣，我跟一些长得精神的说了，但没说死，要不你自己去看看能不能相中？”
初迎想了想说：“十块钱的勤工俭学费对学生来说挺重要，我去选不中的话他们会受打击吧，你看着选吧。”
白隽淞说：“那我尽量。”
晚上回到宿舍，白隽清跟他说：“你不是也在找女模特吗，你可以顺便给自己找个对象。”
白隽淞很意外，说：“哥，你可是咱们学校的老师，咱学校不允许学生谈对象，你咋能鼓励学生呢。”
白隽清说：“你可以偷着谈，有了对象你就不会把注意力都放在我身上，我可以照顾好我自己。”
白隽淞说：“哥，你就别瞎想了，我这不努力学习呢吗，照顾你就是顺便。”
——
上完夜大回家，初迎要跟方戬提前说宣传员的事儿。
“我参加展销会需要宣传员，我觉得你合适，你愿意参加吗？”初迎问。
方戬很诧异，他立刻想到平时单位组织的面对市民的宣传活动，他说：“你很缺人手？”
初迎笑眯眯地说：“我能找到人手，不过我觉得你合适。”
方戬身高肩宽腿长，身板挺直，脸部线条刚硬，面容坚毅，当西服模特刚好，不过她肯定不会让方戬去，只是想提前跟他说要请男模特的事儿。
方戬说：“我确实可以做宣传，但我们单位没有兼职赚外快的，我也不想，我出现在展销会这种地方，别人就会以为我在做兼职，有损检察人员形象。”
初迎马上说：“那好，别说我没请你。”
方戬诧异地看了初迎一眼，听她这如释重负的语气，看来初迎并不是很需要他，那为什么要问他？
“我可以请别人当宣传员吗？请男的可以吗？”初迎问。
“当然可以，为什么你要强调请男的？”方戬说。
“好嘞，男的女的都有。”初迎说。
方戬深深看了她一眼，觉得她多少有点莫名其妙。
报备完毕。
——
等到展销会开幕这天，白隽淞作为领队带着四十个穿着西装的俊男美女到农展馆时才发现他们并不孤单，他们是潇洒牌西服模特，而红底白字的“穿潇洒牌西装，走潇洒人生路”的刀旗广告到处都是。
西服质地达不到，就得靠模特的颜值来凑。
初迎对他请来的模特队伍非常满意，她卖得西装布料跟剪裁都一般，但这些年轻人的颜值拉高了西装的档次，尤其是一群俊美的年轻人站在一块儿非常显眼，气势也足够强大。
她给这些人的任务是留两个男生在展位站着，其余人分成两队，男生一队，女生一队，有人举牌，有人身披红色绶带，在场馆内外走来走去。
这在后世屡见不鲜的宣传方式，在八十年代就很新鲜，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明明是低档西装，偏偏营造出大品牌西装的架势。
初迎对自己花不多钱打造出来的广告效果非常满意，今天农展馆就是她的主场。
——
媳妇第一次参加展销会，方戬当然要捧场，闺女也说要去，俩人九点多钟就到了农展馆会场。
他们之前去卖家具的展销会买过床垫，想不到来参加服装展销会的人更多。
初迎摊位有三十几平米，有几张谈判桌，她正在跟人谈业务。
她自己也穿了西装白衬衣，本来西装质地一般，可穿在她身上就显得很高档。
她一头微卷的齐肩短发，手上拿着笔，旁边摆着计算器，脸上带着浅淡笑意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老板范儿拿捏得稳稳的。
来参加展销会的散客也不少，姜铁梅跟初冬在应付散客。
“妈妈忙得都没时间跟我们说话。”小赋看了一会儿说。
方戬攥着闺女手腕：“那我们去转转。”
“快看，他们举着潇洒牌西装的牌子。”小赋指着前方的队伍说。
方戬终于见到初迎请来的模特队。
一队十八个全是身高腿长的精神小伙。
方戬顿悟，难不成这就是她请来的宣传员吧。
好家伙，她这是从哪儿找来的年轻帅哥！
“大哥哥们长得精神吗？”方戬问闺女。
“精神。”小赋说。
方戬：“……”
——
秦丹是京城日报的记者，她来展会采访，看到初迎这个充满时代气息非常符合时代潮流的服装品牌，觉得应该报道，但看她忙，就等了一会儿，直到快到午饭时间才来采访她。
秦丹举着话筒问她：“请问初老板，把西服命名为潇洒牌有什么含义吗？”
面对秦丹这个传统党.报记者，初迎信口胡诌：“感谢党和政.府能让我们吃饱穿暖，现在百姓有更高的精神追求，我们潇洒牌西装诠释的是积极乐观、面对困难泰然处之，从容应对人生的精神品质，我们希望潇洒牌西装带给人们的是自由自在跟幸福感。”
秦丹没想到初迎能说出这种总结性的有深度的话来，边记录边频频点头：“说得很好。”
她觉得初迎这几年变化真大，有老板的眼光跟做派。
初迎问秦丹：“能上报纸吗？”
秦丹跟她说能上，就是占篇幅比较小。
“那我说的不好的地方你润色下？”初迎说。
秦丹说：“挺好的，不用改。”
中午，展览馆食堂，初迎让白隽淞给宣传员都买了盒饭，她还有姜铁梅、初冬、徐逢春吃上了方戬跟小赋从饭店打包来的饭菜。
看着占据角落里餐桌的人用餐完毕，方戬端着两饭盒饭菜，拉着初迎坐过去，给初迎夹了个鸡腿，他的目光黑沉沉的不见光亮：“我看到你请的宣传员了，都挺精神。”
初迎憋着笑说：“也有女的宣传员，也是二十个。”
方戬感叹：“你的眼光真不错。”
初迎谦虚道：“都是白隽淞找的，反正宣传效果挺好。”
“原来你不只注重我的外表，还看重别人的外表。”方戬觉得初迎可能对自己行为没有正确的认识。
初迎说：“我这是生意，你没看我的展位人乌泱乌泱的。”
方戬无奈：“好吧。”
四点半闭馆，等大家把展位整理好一块往外走，方戬才发现初迎穿了高跟鞋，姜铁梅也发现了。
展馆外人特被多，公交车很挤，幸亏初迎把赵建军跟冯兵兵都叫来送他们回去。
方戬默默地想，看来只要钱给到位，这些人都可以很听初迎的话。
方洪年正在做饭，厨房里飘出了浓郁的肉香味，见家人都回来说：“你们可都回来了，我做了排骨炖豆角，菜也切好，马上就开炒。”
姜铁梅憋了一路，回到家后直接跟到夫妻俩房间，跟二儿子说：“初迎今儿穿了一天高跟鞋，那么细的跟走路不脚疼吗？你一会儿给她捏捏脚。”
方戬默默看了眼初迎的高跟鞋：“……”
所以初迎找了二十个精神小伙在展馆转悠，她踩着高跟鞋像个大姐大一样给他们布置任务，他却要给她捏脚！
初迎也觉得有点意外。
她的唇角不着痕迹的弯起，知道她越推拒婆婆越来劲，就很夸张地大声说：“妈，我自己会捏脚，再说我脚也不疼，方戬的手是拿钢笔的，怎么能让男人给女人捏脚呢，妈，这绝对不行，我才不让方戬给我捏脚，只能我给他捏脚。”
果然姜铁梅态度坚决而强硬：“自家老爷们不知道心疼自己女人，那还有谁心疼，知道心疼媳妇的男的才是纯爷们，方戬快去给她打洗脚水，你可别偷懒啊，我去看看你爸都做了啥菜。”
初迎想婆婆对三个儿子的教育可真不赖。
“妈，不行，我要给方戬捏脚。”
“方戬你别磨磨蹭蹭的。”
“我去打水总行了吧。”24K纯爷们方戬说。
初迎憋着笑说：“我去洗个澡吧。”
等她洗完澡回来，见方戬正坐在床边等着，初迎问：“你还真要给我捏脚啊，从来没有过这种待遇。”
方戬拍拍床沿：“快来吧，还能有假的？”
她的语气好像受宠若惊，可提起要求来毫不手软，她说：“还要捏腿、肩膀、手臂还有腰。”
初迎躺好，双腿弯曲，方戬捏着她的脚丫说：“好，这个力道如何？”
“轻点。”初迎说。
享受着方按摩师的优质服务，初迎很意外：“你这手法很专业啊，从哪里学来的？”
方戬说：“有时候在部队我们训练累了会按摩放松。”
“看来是早知道早享受，很舒适，很放松。”初迎笑道。
方戬：“……”他想快点捏完，生怕两人的这种密切肢体接触会让初迎在晚饭前提出非分要求，可他还没捏完，初迎睡着了。
她的呼吸平稳，睡得很香甜。
方戬停下手上动作，拉了条毛巾被搭在她身上，在她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拉好窗帘遮住微弱的光线让她先睡一会儿。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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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9章
◎就冲咱孩子吹出去的牛，我也得努力当个大老板。◎
第二天, 从展销会现场回到家里，小赋比她回来得早，马上端了一杯温的罗汉果茶。
“妈妈你这两天说话多，喝点罗汉果茶, 甜的, 对嗓子好。”小赋甜甜地说。
初迎把茶缸接过来说：“闺女还真是长大了。”
喝了几口清甜的茶水，沈识峤拿了份报纸过来。
“初阿姨, 这是我妈让我拿过来的报纸, 她说你的潇洒牌西服上报纸了。”沈识峤说。
初迎把报纸接过来说：“可真快啊, 今天就上报。”
“里面还有你名字呢, 我爸说你这段话说得特别有水平, 像是学者说的。”沈识峤说。
初迎笑眯眯地说：“要得到沈教授认可不容易。”
顺着沈识峤的手指, 初迎看到她的展位，倾斜角度，有醒目的潇洒牌字样, 还有从展位前经过的举牌的模特。
“你妈的文章写的真好。”初迎说。
她说的内容跟秦丹的评论简直是完美契合。
“妈你真的很厉害, 我们同学都羡慕我有个大老板妈妈。”小赋跟初迎凑在一起看报纸, 看完后说。
“你跟你同学说你妈是大老板啊？”初迎问。
“是啊。”小赋骄傲得不得了。
沈识峤说：“在我们同学眼里, 大老板比教授、记者、检察官、公安、医生、老师这些都强多了。”
这真是一个属于创业者的时代。
初迎觉得很有必要让闺女为妈妈感到自豪。
趁俩孩子不注意, 她跟方戬说：“啥大老板啊, 就冲咱孩子吹出去的牛, 我也得努力当个大老板。”
方戬说：“你的潇洒牌跟你的名字都上了报纸, 说不定你的西服会更好卖。”
初迎感叹：“但愿吧，这就是沾了潮流文化的光。”
这可是京城知名老牌党报，效果肯定会有, 而且能白.嫖报纸版面可真快乐。
等吃过晚饭, 秦丹两口子跟沈识峤又过来串门, 秦丹说：“初迎，你从开出租车开始变化就很大，现在很有老板气势，跟普通人的见识谈吐不一样。”
初迎谦虚地说：“就是在批发市场摆摊而已。”
秦丹很认真地说：“我采访过很多自己干的个体户，怎么说呢，你跟他们都不太一样，你有思路有想法，我觉得你有当大老板的潜力。”
初迎笑道：“还是知识分子会夸奖人，希望能借你吉言。”
——
干什么来钱快，办展销会！
初迎上一世就听说过这句话，这一世才有深刻领悟。
不仅主办方挣钱快，她这个参展商也签了好多订单。
这三天展销会现场一直人头攒动，从来没少了过客，有来批发的顾客，散客数量也不少。
库存足够的她直接让人把货拿走，订单量大的她让广市直接发货，她负责售后。
而且这个年代的买卖人也是实诚的多，她展位人多搞得跟稀缺资源似的，签了合同后大家都付的全款，可不像后世那样都先拿货再结款，说不定就会造成坏账。
不过据初迎所知，有些皮包公司也能在展销会上签不少订单，在八十年代做生意也要多长几个心眼。
四点闭馆，桌子是跟农展馆租的，剩下的服装不多，两后备箱就能拉完，本来想大家一块吃顿饭，可展馆附近人多车多，大家都累想要回家，初迎就想以后在吃饭，或者直接给徐逢春还有帮忙的姜铁
梅跟初冬发点奖金。
回到家，方洪年提前请假俩钟头下班，正在做晚饭，他把看家本领都使出来，见他们都回来就开始报菜单，说：“今天晚饭是酥肉锅、焦溜丸子、金醋糖蒜大青鱼、土豆丝拌豆苗，我知道你们这几天累，给你们做点好吃的。”
浓郁的饭菜香味飘荡在大杂院上空。
“爸，麻烦你这几天总给我们做好吃的，我给你发奖金。”初迎说。
“你给我发啥奖金，不用，休息会儿等着吃饭吧。”方洪年说。
吃过晚饭，初迎扭亮台灯，拿出账本算账。
方戬偏头看她：“你上初中的时候要拿出这个认真劲，也不至于考不上高中。”
初迎满不在乎地说：“真不能赖我，那都是时代原因。”
“展销会我一共卖了三千多套西服，收入有十二万，利润差不多有百分之三十。”初迎拿着厚厚的一摞单据说。
“不错。”方戬赞道。
初迎每次告诉她的数字都超出他的想象，次数多了，他也就不觉得惊讶。
“我自己满意，打着厂家直销的旗号，可我只在动批有摊位，跟厂家销售团队没法比，多参加几次展销会，我以后做汽车销售的钱都有了。以后只要有合适的展销会，我都会参加。”初迎说。
算完账，点完单据，数完钱，看了眼坐在她旁边看书的方戬，初迎说：“我给你捏脚吧。”
方戬视线离开书页看她：“为啥，这几天应该是你更累，为啥给我捏脚。”
初迎笑道：“有来有回。”
想到前天媳妇心安理得的模样，方戬当然愿意享受媳妇提供的服务，即便是已经洗过澡，他还是麻利地用香皂洗了一遍脚，回来之后迅速躺到床上招呼她：“来吧。”
初迎收拾好桌面，关掉台灯，面向他坐到他旁边。
可是方戬很快就不乐意了，媳妇的手指光滑，接触到小腿的皮肤麻酥酥的。
“迎迎，你力气不是挺大的吗？加大点力度。”
“这样可以吗？”
“我给你提供的可是优质按摩放松服务，可你知道你像干什么吗？”方戬很想给她提供服务的机会，可实在忍不下去。
“我像干什么？我在模仿你的手势给你按腿。”初迎说。
即便非常不满，可方戬仍然忍不住笑：“你的手轻飘飘软绵绵的，像是心存不轨，觊觎我的身体，还好你只是按小腿，我实在无法预计你会干什么。”
初迎捏着他腿上硬实弹性十足的肌肉，马上否认：“我不是，我没有，你想多了。”
感觉到她的手要往上转移，方戬忙制止她：“可以了，不用再按，你这绝不会有放松的效果。”
初迎加重手上的力道：“这是正经按摩，方戬，你不要太封建，也不要胡思乱想。”
方戬：“真的不用，我不累不需要这项服务。”
初迎坚持说：“我得有始有终。”
方戬扬起身体，抓住初迎手腕，拉着她躺下，说：“不用你给我按，你这几天累了吧，咱们早点休息。”
为防止她有别的动作，方戬伸出长臂圈着她：“睡觉。”
初迎压根就不习惯搂着睡，可她很困，很快香甜入睡。
——
这天下午初迎刚进院，孔大壮就后脚回了家。
“呦，你这是去工地干小工了？不至于吧，好好的班不上了去工地干小工。”有人问。
“可不是，包了个工程，自个也得干，跟小工差不多。”孔大壮脸上都是土，一笑露出一嘴大白牙。
“哎呦，真有出息，自个当大老板。”
“看你嘴巴快裂到耳朵根了，一定挣不少吧。”初迎转过身去打量了他几眼说。
虽灰头土脸，可一看就美滋滋的。
孔大壮自然非常得意，拍打着身上的土说：“不过是拿下一个不大不小的装修工程，跟你肯定比不了，你又开出租又搞服装批发挣得才多。”
何赶美走出来，拿着鸡毛掸子帮孔大壮掸身上的土，边说：“初迎，周日展销会我也去了，真是人挤人，你可真不了得，摊位上人最多，看见你忙，我们就没过去。”
孔大壮说：“人家初迎是大老板，轻轻松松把钱赚了，哪像我们接点工程跟孙子似的。”
何赶美说：“给人当孙子也不一定接到工程呢。”
孔大壮又开始干上装修，要真像上一世那样，这两口子以后会搞房地产成为富豪，不过这两口子为了拿地搞贿.赂，全都进去吃了牢饭。
别人做点生意是致富的开端，他们是走上犯罪道路的开端。
看孔大壮进了自己家门，初迎招呼他儿子：“孔浥尘，你们那个普法手册还有吗，普法教育不能停，有空多给你爸妈念念，教育他们遵纪守法。”
孔浥尘脆生生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没了，小赋你那儿有吗。”
小赋说：“我找找，你来拿吧。”
孔浥尘马上跑到正房去找小赋拿普法宣传册。
何赶美说：“你看你这孩子，人嫌狗不爱的，小赋她妈说话倒是好使。”
孔大壮边换衣服边喊：“初迎，你这样不合适啊，凭啥就单给我普法教育？怎么着也得全院男女老少一起。”
初迎笑道：“就凭你们被公安抓走两次，就凭我是管事儿的，我这是对你特别关照，你得心存感激。你们俩不求给咱们院争光，也不能再让公安抓进去，我可不捞你。”
孔大壮哼了一声：“你这关照得我心里发毛，好像我真会干啥坏事一样。”
孔浥尘去把方芬、高千里都叫来，眼瞅着小赋往院子外跑，便喊道：“你去哪儿？”
“我去找识峤哥。”小赋说着已经跑出院外。
“小赋咱们几个就够了啊，还用跑大老远去找沈识峤吗？”孔浥尘大声喊。
“不行，我要去找他。”小赋的声音传来。
没过五分钟，小赋把沈识峤叫来，五个人一块儿站在院子里扯着嗓子念普法宣传手册，小赋说：“咱们把手册录下来，用收录机播放不就行了吗。”
孔浥尘说：“行啊，刚好我家有空白磁带。”
几个小孩跑到他家用收录机录音。
何赶美倒希望儿子干点正事，又觉得烦：“你们几个行了啊，我耳朵磨得长茧子，都背下来了。”
他们没录完，几个小孩就各回各家吃饭，等沈识峤走后，孔浥尘跟小赋商量：“以后能不能别总叫沈识峤了，他又不是咱们院的。”
小赋的长睫毛忽闪着：“不行，为啥？”
孔浥尘挠挠脑袋：“总去叫他不是麻烦嘛。”
“不麻烦。”小赋说。
初迎就站在门口看着，看孔浥尘在小赋心中毫无地位，她就放心了。
——
这天付翠芳下班收摊后跟姜红卫抱怨：“我真干不下去了，展销会我没参加，可去现场看了，普普通通一个展销会，初迎就能卖很多货，不知道她的思路怎么那么开阔。她生意本来就好，展销会过后更好。”
姜红卫很意外：“初迎生意咋样跟你有啥关系，你不是能挣到钱吗，一个月挣的钱顶工资多少倍，咋就干不下去。”
“还不是初迎的生意太好，顾客都去她那儿，我还哪有啥生意？她一粒扣的媳妇卖得挺好，我觉得这衣服挺新鲜，也卖一粒扣的，布料款式都差不多，我拿货价高利润低点可以，谁知道我卖不出去，不知道那些拿货的都怎么想的，都认潇洒牌，我怎么想不出潇洒牌这么好的名字呢。”付翠芳说。
之前欠下的高利贷本来就不合法，法律不承认，她本来不想还起码把利息赖掉，可架不住邻居轮番上她家纠缠，只能用她的工资跟“奖金”偿还。
可她哪有那么多工资跟奖金，他们那点工资应付平时的衣食足够，一个大件都得好几百，一台进口二十寸电视都得两千多，他们实在攒不下多少还债的钱。
她是倒了一笔进口香烟，就那一笔，她就翻身偿还了所有债务。
她也想继续倒香烟，可联系不上给她供货的人了。
也许姜红卫怀疑她奖金的来源，但毕竟她能拿钱还债，他乐享其成，也没多过问。
姜红卫眉头紧皱：“市场上卖西服的又不止你跟初迎两家，人家都卖的好好的，你跟她比干啥，你能挣到钱不就行了。”
“那是你没自己去卖，你自己去卖看到别人生意那么好自己没生意，你也会不平衡。”付翠芳说。
她之前还搞点小动作往自己店铺拉人，但她知道初迎紧盯着她，再说效果也不好，她就不再做这种事。
付翠芳做梦梦见自己是万元户，是大款，做什么生意都能势如破竹一路高歌，可初迎很穷，但事实却相反，她跟在初迎后头做生意，初迎还压她一头，这让她怎么能够安于现状！她不敢把做梦的事情跟男人婆婆说，但她自己不甘心。
姜红卫规劝她：“挣这么多不少了，不如好好干，比上班的人强多了，你不要东想西想，别到时候又赔本。”
付翠芳很有信心：“我不能再跟初迎卖一样的货，我得想点别的出路。”
姜红卫警告她：“不要瞎折腾。”
付翠芳有点恼怒：“我用我的奖金还债，你花我挣的钱的时候咋不说我呢，你就会动动嘴皮子，还不是又让我去挣钱，又不出力不担责任但风险。”
姜红卫皱眉看着付翠芳：“还不是你自己要去做买卖，你这一天天的想法都跟别人不一样，是不是又中邪了！”
一提到这两个字，付翠芳马上识相地闭上嘴巴。
——
初迎把京城日报对潇洒牌服装报道的那一小块报纸剪下来，装进镜框里，就放在摊位显眼处，只要有顾客关注到，她便找机会介绍一番。
报纸的说服力比她动嘴皮子强，她的生意比参加展销会之前还要好。
她觉得身边的人太关注她，就她在展销会上请了一群帅哥美女的操作所有人都知道了。
初冬跟她说：“咋不让我给你找勤工俭学的同学，我们同学听说有这么好的机会，也想去呢。”
初迎说：“主要是男生不一样，我去过中医学院几趟，看你们学校眉清目秀斯文的男生多。”
初冬：“……斯文的男生不行吗？”
“当然可以啊。”初迎说，“不过多种风格更好。”
初贰也来找她，说：“展销会第一天我没去你那看，听说你阵仗搞得特别大，找了一群长得标致的学生给你造势，你不是小打小闹做服装生意吗，我看你做得热火朝天的。”
有点担心初迎拐去做服装，没心思做汽修。
初迎说：“我之前也没想到。”
初贰又说：“我没好的营生，要是有我也把车给别人开，自己干点别的。”
“你光开出租就能挣不少，可别胡思乱想，我这服装生意是百分百挣钱，有别人没有的条件，我才来做服装，我绝对不会去做亏本买卖，你考虑啥营生了？”
初贰说：“我有个同学找个合伙做木材生意，听说把东北的木头运到京城卖给各家具厂很赚钱，我想了想风险有点大，我没去过东北，不认识那边的供货商，我也不懂木材生意。”
“你同学为啥要跟你合伙，是需要钱还是需要人手？”初迎问。
初贰回答：“合伙投资，外加共同扛风险吧。”
初迎说：“我建议你不熟悉的领域不要干，脚踏实地开出租不是挺好的嘛！不要手里有点钱就急着投资干别的。”
上一世初贰的同学就找他合作一起贩木头，开始能挣到钱，可后来东北那边的联系人携款逃跑。初贰确实是个很机灵的人，他预计到骗子逃亡方向，带着公安到中苏边境把骗子抓了回来，可骗子却还不上木材款。开局不利，又欠了债，之后初贰做生意一直都不顺，不得不又回到出租车队伍，还错过出租车司机最挣钱的一段时间。
初贰说：“我觉得还是安分开出租比较好，我跟我同学说不干，他就去找别人合作。”
初迎想要不是初贰开着个体出租，说不定又脑子活泛跟人一块去做木材生意，他也算逃过一劫。
“你同学跟东北那边的人熟吗，让他也多留几个心眼吧，尤其是钱款方面，现在骗子可多呢。”初迎说。
她也不了解具体情况，也不认识初贰同学，只能提示这么多。
“嗯，我见到面了跟我同学提一嘴。”初贰说。
“你也先别着急去做别的，你要有什么想法一定先跟我说。这买卖选对了方向就挣钱，选岔了就赔钱。”初迎又叮嘱他。
初贰答应她：“我要是有想法有项目会来跟你商量。”
初迎还给了白隽淞五十块钱报酬，她说：“耽误你不少学习时间，又是找人又是分发西服又当领队还帮搬运，这是你该得的报酬。”
白隽淞坚决不肯收，说：“那也不能给这么多啊，其实我在我们学校学生里面算经济条件比较好的。”
初迎说：“帮忙找一个学生算一块，领队十块，一共五十，以后展销会还多着呢，你要不收我没法找你帮忙了。”
“我爸妈说我只会读书，我也愿意参加社会实践跟勤工俭学，学校鼓励，我同学也乐意参加。”白隽淞说。
初迎坚持让他把钱收下，说：“那行，以后还找你们同学勤工俭学。”
——
陈周钊手里拿着京城日报，不多的关于潇洒牌西服的报道他看了两遍。
“这不是表妹想了两分钟，随口取的名字嘛，怎么成了潮流文化在服装领域的符号。”钟念昭凑过来看了一遍报纸说。
“确实是你表妹随口取的名字，我也没想到能拔高到这个高度，还能上报纸，自从上报纸后，初迎的销售情况更好。”陈周钊说。
他自己给工厂或品牌取名可费劲呢，不仅要考虑竞品，还要找风水大师测算。
陈周钊拿过一张纸，上面的简单数据是初迎服装销售情况。
“初迎只有一个小摊位，应该是卖得不错吧。”钟丽舒也凑过来看数据。
丈夫跟儿子都很关心初迎，她自然也会关心。
陈周钊看着各项数据说：“确实比我预想得好的多。”
钟丽舒笑道：“你看你爸，一张纸的数据看那么多遍，他旗下最大工厂的数据他都没看这么仔细过。”
钟念昭说：“她就在批发市场有个小摊位能发展到什么程度，不如你帮她多开几家店。”
陈周钊满心期待：“初迎是个小苗，她有成为优秀商人的各种能力，毕竟离得远我不能手把手带她，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我帮初迎开店没用，她还年轻，可以自己摸爬滚打积累经验教训，我多关注她，她就能长成参天大树。”
两千多公里之外，初迎打了个大喷嚏，她不知道三舅要玩大款养成游戏。
——
这天中午一块在附近小吃摊吃面条，初夏跟初迎八卦说：“付翠芳摊位衣服都换了，原先的西装被她处理掉，现在全换成了别的衣裳。”
初迎非常感兴趣：“换成了啥衣裳？”
“啥衣裳都有，男女各种款式的衣服都有，质量还挺好，价格也不高，我看挺能吸引顾客，有在她那儿批发的，零售顾客也不少。”
初迎更好奇了：“啥衣裳这么受欢迎？”
初夏说：“我观察着她那儿的衣服应该是一样就一件，不分尺码，只要能穿顾客就带走。”
“均码的也不能只有一件吧。”初迎说。
“你去看看就知道了，反正她的摊位挺特别的，跟别人不一样。”
初迎好奇到心痒痒，俩人赶紧吃完面条，就去付翠芳的摊位一探究竟。
大中午本来是顾客最少的时间，可付翠芳的摊位还围着俩人在挑衣服，付翠芳正在跟人自豪地介绍：“我们这儿独一份，全是进口货，一样只有一件，合适就带走。”
确实如初夏所说，她摊位的西装全换成了各种款式花色不同的衣裳，从远处看就能看出质量好，款式也新颖。
“真是日本进口的？”
“可不是？”付翠芳翻着衣服的领标，“你看这就是日文的，咱国产的哪有这么好的料子，外国货才有这样的好货。”
“是比国产的衣服好。”
初夏说：“现在好多人都这样，啥都是国外的好，连国外的月亮都是圆的。”
短短几分钟，就有一套毛料西装成交。
顾客以低价买到这样一套外国货西装眉开眼笑，十分满意，掏钱掏得那叫一个心甘情愿。
初夏说：“你看她的衣服那么好卖，质量好价格也低，她每件货怎么不多拿几件呢，像这个西装肯定特别好卖，你看她挂着的连衣裙也好看料子挺特别，才卖二十。”
付翠芳当然知道初迎他们在看，得意地朝她们这边看了一眼。
初迎心里乐开了花，说：“走吧。”
初夏还没看够，就被初迎拉走了，可没走出几步，就被付翠芳叫住，对方得意洋洋：“你们俩来我这儿取经了，近点儿看啊，我还能不让你们看，不是总说你们货好吗，也不只你们有货源。我这儿都是外国名牌，名牌你们听说过什么意思吧，就是有名的牌子，高级名牌。”
初迎回头笑笑：“看过了，没啥看头，你对你的货还真有自信。”
付翠芳觉得自己翻身农奴把歌唱了，终于找到合适货源扬眉吐气一回，现在她的摊位是整个市场最显眼最受欢迎的，每天人来人往不断，她终于逮到机会找到合适的发家致富途径。
她很想说你那个潇洒牌一听就是土鳖，完全没法跟外国名牌比，但她怕初迎拿难听的话怼她，终究是没说。
“她生意那么好，你怎么还笑上了。”初夏说。
等回到自己摊位，初迎才说：“你说她为啥一样只有一件，因为她这些不是正经生产的衣服，是洋垃圾。”
初夏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词，很意外地说：“洋垃圾，啥是洋垃圾？”
“咱们国家资源缺乏，就从国外进口好多垃圾，国外垃圾不愿意自己处理，就把这些垃圾卖到发展中国家，咱们国家进口大量洋垃圾，从里面提取资源用，比如从里面提取金属。”初迎简单解释，“不过咱国家没进口二手服装，这些服装都是走私来的。”
初夏很佩服三妹有这种见识，好像她啥都知道。
“啊，都是二手的服装，那就是外国人穿过的？”初夏问。
“这可不是一般的二手服装，这是国外有人专门收旧衣服，从里面挑好的走私到咱们国家，广市就有这种窝点，把旧衣服简单熨烫、修补下就能卖几十块钱一件。”
初迎给初夏解释了一通，六七十年代有很多寄售店，专卖旧货，有些人会把家里不用的物品或者□□成新的衣服拿到寄售店卖，这些东西不需要票还挺受欢迎。
寄售里五花八门什么都有，自行车、收音机包括衣服什么都有，甚至能淘到古董。
可这走私来的旧衣服跟寄售店里的不同，上面往往藏匿者大量细菌，卫生状况堪忧。
“那付翠芳知道这些衣服是旧的吗，顾客知道吗，我看刚才那个顾客像是当新的买的。”初夏又问。
“即便不知道是走私的，付翠芳肯定知道这是旧货，她是看中利润才卖，其实这些衣服跟新的还是不一样，顾客就是知道是旧的，也是冲着款式好看面料好还有价格便宜买的，他们应该不知道这些走私来的旧衣服有多脏。”初迎分析说。
初夏说：“我看来她那儿买衣服的也不只是贪便宜，有的人穿着打扮挺时髦的，还有的就是想淘质量好又便宜的。”
这些衣服款式新颖，主要是质量好，比如她的毛料西装，款式好版型好，八成新，比商场里九十一百的西装质量好，三十块钱一套拿货，卖七十都有人愿意要。
在这个市场，她的货跟别人的不太一样，比较独到，是稀缺资源，因此吸引了不少散客。
“她这个生意做不长久，肯定要被取缔，咱们不跟她起冲突，不说话刺她，就安静看好戏就行。”初迎说。
“这样啊，她的摊位离我近，我啥都能看到。”初夏搓搓手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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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方戬的声音低沉悦耳：“少年夫妻老来伴。”◎
初迎知道二手服装禁止进口, 但现在是八十年代，她不知道哪一年出台的相关政策，现在是八七年八月份，如果政策没有出台, 那么还是允许的。
现在又没有互联网, 想要查点政策相关信息很难，周日她从市场回来吃午饭, 吃完饭后跟父女俩提议：“要不咱们去国图看书？”
小赋说：“好啊, 咱们还没去过图书馆呢。”
方戬很诧异：“不是吧, 你不就是考试混及格的吗, 还要去图书馆。”
小赋点头：“嗯, 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方戬说：“你妈要做什么我们都不该惊讶。”
初迎笑道：“你们俩别一唱一和的, 我觉得考试能及格就值得表扬，我想去翻翻报纸查点相关政策。”
“你想查啥政策？”方戬问。
“我想查查现在国家是否允许进口二手服装。”初迎说。
“怎么你想做进口二手服装？你可别。现在有些人偷着做走私服装，这些衣服价格地料子跟款式都好, 这些人生意好得很, 老百姓也愿意买这些衣服。”
初迎觉得方戬真神了, 他什么都知道, 别说现在她包圆了方戬的全部衣服, 就是以前他也很少去商场、市场, 他却很了解二手服装。
不管跟他谈任何领域、任何话题, 历史、文化、艺术、科普、常识甚至八卦, 他都知道得清清楚楚。
她想起上一世的自己，只把精力集中在开车上，甚至不太关心大杂院邻居, 她跟方戬没有共同语言是有原因的。
再看向方戬时, 初迎眼里满是倾慕的小星星, 她说：“方戬，你知道得可真多。”
“二手服装都是走私的吗？”初迎问。
“现在市场上的大部分都是，八五年四月二十九日，对外经济贸易部发布关于禁止进口旧服装的通知，通知内容大概是经商业部、海关总署决定，各地区、各部门必须立即停止从外国和港、澳地区进口各种旧服装。”
连通知发布的具体日期他都知道。
方戬说：“你需要通知具体内容吗，我可以找来给你。”
初迎摇摇头：“不用，我知道二手服装都是走私的就行。”
她觉得方戬知识渊博很厉害，通知内容他知道得那么明确，换做是她，到了图书馆她也是一头雾水，不知道去哪查。
“方戬，我好像喜欢上你了。”初迎微微仰头看他。
他的脊背挺直，脸部线条柔和让他的脸庞更加俊朗生动。
小赋还等着去图书馆呢，听到她妈这样说，立刻支起小耳朵听着。
方戬看了她一眼，皮肤光滑白皙，双眸清澈明亮，里面似有星辰闪烁，忽然觉得心头被人轻轻一击。
他又看闺女，想把闺女支开，说：“小赋，去跟沈识峤一块写作业吧，咱不去图书馆。”
“爸，你应该说你也喜欢妈妈，快呀。”小赋坐着不动。
“快走吧，闺女。”方戬催她。
“那爸爸你为什么不说，等不到我不走。”小赋说。
初迎说：“小赋快走吧，我就是随口说说。”
小赋终于站起身，磨磨蹭蹭也没听父母再说什么，这才拿着随身听跟英语书走了。
方戬把门关好，靠在门板上，看向初迎：“你以前不喜欢我吗？就因为我给你解答了问题你就喜欢我？这理由这么简单？”
初迎笑道：“喜欢还需要理由吗？”
出于职业习惯，方戬又抠字眼：“你刚才说好像，可见你并不明确你自己的想法，咱俩老夫老妻虽然没有必要谈这个，但我想知道你在想什么，身体跟精神不是一体的吗？我很好奇你是怎样做到两者分开的？”
初迎扬起下巴：“你好像在审问我，检察官同志。”
方戬语气柔和并变得随意了些：“我就随口问问。”
初迎避开他灼人的探寻视线，说：“我也不知道我在想什么，那你到底在想什么？”
方戬的声音低沉悦耳：“少年夫妻老来伴。”
再转过头时，初迎满脸笑意，三步两步扑过来，双臂勾住他的脖颈，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说：“我就知道我想亲你。”
软绵绵的抱了满怀，方戬一只手臂环着她的腰，一只手摸了下自己脸颊，唇角微抬：“你不知道你想什么，可知道你想做什么，你会遵从身体发出的信号对吧。”
初迎唇角弯出好看的弧度，头微微仰起：“像我这样没什么文化只上过初中的人就是这样的，哪里会关注什么精神。”
方戬伸出大巴掌轻拍她腰际：“胡说。”
“不去图书馆的话，我就去市场。”初迎俏脸蹭着他下巴说。
“你在逃避我吗，不至于吧，迎迎。”方戬问。
“你觉得我会逃避你吗，这你可真想多了，我去挣钱给你花。”初迎拍拍他的胸口，笑道。
方戬伸手捏了下她的脸颊，环着她一起移开，把门打开，移开搂着她腰的手臂，说：“去吧。”
根据他的讯问经验，初迎不是在逃避什么，就是瞒着他什么。
每个嫌疑人都必须也能够审问得清楚明白，可他看不懂初迎。
未来的人生还很长，他有足够的时间去懂得她。
——
等秋季开学，初迎又开始上夜大课程，周日中午夜大下课先去动批，姜铁梅也在那儿帮着看摊。
“我看到姜红卫她妈也来摆摊了，他们这一家子可真是，咱们卖衣服，他们也卖，整天往这边溜达偷着瞅，还跟人打听咱们卖出多少，生怕咱们生意比他们好了，你说这人是咋想的。”姜铁梅说。
以前是付翠芳一人看店，现在她卖二手服装生意好，甄玉香也会帮她看店，姜铁梅难免跟人遇到。
这几年，初迎跟陶芋有意屏蔽姜红卫一家的信息，姜铁梅也没问过，她似乎也没关注过。
听这话的语气也带着抱怨，并不关心。
初迎说：“咱们能摆摊，他们也能摆，各做各的生意，别理他们就行。”
儿媳妇表现得越平静，姜铁梅就越来气：“他们过得啥样我都不管，可他们生怕别人过得比他们好，说起来就生气，就没卖给他们房子，就弄得跟仇人似的，我们俩现在见了面都不说话。要知道这一家子这副德性，我一早就不搭理他们。”
心疼给出去的钱，那都是无凭无据的，可要不回来了，想起来就怄得慌。
初迎安抚婆婆好一会，姜铁梅说她忙了一上午，让她回家，初迎就提早回家休息，没想到她在胡同里遇到付翠芳。
周日正是散客多的时候，对初迎这样主打批发的无所谓，可付翠芳本应看店，不知道她到胡同里来做什么。
付翠芳走在前面，初迎还以为她会拐到她们大杂院去，没想到她一直往胡同里走，初迎下意识跟着她，看她一直走到胡同最里头，然后脚步放慢，打量着那套二进四合院紧闭的黑色大门。
初迎颇感意外，这套四合院里住的是一个老干部，初迎家拉电话线跟修卫生间安排下水管道都是沾的他的光，老干部的司机还帮初迎介绍冯兵兵开出租车。
这是老干部家私宅，前几年老干部才搬过来，初迎对他的了解少之又少，那么付翠芳到这来干什么？
两人狭路相逢不可能不发现彼此，于是初迎叫了一声：“付翠芳。”
对方似在思考问题，突然听见有人喊她吓了一跳，转头一看是初迎更是略有些惊慌，但她很快镇定下来先发制人问：“你怎么在这儿？”
初迎把她脸上的表情尽收眼底，说：“你说呢，我这我家胡同，这话应该我问你。”
对方脑瓜转得极快，说：“我想来打听打听有没有人卖房。”
初迎哦了一声，说：“行，胡同口就有几个晒太阳的大妈你不问，你非得跑里边没人的地方来问。”
“我不进来咋知道胡同里找不到人问。”付翠芳佯装淡定地说。
“不知道看你进胡同鬼鬼祟祟，还以为你干啥来了呢。”初迎马上回怼。
付翠芳瞬间无语。
对方神色有些许不正常，初迎不再理她，转身往胡同外走。
她到底来胡同干什么。
一路上初迎都在苦苦思索，努力把大脑中的记忆碎片联系起来，等到走到大杂院门口，她终于想起上一世付翠芳有个干爹，就是那个老干部。
就像很多小说里女主会结识大人物当靠山，付翠芳也有，上一世她也住扬善胡同，不知道怎么就结识了老干部得到对方赏识认了干爹，干爹当然会扶持她，这也是她跟姜红卫成功的原因之一。
可这一世，姜铁梅又没卖房，初迎根本就没让她住到扬善胡同来，一大院子的对照组跟陪衬组都在各过各的日子。
想到这儿，初迎差点笑出声来。
也不知道这一世认干爹了没有。
应该是没有，看她那沉思又迷茫的样子应该是在考虑怎样跟老干部搭上关系。
初迎不知道她是不是重生，说重生吧，她似乎不怎么聪明，说没重生吧，她也许在找老干部的机缘。
如果她知道上一世有靠山可这一世却搭不上线那该多遗憾的慌！
初迎脸上的笑越来越不厚道，哼着歌往大杂院里走。
她努力想书里的男女主的身份设定，白手起家，付翠芳娘家会扒着他们吸血，俩人外貌都不错，有个儿子，俩人身上有很多优点，打不倒，能抓住时代机遇，有靠山，有投资眼光，无论投资什么都能挣钱等等。
可初迎有重生优秀，再看他们就觉得很普通，而且他们也没表现出惊人的经商天赋。
初迎对老干部几乎一无所知，就趁拿营业收入的时候找赵建军跟冯兵兵，让冯兵兵顺便叫上他的战友，也就是给老干部开车的李建设一起吃饭。
周日傍晚，四人在饭店见面，初迎给每人拿了一身西装。
“这是工作服吗？”赵建军问。
“啥工作服，你愿意穿啥就穿啥，现在不是大家都穿西服吗，我就给你们拿一身。建设那一套是帮我找兵兵开车，这是帮了我的大忙，还没感谢他呢。”初迎说。
李建设说：“我这就是举手之劳，怎么好意思拿你的西服？”
初迎说：“你们快都别客气，这不是我做批发顺手的事儿嘛。”
吃完这顿饭，初迎了解了老干部的信息，老革.命，少将军衔，俩儿子，一个在国外，一个在外地部队，平时就他自己加警卫员跟司机、保姆住一起，深居简出，胡同里的人都很少见到他，很多时候都住在海边疗养院，冯兵兵说老干部人很随和。。
至于干闺女，那是没影的事儿。
——
初迎现在越来越喜欢婆婆，自然就越来越讨厌付翠芳。
观察了几天之后，初迎就想去市场管理处投诉付翠芳这种卖走私洋垃圾的行为。
八五年的政策说如果已经订货退不了的，可由卫生部门检疫消毒后，由海关照章征收关税和进口环节产品税后验放，但这都过去两年多了，初迎想付翠芳卖的就是走私货。
她觉得就凭三点她就得投诉，一是走私，二是有的顾客不知道是旧衣服，三是顾客不知道这些衣服不卫生。
知道三妹要去投诉，初夏当然要跟着去。
走到一半，初迎停下脚步，似自言自语，又似在问初夏：“我到底要不要去？”
初夏疑惑不解：“怎么，她卖走私货就是应该举报，咋了，你这是心软了，因为她是你婆家亲戚？”
初迎把初夏拉到没人的地方说：“你看她买了这么多天走私货都没人来管，说明在这方面管理不严格，执法人员可能并不知道她卖的是走私货，更有可能是即便被抓了惩罚也不严格。”
初夏说：“那也得举报让她受罚。”
初迎想了想说：“可能只会查处衣服，再罚点款，这也不算什么惩罚，要不我们再观察观察。”
说白了就是国家目前对走私二手服装的打击比较温和。
“罚钱还不算惩罚？你看她挣了钱那得意样儿，卖一套顶别人好几套，要真罚了钱还不让卖她不得难过死。”听初迎说不想举报了，初夏觉得不忿。
“先看看再说。”初迎说。
反正这种走私货早晚要被查处，她就不费这个劲举报，让他们在错误的道路上再走远点再说。
不想帮他们及时止损回头是岸。
——
这天下午不忙的时候，来了个顾客，初迎本来以为他要买西装，谁知他看了一圈后说他说初贰初中同学。
初迎立刻来了精神，不知对方来是合意，就拿了个板凳，让他坐下。
对方穿衬衣牛仔裤，戴墨镜，看着挺时髦。
“不知道你记不记得，咱们初中还上有一个学校呢。”严华把墨镜摘掉说。
初贰比她小一岁，他们上的同一所初中，那确实她跟严华也是校友。
初迎敷衍说：“确实是，不过我没见过你。”
“你不记得我，但我跟初贰熟，知道你是他堂姐。”严华套近乎说。
初迎从来没见过这么能吹的人，上来就是一阵豪吹，要不是她淡定冷静，能被他吹得晕头转向，她直接给徐逢春提前下班，让她回家，见缝插针地问：“你来找我有事儿吧。”
一阵吹嘘给出的信息是他爹是某区委领导，他们一家都是干部。
严华终于切入正题：“我这不是找初贰合作倒卖木头，他现在一门心思搞对象。你知道初贰找了个空姐对象，整天跟人腻腻歪歪，他根本就不想做买卖，我就想着跟你合作，你比初贰有头脑。”
原来跟初贰贩木头的人是他，可上一世初迎根本就不认识他，也不了解。也不知道东北发货人是怎么携款逃跑。
这一世初贰有点资金，合作倒是合理。但上一世初贰一穷二白，为什么他会想要跟初贰合作？
初迎尽量把话说得委婉：“你也太高看我了，你是干部子弟，我们就是普通百姓，你说我有头脑就是抬举我，我也没有多少资金，再说你还有铁路上的资源，能把木头运过来，还用找我们合作吗？你的朋友应该很多吧。”
反正在初迎观念中，要是别人有稳赚不赔的项目，又不图你的资金，为啥找你合作呢。
她本来还跟初贰说让他随口跟同学提几句，长点心眼别被骗，但现在她不想说。
谁知道上一世到底发生了什么，会不会是他看苗头不对，把合伙人坑了呢。
“我都朋友多是多但都不着调，我一个人能干得了还能找人吗？肯定东北那边得有人盯发货，这边也得有人接货，俩人合作勉强可以，等以后买卖做大了再找人。我跟初贰是好朋友才找他，他不愿意我看他堂姐比他强，就来找你。”严华说。
找初贰还合情合理，但来找她就有点靠谱，初迎就想自己做生意，从来特别信任的人，压根就用不着跟任何人合作。
再说她也搞不懂严华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以后也不用有多少联系，于是干脆地说：“你能想着我们就说明对初贰的信任。我这做服装批发还缺人手，我这还招人呢，哪能抽空去干别的。”
“你这是小买卖，倒卖木头干一笔顶你好几年，那才是大老板，哪用的着天天在这儿守摊。”对方说。
说得特别能让人心动，初迎完全理解上一世初贰辞职去倒卖木头。可她不相信天上掉馅饼的事儿，开始觉得对方不靠谱，干脆拒绝：“我干不了大买卖，就是做小买卖的人，你真高估我了，我就愿意做个小摊贩。”
她转移话题：“你要买西装不，觉得这些档次不够的话你要多高档的我都有货。”
聊了几句无关紧要的，来了两个顾客，严华这才觉得谈不下去起身告辞。
初迎还没去找初贰，初贰就带着向蓝天来找她，趁着向蓝天休息，他们一块去她她妈妈生前的朋友，也就是一直关照她的阿姨家吃午饭，吃完午饭就来市场找初迎。
“三姐，你午饭又对付的吧，我给你买了只扒鸡。”初贰说。
买了三瓶汽水，三人坐到市场安静角落说话。
“蓝天，吃鸡腿吗？”初迎问。
“那来一个吧，我净顾着跟阿姨说话，没吃饱。”向蓝天跟他们一样席地而坐，长得漂亮却随和不骄矜。
初贰说：“也给我掰点，我也没吃饱。”
向蓝天笑道：“我看你吃的少，问你吃饱没有，你说吃饱了。”
初贰接过鸡翅膀说：“在你阿姨家，我哪能光顾着吃。”
边吃扒鸡边喝汽水，初迎调侃说：“严华来找我，说你现在一门心思搞对象，你们这对象谈的咋样？”
“严华来找你了，他跟你又不熟，找你干啥？”初贰很诧异地问。
“岂止是不熟，他说认识我，可我第一次见到他，你不跟他合作他就找我，我觉得莫名巧妙，我不会做自己不熟悉的领域，再说一下就能赚六位数的生意我也不敢做，你也别跟他合作。”初迎说。
初贰说：“他的朋友确实都不靠谱，他才来找我，他找你就有点奇怪，可能看你做生意估摸着有钱，拒绝他就行了，你放心，我也不跟他合作。”
听初贰做了保证，初迎就放心了，又说：“那你们俩怎么样，看上去都心情不错。有牵挂的人就是不一样，初贰感觉沉稳了好多。”
初贰看上去满面春风，他说：“我们中午去蓝天阿姨家吃饭，就是蓝天妈的朋友，也是航天局领导，她说蓝天不想嫁给领导儿子就不嫁，他就是看上蓝天也不敢逼婚，她阿姨还说我踏实勤奋性格也好，同意蓝天嫁给我。”
初迎说：“这个阿姨对你来说是很重要的人吧，恭喜你啊，初贰。”
向蓝天笑得超甜：“对，这个阿姨一直很关照我，她还说凭啥我爸妈非要把我嫁给二婚带娃的，他们的算盘真是打得噼里啪啦响，我妹妹条件不达标，她怎么样都当不上空姐。”
初贰说：“那我们就可以领证结婚了，我爸妈知道她父母对她不好，对她的态度来了个大转弯，都特别心疼她。”
向蓝天点头：“初贰父母都是好人。”
初迎由衷替他们高兴：“二叔二婶本来就是很善良的人，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只要你们俩愿意，就能够克服任何困难。”
“那我们决定结婚的话就来告诉你，三姐。”向蓝天声音也很甜。
上一次初迎见她觉得她很大气漂亮，略熟之后觉得她有点可爱。
“好呀，先恭喜你们。”初迎笑笑说。
——
晚上，孔大壮把家里新买的电视搬到院子里，立刻把邻居都吸引来看电视。
“浪奔，浪流，万里涛涛江水永不休……”
上海滩悠扬的旋律都没压住孔大壮的炫耀声，没等人问就介绍说：“日本产，二十一寸，遥控的。”
大家觉得遥控电视特新鲜，连电视剧都忍着不看，都看孔浥尘拿着遥控器换台，觉得按那么一个小盒子就能换台特新鲜。
以前沈教授是真心请大家看电视，还准备茶水瓜子，可孔大壮纯粹是为了显摆才舍得把新买的电视搬出来。
“遥控进口电视可不便宜吧。”
孔大壮就等着这句话呢，马上说：“说不上多贵，四千五，外汇券买的。”
“啧，四千五还不贵，那多少钱算贵。”
“大壮你做装修挣了不少钱吧。”
孔大壮美滋滋地听着众人羡慕的询问，等众人说得差不多了他才开口：“挣啥钱啊，就是干小工，哪有你们上班拿工资轻松。”
几个孩子都眼巴巴看着孔浥尘手中的遥控器，孔浥尘把遥控器往小赋手里塞，说：“小赋，可好玩儿了，按了就能换台。”
小赋好奇地看了遥控器几眼，拒绝说：“我不按，我怕给你按坏了。”
孔浥尘撺掇她：“质量好着呢，哪那么容易坏啊，你试试，可好玩了。”
小赋又摇摇头。
初迎觉得闺女表现非常好，别人家有啥新鲜玩意，她都不稀罕。
她也想富养闺女，虽然她不知道该怎么富养。
可何赶美在旁边看着很心疼，说：“初迎，你们家小赋是咋教的，新买的遥控器我都不怕她玩坏了，她还不接。”
初迎说：“她不玩你们家东西你该偷着乐。”
何赶美哼了一声：“我可没那么小气，我就心疼小尘，整天巴巴地往小赋旁边贴，总是热脸贴冷屁股，我看着都心疼。”
“那你应该管好你儿子。”初迎说。
何赶美嘟囔道：“他正是人嫌狗不爱的年纪，说啥都不听，我咋管得了他。”
孔大壮在这炫富，邻居说不羡慕是不可能的，初迎比他富有的多当然不会羡慕他，可他给初迎带来了危机感。
她还在想着买四合院的事儿，她们这些住大杂院的人哪个不羡慕住独门独户四合院的，更何况她有钱又知道四合院会升值。
如果她等过几年买商品房楼房，假如两千一平，买套房得花二十万，商品房再涨价也涨不过正经四合院，哪如趁着四合院价格不高赶紧买呢。
毕竟四合院数量那么少，像孔大壮这样手里有点钱的大款越来越多。
要买就得趁早，以后不是没机会，就是贵到买不起。
初迎又发起新一轮的买房攻势，还是上一次买房的那些找房方法，去房管所问，发动公婆还有亲戚朋友帮忙找，自己去胡同里打听。
对外的说法依然是给港商亲戚买房，跟方戬则坦诚说她要给他们小家庭买。
在这个年代，房子还只有居住属性，方戬觉得自家的房子住着就挺好，再说初迎已经买了一套小院，实在理解不了她为啥还执着于买四合院。
初迎说：“我有钱，再说我很羡慕独门独户住四合院的人家。”
方戬说：“为啥要羡慕那些人，你想要的是规整的保存完好的独门独户四合院，他们都是在建国前就有房产，你想那肯定不是一般人家，都是多少年家族传承下来的，说起来都有不小的来头，我们这样的家庭也挺好啊，我们有房子住，能够吃饱穿暖，都有热爱的工作。”
初迎并不羡慕高门大户的家世，她觉得自己这样脚踏实地过日子挣钱就很踏实，很满足。
她纯粹是看中四合院的投资属性。
另外能住进去就更好了。
她调整措辞，说：“我不是羡慕别人的身份来历，纯粹是想要大房子，毕竟我有钱买，就现在来看，我比大多数人都有钱。”
豪气的初大款真是无法反驳。
方戬说：“那好，周日咱俩去找房。”
周日下午，方戬骑着自行车载着初迎一块在胡同里转悠，遇到晒太阳遛弯的大爷大妈就问附近是否有人要卖房。
暖和的阳光照在身上，自行车躲避胡同里的各种障碍七拐八拐，初迎问：“好像回到更年轻的时候，你有多久没骑车带我了？”
方戬说：“很荣幸能骑车带初大款。”
——
没过几天，初迎就吃到瓜，中午刚吃过午饭没一会儿，初夏就招呼她过去看热闹。
“有顾客买到的衣服有问题，来付翠芳摊位那闹了，快去看，别等人家一会儿走了。”初夏兴致勃勃地说。
做生意难免会有顾客找回来的情况，但看初夏那神情，初迎就知道这事儿非同小可，问道：“衣服有啥问题，至于来闹？”
初夏说：“我还没弄清楚呢，我看顾客来闹就来找你过去看热闹。她家摊位人不是一直都多吗，那顾客可能就是觉得人多摊主更愿意解决问题，她那儿还有三四个人在挑衣服呢，那顾客就直接找来了。”
留徐逢春看摊，两人麻溜地往付翠芳的摊位走。
作者有话说：
文中通知内容属于引用，本文女主跟原女主靠山没关系，除了三舅，她不需要抱任何人大腿，她自己会成为大腿。感谢在2023-05-18 23:54:37~2023-05-19 17:01:2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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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一套能够满足初迎对四合院所有想象的房子◎
刚走近就看到围了不少人, 愤怒的声音传来：“你也没跟我说这衣裳是旧的啊，你要说是旧的有人穿过的我还不买了呢。”
付翠芳理直气壮：“这是进口高级货，名牌，有人穿过咋了, 这不挺新的吗, 不能穿了还是咋地，国产的这个价儿能有这个质量的衣裳？”
维权顾客嫌弃地拎着手里的西装：“国外的旧货都比国内的好呗, 我不管你是不是名牌, 不管你卖多少钱, 你是旧的就得告诉我。”
“我也没跟你说是新的啊！这衣服要是新的没个三五百下不来, 能几十块钱就卖给你？”付翠芳理直气壮地说, 她不认为自己有什么问题。
顾客很气愤：“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张纸, 那你看看这是啥？要不是这张单子我还不知道你卖得的旧货，你这不仅是旧货，还是洋垃圾, 还是……”
他不往下说了, 顿住了。
听到洋垃圾几个字, 付翠芳没那么淡定了, 脸色变了又变。
“洋垃圾, 啥事洋垃圾？”有人问。
“就是从外国运过来的垃圾。”
“为啥外国要往我们国家运垃圾？”
有人看他手上那张纸, 问：“都是外国字, 写的啥？”
顾客愤然冷哼：“我找懂行的人问了, 这是一张医院的化验单，单子上写着患者得了艾滋病，就是说穿过我买的这套西装的人得了艾滋病。”
“艾滋病？”有人扯着嗓子叫了一声, “那可是治不好的病？传染病？你还拿着西装呢, 赶快扔了啊。”
现在的老百姓对这种病不太了解, 很多人只是听说过这个病的名字，越是不了解提及的时候越是恐惧。
看围观的人都变了脸色，顾客脸色也大变，吓得把手中的化验单跟西装扔了出去，周围的人发出一阵惊叫，赶紧向躲避瘟疫一样往旁边闪。
这种事在动批这几年的发展史上，都是炸裂性事件。
付翠芳显然也懵了。
顾客脸色青紫得跟猪肝一样，又怒又怕：“咋办，这西装我已经穿过了，我不会也染上艾滋病了吧。”
看热闹的人已经又像水波一样外扩，地上就躺着那套据说是艾滋病人穿过的西装，顾客也孤立在中间，要不是大家吃瓜心切，早就被那衣服跟顾客吓跑了。
初夏拉初迎的手腕：“艾滋病会传染，我们走吧，不看了。”
初迎站得稳稳当当，说：“没事，不会通过这衣服传染。”
“咋办？怎么解决？”顾客铁青着脸看付翠芳。
“我把钱退给你。”付翠芳没想到卖件衣服能有这么多事儿，遇到这个刺头顾客她这是倒了血霉了。
明明这些天她数钱数到手软，又进了一大批货准备大干一场。
“退我钱就行？懂行的人说你这衣服是洋垃圾，是国外专门有人收购旧衣裳走私到咱们国家，你这是走私货，根本就不允许卖，这市场是没人管了是吗，怎么会允许卖走私货，市场管理员在哪？”顾客的大脑终于重新启动。
顾客去市场管理处投诉，又是一群人跟在后面围观，本来是中午休息时间，只有一个人在值班，那个小年轻听顾客说明来意，听到艾滋病几个字吓得脸都白了，说：“同志，你先出去，咱们有话好好说。”
顾客更生气了：“动物园市场为啥卖旧衣服，还是走私的洋垃圾？这是走私货，你们就放任不管吗？工商局总得管这些事儿吧。”
他加重后面几个字的语气，尽量渲染这件事的严重性。
现在老百姓没有维权意识，维权也很难，但有这么多人围观，他就不信管理人员不管。
“同志，你先不要急，我们得弄清楚情况再说。”年轻的工作人员看着这么多凑热闹的，有些头大。
顾客说：“那你去她摊位看看，全都是走私的洋垃圾，说不定就是病人死人穿过的。”
围观的摊主跟顾客议论纷纷。
“怪不得一样一件，跟别的摊位都不一样。原来卖得都是洋垃圾，还说是外国牌子货，真能给自己脸上贴金，外国的屎都是香的呗。”
“这种服装利润高，一件挣好几十，挣的都是昧良心钱。”
管理员只能去付翠芳摊位看，他问：“你这是走私的二手服装吗？”
付翠芳脸色涨红很难看：“我这是正经批发来的衣裳，根本就不是走私。”
管理员说：“进货票给我看看。”
“为啥要有进货票，你问问吧别人都有吗？”付翠芳强撑着嘴硬。
面对众人强势围观，管理员说会上报领导，让大家等处理结果。
付翠芳颓然地坐在凳子上，精气神像被抽走一样。这还不够，刚才在她那儿挑衣服的顾客纷纷指责她卖走私货。
等吃完瓜往摊位走，初夏说：“这些洋垃圾原来这么脏啊。”
初迎说：“是啊，这些衣服跟寄售店的二手衣服可不一样，国外有人专门收旧衣服，这些衣服有从废品站收来的，有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有各种污垢，付翠芳卖得衣服都是从里面挑出来的干净的，那也有很多细菌病菌，国家前两年就禁止不让进口了。”
“那倒卖这样的衣服不是作孽嘛！”初夏感慨道。
第二天付翠芳的摊就关张没有开门，又过了几天有管理人员把她摊位的衣服全部装蛇皮袋里带走，初迎也没见到付翠芳再来。
姜铁梅比初迎还关注这事儿，初迎担心她对侄子侄媳妇起恻隐之心，就打探她的想法。
“你说她好好西服不卖，非得换成这些走私货，生意是好了，可那是犯法啊，她怎么能干犯法的事儿呢。”姜铁梅说。
初迎觉得婆婆三观很正，没同情付翠芳，而是很嫌弃。
“妈，咱们真不知道他们能干出啥事儿来，本来就断了亲，咱们别搭理他们就行，可千万比跟这一家子搅合在一块儿。”初迎说。
“不搭理他们，我可怕惹一身腥，你说我以前跟瞎了眼似的，对他们掏心窝子地好，真不值得。”姜铁梅唏嘘道。
——
最近满脑子都想着买四合院这事儿，当天晚上就有个年轻人上门。
方家刚吃过晚饭，方洪年对着登门拜访的小年轻很惊讶地问：“你咋来了，有事儿？”
小年轻跟他压根就不熟，更不用说熟到随意上门串门的程度。
“方师傅，听说你们有亲戚想要买四合院，我刚好知道一处房源，是我亲戚想要卖。”小年轻说。
方洪年拽了把椅子让他坐下：“想不到你还帮我想着这事儿呢，来顺，快坐吧，你啥亲戚，你们家不就你跟你妈吗？”
马来顺在厂里是比较突出的新职工，大家都知道他的家庭情况。
“我们家的远房亲戚，平时走动不多，他们一家都去过了美国，京城的房子住不着，就想着卖掉。”
初迎一家刚想回正房，听到说四合院的事儿，立刻停下脚步，问道：“哪儿的四合院，说说啥情况。”
她心说平时公公挺和蔼的，可这个小年轻像是挺怕他的样子，都不敢抬眼看他。
手里捧着姜铁梅递过来的热茶，马来顺本来还挺拘束，听初迎很感兴趣，立刻觉得自己不白跑这么一趟，马上转向初迎说：“国子监那边的，是个三进四合院，是挺好的房子，我这亲戚一家子都在国外，前两天才回来处理房子的事儿。”
初迎他们都知道国子监那边独门独户的四合院多，她立刻来了兴致问：“产权人一共有几个，都同意卖房吗，有双证吗？”
马来顺可没有李敏淑那么专业，听到初迎问这些，满脸茫然，显然不了解情况，摇摇头说：“我不知道这些，就知道亲戚要卖房，据说房子还挺贵，现在里面还住着人。”
从马来顺嘴里问不出来关键信息，初迎就问：“他们一家不都在美国吗，怎么还住着人？”
不会是跟沈教授家一样的情况吧，房子收上去就分给租户住，之后带着租户发还房主。
这点马来顺倒是了解，说：“我这亲戚是远房表亲，他们家在清朝的时候有人在内务府当差，我表舅姥爷在民国时也是收入高的文化人，五十年代就去过国外，国内就剩我表叔一家，我表叔现在在美国是教授。
运动的时候房子收上去，里面有机关在办公，房子也是他们花了点钱赎回来的，机关搬走了，他们想去美国，就把房子租给某省驻京办事处，租了十年，现在租期还有六七年呢。”
“省驻京办不买这房吗？”初迎问。
马来顺说：“好像是他们没预算，只租不买。”
方洪年问：“那要是房子卖出去驻京办会搬走吗？”
马来顺摇头说他不知道，但他说：“我表叔去国外的时候担心房子空着被人占了，租出去又怕到时候人家不给腾房，这是认识驻京办的人，才把房子租给他们，现在家人彻底不需要这房了就想卖掉。”
初迎想极有可能不会搬走，毕竟他们租约还没到期，本来房子易主租客都无需搬走。
驻京办租的房子一定不会差，租客搬不搬走不重要，问题是房子的产权跟双证问题，还有她能不能买到。
初迎说：“那你能不能跟你亲戚说一声，我们对房子感兴趣，他们要是有空的话我随时可以跟他们见面，你跟我爸说或者给我们家打电话都行。”
她感觉马来顺很乐意帮忙，果然对方说：“行啊，我跟亲戚说。”
等送走马来顺，姜铁梅说：“你这个小工友不挺好的吗，跑大老远地来告诉咱们有房子卖，你咋不对人家态度好点，你看他都不敢看你，你对人家那么严厉干啥，他看着年纪又不大，是犯错误了吗，总得给个改正机会吧。”
方洪年说：“咳。”
“咳是啥意思？你别装深沉。”姜铁梅不解。
方洪年不说话。
“你倒是说啊快急死我了。”
初迎看公公一言难尽的样子，她才不管马来顺是啥样人，反正能给她牵线搭桥就好。
可姜铁梅忍不了，说：“马来顺是人品不好还是咋地？”
方洪年说：“人品还行吧，就是太笨了，根本学不会做糕点，要不是厂里可怜他早就安排他去做别的活了。”
姜铁梅说：“那就慢慢学呗，我还以为咋地了呢。”
方洪年想了一会说：“小马对咱家的事儿这么上心，应该是想让我收他当徒弟。”
“这孩子看着不挺好的吗，那你收他当徒弟不就行了，多一个徒弟又不多。”姜铁梅说。
方洪年摇头：“你知道啥。”
小夫妻俩回到自己房里，方戬说：“初迎，这房子买了也不能住。”
初迎说：“可是咱找了好久也没找合适房源，跟沈教授家房子有租户的情况不一样，又不是一直不能自住，这不是啥大问题，不用考虑那么多，只要房子合适，我有钱，买买买。”
毕竟她考虑的是长期持有，坐等升值。
方戬听她这六个字说得特别霸气。
“买了图啥啊，一大笔钱花出去还不是给别人住着，收不了多少租金，要真算起账来很亏，不如钱存在银行。”方戬质疑道。
“没合适的就凑合着买，总比没有强。”初迎说。
“问题是咱们已经有房子了。”
实在理解不了初迎为啥还要买房，他已经在做自我攻略，他想初迎虽然口头上说不还三舅钱，可她本质上是个很善良的人，她一定不想让三舅回京的时候没地方住，即便她自己都没意识到，她肯定也考虑到了她三舅一家。
从这个角度，他想明白初迎想要买房的初衷。
“初迎，你是个好心眼善良的人。”方戬由衷赞叹。
初迎很意外：“嗯？为啥突然说这个。”
“你是我见过的心地最好的人，第一印象如此，到现在我还这样想。”方戬很有感触地说。
看他满脸真诚，初迎很疑惑：“你思维跳跃可真大，怎么就突然提到我的人品，那你不问我为啥又要买房了？”
“我支持你，买。”方戬说。
“太意外了，这么大的事儿，怎么就突然支持了。”
“无论你做什么，我都支持。”
压根没用费嘴皮的初迎：“……”
只能说方戬这个人还真不错。
按照对方给的地址，初迎拉着方戬跟公婆先去看房，有人住着自然不方便进去，但是光看庄重古朴足足有几十米的院墙跟屋檐上典雅的青砖碧瓦就知道这房子不一样。
回去初迎就跟方戬商量：“我们跟房主联系看下房吧。”
方戬说：“都由初大款自己决定，我肯定支持你。”
——
马来顺特别积极地联系房主，房主有联系了租户，周日下午，初迎一家进到四合院里看房。
三进四合院一共住了五户人家，还有几间被当做宿舍，建筑保存完好。
初迎还是第一次走进独门独户的四合院。
“这样的规整四合院在全北京你也找不出来几套。这都不是钱的事儿，你们这是赶上了，要是没人愿意卖房你钱再多也买不着。”房主也就是马来顺的表叔说。
他说得有道理，京城还是一进院二进院更多，三进四合院属于中等规模住宅，四合院分给各机关单位工厂，较大的能住二百户人家。
扬善胡同的大杂院还算好的，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地说，好多大杂院都看起来杂乱又破旧，保存完好的三进四合院私房并不多。
据说到二零一零年，保存完好的四合院只剩三百多座。
本来初迎觉得三进四合院买到就是赚到，可这套院子比她预想的更大，标准四合院包含倒座房跟后罩房，有正房跟东西厢房，有垂花门跟抄手游廊，这套四合院的三进院跟二进院规格一样，也就是说还有一重院落。
标准三进四合院有五间正房，它有十间，占地面积更大，规模更大。
这套房子满足了初迎对传统四合院的所有想象。
以港商要买的名义谈判，倒是省了好多话，比如买房的心诚不诚，有没有足够的钱之类的。
房主说这房他们原本想卖十八万，因为里面还住着人，他们自降到十七万。
十七万元，在方家人眼里是天文数字。
方戬看了初迎一眼，她沉静淡定，果然手里有钱就是不一样。
方家人也都很淡定，毕竟初迎早就给他们做好心理建设，说港城工资水平是京城的十几倍，再说卖房款对三舅来说不值一提。
初迎没有讨价还价，对方说得对，这样的院子在整个京城存量都不多，多花一万少花一万意义不大，问题是能不能买到。
看房的时候，姜铁梅一直憋着没发表看法，回到家后才说：“房子是不错，可这房子这么贵，你看这房房子里还有人租着，好几年都不能搬走，你三舅来了都没地方住。再说我们连房都没看着，谁家买房看不着房，买完住不着房，那不是冤大头嘛。”
方洪年也有这个顾虑，不过他说：“对初迎三舅来说，这钱并不多，这不是找不到合适的别的房子吗，也不是不能买。”
姜铁梅说：“房子可真难买。”
不过打着给三舅买房的名义，老俩口特别容易被说服，同意凑合着买下来。
——
正式去办过户手续之前，初迎还去找了李敏淑。
只要房子过户给她，拿到双证，房子就是她的，但她担心房子产权有问题，比如交易人并不是原房主，而是没有交易资格的二房主，这交易就不算数。
另外还需要确认跟现住户签的合同到期后他们是否能搬走。
这么一大笔钱支付出去，她也得谨慎。
最专业的人当然是房管所所长，不过这套房属于另外一个房管所管辖。
李敏淑觉得初迎挺懂事，知道她对她有所忌惮特意没去找张所长，反倒显得她多心，弄得她挺不好意思。
“找到房子可不容易，那没问题，我跟我们家老张说说给你把关。” 李敏淑很爽快地应承下来。
等过两天初迎再去找李敏淑，对方提前下班十几分钟，一块去了房管所，刚好张所长还没下班。
张所长说：“这房子的产权就属于你说的这一家，没有别的产权人，只要房主同意卖就行，租户也是个人之间签的合同，跟房管所租出去的房不一样，不会有秦记者家那样的纠纷。不过现在的租户也是外地来的干部，有租房合同他们也不会搬走，那你还愿意买吗，也有买家问这套房子，听说也有租着人家就不乐意买。”
初迎说：“真是麻烦张所长帮我了解这房子情况，等房子到期，租户会按合同约定搬走吗？”
张所长给她解释一番，说跟秦丹家私房被出租不是一回事。
初迎说：“我觉得这不是大问题，我跟房主联系看看。”
——
买房这天比较顺利，先签了买卖合同，去银行把钱打到对方账户，又去房管所签了办理过户。
以港商亲戚做掩护，即便房产证写的她的名字，对方也没说什么。
张所长帮她把关，房屋产权、双证、跟租户的租赁合同都没问题，甚至这家房管所还以为张所长是初迎亲戚。
为了感谢张所长跟李敏淑帮忙，初迎跟他们说等他们在外地当兵的小儿子结婚，她可以叫出租车接亲，保证帮张罗一个体面气派的婚礼。
晚上，初迎拉着方戬去看大房子，两人就在胡同里溜达，只看那灰砖黑瓦就觉得心情舒畅。
有钱就该这么花。
方戬问：“你现在能感觉到这房子确定是你的吗？我有种不真实感。”
初迎说：“当然，这就是我的。”
方戬觉得有点煞风景，但他还是说：“可是又不能住，就进去过一次。”
初迎觉得这都是小问题，毕竟她打算长期持有。
只要她有双证，心里就踏实。
她说：“现在咱家的房子住着也挺好的，你上班跟小赋上学走路就行，都很方便。不过我们肯定能搬到这套大房子里住。”
“就咱们家那几口人，真不知道住这么大的房子是啥感觉。”方戬感叹。
晚上睡觉前，初迎跟方戬说：“你不用跟你们单位申请住房了，咱家有房足够了，咱不用跟你同事抢房子。”
初迎知道他们单位分的房子的价值，西城区的房子，老破小到她重生前都能有十万一平。
到九八年住房改革，福利分房制度取消，在这时各单位都抓紧最后机会分一波房。
有人手里有房还会去抢分房末班车，原来只有小院初迎本来也想观望，但她现在都有了这么大的房子哪还有脸去抢房，她绝对不会怂恿方戬去参与。
前世方戬不是一般公职人员，在检察长位置上退休，是逐步提拔起来的，很难想象家里有大房子，还要跟没房同事抢房的他会是什么形象。
在她心目中一定会变得矮小没那么光辉伟岸。
方戬说：“我当然不会申请，再说我申请了单位也不会分我。”
他伸出手臂揽她肩膀：“不过，你能这样说说明你觉悟很高，你是我见过最纯粹的人。”
初迎毫不谦虚：“你夸我我就认了，不过我怎么纯粹了。”
方戬说：“你很纯粹地喜欢挣钱，但觉悟高，善良，没有歪心思，不会搞小动作。”
初迎失眠了，唯一一次，她不可能睡得着。
上一世就像温水煮青蛙，直到房价非常他们才知道房子有多重要有多难买，可这一世她已经拥有了最稀缺最顶级的四合院。
地理位置好，闹中取静，跟大平层还有别墅相比，居住体验只会更好。
这套房产在后世会升值到数亿元。
即便是想要卖，也不会缺富豪买主。
她在住房上的梦想完全得到满足，从此不会再有什么奢望。
短期内她不会再考虑这事儿。
不过她也觉得不平衡，有人就凭早期买了房手里有房产就成了人们口中的富人，而有些人一辈子努力工作就因为没房就要拼命奔波。
同样是努力生活的人，有些人吃到时代红利，有些人被时代抛弃。
初迎姿势懒散地摆成大字躺着，想着要不要躺平，她想着自己离开公交队伍不过是想生活能宽裕一些，并没有多大志向，现在就凭一套房子，她就有了躺平的资本。
胡思乱想好一会儿，实在睡不着，她就伸脚尖轻轻踢方戬：“哎，你睡了吗？”
自她躺到床上就翻来覆去，方戬受她影响还没睡着，不过他侧身躺着装睡不吭声。
“方戬，我知道你还没睡着，我睡不着。”初迎听着他并不平稳的呼吸，声音软下来。
方戬依旧装睡，直到初迎抬起小腿蹭他，好像一股电流从他皮肤上蹿过，他才把腿移开，翻过身来说：“是不是院子租出去了，花了一大笔钱只能拿不多的房租觉得不划算了。不至于，反正你有钱，买了就别后悔。”
初迎伸腿压在他身上，她哪儿会后悔啊，她要坐等房产升值上亿，用现金砸晕他，让他惊叹臣服于她的眼光。
这样想着，她笑出声来，黑暗中，她觉得自己笑得多少有点变态，手心抚在方戬胸口，声音软软地央求：“我不可能后悔，只是睡不着。”
方戬拒绝她释放出的暧昧气息，胳膊支起，热乎乎的上半身靠向她，说：“初迎我知道你想干什么，你可不能这样，凭啥你哭我用身体安慰你，你睡不着我还得用身体，夫妻相处要精神契合，而不是靠身体联系在一起，你说你把我当什么了？”
听他语气格外正经严肃，初迎忍着笑：“让你失望了，我庸俗不知道精神交流是什么，我当然是把你当对象。”
方戬哼了一声：“需要满足你需求尽夫妻义务的对象，我以前就是太惯着你，我拒绝。”
他转了个身，重新侧身躺好，下定决心今晚就是不理她。
“精神交流是什么？”
“就是平时多聊些跟钱没关系的话题。”
初迎贴过去，手臂环着他的腹肌：“那现在就聊。”
他血气方刚，终究是没抵过初迎软绵绵香喷喷的纠缠。
筋疲力尽之后，黑暗中听着初迎睡着后平稳香甜的呼吸声，方戬只剩下了一个想法，他又被初迎给睡了。
昨天晚上初迎还在想是不是她可以躺平啥也不干坐等房产升职，可次日吃过早饭，她又快乐地骑车去往动批方向。
现在她做任何工作都不是为了生活奔忙，她做的工作都是她喜欢的，她能从工作中获得快乐，这跟买房升值带来的快乐不一样。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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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初迎笑道：“我也是摸索着当老板，从结果来看，这样做确实不错。”◎
初迎这些天白天早起精神满满地去动批, 等傍晚回到家之后就想躺平，一直在热情似火地干批发跟躺平之间摇摆。
吃过晚饭，她每天都要拉方戬去国子监附近自家“豪宅”溜达，畅想住进三进大四合院的生活。
“咱俩住五间正房, 小赋住东厢房, 爸妈肯定也要跟咱一起住，他们也住五间正房, 还空出那么多房间, 再养一只狗, 几只猫, 空地上种花跟石榴等果树, 搭上葡萄架跟紫藤架。”想起豪宅的那么多间房, 宽敞的院子，还有古色古香的抄手游廊，初迎的笑容都能发光。
房房主在跟租户签的合同上就包括他们不能对建筑做任何改动, 这样就能保证房子完好。
方戬一下就想到年老的时候, 他想初迎肯定又要跟他分房睡, 不过他没提这茬, 问她：“是不是买个带租户的房子有点遗憾, 自己住不进去。”
初迎说：“拥有就好, 这么一栋四合院可不是一般家庭能住的, 单说维护修缮费用都不少。”
现在大家生活水平低, 要真像后世那样维持一栋大房子的水电气暖，再加人工打扫，居住成本也不小。
普通人家还是住楼房开支小, 只有足够豪才会在人口少的情况下住这样的大房子。
钱不多的话可能的情况就是拥有这房子, 但住不起。
她的梦想是住进去。
不过后面这些话她没跟方戬说。
方戬可想不到住房成本, 很乐观地说：“早年修建的房子都很结实，咱们大杂院住了那么久也没见修。”
他觉得他们这样的一般家庭就很好，他又说：“”你别考虑那么多，可能是这几年一直都在忙，该放松一下，要不去香山看红叶吧。”
难得方戬主动提出，初迎说：“那好啊。”
本来她想翘课，但又想着马上要考试，决定还是周日上午去上课，下午去香山。
初迎没想到平日看着板正严肃的方戬也会玩儿，十月份正是看红叶的时候，人乌泱乌泱特别多，不过方戬带着母女俩另辟蹊径。
开车到停车场，他们没有从香山公园门口进去，方戬带着妻女从香山山脚下的村子上山，山不算陡峭，一路上都没看到人，到了山顶，万山红遍，视野开阔。
偌大的山顶只有他们三个，三人铺开桌布，坐在山顶野餐，他们带了各种食物，酱牛肉，卤猪蹄，卤鸡爪，甑糕，排叉，驴打滚。
方戬给她们分了卤鸡爪，又打开汽水盖子分给她们。
晒着温暖的阳光，喝着北冰洋汽水，小赋很开心地问：“爸妈以后能经常出来玩儿吗？”
方戬说：“当然可以，咱们得多陪你妈出来，她又要上课，大早上还要往批发市场跑，太辛苦了，她的生活不能只有这些。”
——
初迎还抽出下午的时间去糕点厂找了趟马来顺，她简单了解一些马来顺的家庭情况，知道他跟他母亲相依为命，他的工资不高，母亲年纪大没有养老金，日子过得略显艰难，想要给马来顺三百块钱当做感谢费。
现在的人即便当了中介也没拿好处费的概念，马来顺坚决不收，说不过是他亲戚刚好有房出售，他也没帮什么忙。
初迎也没办法死乞白赖把钱塞给人家，只能等着过段时间给点别的东西做报酬。
吃晚饭的时候说到这事，方洪年说：“马来顺给我介绍这个院子，其实就是想让我收他当徒弟，我就在厂里随口那么一说，他就上心了，咱们还真买成了房子。”
姜铁梅问：“那你收他当徒弟了没？”
“没呀，我又不随便收徒。”方洪年说。
初迎对给自家买四合院牵线的人特别有好感，说：“爸，他帮了我大忙，我看着小伙子挺实诚的也不错，收徒又不麻烦，你不是收了十多个徒弟吗，马来顺想当你徒弟你就再收一个呗。”
方洪年说：“我这不是快退休了吗，不想再拉扯徒弟，再说马来顺刚到厂里来一年，他跟别人的情况不一样，没人愿意收他当徒弟。”
初迎来了兴致：“他的情况怎么不一样？”
“笨手笨脚，不机灵，学不出来，别说老师傅，有点手艺的都嫌他笨不愿意带他，你看我收得那些徒弟哪个不是特机灵的，任福兴都当副厂长了，等老厂长卸任，下一任厂长肯定是他。”
说起这个最有出息的徒弟，方洪年格外自豪。
方洪年是饽饽厂里水平最高的老师傅，手里掌握着各种各样的点心方子，在糕点制作上就是绝对的权威，制作流程、工艺把控、口味把关就连厂长都得听他的意见，只是他毫无管理才能，要不也不至于只是个拿最高工资的普通职工。
姜铁梅也希望方洪年收下这个徒弟，就说：“我就不信诚心想学做糕点还有学不出来的，就像做饭，就是熟能生巧的事儿，但凡用点儿心都能做得好。”
初迎心说可真不一定，她从娘家还有婆家都没啥做饭的机会，到后来分开单过她做饭也不好吃，怎么练都练不好。
方洪年说：“你以为做点心有多容易呢，做糕点的好多都听说过我，收这样的笨徒弟坏我名声，到我退休都带不出来，到时候他跟人说是我徒弟，别人得笑掉大牙。”
“哪有那么多讲究，他帮了初迎大忙，人家就想认个师父，你就收了他吧，咱们也得讲点良心，要是我早就收人家当徒弟了。”姜铁梅说。
次日，方洪年做桃花酥的时候又听到老师傅呵斥马来顺，对方说：“桃酥是最简单的点心你都做不好，咱们厂的桃酥都是低温慢烤，你看你烤的这是啥？又干又硬，这桃酥没法出厂，得从你工资里扣钱。”
马来顺低着头搓手非常抱歉地说：“对不起，我又把温度调高了一点。”
“扣你工资也活该，你看你浪费了多少材料，这些桃酥都得作废，你看看你连桃酥都做不好，还能学别的嘛？以后不如你就干搬运、打包这些活儿，还能发全额工资。”
“曹师傅，我想学做糕点，我会好好学。”马来顺就想学点手艺，他读书少，初中都没读完，好不容易进了点心厂，很想学一技之长傍身，生怕自己被分配去做搬运。
“这话我听得耳朵都长茧子了，不能学就别勉强，干点别的也照样拿工资。”对方的语气很不耐烦。
方洪年平时觉得司空见惯，今天动了恻隐之心，实在看不下去，走过去掰了点桃酥尝了尝，又说：“曹师傅你也别动气，马来顺以后是我徒弟，我来教。”
他也不想收这个徒弟，有些年轻人一进厂就上手特别快，马来顺上手实在太慢，但姜铁梅说得对，马来顺帮了初迎的忙也就是帮了他的忙，他还诚心拜师就姑且收下他。
马来顺又意外又惊讶，半张着嘴看向方洪年，半天没反应过来，曹师傅也同样吃惊，看了看方洪年，看他很认真不像随口说说，又骂马来顺：“你愣着干啥，傻了吧唧的，方师傅说收你当徒弟。”
马来顺半天才反应过来，眼眶红红的，叫了声师父，下意识地想要就地跪拜，被方洪年一把拉住说：“现在啥社会了，不兴这一套，你可别跪，我怕折寿。”
“师父。”马来顺声音哽咽。
实在不敢想厂里水平最高的老师傅愿意收他当徒弟，刚才还觉得看不见出路，现在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开始接纳他。
曹师傅不太确定地问：“老方，你真要收马来顺当徒弟啊，他可不是一般的难带。”
方洪年说：“我看他挺虚心，从来不偷奸耍滑，就先收下他。”
“你先跟我学和面吧，不过丑话说在前头，你来了也一年了，只要你失误做坏的糕点都得你拿工资赔偿。”他又对马来顺说。
马来顺欢欢喜喜地说：“我一定好好学。”
曹师傅说：“老方，你可得悠着点，可别让他做太复杂的，要不把工资赔没了还不得喝西北风。”
方洪年又叮嘱自己新收的小徒弟：“你做的糕点要是能符合厂里标准，你就可以对外说是我徒弟，要不你别说是我徒弟，你说我也不认。”
“知道了，师父。”马来顺态度恭谨。
以后他也是有师父的人了。
这件事轰动全厂，手艺最好的方师傅收了个关门弟子，竟然是厂里最笨的。
多少新人想当方洪年的徒弟，没想到这个最笨的走了狗屎运，当上了方师傅的徒弟。
“自己多用点心，做糕点也得多琢磨多问，别人家说你笨你就觉得自己笨。”方洪年边指导徒弟和面边鼓励他。
“是，师父。”马来顺声音轻快。
——
这天吃晚饭的时候，陶芋说：“初迎，我听人说了点事儿，你想知道吗？”
初迎看了对方幸灾乐祸的神情一眼说：“啥事儿，你想说就尽快说。”
陶芋脸上都写这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几个字，说：“你不是把车给别人开，你自己整天骑自行车吗，你知道不，人家把你的车当自己的开，家里有啥事都开自己的车。”
初迎还没表态，姜铁梅先激动起来，说：“这是啥事儿啊，人家把初迎的车当自己的开？我就知道把车给别人开不妥。”
初迎语气平静：“你要想说什么事儿你就说得清楚一些。”
方晋南看了陶芋一眼，说：“初迎还没说什么呢，你这么兴奋干啥，你不会又想挑事儿吧。”
听婆婆声调这么夸张，陶芋感觉非常满足，说：“你们别怪我事儿多，得到这些消息我肯定会告诉初迎。你不是找了个姓冯的小子给你开车，有人看到他开车载着她妈，都好几趟了，你说他能好好拉活挣钱吗，你把车交给人家根本就管不了人家咋开，明明是你的车，你看你多亏的慌，车在人家手里随便开。”
初迎微微皱眉，看来还真有人关心她的事儿。
她知道冯兵兵她妈腿部骨折需要去医院，她前两天还去他家看望过。
初迎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有俩司机给我开车，我跟他们说家里有啥急事儿都可以开车去。”
陶芋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真的？你允许他们开你的车办私事儿？你怎么不给他们定规章制度让他们遵守？”
姜铁梅跟她一样惊讶：“你让他们私事开你的车？随便开，那他们还能好好跑活吗？”
这下连方晋南跟方洪年都颇感意外地看向初迎。
“那要不然呢，光让马儿跑不让马儿吃草啊，给他们提供点便利又不是多大的事儿。”初迎语气轻松地说。
现在给公家开车的司机哪个不私下里偷着用车，或者把车开出去挣点外快。
那么配车的领导要么宽宏大度，要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更何况她这样的个体户。
现在出租车还不能打表，靠看里程表计算里程或估摸着收费，她现在把车交给人家，全凭人家自觉交给她营业收入。
周日有时候她自己用车会让他们把车开到胡同来，但总无法避免因为私人事情用到她的车。
不如大大方方地让人有事可以用车。
她关注的是营业收入，只要营业收入合理，她就不说什么。
陶芋实在理解不了，当她听到这个消息时乐坏了，巴不得赶快告诉初迎，她想初迎平时看不惯这看不惯那，肯定去跟两个司机算账搞得鸡飞狗跳，没想到她是这个反应。
她说：“可是私事用车那么一来一回没准就几十块出去了，你给人家随便用你不心疼？再说凭啥人家那么心安理得地用车？这司机真不把自己当外人。你已经给他们开那么多工资了，就是不让他们用车都得好好干。”
“我也没把俩司机当外人，把钱给到位人家才能给你好好干，会开车不可能找不到工作，要不人家凭啥给我干啊，再说那么抠搜小气干嘛，也得讲点人情味儿。”初迎说。
方戬看了自己媳妇一眼，初迎有自己的做事风格，大气爽朗，他觉得很好。
方洪年赞道：“不是一家人不入一家门，初迎厚道，她这样做有她的道理。”
听了初迎的话，陶芋心绪翻腾好一会儿想不出拿什么话来应对。
“初迎，你可真不一般。”陶芋心服口服地说，“我大概知道了你怎么能放心地把车交给人家开，还能顺利拿到营业收入，还有服装生意也能那么红火。”
除了这俩司机死心塌地给她开车，她还去过市场看徐逢春卖货，徐逢春可比她们这些给公家占柜台的强得多，好像摊位是她自己的，死乞白赖在那儿卖货。
换做是她，卖多卖少关她什么事儿啊，她才懒得多说一句废话，钱又装不到她兜里。
初迎从来不让她占便宜，到现在她也不让他们用厕所洗衣机，可她经常往家里买各种食材跟熟食水果，他们一家三口跟着沾了不少光，初迎也没说什么。
初迎给小赋买什么东西，有时也会给方芬带一份，她对侄女很大方。
想到这儿，陶芋百感交集。
初迎下海能够成功不只是因为她赶上好机会，有货源，她大方豁达，让人愿意追随他。
“谁跟你说的这事儿？”初迎问。
陶芋说：“秋谷，她看到告诉我的，她当时添油加醋地跟我说这事儿，就是希望你知道后去找俩司机算账。”
初迎嗤笑：“那还真叫她失望了，我跟她又不熟，她还真是很关注我，你跟她说我把俩司机当兄弟，让她别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她又不当售货员了，你咋还跟她来往，有句话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陶芋：“……”
方晋南教育自己媳妇：“秋谷就是初贰原来那个对象吧，跟老外跑那个，你说她都能跟老外跑人品能好到哪儿去，你以后离她远点，能不能交点正经朋友。”
陶芋：“……是她来找我又不是我主动找她。”
吃完晚饭回到自己房间，方戬说：“有句话叫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干我们这一行讲究是非曲直，讲究黑白分明，但我觉得你做得很好。”
初迎笑道：“我也是摸索着当老板，从结果来看，这样做确实不错。”
方戬伸手揉揉初迎发顶：“不错，有前途。”
——
初迎这些天一直在打听付翠芳的情况，这些摊贩比初迎更八卦，她陆陆续续听到对付翠芳的处罚，据说没收全部营业收入还罚了一大钱，那些洋垃圾被管理人员查到的其它走私货一起集中焚烧。
“听说她还新进了一大批货呢，这下赔个底朝天。”
“那些货都不便宜，我打听过这样的货，看着又新又干净的毛料西装三十一套，毛料大衣也得三十，广东、福建那边都有，还得自己一件件挑，她店里那点货估摸着得有小一万块钱的成本。”
市场管理处的工作人员还趁着下午顾客不多给摊主开会，说这次对贩卖走私衣服的处罚并不算严重，下次一旦发现，不只是罚款跟没收衣服，可能会依法拘留或判刑，让大家务必从正规渠道拿货。
另外市场本来有流动摊贩贩卖从国外带回来的电视、收录机、吸尘器等，现在这些人溜得很快，也都不见踪影。
再说付翠芳的货确实被没收销毁，说没收这些天的利润跟罚款，其
实执法部门也不知道她的利润有多少，根据销售情况只是估摸了个数字。
她这段时间除了还欠款还挣了六千块，又借了一千块才交上罚款。
那可是七千块，一共罚了七千块，另外还有成本八千块的衣服被烧掉，还有两万块钱的货在路上，她的衣服没了，利润全罚没了，又拉了一笔饥荒。
她快要怄死，本来以为找到合适的生财之道，结果却天降横祸，被罚了一大笔。
她知道这些服装是旧货，毕竟她去广市拿货时，这些服装店几乎都藏匿在村庄里，但她不知道是走私货。
或者本来有一丝质疑，但她被可能的利润蒙蔽双眼，故意麻痹自己不往这方面考虑。
“我的心血被付之一炬，质量很好的衣服明明能穿，为什么全给烧掉？”
想到那些被烧掉的衣服，她只有一种情绪，生气，非常生气。
她觉得丈夫不理解她，但没人诉说，忍不住找他诉苦。
姜红卫本来自己媳妇挣到了钱，终于靠谱一回，没想到又来了个当头一棒，他媳妇仍然不靠谱。
“你当时卖西服多好，非要做些不合法的买卖。”姜红卫略不耐烦地说。
“你们看我挣钱的时候乐得见牙不见眼，现在来抱怨我。”
姜红卫皱着眉头：“你是不是又中邪了？”
“胡说八道，你妈才中邪了呢，你们母子俩再弄我去驱邪，我就弄你们去驱邪。”付翠芳数次被驱邪之后，决定奋起反抗。
姜红卫叹口气说：“本来我还想辞工呢，看来还是老老实实挣钱还饥荒吧。”
付翠芳说：“卖旧衣裳多挣钱哪，一件就能挣好几十，我还是想卖旧衣裳，再说我还有一笔货通过邮局寄过来，这两天就该到了，怎么也得把这批货卖掉，要不这批货怎么办？本钱都两万块呢，都是借的钱。”
“那是走私货，不允许卖，都被查处了你还敢卖？市场管理员都说了再卖就拘留。”姜红卫这下可急了，“你要还想卖就卖点正经服装。”
“那你说这批货咋办，我挣了钱你们说我有头脑，花我挣的钱倒是挺痛快，赔了钱就来责怪我，你就是两面派，凭啥啊。”付翠芳也觉得窝囊憋屈。
自己纠结拿不定主意，她又去找秋谷，秋谷是她远房表妹，比她胆子大、路子野，之前是初贰对象，本来想嫁老外移民去国外，结果老外把她甩了，可她心气高看不上别的男青年，到现在也没结婚。
秋谷就在贩卖洋垃圾，付翠芳这生意还是她介绍的。
“这有啥，查处又能咋样，还不是照样干。”秋谷满不在乎地说。她现在在一处隐秘的废旧仓库卖货，以前的老客户都跑到这儿来拿货。
她的服装也被查处，这回她学聪明，换了地下基地照样干。
秋谷说：“饿死胆小的，撑死胆大的，谁能保证挣来的钱都是干净的，我们照样把罚了的钱都挣回来，你看我这儿顾客照样多，来买的人多的是，没有我他们能买到这么便宜的好衣裳吗，我这是学雷锋做好事。”
付翠芳豁然开朗，一下子就有了主心骨。
现在她觉得卖走私洋垃圾也没那么糟糕了。
她暗暗下了决心，想办法把这批洋垃圾处理掉，继续做正经服装生意。
——
周五初冬又去学校门口等初迎，跟她说周日帮初迎卖衣服。
“我四点多钟就去，也省得徐逢春忙不过来。”初冬说。
初迎上午毕竟要去上课，多一个人可靠的人跟着一起卖衣服当然是好，不过她说：“你需要钱吗，干啥用，我直接给你。”
初冬说：“我念书又没啥花销，我就想勤工俭学，接触社会，总不能只闷头读书，跟个书呆子似的。”
初迎打量着初冬，说：“你毕业后肯定能分配到医院，再说上学国家有补贴，用不着勤工俭学。再说要说别的专业提前接触社会我还信，学医专业性强，有那时间不如把学习搞好。”
初冬笑笑说：“我在学校肯定要搞好学习，我也确实要接触社会，跟患者还有家属打交道也需要技巧，我得积攒跟人打交道的经验。”
初迎说：“行吧，那你就去我那儿干。”
得到答允，初冬笑容满面，又问：“白老师还好吗？”
初迎说：“还那样吧，挺好的，不过你问我干啥，我就上了他两门课，下半年没有白老师的课，我除了借书也不去麻烦他。”
“那你明年有他的课吗？”初冬又问。
初迎笑道：“那得去问问，不知道课程安排好了没有，不上课挺好的，少拿点课时费，但是轻松。你不至于吧，想来找白老师还遮遮掩掩的。”
初迎倒也不是不经常见白隽清，他人真的很不错，他的专业书籍初迎都可以借来看，初迎也会拿积攒的专业问题去向他请教。
初冬低着头，将脚边的小石子踢到远处，又看了眼手表说：“他可能在宿舍，也可能在吃晚饭，算了，不去找他了。”
这些天周日初冬都来动批，陈秀镯又认为她不务正业，等初迎带着小赋回娘家的时候跟她说：“你不要纵容初冬，以前周末还都在家看书，现在非要跟卖衣服，用的着她吗，没她衣裳一样卖，也就是你惯着她。”
初迎给了初冬四十块钱，说：“你的工资。”
初冬拿了两张大团结，笑容满面说：“二十就够，等我上班挣了工资还给你。”
陈秀镯说：“你别惯着她给她那么多，要不她整天往批发市场跑。”
初迎说：“她年纪不小了，有自己的想法，妈你就少说两句吧。”
初冬不想跟别人说，只对初迎说：“我这不是想拜师吗，我知道一个针灸大师的关门弟子，我想拜她为师，我挣了钱就会买些东西去看她。”
初迎觉得难度很大：“这些人都不随便收徒，不是你拿东西去就行，人家要是想收你不会要东西，不想收你你拿多少东西都没用。”
初冬说：“你说的我知道，可是这个医生情况比较特殊，她的孩子前些年在火车站被人抱走了，她精神状况不好，现在根本干不了中医，自己都怕出医疗事故，就在一个街道服装厂踩缝纫机，我看她怪可怜的，估计我拜师她也教不了我，我有时候会去看她。”
初迎心里一动，很多纷乱的记忆在大脑里蠢蠢欲动，她想起上一世初冬很遗憾，说要不是某针灸大师治好几个瘫痪病例，可大师在运动中去世，他一生只收三个徒弟，另外两个徒弟不知姓甚名谁，要不是关门弟子精神崩溃行不了医，说不定能把白隽清的腿治好。
由此，还有一连串的事情，其中涉及到人贩子，涉及到方戬的工作，不过上一世这些事情她都不太了解，一时半会根本就想不出来，于是说：“那你周日下午去看她，我跟你一块儿去。”
她希望能够借此想起上一世的更多的事情。
初冬说：“好啊，三姐你太好了，你对我最好，咱们一起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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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我真佩服这个报案人，她一定很聪明、善良又有正义感。◎
周日, 初迎提了一兜点心，初冬又买了些水果，两人直奔中医蔺巧针家。
一路上，初冬跟初迎介绍：“蔺巧针的孩子在三四岁时丢失, 她之后就一直在多放打听孩子下落, 后来她对象放弃了，离婚了, 她一下没了依靠, 精神状况就不好, 从去年开始就没在中医院上班。”
初迎的各种记忆在脑子里翻滚, 仔细想了好一会儿问：“你说她的孩子在火车站被人抱走, 是不是遇到人贩子？”
初冬说：“谁知道呢, 反正是在火车站丢的，她怕是走不出来了，我想多来陪陪她, 希望她能振作好起来, 她自己又天分又很优秀, 通过针灸也治好过瘫痪病人, 我觉得她是最有希望能治愈白隽清的人。”
初迎赞道：“你真有耐心, 还能找到这么一个人, 我要是白隽清知道你为了她的腿做各种努力, 我都该感动了。”
初夏笑道：“我都习惯了, 要是没这这件事，我这整天都不知道干啥。”
初迎知道得比初冬多得多，只不过思绪纷乱, 她得好好梳理。
蔺巧针现在不在中医院上班, 但仍住在家属院, 一间十来平米的筒子楼宿舍，听初冬说她原来很受中医院重视，住的房子有两间卧室，自她不上班后，她就自愿搬到现在这个房间。
姐妹俩走在筒子楼的楼道里，楼道在北，房间朝南，一溜各家房门。
初冬敲其中一间的门：“巧针姐，是我，初冬。”
没人应答，初冬没有放弃，继续敲门，好一会儿才传来拖沓的脚步声，接着是门上插销响起，门开了，一个瘦削的双目无神头发略乱的女人站在她们面前。
她打量了初迎几眼，初冬忙给她做了介绍，蔺巧针这才说：“进来吧。”
十几平米的房间做了隔断，外间生炉子做饭，里间有一床一桌一个立柜。
屋里窗帘拉着，显得很暗，但很整洁，让初迎意外的是桌上还整齐码放着各种中医书籍。
看着这时的蔺巧针精神状态还不算太差，看样子也没放弃。
“巧针姐，能把窗帘拉开吗？”初冬问。
蔺巧针含混地嗯了一声，初冬拉开窗帘，又把窗户打开，阳光跟清新空气一下就涌了进来，蔺巧针就跟不适应似的眯了眯眼。
也没什么好聊的，姐妹俩去水房洗了苹果放在桌上，又去医院水房打了壶开水，初冬说：“巧针姐，你一定要记得按时吃饭，下周日我再来看你。”
临走时，初迎说：“你要振作起来，你闺女肯定会找到，千万不要等你闺女回来你精神却垮了。你一定要等到你闺女回来。”
上一世就是如此。
蔺巧针突然掀起眼皮看初迎，眼中有希望的小火苗一闪，不过很快熄灭。
她们离开走在楼道里，刚好看到一个中年男人跟他们擦肩而过，初冬跟他互相点头算是打招呼，直到走远了，初冬才说：“那男的蔺巧针的对象，他受不了总找孩子，希望再生一个重新开始，他说再坚持下去他会崩溃，蔺巧针不同意，俩人就离婚了，现在那男的已经组建了新的家庭，也有了孩子。”
初迎叹息，看来遇到这种事情，还是母亲更不愿意放弃。
“他是来看蔺巧针的吗？”初迎问。
初冬点头：“对，虽然有了新的家庭，可知道前妻精神状态不好，他有时候还会过来看看，也挺担心蔺巧针的状况，他现在的媳妇理解他，默许她这样做，也不说什么。”
初迎说：“都不容易。”
骑车走在路上，初迎说：“她好不起来，你不是说她水平很高吗，她要是想给自己调理还不容易，只有解开她的心结找到她闺女，她才有可能好起来，否则她的精神只会越来越差，说不定会崩溃精神失常。”
初冬语气中带着担忧跟失望：“我也很担心她好不起来，可是上哪去找她闺女，他们夫妻之前跑过全国很多地方找闺女都没找到。”
初迎说：“她确实需要多跟人交流，尽量别闷在黑黢黢的房间里，还是得有人开解她，不管有用没用。”
“我跟你想得一样，她不怎么跟人说话，更不要说别人来她家里，大概我是唯一一个允许进她家家门的人。”初冬说。
“那你有空就多来陪陪她吧，说不定她哪天能找到闺女呢。“初迎说。
初冬点头：“我会经常来的。”
初迎这几天一直在考虑关于人贩子的事以及当年方戬办过的案子，她知之甚少，需要仔细回忆才能把这些事情串起来，每回忆起一处情节，她就记在纸上，然后把纸藏好，不让任何人发现。
希望把这些事情穿成一条完整的线。
——
晚上刚吃过晚饭，马来顺跟他的老母亲一块过来，初迎对这个给她牵线搭桥买房的年轻人当然很有好感，连忙招呼二人坐下，又去给他们倒水。
马来顺跟母亲相依为命，马来顺母亲独自拉扯儿子长大，肯定经历了不少沧桑，按理说年龄不算太大，可满脸细密的褶子，还穿了件老式的斜襟上衣。
她对方洪年感激地说：“我知道马来顺在厂里认了师父，还是糕点做得最好的大师傅，我们马来顺这是走了狗屎运，我一定要上门拜谢。听说他还没拜师呢，这哪是口头说说的事儿，必须得三叩三拜，还得给师父师娘敬茶，我这茶杯茶碗茶叶都带来了。”
之所以上门，一是高兴，二是不拜师的话觉得不踏实，生怕人家突然又不要这个小徒弟。
方洪年说：“马来顺妈，我是这孩子踏实好学就收下他，现在是新社会，不用搞那么繁文缛节。”
马来顺手里拎了一包腊肉，略带腼腆地说：“这是我妈自己做的，拿给师父尝尝。”
姜铁梅说：“咱北方会做腊肉的可不多，你们咱拿来这么多肉，这么多我们可不能收。”
马来顺妈招呼儿子：“快给师父三叩三拜，再敬碗茶。”
方洪年有点尴尬，说：“可真不用，可别跪下给我磕头，我怕折寿，就敬碗茶吧。”
初迎看公公实在不想接受跪拜，就把暖壶拎到桌上，说：“马来顺，咱不搞旧礼，给师父敬杯茶也是一样的。”
马来顺看了她妈一眼，看他妈没再坚持，而是把那一套茶具拿出来，马来顺赶紧按照他妈的嘱咐给方洪年倒茶敬茶。
方洪年虽然不想搞拜师这一套，但还是安抚母子俩喝了茶。
马来顺妈明显松了一口气，感觉认了师父，她儿子的工作跟手艺就有了保障，她说：“马来顺以后你跟着师父可要好好学。方师傅，我这儿子不听话做得不好你随便打骂，有啥活你就看着使唤。”
方洪年说：“哪能呢，谁家的孩子都是宝，骂有可能，绝对不会打。”
母子俩满心感动，马来顺妈站起身说：“天不早了，那我们不打扰了，先回去，马来顺咱先走，以后好好孝顺师父。”
初迎跟老两口把母子俩送到门口。
腊肉只能收下，初迎说等有空她去二姐那儿拿点衣服作为回礼。
——
初迎想起她好久没见到她师父跟师爷，她师父跟上一世的她一样是开车修车水平极高的师傅，也只会闷头开车。她师爷是少有的从司机里提拔出来的管理人员，当年帮了她不少忙，帮她报名参加小轿车驾照学习，帮她打听个体出租营运执照发放情况。
去看两人总要带点东西，初迎给他们准备的礼物是两套西服还有从初夏那儿拿的送给他们家属的女装。
只是她得去换班的西城客运站见她师父，去公交集团总部见她师爷。
初迎十二点多坐公交往客运站走，果然不费劲见到穿着一身蓝色劳动布工服的高大川，可她喊了声师父，对方跟没听见一样，依旧往大门口走，初迎加大音量再喊并报上名字，对方才停下脚步转过头，又惊又喜地说：“是初迎啊，我都没敢认。”
初迎相貌倒是跟以前一样，但发型、衣着、气质变化大，他就没认出来。
“师父我来请你吃顿饭，你想去哪儿吃。”初迎问。
现在是下午一点多，他们上上午班都不会吃午饭。
俩人一起往门口走，高大川说：“你不会是大老远跑来请我吃饭的吧，初迎你变化可真大，听说你开个体出租，咋样。”
初迎说：“好久没见师父，过来看看。师父我给你拿了套西服，我现在让别人开车，我还干批发服装。”
高大川说：“给我拿西服干啥，我穿工服不挺好的，你说这社会变化可真快，六七十年代还都穿军服，现在都穿西服。你这是脱离劳动人民队伍，当老板了。”
初迎说：“啥老板啊，我就是摆摊的。”
高大川比她大六七岁，跟她上一世一样是最朴素朴实的劳动者，不同的是，她到五十岁还活蹦乱跳身体健康，可高大川有严重的职业病，腰椎间盘突出。
他们走了一段路，就近在附近餐馆吃饭，“要是我们走远点，可以去吃老字号，等下次吧。”
她点了干炸里脊、软炸大虾、木须肉、辣子鸡这些菜。
高大川依旧朴实，连连说够了不用点这么多。
初迎问：“师父，你现在腰椎间盘突出咋样了，看病的话我可以给你介绍医生，不同医院，中西医都有，水平那是没得说。”
“你还知道我有这毛病？”高大川觉得初迎还挺关心她，一下就拉近了距离。
初迎想这一世她应该不知道对方有这病，于是胡诌：“我听人说的。”
“没事，能控制的住，不严重，你以前不就只知道闷头开车吗，咋认识这些医生的？”高大川问。
初迎说：“开出租的时候结识不少人。”
高大川说：“那还真不赖，看来你比以前外向得多。”
初迎想以后等她修车卖车应该可以把高大川叫过去，不用整天坐着，他的腰突不会发展得那么厉害。
跟师爷于平原约在周日傍晚见面吃饭，于平原说：“嗬，真不容易，初迎大老板，还能专门来看看我。”
初迎笑道：“于经理你可别寒碜我了，啥大老板，不过就是摆摊的。”
“你可别谦虚，现在干个体、当老板最吃香，我看你这状态就比开公交的时候好。”于平原说。
“你那两辆车可是买着了，现在大家都知道开个体出租的好了，就是能借到钱买车，可不发营运证，你们那一批真是赶上好时候。”于平原感叹说。
“还是多亏于经理帮我打探消息。”初迎说。
“你可别客气，我也没帮上什么忙，还是你运气好。”于平原说，“你看你跟你师父都是开车水平高，修车技术好，现在差别多大，他接着开车，你当老板。”
初迎说：“可别都像我一样，要不没人开公交了。”
于平原说：“倒是想下海，可没你那么好使的脑袋瓜啊，你说除了开车还能干啥。”
——
院子里，一群小孩在商量给孔浥尘过生日的事情。
小赋朝屋里喊：“妈妈，孔浥尘要请我们去吃肯德基，给他庆祝生日，可以吗？”
孔浥尘的声音传来：“对，我们要去吃肯德基，我请客给我过生日。”
何赶美特别宠儿子，大方地说：“对，咱院里小孩都去，我们家请客。”
初迎直接拒绝：“肯德基很贵，不能白让人请客，妈带你去吃。”
何赶美不乐意了，说：“初迎，你这多扫孩子兴啊，肯德基刚开业，孩子们都想去，又不用你们花钱，你上来就给孩子泼冷水。”
去肯德基吃饭在几年之内都是时髦的事儿，初迎想这两口子做生意能够成功是有原因的，他们俩始终走在时代前沿。
这一世，初迎绝对不允许小赋跟孔浥尘谈恋爱，但并没有禁止他们在一起玩儿。
但是家长要组织干涉的话她就不想参与，搞得这么隆重的事儿她也不想让小赋参与。
初迎说：“听说肯德基人特别多，得排长队，你们一起去也坐不到一块儿，再说你请客去这么贵的地方吃饭，还得给你们准备贵的礼物，显得太正式也太麻烦了。”
何赶美说：“礼物就看着给，意思一下也行啊，我们又没说非要跟肯德基等价的东西。小孩愿意在一块玩儿，你不能干涉。”
“是你干涉，孔浥尘才九岁，还不是你组织的？”初迎说。
小赋不太理解妈妈为什么不让她参加，她想也许是妈妈不想让她白吃别人家的东西。听初迎说带她去吃肯德基，她马上开心地答应下来。
何赶美很不高兴：“你这样我们就没法去肯德基过生日了。”
“怎么我们不去你们就不能去了，只一个人不去有影响吗。”初迎不解。
“小赋不去，孔浥尘肯定不愿意去，我就不理解了，这种事还得我们家上赶着。”何赶美说。
初迎说：“那你不如管你儿子。”
“小赋，你还是去吧。”孔浥尘委屈巴巴地说。
“我不去了，我会买张贺卡祝你生日快乐，我妈会带我去吃肯德基。”小赋说。
听说有生日贺卡，孔浥尘那张失望的小脸才阴转晴。
既然答应闺女就要做到。周日下午四点多钟，他们就去了前门正阳市场的肯德基店，这是第一家肯德基店，十一月份开业，三层楼，一千四百多平米，红底白字写着美国肯德基家乡鸡。
洋快餐卖出了大饭店的气势。
“来这么早都排这么多人，要不咱们去吃点别的吧。”方戬提议。
小赋本来没那么饿，可闻到香味肚子就咕咕乱叫，可还是坚持说：“咱们就排会儿队吧，我都闻到油炸香味儿了，可真香。”
初迎觉得队伍不算长，说：“来都来了，就等一会儿吧。”
方戬吃这些洋快餐一向吃不饱，初迎就豪气地多点了一些。
汉堡四块五，薯条两块五，吮指原味鸡两块五，套餐是七到十块打八折，初迎直接点了四个套餐还另外加了五份原味鸡，花了四十多块。
有钱的好处是方方面面的，别人是拿着半个月工资吃顿快餐，可初迎是不管价格随意点。
红色托盘里放着白色磁盘，别人的磁盘上都是几样食物，他们的瓷盘上堆得像座小山。
八十年代的炸鸡可真香，那味道是后世无论如何都比不了的。
外表酥脆，鸡肉嫩滑，真是从来都没吃过那么好吃的炸鸡。
别说初迎觉得好吃，还没吃过洋快餐的父女俩更觉得味道惊艳。
“妈，这儿的炸鸡可比副食店里的好吃多了。”小赋咬着鸡胸肉说。小丫头只觉得鸡胸肉好吃，把更美味的鸡腿鸡翅都留给爸妈。
“那以后可以经常来。”初迎摸摸闺女的小脑袋说。
她闺女在八十年代已经实现肯德基自由。
“等寒假我勤工俭学摆摊卖童装挣零花钱再来吃。”小赋说。
“好啊，应该多接触社会。”初迎说。
方戬有异议，他生怕闺女跟她妈一样成个小财迷，说：“咱们家有分工，我安心上班，你妈挣钱，小赋你现阶段的主要任务是学习，你妈用不着你帮忙。”
初迎拿了个炸鸡腿，笑眯眯地怼到他嘴边说：“赶紧吃吧，吃这么好吃的东西就别给孩子压力。”
在大庭广众之下被喂鸡腿，方戬脸色微红，赶紧把鸡腿接过来说：“好，我不说了总行吧。”
——
连续想了足足有半个多月，初迎才把所有记忆理顺，穿成一条清晰的线。
那已经是几年后，初冬在妇幼医院上班，这是一家综合性医院，有西医也有中医，刚去没多久他们医院就发生了一件医生拐卖新生儿案。
医生本来水平很高，有高超的接生水平，如果产妇情况特殊复杂，都会由她亲自接生，甚至有的产妇会慕名而来来这个医院生产，总之这个医生有水平有声望。
还经常有人找她问有没有家人抛弃的新生儿可以领养，心里逐渐扭曲，她发现有利可图，这个医生就开始干起拐卖新生儿的勾当，据说她挣来的黑心钱都供着不成器的弟弟。
她会跟产妇还有家属说她生的是死婴，她会处理掉，因她名声在外，产妇都不会怀疑，也不会要求看死胎，她便悄悄把健康的新生儿卖掉。
甚至她会直接把孩子偷走，或者产妇怀的是双胎，她说是单胎。
七八年时间下来，卖掉三十多个新生儿。
直到她被抓，供出多个人贩子，还牵扯出之前拐卖蔺巧针闺女的人贩子，这个人贩子把蔺巧针闺女拐走七八年，一直相安无事是她洗手不干了，带着蔺巧针闺女生活在边远小镇上。
蔺巧针闺女找了回来，可她的精神却先垮了，压根无法继续从医，后半生就在踩缝纫机，初冬想要给白隽清治病的愿望也成为泡影。
初迎算了算时间，按四年算，那名医生已经开始贩卖新生儿，要是能提前抓到她，不仅可以让那么多孩子免于被贩卖之苦，还能提前把蔺巧针闺女找到，说不定蔺巧针精神能好转，不管能不能把白隽清只好，总之白隽清会多一个希望。
这是一举多得的大好事。
她非常想向公安机关跟检察机关剧透贩婴事件，可她分明不知情，她又不是医院职工，也没去过这家医院，她凭什么指认人贩子。
那么她要写报案信吗？
匿名写报案信倒是一个办法。
她已经用过左手写字投诉刘泼，现在她不想再用左手写字报案。就刘泼那事儿即便查出来是她写的也无所谓，毕竟那些都是事实，可这人贩子这事儿不一样，万一查出是她报案，她压根就说不清为什么她知道这个情况，又不能胡编乱造，编造任何一句话她都没法自圆其说。
她绝对不会暴露自己。
而且她也不知道医生的名字，这件事当时闹得很轰动，初迎从初冬跟街坊邻居们嘴里都听说了这件事，不过他们都说的是妇幼医院的医生，传说这件事儿时都不知道她的名字，初迎自然也无从知晓。
当年这个案子就是方戬经手的。
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初迎也没想出解决办法，看着身边方戬熟睡的侧脸，初迎恨不得把自己脑子里的东西一股脑塞给他。
——
初春家终于分到了工商局的一居室，他们把原先住的印刷厂分的筒子楼房间退了，喜迁新居，邀请大家都去做客。
这个一居室有四十多平米，有独立厨房跟卫生间，小是小了点，可总比之前住筒子楼强得多。大姐两口子住卧室，客厅放一张小床，算是周文博的房间。
初迎给大姐夫拿了套媳妇，还拿了些毛巾肥皂之类的，一家三口到的时候初春就在厨房忙活，她说：“你们先吃点橘子瓜子，我买了板栗，做板栗□□，小赋，爱吃吗。”
小赋很乖巧地说：“大姨，做啥菜都可以。”
“这小房子还不错，朝南向还挺亮堂，还有暖气，真暖和。”初迎把手唔在暖气片上说。
初春对新居非常满意，乐呵呵地说：“不用生煤炉省事又干净，你大姐夫再给领导多开几年车，争取换套大点的。”
来的就是初迎父母跟她们姐妹，客厅摆了张大桌跟从邻居那儿借来的椅子，就这么点人小房间就显得拥挤不堪，不过初春厨艺好，板栗炖鸡、红烧排骨、炖带鱼、京酱肉丝、家常豆腐都很好吃。
这些天初迎一直在思索如何报案，在见到初春之后，她突然有了思路。初春在印刷厂上班，这个年代还是手工捡字排版，捡字员需要按照字体字号，把字丁捡于盘中排列成文章，三班倒，工作辛苦程度可想而知。
初迎突然想到她可以把报纸上的铅字剪下来，拼凑成报案信，通过邮筒寄出去，不可能查出来报案信是她发的。
说干就干，她去报刊亭买了多份报纸，下午从批发市场回来，趁着家里没人把字一点点剪下来用浆糊贴在信纸上，废弃的报纸本来想填煤炉里烧掉，但想到会有大量黑色的薄纸片从烟囱飞出去，于是改成把废报纸扔到很远之外的旱厕。
把报案信准备好，她想应该向派出所报案还是检察院报案？上一世是方戬负责这起拐卖案，也是他顺藤摸瓜找到蔺巧针闺女的下落。
她知道老百姓可以向公安机关、检察院、法院报案，但这个年代应该很少有老百姓直接向检察院报案，都是去派出所，她想了又想，决定还是直接向检察院报案，说不定这案子还会到方戬手里。
初迎绕了很远的路，在南城路边的某个邮筒把报案信寄了出去，寄到区检察院，写的是检察长收，于是检察长就收到这样一封奇怪的信，对信里提到的人贩子的事儿，检察长格外重视，立刻组织大家开会。
一封信在与会的五六个人手里传看，方戬也看到这个由报纸铅字拼凑起来的信，即便想象力再丰富，他也想不出出自他媳妇之手。
检察长说：“群众能向检察院直接报案说明他们对我们非常信任，这是工作中的进步，不过看来报案人很谨慎，可能是医院职工，也可能是深受其害的产妇及家属。”
“能想到这样报案的人也不一般。”
“这家医院离我们不远，会有这么胆大包天的医生吗？”
“口碑好的医生会干这种事？会不会是同事诬陷抹黑？”
检察长说：“报案人认为妇幼保健院发生的两起偷婴事件都跟这名医生有关，这两起案子都是无头案，说不定报案信确实能提供线索，我们要予以重视。”
方戬说：“我看虽然没写明医生姓名，但报案信里明确写了是位口碑好的女性医生，有弟弟，另外把“死婴”拿去贩卖，根据这两点，很容易就能锁定目标。”
检察长对他非常器重的年轻人说：“我们绝对不会冤枉好人，也绝对不会放过坏人，方戬，那么这个报案由你负责。”
方戬接下工作安排：“好的，检察长。”
——
晚上初迎坐在桌旁看书，方戬看她看得还挺认真，伸手揉揉她脑门说：“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那个混及格的人还能好好看书，快歇会儿吧。”
“这不是快考试了嘛，不为了混几个我也不至于这么费劲地看书，那你给我讲个笑话换换脑子。”初迎把头抬起来笑眯眯地说。
“我哪儿会讲笑话。”
方戬哪儿有什么幽默细胞，他一直都是刻板严肃的，不过他想了想说：“我们接到一个报案倒挺有意思的，报案人剪下报纸上的铅字，拼凑了一封举报信。”
方戬极少跟初迎说工作，但这举报他觉得说出来无妨。
原来他们已经接到报案信。
“我真佩服这个报案人，她一定很聪明、善良又有正义感。”初迎夸了自己一通，话锋一转又问，“这种报案你们会重视吧，会尽快把坏人抓起来吧。”
方戬说：“当然，这个案子我负责，已经请公安去调查了，主要负责人是吴朝晖。”
初迎这就放心了。
她很想发表一番议论，引导方戬顺便给他剧透点更多的信息，于是问：“这么聪明的报案人说的是什么事儿啊。”
奈何方戬一个字都不肯说。
初迎只好作罢，但她绝对相信他，虽然提前了两三年时间，可主要负责人没变，依旧是这俩人，他们一定能提早将人贩子绳之以法。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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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方戬拿笔敲她脑袋：“你别光顾着看方老师，你好好听没有啊。”◎
方戬最近抽空研究学习人贩子团伙案例, 得知人贩子可比他之前了解得还要猖獗，一个健康婴儿能卖两三千块。
他手上有从妇幼保健院拿来的数据，甚至还有别家医院妇产科的参考数据。根据报案人提供的信息，公安已经锁定一个叫卜帛的医生, 跟报案人的各种描述相符。
过去一年在卜帛手里接生四个死婴, 别的医生手里加起来都没这么多。不过一家医院每年有四五个死婴都属正常，更何况, 一些有各种病的产妇都在卜帛手下接生, 她负责接生的本来就是高危产妇。
这天, 方戬带着助理检察官跟吴朝晖他们碰面, 吴朝晖说：“方哥, 去年妇幼保健院被偷走两个婴儿, 到现在也没查出谁偷的，成了无头案，我们又秘密走访了这两户跟死婴家庭, 没发现什么线索。”
方戬问：“妇幼医院的死婴都如何处理？医院怎么说的？”
吴朝晖说：“按理来说应该按照流程当做医疗废弃物处理掉, 只是在执行上并不严格, 产妇跟家属会认为不吉利, 影响下一胎, 或者单纯觉得麻烦, 会愿意交给医生处理, 我们走访产妇家庭得知, 卜帛会跟他们收五块或者十块处理死婴，产妇跟家属都没看见过死婴。”
另一名公安说：“卜帛的行为看上去很正常，平日生活朴素, 家中电器只有电视, 没有大额花销。另外她在医院口碑非常好, 不管是同事领导还是产妇及家属对她评价都很高，一些有特殊病症的产妇会特地来找她接生，妇幼保健院产科楼道里都挤满了病床。”
吴朝晖摊摊手说：“难就难在她的行为很正常，我们人手本来就不够，派不出人整天盯梢，要不咱们就先放放，我看报案人说得也未必就是事实。”
方戬想了想说：“但是两个被偷婴儿、四个死婴，产妇跟家属又没见过死婴，这就是其中疑点。而且医院两年内丢了两个婴儿，一直都就没查出元凶，现在好不容易有了线索，还是得再查查。”
几个人反复商量了好一会儿，似乎没有很好的突破口，反复看了那封举报信，方戬说：“查过她弟弟了吗？”
吴朝晖说：“她有一个小九岁弟弟，在轧钢厂上班，也没发现有任何异常。”
方戬说：“报案信上说她会把钱给弟弟花，你们还得去查查他弟弟有没有赌博等不良嗜好，另外有没有投资之类的。”
吴朝晖点头：“我们再去查她弟。”
“我们不能对她询问，一是打草惊蛇，二是她根本不会承认，最好抓现行。还是得跟医院联系，一旦发生偷婴、死婴事件，让医院一会儿都不能耽搁立刻通知你们。”方戬又说。
吴朝晖点头：“我们的调查都是秘密进行的，这是个好办法，不过得需要医院配合，医院那边一旦有问题，我们马上派出人手。”
——
年底挑了个好日子，初贰跟向蓝天终于领了结婚证，初迎笑他说：“以前看你心里有牵挂，沉稳了不少，现在乐得嘴巴裂到耳朵根，像换了个人。”
向蓝天没有多少亲人，可初贰还是想给她一个温情脉脉的婚礼，并且去她家接亲的时候要有排场。
他们要去接向蓝天的两个姨，还有她妈妈的朋友。
另外他们准备了五辆出租车去她家结亲，全都系着红色绸花，浩浩荡荡开进铁路局家属院。
向蓝天把她个人物品收拾出来都装进行李箱带走，以后她再也不想回娘家。
向蓝天的后妈跟父亲把她的婚姻当做筹码给二女儿交换工作。压根想不到平时乖巧听话的闺女自作主张跟人领了证，不邀请他们参加婚礼还搞出这么大阵仗，让她们的贤妻良母跟慈父人设都维持不住。
他们想着向蓝天怎么都会邀请他们参加婚礼维持最基本的体面。
在她家楼下，她后妈竭力维持着慈母的颜面，痛心疾首地说：“高门大户你不愿意嫁，错过这么好的机会，起码得找个跟咱们家庭差不多的吧，你非要嫁到普通的小市民家庭，跟锱铢必较的婆婆还有小肚鸡肠的小姑子相处，以后有你好受的。”
这个铁路局职工家庭可能都搞不清楚自己在高贵什么！
可能他们觉得跟高门大户能攀上关系，能把女儿送进航空系统，可能认为他们跟航空系统有密切的联系。
向蓝天的私生女妹妹果然很普通，说：“姐，出租车司机姐夫是不错，可爸妈给你张罗的婚事更好，你白白浪费了爸妈的苦心，他们都是为你好。”
初贰毫不客气地说：“阿姨你觉得错过高门大户可惜，可以把你亲闺女嫁过去，把你跟向蓝天父亲外遇生的亲闺女嫁过去，嫁给二婚带娃的。”
后妈愕然，凭什么嫁她亲闺女啊，她亲闺女当然不能嫁二婚带娃的，到别人家伺候男人带娃给人当老妈子。
她亲闺女要先当上空姐，有了空姐身份什么样的家庭嫁不了，首先嫁给外国人移民国外，再次选高门大户。
笑话，他们怎么会选高门大户的二婚带娃男。
可是邻居为啥都用奇怪的眼光看他们两口子。
对啊，邻居还不知道二女儿是她亲闺女，他们都以为是收养的。
“你们家二闺女是你亲闺女，不是收养的吗？你跟向刚生的？”
“你们俩啥时候有这么大一个闺女？”
“哎呦，那时候向蓝天妈在下放吧，你们那时候就有孩子了？”
两口子脸色又青又白，这下完全挂不住了，后妈急忙分辨：“啥，就是收养的，哪儿是亲生的。”
邻居们同样爱吃瓜，有这种八卦当然不会放过，都是抱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态度，他们更倾向于相信初贰的爆料。
“向刚，你是十几二十年前搞外遇了吗？你把外遇生的孩子带回家养？”
“向刚你不是提拔想当科长吗，搞外遇，那你可没资格啊！”
“向蓝天她妈这是受了多少委屈啊。”
楼下越来越热闹，邻居们也就是同事的唾沫星子快把这两口子淹没。
辩解就是越描越黑，两人越说越无力。
向父也没什么本事，觉得期盼了二十年本来胜券在握的科长位子落空了。
初贰一手拎起地上的两个皮箱，一手去牵向蓝天的手：“咱们走吧。”
向蓝天从没见她父母这么憋屈过，觉得终于出了口气，她紧抓住初贰的手：“走。”
初贰父母开始的时候就想找个普通平凡的儿媳妇，就像他们一样普普通通过日子，至于儿媳妇长得漂亮，工作好，工资高，他们压根就没想过，在他们朴素的观念里，生怕漂亮儿媳不安分，但初贰谈这个对象原来是个爹不疼娘不爱的小可怜，在他们面前又乖巧温顺，他们很心疼她，完全向她敞开温暖的怀抱。
他们把向蓝天接回院里时，院里里外都贴了大红喜字，不大的院子已经摆了五张桌子，上面摆了花生瓜子喜糖汽水啤酒麦精露，周皮是大厨还带了助手正在炒菜，院里弥漫着欢声笑语跟沁人的饭菜香。
来宾大部分都是初贰这头的亲戚，除了初迎，初贰的堂姐妹家庭都来了，向蓝天的阿姨是证婚人。
二婶把向蓝天的手握在手心里说：“以后你就是我们家的人，我跟你公公会像亲闺女那样对待你，初贰要是有啥做的不好的你告诉我们，我们肯定向着你，给你撑腰。”
向蓝天真心觉得这家人不错，她不需要嫁入高门大户，就嫁给这样普通的和睦有爱心的家庭就很好。
——
年底，他们大杂院参加评选，拿到文明院的红牌，拿了奖状，还得到了街道奖励的糖果跟瓜子。
姜铁梅神清气爽，乐呵呵地拎着这些东西往回走，路上就说在她跟她儿媳妇的带领下，他们院评上了先进院。
评选内容包括卫生跟精神文明面貌，其实并不是他们院表现有多好，姜铁梅不仅在院里有存在感，在街道办也有存在感，经常趁着交房租的机会吹嘘他们院有多好，街道办的人就记住了他们大杂院，觉得该发给他们一个奖。
回到院里，姜铁梅就把糖跟瓜子给每家分了一把。
院里终于安好了独立电表，这样每家电费独立计算，不会因为谁家用电多少产生纠纷，也算是姜铁梅办的一件大好事，更重要的是不会因为谁家电器负荷大导致全院烧保险丝。
全院都很满意。
初迎麻利地买了个冰箱回来，双开门雪花牌冰箱一千二百元。
“这么大个的双开门冰箱挺贵的吧。”姜铁梅问。
“不贵，七百多块。”初迎说。
“那还真不错。”
姜铁梅嘴上说哪有冬天买冰箱的，鱼啊肉啊冻外边不就行了，可实际上特别高兴。
“买冰箱还用挑冬天夏天吗，以后冰箱里准备菜，放三四天都不会坏，省得总往菜市场跑，能节省不少时间。”初迎说。
婆婆总爱往动批跑去帮她的忙，也忙得很，有了冰箱确实方便许多。
冬天的当家菜不过是白菜、萝卜、土豆，为了能让冰箱物有所用，姜铁梅起大早去菜市场排队买来大棚韭黄、黄瓜跟菠菜放进去。
晚上他们就吃上了韭黄炒肉跟菠菜粉丝，姜铁梅赞道：“二儿媳妇可真孝顺，给家里添置这么多东西，咱们家生活可比之前好多了。”
陶芋对婆婆说初迎孝顺毫无异议，虽分了家但在一块儿吃饭，冰箱她也能蹭着用，这样他们小家庭就不用买冰箱。
婆婆为了冰箱不闲置还会买平时吃不到的大棚菜，伙食水平直线提高，她乐见其成。
批发市场关门早，动批腊月十五就关门停止营业，这是商户们难得的休息时间，初迎夜大又放寒假，这段时间她倒是轻松了不少。
她给三个“员工”准备了奖金跟劳保大礼包，冯兵兵跟徐逢春分别是春天来的跟夏天来的，没干满一年，奖金各有不同，分别是五百、四百二、三百，劳保大礼包里面就是单位工厂经常发的毛巾、香皂、洗发水之类的，另外还有油跟米。
刚带着小赋学大提琴又在外面玩了一圈回来，就听见院里挺热闹，一群老头老太聚在一起聊天。
那老太说她娘家侄女上班的棉纺厂倒闭，她说：“厂子效益不少，好几个月工资都发不出来，撑到年底就倒闭了，每个人就发了三五百块买断工龄。”
姜铁梅从屋里出来，这个前棉纺厂职工根本不相信，她说：“棉纺厂还能倒闭？”
那老太说：“你们那厂子效益多好，那肯定不能倒闭，我说的这是个街道办的小棉纺厂，本来就几十人。”
姜铁梅啧了一声，大厂职工的自豪感油然而生：“大过年的厂子倒闭，这不是诚心让人过不好年嘛。”
初迎就在旁边听着，大规模下岗潮从九二年开始，但之前已经有人陆续下岗，尤其是棉纺织行业首当其冲。七十年代化纤布料大量生产，化工厂就能生产布料，八十年代初各种布料过剩，八四年就取消了布票，到八十年中后期棉纺厂陆续倒闭。
“那他们这些职工咋办啊？安置到哪儿去？”
“下岗，已经给钱买断工龄，哪有人给安置啊！没人管，只能各凭本事自己找工作。”
“街道不管安置工作了吗？”
“就街道厂关张的多，街道哪管得了。”
一群在同一个岗位上奉献终生的老头老太压根就不能理解为啥好好的工作干着突然就失业。
他们说话声音大，陶芋本来没参与聊天可在屋里也能听见，马上就支棱起耳朵听着。
老头老太们很庆幸他们没赶上下岗，可是年轻一代赶上了。
等老头老太聊完各回各家，初迎很意外地听到陶芋忡心忧忧地说：“我听说有的国营供销社卖给个人了，端铁饭碗的售货员也能下岗，我们商场总不会承包给个人吧。”
初迎说：“太阳可真是从西边出来了，你不是一向自我感觉都挺好的，谁下岗都轮不到你头上，你还能操心下岗的事儿？要是真担心也不至于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
方晋南安慰自己媳妇说：“你们那是国营商场，效益好不至于往外卖，退一步讲就是承包给个人，老板也不一定让你们下岗。”
“这社会咋就这样了呢，真看不懂。”姜铁梅说。
方戬大过年的还在出差，腊月二十八晚上初迎跟小赋回娘家吃饭，可巧初春说她小姑子在同一家街道棉纺厂上班，下岗了。
“这不是让人过不好年吗，就给了三百，再多厂子也拿不出来，工作就没了。”初春说。
初迎说：“我刚好要找个人给我卖衣裳，要不你问问周安愿不愿意来。”
她现在完全了解服装批发的方方面面，不需要自己整天守在市场，再说年后她打算着手汽修厂的事儿。
初春眼前一亮：“那可太好了，你给那么高的工资，哪有不愿意来的，就是她没有售货员经验，我担心她卖不好。”
初迎说：“周安说话做事都挺大方，应该能成个好售货员，再说周找不认识的人我也不放心，还是找熟人好。”
初春说：“那我这两天就去问问。”
腊月二十九吃过晚饭，初春一家吃过晚饭来串门，把周安也带了过来。
周安挺高兴地说：“我正发愁年后没地儿上班，我嫂子就说你在找人，就是我不会卖衣裳，我怕卖不好。”
初迎说：“慢慢学就行，我会带你，就是辛苦，四点多就得去批发市场，不过隔天忙完早上就能走，你小孩有人带吧。”
周安说：“辛苦点没事儿，之前我们那街道厂还两班倒呢，上夜班我都能习惯，我婆婆给带孩子。”
“那行，正月初十上班。”初迎说。
“你跟初迎好好学，争取多给她卖点货。”初春叮嘱她说。
初迎画饼：“卖得多会给你们发奖金。”
周安笑道：“我肯定好好干。”
——
方戬腊月三十晚上才从外地赶回来，初迎开车去火车站接他，看他一身便服拎着大行李包风尘仆仆，平时整齐的头发都显得凌乱，初迎有点心疼，问：“坐了两天火车，累吧。”
方戬语气轻松地说不累，又说：“都十点多了，你看有拉活的出租车司机，大晚上的我打车回去就行，你还跑出来一趟。”
初迎说：“老夫老妻还说这种话，我当然要给你提供接送服务。”
上车后初迎递给他饭盒，里面有两个烧饼跟酱牛肉，一看他在火车上就没吃好，等回到胡同，这些食物已经被他全吃光。
初迎心说不知道方戬出差忙什么，不是她提前了好几年给他找的那活儿吧！
姜铁梅倒舍得用煤，已经烧了两暖壶热水，炉子上还坐着一水壶，卫生间的炉子也烧得旺，很暖和。
初迎给他兑洗澡水，说：“接下来七八天能好好休息吧。”
方戬点头：“放假了，这几天带小赋出去玩儿。”
年后，夫妻俩各自忙碌，初迎带了周安俩月后，觉得她还不错，很快就学会各种话术，会跟顾客搭话，热情有笑脸。
她跟徐逢春外加姜铁梅完全可以应付这个摊位，她就想着手准备汽修厂。
知道初迎以后不经常来，徐逢春担心营业收入，她说：“咱们这个摊位本来是批发市场生意最好的，你不在这儿我担心卖不了以前那么多货。”
初迎说：“你完全不用担心，你也是老售货员了，卖货水平比我高，慢慢周安就会积攒经验，忙完早晨，下午你们俩留一个人看摊，我婆婆也经常来跟你们换班，你们都能轻松点，再说我有空的时候早上也会过来。”
她跟方戬商量的时候，方戬说：“终于要修车，你去年搞服装批发，今年搞修车厂，一点都没闲着。”
初迎说：“不管做啥生意都得趁早，越晚越难，我现在好歹是个老板，四个人再加咱妈都给我干活，我能腾出手来。”
方戬伸手理理她的头发说：“反正干修车厂成本也不会太高，放手去干吧。”
周三下午趁着向蓝天休息带着小赋去初贰家，还拿了糕点给向蓝天上班当点心。
他们都是在父母家吃饭，吃完饭回自己家，新婚夫妻东西不多，住两间房还算宽敞，一间卧室，一间客厅，屋里干净整洁。
初贰刚把向蓝天从机场接回来，向蓝天说：“三姐你说说她，我跟初贰说不用总接送我，来回费不少时间，再说他都去机场了，拉个客人的话不就能挣个十几块二三十的，他接我就耽误他拉活儿。”
初迎只笑不说话，初贰说：“她不是每天都回来，经常要住宿舍，我两三天才接她一回，我有车当然要接，油钱又没多少。”
向蓝天话是这样说，可心里觉得甜。
她拿出一个飞机模型给小赋说：“这是我们公司给优秀空乘发的，是真飞机按比例缩小的，送给你。”
小赋拿着飞机模型爱不释手，说：“哇，就跟真的一样，婶婶这是你的奖品你应该很喜欢吧，我不能拿。”
向蓝天笑着说：“我以后还能得奖呢，再说我找个飞机模型还不容易吗，你拿着吧。”
小赋乖巧地说：“谢谢婶婶。”
初迎跟初贰说了开汽修厂的事儿，初贰说：“我还担心你干服装批发不想开汽修厂了呢，国营修车厂越来越不景气，个人的就有机会，咱们可以开始干。”
说干就干，姐弟俩开车在大街上溜达。
除了国营修车厂，也有零星个体修车厂，规模都比较小。
初贰说：“看这样的修车厂只能挣个生活费，我估摸着说不定修车挣的钱还不如开出租多。”
这几年对他们这些个体出租车户来说是最好的几年。
等过几年打车的百姓多了，但同时面的满大街跑，单价便宜，竞争激烈，他们这种小轿车单价也不会涨。
初迎说：“好多开店的都是整个生活费而已，要有信心，都是修车的，我们肯定能成为其中的佼佼者。”
他们转到三里屯南路，看到这儿已经有了七八家个体汽车配件销售摊位，初迎知道这个地方以后做汽车配件的个体户会形成规模，附近还会建服装批发市场，她也可以在这儿在弄个服装摊位。
“这几年京城发展的可真快，咱们除了去汽车配件公司批发零件，在个人手里买也挺方便。”
初贰说：“确实方便，需要啥零件在这儿就能买到。”
初迎又说：“三环边上还有这么多庄稼地跟菜地，转悠这么几天，我觉得还是把场地买下来合适。”
初贰觉得很意外：“你以前说开修车厂成本不高，那肯定是要租房。”
初迎说：“我以前也是这样想的，但现在有了新想法。”
初贰想都没想就说：“三姐，我知道你是担心租场地受人辖制，其实也好说，人家一旦不租咱换个地方就行，不用花大价钱买场地，投入太大极有可能回不了本。”
初迎想那是因为这几年物价涨得缓慢，初贰不知道再过十年租金会涨到很离谱，土地价格也会涨到离谱，他这是基于租金不会大涨才会有这种说法。
就他们转悠这些地方，别看道儿边上还有菜地农田，可哪一块儿到后世不是寸土寸金的地方。
要是有块儿属于自己的地盘那才是真的不受辖制。
早说她考虑的是场地升值，根本就不用想回本问题。
但她不能跟初贰说这些，只能说：“我们要考虑长远，我想最好还是别换地方。”
“三姐真不用考虑这么多，那我的钱肯定不够，我只能租场地。”初贰盘算了一会儿说。
初迎说：“我的钱也未必够，咱们再找找地方再说。”
她懂得最重要的一点，干啥事都得趁早，要不就只有三个字，钱不够。
——
吃完晚饭回到自己房间，初迎跟方戬说自己的计划，她说不想租场地，而是想买合适场地。
“比如说买倒闭工厂厂房改造成修车厂。”初迎说。
方戬想不到她还有这种想法，询问她为什么不想租场地之后说：“你不就是想要场地？你知道买倒闭工厂有什么流程跟手续吗？”
“我不太懂，都有什么？”初迎虚心求教。
“需要厂房过户；工厂得有房地产权力证书；看看工厂有没有被抵押，有没有债务；比如工厂属于街道，街道得批准同意。你要是动土地上的建筑还得请各个部门审批，不是说你想盖房就盖。”方戬说。
“听上去比租房麻烦。”初迎说。
“工厂用地的使用年限是五十年，过了使用期限还要缴纳土地出让金，你真要盘工厂的话要考虑到这一点。
初迎点点头，续交土地出让金的事情了解就行，毕竟到她重生也没有明确政策，不过确实需要考虑土地使用年限。
她觉得自己只是有这方面的想法，相关知识却是一片空白。
再看向方戬时，眼神满是崇拜，说：“你知道的可真多，好像什么都知道。”
上一世她其实并没有好好了解方戬，没有发现他有这么多优点。
方戬心说这都是常识，平时她总是生龙活虎的还以为她知道这些，也很好理解，她没有接触过，夜大也没有相关课程。
不知道这些她做生意肯定会受到影响。
“我一点点讲给你听，这都是你必须了解的，慢慢来，都能学会。”方戬说。
初迎说：“那方检小课堂就继续上课吧，等我去拿笔跟本子，重点的知识我要记录下来。”
认真讲解的方戬很有魅力，初迎觉得被他迷住，这样的他很难让人不喜欢。
看到她盛满星光的眼神，方戬拿笔敲她脑袋：“你别光顾着看方老师，你好好听没有啊。”
初迎笑道：“方老师讲课我当然好好听。”
等他讲得差不多，方戬说：“等我想起来再补充，或者你有什么不懂的随时问我。你应该去买几本企业经营方面的书看。”
初迎觉得自己需要补课，于是说：“我去买。”
“我给你买吧，周日我们去西单书店，你要没空我带小赋去。”方戬说。
“我肯定有时间，咱们一起去。”初迎说。
等到周日，他们去书店挑了十几本书回来，三个人的书都有，初迎觉得多读点书确实不错，加上方戬点拨，很容易弄懂这些知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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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我要成为站在修车食物链顶端的女人。◎
夜深人静的时候, 初迎把厚厚一叠存折都拿出来，坐在桌前算账。
方戬觉得初迎很好玩儿，每次算账，她的眼睛跟皮肤都像会发光一样, 格外有光泽。
“上次算账是八六年九月, 那时候我手里是二十四万，两辆出租车每月差不多挣四千五, 一共是十八万, 服装批发干了不到一年, 挣了十五万, 参加三次展销会, 展销会收入是大头, 买四合院花了十七万，一共是四十万，刨除日常开销, 我有三十九万。”
反复算了很久, 初迎才把所有账都对上。
她的眼睛明亮有神：“不算不知道, 一算还真多。”
方戬听到这个数字已经波澜不惊, 说：“这么多啊, 稳扎稳打, 你可真棒。”
手里拿这么多钱才不踏实, 因为她知道会物价飞涨坐等贬值, 再说她还都存的活期。初迎说：“当时卖西装就想着有货源，有批发市场，不干白不干, 现在觉得真是英明决定, 虽然不是我主攻方向, 但能挣钱啊。有这么一个摊位在批发市场，就意味着有源源不断的利润。要是不干，就白白错失了机会。”
她这算是乘上了时代的东风。
“我接下来就是专心找场地。”初迎说。
初迎这段时间偶尔去批发市场转转，大部分时间都在找场地，她格外留意人迹罕至的工厂厂房、废弃仓库之类的，还真让她找到一处合适场地。
就在三环边上，涂着暗红色漆的大铁门锈迹斑斑，上门用白漆写着出租两个大字，还有电话号码。
左侧是工厂，右侧是一片小树林。
顺着门缝往里看，地方挺大，只看到两间大仓库，剩下就是空地，看不到全貌，这么大的地方别说干修车，就是以后卖车都够用。
初迎找了个小卖部按着电话打过去，接电话的是街道办工作人员，初迎挂掉电话，直接去街道办。
这才知道那是街道办的木材经销处，场地属于街道，干不下去，已经关张俩月。
等了两个小时才等来负责人，只听初迎随意问了两句租金，就狮子大开口问把木材经销处整个盘下来需要多少钱。
负责人这才专心打量初迎，只觉得她衣着考究，有种一般人没有的气质，不过他还是问：“得四十五万，你是个人要买？资金够吗？”
他们这儿经营不善，还欠着四十五万木头款，把木材经销商处刚好还钱。
初迎穿了香奈儿的风衣，挎着香奈儿的包显示自己有实力，可对方不认识。
“钱不是问题。”别看初迎手里只有几十万，可这句话说出了手里有几百万的大老板的气势。
听她这样说，对方便不再质疑，但他很好奇：“你是做啥买卖的？”
初迎跟他说开出租跟做服装批发，对方竖大拇指，说：“看来都比上班强。”
“你盘这块地干啥用？”对方问。
“开修车厂。”
“你开？”
得到肯定答复，对方对初迎刮目相看，态度好了很多。
“有土地使用证吗？”初迎问。
“当然有。”
在初迎坚持下，对方才给她，土地使用期限还有四十四年。初迎最关注土地使用期限，看还有四十四年她才想买，假设还剩二十年她可能就不考虑，可对方压根就不关注这个。
这不是政府规划出来地方卖地，否则即便在八十年代的京城，三环边也不可能是这个价格。
初迎对这个场地非常满意，很想买。
对方还带她去木材经销处转了一圈，除了两个仓库，侧面还有五间平房，里面有水龙头修了水池，墙角有厕所，不过是旱厕。
地方真不小，目测有七八亩地。
回去跟方戬商量，她说这个地方有很多优点：“交通方便，场地大，离家也不算远，骑自行车就可以。”
关键是这地方以后会是非常繁华的地方，寸土寸金。
“为啥不租呢，价格太高了，你手里的钱也不够。”方戬说。
初迎不管挣多少钱，都是一点点积攒的，但她要是一下子花这么一大笔，这魄力不一般，不得不重新审视她。
“一下花这么一大笔，能踏实吗？”方戬问。
前些天才夸过她稳扎稳打。
“只要土地、资质什么都没问题，这块地为我所用就行。”初迎说。
不管她做什么决定，方戬都支持他。
“你钱不够，我也帮不上忙。”方戬说。
自从初迎开始开出租，她就不管他的工资，这五六年攒下来也有四五千，可跟缺口相比，差远了。
“钱的事儿好说，我很快就还上。”初迎说。
方戬把自己的几张存折拿给她：“我就有这么多你看着花吧。”
初迎笑道：“好吧，那我就拿着了，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方戬也笑：“那我就等着你报答我。”
她找初夏借了四万，初夏做批发做得晚，她卖得都是最便宜的衣服利润也低，展销会也挣不了初迎那么多，她手里就这么多钱。
剩下的两万是跟方晋南所在的银行借的。
初迎思来想去她自己去签合同不放心，就像买四合院请张所长把关，她这次也要找人把关，于是她去问方戬：“你一定有认识的律师吧，我去签合同想让人帮我把关，我担心合同里有什么漏洞以后会产生纠纷或者给我自己挖坑。”
这个年代的律师有两种，要么是体制内有编制，要么是医生、老师等有编制文化程度又高的人兼职干。
“你要找律师？”方戬问。
初迎点头：“对，最好带个律师去。”
他伸手揉揉初迎发顶：“还用找律师吗，你对象不是搞法律的？你觉得我是不懂政策，还是看不懂合同？”
初迎似恍然大悟：“对啊，你也是搞法律的，但我总觉得你是为民除害匡扶正义的，还想着看合同找律师，并没有第一时间想到你，你能跟我一块儿去吗？”
“当然可以，很高兴能帮上你的忙，初老板。”方戬说。
初迎笑道：“那就拜托你了，方律师，你可真渊博，懂得真多。”
方戬脸部线条和缓：“怎么，后一句话又是我好像喜欢上你了对吧。”
初迎右手托腮看他：“是，我觉得惊喜的是我总能发现你更多优点。”
方戬说：“你可别急着夸我，方律师先帮上你的忙再说。”
“我的诉求就是把木材经销处买下来，就跟街道没关系，我怎么用都行，街道办不能干涉。”初迎说。
“那没问题。”方戬说。
“有你给我把关我就放心了。”初迎笑着说。
方戬手搭在她肩膀上摸她侧脸：“这是我的荣幸。”
俩人先去看了场地，确保合同上写的跟场地面积等对得上，另外还找负责人看了各种资质证明，确认都没问题，之后签合同付钱就很顺利。
拿到合同跟土地使用证，初迎心满意足地说：“我现在是地主。”
这倒是方戬没想到的，他愣了一下，看了眼她明亮的脸庞说：“好吧，你高兴就好。”
接下来初迎有很多事情要忙，去交通运输管理局办了汽车维修许可证，去工商局办营业执照，在去国税、地税办纳税登记。
修车工具跟汽车配件都是从京城汽车附件厂买的，等到修车时需要什么零部件可以去附件厂销售点还有三里屯南路购买。
修车厂的名字初迎要从迎宾修车厂跟迎来送往修车厂里面选一个，现在叫迎宾的宾馆、饭店倒是不少，修车厂还没有，但初迎觉得过上二十年，这个名字就显得很有历史感，于是决定用迎来送往这个名字。
两间仓库要改造成维修车间，把门口扩大，方便车出入，另外窗户开大让室内亮堂点，初迎把手续跑完，找了施工队，是方洪年特意请了假，找了懂工程的老伙计监工，用了十几天时间，改造完成，每个维修间都有五百平米大小，按二十平米一个工位算，一个维修间能同时修二十五辆车。
另外五间平房则用来当储藏室、休息间跟办公室。
大门口挂上迎来送往修车厂的招牌，在主路上很显眼就能看见。
老两口早就知道初迎想修车，对她突然有了这么一个场地，默认是她租的，毫无异议。
——
方戬其实一直都很忙，他手里有几个案子，初迎举报医生这个只是其中一个。
卜帛跟卜龙都过着跟平时无异的平常生活，不过吴朝晖他们调查有重大发现，卜龙在钢厂上班，是个浇铸工，不过他还跟人合伙开了歌舞厅。
再跟方戬碰面时，吴朝晖跟他说了这个消息，并说：“卜龙白天就是个普通工人，看不出任何异常，晚上就换装去歌舞厅过着纸醉金迷的生活，不过据我们调查，这个歌舞厅赔本，去年就赔了四五万，按卜龙的工资收入来看，他没钱投资这个歌舞厅并且承担亏损，我们还查到这个歌舞厅涉嫌聚众淫.乱，现在上头抓的严，聚众淫.乱都要直接关进去踩缝纫机，我们快顶不住了，局里让我们尽快端了这家歌舞厅。”
方戬说：“一旦卜龙的资金来自卜帛，端了歌舞厅就是打草惊蛇，你们能不能跟局里先说明，先把人抓了，轻惩再放回去，这样能麻痹对方。我去跟检察长申请，让他跟你们局长说说。”
吴朝晖点头：“只能先这样。”
——
案件有进展是五月份，吴朝晖他们接到医院打来的有死婴的电话，立刻出动按照早就制定好的计划兵分三路去医院盯着卜帛。
下午未到下班时间，卜帛穿一身便服拎着行李袋朝医院后门走去。
同伴大喜：“吴哥，你看她拎着行李袋，里面会不会装着小孩儿。”
两人悄悄跟踪，只见卜帛出了后门，就站在大门附近五十米远的地方，像是在等什么人，神情坦然，从容不慌。
吴朝晖说：“你看她完全不像干什么坏事的样儿。”
同伴说：“要么不是她干的，要么心里素质好。”
大概五分钟之后，一名环卫工人匆匆走过来，卜帛跟环卫工人交代几句，便把行李袋交给对方，只短短两分钟之间，双方变分开，卜帛往医院方向走，环卫工人朝反方向走。
吴朝晖跟同伴对视一眼，他们在调查时得知医生可能会把死婴交给环卫工人帮助处理，这样对产妇极其家属还有医院都是最简便最省事最省钱的方式。
即便是卜帛把死婴带了出来，到现在她的行为还是无任何可指摘之处。
“跟着环卫工人。”吴朝晖说。
等环卫工人走出两里地，走到一处街边小树林，看着前后左右没人，终于把行李袋打开，从里面抱出一个包成蜡烛包的小婴儿。
所以婴儿是死的还是活的？
是要把婴儿就地掩埋还是？
吴朝晖跟同伴紧张到屏住呼吸，看着环卫工人拍了拍婴儿，那婴儿突然哇地哭出声来。
环卫工人骂了一句：“死孩崽子，你娘又没死，嚎你娘的丧呢。”
他把印着京城环卫字样的蓝色劳动布上衣脱下塞进行李袋，把行李袋背在肩上，怀里抱着小婴儿从树林里往外走，刚走了几步，便听见凌厉的脚步声，两个男人从斜里犹如天兵一般突然出现，其中一人声音冷厉：“站住，孩子哪来的？”
环卫工人脸色苍白，慌乱不已，突然腿一软，跪了下来：“……”
卜帛刚回到办公室，就被守株待兔的公安带走。
产房里，虚弱不堪的产妇几乎崩溃，她哭得眼睛红肿。
“为啥我们盼了这么多年的孩子出生就死了，为什么上天这么不公平？”
“我们没有子女命吧。”男人神情麻木就像个木头人。
不顾身体虚弱，她催促对象收拾东西赶紧离开这个伤心地，没想到公安抱了个小婴儿来，跟他们说他们的孩子没死。
“真是我们的孩子，他还活着？”
“是你们的。”
产妇激动得双手发颤，接过失而复得的小孩状若疯癫又是哭又是笑。
——
公安把卜帛秘密带走调查，医院的对外说法是她外派学习。
卜帛嘴硬的很，开始只说婴儿是死的本来要拿去掩埋，只是命大又奇迹般复活，人贩子指认她后不不得承认下来，可她绝对不承认另外两起偷婴案跟她有关，更不承认她把别的“死婴”抱走贩卖。
方戬看完卷宗，走进审讯室，对卜帛开口：“你弟弟的歌舞厅多次聚众淫.乱，你弟弟是组织人，他现在在看守所，他说你陆续给他两万多元，按照你的工资，这两万多得攒二十年，那么这么多钱哪来的？”
听到这番话，卜帛脸越来越白，身体几近虚脱，在她的认知里歌舞厅不是什么好地方，去歌舞厅消遣的都不是什么好人，没想到弟弟还是走上犯罪道路。
“我在医院名声最好，这任何一个同事都可以作证，我的经济收入跟丢婴案还有死婴一点关系都没有，我没有必要跟任何人汇报。” 卜帛死鸭子嘴硬。
方戬：“如果是合法收入你自然不比交代，但你收入来源你应该清楚。”
……
方戬声音平静，直视对方眼睛：“你把你弟一手拉扯大并不断给他经济补贴，你觉得他会感激你吗，不，他亲口说他恨你，小时候要不是你打他失手，他不会失去生育能力。他的原话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恨的人就是你，他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我会安排你们见面，你可以亲口听他说。
他说他收养的男孩是你给找来的，这男孩你应该记得是哪对夫妇的小孩吧，你跟那位难产晕过去的产妇说她的小孩已经憋死，可却在你弟弟家好好活着，对吧。”
卜帛大脑嗡嗡作响，她百般拉扯的弟弟竟会恨她吗？检察官怎么知道产妇难产晕过去？不，肯定是讹她说出真相，他弟弟都不知道实情检察官怎么会知道！
冷汗从她额头上冒出顺着脸颊流下，经过最初的慌乱她逐渐恢复理智，强撑着冷笑一声：“小孩死了就是死了，我不过是把死婴交给环卫工人让他们处理，我这是为产妇做好事儿。”
方戬拍了下手掌，立刻有一名妇女抱着一个两岁大的幼童走了过来，方戬冷声说：“你看清楚，这是你弟弟收养的孩子，你还记得这个产妇吗，这个孩子是她的。”
妇女抱着失而复得的小孩情绪激动，看到卜帛忍不住破口大骂：“什么仁心妙手的医生，明明是人面兽心的人贩子，你把我们一家骗得好惨，我们家差点散了，方检察官，一定要让她得到惩罚。”
方戬让妇女冷静。
卜帛已经装不下去了，公安跟检方竟然把孩子妈找来了！不过他们绝对没法证明幼童是这名妇女的孩子。
她冷笑着说：“你们想要让我认罪可真是煞费苦心，我弟收养的孩子是我给他找来的，但他是个弃婴，怎么会是这个妇女生出的死婴。”
方戬出示一张单子：“你可能想不到，现在我过有DNA鉴定技术，通过DNA比对可以确定这个小孩是这名妇女亲生。”
卜帛瞪大眼睛，脸色惨白。
DNA鉴定技术！
趁对方意志全面崩溃，方戬又说：“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对以往犯罪经历如实交代，按照法律可以减轻刑罚。说说你偷走了哪几个小孩，都卖给谁了，都跟哪些人贩子有联系。”
——
开业前一晚，方洪年特意做了一桌菜给初迎庆祝，他说：“初迎是咱们家最忙的，开修车厂咱们也帮不上忙，只能把伙食搞好点，来，咱们一起祝初迎旗开得胜。”
初迎说：“爸妈都帮了大忙，妈给家里做饭，给我们收拾房子，还去批发市场帮我卖衣服，谢谢爸帮我找监工，大哥还……。”
她想说大哥还给我办了贷款，但话说到一半咽了回去，说：“大哥也帮了我。”
至于小赋，以前姜铁梅带的多，现在她好像是沈教授家的孩子，跟沈识峤一块儿上学放学，在他家写作业。
陶芋立刻看向方晋南，说：“你帮她啥了？”
方晋南看了父母两眼，说：“没啥，我就告诉了她最新的利率政策。”
“你看初迎说话都好听，初迎平时可没少给我钱，有空咱们都瞧瞧去。”姜铁梅说。
“妈等你有空我也要去看看。”小赋说。
“好啊，闺女。”初迎说。
次日，方戬坚持要跟初迎一起去修车厂再去上班。
“你直接去上班吧，不用跟我去。”初迎说。
“不想让你自己去，我想去看看。”方戬说。
初迎笑道：“你都去过好几次了，不过我还是乐意你跟我一起去。”
早饭比平时略早，吃过早饭两人骑着两辆自行车往修车厂的方向走。
两人推开大门，方戬看她站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上，清晨的阳光洒在她身上，她自豪地说：“看，像模像样的吧。”
方戬突然觉得很感动，希望她做的所有事情都能成功，她所有的梦想都能实现。
“初迎，你做这么多事儿，我都没帮上你的忙。”方戬略带歉意地说。
这些年初迎大事小事可真没少做，他能参与的部分少之又少。
“你可别这样想，你平时工作就很忙，我不需要你帮忙，有你的口头支持就足够。再说你关注我关心我，这就足够，你忙自己的工作就行了。”初迎说。
“你有想法，有魄力，有能力，真的很有魅力。”方戬打量她几眼说，感觉初迎因为有自信而生动鲜活。
她穿着宽松的白衬衣，牛仔裤，微卷的发丝精致整齐，她总说他很帅，其实她自己也很帅。
“我要成为站在修车食物链顶端的女人。”初迎攥起拳头晃了晃说。
原来她的理想是这个，朴素务实又闪闪发光。
她的理想，她的自信也让她闪光，美丽动人。
方戬被她逗笑，唇角扬起好看的弧度，声音低沉好听：“好吧，女人，你一定会达成所愿。”
——
初迎这个立志站在修车食物链顶端的女人前两天都没有顾客，第三天早上初迎没直接来修车厂，而是去崇文门的花木商店买了一大捆月季花，到修车厂后载重下墙根下，另外还沿着围墙撒了好多太阳花、紫茉莉、鲁冰花、虞美人、粉黛乱子草、石竹、大花葱的种子。
看着新种植好的地面，初迎觉得自己像个地主。
其余的时间就在喝茶看书，只要心态放松，就能够很悠闲。
到第四天，修车厂终于迎来第一个顾客，他把车开进前方空地上，刚好初迎迎了出去，对方问：“这儿是私人修理厂，能修车吗？”
忽略他语气中的质疑和不信任，初迎把来人打量一番，穿着一身板正笔挺的西装，这种品质的西装成衣很难买到，应该是找裁缝店定制的，戴墨镜，左手上带着四个夸张的金戒指，再加上他的桑塔纳轿车，金钱的气息扑面而来。
初迎回答：“对，个体修车厂，可以修，你的车有什么问题？”
“刹车跑偏。”顾客回答。
“你先坐这儿等一会儿，那有茶水，自己倒，我看看车有啥问题，修的快的话你就在这等，慢的话我跟你约个时间。”初迎干脆利落地往不远处指了指说。
顾客看不远处树下放着的茶具，自然墙边新种的花，收回视线后说：“你看车有啥问题，你会修？修车师傅呢？我看这儿就你一个人。”
初迎把第一个字咬得很重：“我修车。”
顾客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睛，又打量初迎几眼，牛仔裤，白衬衣，微卷齐肩短发，看着倒是干净利落，挺时髦还挺漂亮，可根本就不像会修车的。
“你是修车师傅？你不就是个接待员吗？你会修车？”顾客的问题像连珠炮一样。
初迎觉得修个车比批发服装还费嘴皮子。
“我修车，你的车要修吗？”初迎问。
顾客说：“修修修，用开进去吗？”
他的问题一个接着一个，初迎去修理车间拿了些工具出来，蹲下检查轮胎时他还在说个不停：“刹车跑偏是由啥引起的？”
初迎用胎压计测胎压没问题，又去检查刹车分泵，边对顾客说：“可能刹车分泵存在问题，可能是需要调教刹车间隙，可能是转向系统需要调整，可能是前悬挂球头和胶套磨损，可能是轮胎磨损，可能是刹车片磨损，可能是四轮定位不准，可能是胎压不一致。”
顾客听晕了：“这么多可能的原因？那不得都检测一遍？”
没想到这位女同志能说出这么多，发现自己似懂非懂终于放弃了解这个专业问题。
这个客人话有点多，说：“人家修车都穿蓝的工服，你穿白衬衣，不很快就蹭脏了吗？”
初迎豪气地说：“我在动物园市场有摊位，批发衣裳，衣服脏了洗不出底子来就扔掉。”
顾客说：“那行吧，真看不出来，你能又批发服装又修车，你啥时候在动物园批发市场，我高低得过去看看。”
“先修车吧。”初迎说。
“你这服务还真好，还有座位还给准备茶水。”顾客终于坐到树下，自己倒了茶，边喝边看初迎检查车辆。
“你真会修车吗，你以前就是修车的？我不是以貌取人哈，你要说你是卖衣服的我信，你说你会修车我就持保留态度。”
初迎转头看了他一眼，这人一身高级西装看着像个老板，可怎么是个话痨呢。
她语气平淡：“我以前开公交。”
对方话更多了：“你还开公交？哪趟线啊，真看不出来你还能开公交。”
十分钟之后，初迎说：“我得开你这车试试，去路上可以吧。”
顾客说：“当然可以。”
初迎把车开回来时，顾客在门口等着，初迎跟他说：“车修好了，你这是新车，别的方面都没问题，我调校了左右刹车间隙。”
“工时费五块。”初迎说。
“五块？”顾客说。
初迎从他的语气中听不出是嫌贵还是嫌便宜，解释了下说她修得快，节省自己时间，也节省顾客时间。
顾客觉得很意外，忙说：“就五块，没别的费用了？”
“没换零件，没了。”初迎说。
“你收得太少了，你这修车技术可以收几十块。你不能按修车时间收费，得按修车技术收费。”顾客非常满意，声音中带着歉意：“刚才真是抱歉，我以貌取人了，没想到你修车水平这么高。”
“不用道歉。也不完全是按时间，复杂修理工时费也会高一些。”初迎淡声说。
直接闭嘴就挺好。
顾客没走，还在继续说：“一看你就刚开业没多长时间，你这样做生意能挣到钱才怪呢，你多鼓捣一会儿，就能跟我多收点，要不你就让我明天后天再来取车，给我换个刹车片，你能收得更多。反正我也不懂，你说啥我就听啥，你说多少钱就是多少钱，你看我这样开私家车的像差钱的？你从我这样的人身上就该多挣钱。”
初迎说：“多谢你给我讲生意经，不过我这修车店主打的就是童叟无欺，别说老人跟小孩不会来我店里，反正我不会糊弄，不会昧着良心赚一分钱，能快点修绝对不磨蹭，零件完好绝对不会换。”
顾客说：“行吧，我就没见过你这样实心眼的。”
他掏出一张崭新的从八七年四月起开始发行的百元大钞，说：“不用找了，你修这车值一百，我要去国营修车厂得给人塞二百才能加塞修车，说不定还得看人脸子。”
初迎走进屋里给他找钱，说：“不用多给，该收多少就是多少。”
“你看你这死心眼，多给你的你还不要。”顾客说。
初迎把找的钱递到对方手上，说：“拿好。”
顾客开车走后，他是到街上转了一圈，又返回来，看起来很满意：“还真修好了，真谢谢你，我以后还来找你修车。”
“随时欢迎，车有什么问题你可以往这儿打电话。”初迎说。
顾客掏出一张名片：“你也可以联系我。”
初迎接过名片，看名片上的名字是傅华东，除了写着某建筑公司总经理，还有一系列名头，协会会长、工程师、名誉学者。
初迎觉得这些名头估计能挤出一座大海的海水，倒是挺会包装自己。
这回顾客真的开车走了。
初迎说了那么多话，腮帮子都说疼了，她伸手揉了揉脸颊，不会这活儿比做服装批发还废话吧。
这是一个好的开端。
而且虽挣得不多，可她是地主，她有三环边一块儿地，可以坐等土地升职。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3-05-24 11:19:59~2023-05-25 11:50:1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柒玥 21瓶；绒小小 20瓶；宽的不想减肥、wendy、咪兔 10瓶；小龙女□□、冰儿 5瓶；呦呦呦jade、风从海上来、June、55868838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6章
◎这样豪气地可麻袋买买买茅台特别有乐趣。◎
第五天一大早初贰就来了, 之前他来过几趟，再来还是感叹这个场地真大。
“你这儿真不错，我可能没你这么大的魄力，咱的钱都是一点点攒的, 想不到你就这样全都花出去。”初贰说。
初迎比他想象得更豪气, 更有魄力。
初迎说：“这以后四十多年，我都不用考虑租金。有这么一大块自己的场地, 我感觉特踏实。”
至于土地续费, 没有明确政策, 又不是重新卖地, 应该并不高。
“你考虑得可真长远, 可我手头没那么多钱, 我有十六万，有一万我给蓝天存了定期，算是给她的彩礼。”初贰说。
初贰很勤奋, 挣的钱比初迎的两辆车多, 初迎让司机按时上下班周日休息, 可初贰跑得时间更长, 认识向蓝天之后, 虽然总接送她, 可他有动力, 接的活儿更多。
“我还是建议你把场地买下来, 你看这几年物价涨得多快，你花钱少可能不太了解，今年好多日用品涨了五分之一, 钱会越来越不值钱, 钱不够的话可以买稍远点的场地。我找这么多天场地, 你的钱足够买小点的，我这块场地考虑了卖车。”
之前八年通货膨胀率都是个位数，八八年是百分之十八点八，□□年是百分之十八，钱贬值得快，很庆幸拿钱顺利买到场地。
即使场地稍远，肯定会开在交通方便的地方，无论是哪儿块地以后价格都会很高。
初贰跟她一样不懂，她把方戬给她讲的知识跟开店流程跟初贰讲了一遍：“不管你是租还是买，我都给你去看看场地。”
“行，我考虑考虑。”初贰说。
正说着，来了一个开雪铁龙的顾客，停车后顾客从车窗里探出头来问：“修车吗，师傅？”
初迎走近两步说：“修，车有啥毛病？”
“点火车就抖，跟筛糠似的，开着特肉，使不上劲儿。”顾客边熄火下车边说。
他打量着姐弟俩，说：“你们俩都是修车师傅，谁修啊，让这位女同志来吧，我想看看女同志的手艺。”
初迎走过来打开引擎盖，顾客也跟了过来，说：“问题严重不，不会是发动机有毛病吧。”
初迎说：“我检查看看。”
话没说完三十秒，就看到初迎的手随意动了几下，说：“你开一圈试试。”
顾客：“……就这样就行了？用不用再检查下别的毛病？”
初迎说：“你先试试。”
顾客半信半疑地上车，点火，又在院子里绕圈，停下车后满意地说：“真好开了，不错，立等可取，我还以为会很麻烦呢。”
“车有啥毛病啊，师傅。”顾客问。
“小问题，缸线松了，工时费三块。”初迎说。
“水平可真不错。”顾客赞道，下车，也豪气地掏出一张百元大钞，“不用找了。”
一看就是开私家车的，一是对修车一点都不懂，像他们这样专职开车的应该都会解决这种小问题；二是很有钱。
初迎让他找零钱，顾客说：“拿着吧，算是交个朋友，以后还会来你这儿，我是别人介绍过来的，果然手艺跟人品都不错。”
初迎坚持只收三块钱，她说：“该收多少是多少，不用多给。”
顾客说：“好不容易找到个方便快捷又省心的修车的地儿，
你就收这么一点，这么大一个场地，拉开支都不够，我都怕你这干不下去。”
初迎说：“多关照就行。”
“你看你这实诚的，我给你介绍生意。”顾客把一百元放进钱夹，又拿出三块钱递过来。
初贰看得百感交集，他知道初迎批发服装比开出租更挣钱，想不到她连三块钱都乐意挣，毫无怨言。
等顾客开车走后，初贰说：“我觉得这个收费可以收得稍微高点，花的时间少那是水平高，很快找出问题并不代表着车好修。修车技术也得卖钱，你看顾客都想多给点，担心修车厂开不下去。换零件加钱咱们有个标准，但工时费可以多收一些。”
初迎想到后世修车费倒是可以多收一些，那时候工资涨上来，人工价格高，但现在人工成本低，一天工资也就三四块，实在没法多收。
初迎说：“我也想把修车技术卖钱，可大部分来修车的都不买账，会觉得你这么快修完凭啥收那么多钱。耗时短的我就尽快修完让人走，毕竟要积累口碑，长期干。”
“那咱们能不能慢点修，或者把问题说得严重点，就能多收几倍的钱，这就是利润，现在这样别说挣钱，只够拉开支。”初贰想了想说，“你肯定不会这样干，我也不会，但同行肯定会这样干。”
初迎知道初贰是实诚人，实在人，才愿意跟他合作，拉扯他。
她说：“你说得对，同行基本上都会这么干，收的是高还是低全凭良心。”
初贰问：“那我们为啥不能这样干？”
初迎说：“人在做，天在看，问心无愧，对得起良心。你看刚才那个顾客愿意给一百块说明他对咱们的认可，他们不懂修车，可修得好坏还是能分辨出来的。”
“这样算的话肯定不如开出租收入高。”初贰说。
“不能跟开出租比，咱们有车有营运证，开个体出租肯定是高收入，也不能跟倒买倒卖一笔就挣几万、几十万的生意比，以后的个体修车厂肯定会越来越多，咱们做到其中最好，能挣到钱的肯定是咱们。
“行吧，三姐，我考虑考虑。”初贰觉得脑子有些乱。
走到门口，初贰又折返回来，说：“其实收三块跟收十块二十块就在一念之间。”
初迎说：“我会坚持选择收三块，我们的生意肯定会更好。”
初贰说：“那好，但愿如此。”
“凡事你都得跟蓝天商量，尤其是要花一大笔钱，还有做重大决定的时候。”初迎说。
“我知道。”初贰语气肯定。
初贰在连找几天场地之后就跟向蓝天说他的想法，其实他很担心向蓝天不乐意。
向蓝天别看平时看着落落大方，不过是职业使然，其实她很胆小，明明自身条件很好可没自信，非工作场合她话也很少，很安静，还没有安全感。
他还有父母都尽力呵护她。
初贰担心他花一大笔钱向蓝天会担忧，会更没安全感。
没想到她对他的信任超出她的想象，她说：“修车刚好是你擅长的，你可以投资，看准了就干，不用有太多顾虑。”
“咱的钱都投进去你会不会不安生，要是让你不踏实的话我就保守点。”初贰说。
向蓝天笑道：“我不会不安生，你看着投资吧，我知道你是脚踏实地的人，再说我们还有出租车的收入，我的收入也不少。”
初贰感慨颇多，向蓝天是属于天生丽质类型的，她其实不太看重穿衣打扮，也不爱买东西，他们花销不大，但她同事都很时髦，他也会尽量给她多买东西，让她跟同事打扮得差不多。
——
晚上去夜大上课，初迎提前到校，先去找白隽淞，跟他说了开修车厂的事儿。
“三姐你还真开了修车厂？这也太快了。”白隽淞问。
“我来夜大学习汽车相关知识，目的之一就是开修车厂。”
“那你服装还卖吗？”
“当然还要卖，有俩人给我卖衣裳，以后我主要精力放在修车厂。”初迎说。
白隽淞看向初迎的目光满是崇拜：“你的行动力可真强，手里又有出租车，又批发服装，还开修理厂忙得过来吗？”
“周日我得找个人帮我看着，你能帮我找个人吗？”初迎问。
“你需要几个人？”白隽淞问。
“平时我都在，主要是周日上午我得上课，直接关门不好，最好有人看着，就一个人跟我换把手就行，我想找个可靠信得过的，再说你们同学也只是周日有时间。”初迎说。
“我专业主修发动机，应该会修车，但没修过，不确定，我同学比我也好不了多少，这是一个社会实践的好机会，我能去吗？”
“当然可以啊，我求之不得。”初迎说。
白隽淞说：“等我到大四下学期就有时间了，那时候学校会组织实习跟社会实践，说不定社会实践的单位要我们自己找。”
初迎问：“你们毕业分配都能分配到好单位吧，你是想进机关还是进汽车厂？实习也不能在修车厂，还是要找相关单位比较好吧，这样有更大的机会留在单位。”
“我想先不工作，先读研究生，这样能在学校多陪我哥三年，我成绩一直都不错，应该很轻松就能考上。”白隽淞说。
初迎有点感动：“你跟你哥的感情可真好。”
——
理工大学周六下午都没课，刚吃过午饭，白隽淞就来了。
“迎来送往”修车厂白底红字的招牌格外醒目，离老远就能看到。
白隽淞四下打量，整齐排列的放零部件的货架工具架，各种修车工具尽收眼底，他甚至看了几眼墙边的月季花，花明显是新培的。
“你这地方可真比我想象得大得多。”白隽淞说，“我想象中差不多两个篮球场那么大，可真不错。”
“我准备长期干，地方大点好。”初迎说。
以前找合适的人开车卖衣服都很难，就这个容易，白得了一个现成的大学生。
勤勉、态度好又放心可靠，整个店面都可以放心交给他，便宜又好用。
“你第一天来我本来该带你认为下修车工具，我也不想留你自己在这儿，可你还是自己看店吧，好不容易有人替我，我得出去一趟，告诉我认识的那些人我开修车店了。”
她看了眼手表：“今天先去找之前认识的公交司机，一点换班，还来得及。”
“可是我不一定会修，来人了咋办？”白隽淞叫住她。
“你要相信自己，要不明天上午我也不在。”
初迎边说边去抽屉里翻找，拿了几本汽车维修方面的书籍给他：“你看看你都懂吧，没事可以翻看，等你要能熟练修车，你一定是你们学校最棒的学生。”
白隽淞接过书翻了翻说：“可是要是有人来修车，我修不了咋办？”
初迎说：“你可以建议顾客把车放在这儿，等我回来修。”
白隽淞觉得不稳妥，说：“你又没检查过车，万一我接下车，要是你也修不了那该咋办。”
初迎非常有自信：“我参加过两次培训，又参加夜大学习，以前也修过公交车，我能修公交车、小轿车、开车，基本没有我修不了的车。”
现在的车没后世那么多电路，修起来可容易多了。
白隽淞眼睛发亮看着初迎，自信的人让人羡慕，他还是有些顾虑：“凡事都有万一。”
初迎接着说：“万一我修不了，我认识的修车师傅多的是，把他们叫来挣个外快不就解决了，多简单的事儿。”
白隽淞觉得初迎可是太厉害了，他觉得麻烦的事情在她看来就特简单，也难怪她能创业。
“行了，你去吧，明天我也能帮你看店。”白隽淞说。
初迎说：“那我走了，你坐下来倒点茶水喝，有泡好的还温着呢，让自己放松一些。”
白隽淞应了一声，等初迎走后，按照她说的倒了杯茶坐下来看书。
周日晚上回到学校，白家兄弟一起吃完饭，白俊清问弟弟帮初迎看店感觉咋样。
“她那个场地挺大，哥你有时间也可以去看看，她又种花又喝茶，跟别的修车工不一样，状态很放松。”白隽淞说。
“有人来修车吗？”白俊清问。
“来了一个顾客，初迎姐修车还挺快的，不过车的故障很好解决，顾客就等了一会儿就开车走了。初迎姐说她要成为修车食物链最顶端的女人，当时我就惊了，她可不是普普通通的修车工，竟然有这样宏大又气派的理想，看来她不只要开一家修车店。”
白俊清忍俊不禁：“这是她原话吗？挺逗。”
白隽淞说：“当然是她原话，一般修理工能有这种见识吗，我当时就对她佩服得五体投地，我特别想知道她能不能实现目标。”
“她很有想法，修车也是她擅长的，她一定能把修理厂经营得很红火。”
白隽淞点点头说：“我也是这样想的，以后周日跟寒暑假我都可以去帮她，这样也能学以致用。”
——
吃晚饭的时候，姜铁梅提出要多收点生活费。
“妈，我们不是一人出三十吗，早就涨了十块。”陶芋说，“我们一个月才挣多少，还得养孩子呢，学费、文具不得花钱哪。”
姜铁梅说：“老大媳妇你可别装糊涂，你就是售货员，谁不知道涨价你也知道。要不是我补贴，你们给的这点生活费根本就吃不上肉，我还费劲出钱出力三天两头给你们改善伙食，你们知道猪肉现在多少钱一斤不？三块四，我咬着牙才买了一斤，这不停地涨价，以后猪肉都吃不起了。”
方晋南说：“猪肉都三块四了？”
姜铁梅说：“可不，不当家不知柴米贵，我看你们吃得都挺香。”
“那咱以后就别吃了。”陶芋夹了一片切得极薄的肉片边吃边说。
“算了，还是不跟你们要。老大两口子，要不你们也挣点外快，我这么大岁数，拿着养老金还从初迎这挣钱呢。你们俩啥都不干，就上那点班，我看你们俩都闲得慌。”
陶芋顺势说：“初迎我能不能从你那儿干点兼职。”
初迎随口说：“没问题啊，等我需要人就找你，比如有展销会的时候。”
陶芋爱占小便宜，但她聪明世故，那点算计都表现在明面上，不搞小动作，能当一名好的销售。
陶芋没想到初迎答应得那么痛快，她觉得初迎人不错，有时候大度又大方。
老太太也觉得老大两口子挣得少，舍不得多要，决定还是拿他们手头的钱往伙食跟日常生活用品上补贴。
八点多钟，初迎拿了出租车跟批发服装的营业收入正准备算账，陶芋来敲门，语调特别夸张：“老二两口子，给你们看个新鲜，你们绝对想不到。”
初迎开了门问：“啥新鲜？”
“你们到东房来，保准你们没见识过。”陶芋像发现什么了不得的秘密似的说。
两口子跟着到了东房，陶芋打开柜橱。
哗啦。
火柴盒掉了一地，要不是里面全是整包的，都得掉出来。
“这里还有，咱家里就妈有空，肯定是妈买的。”陶芋拉开五斗柜，几个抽屉里面满满登登塞满了盐。
“哇，怎么这么多火柴跟盐？”
小赋跟方芬手脚特别麻利，跟做游戏一样到处找东西。
他们正到处搜寻，老两口从胡同里侃大山回来，陶芋指着“战利品”问：“妈，你到底囤了多少。”
姜铁梅很意外，视线从屋内跟儿子、儿媳脸上扫过，淡定地说：“我囤的少，洋火五百盒，盐五百包。”
陶芋拍着脑门惊呼：“妈，你囤了这么多？”
“我咋不知道？”方洪年开始在屋里四处搜寻，从床底下，衣柜里，桌子下面都翻找出来这些东西。
现在满屋子都是火柴跟盐。
方戬环顾室内，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可他看自己媳妇，却见怪不怪似的非常淡定。
初迎感觉历史再次重演，这一世很多事情都变了，可这件事情没变，还是熟悉的味道。
从八五年开始，商品价格实行双轨制，计划价格比市场价格低得多，由此产生不少倒爷，拿到计划商品拿到市场上去卖就能挣大钱，同时，计划价格控制不住开始大幅上涨，国家决定绝大多数商品价格放开。
随着价格逐步放开，八八年出现商品价格大幅上涨跟抢购风潮。
七月，国家就放开十三种名烟跟名酒价格发表谈话，之后大城市出现抢购名烟名酒风潮，库存烟酒在几个小时内被抢购一空。
烟酒价格上涨又带动其他商品价格上涨，京城猪肉价格最高会涨到四块九，之后抢购更加疯狂，通货膨胀加剧。
初迎也想抓住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屯点儿，不过她认为这些零大碎小没必要囤。
方晋南说：“怪不得咱妈这两天神神秘秘的。”
“咋了，这点还多，你不得吃用啊，我还没跟你要钱呢。”姜铁铁嘴硬。
初迎说：“妈，火柴不能囤在家里，这是易燃品，不安全，再说也用不了这么多，囤那么多盐也吃不了。”
姜铁梅有自主的主意：“我就囤了这么点，这哪多啊，你没看别人囤的，陶芋，你应该知道东西全都涨价了。”
她举例说高铁柱的老妈囤了两千盒火柴，关大爷囤了两千袋盐，说他们还在不停往家鼓捣东西。
“都说存钱不如存物，现在都囤东西，供销社都被买空了，我生怕买不着，也得多屯点。”姜铁梅说。
方晋南说：“银行也有异常情况，不少人排队取钱，以前从来就没有过这种情况，不止我们行这样。”
有大儿子佐证，这下姜铁梅得意了，她扳着手指头：“你们咋就不知道老百姓在想些啥呢，我还得囤白糖、酱油、醋、香皂、肥皂……”
方洪年说：“你们看你妈，看囤货的人多，昏头了吧。”
初迎说：“妈，适当买点可以，不用囤太多，涨价也涨不到哪去，没必要一下买这么多。”
姜铁梅必须要跟风，看大家都囤货她不买就难受，说：“那是你们没去百货大楼跟供销社，要是你们看到人们跟疯了似的买，也得囤。”
方洪年平时很少发表意见，这回也忍不住了，说：“咱们实在用不了这么多，肯定会坏掉变质。”
姜铁梅说：“咋了，火柴跟盐还有保质期啊，再说我还等着涨价卖出去呢。”
方戬马上打击她：“妈，这些东西囤了就囤了，但你绝对不能低价买高价买，不能倒买倒卖。”
姜铁梅对方戬最不满，说：“方戬，就你穿这一身制服，我一点光都没跟你沾着儿，你还整天教育我。法律里有规定吗，说倒买倒卖犯法了吗？”
方戬脸上没什么表情：“情节严重的话，犯法。”
姜铁梅哼了一声：“还犯法，你吓死你妈了，要不你赶紧把我抓起来吧。”
姜铁梅遭到家人一致反对，气鼓鼓的估摸连觉都睡不着，这时初迎对她说：“妈，咱俩去我屋说话。”
大家都以为初迎想要给姜铁梅留点面子，私下跟她谈，陶芋还说：“初迎妈就听你的，你好好说说她，囤啥货啊，手里有点钱就乱花。”
等回到正房，姜铁梅情绪极差：“说吧。”
初迎把门关好，开门见山：“妈，火柴跟盐涨不了多少，囤这些没意思，你知道屯啥最好不？”
姜铁梅顿时眼睛一亮，原来二儿媳妇不是要给她做思想工作，平时初迎最有主见，于是急匆匆地问：“你快说，我哪有那见识，别让我猜。”
初迎说：“茅台。”
“真的，茅台会涨价啊。”姜铁梅超级感兴趣。
初迎说：“不只是涨价，我估计会暴涨，我明天带你去屯点茅台？”
上一世就是姜铁梅屯完火柴跟盐之后，名烟名酒价格疯涨。
姜铁梅眼睛贼亮，想不到儿媳会跟她统一战线，乐颠颠地说：“行啊，那赶紧囤啊，赶明咱来去百货大楼跟供销社。”
婆媳俩聊完，初迎给冯兵兵打了个电话，他家里没安电话，他们家属院有，她说明天要用车，让他休息，明天一大早把车开过来就行。
等姜铁梅再回到东房眉开眼笑，神清气爽，甚至哼起了歌。
陶芋满脸疑惑，问：“妈，初迎给你钱了。”
她知道初迎惯会用钞能力。
姜铁梅继续哼歌：“啥给我钱啊，我是那么庸俗的人吗？”
“那她跟你说啥了？”陶芋急钻钻的，怎么前后情绪差这么大，不问出究竟来她难受。
“我不告诉你。”姜铁梅乐呵呵地说。
这下轮到陶芋睡不着了。
等回到夫妻俩房间，方戬也好奇地问：“妈那么高兴，你到底跟她说啥了。”
“秘密。”初迎弯弯唇角说。
方戬心说她所有的大事他都知道，怎么跟婆婆说的几句话还成秘密了。
第二天一大早，冯兵兵把车开过来，吃过早饭，初迎顾不上去修车厂，开车载着姜铁梅去囤货。
她们先去离家最近的百货，来到烟酒柜台，看到货架上摆着的五六瓶茅台，为了避免售货员有什么想法，初迎说她是工厂采购，这些茅台要全部包圆。
对方随口问哪个厂，初迎胡编了一个说是精密机床构件厂。
等售货员把茅台都拿到柜台上来，她又得陇望蜀地问还有没有库存，售货员又给她拿来三四瓶，然后说就这么多了。
四十块钱一瓶，付完款，俩人就往拿来的麻袋里装，然后初迎拎着麻袋不顾众人打量的各色目光运到车上。
接着又去陶芋上班的百货大楼，姜铁梅像做贼一样说：“你大嫂就在一楼上班，咱们不能让她看到，要不她又有特别多话说。”
初迎说：“门口在东边，她的柜台在北边，应该看不到，看到也没事，我就说帮人买的。”
俩人从这家百货买了二十八瓶茅台。
下一站是一家供销社。这样豪气地可麻袋买买买茅台特别有乐趣。
他们确实看到不少人在囤货，跟别人不一样，别人都在囤日用品，只有她们囤酒。
初迎建议说：“你看好多人都买不着火柴跟盐了，咱们可以把你囤的卖掉一些，就原价卖，肯定很好卖，这样就不用担心用不完过保质期。”
姜铁梅想了想，是她好不容易抢购的，还费劲巴力弄回家里，她拒绝卖掉，初迎只好由着她。
“这点哪够啊，咱再多转几个地方，多买点。”姜铁梅豪气冲天地撺掇儿媳妇。
她觉得儿媳妇有钱，不知道初迎花出去一大笔，手头也没多少钱 。
最后估摸着一共买了一百二十瓶茅台，不大的后备箱跟后座装的都是酒，俩人这才收工回家。
要不是百货店跟供销社都要关门，她们还得搜罗点。
姜铁梅真的很喜欢二儿媳妇，平时她抠抠搜搜的可舍不得这样买东西，可今天不一样，今天是囤货，钱花出去了，可是特别快乐，这是别的快乐无法替代的。
离家越来越近，姜铁梅高兴地说：“看你花钱特别痛快，今儿是我最高兴地一天，过足了囤货瘾，这可比囤洋火跟盐有意思多了。”
初迎心说等过些日子一瓶茅台从四十块涨到三百多块，你会更开心。
作者有话说：
方戬：“这么多酒？呵，女人！”感谢在2023-05-25 11:50:10~2023-05-25 23:39:4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半生蝶 44瓶；一个小仙女 16瓶；wendy 10瓶；螃蟹大眼睛 6瓶；清故宸凉、小龙女□□ 5瓶；我家有萌宝 2瓶；June、甜醋排骨、48666939、lin、55868838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7章
◎我接到了单位修车的活儿，就是从国营厂拿过来的业务。◎
拐进扬善胡同, 姜铁梅说：“咱们不要让他们看到，肯定会反对咱们俩，尤其是方戬。”
初迎觉得婆婆说得有道理，把车又退了出来, 俩人商量一下, 姜铁梅先回家说晚上在初贰家吃饭，婆媳俩又汇合在路边吃了包子、炒肝, 又在什刹海附近呆到快十点才回家。
本来想偷着把酒先藏进自行车棚, 可是方戬在胡同口等她们, 本来他走着就可以, 他非要说：“上夜大都没回来这么晚过, 我坐后排。”
初迎：“……”
后排全是酒！
“你们回来太晚, 我往初贰家打过电话了。”他又说。
初迎不看他，像只鹌鹑一样窝在座椅上：“……”
方戬从车窗处伸手进来，目光黑沉, 拍拍她的脸叫她名字：“初迎？”
初迎只好坦白：“抱歉, 让你担心, 我们又去囤了点东西。”
方戬深深吸了口周遭空气, 点头：“嗯, 我闻到酒味儿了, 囤了什么酒, 这么香。”
初迎只好全盘坦白。
“行, 回家吧。”方戬说。
把车停在胡同里，三人往正房搬茅台酒，所幸没被人看到。
等搬完, 方洪年才开门问：“都回来了？咋回来这么晚。”
方戬说：“爸, 你睡吧, 我妈跟初迎回来了，我们说会儿话。”
等把酒都码放在墙角，方检察官开始给两人做思想工作：“就为了背着人这么晚才回来，为啥囤这么贵的酒，不是想倒买倒卖吧。”
姜铁梅说：“你别当我不懂糊弄我，我找一块儿囤货的问过了，就咱们这点儿，怎么也够不上倒买倒卖，再说你没看到现在大家都囤货都想着倒卖，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法不责众，管得过来吗。”
但方戬想把任何可能的苗头都掐灭在微末。
初迎态度好得多，保证说：“我们绝对不会高价卖，我这些酒要自己留着，反正坏不了。”
方戬说：“咱家好像没人爱喝酒，这么多酒你得喝到啥时候。”
“这是最好的酒，值得收藏，我有钱，买买买，你放心，我绝对不卖。”初迎说。
她觉得有必要跟他解释，她说：“我考虑到了你的职业，我知道囤能升值的商品，趁着高价卖出去赚一大笔，比卖服装挣钱还容易。但我考虑到你，不会这样做，我不用挣这个钱，我只买不卖。”
方戬目光灼灼地看着她，觉得没必要再说，郑重点了点头：“我相信你。”
他转头又对姜铁梅说：“妈，你看初迎这个觉悟。”
姜铁梅哼了一声：“我知道了。”
“快去洗漱吧，挺晚了。”方戬催促她。
等初迎冲澡回来，回想起方戬站在胡同口微弱的灯光下等她们的颀长身影，内心有些愧疚，踮脚勾住方戬脖颈，说：“抱歉，回来晚了，让你担心，我没想到你会往初贰家打电话，还会在胡同口等。”
方戬说：“我是有点着急，你们要是不编瞎话，我可能还不怎么着急。”
初迎的脸蹭他的脸颊：“我不想让你着急，以后不会再这样做。”
“好了，下不为例，你以后想做什么事情别瞒着我，都可以提前跟我说，早点休息吧。”方戬说。
“你真好，方戬。”
“我本来就挺好的，你刚知道啊，别感慨了，赶紧睡觉。”
第二天初迎又给冯兵兵放了一天假，把她手头的钱几乎全花光，又去买了九十瓶回来，俩人这回回来得早，趁着院子里没啥人把酒运回屋里，都码放在初迎他们卧室角落。
她不会涨价就卖，她要长期持有，毕竟到后世值两千块一瓶。
不挣钱可以，错失机会她不乐意。
姜铁梅毕竟是囤什么都五千起步的人，对初迎的操作特别满意，说：“我也知道这些东西用不了，但看别人囤我就着急，只有跟着囤我才踏实，看着有这么多的酒我就舒坦。”
她今天也没闲着，到处跑买了各种生活用品，肥皂、洗发香波、香皂、白糖之类的，这回她倒没囤太多，足够全家用上几个月。
初迎笑道：“妈，我跟你想得一样，我也踏实。”
这几天，院里特别热闹，邻居都在谈囤货的事儿，方戬直接给他们普法：“建议大家买够日常所需就行，别想着倒买倒卖，犯法。根据刑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扰乱市场秩序，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
大杂院众人：“……”
初迎趁机说：“大家囤货要看保质期，别囤太多用不完，万一倒卖被派出所抓，我们再多人去都不一定能保出来。”
——
初贰最近也在找合适的场地还有能给开他车的人，至于工资标准，参考初迎的。
“你给赵建军发四百二工资，可真不少。我要是也找个司机给这么高的工资，很担心修车收入还比不上给人开的工资。”初贰说。
别说四百二高，以后几年工资还得涨，面的会越来越多，营业收入能保持现在的水平就不错。
初迎说：“多花点钱找合适的司机划算，我特信任我请的那两个司机，放心把车交给他们，他们值那么多工资，你要对修车有信心，绝对能够挣回工资，问题是能不能找到合适的。”
初贰说：“那行吧，我也去找找大姐夫，看看他那儿有没有合适人选。”
初迎的修车厂迎来一波又一波的参观者，先是公公婆婆，再是方晋南跟陶芋，再是沈教授两口子。
参观完她的修车厂，方晋南说：“你这个地方真不错，值得，真佩服你，初迎，敢想敢干。”
家里人除了方戬，只有方晋南知道她把这地方买了下来。
陶芋真心实意羡慕：“要是我亲戚给了我一大笔钱，我肯定会存进银行，照常上班，光吃利息就比别人生活得好。”
她以前也羡慕初迎，以前有点嫉妒，现在更多的是佩服她。
初迎说：“修车开车是我老本行，是我的兴趣。”
陶芋叹了一声：“更羡慕你了，你感兴趣的事情能当成工作，还能挣到钱，我每天面对越来越把自己当回事儿的顾客烦得要死，要不是为了拿点工资，谁去上班啊，我每天就发工资那天高兴。”
周日上午，方洪年带着小赋去学大提琴，下午沈长征两口子还带着沈识峤跟小赋一块过来参观，他们倒像是一家四口。
“妈，你的修车厂可真大。”小赋拉着沈识峤转了一圈后赞叹道，她由衷为妈妈感到自豪。
初迎说：“我也觉得这地方挺大挺不错。”
“初阿姨是很厉害。”沈识峤说。
沈长征说：“想不到你这个修车厂规模这么大，还挺气派，你这是赶上了改革开放的东风，一年租金不少吧。”
初迎说：“这场地我买了下来。”
沈教授说：“这么大的场地你都能买下来，不错，眼光不一般啊，买下来合适，看现在通货膨胀多高，根据经济专家预测，以后京城的租金也会连年越来越高。”
初迎谦虚说：“沈教授有文化，还得你多指点。”
“初迎有想法，有魄力，她做的事情总会超出我的想象，初迎你加油干啊，你肯定能成为企业家。”秦丹由衷赞叹。
初迎笑道：“借你吉言。”
“妈，你这要只狮子狗吗，识峤家的狮子狗下小狗了。”小赋从墙角转了一圈，摘了朵盛开的月季花又跑过来问。
初迎摸摸闺女发顶：“我这儿养狗肯定要栓起来，不适合养小狮子狗，我倒想养只狼狗。”
——
再说卜帛不是直接给婴儿找买家，而是交给人贩子，公安根据她提供的两个人贩子信息去抓捕，不仅要找回被她拐卖的婴儿，还牵连出更多被拐卖的小孩。
这个过程很长，对外一直是卜帛外派学习，不过已经有各种小道消息流传，都被医院压制下来，大家也只能半信半疑地猜测。
一旦卜帛被抓的消息爆出来，找孩子更加困难。
卜帛姐弟两个彻底反目，公安跟检方认为卜帛并没有供出与她有牵连的所有人贩子信息，特意安排姐弟俩见面。卜龙责怪幼时卜帛下手过很致他不育，说她品行不端，卜帛指责卜龙开歌舞厅涉.黄。
卜帛给弟弟那么多钱，可她想不到弟弟对她是这个态度，觉得多年心血喂了狗。
两人对骂一阵，卜帛情绪失控骂卜龙：“你根本就不是我亲弟，我妈生的是妹妹，我那死鬼爹非得要男的，才用妹妹换了你。要不是死鬼爹总给我托梦让我照顾你我才不给你钱，我也不会管你。
你根子就不正，你亲姐也是个人贩子，就是因为她让我帮忙找健康男婴，说给我一大笔钱我才走上不归路，都是她拉我下水，她还在火车站偷了人家的男孩，是你亲姐害了我，你们都不是好东西。”
卜龙如遭雷劈，简直是晕头转向。
方戬跟吴朝晖一块儿对卜帛进行讯问：“现在你必须如实交代，卜龙亲姐姓名、住址，什么时候偷的男孩？”
卜帛恨声说：“我都交代，我再交代一个人贩子信息，我把知道的都说出来，能不能争取宽大处理？能不能给我少判几年？求求你们宽恕我吧。”
方戬说：“不太可能，但你必须交代。”
吴朝晖他们拿着卜帛提供的最新线索，又去抓人贩子。
他跟方戬碰头时说：“孩子不好找，很多时候人贩子也不知道买家真实信息，或者买家买完孩子就搬家。根据卜帛提供的信息，卜龙亲姐，也就是这个洗手不干的人贩子带着被拐来的孩子隐姓埋名五六年，听到风声带孩子跑了，不过我们又有了点线索，正在联系当地公安。”
这天下午，同事来找方戬：“听说好多人在采购烟酒，尤其是名烟名酒，有的百货店的货都被抢光了，要不咱去看看。”
方戬有很多工作要处理，但想起初迎那些茅台，合上手头的卷宗，把桌面整理干净说：“走，去看看。”
两人骑车往附近规模较大的一家百货大楼的方向走。
方戬最近忙得没有时间关注时事，说：“前段时间不是在抢购日用品，怎么又抢购起名烟名酒了。”
张检察官说：“听说国家发布了个关于烟酒价格的谈话，才几个小时，市场反应倒快，这还是上班时间呢，听说都去抢购了。”
路上，他们就看到排队等着买食用油的队伍，一家供销社也是人满为患。
“这几年百姓都有物价上涨的预期，今年价格管控放开，大家都担心商品涨价，都来抢着买东西。”方戬感叹道。
在整个八十年代，各地抢购风潮时有发生。
他们到百货大楼就发现虽是工作日，人非常多，俩人直奔烟酒柜台，发现聚集的百姓还真不少，买到的兴高采烈，买不到的在请求售货员去库房找，甚至有人直接把钱塞到售货员手里。
售货员大声说着十几种烟酒的名字，说：“都没货了，别等了，大家都回去吧。”
张检察官说：“看他们来得可真早，都给买空了。”
眼前的场面杂乱又焦灼，买不到的心仪商品的人失望透顶，方戬想起初迎，她倒是提前了好几天。
离开烟酒柜台，看到怀里抱着两瓶茅台得意地说是最后两瓶，方戬问为啥来抢购茅台，本是随口问问别人的想法，但看他穿一身制服，对方还以为是来执法的，脚下抹油立刻溜了。
张检察官笑道：“大家可能觉得茅台能保值增值，钱是贬值的。”
在百货大楼转了一圈，不仅烟酒在抢购，人们的焦灼心理体现得淋漓尽致，抢购电风扇的，电视机的，黄金的，啥都有。
——
晚上夜深人静，方戬洗完澡带着一身水汽回来，看初迎在台灯下看课本，坐到她身边，边擦头发边问：“迎迎，我对你还有咱们家人是不是太严格了，宽容度不够。”
老百姓都在抢购，他妈跟媳妇都是普通人，跟风抢购很正常。
“怎么突然说这个？”初迎问。
“我就是随口问问。”方戬说。
初迎转过头看他，看他五官俊朗自有一股威势，她说：“你是说前几天的事情吗，你不让我们倒买倒卖是对的。你这是正直，我觉得像你这样的公职人员就应该有这种品质，我这样的老百姓巴不得所有公职人员都这样，你这个优秀品质我特别敬佩。”
她说得诚恳，方戬信了，还想听她继续说，于是问：“真是这样吗，迎迎？”
初迎说：“有些人表面上光明伟岸无私，可私下里会给自己还有家人捞取各种利益，表里不一，别说我，老百姓都痛恨这种人，你这样就挺好的。”
她想了想，走到书架旁，找了一会儿，抽出一本书，翻开，说：“我看你的书，看你把这句话圈了起来，‘安能以皓皓之白，而蒙世俗之尘埃乎？’我懂这句话的意思，你会坚持下去，对吧。”
方戬满心感动，初迎是最了解他的人，也愿意去了解他，他把毛巾挂在毛巾架上，重新坐在她旁边，大手把她的手包裹在手心里：“我肯定会。”
原来他们一直都心意相通。
初迎扬起唇角：“我就喜欢你的这种品格，让我觉得很珍惜，很宝贵。”
方戬舒展开双臂，脸部表情柔和，唇角扬起：“抱抱你。”
初迎也伸出手臂抱住他，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早点睡吧。”
——
下午一点多钟，上次来她这儿修车的顾客又带来一个朋友，对方开了辆红旗，红旗可是官车，初迎想这个朋友应该是专职司机，毕竟领导都不会开车。
这个顾客说：“你还记得我吧，我是傅华东介绍来的，上次说给你介绍生意，这不来了吗？”
初迎笑道：“当然记得，那多谢了，也替我谢谢傅老板，既然来过就算是熟人，二位怎么称呼。”
顾客说他姓魏，做外贸生意，他介绍另一位说：“这位是刘哥，刘哥，这就是我说的修车水平好也实诚的师傅。”
初迎跟两人寒暄几句，指了指树下的茶壶茶杯：“你们先坐会儿，车有啥问题？”
既然是专职司机就应该会修小毛病，专门跑来修车厂可能是比较大的故障。
“引擎盖里有异响。”对方说。
初迎提议：“你上车点火，我听听。”
魏老板坐到树下喝茶，初迎两人上车，听了一会儿，初迎说：“应该是发动机异响，没去一汽维修站修吗？”
刘哥摇头：“没去。”
“那也没去国营修车厂吗？”初迎又问。
对方还是说没有。
初迎觉得他应该懂维修，但既然他不提供维修思路，那初迎只能就发动机异常可能的原因一一排查。
比如发动机皮带松紧不够、节气门积碳、进气系统漏气等等。
足足排查了半个小时，初迎说：“这些都没什么问题，转向助力泵有问题吗？我拆下来看看？”
刘哥说：“你拆。”
初迎把转向助力泵拆下来，打开后盖拿下胶圈说：“老化了，封不住油，是助力泵异响，换个新的就行。”
“你确定？这个助力泵不用换？”刘哥看了初迎一眼问。
“助力泵是好好的不用换，就换个胶圈，我这儿没配件换不了，去配件厂买一个就行或者去一汽维修站买。”初迎说。
魏老板端着茶杯溜达到这边，说：“刘哥，你就别逗她了，就跟她说实话吧。”
刘哥笑道：“你水平还真不错，想不到你这么快准确找到鼓掌，刚才没跟你说实话，我去国营厂修了，说是要换转向助力泵，配件要等一两个月呢，我这是在等配件，就来你这儿看看。”
初迎说：“不用换转向助力泵，就换胶垫就行，你自己就能换。”
魏老板说：“我说她实诚吧，不用换零件就不用换。”
刘哥说：“我这就去淘换个胶圈。”
魏老板跟他一块儿告辞，过了一个小时，对方回来还真拿回来个胶圈，他说：“转向泵没有，胶圈有。”
初迎把胶圈换上，再点火听声音，异响消失，对方心悦诚服：“你水平比我高，我本来还等着换转向泵呢，你别说我忽悠你啊，魏老板说你手艺好，我就过来看看。”
初迎说没事，魏老板是傅老板介绍过来的，你又是魏老板介绍过来的，咱们以后就算是朋友。
最后初迎收了十块修车费。
没想到一周之后的周日魏老板跟刘哥又一块来了，魏老板打量着白隽淞说：“这是你帮手啊。”
初迎说：“对，他是汽车专业的大学生。”
魏老板又说：“我说给你介绍生意，生意这不就来了吗，刘哥是外贸事务管理局的司机队长，把他们局的业务都拉到你这儿来了。”
刘哥说：“是，我来了一趟觉得你这儿不错，比国营修车厂强得多，我回去就跟领导申请，现在领导批准了，我们以前都在国营厂修，以后我们单位的车都在你这儿修。”
初迎想不到这么快就接到单位的活儿，说：“多谢刘哥信任我，只要是你们单位的车，都会尽快保质修完。”
“我们相信你的水平跟人品。”刘哥说。
他们签了协议，一式两份刘哥要拿回去盖章再返给初迎一份，以后就是按季度结账。
送走两人，白隽淞很开心地说：“想不到这么快就有了单位客户，为啥他们觉得国营修理厂不好？”
初迎给他解惑：“国营修车厂很暴利，零配件跟工费都收得很高，修得大部分都是公车，没人在乎收费高低。可国营厂跟某些单位一样有些修车厂也有事难办、脸难看的特点，去那儿修车得求着修车师傅，可能要给修车师傅塞点钱才能快点修上车。
白隽淞才知道还有这样的情况，说：“咱们修车厂平价修车，服务态度也好。”
初迎点头：“对，虽然国营修车厂暴利，有的国营修车厂快经营不下去。我们这样的私营修车厂肯定不能暴利修车，否则没法跟国营修车厂竞争，我们收费合理，服务优质，总能把大客户争取过来。”
“以后会有更多的单位客户。”白隽淞说。
初迎点头：“那肯定。”
白隽淞满眼都是崇拜：“三姐，你真有经商头脑。”
初迎略有点谦虚：“就是慢慢摸索着来。”
吃晚饭的时候，初迎在饭桌上说这事，她说：“我接到单位的修车活了，外贸事务管理局，以后这家单位的车全是我来修。”
最会夸奖初迎的人是小赋，她说：“妈妈最棒。”
“你还能接到单位的活，这些单位都有固定修车厂吧。”陶芋夸张的语气让初迎特别满足。
“对，国营修车厂现在越来越不行了，就是从国营厂拿过来的业务。”初迎很自豪地说。
方戬鼓励她：“你的修车厂肯定会越来越好。”
初迎自己也很满足：“那肯定。”
吃过晚饭，孔大壮在院子里显摆他有先见之明：“我抢到了十瓶茅台，原来是四十，后来到七十、八十，现在都一百五六了，那价格是蹭蹭地涨，酒比钱保值，以后还得涨呢。囤盐没啥用，涨价也涨不了多少，高级烟酒价格简直是涨疯了。”
囤了各种生活用品的众人都很羡慕他。
姜铁梅听到这话，顾不上刷碗，把家务都推给方洪年，自己去听人闲聊。
她美滋滋地没说话，可优越感顿生，十瓶就吹嘘成那样了，她家初迎囤了二百多瓶。
——
初贰在筹备开修车厂，他找到的场地初迎都帮他去看。他们去看了一块价格比较低才卖十二万元的场地，但这块地初迎记忆中只有沿着马路还凑合，往里走到后世也跟平谷八十年代县城似的。后来他又找到一块十九万的场地。
地方不大，不到三千平米，做修车厂足够大，但前方有挺大一块空地，虽不属于他，但不会有人占用，车可以放在前方空地上。想要卖车的话地方就不够大。
初贰的修车厂同样挂牌迎来送往的厂名。
“咱们这个‘迎来送往’一定会有多家连锁，能成为京城最厉害的修车厂。”
“三姐，万一我们开不出连锁来，成不了最厉害的，咱办？”初贰一直都想要修车挣钱，可他没有这么远大的理想。
应该说他没往这方面想过，他就想开家店而已。
初迎把他们的未来放在很高的高度。
“咱们入行早，不是已经有两家店了吗，又有修车技术，这是天时地利人和，已经抢占了市场先机，一定要对未来有信心。”初迎说。
他觉得初迎的心态很放松。
他也跟着放松下来，而且就这样有了信心。
“我们等攒了钱，就买场地，开修车厂。”初迎给俩人画大饼。
他们没有大钱搞房地产，也不懂，没那个能力，趁着时间尚早，在未来繁华或者会拆迁盖楼房的地段占一小块地方还是有可能的。
有了这方面的保证，不管从修车中能挣多少，起码心态轻松。
“这样能行吗？”初贰问，“会分流我们自己的生意，再说也没那么多车可修。”
他觉得有点跟不上初迎的节奏。
“以后车肯定会越来越多，开车的人未必会修车，生意肯定不用担心。”初迎说。
暑假白隽淞都在帮初迎看厂，有顾客他就跟初迎学修车，没顾客他就看书。初迎有时间腾出手来准备秋季在京城展览馆举办的大规模服装展销会。
买了场地之后买茅台又花了八千多，欠银行的钱还好说，但欠初夏钱她觉得不踏实，她准备在展销会上赚一笔把钱还给初夏。
初迎要做的事情是订货，制作租广告位，制作刀旗广告，大家的展台都很简陋，只要把招牌做好就行，等秋天学生开学，她还要请模特，现在已经有了模仿者，不过影响不大，她还要搞抽奖。
抽奖是现在百姓最乐意参与的活动。
陶芋会在展销会上帮忙卖衣服，初迎给她三十块钱一天，她会跟同事换班去帮忙，抽奖箱是方洪年用木板做的，陶芋很满意兼职报酬，提前开始干活儿做抽奖所用的纸条。
奖品除了茅台还有火柴跟食盐，她说服姜铁梅把这些家里用不掉的东西拿出来抽奖，她把钱给婆婆。
“初迎你真要抽茅台啊，多费钱啊。这些天茅台一直在涨价，一瓶都涨到两百多了，估计还得涨呢。”陶芋说。
初迎就要蹭茅台酒的热度，她说：“就得拿最近大家关注度高的东西吸引关注，反正挣钱的肯定是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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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方戬眸色黑沉：“你说抓到人贩子的公安是你心中永远的神？”◎
终于到了展销会这天。
看着他们做抽奖纸条的时候姜铁梅就问：“初迎, 你真要抽十八瓶茅台，太多了吧。”
她挺舍不得。
初迎说：“对啊，数量多才能有震撼效果，再说还有很多普通奖呢, 顾客够多才能抽得出去, 要不还会留在我手里。”
为了防止奖品不够，她还从那大爷跟高铁柱老妈那儿买了盐跟火柴, 两人正愁囤得太多, 初迎这是帮他们去库存, 另外还有零星肥皂、毛巾之类的。
这次参加展销会的人多, 初迎跟徐逢春、周安这三个专业的负责批发顾客。来参加展销会的大部分都是散客, 陶芋、姜铁梅、初冬还有她的三个同学都应对散客。第二、三天初冬他们要去上学, 散客也少。
甚至方洪年也来了，他不会卖衣服，说给维持抽奖秩序, 初迎还在展览馆租了个仓库, 他可以帮忙运货。
抽奖箱有两个, 批发顾客跟散客不同, 分别是十箱跟八箱茅台, 所有抽奖的人都有奖品。
潇洒牌依旧是做足了宣传, 一进展览馆大门就能看到抽茅台的广告, 潇洒牌、茅台、十八瓶的字样格外醒目。
身披绶带, 手拉横幅的俊美模特站在场馆门口里面，来人一眼就能看到，另外还有模特在场馆内外走动宣传。
这个年代的老百姓特别喜欢抽奖, 不认为是商家套路, 他们就想试试自己的运气。
得知卖衣服就能抽奖, 百分之百中奖，还能抽茅台，很多人一进展览馆，直奔展位来凑热闹。
“买衣服就有奖？都能抽到？”
“真给茅台吗，茅台可是三百块钱一瓶呢，不会糊弄我们吧，上次在百货大楼搞的抽奖都是自己人把大奖拿走的。”
初迎看了那人一眼，心说这是哪个大聪明，她拍拍巨大的抽奖箱解释道：“童叟无欺，绝对不弄虚作假，确实有十八瓶茅台，马上兑奖，纸条都在里面呢，谁抽奖大家都能看见，我咋安排自己人抽？除了茅台，还有生活用品，所有抽奖的都有奖。”
她卖的西服本来就价格合理，当有顾客抽到盐做了个示范后，更多的顾客慷慨解囊。
把茅台当做奖品的刺激效果非常好，到上午十点多钟，场馆人流量大起来，整个人头攒动，初迎的展位更是被围得水泄不通。
继日用品跟保值商品抢购后，初迎的西服也迎来一波抢购。
当抽出第一瓶茅台，全场轰动，人声鼎沸，顾客左手拎着麻袋，右臂抱着茅台，笑到合不拢嘴。
“真的有茅台，运气可太好了。”
“你不是托吧，听说好多抽奖都有托，大奖都是自己人抽到。”
“我是来进货的，咋可能是托呢。”顾客抱着茅台往里挤，“再给我来一百套。”
他说得话很让人信服，大家不再怀疑纷纷购买，甚至有人直接手里拿着钱往前递。
这天是周日，方戬当然要带着闺女来看初迎，这次他把沈识峤也带来了。
“妈妈展位人可真多。”小赋说。
他们只看到一片黑黢黢的后脑勺还有摊位上方的潇洒牌西服字样。
“初阿姨肯定特别忙。”沈识峤还是第一次来展销会，没想到见识到这种场面。
展馆里人太多，方戬担心走散，拉着俩小孩手腕说：“人太多，咱们还是回去吧。”
给俩孩子一人买了根雪糕，方戬又带他们回去。
傍晚，家里就剩两大两小，俩男人都没做过几顿饭，都很有自知之明，“晚饭怎么办？”方戬问。
方晋南说：“冰箱里还有一小块肉，咱们就吃最简单的炸酱面，先把炸酱做好，等他们回来煮一大锅面条。”
方戬说：“炸酱可不好做。”
看着他为难的表情，方晋南挽起袖子：“我来，不就是把黄酱跟肉混合一块儿嘛，不求有多好吃，能吃就行。”
方芬在旁边看着他爸做口头指导：“黄酱得用水泄开，得先炒肉。”
看着笨手笨脚的老爸，方芬自己上手了，她也没做过饭，姜铁梅出于节省粮食考虑，宁可自己受累，也不让家里人做饭，方芬自然也不会，不会她比方晋南强得多。
方戬带着小赋又去附近的饭店打包四个菜，等初迎他们到家，就吃上了炸酱面跟红烧鱼、宫保鸡丁、醋溜木须、鱼香肉丝。
“没想到回家还能吃上热乎饭。”姜铁梅说。
小赋说：“我们今天去看了，人可真多。”
陶芋说：“可不是，就咱那个展位人最多，茅台就特别好使，初迎想不到你生意这么好。”
初迎谦虚地说：“那是来展销会的人多。”
这些订单全都是先付全款，再发货，不像后世服装批发很多都是先拿货再结款，有些个别的提出先发货，这样的订单很有可能收不回来货款，初迎没接这样的单。
一连忙了三天，等到闭展回家，这回是方洪年做了一桌子菜。
陶芋拿到一百元的兼职收入，初迎多给了她十块，感慨地说：“给你干三天就相当于我上班一个月。”
初迎说：“你干得不错，值这么多钱，等大家都有空，我组织所有帮忙的一块儿去饭店吃饭。”
陶芋满脸笑容：“行，那我就等着你请客。”
初迎有一大挎包的钱跟一挎包单据，等吃饭晚饭，她坐在桌前一一清点核对。
“妈妈累了吧，我给你捏捏肩膀，你忙就行，不用管我。”小赋站在椅子后面，小手放在初迎肩上，轻轻捏。
初迎转头看了眼身后，小小少女身高正在抽条，身材瘦长，小脸越发俊俏，看着都心情舒畅，她说：“好呀，快给妈捏捏肩膀。”
方戬看着一摞摞整齐的钱跟票据问她：“用不用帮忙？”
初迎说：“我自己来就行，这次展销会规模大顾客多，收入也比之前多，多亏现在有百元大钞，最大面额是十元的太麻烦。”
等捏完肩膀，小赋又说：“妈我再去打盆水给你洗脚。”
初迎笑道：“闺女真乖，我洗过澡了，你可以倒点热水让妈泡脚，可别烫了。”
“好的，妈。”小赋往东厢房走去。
一直核对到十一点，方戬还没睡，给她泡了杯热的麦乳精边看书边陪她，初迎喝着热气腾腾的麦乳精，说：“还不错，利润能有五万多，一下就能把欠款还完。”
她不能跟服装厂比，有些服装厂的服装会在百货、供销社卖，比如陈周钊旗下的其它品牌，那都是大宗订单，她这都是小订单，能有这个利润她非常满意。
方戬说：“但我看你太辛苦。”
初迎说：“不，我有动力绝对不辛苦，我巴不得天天有展销会。”
方戬轻笑：“那好吧，赶快休息。”
——
下午顾客不多，初迎就边喝汽水边点货对单据，这时修车厂的第一个顾客傅华东来了。
这人是个话痨，初迎对他印象深刻。
对方打量着摊位说：“下午去修车厂，关门，我寻思你是不是干不下去了，想起你说过在这儿干服装批发，我就过来看看，你还真在这儿，你这是不干修车又干批发了，我早就说你收费太低，对不懂的人就该多收点。”
初迎：还能不能愉快地聊天了。
她把单据先放到一边说：“可巧了，修车厂就这两天关门，前几天我们连着参加三天展销会，大家都又忙又累，我让她们休息，今天我来看摊，明天我就去修车厂，你要修车？”
白隽淞要上课，就周日看一天店。
至于暂时关门，她跟外贸管理局的刘哥说了一声。
傅华东说：“我不修车，看你这老板当的，没见过员工休息老板干活的，你这儿生意咋样，我看人不多，挣得钱多吗？”
初迎觉得他嘴里没什么好话，就开玩笑说：“傅大老板，要不我跟你干吧。”
“行啊，你跟我干房地产，不比你干小买卖强，我准备去广市买地，要不算你一个？”傅华东说。
“我没资金。”初迎说。
“你干小买卖能挣下钱来才怪。”
初迎听不出对方是开玩笑还是正经的，不知道大老板说话这样坦诚，要是跟人谈合作能不能谈下来，反正聊天进行得极为艰难，她只好解释说进货的都是早上五六点钟来，下午都是散客。
“那挺辛苦。”傅华东说。
初迎点头：“挣得都是辛苦钱。”
“把西服给我来三十套。”对方说。
初迎打量他穿的很有质感的西服说：“我这是厂家直销，不只有低档西服，也有高级的，你想要什么面料啥档次的都有，我可以给你订一套。”
“我给职工穿。”傅华东说。
初迎问他要哪种款式尺码，他说随意，初迎就选了个适合做工服的款式，都拿得一七五尺码，跟他说按批发价，六十一套，哪个职工试穿不合适都可以拿回来换。
傅华东付了钱，看初迎把西服叠整齐装进两个蛇皮袋里，似乎有点嫌弃蛇皮袋。
初迎解释说来批发的都用蛇皮袋拿货。
傅华东又说：“我担心你那修车厂的活儿少收费又低开不下去，给你介绍个单位修车的活，原来这单位的车都在国营修车厂修，国营修车厂还真是不好说，车放那儿好多天还修不完，还得看修理工脸子，以后这单位的车都上你修车厂修去。”
初迎说：“上次你朋友给我介绍外贸事务管理局的单位修车业务，你朋友说是你拜托他给我拉业务。”
傅华东说：“是，我这不是去海口了吗，我担心你这个修车厂黄了，就让这个做外贸的朋友给你介绍业务。”
“那真是谢谢你。”初迎说。
“你谢我干啥啊，应该是单位谢我，他们觉得去国营修车厂麻烦，我给他们推荐好地方，应该是单位谢我。”傅华东说。
初迎再次致谢，又想了想说：“多谢你给我介绍单位修车的活儿，你现在说的这单位在朝阳区，离我这儿远，我们在朝阳区也有厂，也叫迎来送往，我弟开的，修车水平也挺好，上他那儿修行不，离得近方便，肯定会提供优质服务。”
初贰不像初迎一样知道租金会暴涨，土地会升值，花这么一大笔钱说不定会不踏实，初迎担心初贰没修车的活儿耐不住性子着急。
再说她在展销会上挣了一笔，不着急挣钱，也忙了一阵，想歇一段时间。
傅华东问：“你亲弟啊。”
初迎说：“堂弟。”
“你能把生意给堂弟，说明你人还真不错，我也一样，我哥去世，我得养着我嫂子跟侄子侄女。”傅华东说。
初迎才打量他一眼，对方就说：“我跟我嫂子就是普通正常的叔嫂关系，不是你们想象得那样。”
初迎：“……”
可能对方那句话有点别的信息，不过她必须得解释一下，说：“我并没有任何误解，就觉得你能为抚养侄子侄女出力，有责任感。”
傅华东说：“那肯定。”
话题又回到给单位修车上来，初迎说她去跟初贰说，单位有车维修直接去修车厂就行。
“行，那我先走。”傅华东又嫌弃地看了眼蛇皮袋，似乎认为跟他考究的外表不相称，初迎把俩袋子都拎起来，说：“我给你送到车上。”
傅华东从她手中接过一个说：“我自己来”。
晚上吃过晚饭，初迎带着小赋去初贰家，他跟向蓝天刚好在父母家吃完饭回来，初迎跟他说这个消息。
“三姐，你是特意把这个业务给我的吧。”初贰说。
“我不着急发展业务，担心你觉得不踏实，哪儿用分得那么清楚，咱们现在有两家单位业务，已经很不错了，现在国营修车厂做得越来越差，这就是咱们的机会，以后咱们会有更多的单位客户。”初迎说。
向蓝天边给他们倒桔子汁边说：“三姐，你对初贰可真好，亲戚都很好，我特喜欢咱们家人。”
初迎笑道：“咱们家人也喜欢你，你这个对象也很好啊，他很踏实也机灵，当时我们要办出租车营运证也是他去跑的呢。”
“三姐，只要你不着急我就不急，不用担心我这儿的业务。” 初贰说。
初迎说：“咱们是连锁店，可别分那么清，给人好好修车就行。”
“你还记得我那个叫严华的同学吧，他来找我做木材生意，我没同意，他又去找你。”初贰问。
“我记得。”初迎说，“不但记得，我还想知道他做生意咋样了，他做木材生意了吧。”
初贰说：“他家是干部家庭，我才知道他是当官倒，计划价格的木材倒到咱这边来，按市场价卖。”
价格双轨制催生了好多有门路的官倒儿，初迎不知道严华这生意做得有多大，也不知道国家打击力度有多大，不少官倒儿挣到了钱，但总之国家一直在打击。
“他生意做得咋样？”初迎问。
“是挣了不少钱，但要最开始就知道他是官倒，光这个原因我就不跟他合作，咱老百姓掺和那干啥，不过他现在遇到麻烦了。”初贰说。
“你这种想法对，就是他们再有门路，咱们老百姓也不掺和。”初迎觉得初贰不错，三观正。
向蓝天有点担心：“对，可别跟他掺和，我听说官倒不仅是倒卖，还涉及到送礼啥的，咱们可别掺和这些。”
初贰笑道：“看你胆小的，我开正经修车厂，不跟他们掺和。”
“他现在暂时不做木头生意，不是挺多老百姓抢购电视机吗，他说有门路给人买电视机，先收钱，收了有十几万，结果电视机没到货，他已经把这钱付了木材款，又退不了钱，现在很多人找他呢，他躲在招待所门都不敢出。”初贰说。
“这个严华可真不靠谱，谁跟他合作都会被他坑。”初迎说。
父母都是干部，还是个坑爹货。
“我知道他的近况，可没跟他联系。”初贰说。
初迎说：“咱就过咱的日子，可别跟他联系。”
“嗯，知道。”初贰说。
——
第三天初迎去了修理厂，到那儿就先睡了个回笼觉，然后去墙边剪了两支月季插到洗干净去掉标签的酱油瓶里，放在树下桌子上，然后她就坐在树下喝茶看书，悠闲的一上午过去，下午来了三个修车的，她本着能只要零件可用就不换的原则，全都直接修好让人开走。
周日傍晚，初迎就叫所有人一块吃了顿饭，除了老两口、陶芋、徐逢春、周安，还有初冬跟她同学，还有白隽淞跟模特队领队，甚至把俩司机还有李建设也叫了过来。
当然不可能吃一般饭店，他们去的是砂锅居，也是老字号，据说建于清乾隆六年，有两百多年历史。
初迎点菜很豪气，把平时耳熟能详的菜都点了一遍，砂锅白肉、砂锅吊子、爆三样、糟溜鱼片、三不沾、砂锅肥肠等等，每人还有一瓶北冰洋汽水。
可能后世的人认为这个老字号不好吃，那个也不好吃，服务态度也一般，但他们在八十年代吃饭就是香，从饭店出来各回各家，陶芋说：“你可真大方，怪不得他们都死心塌地给你干。”
初迎说：“不过就是吃顿饭而已，他们干得好，待遇当然得好点。”
手里有了钱第一件事就是还钱，初迎还了初夏四万二，其中两千是利息。
“借我的钱你还用给利息？再说你才用了几个月，利息也不可能有这么多。”初夏坚决不收。
“二姐，你就拿着吧，跟银行借还有利息呢。”初迎说。
她以后再也不跟亲戚借钱，不踏实，马上就想赶紧还完，还不如跟银行借，不过她很保守，最好也不跟银行借。
初夏不肯收，说：“我这不是手里也有点钱，用不着你扶贫似的给我钱，你要非得给可就生分了。”
都说亲兄弟明算账，可现在这个年月，在经济上就是不如后世算得清楚。
初迎好说歹说多给了她一千。
还完初夏的钱，初迎又去银行还款。方晋南给她办的是个体户贴息贷款，利率比一般贷款利率低百分之五十，本来借款期限是一年，提前还款没有违约金。
最高额度给两万，另外四万初迎才去找初夏借。
“这么快就能把钱还上？你二姐的钱也还上了吧。”方晋南问。
初迎点头：“嗯，都还了。”
她还解释了一句：“就这个展销会挣了点。”
方晋南才知道初迎这么能挣这么多，之前他无论如何都想象不出来，朝她竖了竖大拇指：“真厉害。”
债都还完，初迎感觉无债一身轻。
——
跟上一世一样，妇幼保健院医生偷孩子的事情传得沸沸扬扬，初迎回到院儿里时儿，邻居们正聚在垂花门那儿说话。
周皮两口子结婚后几年一直没怀上，这才有了，他媳妇正挺着八个月的大肚子。
何赶美叮嘱她：“可别去妇幼保健院生孩子，去哪家医院都别去那家，听说都没人敢去那儿生了，他们那产房平时楼道里都是加的床，现在产房一个人都没有。”
“那医生直接偷走过俩孩子，大家都以为偷孩子的事闲杂人等，谁承想医生会偷孩子，还有一个产妇生了双胞胎，她跟人说生了一个，还有就是告诉产妇孩子死了，她直接抱走。”
“那医生咋回事？她的工资应该不少吧，咋还偷孩子卖呢。”姜铁梅是大杂院里最爱八卦的人。
“工资才多少，卖个婴儿能有两三千块呢，你们说这医生不是缺了大德了吗？听说她把卖孩子的钱都补贴给她弟弟了，她弟开歌舞厅聚众□□也被抓了，姐弟俩没一个好的。”
听到聚众淫.乱几个字，众人兴致更高，纷纷打听细节。
陶芋哪壶不开提哪壶，对婆婆说：“妈你看，拉扯弟弟就是没好下场，你以前不也总把钱给弟弟跟侄子，多亏你悬崖勒马，以后可别干这种事儿了。”
姜铁梅老脸臊得通红，啐道：“这说人贩子呢，你扯我干啥？”
讨论完了歌舞厅黄.色.事件，话题又回到人贩子身上来，何赶美说得绘声绘色，好像她是亲历者一般，说公安历尽千辛万苦，把那些被偷走的孩子都找了回来，幸亏都是健康的，都已经回到父母身边。
初迎最关心的是孩子，问道：“她偷走的还有骗走的孩子都找回来了吗？”
何赶美积极给大家八卦：“听说是都找回来了，公安都是秘密调查，医院最开始还瞒着，这下孩子都找回来这事儿才传出来，估计这会儿左近的老百姓都知道了。”
听说孩子都找回来初迎就放心了，她自豪极了，没有人知道是她报案让人贩子提前落网，让多个家庭免于孩子被偷家庭破碎之苦，她觉得知道未来这一点不错，除了自己能乘时代东风，也能让别的家庭受益。
等大家八卦个够才各回各家做饭吃饭，等方家吃晚饭的时候，姜铁梅又把这事儿跟俩儿子还有老头子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通。
“想不到医院还有这种医生，丢俩孩子的案子终于破了，孩子也找回来了，这回公安算是办了一件大好事。”姜铁梅说。
“听说家属去派出所送锦旗，那孩子家长找回家里的宝贝疙瘩激动得差点给公安跪下磕几个响头，一下抓了二十多个人贩子，二十多个。”陶芋说。
“这些把孩子找回来的家庭不知道得多高兴呢。”方洪年说。
“哎，你咋没反应啊，方戬。”姜铁梅觉得跟方戬八卦特没劲。
“挺好的。”方戬淡声说。
从去年冬天到现在他都在处理这个案子，这么长时间，已经算是快的了，让人贩子绳之以法，找回被拐卖的儿童他当然也很高兴。
初迎看了眼方戬，他很平静，脸上压根就没啥表情。
她心说姜铁梅压根不知道二儿子平时做什么工作，要是知道方戬是案件负责人地球都容不下她，还不得美上天去。
方戬是深藏功与名，大家都会认为抓到人贩子找回小孩是公安的功劳，其实检察机关也做了大量工作，尤其是方戬，他是案件的负责人，他要审讯嫌疑人，涉及到二十几个人贩子他需要搜集各种证据，引导公安侦察，对一干人贩子提起公诉，可当家人说起时他什么都不说，就跟才听说这案件一样。
“把人贩子绳之以法的工作人员可真厉害，有能力有正义感才能一下子揪出这么多人贩子，他们就是大英雄，是这个时代最可爱的人，是我的偶像，是我最敬佩的人，是我心中永远的神。”初迎一阵好听的彩虹屁，把方戬夸了一顿。
方戬不动声色地看了初迎一眼，她说得可真好听。
初迎一边说一边看着方戬的神色，可他依然那么淡定，表情都没变，好像办这案子的不是他一样。
“也是我的偶像，像黑猫警长跟孙悟空一样的大英雄。”小赋说。
方戬终于绷不住，高高扬起唇角：“没有那么夸张吧，闺女，赶紧吃饭。”
“爸，他们真的很厉害。”小赋说。
方戬摸着闺女发顶：“好，确实很厉害。”
直到吃完饭回自己屋里，方戬才反应过来，被初迎夸了一通的不包括他，是公安！
她又不知道他负责这起案件，所以她表达崇拜的人一定是公安。
看初迎正拿了毛巾往外走，方戬马上跨了两步将人拦住，眸色黑沉：“你说抓到人贩子的公安是你心中永远的神？”
初迎：“……嗯，是，怎么了。”
看着他绷紧的下颌线，初迎不由得扬起唇角。
“不至于是神吧，你太夸张了。”方戬一字一顿地说。
“怎么不至于，抓到人贩子为民除害，当然是英雄是神。”初迎脸上笑意盎然。
方戬：可惜说的不是他。
他切了一声，摆摆手：“赶快去洗脸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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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方戬好棒啊，医生儿子提前两年找回，初冬拜师◎
这几天陶芋借题发挥, 一直在借人贩子医生姐弟的事情敲打婆婆，旁敲侧击告诉婆婆一定不要把钱往外拿。
初迎觉得陶芋有时候真是很优秀的嘴替。
这天吃早饭的时候，姜铁梅明显脸色不好，没睡好的样子, 她说：“陶芋你可别总再说了, 我这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竟梦见我把攒下来的钱都给姜红卫了, 你说我攒点钱容易么, 我能给他花吗, 到头来我一点钱都没有, 他成了大款还跟白眼狼似的不搭理我这个老婆子, 咱们不早就跟姜红卫断绝关系了吗, 我还能给他钱？这梦做的，可真是笑死我了。”
她义愤填膺地把忘恩负义的姜红卫两口子骂了一顿。
初迎扬起唇角，姜铁梅这是梦到了自己的前世吗？
姜铁梅不只是笑死, 她是担心死了, 梦里的画面太真实了, 她生怕一时管不住自己, 把钱真给了姜红卫, 那可真是个冤大头。
陶芋毫不客气地接着敲打她：“妈, 你可绝对不能做这种蠢事儿。”
姜铁梅说：“哪能呢, 我抠抠搜搜一辈子, 一分钱恨不得掰两半花，绝对不会随便把钱给外人，我一定得捂好钱袋子, 老头子, 要不咱家存折你把着吧。”
方洪年当然乐意：“那行啊, 我把着存折，按月给你伙食费跟零花。”
姜铁梅松了一口气：“那就这样说定了。”
她就这样心甘情愿地主动交出了管钱的权利。
——
接下来，初迎就等着蔺巧针儿子找到的消息，要是她儿子找到，初冬肯定第一时间屁颠屁颠跑来告诉她。
可一直没有消息，初迎只好在周日下午回娘家跟初冬打听。
这个大杂院的邻居们也在谈论这件事，毕竟这是他们附近发生的跟他们自身利益相关的最轰动的事件。
初迎问：“听说这些孩子都找回来了，蔺巧针的孩子还没找回来吗？”
初冬叹了一声：“我听说抓了不少人贩子，又找回来不少人贩子，琢磨着蔺医生丢的孩子可能也能找回来，可一点信儿都没有。”
“没有公安联系她吗？”初迎问。
“没有，要是能找回来可太好了，那样蔺医生的精神状态肯定能好起来，她又能行医了。”初冬无限向往地说。
初迎心说不对啊，明明上一世也是方戬负责的这个案件，卜帛也供出了拐卖蔺医生儿子的人贩子，她儿子也找了回来，怎么这一世一点动静都没有。
“她现在精神咋样？”
“还好吧，我经常去看她，也没变差太多。她也听说了人贩子被抓的事情，这些天精气神不错，盼着她儿子也能找回来。”
回家路上，初迎一边走一边思量，也许是案件提早两年，卜帛并不认识那个人贩子所以没供出她，至于别的人贩子也没供出她，可能是因为她早就洗手不干，像个良民一样正常生活带娃。
也许别的人贩子认识她，也许他们能提供一些蛛丝马迹，检方跟公安能够顺腾摸瓜找到蔺医生的儿子？
或许她洗白得很彻底？
是不是比较好的方法是蔺巧针去公安局自己请求公安找儿子，要不她去找方戬？
他负责人贩子案件，可方戬不知道她知道，她要是直接去找方戬帮忙，那么方戬继续查，可这样是不是不符合他的工作流程？
像之前那样，她报案，工作分派到方戬头上，那才是正常的工作流程。
那怎么办，初迎暂时想不到更好的办法，有点纠结。
——
孔浥尘做了一件大事，他以酒心巧克力做诱惑，把方芬跟高千里集中起来写作业，甚至连三岁的小孩都不放过，被他叫来充数。
一人两个板凳，一高一矮，分别当做桌椅，小孩们在院子里坐成一溜，很有学习气氛。
何赶美乐得合不拢嘴：“大儿子啥时候知道写作业了，好好写，你要啥妈给你买啥。千里成绩最好，好好带带小尘。”
试运行一天后，第二天放学孔浥尘就往家跑，进院后麻利地从各家拿俩凳子板凳，摆成一溜，等着大家放学回来，然后站到门口子等着小赋跟沈识峤。
没一会儿，两人放学回家，小赋按照惯例，要进门跟家人打招呼说她放学了，然后去沈识峤家写作业。
“小赋，一起写作业吧，院里的小孩都一起写。咱们这孩子多，一起写作业多热闹。”孔浥尘招呼她，他觉得成功的希望不大，但必须得试试。
“为啥一起写作也，人多了很吵，我去沈识峤家，他还能给我辅导功课。”小赋说。
小赋现在不称呼识峤哥，她觉得太幼稚，而是直呼其名。
沈识峤一家搬走后他高兴了好一阵，以为小赋又能跟他玩儿，没想到小赋总去沈识峤家，他还是没机会。
“我还给大家提供酒心巧克力，每人一颗。”孔浥尘当然不死心。
小赋一点也不馋，说：“哦，我不想吃。”
“沈识峤也可以一起来写作业呀。”孔浥尘狠狠心发出邀请说。
“不用。”沈识峤说。
正好姜铁梅打酱油回来，小赋跟奶奶说去沈识峤家，就跟他一起朝前走。
孔浥尘计划失败，看着俩人的背影垂头丧气，等院儿里的小孩陆续回来，他摆摆手：“不一起写作业了，各回各家吧。”
高千里说：“为啥不一起写了？”
孔浥尘给每人发了颗酒心巧克力：“不写了，作业是我一生最大的敌人，还有沈识峤。”
“为啥沈识峤是你敌人？”高千里一边吃巧克力边说。
孔浥尘说：“沈识峤搬走了，可小赋总去他们家，都不跟我们玩儿了。他是我、方芬跟你的敌人。”
高千里：“……”他觉得孔浥尘说得有点道理，但又哪里不对劲儿。
何赶美两口子整天被老师找，就因为孔浥尘不写作业，成绩差，每天盼着他能主动写作业，谁知道他就坚持一天，今天又摆烂，气得何赶美拿着扫帚蹬蹬边往外走边骂儿子：“你小子写作业不？”
“孔浥尘你妈又要打你。”方芬惊呼。
孔浥尘朝自己门口看了一眼，撒丫子溜得飞快，等何赶美追到门口，人早就跑了个大没影。
——
傍晚快到吃饭时间，初迎正在摆碗筷，小赋从沈识峤家写作业回来，还顺便带回一只小狮子狗。
“妈妈，我能养只狮子狗吗，这是识峤家长得最可爱的小狗。”小赋把小狗抱在怀里，摸着毛茸茸的毛说。
“小狗可真可爱，多大了，你能照顾它吗？大人可没有时间照顾她。”初迎问。
“我会照顾小狗，不用你们帮忙。它两个月已经断奶，可以喂饭了，妈，你就让我养小狗吧，我特别喜欢它。”小赋眼巴巴地央求初迎。
姜铁梅从铁皮厨房端了盆菜进客厅，听到喂饭两个字，立刻反对：“养啥狗啊，狗跟人一样得吃饭，咱家没剩饭，你知道现在粮油酱醋有多贵不，咱家都吃不起猪肉了，物价这么涨谁家不得勒紧裤腰带过日子，这工资要是不涨连生活用品都买不起，哪有多余的粮食喂狗。”
小赋央求道：“奶奶就让我养吧，狮子狗长不大，吃不了多少粮食。”
姜铁梅叹气：“你们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吃得再少那也是粮食，哪一样不是花钱买来的。人能吃饱饭就不错了，哪有多余的粮食喂狗。”
上一世也是也这个理由拒绝。
方洪年把两掺米饭跟另外三盘菜端进来招呼大家吃饭，他劝老太太：“孩子想养你就让她养，狗能吃多少，再说家里不可能一点剩饭都没有，剩点就够狗吃。”
姜铁梅说剩饭留着下顿吃。
上一世闺女就想养狗，这个愿望一直没能实现，这一世初迎怎么着都让她养。
等姜铁梅坐到桌旁吃饭，初迎从桌上拿过挎包掏出钱包，从钱包里数出十张纸币，对姜铁梅说：“妈，让小赋养狗吧，我出粮食钱，一个月八块，这是一百块。”
为了防止她拒绝不接，直接放到她碗边。
方戬看初迎数钱那动作，只能用两个字形容：豪气。
姜铁梅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头：“你就是惯着小赋，哪有这样惯孩子的。”
不过有了钱她答应得就痛快，把钱收起来装进口袋说：“花不了这么多，剩下的我攒着，小赋那你就养吧，不过你得自己喂，我可不伺候狗。”
小赋看了眼窝在她脚边的小狗，很开心地说：“谢谢奶奶，谢谢妈妈。”
“玩物丧志，你养了狗学习成绩可不能落下。”姜铁梅又说。
“我在我们班是前三名。”小赋说。
“沈识峤家里还有小狗吗？”方芬羡慕地问。
“还有两只。”小赋回答。
方芬眼巴巴地看着陶芋，陶芋说：“我养你都费劲，哪有钱养狗，一百块钱干点啥不好，能买一块防水手表。”
方芬满脸失望。
正兴奋的小赋看了她一眼，说：“你可以跟我一起玩小狗。”
“真的？”方芬又高兴起来。
陶芋板着脸问：“方芬你呢，成绩咋样？”
方芬低着头说：“中等。”
陶芋说：“成绩中等你还有脸要狗啊。”
方芬的头更低。
吃过晚饭，小赋抱着狮子狗到父母房间玩，她开心地说：“我已经给它起好名字了，它叫桔球。”
“这个名字跟小狗一样很可爱。”初迎说。
初迎看闺女的眼睛跟小脸都很明亮。
能让闺女快乐，能给她解压，童年有美好回忆，这钱就花得值。
——
这天傍晚从修车厂回来，得知小赋还在沈识峤家写作业，初迎拎了两瓶茅台酒去他家。
小赋每天放学都在沈识峤家写作业，写完作业差不多就是吃晚饭时间，她就回家吃饭。
初迎两世在小赋学习方面都没操过心，第一世是她没操过心，第二世是用不着她操心。
秦丹婆婆在做饭，秦丹正蹲在墙角那一小片菜地摘生菜叶子，见初迎来，她说：“他俩在屋里写作业呢，你看看我家玫瑰香这两天红得多，我刚才还说给小赋摘几串带回去。”
沈老教授正在给沈识峤讲奥数题，小赋也在旁边听着，她听不懂，但觉得很有趣。
初迎开玩笑道：“老教授给他们俩讲题不是大材小用吗？”
沈老教授已经退休，原是数学系教授，笑道：“跟小孩打交道我都觉得自己年轻了，最近啊我在写一本数学方面的书，教俩小孩还能换换脑子，看他俩一点点进步心情也好。”
初迎说：“小赋放学后整天到你们家来我都不好意思，沈老教授还经常给她辅导功课，我过意不去，知道沈老教授爱喝酒，给拿两瓶茅台。”
“你怎么给拿这么贵的酒，茅台都三百块钱一瓶了，谁都想不到一下能涨到这么高。”秦丹百般推拒不肯收。
初迎说：“这是给老教授拿的，还是我在涨价之前囤的，那时候才四十块钱一瓶，你们要是不收我就没法让小赋天天来，就当小赋孝敬老教授的。”
秦丹说：“俩孩子一块写作业还能做个伴，现在谁家都是独生子女，孩子也挺孤单的，有人作伴挺好，我们家人都喜欢小赋，我巴不得小赋是我亲闺女，你们就让小赋总过来吧。”
“不就是两瓶酒吗，你们就别客气了，我都拎来了你再让我拎回去叫啥事儿啊，这是我们对师长的一点心意。”初迎说。
小赋收拾书包，嘴特别甜：“沈爷爷把酒收下吧，您总给我辅导功课，我长大了也得孝顺您。”
双方推让好一会儿，秦丹才把茅台收下，说：“你看你还跟我们客气。”
沈识峤把几串葡萄装在网兜里递给小赋说：“带回去吧。”
小赋接过网兜说：“这葡萄从一两颗红得就开始摘，吃了有十多天了，拿回去给我爷爷奶奶尝尝。”
初迎这才跟闺女一块儿回家。
——
周六傍晚初迎刚回到家，初冬就后脚来找她，笑容满面地看见她大喊：“三姐，蔺医生的儿子找回来了，公安给找回来了。”
“真的？”初迎惊喜地说。
这么多天的纠结、疑惑甚至举棋不定一扫而空。
初冬跑过来摇晃着初迎的胳膊：“三姐，真的，真的，我都替蔺医生高兴，她自己都不抱希望，没想到突然就找回来了。”
“啥时候找回来的？蔺医生现在怎么样。”初迎问。
“就前四五天，我都见过那小孩了，请假去的，蔺医生本来精神状态特别差，可看到儿子特别开心，像换了个人一样，精神一下子好了很多。”
正好方戬进门，初迎看了他一眼，又问初冬：“是被人贩子抱走的吗？这些年都在哪儿，你跟我详细说说。”
能把孩子找回来是公安的功劳，当然也有方戬的功劳。
方戬好棒啊，跟上一世一样让这些人贩子绳之以法，还提前了两年。
她绞尽脑汁想办法举报，就是想达到这样的效果。
大家都爱听这种社会新闻，姜铁梅连饭都顾不上做，就来听八卦，方洪年、陶芋、方晋南也都围过来听，边听还边提问：“找这么多年没找到孩子，夫妻俩都离婚了？真可怜呐。”
初冬说：“可不是，都绝望了以为孩子找不到了，没想到找回来了。”
“人贩子把孩子当儿子养的？没虐待他吧。”
初冬说：“那孩子精神挺好的，就是刚回到妈妈身边不太适应。”
“那医生都快成精神病了？也是，遇到这样的事儿谁受得了啊。”
“以前精神状态特别差，医生都当不了，现在好多了。”初冬说。
方戬也刚进家门，听他们这不停地说人贩子之类的话，还多问了一句是谁家孩子。
他自然知道是他前段时间办的案子找回来的被拐孩子之一，看家人都这么高兴，他也被他们感染，觉得他的工作很有意义跟价值。
他很想跟他们说更多的信息，跟他们聊天侃大山，告诉他们这个孩子找回来是跟前段时间他们议论得热火朝天的妇幼保健院那个贩卖婴儿的医生相关，但他终究是一个字没说，就在旁边默默听着，感受他们的喜悦。
他们都这么关注这件事，为陌生人感到高兴，那失而复得孩子家长会更高兴。
听完这个八卦，姜铁梅总结一句：“公安还真不错，最近听到的都是抓到人贩子找回孩子的消息。”
方洪年也说：“公安真是为老百姓办了大好事儿。”
初迎朝方戬看了一眼，他依旧淡定得很，公婆要知道有自己儿子的功劳，不知道得自豪成啥样。
姜铁梅心满意足地去做饭，说：“初冬在这儿吃吧，我多炒个菜。”
初冬说：“不了，天快黑了我得回去。”
她又对初迎说：“三姐，明天周日，我还要去看蔺医生，你一起去不？”
初迎现在特别希望蔺巧针精神状态能恢复继续行医，希望她能教初冬针灸，希望她能给白隽清治疗，她很想去看看，于是说：“好呀，我跟你一起去。她们母子才相见，情绪会很激动吧，要不要过段时间再去？”
初冬说：“不用，明天去就行，要说谁跟她关系最近，那肯定是我，我啥时候去就行。”
初迎说：“那我明天上完夜大课程去动物园批发市场买两套童装，那孩子多高？”
初冬比划了一下：“这么高，不胖不瘦。”
姜铁梅正在门外择菜，说：“你甭去，我给你买回来，你中午回家吃饭顺便带上衣裳。”
初冬又给她比划了下身高，姜铁梅说：“行，我就买秋冬穿的。”
初迎留她吃饭，初冬说天晚了她先走明天再见面。
第二天上完课，初迎回家吃饭，拿了衣服，跟初冬汇合，俩人一块骑自行车往蔺巧针家走。
来到她家住的筒子楼，门虚掩着，初冬敲门：“蔺医生，我是初冬。”
蔺医生来开的门，一看气色跟精神就不错，跟之前深陷在绝望、低迷状态中的人几乎判若两人。
初冬给蔺巧针介绍说：“这是我三姐，初迎。”
蔺医生笑了笑说：“我记得呢，当时你姐还鼓励我振作起来，多谢你们来看我。”
上一次来屋子里窗帘都没拉开，压抑又昏暗，可这次很明亮，蔺巧针显得很有生气。
不仅她们来看望，之前应该有不少人来过，房间狭窄，有些礼物还没来得及收拾，都摆在明面上。
初冬把水果跟一个保温桶放在桌上，说：“我中午做了蘑菇鸡，你们留着晚上吃吧，我姐给米果带了两身衣服，米果，来试衣服呀。”
蔺巧针用很温柔的语气招呼儿子：“米果，过来试新衣裳吧。”
房间一侧是床，一侧是衣柜，米果就在窗户边靠衣柜逆光站着，看起来很拘束，可能跟爸妈不熟，又不熟悉环境的缘故。
他妈叫了他一声也不动。
屋里早就有了客人，一位初迎之前见过，是蔺巧针的前夫，还有一位不认识的女同志，初迎感觉屋里气氛多少有点怪。
小房间堆了东西，又有五个人，就显得有点狭窄。
蔺巧针的前夫起身告辞：“那我先回去了，改天再来看米果，米果，爸先走了。”
米果淡淡地应了一声。
女同志也跟前夫哥一起起身离开。
等人走后，蔺巧针说：“你们不认识那位女同志吧，她是我前夫的对象，本来就不方便说话，她在这就不好说话，气氛有点尴尬。”
初冬拉着初迎去水房洗葡萄，洗完后就放在桌子上，看米果往这边看，不想给米果压力就
没叫他，只把盘子往桌子边缘推了推。
蔺巧针问：“初冬你总到我这来，对我照顾得最多，你是比较特别的一个，这些日子谢谢你常来看我，你是有亲人生病有求于我？”
初冬明显没预料到对方会这样说，看了初迎一眼，说：“是，蔺医生。”
初迎想蔺巧针能猜出初冬的动机，说明她之前精神尚好，其实啥都知道。
“说说他的情况？”蔺巧针说。
初冬把白隽清的情况说了一遍。
蔺巧针说：“其实针灸也不一定能治好，得看个人的缘分跟造化，要是对一般患者我肯定不会这样说，但对你我说最真实的想法，针灸也可能无能无力。而且这个病人受伤时间太长。”
初冬并没受打击，说：“我懂，不管结果，尝试就好。”
她又看了初迎一样，像是下定决心一样说：“蔺医生，我知道你是针灸大师传人，我能拜你为师吗？”
初冬想既然谈到这个话题，不如干脆就直接说。
“我暂时行不了医，但可以指点你，你在学校学的足够用了，你说说为啥想跟我学？”蔺巧针问。
初冬说：“您是针灸领域的专家，只要有一丝的可能性，我都想尝试。”
蔺巧针很痛快地说：“好，那我就收下你这个徒弟，我以前从未收过徒弟。”
“太好了，蔺医生。”初冬很惊喜，她本来以为蔺医生找回儿子后要拿出程门立雪的精神多跑几趟，没想到的这么容易就被接收当徒弟。
初迎提醒她：“给蔺医生敬杯茶。”
初冬声音轻快：“诶，我这就泡茶。”
给蔺巧针敬完茶，因米果不说话，她们想把时间留给母子，再说还想让蔺巧针好好休息，就告辞说过几天再过来。
两人离开筒子楼，骑车往家属院大门口走，初冬很开心地说：“我都想不到会这么顺利。”
她的目标就是拜蔺巧针为师，看她实现愿望，初迎都为她高兴。
初冬很振奋：“你看蔺医生儿子一找到，她的精神马上就变好，以前她也知道自己沉沦下去不是办法，可她就愿意往下沉，我甚至带她去看了心理学专家都没用，现在一高兴，她已经恢复了生机。”
她问：“蔺医生不能马上就行医吧，她得恢复多久才可以？”
初冬说：“肯定是不可以，但我想她会很快恢复到之前的状态，肯定能行医，再说她会教我，她不行就我来，她是我能接触到的针灸水平最好的医生，反正白老师多了一分希望。”
不管能不能治好白隽清的腿，真是尽力了。
初迎说：“你做的这些事情应该让白老师知道，你不说他怎么会知道，又怎么知道你的想法？”
初冬低着头有点害羞：“我就认了个师父，也没做别的事儿。”
“这就是你做的努力，白隽清对你印象本来就不错，应该让他对你再有点好感，不是说你们感情会如何，单说你从蔺巧针那儿学会针灸，他认可你的话会更容易配合你治疗。”初迎说。
“对，三姐你说得有道理，这就是他的希望，可我总不好自己去说，好像邀功似的。”初冬还有点腼腆。
“那我去说。”初迎说。
初冬抓住她的手：“三姐，你说得时候轻描淡写就行了，别让他觉得有压力，要不就等我学会师父那一套再说。”
初迎说：“不要顾忌那么多，反正治不好总要失望，有机会就试试，总得想点办法。再说白老师对一切都看淡了，只要不太折腾，他就不会有压力。”
她想了想又说：“既然你担心，那我跟白隽淞说，他周末都会来我修车厂，让他跟白老师说，这样他更好接受。”
初冬说：“好，三姐，那就拜托你了。”
初迎又说：“你在学校这几年的成绩一直很好，即便白老师的腿治不好，你跟蔺医生学习，也会成为优秀中医。”
初冬郑重其事地点头：“我知道，这也是我的目标，这是难得的学习机会，我一定会好好学，我想我能治好很多病人，我会成为优秀医生。”
初迎赞道：“有这样的理想跟目标你就很棒。”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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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第一检察部主任方戬感叹：软饭就是香。◎
这个周日早上, 初迎很意外，白隽清竟然跟来做兼职的弟弟一块来修车厂。
白隽淞说：“我哥平时很少出学校，他的活动范围就是学校那么点地方，几乎就是教室、办公室、食堂、图书馆, 他要来你这儿看看。”
初迎笑道：“那我可太荣幸了, 我巴不得白老师来给我指点下呢。”
白隽清扬起唇角：“我哪能给你指点啊，我就挺好奇, 你有两辆出租车, 还干服装批发, 还能开修车厂, 真是精力充沛, 你什么车都修吗？”
初迎说：“对, 轿车、客车、挂车、拖拉机都能修，场地受限制，大车只能在室外修, 等以后小轿车多起来打算专门修小轿车。”
“哥, 初迎姐的修车技术可比我们同学强多了, 这修车厂不小吧。初迎姐厉害, 这地方是她买下来的。”白隽淞说, “我推你到处转转。”
清晨的阳光照在白隽清脸上, 更显得他的脸庞是少见阳光的苍白, 初迎说：“现在天气不冷不热, 刚好在外面晒会儿太阳。”
兄弟俩在修车厂里转了一圈，白隽淞推着轮椅走到树下桌旁，初迎也跟着走过去坐下, 白隽淞像是想起什么似的, 从背包里拿出一个瓷花瓶, 说：“这个花瓶送给你摆桌子上，省得你用酱油瓶插花，这是我哥以前用过的花瓶，我哥以前也爱种花。”
初迎接过花瓶看着上面的花纹，笑道：“你哥的花瓶，你拿来送给我好吗？”
白隽清说：“放在家里占地方，不如送给需要的人。”
“那我就不客气收下了。”初迎说。
“你还用客气吗。”白隽淞说。
初迎用花瓶接了水回来，又去花坛剪了几支月季插在里面，原来那个酱油瓶被她放在墙根下。
气氛轻松，初迎说了初冬拜师的事情，故事曲折，但她说得轻描淡写，她说：“希望有一天蔺医生能恢复工作，初冬也能学到她的针灸技艺。”
不用她强调，白隽清就知道是为了他，初冬千方百计学技艺，其实初冬做的所有事情他都知道，他说：“初冬努力好学，有百折不挠的精神，连我都佩服他，他一定能成为优秀医生。”
初迎点头：“她肯定可以。”
她很快转移话题，打量白隽淞几眼说：“你是不是瘦了？”
白隽淞说：“初迎姐你才看出来，我都瘦了十斤了。”
“怎么回事？吃得少？”初迎问。
白隽淞笑道：“还不是你嫌我壮，我觉得我瘦点也挺好。”
初迎赶紧解释，我不是，我没有，我只是希望西服模特身材能匀称点。
白隽淞开玩笑：“初迎姐不用说了，越描越黑。”
没一会儿就有人来修车，白隽淞去招呼顾客，初迎对白俊清说：“你在这儿坐会儿，好不容易出来一趟，附近就有饭店，咱们中午一块儿吃饭。”
修完车等顾客走后他们又回到树下，初迎说：“现在车小毛病多，也好修，我这儿不可能准备太多零件，需要换零件就麻烦一些。”
等到中午，初迎说去附近吃饭，本来提议去喝老鸭汤，附近这家店初迎偶尔会去，跟店主熟了，店主说开店最开始因为鸭肉便宜又不要票才卖鸭肉，没想到开店几年之后生意还不错，但想要白隽清为了少上厕所喝水都少，就提议去远一些的川菜馆。
“我们吃酸菜鱼吧，让店家做微辣。”初迎说，酸菜鱼可是在九十年代风靡京城的菜，她记得白隽清能吃辣。
“好啊，我哥爱吃鱼，走吧。”白隽淞推起轮椅说。
修车厂有电话，就是用原来电话线，换了电话号码而已，吃完午饭，初迎往出租车站打了电话，叫来出租车，白隽清松他哥回学校。
把他个送回去再来，初迎才跟白隽淞多说一些，她把初把蔺医生是著名针灸大师弟子的事情说了一遍，还说像白隽清这种情况，她有两个治疗瘫痪成功案例，又说：“蔺医生说针灸是治疗瘫痪最好的手段，我想蔺医生自己应该能好起来，等她能正常行医，或者初冬学会他那一套，白老师能配合治疗就行。”
但她还说截瘫超过十年以上很难恢复，但初迎没复述这句话。
白俊淞说：“初冬姐确实有毅力，我哥有初冬姐这么乐意照顾他挺好的，我现在经常给我哥拔火罐、按摩、中药泡脚，都是初冬姐告诉我的最适合我哥的方案。我哥就是不爱表达，其实他很清楚，对初冬姐印象也很好。有这样的机会肯定要尝试，我会说服我哥，他会愿意。”
初迎说：“你哥有你这样一个弟弟真好。”
——
六点多钟，方家人正在吃晚饭，突然听到前院有小孩大声哭嚎，那哭声就跟警报声一样声音高亢连绵不绝。
“一听就是高千里，她妈又挨打了吧。”方芬说
小赋说：“以前高千里打死都不吭声，这是孔浥尘教他的，说他爸要是打她妈，就使劲嚎，能有多大声就多大声，他就是干打雷不下雨。”
初迎说：“高铁柱这不收敛多了吗，咋又打起来了。”她放下筷子，“我得看看去。”
自从曹火云开始练拳脚，开始的时候打不过高铁柱，但她看起来凶，对高铁柱有威慑，后来真能打得过高铁柱。
以前曹火云软弱，怕邻居看笑话，觉得家丑不可外扬，但实在被家暴次数多了便不在意这些，再加上跟初迎练了拳脚，有了底气，以暴制暴，家庭和睦多了。
小赋赶紧跟她妈一块去看热闹，她招呼方芬跟上。
平时曹火云管着高铁柱，他不敢喝酒，不喝酒就不会打人，今天喝了酒，就又开始犯浑。
初迎赶到时已经有好几个人在围观，地上有碎瓷片，高铁柱手里高高举着碗还准备摔，曹火云冷着脸骂他：“你又从哪儿喝了毛尿回来发疯，我们仨就该受这气么。”
她踮起脚抢碗，把碗抢过来方桌上，伸胳膊使劲一搡，直接把高铁柱推到门外，后者一屁股蹲坐在地上，瞪眼看了会叉着腰的曹火云，突然哭起来。
高铁柱他妈在旁边说：“他又喝迷糊了，揍他，打服了为止。”
从向高铁柱挥出第一拳开始，曹火云尝到了当个悍妇的甜头，之后像变了一个人，越发彪悍。
她从门里走出来，对围观邻居说：“又让大家看笑话了，不能让他在院儿里发疯，我得把他弄出去。”
说着她转到高铁柱身后，双手抄在他腋下，就把他往院子外拖，高铁柱哪里肯，拼命挣扎。
曹火云胖揍他两下，恨声说：“你老实点，要不还揍你。”
高铁柱马上就老实了。
她现在不怕丢脸，要把高铁柱扔到胡同里让他反思。
关大爷说：“嗬，高铁柱以前就会打媳妇，媳妇一厉害他就怂。”
高铁柱他老妈喊：“把他丢在胡同里喂狗。”
高铁柱被拖到胡同里，就靠墙根瘫坐着，曹火云拍拍手说：“行了，大家都回屋吃饭吧，我不让他进院。”
吃瓜群众对夫妻二人实力地位反转以及曹火云的反击看得心满意足。
初迎夸她：“表现不错。”
曹火云自己也很满意，说：“翻身当家作主了。”
晚上九点多钟，大杂院的大门上了门闩，平时总有晚回来的，半夜这门都不关，今天关了门任凭高铁柱又是叫唤又是拍门。
他现在酒醒一些，央求着：“火云，开门吧，快把我放进去，我以后不喝酒不动手，千里，我知道你没睡觉呢。”
“高千里，你就放我进去吧，我认错，以后绝对不动手。”
喊到九点半，嗓子都喊劈了，曹火云担心吵到邻居睡觉，才把他放进来，高铁柱本来想说几句话好听的，可看媳妇的眼神吓人，吭都不敢吭一声老实巴交的乖乖回家睡觉，早上彻底清醒之后又跟媳妇说了不少软化，保证以后绝对不喝酒，不打人，不乱花钱工资全部上交。
曹火云板着脸：“你还可以跟以前一样，认挨打就行。”
吃完早饭初迎往前院走，高铁柱正推了车往外走，现在他媳妇逼着他练钳工技术，他进步挺大，原先是二级钳工，现在是五级钳工。
初迎说：“高铁柱有进步，昨天没打媳妇。”
高铁柱嘿嘿一笑：“我知道你们昨天都看我笑话，你就别讽刺我了，我也得敢啊。”
——
今天方晋南一下班就闷闷不乐，他跟陶芋在房里不知道再商量什么，等出来吃晚饭的时候都黑着脸。
边吃着饭，姜铁梅说：“你们俩别摆臭脸，跟谁欠你八百吊似的，到底有啥事？”
方晋南说：“工作的事儿，我可能要调到顺义储蓄所锻炼两年。”
初迎闻言抬起头等着方晋南继续往下说，谁知他就说了这么一句就闭上嘴，她只能开口问：“大哥，为啥调你去，回来给你提拔吗？”
陶芋板着脸说：“啥提拔啊，纯下放。”
初迎问：“谁给你安排的？”
方晋南说：“支行行长。”
初迎心里一动，又问：“他有资格给你这样调动吗，你有何打算，想去储蓄所吗？”
陶芋先搭话：“去啥，顺义那么远，他去了就得住在那边，回不来顾不了家。”?
要到后世从顺义到市区每天通勤未尝不可，可对这个年代的老京城人来说，远，太远，出了三环他们就觉得远。
这也是他们不愿意腾退搬走的原因之一，开始腾退还有四环好位置的房子，他们嫌远嫌位置差，谁知道越往后安置房位置越远，得去六环！
方晋南说：“我也不想去，可是不想去的话……”
陶芋快言快语：“行长让他去，他不去不服从工作安排，人家还不得给他小鞋穿。”
姜铁梅问了情况后说，气哼哼地说：“你们支行那么多人凭啥让你去啊，别人怎么不去呢，你们领导不会安排工作还是咋地，为啥让你一个拖家带口的人去，赶明我去找他说说，把咱们家的家庭困难跟他说说，不让他调你去。”
初迎心说应对姜铁梅这样没什么见识又意气用事的老太太一定要防止她在任何大事儿上做主。
她赶紧制止姜铁梅说：“妈，你可别掺和这事儿，现在不是六七十年代，时代不一样了，大哥单位跟工厂不一样，家属哪能参与工作的事儿，你可千万不要去找我大哥领导。”
方洪年也意识到老太太做不成什么事儿反而会坏事也制止她说：“你懂什么，显不着你，你别去添乱。”
方戬是他们单位最受器重的年轻人，压根就没有这方面的烦恼，说：“你去跟领导说说，就说你想留下来工作。”
“大哥，你在工作中表现怎么样？你跟行长关系怎么样？”初迎问。
初迎想起上一世方晋南他们支行行长可是犯了不小的事儿，开始是放贷款拿回扣，后来是挪用储蓄款满足个人私欲以及做投资，那时候还没有电脑联网，不容易查出端倪，在支行行长捅了很大窟窿之后才被发现。
支行行长被判无期，他们这些下属有的跟行长沆瀣一气，有的跟着吃挂落，虽然方晋南后来被查明工作中毫无瑕疵纰漏，但任何人都无法自证没有知情不报，他还是要别调到郊区，这也不算是什么大的惩罚，可方晋南不服不乐意，辞职了。
之后他只能做生意，可他根本就不是那块料，没能发家致富，因为从银行离职，也没赶上福利分房，到后来，三兄弟各有各的原因，都得指望家里的老房子。
不知道支行行长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犯罪的，方晋南最好是调离这个支行，这样行长做得所有事情都跟他没关系。
方晋南很迷茫，这几天也在反思自己，说：“我工作挺好的，这么多年没出过任何失误，去年年底还得了分行给颁发的年度奖，我们支行就十几个人，行长对我们一视同仁，没有好还是不好的说法。”
初迎想方晋南的性子随方洪年，都是厚道耿直，平时说话得体，不会像陶芋那样到处得罪人，更不会轻易得罪领导同事，也许支行行长觉得他不可能跟自己一条心这才想要把他调走。
初迎给方晋南认真提建议说：“当局者迷，可能你觉得你工作做得好，看领导希望要更合适的职工，你们内部调动工作容易吗？要不你想想办法，调到别的支行去得了。”
方晋南原本焦头烂额，要么跟领导对着干强行留下，要么去郊区，听了初迎的话，觉得这也是一条思路。
陶芋难得不跟人唱反调，她是个人精，对工作中的人际关系格外敏感，说：“初迎说得有道理，领导没来由地想把你调走的时候就是对你有看法了。”
方晋南感觉很挫败，兢兢业业工作这么多年却得不到认可，认真想了想说：“调动起来应该比较困难。”
初迎说：“反正领导有想法了，你刚好利用他这点，你就好好工作，坚决不去郊区，说不定他就想办法把你调到别的支行。”
“对，你想想办法，调到别的支行最好，这是最好的出路。”陶芋说。
“那我想想办法。”方晋南说。
——
夜深人静，初迎站在床边换睡衣，方戬合上书对她说：“我升上第一检察部主任了，我师父当上副检察长，我被提拔到他原来的职位。”
初迎恭喜他说：“很好啊，你也跟初老板一样有手下了。你看升职这么大的事儿你还能这么冷静，要是我尾巴早该翘天上去了。”
“在哪个岗位上都得做好本职工作，再说尾巴翘到天上的人估计不太好升职。”方戬在她屁股上拍了一巴掌，好像要把她翘起来的尾巴给拍回去。
“那你也得高兴点，好像说的是别人升职的事儿似的，这是一件值得庆祝的大事，咱们得吃顿好的庆祝。”
“不用庆祝，你知道就行，可别跟爸妈说。”方戬叮嘱她。
初迎自然知道为啥不跟老两口说，上一世方戬就这样跟她说过，但她装不明白，问道：“这是好事儿，为啥不能说？”
“要是让咱妈知道了，她会满院宣扬，那咱们院的人就都知道了，没必要搞得大家都知道。”方戬说。
初迎点头：“确实，只要咱妈知道，咱院里所有人都知道了，大家就会觉得只是多大的事儿，好像我们在炫耀一样，不过想打听的人即使你不说他们也会知道。”
比如孔大壮两口子，两口子积极结交各路人马，更不用说同一个院现成的。
“那也比咱妈到处说强。”方戬说。
“咱们仨吃顿饭庆祝，你想吃什么，初大款请客。”初迎笑盈盈地问。
“赶明问问小赋，看咱闺女想吃啥，不过我最近忙，等忙过这段时间再说。”方戬说。
他们没跟父母说，也没人任何人说，架不住别人消息灵通。
这天刚吃过晚饭，孔大壮跟何赶美两口子过来，手里还拎了两大网兜水果。
大杂院邻居互相串门很正常，比如溜达到谁家门口说话，或者端着大碗边吃边在别人窗户根下闲聊。
可像这样拎着水果上门就很新鲜。
初迎一家三口吃完晚饭准备回自己屋，看到他们来又都停下脚步。
何赶美语气很自然地把水果放到桌上说：“这都是朋友送的，我们吃不完，给你们拎来点。”
姜铁梅很意外：“这是谁送的，咋这么多？”
孔大壮说：“咳，实在朋友，给我们拿这么多我们也吃不完，都借比住着，就给你们拎来，小赋，来吃水果啊。”
小赋并不是见到吃食就馋的小孩，孔大壮死乞白赖塞到她手里一个梨，她见家人都没吃，又给放桌上了。
姜铁梅不知如何是好，平时邻居互送点吃食正常，但都是仨瓜俩枣，除了关青那事儿他们家上门致谢，像这样拿这么多还是头一回。
“这是啥梨？”姜铁梅问。
“库尔勒香梨，新疆那边运来的，咱们这儿菜市场都没卖的，你们尝尝吧。”孔大壮热情地说。
这是京城不常见的水果，况且还拿来这么多，看着随意，实际太刻意了。
初迎默默看了方戬一眼，看他眉心微凝不说话，她说：“哪能拿两大兜啊，还是平时买不着的水果，我们家还有苹果，这些水果就拿回去给孔浥尘吃吧。”
这两口子不是打听到方戬升职，才拿这么多水果来的吧。
不管怎么样，这么多水果绝不可能收，今天送水果，下次不一定送什么呢。
见方家人都不咋热情，孔大壮干脆直白地说：“不就是点水果，又不是啥好东西，这不是方戬在单位提拔了吗，咱都一个院住着，我们该来庆祝。”
何赶美附和着：“对，这是咱们院的大喜事，咱们院就你最出息，热热闹闹庆祝一下该多好，要不我们做东，让周皮整几桌，咱们院儿吃席。”
果然如此。
方戬升职的事儿这两口子不可能不知道。
初迎想起上一世，孔大壮两口子搞房地产，孔浥尘妥妥的富二代，有钱又相貌尚可，追他的姑娘多的是，可他单单对小赋好，专情又深情，很难说他没有真心。
别说小赋当局者迷，他们一家人在两口子出事儿之前，也没看明白。
但不管他对小赋是怎样的感情，有一点可以肯定，他知道他爸妈的钱来得不干净，想在方戬那儿走后门，那时候方戬负责反贪工作，他们一家无疑是想把他拉下水，想一旦出事，让他帮忙放过。
这些也是孔大壮两口子行.贿案发，他们才想明白的。
老两口的关注点从水果转移到方戬升职这件事上来，方洪年问：“你升职了，咋没跟家里说呢。”
方戬淡声说：“这有啥好说的，干了这么多年升职很正常。”
“升到啥职位了？咋还不说呢，要不是大壮两口子我都不知道这事儿。”姜铁梅眉开眼笑地问。
方戬没回答他妈，把桌上的两兜水果拎起来往孔大壮手里塞，说：“水果拿回去吧，我都没当回事儿，用不着特意庆祝。”
孔大壮神色尴尬：“你看你们，这也太生分了，不就是点水果吗？邻居互送点东西还不正常，至于让我们拎回去。”
七八十年代流行送礼，比如说职工拎点烟酒去找厂长办事儿，说不定就能办成。
这两口子拎水果来而也不算太突兀，可方戬坚决不收，板着脸又不好说话，再推下去两人就下不来台，他们只好拎着水果走了。
初迎很欣赏他这种干脆果决的态度。
等两人走了老两口又问他升职情况，方戬简单解释两句。
“伸手不打笑脸人，不就是点水果吗，他们给这么多我也不会要，借比住着，低头不加抬头见，也不至于让人家脸上挂不住。”姜铁梅说。
姜铁梅的优点是她抠搜，但不贪。
方戬给父母上课：“亲戚人情往来就罢了，别人给的东西，看对方出于什么目的，不该拿的不能拿。”
姜铁梅说：“多大点儿事啊，我又不贪那东西，我还能不知道吗？”
“还有，升职也不是啥用的着宣扬的大事儿，别在院里到处说。”方戬又说。
姜铁梅这就不理解了，说：“咋地，这是光宗耀祖的好事儿，咱们胡同前边那院有个考上大学的，人家家里办了好几桌席请院里人吃饭，我咋就不能说了，我不说别人就不知道吗？”
本来她想着明天去告诉老姐妹，告诉院里人，分享这个好消息，可儿子一瓢冷水泼下来，把她想要炫耀的热情都浇灭了。
方洪年制止老太太：“方戬不让你说你就别说，叫唤鸟没肉，不就是升职，别到处嚷嚷，你到处说我都嫌尴尬。”
姜铁梅说：“怎么就尴尬了，我儿子升职，我自豪，我咋就不能说了，你看咱院里哪个人不都挺爱显摆的，连过年发点东西都要显摆。”
方戬干脆利落，声音中带着不容忽视的严厉：“妈，反正你就别说。”
“你看你们一个个的，还教训起我来了，我不说还不行吗？”姜铁梅听出儿子语气变化，哼了一声说。
方戬知道他妈既然答应就会做到，这才跟妻女回屋。
这边姜铁梅兴奋地边哼唱样板戏边扫地，方洪年跟她说地很干净不用扫，姜铁梅说憋着不让她说她得找点活干。
陶芋也一直憋着没说话，等回到自己卧室才问：“你二弟都升职了，你啥时候升职啊。”
方晋南说：“你问我干啥，你问问自己啥时候升职？”
陶芋皱着眉头：“老爷们能不能有点上进心。”
“总比你强点。”方晋南说。
“别痴心妄想升职了，你领导看你不顺眼那事儿，赶紧想辙吧。”
——
忙了两周，方戬终于能正常休息，老两口就说周日陶芋二妹孩子满月要去过吃席，初迎就跟方戬商量：“要不咱们买菜回来做顿好吃的庆祝？”
方戬立刻提高警惕：“谁做饭？”
初迎看他的表情特别好笑，说：“当然是能者多劳，你有当大厨的潜力，不过我会给你打下手。”
初迎在娘家跟婆家都没做过几顿饭，想到初迎做得难以下咽的饭菜，方戬感慨：“原来升职庆祝是我要自己动手做饭。”
“方大厨不用这么为难，咱不是有仨人呢吗，我还想着咱们一块温馨地动手做饭呢。”
方大厨同样对自己的厨艺表示担忧：“我们可以温馨地吃顿难吃的饭菜。”
别人家的必备技能在他们这儿就是个难题，初迎笑道：“初大款还是请你跟小赋去外面吃吧。”
她把闺女叫来问她想吃什么，小赋可不扭捏谦让，大方地说她想吃炙子烤肉。
“咱们还没吃过炙子烤肉呢，都不知道是啥玩意儿。”小赋说。
“那咱们就去什刹海的烤肉季吧，离咱们近，溜达过去就行了。”初迎提议说。
只要不让方戬做饭，他去哪儿吃都没意见。
方戬看着身高已经到他胸口的闺女，灵机一动：“咱俩做饭手艺不好，说不定咱们可以指望闺女，闺女都这么高了，不至于够不着煤炉子，没准闺女做的饭菜好吃。”
小赋指着自己鼻尖：“做饭，我能行吗？”
初迎笑道：“你肯定行，就这么定了，有空你就学做饭。”
小赋生活自理能力很强，上一世做饭就好吃。
烤肉季也是老字号，最早起源于道光二十八年，一八四八年。
还没走到饭店门口，小赋就说闻着味儿特别香，初迎说：“我请客，你们俩可不用客气，随便点。”
初大款特别豪气，点了烤羊肉、烤肥牛、烤羊肉串、醋溜木须、芫爆散丹跟芝麻烧饼、糖溜卷果。
炙子烤肉据说是满族人从关外带过来的吃法，薄肉片跟葱丝、芫荽等放在铁炙子上翻烤，羊肉鲜嫩多汁，特别鲜美。
初迎给方戬夹羊肉：“你得好好补补。”
方戬抬头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
在八十年代下饭店当然觉得美味，吃完饭后在什刹海遛弯，初迎问父子俩这家炙子烤肉怎么样。
小赋依旧爱吃甜食，遗憾地说：“我不该多吃糖溜卷果，吃了四块，饱了。”
方戬看着反射着路灯微弱光线的水面感叹：“软饭就是香。”
初迎被逗得前仰后合。
小赋不解：“啥软饭，咱们没点米饭。”
方戬摸摸闺女发顶：“这是爸的专属，别人吃不上，是你妈专门给你爸吃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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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记住，你是被初大款宠爱的男人。◎
周六晚上小赋写完作业, 就在父母的殷切期待中开始学做饭，她学做的第一道主食是糊塌子。
姜铁梅最担心糟蹋粮食，必须在旁边做技术指导。
小赋动手能力强，边擦西葫芦丝边说：“那爸妈小时候怎么没学做饭？”
初迎大言不惭地说：“我跟你爸不会做饭是时代原因, 我们小时候粮食多金贵, 那可是一粒米都不能糟践，你姥姥是饿怕了, 生怕我们把饭做坏了糟践粮食, 都是她把着锅灶, 我想学都不行。”
方戬说：“碰巧, 你奶奶也是这样想的。”
小赋：爸妈不会做饭还那么理直气壮。
“你们俩现在学都来得及, 这就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你们可偷着乐吧，不让你们做饭就等着吃现成的还不好？”姜铁梅说。
小赋往西葫芦丝里放面粉跟鸡蛋，又把跟葱花放进去调好味儿说：“我开始摊饼了, 要是往外溅油咋办。”
方戬给闺女出主意：“拿锅盖挡着点。”
姜铁梅说：“别听你爸瞎说, 你拿着锅盖还咋做饭, 手放低点, 不怕油溅出来。”
担心糊塌子不成形, 还心疼大冬天花巨资买回来的西葫芦, 姜铁梅忍着心痛往锅里多舀了勺油。
黄澄澄的一张薄圆饼伴随着鸡蛋香跟葱花香出锅, 初迎笑得眉眼舒展：“闻着就香, 你看我们小赋，就是有做饭天分。”
时间就像逃跑一样溜走，一晃眼闺女都能学做饭了。
姜铁梅吐槽：“有在旁边光动嘴等着吃的爹妈, 不会做也得会。”
小赋可自豪了, 摊第二张饼的时候让爹妈先尝尝, 夫妻俩分吃着薄饼，初迎不遗余力地夸，必须充分激发闺女做饭的积极性，她说：“糊塌子看着简单，做着难，大闺女第一次就做成功。”
方戬也夸：“不错，以后大人都不在家闺女饿不着。”
姜铁梅说：“应该是有闺女给你们做饭，我不在家你们两口子饿不着。”
“爷爷尝尝。”小赋把盘子端到方洪年面前。
方洪年尝了一块，说：“好吃，小赋以后跟爷爷学做点心吧，你一定能做得好。”
“好啊，爷爷。”小赋快乐地说。
“小赋下一道菜学西红柿炒鸡蛋行吗？”
“好的，妈妈。”
方芬在旁边默默看着，为什么小赋学做饭全家人都鼓励她，好像这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可她妈却总骂她嫌她这干得不好那干得不好是咋回事！
——
方晋南为工作的事情纠结几天，等吃过晚饭，两口子一起溜达到初迎他们房间来，初迎说：“看大哥一脑门子官司，看来还没考虑清楚呢。”
方晋南开门见山地说：“初迎，现在鼓励储蓄，利率又提高了一些，你手头应该有点钱，存款不？”
他介绍说：“整存整取八年期利率是十二点四二，五年三年期利率是九点七二，一年期利率还是八点□□呢。有钱存到银行合适，啥都不用干，吃利息就够花。另外还有储蓄有奖活动，存一万块钱可以抽奖五次，中奖率特别高，奖品设置也丰富，有收音机、钢笔之类的，再不济也是几斤大米。”
初迎心说我有钱也不会存到你们支行，谁知道一旦被挪用了谁给补偿？啥时候拿到补偿？
不过说的是：“你知道我还完贷款之后，手头没啥钱。”
她话锋一转：“不过，你们银行吸纳存款跟放贷有提成吗？”
陶芋嘴快替他答：“哪有什么提成，工资是多少就是多少，你大哥不过是想做出点业绩。”
他们夫妻俩这几天还是没合计出好的计策来，方晋南想通过工作表现出色获得肯定，陶芋觉得初迎脑子灵活，好像突然开窍一样，比之前聪明了许多，就想来听听她怎么说。
这些天姜铁梅比他们俩都急，成天出点子馊主意，他们都不敢在父母面前提这事儿。
初迎说：“连提成都没有你费那劲干嘛！”
方戬是把工作放在首位的人，赶紧纠正媳妇的思路说：“初迎，你之前工作不也挺努力的，不论什么工作，不管有没有奖励奖金，都得把本职工作做好。”
初迎觉得方晋南可真是个老黄牛一样的老实人，说：“我也认为要把本职工作做好，可是大哥解决你目前的问题光靠认真工作不行，你能不能不换个思路，也许是你没有问题，是你领导存在问题呢。遇到事儿多找找别人的原因，别总找自己的原因。”
方戬微微皱眉：“你这说法可新鲜了，遇到问题不都得从自己身上找原因吗。”
熟悉的感觉又来了，初迎说的话有点道理，但又似是而非。
初迎说：“为啥非要在自己身上找原因，你在单位受器重可真好。”
陶芋转变思路最快，她捅了捅方晋南的胳膊肘说：“初迎说得有道理，你工作表现已经很不错，领导还要把你调走，就是领导有问题。”
方晋南想了又想，说：“我们支行行长很受上级器重，我们支行年年评优，他肯定没问题。”
陶芋说：“调动工作不合理，就是他存在问题。”
“对，而且在人事上他没权力把你调到郊区去，他把你调郊区肯定是用了不合理的途径。”初迎说。
“就是这样，初迎那你说说你大哥该咋办？”陶芋快刀斩乱麻地说。
初迎说：“不要在工作态度跟工作表现上做无用功，不管有多难，对你领导来说，把你往郊区调跟往别的支行调动的难度一样，你不妨利用这一点想办法换个支行；你要想在银行一直工作下去，就提升学历，考个夜大。你想想中农工建交这些银行的工资、分房、职称是不是都跟学历挂钩。”
只要方晋南一直在银行工作下去，他就能分房。在住房上，她跟方戬这一世不需要指望老宅，她也希望兄弟也不需要指望老宅。
虽不认同初迎思考问题的方式，但方戬对她的提议百分百赞成，他说：“大哥，初迎分析得对，这对你来说是最好的出路，你要在这个方面努力。”
陶芋觉得初迎给的建议有点难实现，但她的思路是清晰的，正确的，也说：“我觉得初迎说得对。”
方晋南仔细想了想，说：“那行，我不想办法吸纳存款跟放贷了，想办法调动工作。”
还有她建议读夜大的话，竟然那么有道理，完全无法反驳，他觉得他也得提高学历了。
等大哥两口子走后，方戬夸媳妇：“初迎，你给大哥的提议很好，可能跟你上夜大有关，你的思路比以前开阔，头脑比以前灵活，聪明了很多，看来还是得多读点书，以后咱们全家都给你做后勤，支持你上夜大。”
初迎但笑不语，跟我多读书关系真不大，跟我重生关系才大。
“你觉得我变聪明的话是不是得奖励我啊。”初迎笑眯眯地说。
方戬马上提高警惕：“你想让我用自己奖励你？”
初迎看他戒备的表情很好笑：“我可没说，这是你说的，你要用你自己作为奖励我来者不拒。”
方戬：“……”
周日下午初迎从汽修厂回来，发现陶芋竟然坐在厨房门口刮鱼鳞，洗菜盆里是一条三四斤重的大青鱼。
初迎说：“太阳可是打西边出来了，这么多年都没见过你买菜。”
陶芋说：“你们总往家里买菜，总是跟你们一块吃喝，我偶尔也得意思一下。”
初迎说：“原来你知道自己蹭吃蹭喝，你倒是有自知之明。”
陶芋心情愉快地说：“你大哥最近跟魔怔一样买了一堆书开始准备考夜大，我买鱼就是想给他补补脑，他说他年纪大了，时间不等人，务必明年考上夜大，你说话还挺好使。”
她男人上进是好事，以前看初迎上进她焦虑不安过，总不能俩人都不思进取，现在男人上进她就可以心安理得地躺平摆烂。
所以她会百分百支持男人考夜大。
看方洪年回来，陶芋又是显摆又是询问：“爸，我买的大青鱼，你看咋吃。”
方洪年说：“鱼可真不小，一鱼两吃怎么样，鱼头鱼尾加萝卜丝熬汤，鱼肉做成酸菜砂锅鱼，我来做。”
——
这天初迎在修车厂，刚买回来零件正在更换，初夏来了，初迎问：“二姐咋来了。”
“我这不是还没来你这儿看过，妈给我看店，我过来看看，哟，你这地方可真不小。”初夏说。
“你搬个凳子先晒会太阳，我一会儿就忙完。”初迎朝大树下指了指说。
问了几句修车厂的情况，初夏看着四下没人，就说：“我就站着说会儿话就行，付翠芳的事儿，你这些天市场去得少，肯定不知道这事儿。”
“啥事？值得你特意跑一趟。”初迎眼睛一亮，所有的八卦里面，她最爱听付翠芳的八卦。
初夏说：“我是听我一个熟客说的，说她去开在村子里的旧仓库能挑到好看的旧衣裳，我寻思着肯定是偷着开的卖洋垃圾的店，我本来也没在意，可没过两天听说那店是付翠芳开的。”
初迎很惊讶：“她不是被罚款衣服又都没收了吗，还不长教训，咋又卖上了。”
她知道付翠芳依旧在批发市场卖衣服，不过她自己不经常去，是甄玉香在看摊，她现在不卖西服，而是卖流行女装。
初夏说：“她之前还有一大笔货没卖呢，再说卖洋垃圾利润高，咱们的利润撑死有三成，她的利润能有十成。你看她婆婆给她看摊好像正经做买卖，其实私下里卖走私货呢。”
初迎觉得不可思议，说：“她胆子可真大，这种偷偷摸摸的一看就是知法犯法，躲避执法机关，要再被抓了不知道会不会拘留。”
早起在动批干批发的都能挣到钱，实在没必要偷着卖走私服装。
“我知道她那就仓库在哪儿，咱们还是不举报？”初夏说。
初迎说：“甭理会，等着她自己犯事儿就行。”
等初夏要走的时候，初迎问：“批发市场有卖健美裤的了吗？”
初夏跟上一世的她一样，没有潮流跟审美眼光，全靠韩经理给她发最流行的货，还有就是初迎提点。
初夏说：“零星有卖的。”
初迎说：“健美裤肯定会大流行，三舅厂应该有生产吧，如果没有生产你最好提议生产，你要趁着流行多卖点。”
“健美裤能流行？我瞅着那裤子不好看啊，箍在身上怪难为情的。”初夏说。
“那裤子也有优点，穿着舒服不紧绷，我估计得比蝙蝠衫跟喇叭裤还流行呢，你一定要提早做准备。”初迎说。
初夏自己是不看好健美裤，但她相信初迎的话，说：“那行，我提前准备，咱也抢占先机。”
初迎真是百感交集，刚听说付翠芳偷着卖走私货，就又听到她给老干部当保姆的事儿。
付翠芳当上保姆之后，买菜肯定要从胡同里走难免遇见，这天初迎看她挎着一篮子菜，都是冬天难买的韭黄、黄瓜这些大棚菜，衣着干净整洁，头发梳成溜光水滑的发髻，脚上一双白鞋，可能菜市场人多，被踩了一脚留个印子，她心生疑惑，就把人叫住说：“这是去买菜了。”
付翠芳整个人状态极好，下巴扬起：“你看不出来？”
初迎嘴巴上不能输，说：“我只知道你家不住这儿，用不着往这儿拎菜。”
付翠芳不再说话趾高气昂地往前走。
初迎又约俩司机还有李建设吃饭时趁机跟他打听，原来付翠芳当上老干部的保姆了。
她没有遮遮掩掩，直截了当地问：“我那天看一个熟人挎着一篮子菜，进了老干部的家门。”
“老爷子干了多年的保姆回乡下去了，就有人给推荐了新的保姆，你说的应该就是她。”李建设说。
初迎说：“她原先在批发市场卖衣裳，现在是婆婆在看摊，想不到会去当保姆。”
李建设说：“老爷子挺喜欢这个保姆，她做的饭菜符合老人家口味，保姆还会做药膳，知道老爷子爬雪山过草地时落下过风湿病根，专门给做治风湿的药膳。”
初迎思忖付翠芳做药膳这个技能哪里来的？她又没学过，之前也不会做，像他们这种普通家庭平时能见到的食材都有限，生怕浪费粮食，哪里会鼓捣药膳？
要么就是短期内自学成才？
真不知道付翠芳怎么想的，既然想从老干部那儿捞点好处，就不要干违法的事情，她干着这种低级的违法的事情想要挣钱，要真出事是想要老干部罩着她还是咋地？
完全无法理解。
付翠芳给老干部这事初迎没跟姜铁梅说，可她也知道了，晚饭婆婆就在饭桌上就说这事儿。
“甄玉香在市场卖衣裳，我还以为她有啥事儿过些日子再来市场，谁知道她给人当保姆。”姜铁梅说。
陶芋说：“她给当保姆的人家是一般人吗，那是大干部，还不用伺候一家子，伺候大干部一个就够，轻松工资高，再说把大干部伺候好了，她想求人办什么事儿可不就是一句话的事儿。好好的服装买卖不做，谁知道她不是钻营着当上保姆的呢，容我去打听打听。”
初迎：陶芋精明世故，是个明白人，这个嘴替又上线了。
她说得对，几乎无法反驳，可方晋南说：“你打听那干啥，别操心别人的事儿，过好自己的日子。”
陶芋哼了一声：“去当保姆的又不是我，就是我知道有各种好处也不会去当保姆。”
初迎想，付翠芳一边抱着老干部大腿，一方面干着违法的事儿，她怎么敢啊。
第二天初迎吃过晚饭又去找了初夏一趟，跟她说：“你留意打听着付翠芳违法的买卖会不会关闭。”
初夏不解：“她这都昏了头一门心思想着挣钱，哪里会把挣钱的买卖主动关掉，行，我打听着。”
之后初迎得到的消息是：
哪关啊，买卖好着呢。找了个人帮忙，姜红卫有时候也去帮着卖。
不可能关。
没关。
初迎心说这是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吗。
——
初迎最喜欢年底，夜大放假，批发市场也提前关闭，她只需要忙修车厂的事儿，感觉超级轻松。
方晋北一家本来说过年要回来探亲，老两口欢天喜地地准备年货，但方晋北又说他现在在畜牧业公司上班，年后会跟着大挂一起来京运羊，以后能经常回家看看，行程取消。
初迎家频频来人，先是方洪年的小徒弟马来顺来看师父，带了他妈自制的腊肉、腊肠。方洪年对这个小徒弟还算满意，说他虽然动手能力差点，开窍慢点，但勤奋好学，有他这个师父拉扯，三分之一的糕点都已经学会，都做得像模像样，以后一定能成为大师傅。
这天吃过晚饭，初贰带着向蓝天一块儿过来，他说：“蓝天今天不上晚班，我就带她过来了，这是她发的年货，大黄鱼跟冻虾仁，我们觉得新鲜，就给你们拎来点。”
姜铁梅把东西接过来说，又是忙着沏茶倒水又是拿糕点：“来就来，你们还拿东西干啥，蓝天快坐，有空就跟初贰来这儿多串串门，一会儿走了拿点糕点。”
初迎招呼在正房的闺女：“小赋，你婶婶来了。”
小赋很喜欢这个有着她向往职业的婶婶，大声喊：“来了。”
陶芋自然对向蓝天很感兴趣，毕竟她曾经想给初贰介绍对象，拉着她问东问西。
“你一个月工资有一千多？抵得上普通职工一年多的工资？听说你们工资高，原来是这么多啊。”陶芋语气夸张地问。
向蓝天解释说她干了五六年，全部收入加一块儿是这么多。
“初贰娶你这样的媳妇可是赚大了，又长得好看又能挣钱，你们两口子都是高收入。”陶芋连连感叹说。
她说的句句都是好话，但让人觉得交浅言深有点冒犯，而且姜铁梅不想听她提起秋谷，于是让她去炒锅花生待客，跟吃有关的活陶芋爱干，这才把她支开。
初贰专门来找初迎说话，他说：“三姐，你这生意咋样，我本来预计着开业时间短，顾客不会太多，想不到比我预计得多多了，还有往我那儿打电话，他们怎么知道电话，不会是老顾客介绍的吧。”
初迎说：“我在报纸上投了中缝广告，京城日报跟京城晚报，京城日报是党报，挺多单位都订这个报纸，晚报老百姓看得应该多点，中缝广告便宜，就修车厂名字，两个修车厂电话跟地址，半年六十频次，才三百块钱，俩份报纸都差不多这个价格，一共六百块，我觉得很划算。”
“我说怎么突然顾客就多起来了，三姐，还是你头脑灵活。”初贰恍然大悟。
初迎说：“现在看报纸的人多，中缝广告也便宜，来我修车厂的顾客也多了，这说明广告效果不错。”
初贰想一起承担广告费用，初迎说没多少钱用不着，初贰又说：“我之前说别的修车厂肯定会千方百计多收钱，这回真的见识了。”
初迎很感兴趣：“说说啥情况。”
初贰说：“我有个朋友开吉普到我这来修，他那车就是启动跟刹车异响，就是拧几个螺丝的事儿，在咱们厂也收不了几块钱。
可我想这不正好有车可以去别的修车厂试试，于是跟朋友一块儿去了家私人修车厂，当然我没进去，朋友自己说的，结果那人说方向机漏油，非得说要换件，说是得三十多块钱。我朋友当然不会把车放那，又回到我修车厂，拧了几颗螺丝就修好了，我不信那修车的不懂，就是故意想多收点钱。”
初迎知道更多修车厂黑幕，跟后世的赚黑心钱的手段相比，现在的不过是小巫见大巫。
她实在没法借着来修车的人不懂，挣昧良心的钱。
她说：“国营修车厂会陆续倒闭，咱们的竞争对手就是私营修车厂，咱们修车厂口碑好，来过的顾客会自动给宣传。还有一些来修车的本来就懂一些，一次两次可能看不出来，来次数多了肯定会看出猫腻，咱们就坚持能修就不换，能快就不慢的原则。总会把这些顾客都吸引到我们这儿来。”
就按他们这种修车跟收费方法，每天修四五辆车，他们的修车厂各自的月纯利润才一千多块，跟工资比是不少，这还是不算人工跟场地费用的情况下，初贰毕竟投入那么一大笔场地费用，初迎得稳住他。
她说：“你知道物价都在涨吧，我前段时间囤了点茅台，从四十块钱涨到三百多，谁能想象得到涨这么高，你猜未来啥会涨得最快？”
初贰说：“那肯定是能保值增值的，黄金？”
初迎说：“我觉得应该是土地，咱的场地使用权都是买下来的，以后地价得蹭蹭长，肯定是最贵的，不要把场地费考虑进去计算成本，咱们有地不着急，就等着地升值，每个月的纯利润就是咱们赚的。”
初贰不知道初迎为啥会这样想，但他信了，说：“我知道，咱们积攒口碑，我肯定不乱修车乱收费。”
初迎说：“我相信修车能挣到钱，不需要通过糊弄顾客挣钱。慢慢来，生意肯定会越来越好。
初贰增加了很多信心，说：“嗯，我知道了。”
——
腊月二十八，初迎二舅跟二舅妈来了，还拎了两桶花生油跟各种农产品，红豆、芝麻、核桃，还有自家磨的豆腐，切块冻好拿过来。
“我们早就想过来看看，你二表哥二表嫂没空来，他们忙着呢，年底都是上县城赶集的，店铺生意最好，抽不出时间来。”二舅说。
初迎说：“表哥表嫂不用特意往这儿跑，他们总去拿货，我们总能见面。”
“这都是咱家地里长的，这两桶油是自家花生榨的，你们城里人吃油还得凭票，我们就多榨一些给你们拿来。”二舅妈看上去红光满脸，状态不错。
初迎说：“现在油挺贵，你们不用拎这么多。”
“你这样说就生分了，家里有我们就给你拿来一些，你给你二表哥供货，给他的都是最好卖的西服，整个县城卖西服的都算上，他的生意最好，你二表哥二表嫂终于有了正经营生，也攒了点钱，我们俩也不用愁他们只种地没事儿干。”二舅对现状很满意。
“县城买西服的人也多，就连咱们村里的都想弄身西服穿，当初开这个店真是开对了，你表哥表嫂有正经营生我们也不用操心，初迎还是你大度，不跟我们计较。”二舅妈说。
初迎说：“我就是顺手的事儿，在我这儿就是多一个人拿货而已让我二表哥趁着这几年西服好卖多卖点。”
她不想在拒绝给三舅提供帮助的亲戚面前充当好人树立多好的形象，有必要跟他们说清楚这一点。
初迎把东西都收下，把方戬发的年货带鱼还有方洪年拿回来的糕点给他们一些。等有空去初夏那儿拿点衣服给他们寄过去，也不算白拿别人东西。
——
除夕夜，晚上睡觉之前，初迎拿定期存折给方戬看：“你的存折。”
方戬看了上面的数字说：“这么多钱，你啥时候存的？”
初迎说：“对，前几天拿你的身份证存的三年定期，你不是把你攒的钱都给我了吗，这是我还你的。”
她本来想给小赋也存个五万的教育基金，但她不想手里放太多钱，跑不赢通货膨胀，不如做投资。
方戬接过存折看了看，开玩笑说：“我就给了你四五千，你给我这么多，要知道当时我借点钱也多给你一些。”
初迎也开玩笑：“记住，你是被初大款宠爱的男人。”
方戬：“……”这是他未曾设想过的夫妻关系。
他是这样的男人？
这话说得霸气、霸道，但又让他觉得有点甜是咋回事。
方戬唇角上扬忍不住笑，伸手把初迎往自己怀里揽：“好，我记住了。”
等初迎睡后，方戬扭亮台灯把存折又看了几遍，回想这几年，初迎的各种花样操作层出不穷，他都跟不上她的节奏，但无疑都是按照她自己的意思来，他完全想不出她以后还会干出什么。
方戬把存折藏到衣柜最里面，如果有需要，他的工资用来保证他们的生活，这五万块钱以备不时之需。
或者她需要大笔支出，这笔钱还得给她用，他只是暂时保管。
以后她再做什么他也不会干涉，可能还是会质疑，会不理解，但仍旧会支持她，放开手让她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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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国库券、大哥大以及汽车维系技能大赛◎
一晃就到了八.九年。
这天初迎从停车场出来骑车刚走到报刊亭附近, 卖书报的大爷就说：“又来了，我翻报纸了，上面有你登的广告。”
初迎停车走过去，笑道：“大爷, 我看两眼。”
“那你快点, 我要下班了。”大爷说。
她走过去，目光在报纸上面扫过, 拿起京城晚报翻了翻中缝, 果然有, 就在把报纸合上的功夫, 视线突然扫到金扳手的字样, 她把报纸重新打开, 看到上面关于汽车维修大赛的新闻，便匆匆看了一眼。
“买一份儿。”初迎说。
大爷嗬了一声，说：“这是看到啥新闻了, 天天蹭报纸看, 今儿终于买一份儿。”
顺手给小赋买了本她爱看的童话大王, 初迎把报纸放在挎包里, 骑车往家走。
回到家仔细看报纸, 初迎看到是市总工会跟德众汽车司联合组织金扳手杯汽车维修大赛的消息, 只是一小条新闻说得不详细, 初迎便在第二天上班时间拨电话过去询问详情。
比赛在两个月之后, 参加比赛的都得是在职维修工，国营单位的维修工跟干个体的都行，像白隽淞这样的大学生不能参赛。
一二三等奖的奖金分别是一千块钱、八百块钱、五百块钱。
巨大的机会摆在眼前, 初迎略有点激动, 她肯定要参加比赛。
白天忙了一天, 晚饭后她往初贰家打电话，让他也去参加比赛，初迎说：“咱们抽空去报名，这是个好机会，拿到名次好处很多，不仅能拿奖金，还能跟厂商搭上关系，我比赛要是能拿第一，你就得拿第二。”
初贰很羡慕初迎的那种自信，他说：“奖金那么高肯定很多人都去参加比赛，整个京城得多少人呢，就咱们认识的修车老师傅就有多少，获得名次肯定不容易，更别说第一。”
初迎说：“一定要对我们的修车水平有信心。”
两人约好有空一起去现场报名，顺便多了解些情况。
撂下电话，方戬跟她说：“你从来都没参加过比赛，比赛就是重在参与，拿名次不容易，比赛中会有各种状况发生，不一定是修车水平最高的拿第一。”
他是担心初迎期待太高，结果却拿不到名次。
初迎自己倒是很有信心：“现在好多维修工都是培训俩三月就上岗的，我肯定比他们强得多。”
她觉得自己比同行略好的地方在于她上了夜大，大多数维修工跟之前的她一样，文化水平不高，她毕竟上了几年夜大课程，跟这些维修工相比算是有点文化的，应该是同行里面对汽车的结构原理了解最清楚的人。
不管干什么，都得靠同行衬托。
这个时代不错，只要稍微努力，就比同行强。
晚上睡觉前，初迎问方戬：“你听说过大哥大吗？”
方戬说：“就是移动电话，现在京城也有卖，就在京城移动复兴门营业厅，大哥大很贵，有钱也不一定买得着，怎么突然提起这个？”
初迎说：“我不可能总在修车厂呆着不出去，但现在还不想招人，现在维修量我忙得过来，再说我把维修厂的事儿彻底搞明白了才招人。我需要一部大哥大，这样赵建军跟徐逢春他们找我方便。”
方戬大脑里立刻显现出那黑色的像砖头一样的大哥大，说：“才几个人找你啊，再说咱家里跟你修车厂都有电话。”
初迎说：“倒也耽误不了多少事儿，但他们找我太麻烦，我想去营业厅看看。”
方戬对大哥大很好奇，说：“行，那咱们去看看。”
周日上午去夜大上课，中午吃完饭后一家三口就去了营业厅，他们很快打听清楚，大哥大是一万二，入网初装费是六千，月租费一年是一百五，另外话费是市内六毛钱一分钟，长途一块二，还是双向收费。
方戬再次感受到贫富差距，大哥大贵不说，话费还贵，居然有不少大款拎着大包小包的现金来买大哥大，着实挺夸张。
让他觉得意外的是，初迎说：“大哥大可真贵。”
初大款一向出手阔绰，也会认为大哥大贵。
初迎觉得买大哥大简直是大冤种，价格贵不说电池还不禁用，信号不好，话费还贵，而且这砖头似的玩意会逐渐被更小巧精致的取代。
也不知道能直接给她带来的收益有多少。
顾虑太多，可能根本上还是她还不够富有的原因。
别的老板可能一单就能赚几十万，买大哥大有助于他们联系业务，一笔生意就能挣回来，她的钱却是一点点积攒的，没有别的老板那个魄力。
方戬实在理解不了她对贵和便宜的判断，说：“你买那么贵的四合院眼睛都不眨，怎么不嫌贵呢。”
初迎说：“买房跟买大哥大能一样吗，房子就放在那儿，总能解决住房问题，可大哥大是消耗品。”
交了钱也不能马上拿到大哥大，要排队，时间不定，拿到大哥大还要填申请单，才能开通使用。
跟她买别的东西干脆又大方不一样，她竟然说再考虑考虑。
从营业厅出来，方戬跟闺女回家，初迎去修车厂。
等吃晚饭的时候，方晋南边吃饭边说：“现在国库券可以合法买卖，咱手里的国库券可以卖到银行。”
姜铁梅问：“真的，没到期银行也收？”
方晋南肯定地说：“收，去年国家就发布了政策，但提前去卖没有利息。”
“那把咱家的国库券都拾掇拾掇，赶紧趁这机会去换成钱。”姜铁梅说。
陶芋说：“我手里没兑现的国库券还不少呢，你咋不早说啊。”
方晋南说：“政策发布，银行又没那么快收到通知。”
初迎手里也有国库券，都是方戬发工资时摊派的，国家八一年重新恢复发布国库券，方戬每个月都有一定额度的国库券抵工资，开始时每月两块，到现在平均每月四块，国库券在到期之前无法兑现。
方晋南、方洪年都有随工资分配的国库券。
老百姓不把国库券当理财工具，有些急于折现的就把国库券五折、七折卖给小贩，有些人还用国库券来交计划生育罚款。
方晋南又问初迎：“你买国库券不，比银行存款利率高多了，八年定息利率是十二个点，今年发行的三年期国库券利率是十四个点，不到期也能卖给银行，就是没利息。”
初迎说：“那利息还真挺高的。”
方晋南说：“那肯定比银行存款强多了。”
初迎突然想起上一世方晋南也说过买国库券比银行存款强的话，八.九年发行的国库券价格会波动，比如面值一百元的国库券，在京城银行的价格会涨到一百零八，当然也会因为物价飞涨，有价格低于面值的时候。
方晋南说过这话没过多少天国库券就涨价，她可以买点趁涨价卖掉。
“你们银行可以买国库券吗？”初迎问。
“当然可以。”方晋南说。
等吃完晚饭，姜铁梅、陶芋都去找国库券准备提前卖掉，初迎跟方晋南在客厅单独聊天，初迎说：“我想买点国库券，我估摸着国库券买卖放开，利息又这么高，挺多人会买国库券，那样国库券价格就会上涨，国库券价格波动你总会知道吧。”
方晋南说：“哪有啥价格波动，就按面值卖。”
初迎说：“我估摸着会涨，到时候就不按面值卖，等我有空去你们银行买，你能不能涨价了告诉我。”
方晋南不太相信国库券会涨价，但他觉得初迎脑子灵活，就说那肯定没问题。
“我建议你也买点。”初迎说，把方晋南也拉进来他才会更关注价格。
“我哪有钱啊。”方晋南说。
“你们支行国库券数量多吗？”
“有摊派下来的，你要多少？”
第二天，初迎就拿着给方戬的定期存折还有自己的存折去银行取了钱，凑了十万块，去方晋南所在的银行买国库券。
“你买这么多？”方晋南还没见过一下能买这么多国库券的人。之前存款利率就挺高，他建议她存款她都不肯，现在她买国库券，说不定真的涨。
初迎点头：“对。”
从银行出来，所有现金都换成了一大摞国库券。
方晋南见初迎这么大手笔，也想跟回风，他们夫妻这么多年攒下的钱也就七八千块，他借了点凑成整数买了国库券。
他问初迎：“真的会涨吗？”
初迎点头：“不涨就持有三年，拿百分之十四的利息也挺好。”
——
方晋南觉得特别意外，国库券价格果然会涨，一百元涨到一百零四时初迎说再等等，涨到一百零八时，初迎说第二天就去卖。
初迎的十万元国库券又换成现金，赚了八千元。
方晋南跟风，拿到八百元。
支行行长都没想到还真有人能趁着涨价赚到钱，跑出来跟初迎寒暄。
“你这个弟媳做买卖的？”行长问。
初迎这还是第一次看到以后会挪.用公.款被判无期的行长，真是人不可貌相，看上去四十出头，相貌端正和善，完全看不出会走上犯罪道路，甚至现在就想把方晋南这样看不顺眼的员工调走。
为了表达她的资金来源合法合理，初迎说她手里有出租车，干服装批发，还开修车厂。
“还是做买卖的脑子灵活。”行长说，他很遗憾没跟上这波涨价，“以后你还买国库券吗？”
他想从初迎口中探听点消息，或者听听她对形势的判断。
初迎说：“肯定不买了，我本来想拿十四个点的利息，也不知道会涨价，正好赶上，手头的资金有别的用途，要不我也不急着卖掉。”
关于国库券，她就了解这么一点，就蹭这一波，也不会为了利息买国库券。
她说以后再也不买，行长倒搞不懂她到底是想趁涨价挣钱还是走狗屎运挣了一笔。
不过那八千块钱可是他两三年的工资，小老百姓啥都没干十几天就轻松挣到，他一个行长都没挣到这钱。
这个社会真的让人很不平衡，有些人带着资源下海，凭借手头的资源挣大钱，有人本来没什么文化，甚至正经工作都没有走投无路，靠做买卖挣到钱。
他这个行长说出去好听，可还不是拿不多的死工资，奖金也不多，日子过得照样寒酸。
想到这儿，心里的酸水蹭蹭往外冒。
可是就是他想利用国库券涨价挣钱，他也没有资金。面前这个看着挺年轻的女的竟然有这么多资金，他干到退休不知道能不能攒下这么多钱来。
他像温厚的长辈一样和蔼，又带了些开玩笑的语气说：“你们这些做买卖的消息灵通，是不是有啥一般人没有的消息来源？”
初迎正色道：“您在银行工作多年，对国库券的了解肯定比老百姓透彻，我哪有啥消息来源，不过是正好赶上，以后我也没有资金再买。”
行长打量着初迎，确实，他都没有小道消息，别人更没有，他看初迎说得诚恳，不像张嘴胡说。
别人听着这对话很正常普通，可初迎知道行长身上发生了什么，在她看来行长应该是蠢蠢欲动有想要挣钱的心思。
方晋南第一次拿到工资之外的收入，八百块，够他四五个月工资。
他是个极其保守的人，从来没想过挣外快，是出于对初迎的信任才跟风。
他问初迎：“咱真的不买了？”
初迎点头：“我不买了，我真不懂，这次就是瞎蒙，说不定过段时间价格还降下来呢。”
“那我也不买了。”方晋南说。
他就上班拿固定工资就挺好。
拿到现金第一件事就是赶紧去银行又存了五万元的三年定期，这是给方戬的，另外四万就存的活期，手里还剩一万。
以方戬敏锐的观察力，肯定能发觉存折换了一张，等他发现再跟他解释。
之所以没提前跟他说，因为好些人认为买国库券是爱国，是支援国家建设，不知道方戬会怎么想。
拿到钱第二件事是买大哥大，方戬支持她，说：“买吧，要不你总惦记。”
等了一个月，拿到黑砖头似的大哥大，初迎终于找到点当老板的感觉，以前她只是口头上说自己是大款、老板，但感受不深，大哥大拿到手上，终于觉得像模像样。
她是站在时代潮头的人，就跟这移动电话不断推陈出现一样，时代的变化日新月异，她也得不断进步，才能跟得上时代发展。
大哥大太有存在感，要么放包里，要么拿在手里，初迎手握大哥大刚回到院里，就成为众人焦点，大家都围过来看黑砖头，瞩目程度不亚于她刚买车的时候。
孔大壮看初迎特别有范儿，不无羡慕地说：“初大老板，还是你有钱，我都舍不得买大哥大。”
初迎说：“你可别寒碜我了，我做小买卖，你才是大老板。”
公公婆婆最关心大哥大花了多少钱，话费是多少，现在大哥大是焦点，初迎不可能不说实话，即便老两口不知道还需要入网初装费，长途需要一块多一分钟，还是觉得贵到离谱。
“你们以后随时可以找到我，多方便。”初迎极力劝说。
“也忒贵了点，我可舍不得往你大哥大上打电话，说两分钟一斤猪肉没了。”姜铁梅说。
方戬实在想不到买到大哥大，初迎做的第一件事是让赵建军把车开了回来，还让他拿着相机去给她拍照。
她就穿了件白衬衣，长度过膝的短裙，还背了个三舅妈送给她的香奈儿包，扬着胳膊拿着砖头样的大哥大。
等胡同里没人方戬才举起相机，初迎站在车边，坐在车里面，甚至坐在引擎盖上，拿着大哥大装作在打电话。
她真是一点都不觉得难为情。
“行了吧，让邻居看到肯定说你嘚瑟。”方戬也觉得她在嘚瑟，耐着性子拍了一张又一张。
不可否认，黑灰的墙砖，白色的轿车，自信又充满活力的初迎，他精心构图，选最好的角度，拍出来的照片一定好看。
“好了，这就是我在八十年代末当过大款的证明。”初迎满意地说，“换你了，我给你拍”。
方戬赶紧拒绝：“不，我不拍，给你拍就行了。可以了吧，收工。”
初迎锁车门，美滋滋地回家。
还没用大哥大赚到钱，初迎先在小赋班级赢得了一波关注，新学期家长会，家长里面只有她有大哥大，她就成了全场最受关注的妈妈。
别的家长都认为她很有钱，很成功。
在这个年代，金钱已经很有力量。
小赋也成了最骄傲的崽，她的成绩很好，两人是最耀眼的母女组合。
——
这天傅华东来汽修厂，给初迎带来一只狗，他说：“你不是想养只狗看家护院吗，这狗最合适。”
初迎看那狗一个半巴掌长，毛茸茸的很精神，问：“这是狼狗吗？”她问。
“啥狼狗啊，这是德国牧羊犬，纯种的。”傅华东说。
“这狗可不多见，多少钱？”初迎问。
“要啥钱啊，这是母狗下得狗多，朋友托我给找好人家，等我再来修车给我算便宜点就行。”
初迎笑道：“行，我不跟你收钱。”
傍晚从汽修厂出来，初迎把小狗装在挎包里，就露出个脑袋带回家，小狗特别老实，在挎包里一动不敢动。
回到家姜铁梅跟她嘟囔：“你公公在家呆了一天，根本就没去上班。”
“为啥没去？”初迎问。
肯定不是生病，生病的话婆婆不会抱怨。
“我哪知道为啥不去，就跟老小孩儿似的使性子，他说以后都不去了，就在家看书盘核桃。”姜铁梅说。
正好方戬进屋，说：“好好的上着班还能说不去就不去？爸你咋回事，再有两年就快休息了，不至于闹罢工吧。”
家人都想知道他为啥不去上班，方洪年倒是很悠闲淡定，摆摆手：“饭熟了没有，你们都别管我，让我安静一会儿，我就不去上班还能咋地。”
姜铁梅说：“饭一会儿就好，你在家呆一天有功劳，给你做猪肉炖粉条。”
不知道方洪年是身体不舒服还是闹情绪，反正姜铁梅做了略丰盛的晚饭，除了猪肉炖粉条，还有韭菜炒鸡蛋跟小鱼炖豆腐。
吃晚饭的时候，方晋南两口子也问他是咋回事，方洪年都不肯说。
初迎倒觉得这不是什么大问题，吃完饭回屋之前劝方洪年说：“你明天要是也不想去上班，以后都不想再去厂里，那就想办法办个内退，能拿到养老金就行，反正不能一直请假。”
方洪年慢悠悠地回屋拿了纸笔，写了个电话号码，递过来说：“这是我们厂长的电话，你们给他打电话，就说我不去了。”
方戬跟初迎对视一眼，把纸条接过来说：“是请假吗？”
“你们就说我看不惯他，以后都不去了。”方洪年不急不闹，慢斯条理地说。
“你这是跟厂长置气呢。”陶芋凑过来说。
“你们那个厂长是新提拔的吗，就是你那个徒弟，叫啥来着，他以前是副厂长，不是你最得意最有出息的徒弟吗，咋了，你徒弟当上厂长你应该高兴，咋还直接不去上班？”方晋南问。
“你跟你徒弟置气？为什么，你徒弟做什么惹你不不高兴了？”方戬问，他理解不了，在他心目中他师父就是父亲一般的存在，他也是他师父的大宝贝。
反正他是不会做任何让师父生气的事情。
方洪年到了也没说为啥不高兴，方戬俩口子无奈，只好先回屋。
方戬说：“这电话打不打？爸不去上班肯定要请假，可是跟厂车间主任打电话就行，用不着给厂长打电话，给厂长打电话就是明明白白地告诉人家自己生气了。”
“要是没有这层师徒关系，电话打就打，厂长又不是神仙，不高兴还不能给他打电话吗，可是他们是师徒，这电话打了就是师父在跟徒弟生气。”初迎说。
正商量着，方洪年进门，方戬说：“爸，其实你可以自己打电话表明态度。”
方洪年不肯，非要让他们俩打。
方戬按了免提，电话拨通，说他爸身体不舒服，要在家歇几天。
对方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关切：“我师父他有啥毛病，我抽空去看看他。”
方戬看了他爸一眼，明显厂长很重视师徒关系，要不他会称呼方师傅，而不是我师父。
看方洪年频频摆手，方戬说：“没啥大毛病，很快就好，不用麻烦你过来。”
“那让我师父休带薪病假，让他好好休息，不着急来上班，一定要把身体养好。”厂长说。
顿了顿，他又说：“我师父在吗，能让他接电话吗，我们厂很需要他。”
看方洪年又拼命摆手，方戬又说：“我爸他在休息，接不了电话。”
对方又说了很多关心的话，挂掉电话，初迎说：“爸，厂长说厂里很需要你，而且他很关心你，这就是厂长的态度，那你还生啥气啊。”
方洪年唇角弧度上扬，明显心情不错，可却背着手冷哼：“嘴上说两句谁不会啊，那个兔崽子巴不得我不去上班，我也不可能去上班。”
说完，踱步慢斯条理地往外走，初迎叫住他说：“爸反正你也不上班，有空给我焊个狗笼子。”
“行啊，你要多大的。”方洪年问。
第二天下午，方洪年就弄了个狗笼子，骑着三轮给运了过来，把狗笼子摆放在墙角，他说：“要不我以后给你看厂吧。”
初迎说：“行啊，那你就在树下坐着喝茶，我这儿多个人总好一些。”
就在初迎这儿呆了一天，第三天方洪年就回了家，方晋北往京城运羊，肯定要回家看看，把开大挂的同事带回来吃饭，还带回来一只活羊。
姜铁梅赶紧端茶倒水，招待他同事，又问：“咋不把你媳妇跟方芳也带回来呢。”
方晋北准备杀羊，说：“我跟大挂回来，带他们回来不方便，再说方芳还上学呢。”
“羊挺贵的吧，羊肉得两块多钱一斤，这只羊得一百多吧，哪那么容易挣一百啊，以后回来不用拿东西。”姜铁梅心疼儿子的钱。
方晋北边剥羊皮边说：“这是苏尼特羊，肉特别鲜嫩，给你们尝尝鲜。”
邻居们看到这样一只羊都眼馋，再加上看杀羊新鲜，都过来看热闹。
“晋北，你们三口还不回城呢，想想办法能落户。”关大爷说。
方晋北说：“我媳妇爸妈身体不好，暂时回不来。”
等小赋写作业回来，羊早就处理完了，只看到挂起来的羊皮，没看到杀羊特别遗憾。
晚饭特别丰盛，一大锅羊肉萝卜，红烧羊排还有羊杂汤。
羊肉都分拆好放进冰箱，姜铁梅还自己跑了两趟，给俩儿媳娘家拿肉。
方晋北第二天就要走，姜铁梅可真舍不得，临走前塞给他五百块钱，叮嘱他以后常回来看看。
家里最近伙食极好，这天下班方晋南又拎回来四分之一扇排骨，姜铁梅说：“太阳可从西边出来了，买这么多排骨。”
方晋南大方地说：“托人买的，可别冻上，一顿都吃了吧，初迎回来了吧。”
方洪年说要把排骨做成两种吃法，一半做酱香排骨，一半做排骨炖干豆角。
他站院子里喊了一声，把初迎两口子叫了出来，兴奋地说：“我调到别的支行了，今天第一天报道。”
他事先没透露一点风声，等报道完了感觉不错才跟家人分享这个好消息。
陶芋本来还怪他乱花钱，听到这消息立刻眉开眼笑，问：“他之前不是不想给你调吗，咋就突然给你调动了？”
方晋南也不理解，说：“我坚持说不去顺义储蓄所，就像之前一样按部就班上班，本来把我调顺义就不合理，他又没资格把我开掉，我还想着就这样耗着呢，没想到他突然就给我调动了工作。”
初迎说：“想不到这么棘手的问题，就这么解决了。”
是不是行长移走方晋南这个障碍，想要着手挣钱了？
这就是说，方晋南原来所在的支行行长不管怎么折腾，都影响不到方晋南，那么他就可以一直在银行干下去。
方晋南没有经商头脑，四平八稳的，适合有个安稳工作。
方戬问：“新单位咋样？”
“不错，领导跟同事都不错，新行长知道我原先工作得不错，才愿意我调过去，不会再有往郊区调动的事儿。”方晋南很满意。
躺平摆烂的陶芋极力撺掇自己男人：“换了新单位，你就不能只当个柜员，考上夜大，工作上也得考虑进步，你怎么也要以初迎为榜样，再努努力。”
——
再说维修技能大赛的事儿，主办方也没想到报名参赛的人这么多，本来就打算一轮比赛，又加了一轮更换轮胎的淘汰赛，手脚不够麻利的在这一轮就会被淘汰掉。
“我也要去，给你当啦啦队。”白俊淞特别想亲眼看初迎能不能拿名次。
“你也去谁看厂啊。”初迎问。
白俊淞不愧是专业大学生，初迎带了他这么长时间，他完全可以自己修车，比干了几年的师傅水平强得多。
他综合成绩前三，保送了本校研究生，平时大多数时间都在修车厂，他还把同学拉来实习，初迎现在可以随意外出，很轻松。
“那等决赛我要去。”白隽淞说。
“行，决赛你也去。”
初迎参加比赛有两个目的，一是跟厂商搭上关系，为做汽车销售做好铺垫，现在不像后世有钱就可以申请开4S店，肯定是认识厂家员工才更容易做经销商，再说在车产能不足的时候，肯定是认识人能容易拿到车。再者拿到名次可以用来给自己贴金，接企业顾客的维修活儿更有说服力。
奖金倒在其次。
初迎姐弟俩一起去参加比赛，她还带了啦啦队，小赋跟方戬。
比赛就在工会大院里，到地方才知道来的人可真不少，几乎全是男同志，初迎看了一圈，才看到只有三位女同志。
乌泱乌泱的人群中，初迎顿时成了焦点。别人大部分穿工服，就她穿了白衬衣牛仔裤，长得白净，明眸皓齿，周正好看，不像干技术活跟体力活的修车工，有人就好奇地问她是不是观众。
“三姐，就来了几个修车工，他们都在看你呢，其实我看你也不像会修车的。”初贰说。
比赛是左右轮胎互换，方戬四下看着身高体壮的维修工，说：“换轮胎是力气活儿，这要赶上螺丝不好拧的车呢，这个比赛对你来说不太友好。”
初迎很有信心：“淘汰赛能入围就行，不过决赛我肯定能拿第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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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他也想不到他在法庭上慷慨激昂，到比赛现场还要以辩才维护媳妇的利益。◎
初迎是全场的焦点, 可几乎所有看到她的人都认为她是来打酱油的，她甚至听见各种窃窃私语。
“一看就不会修车，哪有修车的长这样的，跟电视演员似的。”
“女的修车能修多好, 你看她又时髦洋气的, 哪像修车的。”
小赋想要跟人说她妈会修车，初迎把她拽住, 她倒听得美滋滋的, 虽然质疑她的修车水平, 但他们肯定了她的外表。
这比赛的排场可不小, 有总工会、汽车行业协会还有德众汽车企业领导出席开幕式, 评委都是学校专业教师、企业工程师跟技术人员。
初迎觉得在这些人面前露个脸挺好。
等领导讲完话比赛开始, 比赛开始。一溜六辆车各换各的轮胎，参赛选手多，动作太慢的评委直接喊停淘汰。
方戬跟小赋就站在人群最前面, 小赋还给她比了个胜利的手势：“妈妈加油。”
初迎被安排在中间, 等她开始比赛,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初迎身上, 他们都在等着她出丑, 等她拙劣的换轮胎技术一开始就会被评委喊停。
可是她的动作快到让人眼花缭乱, 快而有条不紊, 麻利又干脆, 本来需要用些力气可在她那儿显得很清楚。
那些曾经质疑她的人早就忘了自己曾经说过什么，全神贯注地看着。
方戬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看她用千斤顶把车抬高, 拧螺丝, 把左前轮换到右后轮。
他很感动, 他对她的工作还是不了解，但今天他才知道她的修车技术一定是辛苦的训练，积攒了很多经验换来的。
可她从来没说过这些，让人误以为她的工作很轻松容易。
“三分三十九秒。”评委激动地大声宣布。
还没见过速度这么快的轮胎换位。
等她比赛结束朝方戬跟小赋走过来，“妈妈你好棒。”小赋唇角高高扬起，自豪极了。
方戬握住她的手，掏出手绢擦她手上的油泥跟灰尘，发觉擦不掉，直接上手搓。
“把你手也弄脏了。”
“没事儿。”方戬捧着她的手说。
比赛本来不决出名次，可激动得认为发现千里马的评委当场就宣布初迎是第一名。
全场掌声雷动，可当掌声停下来，一个老师傅站出来说他就用时比初迎多二十秒，他不服气，他可以蒙眼轮胎换位，要求单独跟初迎比试。
原本平静的大院突然像沸水滴进油里，炸开了。
“再比一场。”
全场呼声一片。
“凭什么再比啊，就不比。”小赋细声细气的声音淹没在喧嚣里。
“第一名就是第一名，就不比。”初贰高喊，他是第三名。
方戬不乐意，他看了眼那名老师傅，又看了初迎一眼，站了出来，据理力争，缓缓开口：“在座各位，初迎同志已经用速度跟流畅的换胎动作证明她的实力，比赛自有规则，要维持公平公正，如此正规的比赛不应该因为有人挑衅而增加环节。”
他也想不到他在法庭上慷慨激昂、口若悬河，到比赛现场还要以辩才维护媳妇的利益。
他身姿颀长挺拔，声音雄辩、低沉而有说服力，那沉稳的气度非同一般。
评委互相交流了下意见，其中一名站起来说：“初迎同志是第一名，这个绝对不会更改，但既然大家都想看蒙眼换轮胎，两位同志就满足下大家的好奇心，就当是表演，怎么样？”
方戬并不买账，抠字眼说：“初迎同志是来参赛，不是来表演。”
对方讪笑，忙说：“那就友好切磋技艺，大家观摩学习。”
初迎捏了下方戬的手，说她可以。
方戬看她依旧沉着、淡定，丝毫未慌，可他担心她摸不到位置找不到零件，她的动作就会乱套，她的第一名就白拿了。
他说：“对方肯定有相关训练，他要以己之长攻人之短，不要进他的圈套，你完全可以不接受他的挑衅。”
初迎说：“我试试。”
方戬很担心她，但见她这么有自信，只能让她去比，双方都蒙住眼睛，依旧是把左前轮换到右后轮。
初迎已经记准关键位置，她深吸一口气，手里拿着千斤顶将车抬起，整个过程从容不迫，淡定自若，动作如行云流水很有美感，让人赏心悦目。
好像她能看见一样。
她又把老师傅甩在后面，顺利换完轮胎。
小赋都看呆了，她觉得她妈最棒，天下第一棒。
全场又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方戬再捏到她的手，才发现初迎的手心是干燥的，他的手心里都是汗。
主持人把两人都夸奖一通，说都是优秀的汽车维修人员，提高了整个比赛水平，值得大家学习，然后又单独表扬初迎，说她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名，期待决赛优异表现。
初迎看大家看她的眼光都变了，从质疑、看热闹变成钦佩跟羡慕。
四人一起往门口方向走，初迎听到有人喊她，原来是那个老师傅。
他说：“比赛你赢了，我输得心服口服，从来没想过蒙眼比赛还有人能赢得了我。”
年纪这么大倚老卖老的多，还能做出低姿态不容易，初迎说得话也绵软：“你的修车手艺也很好，让人佩服。”
老师傅说：“我这是多年经验积累，你那是后生可畏。”
初迎又吹捧了老师傅几句，跟初贰分开，两人各骑一辆自行车，方戬带着小赋往家走，他感慨地说：
“就参加个比赛还有这么多曲折。”
初迎说：“挺好的，以后有比赛我还要参加。”
方戬觉得他媳妇心态倒是挺好。
经过菜市场，他们买了猪蹄跟几样蔬菜回家，一进胡同小赋先去沈识峤家告诉他们她妈比赛得了第一，等回到大杂院又跟邻居都说了一遍。
“真能蒙着眼睛换轮胎啊。”
几个小孩围着小赋不可思议地问。
“那当然，我妈妈超级厉害。”小赋骄傲地说。
听到初迎比赛第一的消息，陶芋躺平摆烂的心更加坚定，她觉得初迎有天赋，她压根就比不了。
方洪年从修车厂回来，做了红烧猪蹄跟孜然羊肉算是给初迎庆祝，刚吃过晚饭，饽饽厂的厂长任福兴来了，他拿了卤大肠、卤鸡爪、卤牛肉等卤菜跟一大网兜水果。
他到外地考察一圈回来，发现师父还真不来上班，赶紧拎着东西上门。
姜铁梅赶紧招呼方洪年说厂长来了，又给人倒水请人坐下。
她叫了好几次，方洪年才慢悠悠地从卧室走出来，满脸嫌弃：“谁让你来的？”
任福兴刚坐下又站起来，打量方洪年几眼说：“师父，我瞅着你精神不错，看着没啥毛病，要不明天去上班吧。”
“我不去上班，你给我办退休。”方洪年说。
任福兴说：“师父，好好的办啥退休啊，我这不是请你回去了嘛！”
初迎两口子本来想回自己屋，见厂长来又停下脚步，初迎问：“是不是厂里发生什么事儿了？”
任福兴说：“还真有事儿，我们前段时间做了市场调研，就是请好多人品尝点心，现在顾客的口味跟之前不一样，我们厂糕点的味道几十年没变过，我们就打算改变口味适应现在的顾客，可店里的几个老师傅都不乐意，你看我师父也不乐意，这不跟我闹罢工呢吗！”
方洪年说：“你听听你要做的糕点名字，法式乳酪月饼、芝麻松果泡芙、奶油可可贵妃糕、椰蓉蛋黄桃花酥，一听就不是啥好玩意儿。”
姜铁梅说：“那你为啥要改良啊，当上厂长翅膀硬了是吧，老味道都变了还有人买吗，反正味儿变了我不买，我要吃的就是老味道，你瞎改啥啊，刚当上厂长就整幺蛾子，你以为你是那啥，那词咋说的来这，对，改良创新，其实你就是仗着年轻瞎胡闹。”
她觉得一是徒弟不能忤逆师父。
二是不想适应新口味。
方洪年说：“这都不是口味变化的问题，这是忘本。”
任福兴讪笑：“师娘，你这比我师父嘴皮子利落多了。”
初迎倒觉得这不是什么大事，不紧跟时代潮流就可能会被时代抛弃，谁又能知道味道是变化更符合现在人们的口味好，还是保持传统味道靠情怀取胜更好呢。
方洪年说：“那你就瞎改吧，反正我不管，我就不去上班。”
任福兴说：“师父，别介，改良口味还得靠你们这些老师傅，我担心年轻人随心所欲给改的面目全非。”
初迎都分不清他这句话是真是假，但他应该是真心实意来请方洪年回去上班。
方洪年哼了一声：“保持传统工艺跟口味多难啊，手艺不好都会导致味道变化，更不要说主动去改。我们厂这么多年效益都不错你能说不是保持传统的功劳？你一上位就瞎搞，我没有你这样的徒弟。”
任福兴见方洪年一点面子都不给，讪讪地说：“师父，现在时代变化太大，我都快跟不上了，咱么厂两百号职工，你看城南那家糕点厂快倒闭了。”
方洪年说：“还不是他们的点心难吃。”
师徒俩自然是谁都就没说服谁，等任福兴走的时候，方洪年跟姜铁梅都坐着不动，小夫妻俩把他们送出门，方戬对任福兴说：“等我爸过几天想通了他就去上班。”
任福兴说：“也不算着急，让我师父先歇两天，就当给他放假了，等过两天我再来看看。”
等回到屋里，姜铁梅说：“嗬，看你爸有这样的徒弟，这就是教会徒弟饿死师父，白眼狼似的，你们俩咋一点都不生气呢。”
方戬很有高度地说了一句：“凡是改革总会遇到阻力。”
方晋南跟陶芋两口子一直在自己卧室呆着，方晋南这才出来说：“我爸拿工资，干到退休拿养老金不就行了吗，置什么气，管它改不改良。”
姜铁梅说：“是这么简单的事儿吗，这说明你们对工厂、对单位没感情。初迎你呢，我看你平时最看不惯这个那个的，今儿咋一点都不生气？”
“我生啥气啊，改了味道说不定更好吃了呢，谁知道啊。”初迎说，她转向方洪年，“爸，你要真不想改良口味，你可办内退出来单干，我给你租个铺面，前店后厂，你还能传承老手艺，做老口味的糕点。”
陶芋说：“爸，你听到了吧，初迎要给你投资开店，她财大气粗。”
姜铁梅可不会让方洪年开店，宁可拿不多的工资也不能冒着可能赔钱的风险开店，方洪年还没吱声，她就说：“那哪行啊，你的钱又不是大风刮来的，不开店。”
方洪年从来没想过开店的事儿，倒觉得这个思路很新奇，他说：“那我考虑考虑。”
姜铁梅不乐意：“开啥店啊，哪有厨子开饭店的，你还是赶紧上班去吧。”
回到自己房间，初迎发现方戬放了一摞书在书桌上，平时他只同时看几本书。
“你看这么多法律专业书？”初迎问。
方戬点头：“最高检在组织全国所有检察机关职工进行在职研究生学习，这是个难得的好机会，不过得考试通过才能参加，要是能考上我就得花点时间读书。”
初迎笑盈盈地说：“我巴不得你跟我一块儿学习，就我自己学习应付考试我心里不平衡。”
方戬伸手揉她脑袋：“我整天陪着你学，你还能心里不平衡？”
初迎笑着撸撸头发问：“你考哪个学校？”
方戬说：“有几所学校可以报考，你在理工，我就考人大吧，这样近点儿，周日可以一起去上课。”
“那挺好，你肯定能考上。”初迎说。
她翻了几页书就把书扔到一边说：“你真好，你总是很关注我，关心我，你工作那么忙还会参与我的事情。”
方戬视线没离开书：“你是在说比赛的事儿吗，你是我媳妇我不对你好还能对谁好！”
初迎笑盈盈地说：“不管你媳妇是谁你都会对他好，这说明你人品可靠。”
方戬伸出手臂搭在她肩上，说：“你又找茬了是吧，胡说八道。”
“你对你媳妇的关心出于责任感，并不是对她的爱。”初迎又说。
方戬简直一个激灵，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伸手揉揉她的脑门说：“你这样一本正经地说话我还真不习惯，老夫老妻用得着说这些吗，你还是别胡思乱想。”
他伸长臂拿了本初迎的夜大课本，翻开摆到她面前说：“每天还不够你忙的吧，有想东想西的空儿不如看会儿书，你看总考六十分我不服气都不行。”
初迎只能低下头看书，她觉得有人陪她学习可真不错。
次日吃晚饭的时候，初迎跟方晋南说：“大哥你换了支行，等有机会可以申请单位分房。”
方晋南说：“咱们有房住，肯定要把住房特紧张的往前安排，再说我刚调动过去，也会排在后面。最多分个筒子楼一居室，楼上楼下都是人能吵死，哪有咱家住着好。”
初迎知道他就会这么说，方晋南肯定觉得有住的地方就行，家里住的就挺好，分的房子也一般，并不积极参与。
她说：“咱现在住的房子在爸妈名下，爸妈仨儿子呢，你名下没房，再说咱家住的也不算多宽敞，就用这个说辞跟单位申请住房，暂时分到的房子一般，等你积攒资历还能换大的，有总比没有强。你想想，是不是有挺多人为抢房使各种手段，总不能大家都分房你没有吧，凭啥同样工作别人有的你没有。”
最后一句话是说给陶芋听的。
果然简单的话成功激起她的斗志，她说：“初迎说得有道理，你确实得去争取，别人都分房咱们也得有，房子小点就小点，以后争取换大的。单位给你的福利你不去争取，那不是傻子吗，白白放弃了就是吃亏。”
“行，我知道了，以后有机会我就申请。”方晋南说。
陶芋已经暗下决心，她不想当傻子，不想白白放弃福利，一定会督促方晋南分房。
——
陈秀镯最近是大杂院里最风光的人，初冬还未毕业就从中医学院进入京城中医院实习，是蔺巧针把她安排进的这家医院，等实习结束就可以转正。
大杂院里没工作没对象，专职啃老的姑娘马上就能成为医生。
陈秀镯说大杂院邻居对她态度都比之前好，毕竟认识医生看病都方便。
再说以前就初道一人工资养着仨，初冬有了工资，以后完全没有经济压力。
再说大学不允许结婚，不允许谈对象，现在毕业得赶紧给她找婆家。
现在国家提倡晚婚晚育，二十五岁左右才结婚的姑娘不在少数，初冬已经二十七，但她大学毕业，模样长得也不错，依旧是优质未婚女青年。
初家门槛快被媒人踏破，周日下午初迎在修车厂，初春给她打电话让她回家一趟，说初冬又拒绝了一门挺好的亲事，被陈秀镯臭骂一顿。
等初迎赶到时陈秀镯已经快骂完了，见到初迎就跟她抱怨：“你说说初冬，这都毕业了，二十七了还不赶紧找婆家，刚才那媒人介绍的小伙子特别好，大学生，无线电厂的工程师，年龄也合适，就比初冬大一岁，这她都不乐意，她要是总这样以后没有媒人乐意上门。”
初冬倔的很，紧闭嘴巴认骂一句话都不说。
初迎看了她一眼说：“妈你也知道她都二十七了，那你还管她。”
初春也说：“她都这个年纪了，你就少操点心吧。”
陈秀镯说：“看你们俩说的，我当妈的能不着急吗，我不催她她能找到对象吗？我在她这个年纪的时候，你大姐都七八岁了。”
她放软语气：“白隽清也行啊，不就是走不了路嘛，别的方面都挺好，妈从来没觉得他不行，你要是愿意跟他在一块也可以。”
初冬有点意外，想不到她妈是这个态度，不过陈秀镯很快换了语气，说：“是不是白隽清不乐意，那你加把劲儿啊，不过我都没见过姑娘家这么主动的，要不我豁出去这张老脸，请个媒人说说去。”
初道一向不爱发表意见，这时也说：“确实，我们都觉得白隽清不错，以前我们是建议你找身体健全的，但你要跟白隽清在一起我们也不反对，我们会欣赏他，不会对他有任何不好的看法跟偏见。”
她爸妈的态度太让人意外，一贯态度强硬的初冬半张着嘴看看老妈，看看初迎，一时竟不知道该说点啥好。
之前她在家里啃老的时候都反对她，现在按理说她在医院上班个人条件还好了一些，他们反而支持。
也许是因为她坚持这么多年，他们妥协。
突然有点感动，但非常不适应。
陈秀镯见初冬不说话，突然问初迎：“白隽清不还教你课呢吗，你应该了解他吧，他是不是不乐意？”
初迎实话实话：“妈，我也不知道他们俩咋想的，我更不知道白隽清咋想的。”
她现在更希望白隽清的腿能治好，起码尝试过不会留遗憾。
至于能不能走到一起，当事人都那么纠结，她看不懂也不太好发表意见。俩人都是有想法有主见的成年人，总会往下走。
初冬终于回过神来，说：“妈，你可千万别找媒人去说。”
陈秀镯倒干脆：“你是怕丢脸还是怕被拒绝，被拒绝了不也挺好，省得你总惦记。”
初春说：“妈，白隽清情况跟别人不一样，你还是别找媒人上门说，还是得他自己乐意，你还是别操心。”
初迎也说：“妈你别掺和。”
“你别冒冒失失就去，人家俩人的事儿你掺和得了吗。”初道说。
陈秀镯叹了口气：“行，反正她也这个岁数了，我还真不管了，她愿意干啥就干啥。”
初迎趁机说：“妈这可是你说的不管，那你以后就放宽心，别管她。”
“我就知道你们都等着我这句话。”陈秀镯说。
初迎觉得初冬跟上一世的精神状态不一样，她只不过是多了个师父，一个她认为很厉害很崇拜的师父，她比之前更努力的钻研医术，比上一世更自信。
除了治好白隽清的腿，她有了更大的目标，就是成为像她师父一样优秀的中医。
努力自信又有目标的姑娘像是会发光。
——
汽车维修大赛决赛在十几天后，这回方戬出差，初迎的啦啦队是小赋跟沈识峤，还有白隽淞。
白俊淞遗憾地说：“上回没看到你蒙眼比赛，能看你修发动机也不错。”
小赋鼓励妈妈：“他们都看你呢，别管他们，好好比赛就行。”
初迎要给闺女做个榜样，摸摸她的发顶：“妈知道。”
决赛裁判队伍更强大，都是学校老师跟车企技术人员，参赛选手一共是二十名，一到比赛现场初迎就感觉到所有人都往她这儿看，估计他们很想知道她能不能拿第一名。
比赛有两项，汽车检测与诊断还有发动机故障诊断与排除，并像平时修车那样找到故障修好就好，而是有详尽的打分标准，包括设备使用、安全操作、故障排除维修等，这样能保证每个人获得的分数很公平。
这样打分方式对初迎这样正在上夜大的需要应付考试的人来说很有优势。
每辆车存在的问题也不是什么疑难杂症，不过是连接线路，更换火花塞，更换继电器这些简单操作。
初迎毫无费劲儿地夺得一名，第二名是个年轻维修工，初贰还是第三名，另外还有三人获得优秀奖，她认为手艺很好的那个老师傅就得了优秀奖。
小赋骄傲地说：“看吧，我妈轻松就拿了第一名。”
沈识峤说：“初阿姨确实厉害。”
白俊淞说：“这比赛对你妈来说没啥难度。”
比赛完就是领导讲话跟颁奖仪式，初迎拿到奖状跟一千元奖金，发表获奖感言时她就谦虚地说感谢主办方提供的交流切磋的机会，她开个体修理厂，就想不断提高修理水平，把来送修的每一辆车修好。
比赛还吸引来几家媒体采访，京城日报、京城晚报，华新社等，本来他们觉得比赛报道价值不算大，最多写个三五百字的小豆腐块，可获得比赛第一名成绩的是位女性，女性修车工本来就凤毛麟角，更何况她还是第一名。
再说她的形象跟人们印象中的修车工不太一样，她年轻靓丽，打扮时髦，腰上还别着大哥大，总之很不一般。
这一趟可算没白来。
等领完奖初迎就被记者围住对她进行采访，就是一个基础问题，之前干什么的，现在干什么，哪里学的技术！
初迎才意识到他们对她之前的公交车司机身份很感兴趣，毕竟女公交车司机数量也很少。
听完初迎回答，他们兴趣更浓，她开过公交车，自己创业，上夜大提升学历，修车水平一流，绝对是商业大潮中女性自强自立的典范，是女同胞们的榜样。
记者又是拍照又是在纸上刷刷地写，趁着他们埋头记录，初迎又强调了一遍她的修车厂叫迎来送往修车厂，她说报纸上能登厂名字吗，我这是个体修车厂，现在，说不定读者会更感兴趣。
京城日报跟京城晚报都在这儿呢，配合她的报纸中缝广告，宣传效果更好。
一个记者说这些细节她会写在新闻报道里。
“修车行业男同志居多，女性凤毛麟角，你为什么选择这个行业？”记者问。
初迎很感动，这是多好的问题，正好宣传她的修车厂，她说：“我的兴趣爱好就是修车开车，两次培训都精心钻研打磨修车技术，去夜大读书也是为了掌握汽车结构原理更好地修车，绝对不会因为顾客不懂就糊弄，希望我的修车厂能为顾客提供高效、价格合理透明，能修理就不换零件的热情优质服务。”
“能刊登在报纸上吗？”初迎问。
“采访了这么半天，肯定能。”
等采访结束，初迎邀请他们参观修车厂。
“有机会一定去看看。”
初迎上了两回报纸，一次是初赛报纸上有她蒙眼换胎的照片，第二次是决赛检修发动机。
媒体报道外加她投放的中缝广告的效果立竿见影，初贰给她电话说：“我这儿来修车的顾客多多了，我现在都忙得脚不沾地，考虑找个人帮忙。”
初迎这儿当然也忙，她加白隽淞还有他叫来的同学一起，三人一天到晚忙个不停。
初迎觉得他们的修车厂终于进入盈利模式，然而还有更大的惊喜。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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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方戬把媳妇抱了满怀，说：“你这是要被收编？那挺好的。”◎
初迎现在会根据来的顾客判断他们的身份, 私家车主，专职司机或者同行，她跟初贰会找人去同行那儿打探情况，同行也会来他们这儿看, 尤其是因修车比赛她上了报纸之后, 已经来过好几个同行。
今天下午来的顾客就不一般，他开了辆桑塔纳, 说是低速行驶时熄火, “你给我检查下有啥问题？”
顾客三十多岁, 初迎看他不像私家车主, 现在的私家车主穿着打扮就能看出来, 高调的很, 巴不得所有人都知道他有钱，但这人也不像司机。
初迎把车开进维修间，对顾客说：“你先坐会儿, 大树下有茶水, 你可以自己去倒。”
顾客往大树下瞄了一眼, 有桌有椅, 有茶具, 有阴凉, 旁边鲜花盛开, 环境不错。
他问：“你这儿还提供茶水啊, 服务不错，国营修车厂职工还给脸子看呢。”
初迎点头：“嗯。”
顾客说：“我还是跟你一块儿修车吧，我也长长见识, 低速行驶熄火可能是哪儿有问题？”
初迎已经把引擎盖打开, 边回答他的问题：“节气门卡滞, 点火系统故障，油泵有问题，喷油嘴故障，步进电机短路，你看这车节气门积碳严重，需要清洗，不过其它可能的问题也得一一排除。”
初迎明显感觉顾客懂修车，她把节气门清洗完，又去检测别的部位，顾客一直在旁边看着。
“好了，没啥大问题，就是节气门积碳。”初迎说。
“这就好了？要是开得时候再熄火呢！”顾客问。
初迎说：“我都给你检查了，别的都没问题，要是还熄火再来，我再免费修。”
没法试开，并不是低速一定会熄火，可能开出几公里还没熄火。
“行，那要是有问题我再来找你。”初迎说。
初迎写收费单据，还应顾客要求开发票，说：“检测费加清洗节气门一共十五。”
“就收十五？我看你动作麻利，但都拆开来看了，换成别人可能得俩仨小时，要不就让车留下过几天再来取，你其实可以多收点。”顾客说。
“我修这么快咋多收？顾客也不乐意啊！”初迎说。
顾客话也挺多，说：“那你修慢一点，让人觉得这车问题挺大，收个几十没问题吧，别的修车厂都这么干，哪有像你这样实诚的，你这样赚不到钱，维持修车厂的开支都难，现在哪个修车厂修车不是暴利？”
初迎笑道：“我这是赶紧修完让顾客快走，只要零件可用就不换，但需要零件得去买就有点麻烦。顾客可能不懂修车，但修得好坏肯定知道，我要做口碑，我这儿生意挺好的，都是老顾客口口相传，来的车多，仨人修车人手都不够用。”
“我还是觉得你收费有点问题，修车不应该按修车时长收费，应该按检测项收费，像刚才修我的车，每项检测都做到就该按检测项收费，明码标价顾客就不会觉得有问题。你卖的是修车手艺，不是时间，不能比别人修得快还比别人收费低。”顾客说。
初迎打量顾客一眼，由衷地说：“你的思路不一般，说得真有道理。”
她把车开出来交给顾客，顾客上车把车窗摇下来说：“过段时间我还会再来。”
初迎觉得他说的肯定不是来修车，没人愿意自己的车总坏儿，于是点头：“没事儿可以来坐坐。”
等他走后，白隽淞说：“我觉得他说得收费思路很对。”
初迎说：“对，我考虑做个详细的收费表，不过咱们的收费方式积攒了最初的顾客。”
——
再说方洪年的事儿，之后任福星又来几趟，方洪年还是不肯去上班，姜铁梅跟他夫妻同心，坚决不去，但儿子儿媳都觉得有点过分。
陶芋说：“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上一天班拿一天工资，都快退休了，真把厂子当家，太有主人翁意识了也不是啥好事。”
初迎说：“你活得可真明白。”
“啥，初迎，你不是说反话吧。”陶芋不解地说。
这天下午修完车，留了一辆让白隽淞跟他同学修，初迎叫坐在大树下喝茶的方洪年去街上逛逛。
方洪年觉得还是二儿媳妇孝顺，好好生意不做，特意陪他出来散心。
“你不用管我，你还是去店里吧，我又不是小孩，能开解自己。”方洪年说。
初迎说：“爸，咱么就沿大街走走，你看街面上现在有多少买吃的，卖点心的，除了有中式点心，还有西式蛋糕，爸你有手艺，其实可以自己开家店，我帮你找合适店面，你可以随意做喜欢的点心，手艺跟口味都随着你心意来。”
方洪年感叹：“有你这样的儿媳妇比闺女都强，可要是赔了钱咋办？”
初迎说：“我会把风险控制在一定范围内，在这个范围内，你可以随意赔钱。”
方洪年感动极了，他笑着摇头：“你们年轻人有魄力自己单干做生意，像我这样在厂里干了一辈子的绝对不可能出来开店，租金、原材料、成本、售卖哪一样不需要劳心劳力，我只会做糕点，操心不了那么多，再说我年纪也大了，力不从心喽。”
他们走了段路又坐了趟公交车，到了新侨三宝乐，初迎说：“看这家蛋糕店，蛋糕也挺受欢迎的呢，听说谁生日能买上一个蛋糕能吹半年。”
方洪年打量着门头跟招牌说：“你是不是想说现在老百姓的口味变了，其实你支持厂长改良口味对吧，你们年轻人的想法就是不一样。”
初迎说：“我没有明确想法，我也不知道是保持原样不变好，还是改良口味更好，反正以后糕点店会越来越多，竞争会更激烈，也并一定是最好吃的店生意最好。明天是你生日，妈晚上肯定会给你做面条，咱们再一块吃生日蛋糕。”
“蛋糕需要预定吧。”方洪年吧。
“我前几天就订好了。”初迎说。
方洪年真是百感交集，二儿媳妇考虑周到，有儿媳妇就相当于有亲闺女。
他们进店取了蛋糕，蛋糕做得别致，是竹子图案。
他们又拣店里卖得好的豆馅包、咖喱肠儿面包、奶油卷买了几样，出了店门，趁着热乎他们一人吃了个咖喱肠儿面包，本来以为方洪年会说不习惯这个味道，没想到他说还挺好吃。
等傍晚家人都回来，姜铁梅边揉面边对老伴说：“要不你快上班去吧，这么大岁数的人了，还得初迎买这么大的蛋糕哄你。”
初迎说：“咱们趁着我爸生日，都尝尝奶油蛋糕。”
小赋看着上面雪白的奶油说：“看着就好吃。”
“你们都饿了吧，面条还得等会儿呢，要不先切了吃。”姜铁梅说。
“奶奶等跟晚饭一起吃吧，要是蛋糕吃饱了你做得面条就不香了。”小赋说。
姜铁梅夸奖她：“我大孙女真懂事。”
等任福兴再来一趟，方洪年这次终于回厂上班，工资也提了，一个月两百六，是家里工资收入最高的人。
陶芋恍然大悟：“原来这种方法可以涨工资，这一下涨了一百多块。”
方晋南打击她：“你肯定不行，你连着几天旷工你们主管刚好把你给开了。”
“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陶芋啐道。
“我说老方你不去上班到底是不是想让人给你涨工资啊！”姜铁梅问，她知道涨工资这个消息当天傍晚就买回来一条大鲤鱼庆祝，还说要给俩孙女补脑。
“我是那种人吗，真不是。”方洪年说。
不过能涨工资还是挺美的，徒弟有诚意，这也是工厂对他的认可。
——
这天孔浥尘放学后麻利往家跑，没进院就在大杂院门口等着，没一会儿就看到小赋跟沈识峤一块儿走过来。
“沈识峤，你要考育苗中学吗？”孔浥尘问，他们俩一样都是五年级，秋季开学就是六年级。
孔浥尘有危机感，他小学就没能跟小赋一个学校，他想让他爸给他办转校，也不是完全做不到，可他爸不管。
可能中学还是不能跟小赋一个学校。
沈识峤说：“对，育苗中学是市重点，离家也近，走路上学放学就行。”
“小赋你呢。”孔浥尘掩饰不住失望地问。
小赋说：“我也要考育苗中学，我要沈识峤一个学校。”
她之前还没想过这个问题，但沈识峤去哪个学校他就去哪个。
“为啥要考育苗中学，听说这个学校都是尖子生，学习压力大，就上咱们片区的学校不行吗？那学校离家最近了，你去了不费劲学习就能领先。”孔浥尘的声音都带着颓丧，做徒劳的抵抗。
“反正我要跟识峤上一个学校。”小赋说，她的这根胡萝卜好用的很。
沈识峤轻轻扬了扬唇角。
孔浥尘开始策反沈识峤，他说：“你不觉得有个丫头片子整天跟着你很烦嘛？要是我该烦死了，我从来不跟丫头片子玩儿。”
沈识峤看了他一眼说：“我不觉得烦。”
“你们俩应该都能考上。”孔浥尘低落又失望。
他觉得他没戏，他绝对考不上育苗中学，会被分配到附近学校。
“怎么突然问这个？”小赋问。
孔浥尘一向不怎么好好学习，连作业都懒得写，还能关心上哪个学校，可真新鲜。
“小赋，我也想跟你上一个学校。”孔浥尘挠挠脑袋说。
“为啥呀。”小赋问。
“那不是上学放学有伴吗？”孔浥尘说。
小赋说：“咱院儿好几个小孩呢，你肯定有伴儿。”
“我就想跟你上一个学校。”孔浥尘撇撇嘴说。
小赋穿过门洞，走过垂花门就喊爷爷、奶奶，听到应答声就转身往外走，“走吧，去你家了。”小赋招呼沈识峤。
“走。”沈识峤说。
孔浥尘看着两人背影做了个鬼脸，无奈转身回了大杂院，到自己屋里，掏出书本开始写作业。
他这是多久没好好写过作业了！真难，怎么题目都看不懂啊。
等他爸妈回家，何赶美惊呼：“小尘，你啥时候主动写作业了，我大儿子真上进。”
“嘿呦，真不错。”孔大壮乐得眉开眼笑，“一会儿给我儿子煮俩鸡蛋补脑。”
“我要考育苗中学。”孔浥尘大声宣布，他想要逼自己一把。
“啥？”何赶美都听傻了，赶紧走过来摸了摸孔浥尘的额头，“你这也没发烧，说啥胡话呢。”
孔大壮傻乐：“儿子好不容易长点志气，你咋还打击他呢。”
“好好，考，儿子你好好学。”何赶美赶紧说。
——
陈秀镯跟初道这老两口彻底放弃整天在初冬耳边唠叨，也放弃了催她介绍对象，媒人想要上门，他们俩的态度不冷不热，渐渐地，也没媒人再来。
邻居都看不下去了，说：“你们初冬还不找对象啊，我有合适的，给她介绍？”
初道拒绝说：“初冬刚进医院，还是得以工作为重，不着急找对象。”
姐妹聚在一起说话，初春问：“你说咱爸妈以前一直催初冬赶紧找对象，现在大学毕业能找对象反而不催了。”
初夏说：“对啊，以前听得我耳朵都起茧子了，更别说初冬，她肯定更烦，倒在倒是挺清静。”
初迎分析说：“可能爸妈在适婚年纪着急催，等过了某个年纪他们反而不急了，再说爸妈是真为初冬自豪，毕竟当时整天在家吃闲饭现在当上医生。”
上辈子小赋就是，她二十多岁的时候初迎希望她能早点结婚，等她到三十多就随便她，反而不急了。
初夏说：“可不是，咱妈特别自豪，走路都带风，看着比以前还年轻呢。”
按照蔺巧针的说法，初冬现在依旧很喜欢白隽清，但她不拘泥于小情小爱，对患者有大爱，年轻医生有她这种心气的倒是不多见，她很欣赏初冬。
初冬又来找初迎，兴高采烈地说蔺巧针终于可以给白隽清治腿了，让初迎去说。
初迎都替他们高兴，这就是说蔺巧针的精神状态跟医术恢复良好，他们都等了这么长时间，终于向前推进一小步。
可她想都不想马上拒绝：“要是别的事儿或者你有啥想法我都可以递话，这是多大的事儿啊，你不一直盼着蔺医生能给白老师治腿吗，现在机会来了，希望就在眼前，这是大事儿，你哪能让我去说，你得自己去说。”
初冬抿抿唇说：“好，我去说，那你跟我一起去。”
这天初迎提早从修车厂出来，买了个烧饼夹肉放在挎包里，赶到理工大学门口是初冬正在等她。
初迎看了眼手表说：“现在正是饭点，不知道他们吃完饭了没有，我们去他宿舍。”
初冬说：“三姐你真好，啥事儿都陪着我。”
初迎诧异地看了她一眼：“咋还扭扭捏捏的。”
走到家属院，离白隽清的宿舍越来越近，原来傻不愣登一腔孤勇的姑娘竟然格外腼腆。
看她放慢脚步，初迎催她：“你这是近乡情怯，赶紧走。”
初冬反而停下脚步，说：“之前我师父也给白老师检查过，教了白隽淞各种护理跟恢复方法，但没做过针灸，听说她可以给白老师治疗我特别高兴，但我现在很担心抱着希望治疗，但万一治不好，白老师是最失望的人，那就是我坑了他，我是最不想坑他的人，我更难接受失败。”
初迎说：“有机会当然得试，白老师比你想得豁达的多，最淡定的反而是他，别思前想后的。”
来到平房宿舍门口，正好兄弟俩从食堂吃饭回来。
这两天白隽淞在学校参加毕业典礼办手续才没去修车厂。
白俊淞问他们吃晚饭了没有，他可以去食堂买点，初迎随口说吃过了。
“进来吧。”白俊淞把门打开，又用了点力气，把轮椅推过不高的门槛，让两人进去。
他看着手表计算时间，说：“初迎姐你出来得特别早？有时间吃晚饭吗，不会没吃吧，我去食堂打点饭。”
初迎说：“不用去，我们就来说会儿话。”
白隽淞反正不相信她吃过饭，飞快地跑去食堂买了四个烧饼夹鸡蛋回来，给她们倒了水，让他们边吃边说话。
初迎跟白隽淞寒暄的时候，初冬低垂着头站着不说话，初迎想她二十出头的时候想得少，现在考虑得多，才会有顾虑。
她只能开门见山开口说：“初冬师父蔺医生现在状态很不错，她可以给白老师针灸治疗，白老师有时间的话她就能定治疗方案。”
她语气平淡，好像说得是跟吃饭一样的平常的事情。
白隽淞比初迎刚听到这个消息时还高兴，但也尽量用平静的语气说：“那好啊，那咱们就针灸试试。”
白隽清的声音很温和：“好啊，先替我谢谢蔺医生，我没课的时候都可以，也可以根据蔺医生的时间调课。”
初迎拽了下初冬的胳膊肘说：“说话啊？”
白隽清看向初冬：“初冬，你怎么不说话？”
初冬抬起头扯出一个灿烂的笑脸说：“我在想定在什么时间好，我去跟蔺医生说。蔺医生白天不方便出来，但她说可以晚上来，不用你们过去。”
白隽清说：“那样给蔺医生添很多麻烦。”
初冬笑道：“我也是这样跟我师父说的，她说不麻烦，离得不远，她骑自行车过来。”
快到上课时间，她们没有多耽搁，告辞往教学楼的方向走，初迎说：“你师父对你可真好，她是因为你才愿意上门，其实我可以叫赵建军过来接送白老师或者接送蔺医生，我不收费。”
初冬说：“三姐，你对我也很好啊，你对我的好我都记得清清楚楚会报答你，可是这样阵仗太大，白老师可能会觉得有负担。”
她从挎包里掏出俩鸡腿分给初迎一个说：“先吃个鸡腿。”
两人分吃着鸡腿跟烧饼，初迎开玩笑：“你总用鸡腿报答我，那出租车的事儿可就算了。”
初冬点头：“我对我师父也很好啊，最开始米果跟爸妈都不熟，到了陌生环境又很拘束，都是我带米果出去玩儿，米果现在爱说话，跟普通小孩没啥两样。就先这样，我师父没说麻烦。”
——
德众汽车售后部在开会，他们要建维修站点，目前准备跟各现有的修车厂合作，科长手里有些候选名单。
科长说：“根据我们实地调查，迎来送往修车厂最特别，初迎是咱公司组织的维修大赛的第一名，修车又快收费又低，她绝对不会因为顾客不懂糊弄顾客，也不会故意多收费，不会在没必要的情况下更换零件，跟人品有保障的人合作我们放心。
她严谨一丝不苟，工作态度刚好符合我们的企业文化。
另外她难能可贵的地方在于有服务意识，态度好，这正是国营厂缺少的，据说在她那儿修过车的人都能跟她成朋友，这也能说明她能得到顾客信赖。”
部长是当时维修大赛决赛的评委之一，当然知道初迎的维修水平：“听你这样说真跟别的修车厂不太一样，我自己都想去看看，你去跟她谈，准备合作吧。”
这天初迎从修车厂回来略早，去张伯温的信息部转了一圈。
张伯温从外地找了十几个保姆，培训之后，再介绍给雇主。
“看来你做得不错，这真比算命强多了，是不是生意还不错？”初迎说。
张伯温说：“肯定比刚开业的时候强多了，能得到初大老板认可真不容易，你要找修车工啊。”
初迎说：“对，最好知根知底信得过的。”
修车厂跟服装摊位不一样，服装摊位姜铁梅就可以看摊，不过是多卖少买的问题，可修车厂离了懂修车的人就不行，没人就耽误事儿，她需要一个可靠的人全职在修车厂干活儿。
再说修车厂越来越忙，等白隽淞九月份开学，她自己肯定忙不过来。
张伯温满口应承下来：“现在找工作的人比以前多，有些厂倒闭，给点钱就买断工龄，现在挺多人都知道铁饭碗靠不住了，不过修车工不太容易下岗，你放心，我肯定给你找，找修车水平高人品可靠的。”
“那就拜托你了。”初迎说，临走的时候，他又问，“你是不是暗恋关佳啊。”
张伯温说：“我那哪是暗恋啊，那是明恋，咱们院的人都知道，这不都笑话我呢吗。”
“努力争取过她父母这关呗。”初迎说。
自从被海胜骗了之后，关佳对找对象就没啥兴趣，可关大爷跟那大妈心气高，毕竟他们认为前几代人那就是皇亲国戚，如果不是骗子的话，海胜那样的可以，张伯温这样普通人家的不行，更何况他们认为张伯温开信息部是不务正业，连个正经工作都没有。
这样耗下去都会成为大龄青年。
张伯温笑笑：“难，再说吧。”
——
这天中午刚吃完饭，前两周来过的特别的顾客又来了，还带了个跟班，他说：“我知道你这儿忙，但中午总得有点休息时间，我就趁这个点来。”
“车又坏了？”初迎问。
“没有。”对方说，“我来找你谈点事儿。”
跟班说：“我们是德众汽车售后部的，这是我们梁科长。”
初迎指了指大树说：“原来是汽车公司的人，那咱们去坐会儿吧。”
白俊淞也好奇地跟了过去，四人围坐到桌边，初迎边倒茶边说：“上次来我就觉得您懂修车。”
寒暄几句，梁继工说售后部准备跟现有修车厂合作见德众汽车维修站，他们觉得初迎的修车厂不错。
初迎心花怒放，觉得这是个好机会，跟厂商建立联系，处好关系，以后顺利转成经销商，这是别的经销商没有的得天独厚的优势。
她压抑着兴奋，保持面上的冷静，赶紧推销，说：“我们迎来送往有两个厂，场地都是我们买下来的，不会因为租金问题搬家，我们各种资质都有，手续齐全，愿意跟德众合作建维修站。”
“你现在修的车太杂了。”对方说。
初迎说：“要是来修的小轿车足够多，我就不打算再修货车、客车，主要是换零件麻烦，我要到处买零件。”
梁继工问：“能不能考虑专修德众汽车。”
初迎说：“专修的话可能车不够多，我还得考虑信任我的老顾客。”
梁继工说：“你低估了德众汽车的市场保有量，国产车进口车都要修，真建成维修点你三个人都可能忙不过来，不过你手脚麻利也说不定，这都不是什么大问题，对你来说最方便的是我们会提供零部件，这样你更换零部件就很简单。”
初迎眼睛一亮：“那挺好的。”
梁继工很干脆：“你有意向的话我需要看下修车厂的各种证件，营业执照，纳税凭证之类的，我得跟公司申请报批。”
初迎把证件都拿过来给他一一过目，又说：“我们两个厂，手续都齐全。另一个厂是我弟在经营，他叫初贰，是维修大赛的第三名。”
梁继工说：“那我们去另外一个厂看看。”
初迎先给初贰打了电话说明情况，就坐梁继工的车去初贰的厂。
梁继工觉得这个场地有点小，但买一送一还算可以，他说：“那你们就等我的消息吧。”
他们开车走后，初迎留下，初贰兴奋地问：“三姐，你赶紧跟我说说是咋回事？还有这样的好事儿，咋联系上的。”
初迎说：“那肯定是咱们比赛成绩好吸引了关注，他们还来考察过觉得各方面都不错。”
初贰搓搓手上的油泥说：“要能合作成功就好了，生意会更好。”
初迎说：“建成专门维修点肯定来的车多，再说还能提供零部件，先用再付钱，不用跑大老远买零件，那肯定方便。”
“我以后要坚定地跟你混。”初贰说。
初迎笑道：“行，跟着我混有肉吃。”
高兴归高兴，可这事儿还没成，初迎就没告诉家人，吃晚饭的时候陶芋说：“初迎你有啥好事儿吧，我看你吃饭都绷不住笑脸。”
“没。”初迎说。
她要等合作成功，惊艳全家。
可等九点多方戬回来，他刚推门，初迎就小跑两步过去抱住他，告诉他这个好消息。
她忍不住不提前告诉方戬。
“我的修车厂不用再单打独斗，我们找到组织啦，跟厂商联系上，我要跟德众汽车售后部合作，建成他们厂的维修点。”初迎开心地说。
方戬把香香的媳妇抱了满怀，说：“还能这样？你这是要被收编？那挺好的，媳妇你真棒。”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3-06-02 11:47:17~2023-06-03 11:16:5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发飙的蜗牛 20瓶；九九归七、布偶控、tt 10瓶；豆豆奶糖 8瓶；爱看闲书、羊咩咩咩咩咩、小龙女□□ 5瓶；我家有萌宝、lsyyyya 2瓶；雨青禾、天天向上、玲珑骰子安红豆、风从海上来、小七她女儿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5章
◎骗子：“……”他觉得他们彻底完了。◎
这年头的合作简单, 不像后世那样企业要反复考察，个人还要答应企业的各项条件，双方合作非常顺利。
维修厂挂上了德众汽车维修站的牌子，但售后部允许他们继续维修别的品牌的车, 初迎他们不再修大挂跟客车, 等以后看情况如果德众汽车足够多，可能不再修其它品牌的车。
德众汽车给提供零部件, 不收费, 用掉之后统一结账, 不用跑大老远买零部件就少了很多麻烦。
另外他们还有权力, 符合售后条件换零部件的车可以按照流程更换, 也是统一结账。
售后部还给了初迎几张表格, 上面清清楚楚地列着零部件跟各项检测及维修工时费，囊括方方面面，初迎自己也草拟了一份, 她自己写的那份跟这份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梁继工说：“这就是咱售后部的统一价格, 你就按这个来, 这样你能多挣点, 明码标价, 谁来都一样, 顾客照样能信任你。”
“这个表格真够详细的, 我们就按这个来。”初迎说。
这表格就相当于是行业标准, 收费合理，她当然要按行业标准来，还省得她很头疼地自己定价。
她跟初贰说：“咱们有草台班子换成正规军的感觉了吧。”
初贰点头：“真想不到咱们还能成企业维修站。”
初迎说：“咱们这就跟企业联系上了, 好好攒点钱, 以后买大点的场地做经销商。”
理工大学还把这两个厂当成了实习点, 他们各要了三名实习生，这样初迎也能轻松点，趁着暑假赶紧找合适的修理工。
傍晚回到家，姜铁梅边做饭边跟抱怨：“今天又花了两块，抽奖又没抽到。”
陶芋抱怨说：“买斤肉都舍不得得嘬牙花子，买抽奖券倒是眼睛眨都不眨，没那手气还是别抽了，白白花两块钱。”
姜铁梅说：“我乐意，又没花你的钱，说不定啥时候手气好能抽到桑塔纳呢。”
陶芋给她泼冷水：“别说桑塔纳，抽到卷卫生纸就不错了，哪有像初迎那样实打实抽茅台的，要不就没奖，要不就是托，都是骗子。”
骗子？
初迎觉得陶芋有时候看问题特明白。
现在是八.九年夏天，初迎默想了下时间，想起吴朝晖上一世瘸腿就是因为抽奖骗子，时间上看就这一年之内的事儿。
初迎说：“妈，以后再有抽奖活动你叫我。”
“行啊，咱娘俩一起去，你手气准比我好。”姜铁梅说。
等修车厂都布置好，初迎就叫方戬去看，看着鲜明的“德众汽车特约售后维修站”字样的招牌，方戬由衷为她高兴，说：“看你一步步实现梦想的感觉真好。”
他媳妇有技术、有水平、有魄力，有很多优秀品质。
初迎很开心说：“我也觉得稳扎稳打，一步步来的感觉很好。”
吃晚饭的时候，初迎又跟家人宣布：“我那个修车厂跟德众汽车合作，现在是德众汽车维修站，现在全都弄好，就差招一两个可靠的维修工。”
除了方戬，家人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消息，小赋说：“妈你真棒，是你维修比赛得第一名厂商就找你了吗？”
初迎笑眯眯点头：“对啊，有实力就要找机会展示。”
陶芋语气夸张地说：“你现在是汽车厂商的维修站？有啥好处没有，怎么合作的，听着挺厉害。”
初迎自己也非常满意，说：“我修车水平高，人品有保证，厂商就选我们修理厂合作，跟厂商合作的维修站肯定有好处，这个厂商的车会来我们这儿修。”
“还是掌握门技术好，有空我们也去看看。”方洪年说。
——
这天吃过晚饭，初夏带着初恒过来，初迎问：“二姐，咋大晚上来了。”
姜铁梅说：“看你这话说的，这不还挺亮堂的嘛”，她赶紧找糕点给初恒吃，拉椅子让他们坐下。
“你白天忙，我也看摊，想找你说话都不方便，我这儿憋不住，晚上也得来。”初夏说。
初迎闻到瓜的气息，问道：“啥事？”
初夏看了姜铁梅一眼，说：“付翠芳的事儿。”
姜铁梅比初迎还热衷吃瓜，说：“她有啥事儿，她不是给老干部当保姆呢吧，我看她当得挺好，那个四合院好像她家的一样，每天买菜美着呢，好像给老干部当保姆有多了不起一样。”
初迎说：“赶紧说吧。”
初夏这才开口：“她不是还倒腾国外走私的二手服装吗，她给人当保姆，都是姜红卫在干，他们知道不合法，都换了好几个地方。”
方戬本来想回自己屋，闻言，又转身走回到桌旁坐下默默听着。
“还干着呢，生意咋样，我就不明白她既然给老干部当保姆，又在动物园有摊位，她咋就不能把卖洋垃圾那仓库关了。”初迎很不理解，“她这是财迷心窍？”
初夏说：“躲躲藏藏还不是犯事儿了，他们新租的仓库又被查封了，那些旧衣服全被执法人员拉走，听说还是会全部烧掉。”
方戬淡声说：“活该。”
姜铁梅嗤了一声：“批发正经服装也能挣不少，他们咋就非得干不合法的！”
初迎问：“看来是上回罚款还没长教训，这回有啥惩罚？”
初夏说：“这回卖得服装多，挣得钱也多，听说要罚一大笔，姜红卫被抓了，这回他可能会进去踩缝纫机。”
嗬嗬嗬，姜铁梅说：“这回肯定能长教训。”
“甄老太的服装最近也不好卖，她一个老太太看摊本来就不如别家卖得好，最近总要摊主去她那儿打听情况，连顾客都知道了，还以为他们家犯了啥大事儿，都不去他们家买衣裳。”
“活该。”姜铁梅又说了一声。
陶芋两口子遛弯回来，陶芋更八卦，又让初夏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她说：“付翠芳还好好当着保姆呢，今儿早上我还看到她了呢，你们信不信，她肯定去求老干部放他们一马，这又不是多大的事儿，老干部办得了，当了那么快一年保姆，终于派上用场，她去给人当保姆，又敢违法卖走私二手服装，说不定就想仗着老干部。”
初迎说：“老干部是啥样人？”
陶芋说：“咱哪儿知道啊，深居简出的，连人都见不着，说不定跟付翠芳处出感情来了呢，我可以去打听打听。”
姜铁梅再次庆幸：“多亏咱们跟他们断了亲，这糟心的一家子。”
陶芋很快打听出付翠芳的事儿，这天下班回来她就说要跟大家说个事儿，等到吃饭的时候眉开眼笑地说：“付翠芳已经不在老干部家当保姆了，我听说呀……”
她停下了，故意卖关子。
初迎说：“你赶紧说。”
陶芋说：“我猜得真准，陶芋还真跟老干部说，让老干部帮忙，她就想着伺候老干部那么长时间，这点小忙肯定能帮。她就跟老干部说他们家庭经济条件一般，就想做点小买卖，就是啥也不懂也是被人骗，不知道卖的是走私品，求老干部找关系通融一下，罚点款意思一下，还有就是别让姜红卫坐牢。
老干部平时对她很满意，看她可怜想要帮她一把，就去查，知道他们明知故犯，他觉得他们知道违法还要倒卖，还有就是欺骗他就挺生气。他当然不管这事儿，还不让付翠芳当保姆了。”
初迎说：“看来老干部是个正直的人。”
真不知道上一世付翠芳是怎样给老干部当干闺女的，初迎也不知道上一世她有没有做违法的买卖，反正没被抓。
陶芋又说：“甄老太也挺生气的，说是付翠芳的主意却害他儿子被抓，说她儿媳妇鬼上身，整天出点子馊主意。现在他们在筹钱想让姜红卫少判点，批发市场的摊儿都不干了。”
“明知道违法还干，真是活该。”姜铁梅说。
——
方晋北这回再来又带了奶酪给孩子吃，姜铁梅让他以后别带东西，又想给他两百块钱贴补，方晋北说什么都没要。
“妈，你们老两口攒钱也不容易，我哪儿能总要你的钱。”方晋北说。
姜铁梅把钱又塞过去，说：“你拿着吧，你爸收入高，等退休了好歹有退休金，我们就吃吃喝喝，又花不了多少。”
方晋北依旧不肯收，说：“妈，你们留着养老用，我真不能总从你这儿拿钱。”
她很担心方晋北的家庭状况，他岳父岳母身体都不好，是俩药罐子，夫妻俩挣那点钱都用来买药，等吃晚饭的时候，她号召大家给方晋北想点挣外快的主意。
当然她觉得初迎脑子最灵活，主要是想听听她有啥主意。
方晋南说：“你们家不是养了十多只羊吗，能扩大点规模吗？”
方晋北摇头说：“现在养羊大户都是四季游牧，条件艰苦，像我岳父岳母的身体状况肯定吃不了这苦，再说羊羔成活率低，大部分都是自给自足，能挣到钱的不多。”
“有开个体牧场养羊的吗？固定草场。”方洪年问。
方晋北点头说：“个别的有，但草场得租，得投入一大笔。”
初迎说：“我听过一句话，家财万贯，有毛的不算，搞畜牧业风险大，再说搞牧场又没有启动资金，最好还是做点小买卖，你现在不总往京城跑，正好利用这个便利，可以把内蒙特产带到京城来卖。”
方戬说：“得选好合适的特产，销路也是个问题。”
“你们那儿都有啥特产？”陶芋问，她知道老两口总贴补方晋北，倒是愿意他能多挣点钱。
“除了牛羊肉，奶制品有奶酪、奶豆腐、马奶酒、奶皮子，水果有沙果、蜜瓜啥的，工艺品有蒙古刀、马头琴，牛角梳。”方晋北说。
“没别的了，你说的那儿奶制品咱们这人都吃不惯。”姜铁梅说。
大家七嘴八舌一阵讨论，方晋北抿了口方洪年自己泡的枸杞酒说：“草原上有野生枸杞，有些人会采来卖，红黑枸杞都有。”
初迎说：“卖枸杞不错啊，好储存好运输，又不需要一次投入太多成本，我认识中药材厂的采购员，他们厂就收枸杞，要是量大品质好可以卖给他。”
方晋北眼前一亮：“我可以收到枸杞。”
方戬知道她媳妇性格好认识的人多，但还是问：“你啥时候认识的中药材厂的采购员？能熟到找人家收购的程度吗？”
初迎笑道：“来我这儿修车的总要跟人闲聊吧，他们认可我的修车手艺，总能成为熟人。”
她又对方晋北说：“你要是真能收到货我就去给你问问。”
姜铁梅眉开眼笑：“就该问问你二嫂，她脑子灵活，认识的人也多。”
第二天初迎就联系了采购员，又跟等她消息的方晋北说：“你下次拿点你能收购到的样品来，你的样品得跟你以后要卖的品质差不多，下次你再来我带你去找采购员。”
方晋北感激地说：“行，二嫂，我下次带样品来，那我们先走。”
——
周日傍晚，方戬出差，初迎带着小赋回娘家吃饭，刚走到胡同口，意外看到余温正往这边看。
初迎瞥了他一眼说：“你咋到这儿来了。”
余温快步走过来，说：“这不是好久没见到余双了吗，听说他跟她妈来姥姥家，我就过来看看，我想给于双一些生活费，再说他快过生日。”
“见到他们了吗？”初迎不咸不淡地问。
“你二姐不让初恒见我。”余温周身都带着被拒绝后的失落，“不过我听说你二姐做服装批发生意还不错，他们俩生活没有问题，我就放心了。”
这句话真是说得初迎不知道该如何吐槽，恶心到隔夜饭都能给吐出来。
“这不都好几年没见面了吗，你这突然出现太突兀了，当初又没跟你要生活费，他现在不叫于双，他叫初恒，他也不想见你，我二姐经济状况比你好得多，又不缺你那点生活费，你还是自己留着，别自我感动。”初迎说。
看余温并不想走，初迎回到自己家，初夏已经到家，初迎就把她叫了出来。初恒也在姥姥家，他对所谓的爸爸并无感情，根本不不想见，初夏也不让他见。
初夏说：“你咋还没走。”
初迎问：“给别人养闺女感觉咋样，杨溏知道你来吗？你真没必要来，那母女俩需要你，这里没人需要你。”
余温神色有些尴尬，说：“没必要弄得跟仇人似的吧。”
初迎说：“你是有家庭的人，不是应该有更多顾虑，跟陌生人似的就挺好。”
初夏现在手里有点钱，有底气，不像之前那样缩手缩脚，说话也硬气，说：“不要在我们面前晃悠，要不别怪我翻脸。别拿几块钱来就跟养儿子你也出力了一样，初恒现在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千万不要跟我们来往。”
余温脸皮发红说：“初夏，我也想你知道初恒近况。”
初迎说：“别介，你有媳妇孩子，可别让她误会了给我二姐跟初恒惹麻烦。”
初夏不耐烦地摆手：“赶紧走。”
余温手里本来还拎了点水果，无法，只能离开。
等他走远，初迎问：“他跟杨溏过得还好吗，粮所不给他分房了吧。”
初夏说：“粮所已经给他分过房了，他工作表现又没多出众，当然不会再给他分，他跟杨溏租房住，过得就那样吧，当时搞外遇的时候爱得要死要活的，现在也没见得有多好。”
“又不是小年轻，这个岁数哪有那么多爱，当时他跟杨溏搞外遇的时候刺激有趣，真正到一块过日子还不是日常鸡零狗碎的小事儿，可能日子确实不如他想象得好。”初迎说。
初夏说：“反正他愿意给别人养闺女，离婚的时候就说不用抚养初恒，我不想让初恒跟他来往。”
初迎说：“支持你断个干净，初恒都这么大了，再有七八年就是成年人了，哪儿用的着他。”
——
这天中午在修车厂吃得午饭，刚准备开始修车陶芋就给初迎打电话，说：“西集广场不是有个物资交流会吗，举办六七天了，抽奖都抽了两天，抽一次得花五十，咱妈要去，你有空不，来管管她，我跟爸都拦不住她。”
“抽一次五十？”初迎心中微微一动。
陶芋说：“可不是，别的抽奖都是抽一次两块，这个是五十，那还一群老头老太想要去抽。”
“等我一下，我马上回去。”初迎说。
让白隽淞他们几个先修车，初迎骑车回家，一路上就想着抽奖的事儿。
八、九十年代有花样繁多的抽奖活动，老百姓特别爱抽奖，大部分认为奖品桑塔纳轿车、冰箱、电视这些大奖确实有，花不多的小钱就能抽奖。
这些抽奖活动的组织者中就混进了一些骗子，初迎对这个抽奖记忆深刻，别的抽奖以两元，这个是少有的五十元，最重要的是，吴朝晖上一世腿瘸就是因为这些骗子。
这个抽一次奖需要花五十元的抽奖活动是一个贸易公司在全国各地的物资交流会上组织，最高奖是桑塔纳不说，每个抽奖的人都能拿到奖品，卫生纸、牙膏、肥皂、毛巾之类的，绝对不会空手，奖品价值最低都得七八块，而且公司承诺两年后凭借奖券，这五十元会返还给抽奖者。
这意思就是白拿奖品，说不定还能抽到桑塔纳，五十年只是暂时给出去，到时候还会回到自己手里。
可问题是这五十元并没有兑现，初迎算着时间，已经过了返还期，这家公司还没有返还抽奖者的钱，而且一般人根本就抽不到桑塔纳轿车，都是他们自己安排的托才能抽到。
到期不返还五十元钱弄得老百姓很不满，这事情才闹大，检察院发出逮捕令之后，吴朝晖他们开始抓人，这些骗子本来打算携款跑路，可终究是晚了一步，在追捕中吴朝晖被他们开的车撞到，从此以后腿瘸了。
当时他妻子李绿苗特别想分房搬出来住，方戬把分房机会让给他，李绿苗在两人结婚之前就有相好的，只不过是吴朝晖家庭条件比较好才选择他，即便有了房还是跟他离婚，把孩子给他，自己投入相好的怀抱。
初迎这一路想着，没直接去西集广场，而是去派出所找吴朝晖，吴朝晖外出，初迎等了二十分钟他才回来。
“嫂子，有事儿找我？”吴朝晖问。
初迎开门见山地说：“我来报案，西集广场现在有个抽奖活动，组织抽奖的是骗子。”
“骗子？”吴朝晖说，“他们已经组织多场抽奖，这回到京城，百姓参与的热情还挺高，抽奖还没开始就聚集了很多人，我们有同事在那儿维持秩序。”
初迎说：“抽奖的五十元现金应该返还，第一波抽奖到现在过了两年，五十元还没返还，那不是糊弄人吗，再说他们这个桑塔纳大奖压根就没有，他们安排托自己把桑塔纳抽走。”
平时初迎就热心情又消息灵通，她来报案吴朝晖一点都不觉得突兀，不过她还问：“你咋知道五十元没返还跟抽奖作假。”
初迎说：“我接触的人多，我都是听说的，最开始到期的五十元有没有返还你们一查便知，还有今天桑塔纳肯定被抽走，你们调查下获奖者跟抽奖组织者的关系就知道他们有没有作假，他们欺骗老百姓你们不抓他们吗？每人被骗走五十呢，可真不少。”
吴朝晖是方戬的朋友，初迎不想让他瘸腿，她想只要公安提早识破骗子的把戏，提早抓捕，更改时间线，再说骗子还没到丧心病狂想要逃到境外的时候，公安更能把握主动，吴朝晖就不会受伤。
即便跟方戬不是熟人，有能力的话，初迎也会拉一把。
吴朝晖说：“我去现场看看，我本来就要去维持秩序，要是有问题我就请示所长调查他们。”
初迎听他这样说就放了心，他不会忽略她提供的信息坐视不管，她说：“我婆婆还等着抽奖呢，我也得去看看。”
两人一块儿骑车去了抽奖现场，到现场初迎就看到人头攒动，从外围远远地能看到醒目的黄底横幅上写着“零元抽奖”“想想桑塔纳”“零元桑塔纳开回家”的字样。
现场可以说是人山人海，抽奖已经开始，大家也没排队，都挤在一块儿，外围的人早就把钱准备好等着碰运气。
在人群中找人有点难，不过初迎还是找到姜铁梅、那老太跟高铁柱老娘，仨人脸上的表情又狂热又虔诚，都高举手臂，手上拿着钱，积极主动给人送钱。
初迎把姜铁梅拉出来，到人少的地方，姜铁梅说：“初迎你可来了，都有奖品，怎么也得值七八块，相当于不要钱白拿东西，你也抽一张吧。”
初迎说：“妈这可是五十块钱呢，到时候你拿奖券别人不给你返还五十元咋办，你做好思想准备，别心疼这钱就行。”
姜铁梅嘶了一声说：“怎不会不还钱，人家是大公司，每人都能抽到奖，还有桑塔纳呢，你上次还说有抽奖叫我，你哪是支持我，你给我泼冷水。”
初迎管不了这被桑塔纳冲昏头脑的老太太，于是掏出五十块钱说：“把你的钱收起来，用我的钱，奖品是你的，行了吧，我怕你到时候收不回来心疼。”
姜铁梅拒绝说：“我要你的钱干啥，你净耽误我时间，一会儿桑塔那要被抽走了。”
看着老太太又往人群里挤，初迎只能由着她去。
活动现场气氛热烈，来抽奖的人都往前挤，生怕钱被人骗不走，初迎看着台上那辆系着绸花的桑塔纳，心说这可是人家的老员工。她也想看抽桑塔那大奖，但还得去修车，于是骑车又返回修车厂。
等到吃晚饭，姜铁梅眉飞色舞地说有小学生抽中桑塔那的事儿，语气中充满羡慕，以她的描述能力，比初迎自己在现场看还有胡画面感。
“抽中奖那小子才这么高，他爸妈都乐开花了，这把大家伙给羡慕的啊，都说再有抽奖带小孩来，下次小赋跟方芬跟我一块去。”
小赋说：“奶，不要想着不劳而获。”
姜铁梅说：“嗬，咋跟你爸一个语气，教训起你奶来了。”
上一世方戬负责这个案子，不管这一世是不是他负责，初迎都想提醒他，她把跟吴朝晖说的话又说了一遍。
果然他问：“初迎你咋知道的？”
初迎理直气壮地说她听来的，又说：“我也组织过抽奖，哪有像我一样真抽茅台的啊，组织方都想挣钱，要是真抽桑塔纳组织方要亏死。”
方戬觉得她说得有道理，但凡事都要以证据说话。
这个案子又分到方戬手中，有天吃完晚饭回到夫妻卧室，他问：“汽车怎么确定唯一性？就是没有车牌号的话怎么区分两辆外观一致的车？”
初迎心中微动，他是不是又在负责抽奖诈骗案？
她科普说：“车都有发动机号跟车架号，都刻在车上，打开引擎盖就能找到，不过有个别进口车可能没有发动机编号，有的车架号要在别的地方找，正规车商在卖车的时候会把两个编号写在单据上。”
方戬点头：“我知道了。”
这个案子骗子明日张胆，诈骗事实清晰。
看了大半天卷宗后，方戬走进讯问室，语气平静：“为什么凭抽奖券不能退还五十元钱？”
骗子说：“退，当然退，我们这么大规模的公司绝对讲信誉，只是还没腾出人手，没来得及退。”
方戬又说：“根据调查，桑塔那都是你们安排托儿抽走的。”
对方狡辩：“检察官同志，这是误会跟污蔑，抽走桑塔那的都是老百姓，我们都不认识。”
方戬出示一张单据：“这是你们当初购买桑塔纳时销售人员的留存单，你看清楚，上面写的车架号跟发动机号跟你们最后抽的桑塔那的编号一致，这说明是同一辆车，你们组织十一场抽奖活动，两年前买的车到最后一场活动还在用，解释一下。”
骗子：“……”编号是什么玩意？检察官知道他们用的是同一辆车？
他脑子转得飞快，狡辩道：“这是我们两年前买的车，我们一共抽走十一台车，这都有照片证据。”
方戬声音中充满威严感：“另外十台车都是从哪儿买的？”
骗子开始胡编，助理检察官一一记下，方戬不动声色地看向对方：“你试图增加我们的工作量，拿随口编的话糊弄？”
骗子：“……”他觉得他们彻底完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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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陈周钊问：“初迎你知道你想实现开多家修车厂的梦想，最快速最高效的方法是什么吗？”◎
这天吃晚饭的时候, 方戬说：“妈，你上次抽奖那五十块钱被骗了，骗子公司拿钱去做投资，钱全赔了进去, 就是没赔进去, 人家也没打算把奖券钱返还给你们。”
姜铁梅大眼瞪小眼：“啥，骗子, 没啥不返还五十块, 说两年后返还的。”
方戬觉得有必要给他妈上一课, 就说：“骗子本来想拿钱做投资, 挣了钱去国外, 结果赔了也走不了, 第一批抽奖的百姓的钱也返还不了。另外根本就没有桑塔纳，都是人家安排得托把车抽走，你那天看到的抽中桑塔纳的小孩, 是骗子找来的亲戚。”
姜铁梅本来对抽到的一提卫生纸感觉很满意, 瞬间觉得世界观坍塌, 说：“不是吧, 他们敢明目张胆地骗, 还有没有人管了, 那么多人都被骗了？骗子抓到了没有, 我的钱还能要回来不, 五十块啊，一个月都能顿顿有猪肉。”
方戬说：“钱要不回来，骗子没钱上哪儿要去, 就当长个教训。”
“那也不能就没人管了吧, 由着他们坑老百姓。”
姜铁梅饭都吃不下去, 不过家里经济情况好转，她的承受能力也提高很多，可没像被气功大师骗那次要死要活的。
初迎说：“妈，不过是五十块钱，哪个老头老太不得吃点亏上点当，真金白银花出去就长记性了，以后往外掏钱的事儿三思。”
姜铁梅吁着气：“五十块钱哪。”
陶芋说：“看你以后还去不去抽奖，我拦着你，你非要去。”
吃完饭，初迎要给婆婆五十块钱给她补上，姜铁梅说啥也没要，说他们手里有钱。
等夫妻俩回到房间，初迎问：“骗子都抓到了吗，我听你这意思，你好像很了解情况。”
方戬说：“全抓了，骗子一点防备都没有，没费啥劲儿，非常顺利。”
初迎琢磨着吴朝晖这算是躲过一劫，得亏公安动手早才这么顺利，正寻思着，又听方戬说：“吴朝晖说请你吃饭，骗子是他带队抓的，感谢你去报案，另外，他应该马上要提拔刑警队长。”
初迎说：“他请吃饭干啥，我就报个案动动嘴皮子又没费啥劲。”
“我也是这样跟他说的，他非要请，说咱们两家也该一块儿吃顿饭，你啥时候有时间，带上小赋咱们一起去。”
吃饭时间定在周日傍晚，俩家人在一家川菜馆见面，吴朝晖跟葛红两口子也带了小孩，他们的小孩四岁，叫吴恬，也是个很乖巧的女孩。
小赋还给恬恬拿了两根粉色发带，说是送给她，恬恬很喜欢，马上奶声奶气地说谢谢姐姐，又让小赋帮她系在辫子上。
“咱们点个水煮鱼，听说四川那边这道菜挺流行，京城也有，就是不多。”吴朝晖说。
现在还有点早，等到九十年代，水煮鱼在京城大行其道。
他还给俩小孩点了不辣的土豆泥跟老妈蹄花。
这个案子很顺利，可吴朝晖做了个梦，梦里可是激烈的抓捕场面。
在梦里，骗子团伙本来想用从老百姓手里征集来的钱去做投资，挣了钱之后去国外，可没想到钱全赔光，老百姓让返还五十块钱，事情越闹越大，他们又去跟银行骗贷，诈骗更多的钱准备逃亡国外。他带队去抓捕诈骗犯，结果黑暗混乱中，狗急跳墙的骗子开车撞向他，他的右腿瘸了，走路不便。
接下来就是离婚、当户籍民警一条龙，方戬甚至把分房机会让给他也没挽回婚姻，人生由此转向，他热爱的工作再也做不了，只能留在所里办理户籍相关业务。
梦境栩栩如生把他吓了一跳。
把骗子悉数捉拿归案后他庆幸得亏骗子抓到得早，庆幸事情没向梦里那样发展。
他现在马上要提拔刑警队长，他才知道方戬对他有多好，初迎来报案对他是多大的帮助。
吴朝晖举起啤酒杯说：“嫂子，我喝啤酒，你喝汽水，我敬你一杯，多谢你去报案，帮助我们提早揭穿骗子真面目，提早将他们绳之以法。”
初迎跟他碰杯，说：“可别谢我，我听来点消息去报案是老百姓应该做的，还是你们反应速度快，这么快就为民除害。”
方戬说：“都是自己人，你们都别客气，还是好好吃饭吧。”
他给初迎夹了片鱼肉说：“你尝尝，趁热吃，很鲜嫩。”
初迎尝了一口说：“味道还真不错。”
八、九十年代在饭店吃饭可太香了。
——
下次再跟运羊车来京城，方晋北带来了收购的枸杞样品，方洪年问：“枸杞好收吗？”
“好收，都是野生的，夏秋都有。”方晋北说。
初迎抽空带着他去找中药材厂的销售员，方晋北还给销售员带了奶酪跟马奶酒。
“内蒙枸杞色泽暗红，遇水易下沉，你收来的这些还不错，能达到咱们厂的一级收购标准，就照这个品质的，咱厂爱收，二级的也行。”
采购员跟他说了从大小、颜色、干湿度上判断枸杞好坏的标准。
“明矾泡过的跟硫磺熏过的咱厂肯定不收。”采购员说，“明矾泡过的颗粒会变大，硫磺熏过的颜色好看，有些人怕阴雨天枸杞变黑就拿硫磺熏。不过你跟散户收问题不大。”采购员说。
最后采购员还给他们讲了怎么判断明矾泡过硫磺熏过的枸杞，说野生黑枸杞有多少收多少。
方晋北没想到会这么顺利，跟采购员约好下次来京带枸杞。
从中药厂出来，他跟初迎说：“二嫂多谢你帮我联系采购员，这个买卖不错，我们当地有货源，投入少，娜贺雅跟他父母也能帮着收。”
初迎说：“你收枸杞的时候把控好品质，只要别被人糊弄收到劣质品，肯定稳挣不赔。”
她直接去修车厂，方晋北回家，姜铁梅等着他呢，问：“咋样，谈妥了没？”
方晋北说：“我二嫂跟采购员认识，他的态度很好，说我收得枸杞可以，等下次直接带一批货过来。”
姜铁梅感慨说：“你二嫂忙着呢，好几样买卖干着，还操心你的事儿。”
方晋北说：“二嫂的好我都记在心里了，等挣了钱会感谢二嫂。”
晚上睡觉前，方戬问：“你借晋北钱了，他跟我说的，让我替他谢谢二嫂。”
初迎说：“对啊，我借了他两千块钱，他要收购枸杞带到京城来买，太少了厂家也不好收，还是因为认为人家才同意一次少收点货。”
方戬觉得自己媳妇可真不错，不声不响就把两千块钱借了出去，她跟方晋北两口子就见过那么几次面，也说不上多熟，只能说她人好心善，是一个特别好的嫂子。
她稍微有点能力，她周围的人都能从她这儿得到点好处，她诚心待人，别人也诚心待她，她的人缘跟人际关系一直都很好。
不过他还是说：“要是他赔了钱，就凭他的工资跟娜贺雅在农场养羊的收入，这钱八成是还不上。”
初迎语气很轻松：“借钱嘛，要么就不借，要借就做好对方还不上的心理准备，这钱不多，还不上就算了，中药材厂的采购员已经给他详细讲了他枸杞的收购标准，还告诉了他判断枸杞品质好坏的各种门道，物流上又不会有什么问题，要是他还能赔钱就说明他不太适合做生意，我只借他这么多钱，以后就不再借。”
方戬说：“你比我这个当哥的强，会帮晋北找致富门路，晋北是个懂事的知道感恩的人，你对他好他会感激你。”
初迎笑道：“他会不会感激我倒不太在意，我倒是希望他们两口子真能挣点钱改善生活。”
最好这兄弟俩都不需要指望家里老宅。
“你心地真好。”方戬说。
初迎笑眯眯地说：“别光嘴上夸，要不你用实际行动夸我？”
方戬眸光黑沉地看着她：“……”
他伸出长臂揽住她的肩膀：“好。”
——
成为德众汽车维修站还有一个好处是对方赠送了全套进口维修设备，两个厂都有。电气焊、锻工、铸造、漆工、热处理、钳工、磨合台等全都是最先进的设备，这下两家维修站的设备跟同行相比领先。
这一两个月，设备陆续到位，趁着暑假有学生在，初迎兄妹还去厂里参加了维修培训，技术员又给他们讲解了各车型的构造跟常见故障。
来维修的车越来越多，两人最重要的事儿是找维修工。
这天修车厂来了个人，没开车，专门来参观的，“我好像在哪儿见过你。”初迎说。
对方说他叫田幸运，又说：“我是第二修车厂的，也去参加维修大赛了，第十六名，能来你这儿参观不？”对方问。
初迎说：“当然可以，随便看，我说看你眼熟，我想起来了。”
能进决赛的人维修水平都不错。
对方到处打量说：“能跟德众汽车合作还真不错，比我们厂还强呢。”
初迎说：“你们这种国营厂生意挺好的吧。”
田幸运说：“没以前好，送修的车越来越少，还不如汽车厂商的维修站车多。以前都是分派，各单位的车到我们这儿修，现在个人修车厂多了，厂商维修站也多，这些单位选择多，就不一定把车往我们这儿送。”
边跟她说话，初迎边忙手中的活，把车修好后按照价格表一项项写好费用明细，收费，顾客把车开走。
“我们那儿一般让顾客把车留下，有时候也得等零件，得个十天半个月的也是常有的事儿，可能顾客还是爱来像你们这种修车快的地儿。”田幸运说。
初迎心说国营修车厂跟国营单位一样有各种弊端，比如事难办，脸难看，反正来修车的不是公费就是不差钱，工时费收得特别高，甚至顾客为了快点把车修好还给维修工塞钱。
“我能去你们修车厂看看吗？”初迎问。
“可以，你去找我就行。”田幸运说。
等人走后，白隽淞说：“这又是来咱们厂取经的吧。”
“大大方方来看，总比装成顾客强。”初迎说
初迎抽空去了市第二维修厂，之前去过公交公司的维修厂，两个厂规模差不多，这个厂在朝阳区稍偏远的位置，职工也多，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一个厂足足养了三百号人，食堂职工、清洁的、看门的什么都有。
维修车间里都是车，但初迎觉得换成她这样的个体维修站，几十个维修工足够。
把初迎送出厂门时，田幸运说：“我们厂跟配件厂合并，要转型生产客车，我们有一部分人要自谋职业。”
初迎趁机问：“我的修理厂需要俩修车工，手脚麻利点的，现在我那德众汽车那七八款车型的常用配件都有，跟你们厂不一样，我们修车速度比较快，顾客要等的话就麻利干完让人走，节省了时间顾客也乐意。”
“我能去你那儿上班吗？我修车速度挺快，肯定不会磨洋工。”田幸运问。
“当然可以，你原来工资多少，你对工资有啥要求？”初迎问。
田幸运三十出头，修车水平肯定没问题，短暂接触后初迎觉得他人也不错。
俩人都很爽快，最后商定的工资是四百八十元，比他原来工资高一百块。成为德众汽车维修站之后第二个月盈利四千元，以后来维修的车会更多，初迎能负担得起这个工资。
“我的目标是开多家维修厂，以后你就是维修厂元老。”初迎给他画大饼，“我是从公交公司出来的，不知道你能不能适应个体维修站。”
“好好修车不就行了。”田幸运说。
“行，那你就来试试。”初迎说。
回到厂里，初迎跟白隽淞说她找到修理工，是一起参加维修比赛的。
白隽淞说：“那还挺好，我还担心我去学校你忙不过来。”
——
初迎给陈周钊写信告诉他成为德众汽车维修站之后，陈周钊就说要过来看看。
之前买的两个院子都说是给三舅买的，这次三舅要来为防止穿帮，初迎只能告诉老两口说这房子是给他们小家庭买的。
果然老两口跟听到什么了不得的消息一样，姜铁梅本来就咋咋呼呼的，可方洪年也觉得惊讶。
花了那么多钱的房子竟然是给他们自己买的！
谁家没事儿买那么多房子，纯粹吃饱了撑的。
“你们正房住着不是挺好的，咱家还改造了厕所，比别人家住得都舒坦，咋还买房呢，方戬你不等着你们单位分房了？等着单位分多好，还不用花钱。”
初迎解释说她手头有钱，买房还是为以后居住做准备。
老两口的说辞特别多，说一家子住一块儿还能有个照应，最好不要搬走；还说房子太大了不聚气；还说花大价钱买了房，租出去收那点房租一点都不划算。
总之，就是这房子没有买的必要。
初迎跟方戬都没有插嘴机会，只能默默听着。
尤其是这老两口三观真是极正，姜铁梅说：“就是你说是给你们自己买的，你三舅没地方住，你也得把房子腾出来给他住，他给你那么多钱呢，你也得为你三舅考虑。”
初迎说：“他就来看看我，还要回去呢，又没说要在京城定居，再说就是他想在京城定居，他买房的事儿也不用我操心。”
方洪年说：“就是他有钱房子也不好买，你想想你当时找房多难，你得想办法把房子腾出来给他们一家住。”
初迎心说这俩人真是顽固难说服，她说人家一家三口住高档饭店就行，不用她给腾房。
“你三舅来京城住一时半会也买不到房，你就把房子给他，反正他当时给了你那么多钱，他对你那么好，你也得对他好。”
初迎心想这老两口的思路可真不一般，他们都是很善良厚道的人，但她的思路不能受他们影响。
车轱辘话来回说，初迎又说三舅不会在京城定居，不过老两口倒是提醒了她，她可以让三舅在港城置办房产。
她不知道这种大佬都怎样投资跟进行资产配置，但她看过几个港城大佬的投资故事，其中就有知名富豪关闭利润微博的工厂，买写字楼，这些写字楼倒是最划算的投资之一。
她可以告诉三舅在港城买房，不管三舅会不会采纳，她都要提。
如果三舅听他的，那就能给他的财产锦上添花。
打定主意后，她跟公婆做最后总结：“反正房子是我们小家庭的，可不要跟我三舅说是给他买的，咱们务必得统一口径，不能穿帮。”
老两口妥协，姜铁梅说：“行吧，我真弄不懂你们俩是咋想的，方戬你得管管你媳妇啊。”
方戬表面上一定要跟媳妇统一立场，可他心说他也不知道初迎咋想的，但有一点，初迎有钱，她想买，他就支持。
“管她啥，钱都是她的，她愿意干啥就干啥？”方戬说。
“咳，钱攒着存银行啊，我还真没见过谁家儿媳妇这样的。”一想起买房的这个巨额数字，老两口就晕头转向。
“再说我为啥要管着她，别整天动不动就让男人管自己媳妇，初迎有想法有主见，我要真管着她她能开得成修车厂吗，你们这都是老辈的思想，这都啥年代了，还有这种想法，必须得改改。”方戬说。
听到这话，姜铁梅半张着嘴回不过神来，她说：“我这想法不对吗，老辈子思想？还要我改。”
方洪年说：“方戬说得对，咱俩又不懂，就别操心了，别给拖初迎后腿。”
姜铁梅说：“行，反正是你们俩过日子，我们操这份心干啥，我们啥都不提总行了吧。”
不过初迎也不必担心，她三舅没必要跟她公婆见面，没有穿帮的机会。
——
陈周钊两口子搞了个突然袭击，这天下午，初迎正在给车做钣金，看院门口开进来一辆奥迪，车窗摇下，初迎定睛一看，开车的是韩经理。
外面天气好，她就没把车开进维修间，初迎连忙放下手中的拉杆，小跑过来，陈周钊摇下后排车窗，说：“你的厂还挺好找，位置不错。”
初迎搓搓手上的灰尘说：“我当时就是看上了这个位置，三舅、三舅妈你们怎么突然来了，告诉我来的时间，我去接你们。”
陈周钊下车说：“不用你安排接送，华北地区总代理会负责我们的行程，我们就想来看你修车，你别管我们，接着修。”
“三舅妈，表哥很忙吧。”初迎笑着跟钟丽舒打招呼。
钟丽舒揽了揽初迎肩膀：“好久不见，越来越有事业女性的风范，你表哥也想来，可他上班请不了假，等以后能请假了再说。”
初迎说：“我去洗手，你们先去大树底下休息会儿，我们这也有顾客休息间。”
“你继续，我们要看你修车。”陈周钊说，他让韩经理去休息，两口子就准备站在旁边看她修车。
钟丽舒说：“你三舅下飞机就要到你这儿来，都没先去宾馆办理住宿，他确实想要看你修车。”
初迎笑得眉眼弯弯，说：“好，三舅、三舅妈，那我接着把车修完，这辆车出过小事故，撞得凹了进去，我要做钣金喷漆。”
她拿着凹坑拉杆把右前门处的凹坑拉到平整，再打磨、刮腻子，再打磨。
钟丽舒看着初迎，眉眼舒展柔和，说：“怎么会有这样又帅又漂亮的女人，你看会修车认真工作的初迎特别有魅力，看她修车都很有美感，还是掌握一门技术好，我挺羡慕她有自己的事业。”
陈周钊频频点头：“有头脑，又踏实，是很不错。”
他有点感动，看得出初迎很热爱这一行，看她踏实修车的模样，他觉得初迎能够成功。
初迎抬起头来，说：“好了，等腻子干了就可以喷漆。”
她去洗了手带着俩人在修车厂里转了一圈，自豪地展示免费的进口设备还有先用后付款的零部件，陈周钊说：“比我想象得好。”
钟丽舒也觉得这个修车厂超出她的想象，说：“初迎能开这样一个修车厂很不错，还能跟汽车厂商合作，说明她有实力，你多鼓励她。”
陈周钊说：“好，初迎确实干得不错，能争取到厂商合作就是你的优势，应该表扬。”
他们订的住宿地点是京城大酒店，陈周钊让她晚上跟方戬还有小赋一起来吃饭，他问：“你想吃什么？”
初迎说：“听说京城大酒店有自助餐，我们还没吃过。”
“行，那就吃自助餐。”陈周钊知道初迎特意选这个地方是为了他们方便，很痛快地答应下来。
初迎提前回家，给方戬打电话让他下班直接去京城大酒店，自己带着小赋坐公交车赶过去。
方戬在办公室准备了便服，他特意换下制服才出来，等一家三口汇合，方戬问：“三舅他们咋没提前说一声？”
初迎说：“我感觉像上级突击检查，三舅就想让我毫无准备，看看我的修车厂，这样他看到的就是最原汁原味没经过美化的。”
方戬说：“你三舅对你可真是煞费苦心。”
边往京城大酒店走，初迎边跟父女俩说：“吃自助餐要讲就两个原则，第一扶墙进、扶墙出，就是尽量多吃，第二只吃贵的，不吃对的，就是拣贵的吃，不要吃平时自己爱吃的，尽量吃回本，小赋你不能总吃面食跟甜食，要拿贵的菜。”
小赋抗议：“不是爱吃什么就拿什么吗？”
方戬直
接拒绝，说：“我就拿我爱吃的，再说吃太撑了会影响健康。”
就冲他们俩的说法，初迎觉得这顿饭要亏。
两家人在二楼自助餐厅门口见，寒暄过后进入餐厅，在靠窗的位置坐下，然后都去拿食物。
成年人是八十八一位，不满十二岁是四十八，非周末时间，来的人也不少，可见现在有钱人挺多，大家也愿意消费。
“妈，这些都可以自己拿吗？拿多少都可以吗？”小赋问。
小家伙看着偌大的场地，琳琅满目的食物，惊讶极了。
看方戬一口气夹了两个四喜丸子，闺女的目光则被各种各样的蛋糕吸引，初迎拉着她去了海鲜区。
陈周钊两口子都很优雅矜持自不必说，方戬拿的食物也节制有度，初迎跟小赋的盘子里堆得满满的都是肉，鹅肝、牛排、烤鸭，还有一个盘子是鲍鱼、海参、鱼虾。
她把海鲜盘子往中间推，说：“你们怎么都拿那么少，这份大家一起吃。”
又把煎得鲜嫩的鹅肝往方戬盘子里夹，说：“跟三舅、三舅妈吃饭不用客气，多吃点。”
方戬尝了块儿鹅肝说好吃。
“那一会儿再去拿点。”初迎说。
钟丽舒看着初迎笑：“我太喜欢初迎了，跟她一块吃饭都觉得香，跟她打交道一点都不用拘束。”
陈周钊也笑：“是不用拘束，你不知道当时我装落魄，她让我蹬三轮挣钱，从火车站拉活儿，三轮车上坐着客人，她还坐车斗里嗑瓜子，我还得拉着她，寒风嗖嗖地刮。”
听着陈周钊怨念深深的语气，钟丽舒笑到眼泪都呛了出来。
初迎吃着海参，觉得还不如鸡腿好吃，边吃边说：“三舅连着拉半天活儿都不用歇着，这说明三舅身体好，对吧，三舅妈，要不是觉得三舅身体好我也不让三舅干这活儿。”
钟丽舒笑道：“对，你三舅现在工作生活有规律，吃饭也营养健康，身体比之前还好。”
边吃饭，陈周钊问：“初迎你知道你想实现开多家修车厂的梦想，最快速最高效的方法是什么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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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方戬大步走过来，隔着车窗问：“车哪来的？”◎
初迎说：“我的方法就是用手头攒的钱去买场地, 开新厂，三舅跟我说说你的方法。”
陈周钊说：“你有能力，选的行业也不错，规划的发展路径非常好, 你只是缺点钱, 我刚好可以给你提供资金。
最快的方法当然是你去找场地，看好中意的场地我买下来送给你, 你自己经营, 这样你能很快拥有多家厂, 你有了持续的资金来源, 就能继续扩大经营, 像你说得那样慢慢积累, 你很难做起来。
他还循循善诱：“你需要的自己对我来说并不多，有很多人一辈子就守着一个店，开一个厂, 摆脱不了小作坊, 你想想他们为什么没做起来。”
初迎莞尔一笑, 这才是豪气的陈大款, 她的初大款是自封的, 她说：“我还以为三舅要给我讲生意经, 我已经从三舅那儿拿了启动资金, 不能再让三舅投入。”
陈周钊说：“未来京城地价上涨速度肯定会超过所有东西, 你攒钱的速度可能赶不上地价上涨的速度，你会发现不管你攒了多少钱，都买不到你想要的场地。”
初迎心说大佬就是大佬, 对未来的预见性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她说：“那我最好在地价暴涨前买场地, 应该来得及。”
“你最好认真考虑，你不要因为不想要我的钱拒绝我的提议，然后眼睁睁看着地价上涨，那样要么你实现不了愿望，要么我要花更多的钱帮你实现愿望。”陈周钊说。
“三舅，我知道了，你们还想吃点什么，我去帮你们拿。”初迎说。
陈周钊看向钟丽舒，说：“你听，她根本就没想要我的钱。”
钟丽舒说：“那就先别提这个，你说的这些我听着都有压力，初迎能开修车厂已经不错了，她得自己积累经验，慢慢摸索，这有个过程，揠苗助长也不行，你别给她压力，你来了之后都没鼓励过她。”
陈周钊说：“我巴不得赶快把你提溜起来，行，咱们先不提这个，先好好吃饭。”
他为活跃气氛，转向小赋：“小赋，去跟舅姥爷一块儿拿点吃的？你想吃什么”
“走吧，舅姥爷，我想吃冰淇淋。”小赋站起来甜甜地说。
初迎夫妻俩也拿了一轮食物回来，这回初迎没让方戬拿垫肚子的食物，专门把他往高级食材的地方带，想起她买四合院的事儿，等回到座位她问陈周钊说：“三舅说地价会涨，那港城的也会涨，三舅会买房投资吗？”
陈周钊说：“我目前没有做房产投资的计划，不过可以给你三舅妈买。”他偏过头问，“你觉得呢。”
钟丽舒说：“不用啦，不用再给我买房，我名下好几处房产，够住就行啦。”
吃完自助餐回他们房间，三舅妈先给小赋一大包漂亮衣裙，足够她穿上几年，又给初迎一大包香奈儿的衣服跟包，还说：“我这是第一次来京城，你三舅说京城有钱人从穿着打扮上就很好分辨，你经常抛头露面，总要穿得好点。”
确实，现在的大款都很张扬，恨不得把有钱俩字写在脸上。
她还给方戬一块儿手表，说：“你三舅说你的职位不适合戴太贵的手表，我就给你买了块普通的，也是瑞士进口表，很低调的品牌，就一千块钱，这个价格的表你应该可以戴。”
初迎替方戬做主把表收下，说他可以戴。
这个套间，小赋开心地跑到隔壁房间试裙子，方戬陪陈周钊喝茶，三舅妈跟初迎说话，“表哥还没对象吗？”初迎问。
“还没呢，我跟你三舅着急也没用啊，我们都希望他能早点结婚，可他没遇到合适的。你三舅还想让他跟着一块做生意，他说现在的工作挺好的，我看他也没经商头脑。”钟丽舒说。
初迎说：“表哥长那么帅，肯定有不少女孩喜欢他吧。”
钟丽舒眉开眼笑，说：“那倒是，可没没有特别喜欢的，我想给他挑他又不希望父母干涉。”
等走的时候，陈周钊说：“初迎，好好考虑我的提议。”
初迎满脸笑意，说：“我会抱紧三舅大腿。”
陈周钊也跟着笑，拍拍她的肩膀说：“那就好，三舅让你抱大腿。”
回到家洗漱完之后回到夫妻俩房间，方戬夸她：“真不错，三舅一直想给你钱，还是赠送不用你还，你坚持不要三舅的钱，这点很好，你让我刮目相看。”
初迎正拿毛巾擦湿漉漉的头发，闻言看了他一眼，说：“好钢要用在刀刃上，我不是不想跟三舅要钱，是我现在不需要多少钱，自己能搞定，不用三舅的，我要抱紧三舅大腿，但总不能今天跟三舅要钱明天还要。”
再说步子迈太大了容易扯着蛋，她现在连修车厂还没整明白，她还要把批发市场跟出租车的事情安排妥当。
方戬：⊙?⊙
真是错怪她了，她连要钱都这么有想法。
“所以你攒着准备要个大的？初迎你不能这样，这样就不算你自己努力奋斗。”
他特别想知道初迎怎么跟三舅要钱。
初迎笑道：“三舅说得对，不借助外力我可能一直开小作坊。但我没想好，三舅比我考虑得早了一大步，我得想好了再说。”
按初迎的理解，成功人士的人生都跟开了挂似的，拒绝外力帮助那不是傻吗。
初迎擦完头发，找出三舅妈送的手表，坐到方戬旁边，把他的不到一百块钱的国产旧表换下来，说：“你这个旧表都走不准了，就戴这个表吧，不贵，一千块钱。”
方戬说：“这还不贵？我用不着戴这么贵的表。”
“这个表走字准，三舅妈给我这个小羊皮包都要八千呢。” 初迎说。
“好吧。”方戬很快接受了他的新表，又说，“我只是发表点感慨，并不是干涉你，你愿意怎么来我都由着你，我也想看你实现梦想。”方戬说。
初迎说：“好，我好好想想。”
钟丽舒第一次来京城，陈周钊带她到各旅游景点逛逛。现在是暑假，白隽淞他们还能帮忙，还有田幸运都在店里，等到秋季开学他们还都回学校，周六下午跟周日能过来，等到春天，初迎就有大四学生来修车厂全天实习。
趁着有帮手，初迎跟韩经理叹了再开一个服装批发摊位的事儿，依旧卖西装，谈好后去修车厂，等到中午又去批发市场找徐逢春跟周安请她们俩去吃午饭。
初迎跟她们说了要在三里屯南路再开一个摊位，要调一个人过去，她们俩以后工资都会按现在的基本工资，再加百分之一的营业额提点。
西服批发价她都给定了大致的价位区间，老客价格会低点，拿货量大价格也会低点，至于散客也不会坑人家，不管会不会讲价都在那个区间，店铺口碑好，营业额也方便统计。
按照这个提点，她们每个月的收入增加三百多块，算是高收入人群。
提点定低了没啥意思，定高了她担心控制不了，或者以后没有提升空间，试运行期间先定这个数。
现在社会跟以前不同，一切向钱看，人也不如前些年朴实，她不能完全靠员工的道德水平跟自觉性，还要把营业额跟她们的利益挂钩。
徐逢春算了算说：“原先工资就不少，咋还给我们提点了，一下就给这么多。”
初迎给她们俩夹菜，说：“你们俩干了这么长时间，现在都有经验，我再给你们配帮手，你们可以独当一面，我是信任你们，也让你们多挣点。”
她的计划是把徐逢春留在这个摊位，周安调到新摊位，周安很担心地说：“逢春比我有经验，能力比我强，我担心新摊干不好。”
初迎说：“所以我才安排逢春守着咱们的老摊，你要对自己有信心，去了新摊位跟在这儿一样慢慢积攒客户，你能力也很强，三里屯那个服装市场人也不少，比不上动物园市场，但以后肯定也能发展起来。你好好干，卖得少的话我再提点给你高一些，反正不会亏待你。”
周安好不容易下定决心，说：“那我试试吧，我要是卖的少了你可别怪我。”
初迎说：“我信任你，你对自己也要有信心。你们要是认识合适的愿意卖衣服的人也可以跟我说，不过新来的暂时没有提点。”
陈周钊夫妻俩在京城呆了三天，还请初迎父母加上姐妹吃了顿饭，表面上和睦可他跟他们一点都不亲，完全是给初迎面子。
把他们送到机场，钟丽舒握着初迎的手说：“你就是把你当闺女看待，他巴不得你马上成长起来把事业做大，你资金不够一定要跟他说，那点资金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他愿意花点钱帮助你成长。”
“我会经常跟三舅还有三舅妈联系。”初迎说。
她去三里屯南路服装批发市场租了摊位，也是铁皮房子摊位，这种摊位倒是很便宜，二十平米的摊位五十块钱一个月，等韩经理安排人发货过来这个摊位就开业。
开过修车厂之后再来新开服装批发摊位简直太容易。徐逢春跟周安都觉得收入不错，积极帮人介绍工作，周安的帮手是她表妹，也是大姐夫周信的表妹，徐逢春的帮手是附近胡同嫁出去的媳妇，姜铁梅认识这家人，她说这家人人品不错，也算是知根知底。
姜铁梅是块砖，哪里需要就往哪里搬，最近她都在新开的摊位帮忙。
——
这天初迎看报纸找自己登的中缝广告时看到一则卖车广告，三年的吉普212是八百块钱。
这年代没有正规二手车行，一般人卖二手车都是找朋友卖，要不就是在报纸上登广告，在电线杆上贴广告。
看到卖的这么便宜的二手车，初迎想买私家车的念头蠢蠢欲动。
骑自行车路远不方便，上下班时间坐公交车也不方便，太挤。
她想去看看这辆车，马上打电话跟车主联系见面。
第三天，她跟车主在某公园门口附近的辅路上见面。
初迎看那车外观良好，本来判断那辆车是事故车或者有较大故障，可车主说车买了三年，他嫌吉普212费油，不如轿车舒适度高，小毛病也多，今天坏明天又坏的。
初迎打量着车主，开二三十万的尼桑蓝鸟的人确实不在乎开了三年的三四万块钱的吉普，便宜卖二手也有可能。
初迎如实跟他说：“你说的这都不是啥大问题，不只是吉普，现在车的小毛病都多。”
不夸张地说，有些懂行的车主自己就能修车。
吉普212确实费油，桑塔纳是百公里七个油，吉普212得百公里十四个油，按汽车价格一块一升算，一百公里十四块钱，也就是时候初迎如果每天开二十公里，油钱就将近三块，对一般职工家庭来说，油钱就是不小的支出。
“我这车平时不开，我表弟总开，我倒不是抠搜舍不得给他开，只是我这个表弟不太靠谱，万一出点事故他又没钱赔，我得担责，我还不如把车给卖了省心。”
初迎觉得他说得有道理，最好不要把车轻易外借。
光凭外观初迎就觉得这车不错，打开发动机盖检查一番觉得这车没啥大毛病，她还上车让车主开了一圈，听行驶中的各种动静，她没有贬低人家的车，说：“你这车车况不错。”
车主很意外她会这样说，一般买主都是百般挑剔压价，他觉得初迎特别坦诚，对她很有好感，说：“我表弟给开得都不好开了，车有异响。”
初迎说：“问题不大能修好。”
她很喜欢这辆车，吉普车在她这个年代的人中代表着情怀，是老一辈记忆中最深刻的车，符合老一辈的审美，硬朗的外观尤其符合初迎审美，她觉得这车跟方戬有某些特性相似，是硬汉车型。
初迎才发现自己很喜欢汽车，这一世有钱爱车的本性才能释放，她想起曾经很喜欢后世的吉普牧马人，不过能开上吉普212就很不错。
在七八十年代，吉普是官车的代表车型，要是前几年她都不会考虑开吉普在大街上晃悠，不过现在时代不同，吉普也开始进入寻常百姓家庭，到九五年销量会爆发，足以说明老百姓对这款车的喜爱。
对方问她：“你想自己开这车啊，还是想替别人买，还是要倒卖。”
初迎说：“我自己开。”
车主说：“真没想到还有女同志喜欢吉普。”
他也是第一次卖二手车，觉得初迎是个理想的买主。
不过初迎有顾虑，现在个人购车还没放开，前两三年个人买车更不好买，都得有门路，她担心车的来源，如果是车主从销售公司买来的倒好，万一是单位车以便宜价格卖给个人的话，避免麻烦她不想接手这种车。
不了解情况，车再便宜她都得慎重。
原来她觉得车可能有大问题，只是小毛病的话车的来源问题就显得突出。
于是她说：“你这车就是小毛病，坏了可以去我那儿修，我考虑考虑，也可以帮你找找买主。”
虽然交易没成，可双方交流非常愉快，车主说：“行，买卖不成仁义在，咱们交个朋友，需要修车我就去你那修车厂。”
——
趁中午吃饭的空，初迎去了趟初贰的修车厂，初贰现在动力十足，跟初迎说：“这买卖可真不错，来的车越来越多，我上个月利润七千多。”
“咱们这厂开得时间越长，吸引来的修车顾客越多。”初迎说。
现在出租车已经能装打表器，初迎的两辆出租车都装了打表器，规范经营，要求赵建军跟冯兵兵给顾客打表。
初迎又去请俩司机吃饭，跟他们说：“我听说有些出租车公司把车承包给个人，个人愿意怎么开就怎么开，按月交给公司钱，你们都听说了吧。”
赵建军很实诚地说：“听说了，出租车公司包出去的车数量不多，都得有熟人托关系才能拿到车，一般人拿不到。”
冯兵兵说：“对，能从出租车公司包到车的是极个别人，就像拿到个体营运证的没多少人一样，很少人能包到车。我认识一个司机，走后门拿到车还送了不少钱呢。”
初迎了解这些情况，也知道把车承包给个人是大势所趋，说：“出租车也是稀缺资源，能从公司包到车的都能挣到钱，你们俩愿不愿意包我的车？”
“咋包？”赵建军问。
初迎说：“每月给我三千块钱，油钱你们自己出，车坏了我来修，剩下的钱都是你们的，这样你们挣的钱跟在出租车公司包车差不多。”
俩人都没想到初迎能这么大方，冯兵兵说：“那样你每个月少挣一千块，你一下子给我们这么多钱。”
“对啊，哪个开出租的不想包车啊，你们肯定也想，你们给我开了那么长时间车，我愿意把车包给你们，让你们收入高点。”初迎说。
俩人都很激动，一千块再加原来的工资得有一千四五百块，这是他们没想过的高收入，俩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地说：“可是你收入少了。”
“你们多挣点就行，你们要是开车开腻了，也可以去我的修车厂，等修车厂扩大经营，你们都是元老。”初迎说。
这简直是意外之喜，他们一直觉得初迎很大方厚道，没想到她能给他们包车待遇。
他们是出租车司机里面少数能拿高收入的人。
赵建军每个月给初迎三千，冯兵兵是三千三，毕竟赵建军来得早，完全一样也不太合理。
“好好开车就行了。”看着两人又是惊喜又是激动，初迎叮嘱他们说。
“我们一定会好好开。”
忙完这些，初迎的两个摊位跟两辆出租车彻底算是没有了后顾之忧，白隽淞他们也开学了，初迎又请田幸运一家三口跟他老爹老娘吃了顿饭，他们家就是普通职工家庭，他媳妇在印染厂上班，孩子跟小赋年纪差不多，七八岁。
田幸运已经在二修厂分到房，当时初迎也是考虑到这一点，才让他来自己的个体修车厂上班。
“你要是有认为的合适的维修工可以介绍给我，咱们俩忙不过来。”初迎说。
初迎跟那辆二手吉普有缘，这天傅华东带俩侄子侄女出来玩，顺便带他们到修车厂转转。
“真想不到你能跟厂商合作，能感觉出来正归了不少。”傅华东带俩孩子到处转了一圈说。
“你忙，不用管我。”他又递过来一张名片说，“我的新名片。”
“咋改名字啦。”初迎接过来看了看问，他的名字居然改成了傅泽。
“这名字咋样？”傅泽问。
“挺好，听上去就值得信赖。”初迎说。她觉得这名字多少有点眼熟，但想不起来在哪儿听说过。
“能不好吗，找算命的改的，花了好几千呢。”傅泽说。
初迎心说这钱得多好挣才能这么花。
初迎给俩孩子开了两瓶汽水，让他们在大树下玩，说：“你对侄子侄女真好。”
傅泽说：“我能对他们不好吗，我敢说句重话我嫂子就死给我看。”
初迎：“……”
八卦之心大起，知道不能交浅而言深，但架不住她八卦，初迎问：“你工作那么忙，给你嫂子钱，你嫂子养娃不就行了。”
傅泽说：“我们家原先就我哥出息，当上副营长，可没提拔多久就牺牲了，我嫂子是他战友的妹妹，从老区来的，文化程度不高，我给她安排工作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整天担心我有了对象不管他们仨，跟我来往的女人，必须得她看着顺眼才行。”
初迎很想深度听八卦，可还没听对方多说两句，那个卖二手吉普车的车主来修车，原来他跟傅泽认识。
“真是巧了。”初迎说。
她这才知道车就是在销售公司买的，来源没有问题，她这才决定把车买下来。
“五百得了。”车主说。
初迎说：“那可不行，就按原来的价格。”
傅泽说：“这车也没多少钱，要不我买下来送给你？”
初迎赶紧拒绝说她自己买。
她一直想着在哪儿听过傅泽这个名字，想了好几天才想出来他是扬善家园的开发商。上一世孔大壮一家挣了钱搬出大杂院，但他经常回来吹牛，当时他跟傅泽争着拍地，结果是傅泽拿到地。
从孔大壮嘴里，经常听到这个名字。
她想重名的可能性不大，那么这个傅泽就是未来的房地产大佬。
二手车买卖也有不少地方需要注意，要查清这车有无抵押没有被法院冻结，没有交通违章，初迎跟车主一起去车管所，对方带着车辆登记证、行驶证、购车票据等，办理了过户手续。
从街道开了停车证明，初迎从车管所办了八六式车牌，绿色，上排写着京城01，下排是字母加数字组合。
花不多的钱就拥有了私家车。
傍晚，她开车去接方戬，方戬从门口出来，他可不是光埋头走路那种人，当然要观察四周情况，一下就看到初迎。
媳妇那张白皙漂亮的脸跟绿色的车身看上去竟然奇异般的和谐。
他大步走过来，隔着车窗问：“车哪来的？”
初迎笑道：“买的呀，我的车，二手的。”
她还特地跟方戬解释一下车的来源没问题，原车主确实是从销售公司买的车。
“上来吧，我带着兜风。”初迎说。
初迎干什么方戬都不会觉得意外，反而觉得她很谨慎，这样很好，边夸她边坐上车，他觉得媳妇在帅气的道路上越走越远，人家开上吉普了。
他四下打量着车的内饰，说：“你越来越帅，我往哪儿摆啊。”
初迎莞尔：“你在我心中永远是排第一位的大帅哥。”
“你又糊弄我。”方戬扬起唇角，“我可是能识别各种类型的骗子，你也是小骗子。”
“我是认真的。”初迎话中带着笑音。
方戬觉得媳妇的话真够浮夸，不过他心甘情愿被骗。
他看初迎开车姿势很帅，说：“你原来就是个傻大妞，现在越来越洒脱帅气。”
初迎佯装不满：“我原先在你眼里是傻大妞吗？”
虽然她觉得用这三个字形容之前的自己很合适，她也是这样评价自己。
方戬赶紧解释：“我以也没这样想过，但你变化挺大，这要做对比的话，就是这两种感觉。我说你是傻大妞绝对没有贬义，应该算是爱称。”
初迎笑道：“其实我跟你感觉一样，我觉得我自己以前也是傻大妞。”
方戬说：“不管你什么样，只要你自己乐意自己满意，就挺好的，你有没有发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我们有了心灵交流，还挺合拍。”
初迎唇角高高扬起，她说：“哪有什么心灵交流，不过是我有钱，是金钱让我显得有魅力。”
方戬：O_o
不是吧。
在路上转了一大圈才回家，在胡同里遇到方洪年，知道初迎新买了车，赶紧把姜铁梅叫出来看车。
“你又买车了，还是吉普？这车气派，多少钱？”姜铁梅只认识两款车，就是吉普跟桑塔纳，抛出一连串问题。
初迎说：“这是二手车，别人开过的，就花了八百块，以后咱们家用车就方便了。”
“是出租车还是个人开？”方洪年问。
初迎笑道：“爸，是私家车，我想买出租车也没营运证，以后需要用车尽管开口。”
“咱们都沾了初迎的光。”姜铁梅乐得嘴巴合不拢。
“才八百块钱？这么大个的车？比冰箱还便宜？”陶芋夸张的语气让初迎觉得这车特别划算。
不过她低调地说：“是二手车。”
孔大壮倒是消息灵通，当天就知道初迎有了车，跟她说：“初大款也真不一般，又买大哥大又买车，看着都豪气。”
初迎说：“二手车，没花多少钱，修车我自己会。”
孔大壮说：“初大款可别谦虚，二手车也不是一般人开得起的，你这车费油，维修保养哪样不需要钱啊。”
“孔大老板有啥发家致富路子跟咱邻居分享下呗，你就做装修？没想着做别的？”初迎问。
“就干装修凑合着呗，整天在工地灰头土脸的，我也想做大生意，咱老百姓哪有路子啊。”孔大壮说。
上一世孔大壮已经积极往建筑领域发展，这辈子倒是按兵不动，是不是跟孔浥尘这个普法小能手有关？不知道以后还会不会走上行.贿拿地皮的路。
初迎叫了孔浥尘一声，小少年立刻跑了出来，初迎说：“你看咱们院风气特别好，你们几个普法小标兵还得加把劲儿，等到年底还让街道给你们发奖状。”
“好嘞，初阿姨，我这就找宣传手册去。”孔浥尘说。
孔大壮攒起眉心：“……我就不懂了，初阿姨说话就那么好使？”
等回到自己家，孔大壮问：“小尘，你那么听初阿姨的话是因为她是小赋妈？你喜欢小赋就听她妈的话？”
孔浥尘回答：“不，我是担心你们俩，要对你们普法，让你们俩遵纪守法，不要想着做违法的事儿。”
孔大壮四处找着鸡毛掸子：“这说得啥玩意，臭小子又皮痒了吧，教训起你老子，看我不揍你。”
第二天，初迎先送小赋去上学，再送方戬去上班，小赋很骄傲她妈妈有大汽车，不过她现在懂得矜持，不再像小时候那样广而告之。
送方戬去检察院路上，初迎说：“以后你再出差，无论早晚，我接送你都方便。”
方戬弯唇：“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初迎说：“那当然，初大款对你好吧。”
方戬脸上笑意更浓：“当然对我好，我是被初大款宠爱的男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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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是初迎提出来的，她说省钱，他半推半就地同意了。◎
吃过晚饭, 赵建军跟他老妈，还有冯兵兵父母带了好多水果、罐头，自家炸的丸子带鱼之类的上门感谢，食物堆了满桌。
初迎赶紧招呼他们坐下, 姜铁梅又忙着去倒茶水。
他们简直被突如其来的馅饼砸得幸福得晕过去, 说就没见过初迎那么大方的人，能把出租车包给他们儿子开, 还说在出租车公司能包到车的人都不多, 他们儿子这是跟对了人, 感谢的话说了一大堆。
初迎说：“你们不用这么客气, 还拿这么多东西来, 开出租的都想包车, 他们给我开了那么时间，我愿意让他们多挣点。”
“建军结婚你一定要去。”
初迎说：“我肯定会去。”
等这些人走后，老两口跟方戬都夸她人厚道, 方戬说：“从我在公交车上见初迎第一面她就是这个性子, 现在自己当老板还这样, 挺好的。”
陶芋说：“好啥啊, 一个月少了两千块, 自己的钱偏偏要给别人, 那不是傻吗。”
每个月两千块, 那可是她想想都要尖叫的数字。
初迎说：“他们兢兢业业干了那么久, 我愿意把收入分给他们，换成是你当老板也得抠抠搜搜的。”
“你那么大方，要不我跟你干吧。”陶芋说。
初迎笑道：“不好好干活的员工我也抠搜着呢。”
一晃到了十月份, 初迎的修车厂现在有四个人, 田幸运给介绍来一个他之前的工友, 张伯温给她推荐了个学徒。
俩师父修车手艺都很好，工资四百八，学徒就住他们附近胡同，高中毕业才十八岁，工资八十，平时干点打扫卫生、整理跟买零件的活都是他干，大多数时间是初迎在带他，小学徒倒是挺用心，还经常跟初迎一块去夜大旁听专业课。
这天早上，初迎没赶去修车厂，而是送方戬去参加在职研究生考试，考点就设在他报考的学校，人民大学。
“我骑自行车来就行，大老远的还让你跑一趟。”方戬说。
初迎笑道：“不远，我这不是想着以后你周日跟我一块上课吗，你肯定能考上。”
报考多个学校的考生都聚集到这个考点，原来想要读在职研究生的人也不少。
方戬原先想读法律，考法律专业对他来说也相对简单，但后来想着他的工作需要掌握各行各业的知识，他就打算报考经济学。
从考点出来，初迎又开车去找初贰，现在天气不冷不热，他就在维修间外面的空地上修车，很意外，向蓝天那个同父异母的妹妹就站在旁边看着，还有一连串问题。
“姐夫，这修车厂是你自己开得吗？”
“来修的车这么多，收入挺高的吧，有多少啊。”
“我姐都结婚了还飞那么多吗，是不是经常不在家，她不顾家吗，为啥不少飞点，听说领导儿子还是挺喜欢她的。”
听到这句话，初贰立刻就让她闭嘴，不咸不淡地说：“闲吃萝卜淡操心，这厂我自己开的，收入一般，但你姐想要什么都买得起，还有问题吗，你不用上班吗，大早晨无所事事，我这地方本来就小，以后不要再来了。”
向蓝天的妹妹觉得姐姐拥有的一切都很好，就连名字都改成如出一辙的向白云，原先觉得这个姐夫不过是收入高点，怎么着都是没家世没地位的司机，现在人家当上老板了。
再说姐夫长得也挺精神，突然就觉得姐姐嫁得还不错。
为什么姐姐不管干什么都让她羡慕？
看初迎跟初贰说话，向白云觉得自讨没趣，这才离开。
“她大学考不上，空姐也不可能选上，她爸想让她去铁路上当乘务员她不乐意，就在家待业。”初贰说。
“真是心比天高，铁路乘务员也是好工作，一般人想当还没门路呢。”初迎说。
“他爸妈就想让她攀高枝，她自己也想，也不看看自己啥条件，我高低要看看他们怎么把自个儿给坑了。”初贰说。
俩人不再聊向白云，初贰说：“我问了旁边酱菜厂，他们关门后场地能出租，场地大了能再招修车工。”
他的厂现在三个修车工，周末有学生可以用，月收入六千多，初迎那儿是八千多。
初贰对这个收入很满意，但想到可以更多，就特别有干劲儿。
初迎说：“这都能去问？场地能卖吗？”
她觉得还是把场地买下来好，毕竟以后拆迁也能多分房。
“酱菜厂说不打算卖。”初贰说。
“等年后我看看我修车厂旁边那片树林能不能给我用。”初迎说。
初贰说：“要真把那块地方弄下来卖车都够用了。”
“树林不能用我就先凑合着，再找场地一定得足够大，以后来修的车肯定会越来越多，有外地的都大老远跑到京城来修，我还想再招俩修车工，这样我就能随时外出。”初迎说。
眼界也是慢慢提升的，原先初迎觉得自己那个场地足够大，现在才觉得也不够用。
没过几分钟，向蓝天一身制服拖着行李箱走进来，初贰看见媳妇满脸笑意：“又坐公交回来的吧，打车不就行了。”
他又对初迎说：“车给别人开，接送她都不方便。”
向蓝天跟初迎打招呼，初迎说她穿制服好看，向蓝天说三姐长得美，互吹一会儿，向蓝天笑笑说：“下了班我都没换衣服就赶过来，坐公交挺方便，我刚才在路上看到向白云，听说她来了修车厂，我让她以后别来。”
初贰说：“我没给她好脸色，我也不让她来。”
“我想去医院检查。”向蓝天有点害羞地说：“不知道我是不是怀孕了，空乘怀孕的话公司不让继续飞，会马上安排休息。”
初贰满脸惊喜，手上的活也顾不上干：“走啊，现在就去。”
向蓝天说：“你别这么高兴啊，我还不知道是不是呢。”
“去哪个医院，我带你们去。”初迎说。
初贰马上去洗手换工服，初迎把他们捎到附近医院，又回自己的修车厂。
第二天傍晚回家初迎问方戬考得咋样，方戬说：“十二月出成绩，肯定能考上。”
——
趁着秋天枸杞成熟，方晋北大量收购枸杞，借着往京城运羊运了两回枸杞，挣到钱把初迎的两千块钱还了，还给初迎拿了几块巴林石让她刻印章用。
方洪年问他：“这买卖就算做起来了吧。”
方晋北从来没一笔挣过那么多钱，兴奋地说：“对，娜贺雅跟她爸妈都能给收枸杞，年前还能运两趟，二嫂给我介绍这买卖不错。”
这样一晃就到了十二月份，方戬考试成绩公布，又通过复试，考上在职研究生，等明年三月份去学校报道上课。
初迎收到三舅寄过来的信，她没想到三舅听从她的建议，进行地产投资，一口气买了十栋写字楼。
“原来大佬也会买楼进行投资，还这么大手笔。”初迎把信拿给方戬看。
信里写：
“我买楼一是按你说的进行投资，二是给你舅妈找点事儿做。
你三舅妈原本接受过高等教育，她学得是法学专业，本来可以有份正式体面的工作，可因为我的原因，她不得不躲到乡下，等她回到市里，十几年过去，她已经跟快速发展的社会脱节，再捡起原专业很难，没有合适的工作可以做，为维持生计，收银员、文员甚至清洁工这些工作她都做过。”
她现在就围着我们父子俩转，她说不需要我给她安排工作，但我知道她希望有工作可以做，于是我给她买十栋写字楼，让她收租，这样不至于太过空虚无聊。
你三舅妈现在忙碌起来，她很喜欢她的新工作。”
一口气十栋写字楼，这大佬好像比她想象得更大牌一些。
夫妻俩凑在一起看完信，初迎说：“三舅妈这么多年的辛苦算是得到补偿了吧，谁不愿意干收租的活儿呢，虽然忙，但钱多啊，还能坐等写字楼升值。”
要不是现在京城没有合适的写字楼卖，她手里也没钱，她也想买。
信的结尾还写：“你三舅妈很羡慕你有自己的事业，他让我多鼓励你，你好好考虑我的话，你需要多少资金我都会给你。”
信的内容非常直白：“与其让我看你慢慢发展着急，不如让我给你点钱。”
初迎笑道：“着急也没用啊，我要跟着时代的脚步来，再说我真得一点点提高能力跟见识，我其实也很羡慕三舅妈，收租才是让人羡慕的生活。”
方戬说：“我还以为你更愿意修车呢，没想到你想收租，假如这两样你能选一个，你选哪个？”
初迎认真想了想说：“还是修车吧，我能从修车中得到乐趣。”
方戬夸她：“你真棒，能把工作当成乐趣。”
初迎补充：“还得能挣到钱才行，挣不到钱的话我才不修呢。”
——
小赋最近很忙，这些天她陆续收到贺卡，当然她也用自己的零花钱买贺卡还回去，这样有来有往。
“咱家小赋在学校人缘这么好吗？”方戬问。
“有些贺卡是送给我的，有些是同学让我转交给沈识峤贺卡，她们就顺便给我一张。”小赋开心地说。
方戬不太理解：“为啥让你转交给沈识峤，自己不直接送。”
小赋边在贺卡上边写祝福语边说：“她们不好意思送就拜托我，她们有的以为我是他妹妹，有的以为我是他亲戚。”
初迎吐槽：“你跟那些学生又不熟，你还得搭上贺卡还回去。”
这等长大要真跟沈识峤成了一对儿，会不会后悔帮别的女生牵线搭桥。
小赋很快乐地说：“她们都来跟我交朋友，而且我收到贺卡了啊。”
方戬想了想问：“不好意思直接给沈识峤贺卡的人是不是都是女生？”
小赋抬头，眨了眨眼说：“还真的是诶。”
不过老爸这话引不起她任何情绪波动，说完又低头写贺卡。
夫妻俩对视一眼，等回到俩人房间，方戬说：“你说给沈识峤送贺卡的那些学生是不是早恋，六年级的孩子十二三岁，也不小了，再说女生比男生早熟。”
初迎笑道：“六年级也该情窦初开了吧，不管她们有没有早恋，我只知道咱们小赋没有早恋。你看她收到贺卡开心得很。”
“咱们小赋跟沈识峤总是一块上学放学，沈识峤长得周正，小赋不会跟她妈一样就喜欢长得好看的吧，他们俩会不会早恋？”方戬才意识到闺女长大了，难免担心。
初迎笑出声来：“你看咱们小赋懵懵懂懂的，她晚熟，可千万不会给她这方面的提示。”
方戬说：“好，那咱们都别提这方面。”
小赋拿了六七张贺卡，开心地拿给沈识峤说：“你看，又有人拜托我送你贺卡，你在学校可真受欢迎。”
沈识峤把贺卡接过来，全是女生的娟秀字迹，除了热情洋溢的祝福语还有莫名其妙的图案，比如两颗小心心。
沈识峤很想跟她说以后不要替别人转交贺卡，他根本就不想收，可他又觉得如果他这样说，就是让小赋去面对那些女同学，会给他带来麻烦跟困扰。
他只能把贺卡接过来，想了想说：“小赋，要是有人再让你帮忙转交，你就让她们直接找我好了。”
他要自己解决这些小麻烦，不想把小赋扯进来。
“她们不好意思找你。”小赋说。
沈识峤看看小赋，小姑娘长得俊俏，大眼睛黑白分明没什么心眼，以前她的头上扎满发带，现在只有一根发带点缀在乌黑的头发上。
“小赋那你给我的贺卡呢。”沈识峤问。
“呀，我本来打算送你的贺卡给别人了，我再去小卖部挑一张。”小赋像突然想起来似的说。
沈识峤抿了抿唇：“好吧。”
——
腊月二十八这天，院里的庆大爷老两口还有继女一家进城给邹仁家送土特产，邹仁本就抠搜，又知道院里人都不待见他，本来有一袋子白薯庆祥想分给老邻居，可邹仁直接给拎到自己家，弄得老邻居都特别尴尬。
姜铁梅说：“白薯不就几分钱一斤，谁家还能白吃，这是膈应谁呢。”
等吃过晚饭，关大爷把初迎跟方洪年、姜铁梅还有高铁柱老娘叫过去坐会儿，关大爷说：“他庆大爷，我看你这精气神越来越差，咱都是老邻居，没啥话不能说。”
庆大爷还没从尴尬中缓过来呢，说：“今天白薯产的多，家里都喂猪用，我都做不了主。”
几个老邻居长吁短叹一会儿，庆祥突然问初迎：“要是我离婚能回来住吧。”
关大爷有点激动，虽不当管事儿的了，可他还是爱管闲事，他说：“你这是过不下去，想离婚了？”
庆大爷神色羞赧：“以前我怕你们笑话都不愿意跟你们说，过不下去了，我真想回来，饭都吃不饱，还三天两头甩脸子看，一把老骨头还得下地。”
“你说你以前咋就不说实话呢。”那大妈说。
初迎问：“庆大爷这两间是私房，过户给邹仁了吗？”
庆大爷侥幸地松了一口气：“没有，在我名下，他们觉得我早晚会死，就没过户，多亏我留了这一手。”
初迎说：“那就是你的房，你肯定能住，他们一家子那么多人，你能跟他们提吗？他们一家三口住得好好的，有房又有工作，哪儿肯搬啊，再说肯定不让你离婚。”
关大爷给他支招：“你不是有个侄子庆元宝吗，找他啊，你一个人肯定对付不了那一家子，得有家里人给你出头，咱们老邻居再帮你一把。”
庆大爷用粗糙的手抹着眼角：“多亏有你们这些老邻居。”
邹仁心眼子贼多，可不让庆大爷跟老邻居多聊，站在院里大声喊：“爸，回来了，洗脚水给你倒好了。”
庆大爷赶紧应声：“来了。”
姜铁梅皱了皱眉头说：“这声爸叫得亲热，让人以为他很孝顺似的。”
——
腊月二十九吃过晚饭，让人意外的是，姜红卫两口子带着儿子姜智拎着些年货上门。
“二姑，大过年的，我们来看看你跟姑父。”一进门，姜红兵就热情地说。
姜铁梅站在门口里侧，瞥了眼他网兜里拎的带鱼、苹果等年货，不冷不热地说：“你们咋来了，这不是多少年没走动了，我都差点认不出来。”
方芬跑到正房门口喊：“二叔、二婶，姜智一家子来了。”
初迎一时没想起姜智是谁，就问方芬，小赋先搭话说：“就是姜睿的堂弟呀。”
方芬说：“就是姜红兵一家。”
初迎这才想起来姜红卫的儿子叫姜睿，姜红兵儿子叫姜智，他们一家来做什么。
“真新鲜，他们还能上门。”她说。
他们都去东厢房看热闹，姜红兵一家已经进屋就在客厅站着，带来的年货在桌子上放着，狭窄的客厅有点挤。
这是姜家亲戚，方洪年本来就话少，这时更不说话，就在桌边坐着，姜铁梅脸上没有一丝笑容，说：“你妈让你们来的？”
姜红兵感受到冷淡态度，神色讪讪说：“不是我妈让我来的，跟我妈我哥都没关系，我就是过年来看看二姑、二姑夫，咱们是实在亲戚，我做小辈的过年应该来看看。”
姜铁梅打量着这一家三口问：“那你前几年咋没来呢。”
姜红兵早就把话准备好了，说：“这不是前几年我妈跟我哥嫂跟你们闹得僵，我也没啥脸来吗，我一直劝说我妈跟我哥嫂，我是小儿子说话没啥分量，他们偏不听。我知道他们做得不对，做得不好，我在这儿给二姑、二姑夫赔个不是，我跟他们不一样。”
一家人都不明所以，自从前些年闹翻之后，一直没跟姜红卫两口子打过交道。
别说曾经闹翻，就这样不怎么来往的亲戚，远远比不上大杂院的邻居关系密切。
陶芋在一旁拼命给姜铁梅使眼色，生怕她心软，姜铁梅就跟没看见似的，不过她丝毫不为所动，说：“好几年没来往过，现在跟个明白人似的，你这话要是头几年说我还信，现在说这话晚了，不是把晋北的工作给你了吗，我还以为你跟你哥一样是白眼狼呢。”
姜红兵两口子神色尴尬，他对象连忙解释说他们是不好意思上门。
初迎可看不见明白他们为啥来，也不想跟着一家任何人处好关系，她说：“妈，你别对红兵有偏见，他跟他父母还有他哥都不一样，当时爸给方晋北找的工作，都给了红兵，要不晋北也不用下乡去内蒙，说不定他是来还工作的，有了工作晋北就能回城。”
陶芋就站在初迎旁边，差点笑出声来，赶紧附和说：“对，妈，红兵肯定是来还工作的，他有良心，知道感恩，这工作也干了这么多年了，也该还了。”
姜红兵两口子怎么也想不到聊天是这个走向，脸上挂不住，姜铁梅说：“是来还工作的不？”
姜红兵强撑着笑脸说：“二姑，这都多少年过去了，又不是啥多好的工作，你们就别跟我开玩笑了。”
姜铁梅一下就炸了：“啥，你说不是啥好的工作，那你当初别要啊，谁当初腆着脸说没工作连媳妇都说不上，这是要了饭还嫌饭馊。”
老太太怼起人来可是丝毫不含糊。
她到处找鸡毛掸子：“大过年的上门来气我，我这是做的啥孽啊，赶紧走，白眼狼赶紧走。”
这两口子原本想着伸手不打笑脸人，可实在没法继续呆下去，姜红兵对象拉着两人就想走。
“带上你们的东西。”姜铁梅真是一点情面都没留。
等这三口走后，一家人分析他们为啥上门，姜铁梅说：“黄鼠狼给鸡拜年，肯定没安好心。”
陶芋说：“这点心思还看不出来，还不是想沾点好处，他哥踩了俩月缝纫机，罚款罚的一穷二白，他可不得跟他哥嫂划清界限。我们两口子是没啥好处让他沾，方戬是检察官，初迎有钱，这样现成的亲戚谁愿意断了啊。”
“妈，咱们就别跟这一家子来往就行，别管是谁。”初迎觉得婆婆刚才的表现不错，必须再接再厉。
姜铁梅说：“老大媳妇说得有道理，不搭理他们，咱们就别跟他们走动来往。”
——
就这样到了年后，一开年初迎就筹划场地的事儿，她去街道想找原来卖她场地的负责人，结果街道办的人告诉她原来负责人调走，新负责人还没来，初迎只能等着。
初迎生日的时候收到小赋的礼物，她勤工俭学卖童装，初迎会跟她算清楚成本跟利润，从利润里拿出一部分奖励给她。
也许是这一世小赋的零花钱多，比上一世给她买礼物的时间提前了好几年。
不过礼物依旧是条白颜色的丝巾，白色带彩色云朵图案，上一世是带枫叶图案。
小赋的眼光跟上一世的自己差不多，压根不在线。
初迎从来没表达过对这些礼物的喜欢，她毫不留情地说她买的东西不好看，买的贵被人坑了，可也许是贬低表达得不够明显，小赋并没有受到打击，上一世小赋一直乐此不疲地给她买各种东西，发卡，帽子围巾，棉服，无一例外都很丑，丑也就罢了，她不会还价，一直被卖家坑。
并不像别的父母那样嘴上说不好，心里偷着乐，初迎是真心实意觉得不好。
她觉得上一世自己当妈当得非常差劲，本来应该是母女双方都很开心的事情，她搞得特别扫兴，不知道会不会无意中打击到小赋。
所以当小赋期待地问：“妈，好看吗，你喜欢吗？”
初迎把围巾系好，惊喜地说：“哎呀，我正缺条围巾呢，太好看了，想不到闺女会给妈买礼物，闺女可太孝顺了，你看着围巾多好看啊，有可爱的云朵图案，可以搭配好多衣服。”
得到妈妈真心实意的夸奖，小赋笑得很开心：“妈妈喜欢就好，我也觉得围巾好看，妈妈你显得更白净了呢。”
初迎站到镜子旁：“还真是呢，衬得脸特别白。”
虽然可能会鼓励到小赋，她会买更多的自己觉得不太好的礼物，可初迎还是要夸她，并尽量让自己真心实意喜欢这些礼物，毕竟这是闺女对她的爱，对她的孝心。
但比上一世好一些的是，这一世小赋会讨价还价，不会当冤大头，她勤工俭学卖衣服，审美眼光比上一世略好。
等方戬进屋，初迎迫不及待地跟她展示：“这是闺女给我买的生日礼物，有个闺女可真好，小赋就是咱们的小棉袄。”
“为啥爸生日的时候从来没有礼物？”方戬问。
“爸也想要礼物啊，等你下次生日我买，可你也没给妈买礼物呢。”小赋说。
方戬说：“我当然给了你妈礼物，你妈收到礼物很开心。”
小赋很好奇：“爸，是什么礼物啊。”
方戬紧闭嘴唇不说话。
当然是他自己。
他提前十几天就问初迎想要什么生日礼物，是初迎自己腆着脸提出来的。
她说省钱。
他半推半就地同意了。
小赋见老爸不说话，就去摇晃初迎手臂：“爸真送你礼物了，我怎么不知道啊，到底是什么啊！”
初迎看向方戬，觉得他的表情特别好玩儿，不太好糊弄闺女，连忙转移话题：“妈妈很喜欢小赋送的围巾，爸妈带小赋出去玩行吗？”
“好啊，好久没跟爸妈一块出去了。”小赋开心地说。
“我去打听下美术馆近期有没有展览，咱们去美术馆吧。”初迎说。
多给点正面引导，小赋的审美水平说不定能提高上来。
“好呀，那我们就去美术馆。”小赋声音轻快。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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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跟账本似的，检察院都找不出来纰漏我们更不用想，谁都不用想搞他。◎
这天下午, 初冬到修车厂来，初迎正在换机油，问：“你今儿休息？来参观啊。”
初冬点头：“你这儿我还是第一次来呢。”
她在修车厂里转了一圈，回来后说：“给你看样东西。”
看她手里紧抓着一个信封, 初迎问：“信？”
初冬点头：“嗯, 你猜是谁给我写的？白隽清！”
“不是经常见面吗？给你写信干啥？”初迎问。
“对啊，我也觉得奇怪, 要么是写错了收信人, 要么有什么话当面不太好说, 我都不敢看, 你帮我看。”初冬说。
初迎手上都是油泥, 拒绝说：“白老师那么细心的人绝对不会写错收信人, 就是给你的信，我不看，你不会怂到连信都不敢看吧。”
初冬央求她：“三姐, 你就看看嘛, 我不敢看, 生怕说了啥不好的话。”
初迎连连拒绝, 架不住初冬再三央求, 只好去洗了手, 把信接过来, 初冬手心都是汗, 信封已经被攥得潮湿柔软。
看初迎把封口处撕开，初冬这个没出息的把眼睛都捂上了。
信很短，字迹工整好看, 除了称呼落款日期, 只有简单的一句话：治不好也没关系, 不要有任何思想压力。
“真是一封让人感觉到幸福的信，就一句话。”初迎掰开初冬的手，把信怼到她面前。
初冬定睛看信，喜上眉梢：“就这么一句话吗，他这是看出我有压力安慰我？”
初迎笑道：“白隽清善解人意，大度豁达，心思细腻，会替别人考虑，还懂浪漫，这样的人很难让人不喜欢。”
初冬把信接过去，像拿很珍贵的东西一样捏在手里，看了又看，重新按原痕迹折好，小心翼翼放回信封里，嘴角扯到耳朵根：“他给我写信了，字真好看，人也很好。”
她笑得傻乎乎的：“他是在关心我吧，三姐，看到这句话，我感觉他在朝我笑。”
初迎肯定地说：“是啊，肯定是在关心你，那就把你的宝贝信收好吧，不时拿出来看看让自己积蓄力量。”
“三姐你说得话正好戳我心窝子，那你忙，我先走了。”她如获至宝地说，“晚上还得给他针灸呢。他这么善良一定能治好对吧。”
手里小心翼翼地拿着信，又是怕掉了又是怕皱了，初冬感觉她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
晚上夜深人静，又是初迎的算账时间，自从上次她买了一部大哥大，除去给方戬存的定期五万，她手里有四万，这已经过于一年时间，两辆出租车收入八万；动批服装批发摊位加展销会有十五万；三里屯南路摊位收入一万八；修理厂收入一共六万多，她现在手里将近三十四万。
“就一年时间攒了这么多？”方戬问。
初迎点头：“都是这么多小买卖一点点攒的，还是动物园批发市场最挣钱，国营厂原本有派下来的机关、单位、厂矿的修车业务，我们厂现在是跟国营厂抢生意，以后生意肯定会越来越好，修车收入应该是大头。”
方戬夸赞初迎很有思路。
“听说现在有很多小工厂倒闭，小工厂场地大小刚好符合我的需求，我准备接手倒闭小厂，再买场地。”初迎说。
方戬已经去人民大学报道，正式开始读经济学的在职研究生，本来正在看书，闻言认真看了初迎一眼：“你怎么投资都行，但你忙得过来吗？”
初迎点头：“先买场地再说，三舅说得对，跟港城一样，场地会越来越贵，趁着现在我还买得起，赶紧买。”
知会方戬一声，让他觉得受重视，第二天初迎本来想去找初贰，她还没去初贰先来找她，告诉她向蓝天已经怀孕仨月了。
“她现在不飞了，就在家休息，我也打算买辆二手车带她出去方便。”初贰特别开心地说。
“恭喜你们俩啊，有空我去看看她。”初迎说。
说起买场地的事儿，初贰说他还完贷款，手头有七万。
“你得跟蓝天说好，要不投资太大她担心。”初迎说。
“她特别信任我，不管我投资的事儿，姐夫也不管你吧。”初贰问。
初迎笑道：“你姐夫不管，反正是我挣的钱，我怎么搞都行。”
有了第一次买场地的经验，初迎又跟他说了一遍场地要求，俩头会分头去找。
——
周日下午，初迎正在修车厂，姜铁梅给她打电话说大杂院有点事儿，有空儿她就回来，没空他们自己处理也行。
周日人多，白隽淞跟实习生都在，初迎多修辆车少修辆车影响不大，她就开车往家走。刚进门洞就看见邹仁家门口围了一圈人，庆祥大爷正坐在地上，裤腿挽着，已经被白纱布包了起来。
听邻居七嘴八舌解释，初迎才知道庆祥大爷在村里被邹家养的狗给咬了，庆大爷又气又急，半死不活的，他弟弟跟侄子得到通知过去，才把他弄了来。
他旁边的年轻人是他侄子庆元宝，五十多岁的人是他弟弟庆丰。
初迎意识到她不能只看热闹，讽刺别人几句，她是话事人，还得调节纠纷。
“庆大爷打狂犬疫苗了没？”初迎问。
庆元宝说：“打了，腿上血糊啦的一片，医生建议打，我们刚从防疫站回来，要打四针得花五十七块钱呢。”
庆丰生气地说：“那是疯狗追着人疯了似的咬，能不打疫苗吗，不打人就没了，大伙给评评理，邹家不是欺负人吗，以为庆家没人了是吧，老头子给你房子给你户口让你顶工是要去你们家享福，是去你们家下地扛活？”
邹仁极力辩解：“那是疯狗咬的，爸，别坐地上啊，进屋吧，别让人看笑话。”
庆祥拒绝不肯进屋，那大妈搬来椅子，庆元宝才搀扶着庆祥坐上去。
庆元宝环顾四周明摆着想让众邻居给邹仁压力，他说：“看笑话也是看你邹家笑话，我大爷之前在邹家就受虐待吃不饱，动不动就给脸子，他总跟我们说挺好的，我们也不知道他过得啥样，今天他挨咬实在忍受不了才跟我们说，邹家人就是巴不得我大爷死。”
初迎说：“现在人多，大家都看着呢，把情况跟大家伙说说。”
看这事儿一时半会解决不了，陶芋看热闹不怕事大，说她回去拿凳子。
“给我也拿一个。”初迎说。
陶芋搬来两把椅子，摆好让初迎坐下，自己做她旁边。
前院就巴掌大的地方，初迎发现，她在院子中间也就是C位坐下了，旁边都是围观邻居。
陶芋拍拍她的肩：“初迎，就看你的了。”
初迎：“……”
“那疯狗跑进猪圈咬猪，他们怕猪被咬死，就让我大爷去猪圈打狗，他们家还有别人，闺女女婿老婆子都在，凭啥让我大爷去，女婿是个老爷们咋不去？你说，邹家人像话吗？这不是逼我大爷死吗？”庆元宝说。
初迎听得血压都上来了，庆丰父子想要通过老邻居给周仁舆论压力，她也一样。必须得调动邻居们的愤怒给周仁两口子施压，她立刻大声挑拨：“啥，庆大爷六十多，又干巴又瘦的，让庆大爷进猪圈，女婿当时干啥呢？”
“女婿在旁边看着，村里人都可以作证，女婿不管去打狗，非得让我大爷去。”
邹仁也才刚知道情况，只能无力反驳：“爸你咋非得进猪圈呢，一头猪还得二百多呢，再说是畜生咬人，都是一家子，谁也不乐意我爸被狗咬。爸，我扶你进屋，我一定好好伺候你。”
正吵闹着，当事人终于现身，是邹母跟他妹妹、妹夫。
邹母看着身体不错，一溜小跑过来，分开人群，扑在地上，说：“老头子，你咋真来这儿了呢，你被狗咬我都心疼死了，快跟我回去，有话咱回家说，再给你炖点肉补补。”
庆祥终于开口，声音沙哑虚弱：“我不回去，打死都不回去，这儿才是我的家，我真过不下去，他们都不给我饱饭吃，每顿饭就那么小半碗儿，还经常吃馊饭，地里黄瓜多摘一根就给甩脸子，生病了也不让吃药，就让硬扛着。”
邹母确实不是面善的面相，吊梢眉三角眼，声调极其夸张，委屈得都快掉眼泪：“老头子，你吃不饱说话啊，我们还以为你饭量小，你们城里人金贵吃大米白面，咱农村条件都一般，家家都这样吃。”
初迎觉得头大，这咋调节？
要是她没记错的话，上一世庆大爷这一两年就该去世了。
初迎问邹母：“大妈是你们让庆大爷进猪圈赶狗不？”
邹母觉得这个年轻人挺能摆谱，说话语气也不好，斜楞了她一眼说：“你大爷不进去赶狗谁进去，不能让狗把猪咬死吧，女婿去不了，女婿打小就怕狗。”
初迎不想听他们狡辩，就说：“既然事实清楚，大家伙都了解了事情经过，也知道庆大爷在农村过得不好，元宝你们咋想的。”
还没等庆元宝开口，邹母开始攻击初迎：“啥叫在农村过得不好，你这个媳妇咋说话呢，这是我们家的事儿，你们都管不着，别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看来她平时是彪悍惯了，也不看看这里是谁的主场。
初迎没理会她，让庆元宝说话。
“我大爷想离婚，不想在村里过了，他要搬回自己这两间房来住。”庆元宝说。
庆丰给他补充：“我大哥这个岁数没收入来源可不行，他还想把户口迁回来，拿养老金。”
初迎揉揉额头，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提出诉求，看来他们都想好了，而且脑子非常清醒。
只是这纠纷难度忒大，不是她能调节得了的。
她看邹仁脸都绿了，数次想把庆祥抱到屋里去，可庆元宝挡着他不让他动。
初迎压根不管邹家人说什么，又说：“庆大爷，庆二爷，元宝，房子本来就是庆大爷的，他当然可以住，但户口跟退休金咱们院肯定解决不了，得找街道办跟庆大爷原先的厂。”
既然她解决不了，就不要死乞白赖往自己身上揽事儿，还要趁着人多赶紧寻求解决办法。
她又说：“现在大家伙都在这儿，我说最好咱们去趟街道办，跟他们说这事儿，让他们来协调解决，庆元宝，你得跟我一块去。”
邹仁想不到没有一个人帮他说话，没人听他解释，都在谴责他，唾沫星子都能把他淹死。
初迎叫了一半人跟她去街道办，一般来说，街道办的人请不动，人家不可能火急火燎来给你处理问题，但他们人多势众，把狭窄的办公室挤得水泄不通，再加上初迎把咬伤说得特别严重，让工作人员觉得人马上就不行了，街道办这才派人出来。
本来想派个新来的年轻人应付一下，但初迎请李主任去，邻居们又纷纷帮腔，李主任只好硬着头皮亲自出马。
路上，初迎把情况介绍一遍，又让元宝说他们的诉求，众人七嘴八舌说得李主任头大。
回到院里，初迎立刻把李主任安排到C位坐下。
面对需要调节的双方，李主任又听取双方说法，然后说：“庆大爷的户口得需要派出所解决。至于养老金，得找厂里。”
邹仁脸一下就黑了，不是吧，这都能行？他的城里户口跟工作全没？
邹母立刻哭天呛地地表示被狗咬事件是个意外。
初迎赶紧说：“李主任，庆大爷跟亲属个人去找肯定不好使，街道出个人帮着处理就容易多了。”
李主任这是赶鸭子上架，毕竟她来都来了，很担心出人命，她说：“街道办又不能直接给办，得跟派出所跟厂里商量着来，只能先去派出所找户籍民警问问。”
邹家人坚决不肯去派出所，院里乱哄哄的，庆大爷又晕了过去，众人本想送他去医院，再醒过来时他声音虚弱：“我活不成了，快把我抬老太前面去，快让她虐待死我。”
“你们这是要逼死我。”邹母当然不是吃干饭的，跳着脚威胁说她要在这院子里上吊。
李主任一个头两个大，说：“要不去派出所吧。”
初迎建议把村干部请来一起解决，这么棘手的事情一定得大家都有份儿，庆丰说他去请。
一进派出所就看到吴朝晖往外走，他说：“一看来这么多人我就想是不是你们院儿，果然是。”
初迎心说谁叫按书里写的，他们那一院子都是奇葩极品呢。
“真是给你们添麻烦了，要是院儿里还有街道办能调节我们也不愿意来。”
她又把事情经过跟吴朝晖说了一遍，他把户籍民警叫了来，他们都说还是得双方协商解决。
庆大爷趁着大家不注意，突然从怀里掏出麻绳就往脖子上套，说他反正活不了，索性不活了。
吴朝晖赶紧把麻绳拿过来，让他冷静点儿。
可庆大爷坚持要寻死，说要在地上磕死，众人只好牢牢看着他。
他们这闹闹哄哄，派出所所长都出来过问，初迎赶紧给庆元宝使眼色，庆元宝还挺机灵，上去就抱住所长大腿喊青天大老爷，让他为民做主，甚至还哭出了眼泪。
甩不开腿上这个挂件，所长只好亲自过问。
邹仁一家觉得这下他们没好果子吃了。
等到派出所下班村干部也没来，等村干部来已经八点多，没办法，只能在邹家挤着睡。
庆大爷没处睡觉，就去弟弟家。
僵持了好几天，在街道办、派出所、工厂的调解下，庆大爷转回非农业户口，厂里给他发养老金，邹仁户口转回农业户口，村里给他安排到村办工厂上班。
邹仁一家搬走的时候，老邻居们夹道欢送。
庆元宝过继给了庆祥，跟庆祥在大杂院居住，给他养老送终。
庆大爷腿伤养好，慢慢的气色跟精气神都恢复，还买了点瓜子糖感谢邻居们帮忙。
“初迎，我这次能回来你帮了大忙，养老金有了，也有人给养老，不用在别人家受罪，要是早就把元宝过继过来就好了。”庆大爷说了很多感激的话。
初迎也替他高兴，说：“我也没帮上什么忙，还是得靠街道、派出所跟工厂，那您就跟元宝好好过。”
——
连看了几个场地都不合适，这天初贰又往初迎修理厂打电话，说：“北三环边上有个倒闭的搪瓷厂，听说有十亩地呢，比你那个场地还大，要转让，厂子建了几年时间就倒闭了，说不定土地使用期还有四十多年，要不咱们去看看。”
初迎放下手中的活开车先去找初贰，俩人立刻往西三环走。
三环路一直在修，初迎还绕了点路，接近这家倒闭的厂，初贰就说：“这个场地真不多，好多小厂不是开在胡同里，就是在小路边上，车进出不方便。”
倒闭搪瓷厂只有一个看门大爷。
听说要见厂长盘下倒闭厂子，大爷像看俩傻子似的看他们俩：“你们想干搪瓷啊，我们这厂都干不下去，说倒闭就倒闭，连厂长还懵呢。”
初迎朝里打量着，他们买倒闭工厂的思路很好，小厂倒闭潮开始，厂子倒闭就巴不得有人接手，价格不会高，要是跟国土局申请批地就很难。
再说这些工厂一般都有高大厂房，改造下就能当维修车间。
他们边参观厂房边等厂长，这个厂有三间厂房，另外还有几间平房办公室，甚至连食堂都有，转悠了四十分钟，厂长很快赶了过来。
“你们盘厂打算干啥？”厂长打量着他们俩问，这俩人看起来都像有点钱的。
初贰担心说修车的话厂长自己也想搞修车，不卖厂，于是胡编了一个说开手套厂。
“你手套厂能开得下去吗，我知道一个手套厂也倒闭了，现在这些小厂都是自主经营，不像大厂有国家给分派生产任务，都开不下去。”
初贰很笃定地说他有销售门路，销售额养活一个小厂绰绰有余。
厂长信了。
搪瓷厂也是街道厂，产品设备都转给了别的厂，只剩空厂房，工业用地土地使用年限还剩四十五年，他们很关注这一点，但厂长压根就不在乎，只觉得倒闭的厂不值钱，卖四十二万。
“我们商量一下。”初迎说。
“哪方面不满意？”厂长问。
姐弟俩对视，都知道对方对场地很满意，于是初迎问：“您自己能做主吗，手续资料都全吧，啥时候能签合同？”
厂长拍胸脯保证：“我不能做主谁还能做主啊。”
下岗职工都在追着他要补偿，搞得他焦头烂额，他拿到钱还得给职工发买断工龄的钱。
生意上的事情初迎不打算再放方戬帮忙，不让他掺和进来，于是让傅泽帮找了个律师跟着核对各项资料跟办手续，这个律师总给傅泽的建筑公司办业务，能看得出来非常专业。
办完手续拿到各单据跟土地使用证明等，初迎很兴奋地说：“钱花出去我就放心，不用担心通货膨胀，这个场地也够大，卖车也够用，我们好好鼓捣手里的修车厂，这个也能开起来。”
她给初贰画大饼：“咱们就一步步稳扎稳打地走，等以后这块地值钱了，咱俩都是大款。”
初贰对初迎比对自己更有信心，说：“行，我就跟着你。”
初迎买了个保险箱，把这些重要文件都放进去保存。
第二块场地准备完毕。
——
这天下午，方戬跟助理检察官在接待厅跟嫌疑人的辩护律师见面，会见结束，对方从包里掏出一个信封递过来，说：“方检，有些情况不方便当面说明，更多的证据装在信封里，能够证明我的当事人没有犯罪行为。”
方戬瞄了信封一眼，对助理检查官说：“打开。”
助理检查官刚要伸手，对方伸手按在信封上：“重要证据，方检先看。”
他又把信封往方戬旁边推：“方检察官，这是重要证据，请你一定拿走亲自看。”
方戬看了律师一眼，把信封拿起来，对方见状神色一松，可下一秒方戬就麻利地把信封打开，里面全是百元大钞，目测有一万元。
他目光犀利，把信封推回去，义正词严地说：“律师同志，你也是公职人员，不能知法犯法，应当通过法律手段保护当事人合法权益。”
律师也是见惯大场面的人，强做镇定，说：“抱歉，方检察官，我拿错了，拿错了，不是这个信封，等我换一个。”
他赶紧把信封拿回去塞汇包里，又在里面假装翻找，然后顺口胡编说拿错了信封，重要证据等下次会见补上。
律师走后，方戬跟助理检察官马上向督察部汇报情况，督察部主任了解情况后做了记录。
张检察官跟他开玩笑：“踢到铁板了吧，方检媳妇有的是钱，还想向方检行贿，真是门都没有。”
检察长还在会议上表扬他，说：“我们工作的一部分就是要跟行.贿人员斗智斗勇，在任何时候我们都要恪守法律红线，坚决拒绝任何形式的受.贿行为。”
一间门窗都关得严实的房间，律师在跟当事人对话。
律师：“只要想送钱怎么着都能送出去，他不收你就把钱送给她媳妇，妇女没有那么高的警惕性，只要他媳妇收了钱，他长一百张嘴都说不清楚，到那时候咱们再去找他，他肯定不能起诉你。”
当事人最近正焦头烂额，就想着贿.赂检察官免于刑罚，觉得律师指给他一条光明大道。
两人之后。
当事人：“我看咱这钱送不出去了，方戬他媳妇特别有钱，开吉普，拿大哥大，就她拿那个包，进口包，都得万八千的，我看她那样儿看不上这一两万块钱，要不咱们多给点。”
律师：“他媳妇那么有钱，啥样包这么贵啊，她哪用的起，钱哪来的，嗬，不会是假正经，嫌咱给的少吧，要不就是他媳妇背着他收钱，要是这样那就更好说了，我去查查。”
又过了两天。
律师：“不用想了，方戬媳妇做买卖的，钱都是她自己挣的。”
当事人：“妇女做买卖能挣那么多，都是干净的钱？是不是把方戬当靠山，靠拉关系挣来的。”
律师：“你能想到，我能想不到？他媳妇的钱都是做各种买卖挣的，方戬谨慎得很，哪个检察官的媳妇都不如他媳妇有钱，他早就在检察院督察部有备案，她媳妇挣得花的每一笔大钱都有备案，跟账本似的，检察院都找不出来纰漏我们更不用想，谁都不用想搞他。”
当事人：“……真想不到还有这样人。”
——
上午刚到修车厂里，初迎就接到周安电话，她听起来还挺急说：“咱们对面原先不是卖喇叭裤的吗，那家不干了，现在换了摊主，也改成卖西服了，也是潇洒牌，他们是昨天我们下班把货运过来吧，今天早上一大早就贴上了潇洒牌的招牌，早上我们挺忙就没联系你，现在可有点空就给你打电话。
他们就是眼红我们生意好，故意跟我们卖一样的货，但总不能把店开在我们对面。”
这种事并不奇怪，初迎早就预料到可能会有这种情况，自从第一次参加展销会上了京城日报后，宣传效果极好，那时起就有批发商跟散客慕名而来。
口口相传，到批发市场专门来买潇洒牌西装的人越来越多。
但把店开到人家对面就是故意的，蹭热度也没这样蹭的，她声音很平静，安抚周安说：“没事儿，你不用管他们，好好看摊就行，我这就过去看看。”
除了她，谁都不能用潇洒牌商标。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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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这次牛大了，公务用车定点维修单位◎
初迎卖得本来就是低价西装, 她想对方不过是想用潇洒牌的名头多卖点货。
这说明潇洒牌西服在两个批发市场，在顾客中都有一定知名度。
周安还在继续说：“有好几个摊主来看热闹，还有摊主跟我说市场有家卖西服的，也有潇洒牌的货, 这家店倒是没打出潇洒牌的招牌, 据说摊主会给人推荐，或者问了就有货, 以前我都不知道, 我还没去问呢。”
初迎问了摊位号, 安抚周安说：“你别去问, 你看店吧, 不用管, 我一会儿就到。”
挂了电话，初迎想了想，对学徒武林说：“你跟我去趟三里屯市场吧。”
路上把简单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武林扬起胳膊说：“真让人生气, 会打起来不, 以前我家里穷, 在少林寺呆过四年, 后来一直在练武。”
小学徒很珍惜学习机会, 很勤快, 让干啥绝不用废话, 天天花式讨好初迎。
初迎说：“我比你能打。”
武林：“……”
赶到市场，初迎本来想让武林先去二十五号摊位买套潇洒牌西服，确定这家店铺确实在卖潇洒牌西服, 再去找对面店铺, 没想到刚靠近自己摊位就听到姜铁梅跟人对质。
原来周安先往家里打电话, 姜铁梅听到电话铃响，拿钥匙开门接了电话，听到周安说的立刻从院里借了辆自行车，直奔批发市场，到达目的地一看，对面摊主她认识，是秋谷的妹妹，甚至秋谷也在，她这才跟人掰扯起来，已经过了早上最忙的时间段，聚集了不少摊主在看热闹。
初迎站在人群外，给了武林八十块钱，对他说：“按原计划，你说二十五号摊位看看，只有有潇洒牌的领标跟袖标就买。”
武林很快把西装买来，说：“我问摊主有没有潇洒牌，对方就给我推荐了好几款，你看都是有领标跟袖标的。”
初迎让他先拿着西装，自己挤进人群跟姜铁梅说：“妈，是咋回事。”
要换成别人，姜铁梅也不会一来就跟人家吵，但秋谷不是一般人。
姜铁梅说：“我寻思是谁在咱们对面卖潇洒牌西装呢，原来是秋谷跟她妹妹，这就不奇怪了，秋谷啥事儿都能干得出来。”
初迎打量秋谷，初中毕业就在百货大楼当售货员，仗着有几分姿色想以嫁给老外的方式出国赚美元，出国未成辞职自己做买卖。
初迎说：“不错，秋谷，很有头脑，知道跟风。”
秋谷知道初迎一定在讽刺她，但她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就说：“你能卖潇洒牌西装，我也能卖，咱们一起卖，规模效应，说不定两家生意都会更好。”
初迎在路上还打算跟人好好说，但这人既然是秋谷，她就不客气了，她说：“你不是还打算去国外发展吗，就你这知识储备，在国外得混得多惨。我能卖潇洒牌，你不能卖，我申请了注册商标，早就通过了，这个商标属于我，除了我，任何人都不能卖潇洒牌的衣服。”
多亏一开始做贴牌生产就注册了商标。
秋谷明显一愣，涉及到她的知识盲区，但她明显不想露怯，强撑着问：“啥意思，凭啥你能卖我就不能卖，我卖的服装愿意起名啥牌就是啥牌，我领标上跟吊牌上写啥名字我乐意。”
这些摊主文化程度高的人不多，知道商标的人可能也不错，现在围观的人多，初迎刚好给他们科普，省得还有人想卖潇洒牌衣服。
她耐心地大声解释，同时也说给别的摊贩听：“我说了我申请了潇洒牌服装品类的商标，只有我的衣服能叫潇洒牌，别人的衣服都不行。”
众人围观之下，秋谷脸色涨红，重复道：“凭啥我不能用？”
她自己做走私二手服装，但担心这买卖不能长期干下去，得找个正经营生，她知道初迎服装卖得好，就想借一下她的东风，甚至凭借她多年当销售员的经验跟人脉超过初迎，抢她的生意跟客户，让她干不下去。
初迎说：“要不你去商标局问问你为啥不能用？”
她说得干脆明白：“你摊位的招牌得摘下来，还有西服上面的潇洒牌字样全都得去掉。”
秋谷眉头紧皱，招牌好说，可换标得是多大的工作量！更重要的是她第一天来摆摊就遇到这么大的麻烦，她被初迎压了一头，毫无招架之力，显得她很蠢。
她说：“我不信我不能用，潇洒是一个流行词语，又不是你想出来的。”
初迎嗤笑：“那你继续用，我就在这看着，我会统计你卖出多少套西装，然后起诉你侵权，你挣的钱都得用来赔偿我，你相当于是在给我卖货。”
秋谷惊讶得合不拢嘴巴，有这么严重，卖了西服收入都得给初迎？
围观的摊主也都很惊讶，他们觉得这个说法很新鲜。
看初迎自信又笃定，秋谷觉得八成她说得都是真的，更何况还有围观摊主说申请了商标别人就不能用。
她一分钱都不想给初迎，于是麻利地摘了招牌，关了店铺门。
看她这一系列无奈操作，初迎只觉得活该。
“都别围观了，有啥好看的。”秋谷黑着脸烦躁地无差别攻击围观摊主。
解决秋谷的问题，初迎又去找二十五号摊主，对方也不了解商标，就想借潇洒牌的名头多买点货，而且她的服装确实有潇洒牌的标跟吊牌。
摊主给她退了西装，又连连说抱歉：“我就看着潇洒牌卖得挺好，我也想用一样名字，我不知道不能用。”
她生怕初迎要求赔偿，连忙示弱说：“我上有老下有小，全家的开支都指望这一个摊子，你能不能不起诉我？”
初迎看她态度不错，干脆地说：“下不为例，这次我不追究你侵权所得，以后别卖潇洒牌了，衣服上的领标、袖标跟吊牌都得换。以后我再看见任何人卖都得赔偿”
对方看刚才初迎对秋谷的态度强硬，可对自己宽宏大度，忙不迭地表示感谢，连连保证说全都会换掉，以后再也不卖。
回修车厂路上，武林说：“初迎姐你解决问题干脆利落，要不我认你当师父吧，我会好好学修车。”
初迎说：“也就是你住咱附近胡同我才收你当学徒，还给你开工资，你看别的厂的学徒都是白干，哪有给工资的，师傅还藏着掖着专门让干脏活累活不肯教，现在就是我在带你，你偷着乐吧。不悟活的学徒我也不要，你先学一年把修车学得差不多再说。”
武林很听话：“我知道我有的机会别人都没有，我一定努力，一年时间争取达到田师傅的水平。”
等吃晚饭的时候，姜铁梅把事情经过跟家人说了一遍，又说：“陶芋，这秋谷忒不地道，你跟付翠芳当时咋把她介绍给初贰呢，多亏初贰跟她没成。”
陶芋说：“确实挺不地道，这都多少年过去了，我给初贰介绍对象的时候也没看出来她这样。”
“你看人就是不准，当时还不是她扒上老外就想跟人家走。” 姜铁梅说。
陶芋说：“我哪知道她好好的姑娘家非要嫁外国老头子。”
初迎说：“妈，这是好事儿，看我生意好，别人想跟我卖同个品牌的服装很正常，现在整个市场的摊主都知道不能卖，也省得别人有小心思。”
“秋谷不是想卖西装吗，我倒要看看她想咋卖。”姜铁梅说。
初迎安抚婆婆：“她卖她的，咱们卖咱们的，只要她不搞小动作，不用理她。”
——
这天下午，维修厂接到电话说一辆德众进口车坏在半路，是发电机坏了，对方特别着急，说车上都是大领导，还有来投资的外商，耽误了事儿合作谈不成，领导还会追究责任，让初迎务必尽快赶过去。
修车厂有这款车的发电机，初迎让武林去拿维修工具，东西带全后就开车出发。
开车到郊外路上，初迎看有三辆德众车停在路边，有西装革履的外国人跟陪同人员都在路边顶着大太阳站着，陪同人员正在跟外国人解释。
原来是外商这几天的考察都不怎么顺利，今天去了趟怀柔车又坏在半路，就借题发挥质疑合作伙伴是否有相应能力，本来接待人员想安排另外两辆车让外商跟领导先走，可外商犯牛脾气说车辆故障解决不了他们就不走。
跟三辆车相对放着的还有一辆车，原来那车辆车是丰田维修站的修理工，他是先被叫来的，已经更换了发电机，车还是不走。
三辆车的司机都两个维修工正在合力排除故障。
“都检查哪儿了？”初迎问。
对方迅速地把检修过的部位说了一遍。
初迎：“……”给领导开车的司机是专业人士，维修站的修理工也是专业人士，你们修不好我就能修好？
一看到来了个女修理工，长得还挺周正，本来挺生气的外商也顾不上生气，马上饶有兴致地走过来看初迎修车，陪同人员也跟了过来。
看初迎成了焦点，那五人立刻转移责任跟压力，把位置让给初迎。
众目睽睽之下，初迎看似淡定地检修，可心里在吐槽：说是发电机换了，她带来了发电机，结果发电机换了车还没修好，她确实带了一些常用零件，但一旦零件损坏，需要的零件她没带，车她也修不好，那么多人看着呢，不是外商就是领导的，这不是坑她嘛！
修个车压力都这么大，比参加比赛压力都大。
可在围观的领导跟外商眼里，她气定神闲不慌不乱，好像胸有成竹，大家都对她有了点信心。
那五个人也不是吃闲饭的，初迎又检测一遍，果然哪儿都没有问题，没有办法，她问司机在怀柔加过油，只能用最后一招。
她从吉普车后备箱里拿出一根塑料管跟一桶油，外加一个空桶，对武林说：“把油箱里的油吸出来，别灌嘴里。”
武林说这活他熟，他把塑料管插.进油箱，把里面空气嘬出来，油顺着塑料管注入空桶里，等油全流出来，初迎把自己带来的油换上。
等再点火，车子正常启动，开机开到前几十米远的位置，又退了回来，说：“车子没问题了。”
初迎如释重负，新加的油油品有点问题，车子就不走。
外商一直在看初迎修车，他们最开始当然也不信任她，觉得她肯定修不好，正好借题发挥拒谈合作。
可他们惊讶极了，五个男性修理工都没修好，女修理工给修好，更何况她还年轻漂亮，很难把修车工作跟她的外表联系起来，总之，他们觉得初迎有不一般的魅力。
也不顾初迎手脏，外商笑容满面地跟她握手说：“Amazing，you are wondereful。”
初迎弯唇而笑，说：“Thank you ，Have a nice day。”
外商很惊喜，这个修车技术很好的修理工竟然还会说英语，就用英语跟她聊天。
外商说晚上一起吃饭。
初迎赶紧摇头，说还有好多辆车等着她修。
一边跟对方聊初迎心说不要再聊了好吧，我还是头一回跟外国人说话，我怕听不清答不上来。
可就连领导都邀请她一起吃饭，估计想让她帮着招商引资，初迎又不懂这些，婉拒。
接待人员请外商上车，这三个外国人本来很生气，但他们看了与众不同的修车工修车，心情已经很好，痛快地上车，并且要了初迎的电话号码并说以后肯定还会再见面。
等三辆车离开，初迎跟武林也收拾工具油桶准备离开，维修站的两名维修工走过来感谢她，说要不是她车上的领导肯定会责难，会说德众汽车有质量问题，会说售后维修不给力，德众售后部
就会找他们麻烦，他们就倒霉了。
初迎说：“能修好就行，这样对大家都好。”
回到修车厂，武林立刻把修车全过程吹嘘了一遍，初迎说：“大家都干活吧，也就是侥幸修好，要不我也得倒霉。”
没过过久，初迎就接到天上掉下来的大馅饼，相关部门的工作人员到修车厂参观一圈后，觉得她的修理厂合格，跟她谈合作，这合作的来头特别大，政府采购！
原来那天的陪同人员都是负责招商引资的重要领导，外商也大有来头，谈的是大项目，外商一高兴，项目谈成，还特别提出务必要表扬初迎的修理厂。
这下初迎的修车厂有了好处，经过考核成为政府采购单位。
两个修车厂，初迎就跟人要了两块牌子，牌子上写着三行字，京城政府采购，公务用车定点维修单位，落款是京城政府采购办公室。
她把牌子就挂在客户休息室里，这样来修车的顾客一眼就能看到。
初贰接到初迎电话马上赶过来，拿到牌子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们的修理厂已经经过草台班子变正规军，现在还能跟政府合作。
“这来头大到让人眼晕，国营修车厂才有这待遇，咱们已经比八成的修车厂强了。”初贰说。
初迎说：“这都是咱凭实力得来的，有过硬的维修技术就有机会。”
“政府会给咱安排单位的修车活儿吧。”初贰激动地问，感觉再次被收编。
“就是没客户，光这块牌子就能把人唬住，再说肯定会给咱安排客户，就像国营修车厂不都是这样拿到维修活儿的嘛，咱们就是从国营厂手里把活拿过来。”初迎说。
“还是要坚定地跟三姐混，有肉吃，我现在就忙不过来。”初贰喜滋滋地说。
初迎说：“那咱就接着招工，现在招工可比以前容易多了，国营厂发不出来工资，咱们就接手国营厂的修理工。”
吃晚饭的时候，初迎宣布她的修车厂现在是政府采购单位，她说：“跟有些国营厂是一个待遇。”
说这话的时候，她都觉得自己的厂主流，官方，有档次。
正规军乘以二。
“政府采购单位？怎么加入的？”陶芋惊讶地问。
方戬很感兴趣地问：“个体修车厂还能有这个待遇？”
初迎把前因后果说了一遍，方戬说：“你可真棒。”
“确实很厉害。”方晋南也说。
方戬最近也忙，平时上班，周日上课，这天下午外出后看着快到下班时间就没回单位，而是来初迎的修车厂，看到她的政府采购牌子。
“你这厂经营得不错。”方戬说，他都很佩服初迎，她有想法有能力，完全是凭实力把厂经营得有起色。
初迎总能给人惊喜，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初迎成了他欣赏的人。
“你接着忙，我也想看你修车。”方戬说。
“好啊，到下班时间一起回家。”初迎说。
方戬就在旁边站着看她，她修车行云流水，看上去极度舒适。
果然两个修车厂陆续接到机关、单位的修车业务，维修别的车型因为零部件问题依旧麻烦，但他们也接到了更多的德众汽车客户。
德众汽车售后部当然知道这件事，还给初迎发了张奖状跟两百块钱奖金。
来送修的车辆源源不断，修车厂忙不过来，初迎最近都忙着招工。
——
这天从修车厂回到院里，大伙正在看庆元宝准备送给派出所所长的锦旗，上面写着“青天大老爷”几个字。
“呵，这个锦旗新鲜。”庆大爷说。
初迎想起小说设定里他们这院都是奇葩跟极品，走了邹仁一家，庆元宝也有点奇葩，她说：“锦旗上写这几个字，派出所所长也不敢收啊，现在谁敢承认自己是青天大老爷。”
庆元宝本来还挺得意，现在听初迎一说，也觉得不太合适，问道：“那写啥？”
“你就写最普通的呗，像清正为民之类的。”初迎说。
庆元宝换了副锦旗，周日中午初迎回来吃顿饭的功夫，他就拉着初迎去送锦旗。
初迎愿意去，在派出所经常露脸已经办点啥事儿方便。
可是在派出所门口，初迎看到一个女同志，本来以为她是来办事儿或者办案的，仔细一看，似在哪里见过，又打量一会儿才发现是最开始跟吴朝晖谈过对象的李绿苗。
她就在派出所门口徘徊，并不认识初迎，初迎打量她几眼，就跟庆元宝一块儿进了派出所。
所长不在，他们就去找吴朝晖，把锦旗交给他让他代为转交，初迎跟他说：“我在门口看到李绿苗了。”
吴朝晖把大檐帽摘下来透气，说：“来了好几次了，她说是报案，我说你们家的事儿派出所不管，公安要管家长里短的事儿还用抓罪犯不，再说跨片区了，不归这儿管。”
初迎八卦之心大起，问：“她家有啥事儿？”
吴朝晖说：“他跟她那个相好的结婚的，可是她家人嫌男方是农村的，七大姑八大姨太多，他们家就是个接待站。”
初迎点头：“最开始就是因为男方家庭条件，女方家长不乐意。”
吴朝晖说：“嫂子你可别笑话我啊。”
初迎说：“我笑话你干啥，他们家现在是不是有矛盾？”
“那肯定，有了孩子后男方母亲非要过来伺候孩子，双方家长住在一块儿，女方家长各种嫌弃男方家长土气不讲卫生之类的，总打架，李绿苗应该是很后悔当初结婚，她说受不了她对象用坐便便秘。”
初迎：O_o
“她跟他对象不是感情很深吗，连这都要挑剔？那得有多嫌弃对方啊。”
吴朝晖摊了摊手：“应该是不和睦，我听到这个说法也很无语。”
初迎知道得更多点，上一世吴朝晖受伤，李绿苗跟他离婚奔向身体健康的相好的怀抱，虽然依旧有不门当户对的矛盾，但毕竟是从差的奔向好的；可这一世是她跟吴朝晖黄了，找了个凤凰男，是从好的奔向差的，她父母接受不了，双方家庭矛盾就格外突出。
初迎笑道：“她跨区还拿家务事来报案，是不是特意来找你的？以她的文化程度不会不知道公安不管。”
吴朝晖感觉头大：“我也她也是来找我的，我跟她说了，葛红要知道了肯定不高兴，再来我要翻脸了，再说她这是耽误我工作，我以前都没发现她这么不懂事。”
“你真会翻脸吗？”初迎笑着问。
“嫂子你这是笑话我，我当然会。我可不会跟她有任何牵扯影响我的家庭。”吴朝晖说。
初迎说：“你能坚定立场真好。”
“我就当你夸我了。”吴朝晖说。
吃完瓜，初迎心满意足地往外走，李绿苗已经不在原来位置，应该是走了。
——
这些天初迎往批发市场跑得比较多，对面摊位把标全换了，秋谷再也没来过，都是她妹妹看摊，摊位特意开在她家对面的劣势明显，初迎家的西装有性价比优势，再说已经积攒了一些老顾客，她家门庭若市，可对面却门可罗雀。
秋谷再来的时候，她竟然把所有西服的价格全部下调，批发市场很少明码标价，她明码标价，想以低价吸引顾客。
周安又给初迎打电话，初迎告诉她别管对面，按照原来的价格，卖自己的货就行。
降价收效甚微，秋谷又想出了一个特别损的主意，她盯着初迎家卖货，只要初迎家有有意向成交的顾客，她就以更低的价格卖货，尤其是见初迎家老顾客，更是如此。
“看看我家这套，差不多的款式跟面料，才卖四十五。”
价格低一点卖不动，就再低一些，“三十六一套，交个朋友来。”
这招奏效，还真卖出去不少服装。
周安着急地给初迎打电话：“你得过来看看，她的价格确实是低，把咱家的老顾客都吸引过去了，真够损的，这是专门针对咱们家。”
初迎终于从修车厂过来看热闹，她坐在自己摊位门口看着对面，终于见识到秋谷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销售方式。
等对面客人走后，初迎语气平淡地说：“不错，你有钱有魄力，这拿货价比成本还低。”
卖一件亏损一件。
秋谷想看到初迎着急甚至气急败坏，可对方却出乎意料的冷静，她现在手里有点钱能往里补贴，当然希望初迎跟着一块儿降低，俩人价格竞争，初迎肯定竞争不过她。
她要凭低价把顾客全抢过来。
这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初迎摊位不仅生意好，口碑还很好，口口相传积攒了很多回头客。只要她一降价，老顾客就会觉得以前买亏了，就会觉得初迎摊位暴利，从他们身上挣了不少钱，就会不信任她，初迎摊位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口碑就会崩塌。
没有顾客会继续信任她，所以说只要初迎降价，她就输了。
那样她将迎来属于她的机会。
她得意洋洋想要挑起初迎的火气：“我不差那点利润，我也没想到顾客为了那块八毛的就到我这来。怎么，看到你的老顾客抛弃你你还不着急吗？你也降价啊。”
换做别人早就跟她吵闹或者对着干，可初迎气定神闲毫无斗志：“我本来就是让利给客户，没多少利润，哪能降价呢，不像你，有那么大的降价空间，你的价格还可以再降点，你一定能吸引更多我家的老顾客。”
秋谷一口气梗在心口。
她盼着初迎降价。
可是初迎就是不接招。
第十天，初迎没降价。
第二十天，没降。
第三十天，依旧保持原来的价格。
陶芋听说秋谷抢初迎老客户，还低价跟她对着干，在晚饭饭桌上说：“我真不知道她是这种人，她以前当售货员时也不这样，要不我跟她说说去，让她好好做自己的生意，别看人家生意好嫉妒搞用不着的。”
初迎说：“你可别去，她降价不管用，价格降得比成本还低才奏效，我乐意看到她往里赔钱，可用不着去说她。”
陶芋说：“行，那我就不去说，真不知道这种人咋想的。”
初迎看陶芋这次是真心实意为自己着想，就说：“你还是少跟她来往。”
陶芋也不想跟这样的人来往，说：“我现在又见不着她，跟她没啥联系。”
秋谷坚持不住了！
她的计划失败。
眼看自己挣的钱都搭进去，秋谷急了，她完全撑不下去了。
秋谷卖走私洋垃圾二手服装采用的游击战术，凭借积攒的老顾客经常换地方生意也非常红火。
即便付翠芳两口子的秘密铺子被查封，周围人的铺子被查封，她依旧胆大包天地营业。
让初夏打听到她铺子的最新地点是城市里的某个村子，初迎直接给她举报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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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真大款要来给她这个自封的大款付款◎
让秋谷自己都想不到的是, 初迎不跟她竞争，不跟她吵，她却跟市场别的摊主吵得翻天地覆。
原来是批发市场卖货的摊主拜托不认识的人上她家拿走一大批货，秋谷哪能忍受被同市场的人占便宜, 直接找上门去。
周安又给初迎打电话, 说：“你有空来看看不，秋谷在市场跟别的摊主吵起来了。”
就是初迎再忙有这热闹也得看, 忙放下手中的活儿, 开车就往三里屯南路走。
初迎的摊位是周安的表妹在看, 她跟初迎说周安去看热闹。
初迎循着吵闹声找过去, 看到一群人正在围观, 周安就在人群外围等她, 看初迎过来，忙跟她八卦。
周安喜形于色：“秋谷家的西服不是卖得特别便宜吗，有脑瓜子好使的摊主就在秋谷家拿货。”
“在她家拿货？”初迎问。
谁这么有商业头脑, 真是个小机灵鬼。
“在她家拿货跟在批发市场拿货一样划算, 人家就在他家拿。”周安说得兴高采烈, “那老板跟他找来的人知道秋谷针对咱们家, 也知道秋谷不会批发给他, 他精明得很, 找别人来买, 先在咱们家看西服, 眼看要成交秋谷就给他报低价拉客，那可是笔大单，五十几套西服秋谷亏了好几百。”
初迎心说这些摊贩哪个都挺精明。
俩人找到人少的地方挤进人群, 听着俩人吵得不可开交。
“为啥你要在我家拿货, 不行, 我不卖给你，你得把货都退给我。”秋谷绝对想不到有人会浑水摸鱼，急扯白脸地说，她都不知道对方找人从她家拿了两次货，她赔了七八百。
那摊主觉得从她这儿拿货比从广市拿货可强多了，价格差不多，能看到实物，不用担心寄过来货不对板，说：“你开门做生意，别人能在你家买我就能在你家买，我这是给你开张，你应该感谢我，凭啥我不能在你这儿拿货，西服买都买了，不可能退给你。”
秋谷说：“就是不行，你这是占我摊位便宜，都是低价买的我家最好卖的款，我把钱退给你，你把衣服还给我。”
她可以亏本批发给外地来的客户，可以亏本批发给别的市场的客户，可以亏本卖给散客，那是她乐意，但这个摊贩是骗她卖货，明显是要从她这儿挣一笔。
她从这样的交易中一点好处都捞不着，坑不了初迎，反而被别人坑了，咽不下这口气。
“我这是正常买卖，钱货两讫，不可能退货。”
“你用不正当手段骗我卖货，要知道是你来买我都不会卖，都在同一个市场，你一转手就多卖二十块，凭什么好处白白让给你，交易不成立。”
那摊主当然不可能退货。
双方吵得天翻地覆，只能到市场管理处调节，管理人员觉得是正常交易，不支持退货。
还把他们俩教育一番，让他们有问题和平解决，不要弄得乌烟瘴气影响大家做生意。
对方摊主兴致勃勃：“你跟我吵什么，听到了吧，这是正常交易。”
秋谷吃了亏，气得脸都白了。
这些人真不地道，这是在她被外国老头骗色后，第二次吃亏上当。
接下来的低价策略实施得索然无味，秋谷的资金支撑不住，新一批西装质量略显拉胯。
她的店铺成了初迎家的陪衬，不过是价格低质量也差，而初迎家的西服价格稳定，价格质量相符，值得信任。
这回低价都不好使，她眼睁睁地看着顾客再次往初迎家回流，且顾客比之前更信任初迎的摊位。
秋谷又急了，但她这回想不出更好的方法。
可更急的事情在后头，这段时间她进了一大批走私二手服装藏在自认为没人能找到的地方，刚来三里屯市场，就被执法人员抓了个正着。
执法人员冷酷地告诉她，她偷着开的走私服装摊位被查处，藏起来的二手服装也被找到，帮她买服装的亲戚已经交代她多年倒卖走私服装，数额巨大，她将面临巨额罚款跟刑事处罚。
秋谷自认为她的游击战很巧妙，除了顾客没人能找到她，想不到众目睽睽之下她被抓，在批发市场她人缘本来就不咋地，这下大家都来看她笑话。
偏偏执法人员还声音洪亮地跟大家普法，说大家千万要遵纪守法，不要贩卖国外走私二手服装，前几年管得松，这几年管得严，被抓到要罚款还得进去踩缝纫机。
摊主跟顾客们又吃了次瓜，议论纷纷，指指点点。
秋谷被抓了，钱没了，脸也丢尽了。
她搞来的半个集装箱的二手服装全部被拉走焚毁，罚款两万多远，还进去踩了四个月缝纫机。执法人员根据她提供的线索，在广市查处了一个村的洋垃圾服装加工处理窝点。
秋谷的店铺就像悄悄开业一样，悄悄地关门了。
晚上吃饭的时候，陶芋兴奋地说：“你们知道不，秋谷也被抓了，她卖走私二手服装，以前一直东躲西藏地卖侥幸她不会被抓，挣了不少钱，这回还是没逃过去，罚得特别狠，挣得全吐了出来，她还判了四个月。”
初迎不想让人知道是自己举报的，淡声说：“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你以后可别跟她来往。”姜铁梅说。
陶芋说：“我还能不知道吗，我躲着她还来不及呢。”
——
初迎陆续接收了二修厂的九名修理工，用人问题暂时解决。
她挑的这些修理工除了技术过硬干活麻利人品好，另外还都是没有住房问题的。
就算是京城土著，只要当年没分到房，没在分房年代解决住房问题，没有趁着房价还低的时候买房，到后来照样买不起房。
效益好的时候工厂能盖房给职工分房，效益不好的时候连发工资都困难。
以前国营厂有相关单位给分派修车任务，工厂就有钱挣，现在竞争激烈，只要分配的活儿不多工厂就没钱挣，工厂负担也重，要管职工的吃喝拉撒，照顾老弱病残职工，加上管理不善，一直在走下坡路。
二修厂厂长说：“多亏你能接收我们厂的职工，我们跟零部件厂还有电瓶厂、第三拖拉机厂合并生产客车，企业要转型，实在用不了这么多人，你要是还要人我还能给你推荐。”
初迎说：“需要修理工我肯定会去找您，像我这种个人厂肯定没法解决职工住房问题，我接收的这些不是家里有房就是已经在二修厂分到房的职工，现在客车需求量大，说不定能卖得好，合并去新企业的职工能有机会分房吧。”
厂长说：“不下岗就谢天谢地，哪还能想着分房的事儿，我也想给他们分，企业都干不下去哪儿有钱盖房。”
初迎让于平原给他推荐合适的修理工，结果于平原把她师父高大川给推荐来了。
高大川是初迎最信赖的人之一，开车修车技术都很优秀，性格耿直踏实。
他有腰椎间盘突出，不适合久坐开车，现在还很轻微但也不适合重体力劳动，修车当然要经常弯腰，是体力活，不过现在修车厂人多，他可以干最轻松的活儿。
他只修过客车，不过问题不大，很快就能学会修小轿车。
初迎让他当车间主管，有他在，她外出时很放心。
可田幸运他们有点不安，大家跟老板关系都一样，现在突然多了个老板师父。
田幸运特地来找初迎，私底下问她是不是师父来了就不再重视他们。
初迎跟他说：“你们个个都是我挑中的，都是我信任的人，以后我要开多家修车厂，你们只要踏实工作，我会把你们派到各个修车厂去，你们都是骨干，有什么想法你都可以跟我说，我跟你说的话也可以说给他们听。”
田幸运挠挠脑袋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我就是随口问问，我们都知道你仗义大方，说话算数，要不我们也不会到你这儿来。你放心吧，我们一定会好好工作。”
之后这群维修工便打消顾虑，勤勉工作不在话下。
——
这天方戬外出回来刚进一层大厅，张检察官就迎上来，说：“方检，郑副检察长出事儿了。”
听对方语气匆忙紧迫，方戬停下脚步，眉头微皱，他看了眼手表说：“郑副检察长应该在开庭，现在结束了？出了啥事？”
张检察官说：“就是在开庭时出的事儿，他负责铁矿诈骗案，宣读起诉书，出示证据后，嫌疑人眼看自己要被定诈骗罪，当庭说郑副检察长收受.贿.赂，他有照片证据。法庭休庭，郑副检察长现在在督察部主任办公室。”
方戬面色沉静：“我师父绝对不会收受.贿.赂，一定是有人栽赃陷害。”
张检察官说：“谁说不是呢，可嫌疑人说的是收受.贿.赂的不是郑副检察长本人，是他指使纵容他儿子受.贿，说他受.贿不办事。”
方戬已经听不下去，匆匆就往二楼走，张检察官跟着他，边走边说他知道的零星情况。
督察部主任办公室的门虚掩着，方戬听见里面有对话传来。
赵检察长说这起诈骗案先安排别人负责，关于嫌疑人的受.贿指控一定会调查清楚，公道自在人心。
方戬本想直接推门而入，在门外深吸一口气，仍然敲门后进入办公室，对检察长跟督察部主任说：“铁矿诈骗案嫌疑人冒充老将军外孙，买下多地山头谎称是铁矿出售，获利二千多万元，这个案子涉及多家单位个人，证据是我师父一点点完善，本来嫌疑人就想把诈骗洗白成正当交易，现在已经到开庭环节，为什么要换人负责，就凭对方的诬赖陷害？我师父绝对不会受.贿。”
“方检，我跟郑副检察长是多年的老搭档，我比你更信任他，你不要激动，现在有照片证据，你让我怎么办？”赵检察长递过来一叠照片说。
“照片上是嫌疑人之一跟郑常，郑副检察长没有异议。”
方戬把照片接过来，照片上是两人见面的场景，其中两张便是郑常接过对方信封，信封里有厚厚一摞人民币。
“郑常绝对不会收别人的钱，一定是诬陷。”方戬说。
赵检察长说：“你别急，先坐下，咱们就从照片分析，你说是怎么诬陷。”
方戬说：“郑常品行端正，遵纪守法，这照片是显示他拿了钱，但可能是别的款项，为什么就一口咬定是贿.赂。”
郑天理都不能确认儿子有没有收人钱，他不相信自己儿子能干这种事，但照片清楚明白地显示他收了，不知道儿子是不是一时犯了糊涂。
他可不向方戬那样理直气壮，自己都心虚，说：“我下班回家问问郑常。”
赵检察长说：“老郑，我等你的说法。”
等到下班时间，方戬没回家吃饭，直接跟郑天理去了他家。
他们就在家属院楼下等着，郑常刚下班骑摩托车回来，就挨了他老爹一巴掌，郑常从来没挨过打，这一下就被打蒙了，说：“爸，打我干啥？”
“说，你有没有收别人的钱？”郑天理怒气冲冲地说。
“收谁的钱？”郑常捂着脸，晕头转向地问。
方戬劝父子俩上楼，回到家里，家人都还没回来，郑天理甩出一张照片：“说，你是不是跟人见面，拿了人家三万块钱？”
郑常看过照片更懵了：“我什么时候跟他见过面，我啥时候收钱？我不知道，别听风就是雨的拿张假照片来糊弄我，你不是叫郑天理吗，天理何在，我都不知道是啥事你凭啥打我？”
方戬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讲了一遍。
郑常嗤笑：“你们案子的事儿，别把我扯进来，我当你儿子咋这么倒霉，我不知道。”
儿子这个态度更让他生气，郑天理脸色铁青怒不可遏：“不务正业，骑摩托车到处晃，你买嘉陵摩托的钱哪儿来的，你背着我拿了别人多少钱。”
郑常火气也上来了：“我一分钱都没拿，我高中毕业就进交通局上班，工作这么多年攒不了七八千？骑摩托车跟不务正业有啥关系，我凭啥不能骑摩托车。”
父子俩吵得不可开交，等郑天理媳妇跟郑常妻儿回来，家里更是乱成一锅粥。
把这一家子暂时安抚好，方戬九点多才回自己家，初迎从东房洗漱回来，看了他一眼说：“一看就满脑门子官司，工作上的事儿吗？跟我说说。”
方戬本来不想跟她说，但见她一脸关切，就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
初迎想起上一世郑天理曾经短暂停职，后又恢复工作，应该就是这事儿吧，恢复工作后初迎问他原因，方戬说有人冒充老郑儿子拿人钱。
“你不是跟郑常很熟吗，他哪会儿会拿别人的钱。”初迎说。
“可是有照片证据。”方戬说。
“照片可能是拼接的。”初迎说。
方戬揉揉眉心说：“照片是完整拍摄，不是合成。”
初迎想跟他说有人冒充郑常，两人只是长得像而已，但她不方便这么跟方戬剧透，看目前这状况所有人都怀疑郑常拿钱。
“能给我看下照片吗？”初迎说。
方戬想了想说：“明天我翻拍照片，拿回来给你看。”
第二天就是周日，一家人都很忙，小赋报名参加少年宫乐队选拔，别人家长都殷切期待，盼着孩子加入乐队，都去选拔现场。
小赋也带了家长，是沈识峤。
现场来面试的孩子家长很多，演奏各种乐器的孩子都有，面试通过就能加入乐队。
沈识峤跟她说：“想不到来了这么多人，到老师面前你就放松演奏，你拉琴好听，不要有压力，不用非得加入乐队来证明水平。”
“我拉得真好听吗？你糊弄我，我之前拉得明明跟锯木头一样，我有自知之明。”小赋说。
沈识峤抬起唇角：“你小时候是鼓励你，你现在拉得挺好听的。”
开始听小赋拉琴是种折磨，不过她有天分，现在演奏水平比同样学了五六年的学员强得多。
小赋声音欢快：“我爸妈都忙，有你陪着我我就有信心。”
初迎上午上课，下午修车厂来了个外国人，就是上次外出道路救援时遇到的外商。
外商带了翻译，这次交流起来毫无压力，他说他叫杰森，是来谈零售业合作，目前已经谈妥准备回国。
这可是中方合作单位都非常重视的外商大佬，初迎想带他到休息室，可杰森说他想看初迎修车。
“你忙，我就看看。”他说。
初迎发现大家都爱看她修车，在这个男性占绝大多数的行业，她有性别优势。既然他们愿意看，她就修给他们看。
维修间不如外面敞亮，她就把车开到外面，让杰森坐大树下桌旁，又让武林端来茶水。
他说：“你修吧，看你修车能缓解压力。”
初迎心说原来你们都当是表演看呐。
外国人问了一连串问题，名字是啥意思，修车厂名字是啥意思，“这个修车厂是你开的吗？”杰森问。
听说是初迎开的，杰森马上对修车厂产生兴趣，问：“我可以参观吗？”
初迎说：“当然可以，欢迎参观。”
带着他在修车厂转了一圈，了解到她这个修车厂还是德众汽车合作维修站，杰森想了想说：“我认识艾孚特汽车的人，你要是想跟他们合作我帮你联系。”
初迎笑道：“我当然愿意合作，先感谢您愿意提供帮助。”
杰森说只是举手之劳。
他在修车厂呆了半个小时，初迎把对方送出厂，说欢迎下次再来看看。
等到傍晚，初迎提前出修车厂到检察院门口接加班的方戬，等他坐上车，她问：“有照片吗？”
方戬说：“我翻拍洗出来的，你先好好开车，到家给你看。”
回到家，初迎看到方戬带回来的照片，照片上的人戴着头盔，低着头。
初迎说：“连当爹的都不相信自己儿子？郑常是有摩托车，是戴头盔，你看他就露出这么一小块脸，不是低头就是侧脸，连正脸都不敢拍，这也不一定是郑常啊，说不定是跟郑常长得像的人。找个人冒充再拍照片，现在诬赖都这么容易了吗？”
她只知道这么多，只能剧透这么多。她想给方戬这么一个冒牌货的提示，他按照这个思路，一定能尽快查出真相。
“你说这人不是郑常？”方戬凝神思考。
他也这样想过，可郑常手指上有块疤，照片就露出一小块手指，相同位置也有疤，看起来一样。
初迎点头：“他们找跟郑常长得很像的人，拍了照片诬赖你师父。”
方戬指着照片说：“郑常也说这人不是他，但我师父就凭这块疤认为就是郑常。”
俩人正说着，小赋走到正房门前就喊：“妈，我加入少年宫乐队啦，一共四个大提琴手，二十二个人参选，我选上了。”
方戬把照片收起来，夫妻俩迎出门，小赋自豪地说：“以后我就跟着乐队练，不用再交学费。”
方戬开玩笑说闺女真省钱。
初迎把小赋夸了一通，说下周日有空带她买新琴。
——
吃晚饭的时候，陶芋气哼哼地说：“我们百货大楼号召顾客是上帝。”
她自从摆烂之后感觉特别好，不用考虑别人是否读书，是否挣大钱，每天很轻松很快乐，可工作还是有烦心事儿。
“顾客是上帝是啥意思？头一回听说。”姜铁梅问。
“谁不是头一回听说呢，可真新鲜，就是对客户要热情有笑脸，不能爱答不理，不能甩脸子，不能故意对账，要积极介绍商品。凭啥啊，我是售货员，不是服务员。”陶芋没好气地说。
看陶芋那不服不忿的神情，初迎要笑死了，说：“服务员也没服务意识，京城晚报上还说住小旅店，顾客要是不叠被子，服务员就会横眉冷对，时代在进步，你们售货员、服务员当了几十年上帝，也该顾客当上帝了。”
陶芋不服，说：“凭啥顾客是上帝，他来买东西，我要是不卖，他能买到东西吗？”
初迎说：“你们这些销售员就应该转变思路，不过是让你们态度好点，又没强制让你们学张秉贵，等以后物资越来越丰富，你们趾高气扬的态度只会赶走顾客，哪儿态度好大家去哪儿买，经营不善的店也会倒闭。”
方戬先给媳妇叫好，说：“初迎不愧是读夜大的人，思路越来越开阔，她说得都对。”
陶芋本来有一肚子话要说，可听了初迎这些话，竟不知道该从哪儿反驳，只能无力地说：“凭啥我要给顾客笑脸？”
初迎说：“等周日我去你们百货大楼，你就等着接待上帝吧。”
陶芋：“……”
本来以为初迎是开玩笑，没想到周日下午她还真带着小赋来了。
她可没那个闲心特意来，百货大楼旁边有琴行，她要把小赋的二分之一琴换成四分之三琴，这才过来一趟。
陶芋在日化组，初迎进门后直奔日化组柜台。
柜台旁边没别的顾客，看着陶芋那勉强挤出来的笑脸，初迎说：“你这不行，对上帝的笑容不够真诚。”
陶芋说：“上帝可真难伺候，卖个东西还要陪着笑脸，我这几天脸都笑僵了。”
她又扯了扯嘴角，笑容看上去更假，真是笑比哭还难看。
“买洗发香波？”陶芋问。
初迎说：“你给上帝介绍介绍。”
陶芋说：“还用我介绍，啥牌子不是都看得见吗，价格也写好了，你想要哪个我给你拿哪个。”
初迎说：“你不介绍我怎么知道哪个更香，哪个好使，哪个味儿好闻。”
“那我也没都用过，我怎么知道？”
“那你卖东西的，不应该了解产品？”
陶芋脸上的笑容撑不住：“那我得说多少话啊，要是这样伺候上帝，我要疯了。”
现在各种产品已经很丰富了，洗发香波就有谢馥春、华姿、蜂花、美加净、海鸥，初迎最后买了三瓶蜂花洗发香波。
临走时，她对陶芋说：“你以前都没拿过奖状啥的吧，其实你可以当个很好的销售员。”
“为啥？”陶芋非常意外，以为她会借对上帝服务不周到贬低她，没想到她会这样说。
“你有你的优点，你嘴皮子利落，会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还会揣摩人的心思，这就是你做售货员的优势。”初迎说。
陶芋就当初迎是夸奖她。
从商场出来，母女俩去琴行，初迎不懂大提琴，又懒得做功课，就跟小赋说她现在在乐队，肯定要买把贵的琴。
售货员马上就给她推荐一万块钱的琴，说是手艺特好的制琴师造的，音质好。
初迎心说这才九零年，好琴就已经这么贵了。
小赋花钱可没初迎那么豪气，也很有想法，说自己以后还得换成人琴，不用买太好的，最后母女俩折中，挑了一把小赋自己觉得音质好的五千块钱的琴。
小赋拉着新琴很开心，说：“五千的琴也很贵了，谢谢妈给我买这么贵的琴。”
闺女现在留了齐刘海，乌黑的头发梳成马尾，还系着粉色蝴蝶结，漂亮的小孩拉琴的样子很好看。
初迎摸摸闺女的小脑袋：“妈不觉得贵，只要你喜欢就行。”
这些天方戬都在忙他师父的事儿，初迎又是接到三舅电话，又是接到韩经理电话，让她去找场地，三舅来付钱。
陈周钊跟她说：“既然你有想法，就不要因为钱往后拖延，你尽快找场地，我来京城给你付款，先把场地盘下来再说，等以后价格只能会更高。”
初迎觉得三舅说得非常有道理。
她一向对别人很大方，当然也希望有真大款来给她付款，这些天大部分精力就用来找场地，她的思路就是盘下倒闭小工厂。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3-06-09 11:55:43~2023-06-10 11:51:1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半生蝶 32瓶；淡烟流水画屏幽、年年有鱼、土豆排骨 10瓶；风灯照夜 5瓶；爱吃草莓的芝麻、刘文文文文文文文文文、阿biu~、柘、甜醋排骨、茄子香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2章
◎傍三舅这个大款，穷人乍富以及敞篷自行车◎
找场地的过程中初迎发现倒闭的小厂确实多, 九二年全国将迎来大规模下岗潮，在市场经济的冲击下，毫无竞争力的小厂根本开不下去，首当其冲倒闭的就是小厂。
她对倒闭小厂的要求是大小合适, 四十多年土地使用权, 在大路边上，只要是以后能发展起来的地方, 位置远点没关系。
她找场地的时候, 方戬除了忙手头的案子, 还在忙郑常的事儿。
方戬跟检察长还有督察室主任争取, 由他来调查郑常“收钱”事件。
他绝对不相信郑天理会指使儿子受贿, 也不相信正常会拿别人钱。
在矿山诈骗案件中, 嫌疑人在全国各地买山头谎称是矿山，买矿的老板也不傻，他们必须有个大来头对方才会信任他们, 于是他们谎称是某老将军的孙辈, 这样才能将根本就挖不出矿石的山头卖出去。
嫌疑人想着贿.赂检察官, 只追究他们冒充老将军孙辈, 将矿山买卖认定为你情我愿的合法交易。
如果检察官能网开一面, 那么他们的案子将有一线生机。
郑天理也说, 在整个侦查过程中, 嫌疑人一直试图把诈骗洗白成正当交易, 数次明示暗示要给钱，都被他严词拒绝，并严厉警告贿.赂检察官也要受相应责罚。
他们向检察官行.贿的动机合理, 他们的目的是洗脱罪责, 并不是诬赖检察官。
在对嫌疑人迅问中, 嫌疑人一口咬定把钱交给郑常，郑常说会将钱转交给他爸，他爸会手下留情，一定不会将他们定为诈骗罪。
原本心态很放松，可在法庭上听到起诉书建议要判十多年，再看到出示的证据，他们狗急跳墙，当庭就指控郑天理收受贿赂。
嫌疑人塞钱给郑常倒是很合理，找个假冒的拍几张照片用来指控检察官受.贿的可能性不大。
“你们是怎么联系到郑常的？”方戬问。
嫌疑人说是通过中间人联系到郑常。
“中间人的姓名、工作单位、住址。”方戬问。
得到这些信息，方戬他们开始对中间人展开调查，这个中间人张小名平平无奇，在小食品厂上班，工作生活很有规律，不过随着调查深入，他们发现张小名是郑天理之前办过的案件的罪犯的远房表弟。
那是一起以工厂亏损为名，通过各种操作，将国有资产装进个人腰包的案件。
有了这个新发现，方戬很是振奋，跟郑天理说：“极有可能是之前的罪犯怀恨在心，寻找机会往你身上泼脏水。”
可在跟张小名谈话中，对方坚持声称他联系到的是郑常。
“你跟郑常怎么认识的？”
“见面时间、地点。”
问这些问题意义都不大，张小名可以胡编乱造，郑常一概否认。
郑常很暴躁，指天对地发誓不认识他，没见过他，都是无中生有。
方戬又安排嫌疑人跟郑常见面，他问嫌疑人：“坐你对面的人你应该认识吧。”
嫌疑人沉着的很，对面这人的神态声音跟他见过的郑常不太一样，只是外貌极像，他有点懵，这人是郑常兄弟吗？还是他就是郑常？
事已至此，他大脑急速运转后很快冷静下来说：“他是郑常，三万块钱我交给了他，他说保证不会给我们判刑。”
郑常大怒：“你胡说八道。”
嫌疑人脸上的细微表情被方戬尽收眼底，方戬从他脸上看出惊疑、不确定甚至是气愤，之后无论说什么，嫌疑人咬死两人见过面。
等见面结束，郑常跟方戬说：“我真没有拿人钱，也没跟这人见过面，照片上的人不是我，我爸凭什么不相信我。”
“我相信你，我也认为照片上的人不是你，我怀疑有人想要诬陷你爸，他现在承受的压力比你大，我一定会查明真相，还你们两人清白。”方戬说。
“你比我爸都信任我，为什么我爸不能理直气壮地说他儿子没拿钱，不能积极寻找真相。”郑常觉得很委屈，有方戬信任他才稍感安慰。
“旁观者清，你们父子都先冷静，事实总有水落石出的那天。”方戬说。
——
初迎相中倒闭工厂后都是带着律师一块核对各种资质、证件等资料，为了防止三舅来后扑个空，她都交了定金。
一时半会找不到那么多场地，就找好三块场地，三舅就来了。
“三舅妈这次怎么没来？”初迎问。
“你三舅妈忙着收写字楼的租金呢，本来交给管理公司就可以，她觉得有趣非要自己亲力亲为地收租，再说这次我专门为你来的，忙完就走。
我原来没想着置办房产投资，买了写字楼之后发现也不错，以后肯定会大涨，这次我给你的钱算是你给我提议的奖励。”陈周钊说。
初迎、律师还有陈周钊一块儿把场地买下来。
一直以来，都是初迎拿钱宠身边的人，她周围的人都能享受到她有钱或者有先知带来的好处，现在是真大款用钱宠她。
初迎要充分享受被宠的感觉，有人眼睛眨都不眨干脆果断给花钱的感觉特别好。
陈周钊高级西装丝滑笔挺，初迎的衣服包都是三舅妈送的，一看就很显档次。
她跟陈周钊走在一块儿，一个给人的突出感觉是有钱，一个最大的特点是时髦漂亮，所以接触到的人都认为他们是大款跟小蜜。
这个大款超级豪气，愿意给小蜜那么多钱买场地。
别说才九零年，现在就已经人心不古。
签完合同往外走，初迎说：“三舅，他们以为我在傍大款。”
陈周钊被她逗笑，揽着她的肩膀说：“没问题，你可以傍我这个大款。”
再跟下一家的厂长见面，初迎先说明这是她舅舅，亲的。
买下三块地后，陈大款说给她一些钱，以后她看中的场地自己去买，问她需要多少。
“三舅可以趁来京城的时候给我买。”初迎说。
不从自己兜里掏钱，自己买东西有人给付款的感觉超级好，她当然想多买几次。
她现在能理解为什么那么多人要傍大款，她都差点迷失，感觉不是一般的好。
“要不是给你买场地，这次我都不会来。”陈周钊说，“我先给你一千万，这些钱够你用一阵子，以后如果我认为你的思路正确，有发展潜力，只是缺钱的话，我还会给你提供支持。”
“这么多？”初迎没想过从三舅那儿拿这么多钱，她说，“三舅，一下子有这么多资金，这就是穷人乍富，我都不知道该怎么用，一时也不会有那么多合适的场地。”
看她对这个数字又是惊讶又是推拒，陈周钊觉得她的反应特别真实，她坦率又真诚，他不仅信任她而且欣赏她，他满意地伸手拍拍她的肩膀：“你一定要稳住。这样我就不用总往这边跑，你按你的思路发展，把场地先买下来再说，万一不需要开那么多分厂你可以把场地转手卖出去，这是稳赚不陪的买卖。”
初迎说要三百万。
“这对我来说没什么区别。”陈周钊说。
初迎又讨价还价说要五百万，陈周钊说：“三块场地，再加现金，一共一千万，就先这样吧，我相信你的能力，肯定能用好这些资金。”
三舅忙完这些事儿就回了港城。
一下有了这么多资金，初迎有种不真实感，她甚至感觉自己数次要飘到空中，不得不费劲把自己拉回来。
下班回到家，方戬就发现初迎跟平时不一样，唇角的弧度根本降不下来，连眉眼都带着笑意，问她是不是买场地很顺利。
初迎没跟他说，等晚上夜深人静才说：“除了买了三块场地，我三舅还给了我一大笔钱。”
从她的神情语气，方戬能判断出这一大笔肯定超出他的想象。
“多少？”他问。
“三块儿场地的钱加存到我账户上的钱，一共是一千万。”
这个数字一定要告诉方戬，他会拿到督察室报备，这是夫妻俩的默契。
“这么多？”方戬觉得不可思议。
这又是一个突破性的里程碑似的他无法接受的数字。
方戬打量着她，觉得她格外冷静沉稳，换成一般人早就该不知所措。
“你怎么敢拿这么多钱，你就不怕给扑腾没了。”再三对数字进行确认后，他说。
他想起初迎说过不能跟三舅今天要钱明天要钱，所以她一口气拿了笔大的。
初迎说：“陈大款敢给，我当然敢拿，再说按照我的计划绝对不会赔本。三舅才不会随便给我钱，他是认为我的此路可行才给我钱。”
方戬知道初迎不会白要三舅的钱，问：“三舅这么一大笔钱是算是借给你的还是投资入股？”
初迎想都没想就说：“肯定要还给三舅，要是不还的话三舅出的是大头，我出小头，我就是有股份的打工仔，跟自己当老板不一样。”
方戬说：“可这么多你咋还哪，你得多少年才能挣这么多钱？很有可能到最后你还是有股份的打工仔。”
初迎说：“我有信心能还上，除了本金，还要还利息跟通货膨胀损失。”
方戬觉得她三观正，有志气，但不知道她的自信哪里来，帮她算了又算，资金数额实在太大，他想不出初迎怎么才能把资金尽快还上，就说说不定到时候你尝试过，努力过，发现这钱实在不太好还，这钱到最后就成了三舅的馈赠。
初迎笑道：“三舅本来就说这钱给我，不用我还，有不还的可能性，但一定不是因为我没挣到钱。”
方戬说：“好吧，反正你们舅舅外甥女乐意就行。”
他觉得初迎还不上钱最后算是赠予的可能性非常大，反正初迎自己一点压力都没有，大概她自己也能接受赠予这个选项。
钱太多，想到这么多钱方戬大脑都快爆炸，可初迎仍那么淡定，他说：“一步步来，不要着急，稳扎稳打慢慢来，初大款，早点睡吧，但你有这么多钱能睡得着吗。”
在九十年代初坐拥千万的初大款在方戬旁边麻利躺下，笑眯眯看着他：“你真了解我，初大款一下有了这么多钱当然睡不着，怎么办？”
方戬支起胳膊肘撑着身体，伸出双手给她按摩太阳穴：“我看你挺淡定还以为胸有成竹呢，大脑放空，别想了，先好好睡一觉。”
初迎顺势贴过去，声音软甜：“我现在满脑子都是一千万，全身按摩才管用，你得让我累点。”
鼻尖是清甜的气息，方戬笃定他又要干一晚上体力活，伸出手臂环住初迎的腰。
这件事对于夫妻俩来说依旧很有乐趣，结束之后俩人都沉沉睡着。
第二天一上班，方戬就去督察室报备，督察室主任又化身方检媳妇的会计，拿出专用笔记本记录一笔笔账目。
“多少钱？”督察室主任怀疑自己听错了。
方戬说买了三块场地，加上现金一共是一千万，都是初迎三舅给她买场地用的。
督察室主任暂停记录，默默算了几秒说：“好家伙，这么多钱，我从夏朝起开始上班都挣不了这么多钱。”
方戬说：“不能用咱们这边的收入衡量，港城是亚洲四小龙之一，这些年经济正繁荣，人均GDP一万二美元，百姓人均工资是小几千，咱们这人均工资小几百，你看电影里港城普通人随便吃顿饭都几十块，把一千万除以十是不是就好接受了。”
督察室主任想了想说：“你媳妇有这么个大款舅舅，她的每一笔收入都合理，她的钱怎么来怎么花要不我就别记了，你看我都成了给她记账的了。”
“你还是记吧，对我对检察院都有好处。”方戬说。
他本来就很谨慎，经历郑常这事儿说明再谨慎都不足为过。
——
方戬在单位报备，初迎去告诉初贰。
为了防止他被这个数字砸得晕头转向，初迎只告诉初贰她买了三块场地，另外三舅又给她一大笔钱让她继续买场地。
初贰想不到陈周钊这样愿意给初迎花钱，说：“三舅可真豪气。”
“大款也不白给钱让我瞎扑腾，那也得咱路子选得对。”初迎说。
初贰说：“三姐，原来你可以自己干，并不需要我的资金，也不需要我给你出谋划策，你完全是在拉扯我，我这是要跟紧你的脚步才能挣到钱。”
现在修车厂鸟枪换炮，一个月的收入有四万左右，初贰正在等旁边那个酱菜厂倒闭，看能不能把场地盘下来，这样地方能宽敞点。
初迎说：“现在咱们只有两个厂，以后厂多了咱们都得做管理，到那时候就显出你的作用来了。”
“要不是你当时拉着我开出租，我就跟我那个同学去倒卖木材又倒卖电视，早就被他带沟里去了，就是我自己开修车厂，只有手艺，估计也没机会跟厂商合作，也没机会成为政府采购单位，都是你脑子好使。”初贰说，“不管怎么样，我要抱紧你大腿。”
“好吧。”初迎笑道，“让你抱大腿。”
——
嫌疑人走进张小名居住的筒子楼，在小房间里掐着他的脖子问：“你可真行，老子让你找郑常，你给老子找个冒牌货，三万块钱还被你私吞了是吧，钱是小事儿，你把老子害惨了，老子要被判诈骗罪你知道不？”
张小名喘不上来气，连连咳嗽：“哥，哥你冷静点，你想想老子不肯收钱，儿子肯收吗，我找到真郑常也没用，找个冒牌货就完事儿。事情已经这样了，你着急也没用，咱们的目的是把郑天理拉下马，照片就是证据，咱们就一口咬死那是郑常，现在是新社会，他们又不敢刑讯逼供，咱们统一口径，就说把钱给了郑常。”
嫌疑人怒道：“你放屁，老子不想判刑，我跟检察官又没仇，我拉他下马对我有好处吗。”
下一秒，方戬跟法警犹如天兵天将一般破门而入，方戬目光犀利地盯着面前两人嗤笑：“冒牌货郑常从哪里找的？”
嫌疑人：“……”
张小名：“……”
——
检察院的大会议室里气氛热烈，听完简略的事情经过，大家纷纷鼓掌，赵检察长说：“郑副检察长工作多年，公正清廉，从未办过冤案错案，这件事也证明他正直无私，教子有方，是检察人员的楷模跟榜样，这段时间郑副检察长受了冤枉，我会跟上级申请，这个案子结束争取给郑副检察长表彰。”
会后，大家纷纷恭喜郑天理，他对方戬说：“嫌疑人越来越狡猾，我还是头一回遇到，头脑不清楚乱了分寸，这段时间多亏你积极奔走。”
方戬说：“师父遇到这种事，这是我义不容辞的任务。”
郑常多日来的憋屈一扫而空，抓着方戬的胳膊说：“这老爹要不要都一样，我打小起就想有个哥，我要是有个哥就可以躲他身后不用挨打挨骂，你以后就是我亲哥，你一定得认下我这个弟弟，以后我爸再冤枉我你得为我做主。”
郑天理老脸一红。
方戬甩不开胳膊上这个挂件，说：“行，以后我就是你亲哥。”
——
今天方戬回来难得高兴，连老两口子都能看出来，问他有啥好事儿。
方戬没说，等到夫妻俩回房间，他才跟初迎说郑常被冤枉，照片上的人只是跟郑常长得有八分像而已。
“是咋找到那个跟郑常长得挺像的人的？”初迎问。
方戬把简略过程跟初迎说了一遍。
初迎说：“铁矿这个案子依旧交给你师父，口头表扬安抚，就这样？检察人员被诬陷也太容易，受了委屈还没补偿。”
上一世还停职调查了呢，那不更冤？当事人肯定承受了巨大的心理压力。
方戬说：“赵检察长确实很认可我师父的工作能力，等赵检察长这一两年退休，我师父是这个职位的最合适人选。”
郑天理现在五十多岁，上一世到退休也没当上检察长，初迎说：“那我想看看他到底能不能当上。”
方戬双手搭在肩膀上帮她捏肩，说：“我发现你还真挺聪明，最开始就你坚定地认为是假冒郑常。”
“你真觉得我聪明？”初迎笑咪咪地说。
方戬语气肯定地回答说是。
初迎笑而不语，聪明不敢说，谁叫她多活了一辈子呢。
——
郑天理去跟儿子道歉，说：“真是抱歉，嫌疑人真是煞费苦心，连你右手食指上的疤都会模仿，我就凭这块疤认为那人是你，没有维护你，因为我的工作让你受委屈，是爸错怪你了。”
郑母不乐意，说：“就你冤枉儿子，凭啥不听他解释，他怎么说不是他你都不听，就这样一句抱歉就完啦。”
郑常跟方戬年龄差不多，那时候没有大学可念，高中毕业后进交通局上班，也考了夜大提升了学历，郑天理对这个儿子还比较满意。
在郑常眼里，郑天理是什么形象，正直清廉有威严自不必说，全身上下嘴比骨头还硬，铁嘴铮铮的汉子，没想到他爸还能给他道歉。
郑常很容易就原谅他爸，说：“没关系，你没大义灭亲把我丢进去踩缝纫机就不是啥大事儿。”
“你还是怪我，我能理解，以后遇事儿我会无条件信任你。”郑天理心怀愧疚。
郑常说：“爸，我这儿真没关系，就是给你们当家属真是太难了。”
——
这天傍晚初迎去夜大上课，初冬正好要去给白隽清治疗，她就在校门口等着初迎，又买了两个炸鸡腿带给她。
“治疗怎么样？”初迎问。
初冬说：“一周三次，按部就班的治疗，白老师很配合。他父母有时候晚上也会过来。”
“你师父人可真不错，不辞劳苦地往这儿跑。他父母对你印象咋样？初迎问。
“我挺意外，他爸妈以前不是一直对我有意见吗，也许是我们在给白老师治疗的缘故，他父母对我态度还挺好的，经常拿些糕点水果给我们，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初冬说。
“你看兄弟俩就知道，他们父母一定知书达理，有别的事儿吗，说吧。”初迎说。
初冬说：“我哪儿有啥事，今天调休，我来早了点。”
“你肯定有话要说。”俩人往安静的地方走，坐在花坛边上吃鸡腿。
初冬说：“我就觉得吧，这两口子其实就是搭伙过日子，大部分人压根就没有爱情可言。”
“这是哪儿来的感慨？”初迎问。
“我师父的前夫不是经常来看米果吗？他现任媳妇也会跟着来，他们仨相处就很尴尬，时间长了这个问题肯定要解决。”初冬说。
初迎就爱听别人的八卦，说：“怎么解决？”
“前夫是撑不下去才离婚，本来就想再生个孩子把自己从泥潭中拉出来，可到现在他们俩也没孩子，现任媳妇就说你们复婚吧，这样一家三口就圆满了。”初冬说。
“那现任怎么办？”初迎问。
“现任也是二婚，有个闺女给了前夫，她说她有闺女，或者跟别人再婚还能生。”初冬说。
“蔺医生怎么说？”初迎特别感兴趣。
“我师父说她有儿子就圆满了，不需要非得一家三口。前夫觉得要跟现任离婚就是对不起她，但他好不容易找回儿子，肯定要常去看望，到现在就这么僵持着。”初冬说。
初迎笑道：“所以你就得出大家都是搭伙过日子的结论？”
初冬把鸡骨从初迎手里接过来扔到垃圾点后回来说：“对，一定是工作挣钱养活自己最重要，比爱情重要。”
初迎认真地看了眼初冬，以前她多少有点恋爱脑，现在是独立的新时代女性，这种变化让人欣慰。
“你跟三姐夫是啥样的？我觉得你们感情挺好，咱们周围的人都羡慕你们俩。说你们夫妻恩爱，各自事业有成。”初冬说。
初迎语气轻松：“我想不起来对你三姐夫是什么样的感情，你也别想东想西的，能找到看着顺眼的搭伙过日子的人就不错。”
初冬本来想走，又站定说：“啥叫想不起来你对姐夫是啥样的感情，你们俩不总在一块儿吗？还能想不起来？”
初迎说：“在一块儿时间长了就忘了。”
“这都能忘？我真理解不了。”初冬说。
——
下午四五点钟，傅泽开辆敞篷跑车来显摆，初迎问：“新买的车？”
“美国跑车，国内没有，双门，交了定金等几个月车才空运过来，庞蒂亚克火鸟，花了一百多万呢。”
搞建筑的人可真有钱，可初迎没能力挣这钱，她只能靠修车一点点攒。
“我带你去□□广场兜风去，走吧。”傅泽热情邀请，很乐意让爱车的人跟他分享提到豪车的快乐。
原来大佬在成长初期就跟别人思路不同，能显摆，知道去哪里显摆更过瘾。
初迎当然想坐豪车兜风，尤其是敞篷跑车，开敞篷跑车去□□广场，那更是极大的诱惑。
“一会儿到下班时间，路上自行车有点多。”她有点犹豫。
“当然得人多的时候去兜风，人少的时候谁看你呀，你上车。” 傅泽说。
初迎当然不想继续干活，欢天喜地地上车。
“你这车还真气派，去□□广场一定很拉风。”初迎前后左右打量着说。
“你看这锃亮的车漆，看这仪表盘，你看这真皮座椅，钱没白花吧。”傅泽自豪地说。
事实证明，人就不能高兴过头，一高兴过头，就会有意外发生。
她刚在副驾驶的位置上坐好，就发现有道凌厉且专注的视线落在她身上，循着视线望去，方戬身姿挺拔地跨坐在自行车上，长腿支地，目光黑沉沉的像要刮暴风雨。
初迎：“……”
他来的不早，也不晚，刚刚好。
为什么他会来？
看着方戬漆黑的眼眸，初迎心说我只不过是想坐豪车兜风，他就拿出了捉奸捉双的架势。
前世今生，初迎不过在跑车上坐了一分钟就下来了。
“你咋下去了。”傅泽正兴致勃勃地介绍中控台的各种按钮，没想到初迎下车了。
顺着初迎的视线，看到戴着威严大盖帽，穿着笔挺制服的检察官，傅泽那动作比初迎还麻利，也从车上下来。
对方目光太过犀利，傅泽按捺住心跳，开口道：“同志，您好。”
“这是我对象。”初迎介绍说。
傅泽松了一口气，原来是初迎对象啊，他是良民，看看到检察官盯着他看下意识就觉得自己犯了什么事儿。
初迎觉得自己有必要跟方戬介绍傅泽，她说：“这位是经常来我这儿修车的顾客。”
傅泽不想解释，麻利上车，一踩油门，打方向，转向，汇入大街上的自行车跟汽车车流中。
看了眼红色跑车驶离的方向，方戬唇角微抬：“看来这新跑车也经常坏，他才经常来找你修车。”
初迎发誓：“我刚上车就下来了。”
方戬毫不怀疑自己对初迎的吸引力，可现在意外出现一辆豪车，初迎这样喜欢开车修车的人一定很喜欢豪车，他勾着唇角问：“是英俊的男人对你吸引力大还是跑车对你吸引力大？”
总说他是帅哥，帅哥有什么用，她还不是被跑车给勾搭了。
初迎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跟唇角的弧度，下意识觉得这是个死亡问题，谨慎选择措辞说：“这个英俊男人是你吗，当然是英俊男人对我吸引力大。”
方戬唇角的弧度更加明显：“那要是英俊的男人跟一辆跑车加一个长得还凑合的有钱的男人比呢。”
当检察官拿出迅问的架势问你问题时，很难招架的住。
初迎笑道：“你胡乱说什么啊，那能比吗，在我心目中，任何人，不管是否有钱，不管是否有豪车，都比不上我对象。”
方戬唇角笑意未消：“你这问题回答得太快，未经大脑，一看就是敷衍，你平时对我说话经常敷衍。”
初迎走到他身边拉他胳膊：“你不用问问题啦，不管怎样，你在我心目中的地位不可撼动。”
方戬尽力让自己的声音平静，可难掩浓郁醋味儿：“可是别人开了跑车来，你还是高高兴兴上车。”
初迎忍着笑，吃点醋挺好，吃点醋夫妻关系更健康。
“我这不下来了吗？”
没能兜风成功她还挺遗憾的。
“我要是再来晚点你们就该去□□广场了。”
“要不你骑自行车带我去兜风吧。”初迎提议。
“老夫老妻用得着吗？”方戬说。
“走吧，顺便在路边吃点好吃的。”初迎说，“我去给家里打个电话，说我们不在家吃饭。”
方戬说：“那走吧，可是本来想坐敞篷跑车，一下子换成敞篷自行车，有落差吗？”
初迎笑道：“那得看是谁的自行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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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咱胡同来了个喝街收老物件的，咱爸妈背着咱藏了个老物件◎
自行车蹬得轻快, 初迎提议：“我能坐在大梁上吗，我想体验下。”
方戬想象一下那场面，马上拒绝：“还是别了，就你这体重要是把大梁坐折了, 咱还得买新自行车。”
初迎听他话里带着笑音, 问他：“你怎么来了？”
方戬回答：“来抓你。”
他这样一本正经地开玩笑很好笑，初迎伸手挠他的腰, 他才说：“我外出, 路过你这儿, 就过来看看, 可真巧了。”
他骑车载着初迎去□□广场转了一圈, 回来又在路边小馆子里吃了滚烫的羊杂汤跟烧饼夹烧羊肉, 烧饼夹酱肘子，方戬还喝了一碗豆汁，初迎吃了山楂糕, 别看只是小吃, 都是他们爱吃的。
“我这碗羊杂汤有点酸, 可能醋放多了, 你尝尝。”初迎怂恿他说。
方戬拿勺咬了点她碗里的汤, 送入口中, 味道鲜咸一点都不酸, 这才知道初迎是说他, 眸光黑沉沉地扫过来。
初迎边喝汤边笑，吃完美味晚餐，两人骑车往扬善胡同方向走。
路边看到摆摊卖自己熬的麦芽糖的摊贩, 初迎说：“停一下, 你今天吃了不少醋, 得吃点糖甜甜嘴。”
方戬：“……”
两分钟后，两人手上各多了一根麦芽糖，方戬自行车骑得慢，八点半才到家。
洗漱过后，初迎本来想早点睡，谁知道方戬喝的万年陈醋劲儿还没过去，他边换睡衣边问：“很遗憾耽误你去兜风，看到我还从车上下来，是心虚了吧，还有那个男的，跑得可真快，按照你的性格，不是应该介绍我们认识吗。”
原来他只是在外面大庭广众之下不跟他计较，这事儿没那么容易翻篇。
初迎觉得这时候的方戬有一点点可爱，说明他在乎她，她哄他说：“我只是对豪车感兴趣而已，我就在跑车里坐了一分钟，这辈子我都不知道还有没有坐敞篷跑车的机会。你就别醋了，我请你看话剧，看杂技，看电影总行了吧。”
方戬说：“你看你都遗憾成这样了，要不……。”
初迎滚到他怀里，手勾着他厚实的肩膀，下巴微抬，嘴唇贴近，把他的后半截话堵在嘴里。
之后初迎的脸埋在他的颈窝，说：“吃醋是好事儿，你看你吃了醋比平时还有力生猛。”
方戬：“……”
他微微抬头轻咬她的下巴：“别乱说，累了吧，好好睡。”
——
第二天下午，傅泽又来了，这次他还带了个姑娘，说：“原来你找了个检察官对象啊，你咋找检察官对象呢，咱们做买卖的要么就跟工商、税务、公检法这些人处好关系，要么就低调离他们远点，你不怕他三天两头给你做思想工作，要不就请你喝茶啊。”
初迎被逗笑说：“我就是开修车厂的平民百姓，谨小慎微不敢犯事儿，犯不着检察官请我喝茶。”
“你对象是不是误会咱俩了？你跟他说我只是图修车方便才跟你处好关系，没别的意思。”傅泽说。
初迎扬起唇角：“我对象一向明理大度，他压根就不会放在心上。”
傅泽说：“那好吧，他不误会就成，我还怕成了耽误你们夫妻关系的罪人呢。我就来看看，知道你们没闹别扭我就放心了，那你以后还坐不坐那俩跑车。”
初迎笑道：“等过段时间有机会再坐。”
几公里之外，方戬从厚厚一摞卷宗中抬起头来，连连打了几个大喷嚏，想都不用想，一定是初迎在背后说他。
本来以为他要带那姑娘走，没想到傅泽问：“能不能让夏菠萝在你这儿上班？”
原来那安静乖巧的姑娘叫夏菠萝。
还没等初迎回答，他就把夏菠萝支开，跟初迎说：“我给她开工资，在你这儿上班，咋样？”
初迎觉得奇怪，说：“我不用发工资白用人当然乐意，不过我这儿没合适的活儿，我看她学不了修车，接待都做不了，我们这做接待也得懂修车，只能端茶倒水，做些清洁啥的杂活。直接安排到你公司不就行了。”
傅泽说：“她是我嫂子给我介绍的对象，老区来的，成绩好被选派到京城来读书，初中就在京城念的，还是中专生呢。我又不想跟她谈对象，不想把她安排在自己公司。”
初迎说：“中专毕业了吗，应该分配工作。”
傅泽说：“一言难尽，他父母想让她回老家嫁给一个傻子，是真傻，那傻子家有钱，就觉得她是十里八村最聪明的，指望着她保证下一代智商，她肯定不乐意，她父母就特意赶来京城跟用人单位举报她傍大款，这个大款就是我。
只不过是她在我那儿打工，我多给点钱而已，反而害了她，她工作就没了。不过你放心，她父母我已经摆平，不会再找她麻烦，不会影响到你，要不我也不会来找你帮忙。”
“可以让她在我这上班。”初迎挺同情这个看着安静单纯的姑娘。
“那你别跟她说是我发的工资。”傅泽说，“我嫂子就觉得她老实，乱点鸳鸯谱，使劲儿撮合我们俩，我跟她没共同语言，不想跟她有任何瓜葛。”
“我不说，那她吃住怎么办？”初迎说。
从这些话来看，初迎觉得傅泽应该是个有责任感的人。
“他住我职工宿舍。”傅泽说。
姑娘当即留下在修车厂上班，初迎带她去车间门口的接待室，让她先歇会儿。
初迎接的每一单都要跟顾客问清楚故障，一般会自己当场检查，现在联络不方便，一旦没弄清楚顾客把车留下人走了，修车师傅得一点点排除问题，特别麻烦。
看初迎接完修车的活儿，夏菠萝说：“我可以端茶倒水，打扫卫生，我还可以学修车。”
初迎觉得夏菠萝未必能在她这儿呆多久，不过反正工资不是她开，于是说：“对，你先干最简单的活，想学修车的话可以先在师傅旁边看着。”
“多谢你让我在你这儿上班。”夏菠萝很有眼力见地给初迎的茶缸续上水后细声慢气地说。
“那你就好好干吧。”初迎说。
夏菠萝拿着簸箕扫帚往院子里走，初迎叮嘱她：“去车间要小心点儿，尤其是师傅开车跟用电焊的时候。”
“好的。”夏菠萝说。
——
初迎的修车厂运转良好，接的大多都是各单位的修车业务，要是有现成的零部件，司机又愿意等，他们会优先修这些车，司机一边在休息室喝茶，一边等把车开走，这绝对是他们在国营厂里享受不到的待遇。
那些私家车主对他们这就更满意，他们基本上都不懂车，出于对修理厂的信任，就是把钥匙一交，钱随便收，不管用什么机油，不考虑换什么轮胎，初迎会给他们看价目表，越是这样，他们越觉得没有看的必要，通常会说：“你不用跟我说，你看着修，你说了算。”
原先找修车厂都费劲，现在无条件信任初迎的修车厂。
各路人马都积极往她这儿介绍学徒，别的个体修车厂基本不给学徒发工资，初迎觉得大家生活都不容易，给学徒发工资，但她也挑剔，挑得都是手脚麻利有悟性，以后能顺利出师的。
周六下午白隽淞再来修车厂，初迎跟他说：“你就别修车了，你对咱厂的情况都了解，现在也二十多人了，不能凡事都靠人品靠自觉，你写一份管理方案，写完了咱们给大家讲。”
白隽淞说：“我没写过，我能写得好吗？”
初迎对他非常有信心，说：“你当然能写的好，咱们这儿你学历最高，你要是写不好别人就更写不好，那么多国营厂为啥倒闭，管理跟不上就是重要原因，咱们务必吸取国营厂的教训，但我们也要讲人性化，让大家工作都能心情愉快。”
白隽淞说：“那我来写。”
等吃过晚饭，白隽清看到弟弟写的东西，说：“这是你们作业？”
白隽淞说：“这是我给初迎姐写的。”
白隽清看了一遍说：“我找一些别的公司工厂的管理规范给你参考。”
“好啊，哥，我正愁我是不是闭门造车呢。”白隽淞说。
下周再来的时候，白隽淞把一沓纸交给她，说：“写完了，有安全生产管理制度、修车流程规范、维修工岗位责任、售后业务受理流程、顾客至上的服务理念，啥都有。大部分是我哥执笔，他可出了不少力呢。”
初迎把那沓纸接过来翻了翻说：“水平可真高，那我以后是不是可以经常麻烦白老师了，帮我谢谢你哥，要不要我也给你哥发份工资？”
白隽淞说：“你可别寒碜我们了，你看看哪里不合适咱们厂，我们再改。”
初迎说：“我先看看，咱们把这些完善好。”
——
初迎才知道方戬超级难哄，她说到做到，请他吃饭，看杂技，看电影，诚意满满，可方戬醋劲儿太大，还没哄好。
得知人艺要上映新版话语雷雨，她还往人艺剧场跑了一趟，买了三张话剧《雷雨》的票。
看到宣传海报上表演艺术家的名字，初迎激动万分。
上一世她不关心话剧，但小赋跟很多年轻人一样，她喜欢看话剧，听相声，看表演。她知道到后世这位老戏骨的再次倾情出演《雷雨》，那机会超级难得，票压根就抢不到。
而现在正是话剧表演低迷，大家对话剧不感兴趣的时候，有热门电影上映时电影院人山人海去抢着买票，可话剧少有人看，在初迎看来后世很难抢到的票轻松买到。
“咱们还没去看过话剧呢。”小赋说。
“这可是知名话剧，你们课本会学到，咱们应该去看看。”
方戬觉得看话剧还不如去看电影，但他想陪媳妇闺女看。
周日下午，吃过晚饭初迎就开着载着父女俩去人艺剧场。
两百多人的演出厅座无虚席，看到熟悉的演员上场，初迎赶紧激动地招呼方戬：“你看，演周萍的那个演员，是不是长得特精神。”
原来表演艺术家年轻的时候也是小鲜肉一枚。
方戬听到媳妇的话一下就精神起来，目光灼灼地朝舞台上看，伸手不轻不重地捏了下初迎的手又迅速收回，声音发闷：“是挺精神。”
听他沉闷的语气，初迎偏头看他，?_?
她说错话了，她不该说别人长得精神，她真不是故意的。
等看完话剧回到家里，方戬手搭在初迎肩上：“以后咱们不用去看电影，看话剧……”
初迎不等他说完就走过去亲他，等他再想开口又亲他，直接把方戬亲到没脾气，初迎说：“你在我心里最重要。”
方戬捏着她的手说：“我知道，你也一样。”
他抱住她，一只手臂搂着她，一手摩挲她的脸颊，说：“我还挺乐意你又是请吃饭又是请看电影的，说明你在乎我的感受，我想陪着你做这些事情，你坐人家敞篷车那事儿我没往心里去，你对象够成熟，够信任你，不会太在意。”
——
修车业务多了，得由专人做接待，初迎现在主要做接待工作，另外整理各单位修车单据按月结款，走售后流程也是不小的工作量。
这天来了一个客人自我介绍说是艾孚特汽车的售后负责人，说来她这儿看看。
初迎把他带到办公室，给他泡了杯茶招待。
她想起道路救援那次认识的杰森说认识艾孚特汽车的人，要给她牵线搭桥，本来她也没在在意，没想到罗学平说是杰森推荐的他们修车厂。
初迎这才知道杰森是美国一家大型零售企业的董事会成员，来开拓华国市场。
在京城这样的大城市有个好处，国外汽车厂商即便没有合资办车企，只要有大量汽车进口，在京城就有负责进口跟售后的部门。
在八十年代，艾孚特汽车旗下的高端车型就已经进入国内市场。
罗学平说艾孚特汽车在国内还没建特约维修站，“我能参观下你们维修厂吗？”他问。
“当然，我这儿随时欢迎参观。”初迎说。
她带着罗学平参观维修厂，顺便讲了跟德众汽车的合作模式，还提到她现在有四块空场地可以开分厂。
罗学平当然知道特约维修站如何合作，不过还是饶有兴致地听初迎说了一遍。
罗学平坦诚地说艾孚特在国内也没有建厂，旗下车型销量远远不如德众汽车，但零部件全靠进口，修车利润高。
初迎倒是愿意合作，反正她要开分厂，建特约维修站是厂商投入，她不费什么劲儿，维修厂听上去还正规气派。
“你这个修车厂不错。”罗学平说。
“欢迎以后常来坐坐。”初迎说。
一个月后，初迎就开始跟艾孚特汽车售后部签合同建特约维修站，也是对方提供仪器设备跟零部件，一样的合作模式。
场地就选在西三环她跟初贰合买的那块地，一是担心初贰买了地空着心里不踏实，二是位置好，跟现在两个修车厂离得都比较远。
初贰知道初迎是特意把新厂安排在他有股份的场地，对新厂格外上心，初迎对接厂商，他把仓库改建成车间，把原来的办公室整修一新，用作接待、办公、客户休息室跟职工休息室，又安了电话。
就这样，初迎兄弟俩复制了一个修车厂，作为公务用车定点维修单位，合作单位的车可以在三家修理厂修，统计维修单略微麻烦，但方便了客户。
新厂征询了田幸运意见，把他派了过去，他是车间主管，另外还有两名修理工跟一个学徒。
田幸运本来以为新厂初迎会安排她师父来，没想到安排他，觉得初迎格外信任、重视他。
“新厂就交给你了，只要我跟初贰不在，你就是负责人，我相信你会把新厂经营得很红火，只要新厂效益好，你的工资肯定会涨，这个厂经营得好以后还会开新厂，我把你们最早来的这波人都会当负责人重用。”初迎继续画大饼。
“你放心吧，不管你在不在，我们几个都会热情接待顾客，好好修车。”田幸运说。
接下里初贰去新厂比较多，初迎继续像蚂蚁觅食一样寻找合适的倒闭小厂。
——
有夏菠萝在初迎轻松不少，她现在能够整理各单位的修车单据跟费用，还能做接待，她不懂修车，会把高大川叫来查故障跟报价，这样初迎轻松不少，能经常外出去找场地还有去新厂。
这天吃过晚饭，方晋南拉着陶芋跟二弟两口子一起回屋，前者说：“初迎，你还记得我们原来的支行行长吧，就是咱俩一块买国库券挣了钱，他特地来跟你说话那个。”
方戬看了媳妇一眼：“初迎，你啥时候买国库券挣钱了，我咋不知道。”
初迎看向他：“那是早前的事儿，不过我就买了那么一次，国库券市场价格不一定跟面值一样，还会波动，我不懂，不敢买。”
方戬哦了一声。
初迎回答方晋南：“当然记得，他怎么了？”
“他媳妇跟他离婚，嫁了个外国人，现在到国外去了，听说还拿了美国绿卡，大家都说他媳妇给他戴了绿帽子，哈哈哈。”方晋南头一次很兴奋又很八卦地说。
离开前支行，前行长这么大的事儿还是会传到他耳朵。
陶芋觉得难以置信，说：“我还以为要商量啥大事儿呢，原来是这事儿，啥时候你也关心东家子长西家子短了。”
方晋南说：“还不是被你带动的，他当时想调我去顺义，他现在被戴绿帽子我能不高兴吗？”
初迎想支行行长是不是开始挪用贷款了？让媳妇跟外国人结婚是为跑路做准备？上一世方晋南这么猜测过，不过他媳妇在外国过得挺富足，大概是日久生情假戏真做，跟外国人连生了俩小孩，等行长东窗事发也没帮上忙。
但初迎不能说这些，只能暗示他：“他们感情好吗？”
陶芋爱听一切八卦，怂恿方晋南说：“对呀，你都知道啥，赶紧说说。”
方晋南像出了一口气似的说：“那两口子可是模范夫妻，那也架不住她想改嫁到国外去，这才讽刺呢。大家明面上不说什么，私底下传他戴绿帽子。外国人就那么好，未婚的想嫁也就罢了，已婚妇女咋离婚也愿意嫁。”
方戬说：“这都啥乱七八糟的。”
初迎试图说这不是简单的戴绿帽子，但又不能把话说明白，兴奋中的方晋南不可能听明白暗示，
等大哥两口子走后，方戬伸手揉着初迎发顶问：“说说你买国库券挣钱的事儿。”
初迎跟他说了实情，还说曾经借用给他的五万元定期存折。
“一笔挣了八千？你可真不一般，我知道存折换了一张。”方戬勾起唇角，“但我没问你。”
初迎说：“我担心你说我不支援国家建设，买国库券还想着挣钱，就没跟你说。我保证以后有什么大事一定告诉你。”
方戬语气柔和：“我相信你只干合法的事儿，我不管你。”
“我现在有钱，不会再临时借用给你的存折。”初迎说。
方戬扬起唇角：“给你用，都是你的好吧。”
——
一晃就到了年底。
吃完晚饭，孔浥尘来了，初迎还以为他找小赋，就告诉他小赋吃过晚饭刚去了沈教授家。
孔浥尘说：“我不找小赋，我来找方叔叔咨询问题。”
方戬说：“你说。”
“方叔叔，送礼犯法吗？”孔浥尘问。
方戬问他：“为啥这样问？”
“现在要过年了，我爸妈每年过年都给这个长，那个主任送礼，家里现在就准备了一堆，他们都要想法设法送出去。”孔浥尘说。
“你是担心你爸妈犯法吗？”初迎问。
这可不是杞人忧天，非常有先见之明，真是孺子可教。
“我偷听他们聊天，说有人收受贿赂被抓了，我担心他们俩送礼也是行贿。”孔浥尘青涩的脸庞满是担忧。
初迎打量着这个少年，浓眉俊眼，这些小孩都长大了，开始考虑父母送礼这些成年人才需要考虑的问题，三观还没歪。
看来小时候当普法宣传员很管用，法律意识浓厚。
方戬耐心给他解释说：“根据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财物是行贿罪。关键是看送礼是主观上是否有利用国家工作人员职务上的便利，为自己谋取不正当利益的犯罪目的。”
他甚至还给孔浥尘讲了行贿罪的量刑标准。
听完，孔浥尘没有得到任何安慰，他更担心了。
他认真地想了想，他想父母送那么多礼，不过就是想接装修的活，想要接工程，自然是要谋好处，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他觉得父母很危险。
“我懂了，谢谢方叔叔。”孔浥尘很有礼貌地致谢。
初迎看着他的背影，心说也不知道孔浥尘能不能成功阻止他父母走上歪路。
毕竟他父母走得路歪得太厉害，行.贿金额都够判无期。
回到自己家，孔浥尘开始给父母普法，并建议父母安分守己，诚实劳动，靠自己的双手而不是投机取巧做生意，还没等他说完，何赶美就说：“大过年的你说这些丧气话干啥，我们就是送点礼，至于上纲上线吗？你以后别管我们的事儿，别把这些事情想这么严重。”
孔浥尘攒着眉心：“你们这是送礼吗，平时人送礼不过送烟酒，点心水果，你看看你们送的东西，茅台，收录机，音箱，是不是点心匣子里还装了钱？”
“你可别胡说，我们送的也没有贵的东西。”何赶美连忙制止儿子。
孔大壮指着他愤怒开骂：“废物玩意，我怎么养出你这样一个废物儿子，我我在那些人面前还不就跟孙子一样，我跟孙子一样点头哈腰拉点工程，还不是想给你挣下一份家业，你穿进口衣裳去高级饭店的时候咋不说啥呢，你凭啥给我拖后腿，你给我滚，就当我没养过你这个废物。”
“滚就滚，我也不需要投机取巧的爸妈。”孔浥陈梗着脖子说。
“只要花我钱买的东西，你全都别拿，名牌鞋子你给我脱了，名表你给我摘了，你要饭去吧，我高低要看看你能在外过几天。”孔大壮恨声说。
孔浥尘又转身走了回去说：“我滚可以，但你们这些东西绝对不能送，我不希望你们违法犯罪。”
“你滚，现在就给我滚。”
随后就是叽里咣当一阵嘈杂的声音跟互相质问，对骂。
初迎招呼方戬：“你听西房的动静，孔浥尘跟父母打起来了。”
方戬侧耳听了一会儿说：“孔浥尘这孩子比他父母强，三观正。”
——
周日下午，初迎突然接到陶芋电话：“咱胡同来了个喝街收老物件的，咱爸妈背着咱藏了个老物件，我现在就拿给人看看值多少钱，你要回来看看不？”
初迎：“……”
“啥老物件，既然是爸妈藏起来的，你不要拿出来，不用找人看值多少钱。”初迎急匆匆地说。
“我就让那人给看看，爸妈我不在家我哪儿能卖呢。”陶芋说。
“我警告你，千万别卖。”初迎加重语气。
她从来没听说过家里有什么老物件，这年头家里有老物件的多的是，也有喝街收古董的，这些古董贩子知道哪条胡同可能会有老物件，哪条胡同住的都是过去的穷苦百姓收不到值钱玩意儿。
再三叮嘱陶芋，放下电话，初迎马上开车往家赶。
一进门洞就听见喧嚣声，到垂花门附近看见邻居围在一块儿，古董贩子手上拿着一把交椅，看样子已经成交，另外他还在看邻居们拿来的盆盆罐罐。
初迎想她在哪里看过这把交椅，想了又想，终于想起来付翠芳曾经带着它上过鉴宝节目，经鉴定产出唐朝，值钱，然后邹仁就跟她起了纠纷，说交椅是她从自己手中半买半骗拿走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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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那碗呢？“见都没见着。”古董贩子丧气地说。◎
初迎根本就顾不上庆元宝家的交椅, 没有看到陶芋，马上就穿过垂花门往东房走。
陶芋刚好从门口出来，说：“你回来得真快，咱爸妈背着咱藏了东西, 可是瞒得一点风都不透, 咱们找人给看看。”
初迎说：“既然是爸妈藏起来的东西，你操那心干啥？你不该偷看爸妈的东西。”
陶芋满不在乎：“我咱就不能看了, 我也是无意中发现的, 刚好有懂行的人来, 我就想让人鉴定。”
初迎板着脸说：“爸妈的东西, 你没资格插手。”
“你看你这么严肃干啥, 跟爸妈还用分你我吗, 不用给人家看看？我想知道值不值钱，你也好奇吧，咱们就拿去问问, 爸妈不答应的话咱们肯定不卖。”陶芋怂恿道。
她本来想自己把东西拿给人家看, 但不能预计公婆反应, 想到可能会搞得家里鸡飞狗跳, 就把初迎拉来参与。
初迎眉头微皱：“那喝街收古董的啥人啊, 就是仗着懂点古董, 从老百姓手里捡漏, 也就是你提前给我打电话, 要是你自作主张拿给人鉴定我就跟你翻脸，要是你偷着给卖了你更不可饶恕。”
陶芋非常诧异：“有这么严重？我就拿给人看看。”
“说不定人家一忽悠你，你脑子一热就给卖了。”初迎说。
“我没那么傻, 再说是爸妈的东西我不可能卖, 我就想知道值不值钱, 你应该比我对这东西更感兴趣。”陶芋已经按捺不住好奇心。
“你这行为跟小偷没啥区别。”初迎说。
陶芋很惊讶，嘴巴圆张：“你说啥，是咱家的东西，再说我又没拿。”
初迎说：“要是我没回来你说不定能干出啥事儿。”
“我这不是把你叫回来了吗？”陶芋极力为自己开脱辩解。
“我不想看。”初迎说，“大杂院住着，家里有点啥东西不要让人知道。”
两人再出来时，陶芋手里拿着方洪年平时用的扇骨已经包浆的扇子。
古董贩子说地上的瓶罐不值钱，最多给个百八十块，他满是期待地问陶芋：“你家的老物件呢。”
陶芋小心翼翼地拿着扇子说：“您帮我看看，这扇子是不是从清朝传下来的，上面的画听说是大画家的真迹。”
古董贩子：“……”
初迎问：“庆元宝你这把交椅卖了多少钱？”
庆元宝挺高兴地说：“六百块呢，诶，你还没给我钱呢。”
现在的老百姓不觉得老物件稀奇，反而觉得没用占地方，不像后世鉴宝节目看得多，谁家里但凡有个老物件，都自我感觉良好觉得值个百八十万甚至上亿。
古董贩子这才想着一门心思等着陶芋去拿老物件，忘了给钱，脸色一变赶紧掏钱，初迎说：“元宝，你就那么缺六百块钱？你有工资，庆大爷有养老金，你这个败家子，六百块钱就把庆大爷祖上传下来的交椅卖了。”
初迎记得鉴宝节目专家给出的市场价是几十万。
上一世付翠芳是给老干部当干闺女，掌握了点古董鉴别知识，就从邹仁那儿买了交椅，后来邹仁知道这椅子值这么多钱，哪里肯干，说付翠芳骗他把椅子买了过去。
古董贩子神情古怪地看了初迎一眼，赶紧数出六张纸币往庆元宝手里递。
庆元宝没接，问初迎：“咋地，卖便宜啦。”
初迎说：“这些老物件以后肯定得涨价，你就等涨价了哭吧。”
庆元宝马上去抢古董贩子手里的交椅，说：“你还没给钱，买卖不成，我不卖啦。”
古董贩子哪里肯，说哪有反悔的道理，一手牢牢护着交椅，一手把钱往庆元宝手里塞。
大杂院都是老邻居，庆元宝现在不肯卖，哪有让文物贩子把东西拿走的道理，最后还是庆元宝拿回了交椅。
等古董贩子走后，初迎说：“元宝，这交椅你不要轻易卖，以后不知道得涨到多少钱呢，这话我只说一遍，我以后不再提醒你啦。”
庆元宝说：“行，我不卖了，确实不缺那六百块钱。”
古董贩子一无所获，在某条胡同跟付翠芳见面，他说：“本来买了交椅，被一个女的一搅合，没买着。”
付翠芳一想就知道这女的是谁，问：“那碗呢。”
“见都没见着。”古董贩子丧气地说。
付翠芳：“……”怎么会诸事不顺。
初迎简直是她的克星。
陶芋一直憋着没说，等到吃完饭，把小赋跟方芬支到正房，说了她知道家里有老物件。
“啥，你咋发现的？”姜铁梅听到这句话就炸了。
陶芋神气活现地说：“都在一块儿住着，我咋就发现不了。”
初迎毫不客气地说了下午的事儿，陶芋被老两口再加方晋南劈头盖脸一顿骂，足足骂了有半个小时。
陶芋被骂得灰头土脸，说：“我就是想给人看看，是你们的东西，我不会拿去卖。”
她提高音量：“你们不会都觉得我傻吧。”
一句反驳又招来一顿骂，陶芋只好保证这老物件跟她没关系，她绝对不会动老两口才停下。
老两口把老物件锁在跟大衣柜连在一起的箱子里，没想到还是被陶芋发现，既然不是什么秘密，方洪年就把东西拿出来给大家看。
那老物件是一只碗，黑色，上面有水滴样的花纹。
“不就是一只碗吗？”方晋南说。
陶芋说：“能怪我吗，我看着玩意儿黑不溜秋的，就没在乎。”
看儿子儿媳都不看好，方洪年说：“你们懂啥，这是北宋建窑油滴天目盏。”他转动着那只建盏，“你们看，光线变化，黑釉色就会变化。”
初迎说：“确实挺好看的。”
上一世初迎压根就没见过，也没听说过，陶芋也没发现过，她想应该也是被付翠芳糊弄走了。
方戬问：“咱家还有这玩意儿呐，确定是北宋的？”
“那肯定，咱们祖上也曾经阔过，以前老物件多的是，就剩这一个，这是咱家的传家宝，得一直传下去。”方洪年说。
原来他打算把这建盏秘密交给一个儿子传下去，他想交给方戬，现在看来不太可能。
最后全家一致决定，把这建盏好好收藏，不给别人看，更不能卖。
次日一早，姜铁梅都没进厨房，是方洪年做早饭，等初迎洗漱完就把她拉到老两口卧室，压低声音说：“我半夜做了个噩梦，可吓死我了。”
初迎一看她就没睡好，脸色暗沉，连脸上的皱纹都变深，问：“做啥噩梦了。”
“我梦见付翠芳知道咱家有只碗，带了个文物专家来，说老物件属于国家要上交，还说不能影响你们工作不让我跟你们商量，我跟你爸就把碗交了出去，拿到不多点补偿，可后来付翠芳把这只碗卖了一大笔钱，我跟她要钱，她说她卖得不是我们那只，我们那只在博物馆，让我们去博物馆看，我不信，就被气死了。”
初迎：“……”
她心说这老太太才是真的败家。
毕竟是经历过运动的人，才过去一二十年，也许他们认为上交文物是应该的。
付翠芳这女主人品不行三观不正，上一世挣那么多钱，肯定没少干缺德事儿，不进去踩缝纫机真是对不起她这德性。
“我真是吓坏了，你说我跟你爸真的会把东西交给人家吗？”姜铁梅觉得不可思议，要真遇到这样的事儿她不确定是否把东西交给人家。
“这是咱家的东西不用上交，国家不会派人来收，你可别给人家，别搭理付翠芳，她竟会糊弄你。有什么事儿一定要跟我们商量。”初迎千叮咛万嘱咐好一会儿。
直到老太太把这些话刻进大脑里，初迎才停止唠叨。
吃过早饭，初迎又把方戬兄弟俩叫到屋里，轮番教育他们父母，直到老两口连连做保证，才各自去上班。
初迎买了个巨沉的保险箱，趁着大杂院人少的时候运回家，把这老物件收藏在里面。
——
向蓝天顺利生产，初贰老娘无微不至地照顾，生之前就早早准备好了小衣服被褥，生之后更是一大早去菜市场排队买排骨、猪蹄、猪肝换着花样吃。
等到满月这天，初贰在大杂院里准备几桌酒席，请亲戚们过去吃满月酒庆祝。
初迎带的份子是毛巾被跟衣服，在大杂院门口意外见到向蓝天的父母跟妹妹。
“不是一直没走动吗，你们不用来，没请你们，你们亲闺女选不上空姐，走后门也没用，不要来找蓝天。”在门口迎客的初贰把他们带到离门口稍远处说话，直接戳破他们的心思。
向白云一门心思想当空姐，渣爹继母还抱了让向蓝天给走后门的一丝希望，再说一门心思攀附高门大户的他们看不上初贰的家庭，但知道初贰干个体挣得钱多，总归是个优点，不想就这样断亲。
两人很尴尬，觉得特别没面子，更何况人来人往都看着呢：“我是她亲爸，我们都没见到蓝天，是你的意思还是她的意思？”
初贰声音瞬间冷了几度：“你这个亲爸出轨的事儿你们院都知道了吧，要不要再多宣扬？不见你们是我们俩的意思，我们不分你我，赶紧走吧，还有管好你们亲闺女，不要让她总到我修车厂去，我修车厂车多，我先说下，磕了碰了我没有责任。”
向白云觉得很无辜，委屈巴巴地解释，初贰已经不再搭理他们，去招呼别的客人。
三人要面对众人的各种眼神，从来没这么尴尬过，只好灰头土脸地拎着东西走了。
初迎进屋看向蓝天恢复得挺好，气色、身材都跟生产前差不多。
向蓝天笑着说：“三姐，你劝劝我妈，不用大早上排队去买新鲜肉，就吃冰箱里冻得就行，再说我都吃胖了，我同事没一个胖的。”
初迎笑道：“你哪儿胖啊，跟以前一样，你看你皮肤更白，头发更茂密更黑亮，比以前更漂亮点儿呢。”
“三姐你可真会说话。”向蓝天也笑，“我还以为生小孩会变丑呢，我好像真的好看了一点。”
初迎俯下身看旁边的奶团子，边说：“现在雌激素分泌多，变好看很正常啊。”
——
初迎跟夏菠萝已经熟悉，没事儿的时候会跟她闲聊：“你们家五个孩子，你才二十出头，是老大，有超生的吧。”
夏菠萝说：“三个妹妹，弟弟是超生的，为了要个男丁，他们就一直生。”
夏菠萝来自革命老区，推荐到京城上学，上初中跟中专全部不收学杂费，包食宿，但她父母私下里把他许给当地富裕户的智障儿子，跟男方家庭要钱，明知道她没有收入来源还厚着脸皮跟她要钱，她不得不做各种勤工俭学挣钱。
他父母知道有傅泽给她资助，也曾经想让闺女傍大款，夏菠萝有原则有节操，傅泽也做不出来这种事儿，再加上拿了大笔男方家庭的钱，男方生怕到手的儿媳妇飞了，毕业让她回当地赶紧结婚生子。
本来按照分配夏菠萝也要回老家，男方家庭借着有几个臭钱，就等着这个优秀的儿媳妇呢，但她哪敢回啊，傅泽就帮她在京城找了工作，她父母不肯，立刻到她工作单位举报，害她丢了工作。傅泽又是帮她解除婚约，又是帮她摆平父母。
这重男轻女的父母真是少有的奇葩。
“投胎到你家的女孩真倒霉。你上中专的时候你爸妈就把你当摇钱树，现在你工作了他们不会再来跟你要钱吗？”初迎问。
夏菠萝说：“我爸妈把我三万块钱卖给傅总了，不会再来要钱，傅总手里有他们写的收据，他说要是他们再来找我就把这三万块钱要回来。”
初迎：“……”
她说：“菠萝，你也读过中专，有文化，应该知道人不是物件，不能买卖，你也不要接受买卖这个行为。”
“可是我爸妈就这样说的，原本过继出去一个妹妹，他们觉得长大可以卖钱，又要了回来。”夏菠萝说。
真没见过这么恶心的父母。
初迎说：“现在三万块钱还挺多，镇得住你父母，要不以后三万块钱不值钱了，你父母不会再来跟你要钱吗？”
夏菠萝语气肯定：“我爸妈贪钱，重男轻女，但他们也胆小怕事儿，傅总跟他们约定好了，他们应该不敢。”
初迎给她拿来一摞汽车专业书说：“你上过中专学到的知识总是你自己的，书不会白读，既然你在修车厂，有空看点书，再跟师傅学学，没准儿能学会，你也毕业了，自己有能力独立自强，才能摆脱父母的辖制。”
作为八九十年代的中专生，工作被闹没了也没啥遗憾的，她回到当地会更惨，肯定会被逼着嫁给智障男性当成生育工具改善基因，只能说摊上这样的父母倒大霉了，多亏还有傅泽愿意拉她一把。
初迎看她勤快态度好有礼貌，有眼力见，修车师傅对她印象都不错，愿意让她留在修车厂工作。
“我现在完全不跟我父母联系，你给我发的工资我都攒着，傅总给我花的钱我都会还给他，不管要还多少年我都要还。”夏菠萝说。
初迎觉得她的三观还挺正，说：“你现在有住的地方，工资也不少，可别在吃穿方面太亏待了自己。”
夏菠萝乖巧点头：“好。”
——
腊月二十几，傅泽还来找初迎一趟，问夏菠萝干得咋样。
“能做客户接待，服务态度好，我们这儿接待的都是大老爷们，像她这样长得好看的年轻姑娘肯定能享受到年龄红利，客户都喜欢她这样温和的小妹妹，在别的修车厂可没端茶倒水这样的优质服务，她还在自学汽车知识，挺好学的，再说是你开工资，我白用人压根就不挑剔。”初迎说。
“不给你添乱我就放心了。”傅泽说。
“你不去看看她？她现在在车间学修车，你嫂子给你介绍的对象算是家人认可的，小姑娘说不定喜欢你，她提起你时眼睛都亮晶晶的，你想啊，你算是英雄救美，哪个年轻没啥阅历的姑娘不会动心呢。”初迎说。
傅泽眉头微皱：“你就别寒碜我了，我对她没任何想法，我来是说正事，我正好知道有两块合适的场地，一块大点有十五六亩，一块十一二亩，倒闭工厂，不需要跟国土局申请土地使用，符合你的要求，你要不要去看看。”
“行啊，去看看。”初迎把维修单都收好，锁进抽屉里说。
之前她看着武林挺机灵，试图让他去初步筛选适合的场地，可转了几天之后这小子闷闷不乐地说：“我一看就不像老板，人家都不跟我谈，我啥资料都看不到。”
初迎说：“我给你身西服，你拿出气势来，你要把自己当回事，别人才重视你。”
武林换上西服觉得自己还是不行：“还是不像老板。”
初迎只好放过他自己来。
她发现人还是要包装自己，像她开吉普，拿大哥大，穿一身时髦衣裳，到哪里谈事儿都很顺畅。
傅泽找的场地确实不错，完全符合初迎的需求，他之前都初步谈过，见过负责人之后就直接把倒闭厂接手过来。
初迎说：“你给推荐的律师不错，特别专业。”
“那是，我用着好用才推荐给你，我还给你找两块场地呢，也没听你谢我。”傅泽说。
初迎连忙致谢，说以后有空请他吃饭。
傅泽又说：“你手里钱应该不少吧，要不跟我一块搞建筑，比开修车厂挣得多。”
初迎说：“我就懂修车，就挣修车的钱。”
“那倒是，不过你这个思路也不错，有更大的场地也可以买，没准你以后需要，看这物价涨得地也肯定要涨，肯定有你赚大发的时候。”傅泽说。
他又想了想说：“明年我想去海南搞房地产，你不跟着一起吗？我很看好海南的房地产市场。”
初迎笑道：“为啥要拉着我一起？”
傅泽正色道：“这是我经过分析近期最看好的项目，有钱一起赚。”
九一年到九二年正是海南房价狂涨的时候，九三年政府发布整顿措施，九五年房地产泡沫破灭。
初迎看他发出邀请时很真诚，于是跟他剧透：“跟你一样想法的人很多，我听有人分析，预计这一两年会大涨，再往后房价太高就会有泡沫，有风吹草动一定要及时脱身。”
傅泽很会脑补，在脑中思索一番，看了她一眼说：“你是听谁分析的？是吸取日本房地产市场的教训吗？日本的房地产泡沫破裂，大量财富化为乌有。”
初迎说：“我认识的人多，听人随口说的，一旦地皮开始击鼓传花，一定要找好下家，不要砸自己手里。”
只能剧透这么多。
傅泽觉得她也许是从港商口中听说，这种顾虑很有道理，郑重点了点头：“我会慎重，多谢你提醒。”
初迎知道在海南搞房地产能狂赚，心思只动了一小会儿，便被自己压了下去，她不会去海口，也不懂房地产，她还是决定按部就班地按自己的思路做熟悉的领域。
但她想把海南房地产崛起这几年剧透给三舅，只要在政策踩急刹车之前退场，稳挣不赔。
但她绝对不想写信或者打电话，只能等有机会再说。
——
这天快下班的时候，方戬跟郑天理一块来修车厂。
初迎正在清洗火花塞，两人在车间里转了一圈才找到她，方戬说：“我师父一直想来修车厂看看，今儿我们外出刚好路过，就过来了。”
初迎笑道：“我这儿随时欢迎来参观，我带你们转转。”
郑天理打量着维修车间说：“你忙，我看你修车就行。”
方戬语气自豪：“挺多人都爱看初迎修车。”
初迎把清洗好的火花塞安上，说车已经修好，就带他们参观修理厂。
“初迎比一般年轻人可强得多，还能接到机关单位的维修任务。”郑天理看着车间里停满的车辆跟忙碌的维修工说。
初迎谦虚地说：“全靠掌握修车这门手艺。”
“你啥时候有空，带着小赋过去，方戬师母说请你们吃饭。”郑天理说。
初迎看向方戬，方戬说：“初迎一直都这样忙，你跟师母看着定时间就行。”
郑天理说：“你周日白天还要上课，那就周日晚上吧。”
临近过年，初迎他们去吃饭的时候带了两瓶茅台酒，冻黄鱼等年货，还给郑常的儿子带了套衣服，小赋还给比她年龄略小的小孩买了几本连环画当礼物。
郑母婆媳两人做了一大桌丰盛晚餐，有板栗焖鸡、清炒虾仁、米粉肉、四喜丸子、红烧鲤鱼等
“嫂子，我能去你的修车厂看看吗。”郑常很好奇初迎能把修车厂开成什么样。
“当然可以，随时欢迎你去。”初迎说。
腊月二十七，初迎请开出租车的赵建军跟冯兵兵，还有买服装的徐逢春、周安四人，一共是七人在便宜坊吃烤鸭。
腊月二十八，初迎姐弟俩又请修理工们吃饭。
“感谢大家一年以来的辛苦工作，每个人都有奖金，明年我们齐心协力，把修车厂办得更好。”初迎豪爽地给每个人准备了红包。
她这一个修车厂今年一年的净利润是五十多万，跟艾孚特合作特约维修站的那个修理厂开业晚，利润有十几万，她很满意，以后随着积累老客户拓展新顾客，生意只会越来越好。
初迎也出手大方，每个人奖金数额不等，最多的是三千块。
吃完晚饭，初迎不放心姑娘家自己走，高大川跟夏菠萝顺路，正好可以送她一段。
方戬没有跟初迎一起去吃饭，但在饭店附近等她，等她吃完饭两人一起回家。
他说：“你修车厂全是男职工，你跟一堆老爷们混，不招几个女的给你作伴？”
初迎边开车边笑：“女修理工本来就少，我没必要特意招女工，再说夏菠萝就是女的。”
方戬说：“那个小姑娘根本就不像是修理工，跟一群老爷们格格不入，我倒不是吃醋，我是担心你跟男的一块混会吃亏。”
他现在觉得当初教初迎拳脚是个英明决定，初迎本来力气就大，手脚协调悟性高，练了这么多年，一个人对付四五个膀大腰圆的男的不成问题。
这样她在男人堆里混他才放心。
初迎说：“我现在职工少，找的都是人品有保证的，他们都是我的弟兄。”
方戬说：“你自己注意安全就行。”
等回到家，初迎跟他说这家修车厂年利润有五十多万。
方戬已经习惯她说的各种数字，她说出什么样的数儿都不会惊讶，由衷祝贺道：“你把修理厂经营得可真好。”
初迎自己也很满意，说：“都是靠实力积攒顾客，钱也是一点点攒的，现在真的是个小老板了。”
方戬开玩笑说：“恭喜你，初老板。”
——
这天夜大刚下课，就听见白隽淞站在门口喊她：“快快快，初迎姐，我哥的腿有痛觉了。”
初迎听到这话大脑都差点短路，赶紧把书本纸笔往挎包里划拉，抓起挎包就往外跑，边跑边问：“啥痛觉？”
俩人一路小跑，白隽淞说：“感觉不明显，针扎就能感觉到。”
跑到宿舍，推门而入，蔺医生正弯着腰收拾针灸用的金针，初冬脸上表情有点呆，正坐在地上双臂抱着白隽清小腿，听到声响迟钝地转过头来说：“姐，白老师的腿有感觉了。”
蔺医生的反应要正常的多，回头惊喜地说：“这都是白老师自己的造化，一年多的治疗效果很不错。”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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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真是笑话，他们败给了一名女修理工，败给了铃铛。◎
除了蔺医生, 每个人都跟做梦一样觉得不真实。
初迎看白隽清脸上难得带了点笑意，对他说：“真替你高兴。”
白隽清心情好气色也好，唇角微弯，说：“我也高兴, 蔺医生跟初冬总是大晚上往这儿跑, 占用了她们好多时间，我都过意不去, 能有点效果真好。”
他总是能为别人着想, 乐观积极的心态能让周围人都很放松。
初冬还傻坐在地上, 白隽清声音温和地叫她：“你起来, 地上凉。”
见她走神似乎听不见, 白隽清伸出手摸了下她的发顶, 温声叫她不要坐在地上。
突然感受到摸头的这个亲昵动作，初冬人更呆了，仰头看了白隽清好一会儿, 才慢吞吞地放开双臂, 站起来走到初迎身边, 摇晃着初迎的胳膊说：“三姐, 你听到了吧, 白老师的腿有好起来的希望, 我特别开心, 这是这么多年我最开心的一天。”
初迎揽着她的肩膀说：“我知道了, 太好了，咱们不就盼得这么一天吗，蔺医生医术高明, 你也很棒, 继续加油。”
没一会儿, 接到电话通知的白父白母赶来，一进宿舍门，白母就扑到大儿子身边，蹲在轮椅旁边说：“快跟妈说说，你都有啥感觉。”
白隽清跟她描述了一番，白母连声说太好了，还说她本来是无神论者，现在求神拜佛就指望儿子能好起来。
“你要有信心，隽清。”白母说。
白父则是跟蔺巧针询问情况。
初迎这一世还是第一次看到白父白母，俩人都戴眼镜，一看就是文质彬彬的知识分子形象，看着都很年轻，只是白母乌黑头发的发根处全是密密的白发。
白隽清本人豁达接受现实，但白母为他忧虑，早就熬白了头。
白母眼里噙着泪花，几乎泣不成声：“感谢你们这一年多的加你吃，不管刮风下雨，路再难走都在坚持，说再多都表达不了我们的感激之情。”
她拉着白父给蔺巧针跟初冬鞠了一躬。
白父说：“大恩不言谢，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们。”
蔺巧针颇有名医风范，不想让家属太过兴奋，特别淡定地说：“你们先别激动，也先别说感谢的话，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各种情况的病号我都一样治，能不能好起来还是要看个人造化，咱们还得再接再厉。”
白母说：“对，咱们接着治疗，大家都不要有压力，慢慢来。”
白父也说：“咱俩少说两句，太激动会给医生压力，好，我们不说了，你们按照治疗方案来。”
他们又连声说了很多感激的话，蔺巧针说：“这是医生的职责，过两天我们还会来。”
夫妻俩这才意识到时间晚了，白父连忙说：“不早了，你们先回去，我送你们。”
往家属院门口走得时候，初迎拍着初冬后背说：“你看你，又傻又呆的，回去好好冷静。”
初冬笑道：“一直盼着，现在终于有了点希望，我都没反应过来。”
——
初夏最近卖健美裤赚了不少钱，京城比别的城市流行健美裤要早，要说现在最时髦，老幼皆宜的衣服就是健美裤。
初夏做得也早，三舅货源又有保证，整个动批她的摊位卖健美裤最火爆，就跟倾销一样，顾客都到她那儿拿货。
“初迎，多亏你跟我提建议说卖健美裤，你的眼光可真不一般，没想到这衣服这么流行。”初夏觉得意想不到。
初迎说：“接着卖，还得流行好几年呢，就靠卖健美裤你都能挣一大笔。”
不知道是不是有钱就有底气，初夏现在大概早就摆脱糟心婚姻带来的负面影响，又恢复成那个风风火火的女汉子，生意做得风生水起。
挣了钱初夏就请大家吃饭，她说要去饭店，陈秀镯节俭惯了，说要在家里吃，初夏就给她钱让她买食材在家里做饭。
姐妹们都聚到父母家，父母在小厨房做饭，初夏拿了好多健美裤分给她们说：“这是现在最时髦的裤子，大家都追追时髦。”
方戬实在接受不了这种时髦，跟周信到隔壁房间说话。
“你们二姐有爱慕者了。”初春健美裤换好后说。
初迎跟初冬都忙，还没听说过这个消息，初迎说：“二姐没听你说过呀，谁爱慕你呀，啥样条件？”
初夏笑道：“你们别听大姐瞎说，我卖衣服都忙不过来，哪有时间搞对象，再说遇到一个余温那样的我就够够的了。”
初冬说：“二姐你跟我们说说呀，我们给你参谋，总不能人品差的都让你赶上。”
“真没有，要是有我能不告诉你们吗？”初夏极力否认。
等吃过晚饭，初迎带着健美裤回家，分给姜铁梅跟陶芋各一条，还要送给徐逢春她们四个售货员一人一条。
初迎大方地送她裤子，这让陶芋很开心。
姜铁梅马上就把裤子换上，美滋滋地说：“这健美裤穿着果真舒坦，弹力特别大，不像别的裤子勒得慌。”
方戬瞥了她妈一眼，坏消息，他妈也穿上健美裤了；好消息，他媳妇对健美裤不感兴趣；坏消息，闺女上学要穿校服，但她爱美，周日也想穿健美裤。
他跟闺女商量：“这裤子对身体发育不好，也不好看，小姑娘哪能穿这种衣服，你就别穿了，穿宽松点的运动服就挺好。”
在方戬眼里，健美裤紧紧包裹身体，不知道潮流怎么发展成这样，他无法接受。
小赋说：“可是我觉得这裤子好看，我同学都穿。”
父女俩第一次有这么大的分歧，方戬觉得孩子大了不好管，就对初迎说：“你管管咱们闺女。”
初迎觉得这不是啥大事儿，现在时尚潮流如此，挺多小孩都穿健美裤，她闺女自然也可以追时髦，她不发表看法，只笑着说：“我倒要看看你们俩谁能说服谁。”
方戬肯定不轻易妥协，父女俩好一番讨价还价，最后方戬答应给闺女买三条裙子，小赋这才放弃穿健美裤。
父女俩都很满意。
——
初迎第二家修理厂业务稳定，她开始考虑建第三家特约维修站，想都不用想，她就把日丰汽车列为头号合作厂家。日丰汽车进入国内市场在，在八十年代初就建了特约维修站，汽车保有量大，是国内欢迎的汽车品牌。
在京城已经有八家特约维修站，初迎当然想加入。
建前两家特约维修站都是厂商找上门，这次初迎主动出击，找到日丰汽车售后部。
工作人员对主动找上门的不感兴趣，特别干脆地说：“我们确实想建新的特约维修站，不过我们正在考虑的合作对象都是国营厂，暂时不想跟个人厂合作。”
“我们厂跟德众汽车跟艾孚特汽车都有合作，还是公务用车定点维修单位，我有十来块场地可以开修车厂，方便你们综合考虑修车厂位置，你们可以到我们维修厂看看。”
初迎费了好多唇舌介绍自家修车厂。
工作人员听她说了好一会儿才说：“你们厂很有优势，可你这个修车厂还没开，这问题也不大，最大的问题是你是个人厂，我们只想跟国营厂合作，我们初步定的合作对象是京城进口汽车修配中心，零配件修理厂，第三修理厂这些单位，不过下次还有机会。”
不过在初迎积极争取下，工作人员还是来厂里看了一趟，这个个人厂让他很惊喜。
工作人员说：“你们厂井井有条，不像别的厂满地都是零件，修理工满手都是油污。你们厂的服务意识在我考察过的修理厂中遥遥领先，也难怪能成为政府采购单位，我个人对你们厂印象很好，要是能跟个人修理厂合作，优先考虑你们。”
初迎觉得没戏，已经在考虑别家厂商，没想到突然有了个机会。
几家修理厂的人都被叫去修理一辆有疑难杂症的凌丰牌汽车。
维修地点就在国内公司院内。
工作人员跟他们说凌丰质量极好，很少出故障，但这辆车右前方存在异响问题，多名维修师傅都没修好，这让他们很困扰，不管是哪个维修厂能把这个问题解决，就跟谁家合作建特约维修站。
初迎这次带了两个水平最高的修理工，田幸运跟白隽淞，之所以叫白隽淞来，因为凌丰这款车是日丰旗下的豪华车型，车上搭载电控设备，要修理电控设备，别说白隽淞在他们厂水平最高，别的修车厂职工也比不上他。
工作人员跟初迎说知道她维修大赛得了第一名，所以找她来，不过他还是给国营厂来的十来名修理工开了绿灯，让他们先修。
初迎感觉出国营厂修理工往他们这边看的眼神很得意，她解读出两层含义，一是作为国营厂职工，他们很有优越感；二是她是女的，他们自然而然地认为女修理工水平不行。
一群人都围了过去，工作人员赶紧给他们排出维修的先后次序。
其中四名修理工先上车试车，之后开始检修发动机、发动机支架、变速箱，初迎三人就在旁边看着。
白隽淞把他叫到一旁不满地说：“就一辆车，怎么也得弄几辆车来才行吧，让他们先修，他们修完了我们还修啥？我们是来看他们修车的吗？”
初迎心态良好，说：“年轻人淡定点，以后日丰肯定会发展多家特约维修站，这一次合作不成还有下次。”
白隽淞还是觉得不合理：“这不是这次下次的问题，这是没有提供公平机会的问题。”
初迎给他讲大道理说这个世界本来就没有公平。
白隽淞说：“好吧，你心态可真不一般。”
他们没能检测出车辆存在的问题。
初迎看这些修理工很慌乱，甚至额头上冒出豆大的汗珠子，毕竟这么多人看着呢，该检查的都查了，就是找不出问题，任谁都会有压力。
初迎没有跟着心有戚戚，她当然要幸灾乐祸，谁叫这些人刚才因为抢占先机得意呢。
工作人员也很烦闷，凌丰车型质量好，名声在外，不能因为车辆异响就败坏名声。
车主非常不满：“到底是不是发动机坏了，要不你们就给换个发动机，找了这么多维修师傅，还能不能修好了。”
工作人员的信心已经耗尽，找了这么多顶尖水平的维修工都没用，不过他还是安抚车主：“你放心，我们从国外调派技术员来，一定把车修好。”
随即不抱希望地转向初迎三人，说：“要不你们试试？”
田幸运也很不满，悄悄对初迎说：“你看他们都检查过了，发动机、变速箱、悬挂、减震系统，咱们都看着呢，要真有问题早就发现了，还用咱再检查一遍，那咱们检查啥？谁知道这车有啥修不好的毛病。”
初迎说：“那还能怎么样，硬着头皮上呗。”
三人上车，初迎开车绕了一圈，田幸运说：“右前方有异常，我们查啥？”
初迎想了一会儿，看着站在不远处往这边看的人说：“你们俩下车。”
二人以为她要继续开，就先下车，没想到她猫腰鼓捣了一会儿，又开车绕了两圈，把车直接开到工作人员旁边，下车说：“只要我解决这个问题，就跟我们厂合作建特约维修站，是吗？”
工作人员现在特别没有信心，他不信有人能把车修好，点头：“对。”
初迎说：“好，一言为定，刚才车交到我们手里的时候确定有异响，现在我已经把问题解决，你们开车试试吧。”
全场安静了：……
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她身上。
工作人员狐疑地看着她：“可你就开了几圈。”
车主更大声地发表质疑：“不会吧，你开几圈车就能好？”
面对众人各种各样的目光，看热闹的、怀疑的，初迎扬起唇角，自信又笃定：“车到了我手里都服服帖帖的，你可以开车试试。”
工作人员打量了初迎几秒，朝车走过去。
白隽淞拉初迎袖子：“你咋修的，没看见你修。”
等工作人员停车，从车上走下来，疑惑又惊喜地说：“现在没有异响。”
车主马上跑过去开车，绕了几圈，从车窗里探出头来，笑逐颜开地大声说：“真没异响，车修好了，你们这是给修了多少次了，京城最有经验的修理工都让你们找来了，还是这位女同志给修好，这位女同志该受表彰，同志，谢谢你。”
总有她扬眉吐气的时候，看众人都在看她，初迎目光在众人身上扫了一圈，众人都接收到她这种充满优越感的眼神。
最开始众人怎么看她的，她还回去了！
作为全场焦点，初迎脸上带着明亮的神采，自信到像是会发光。
“你怎么修好的？”工作人员问。
很难相信他们找了全京城的优秀修理工来都没修好，现在一个女修理工不费吹灰之力就能修好。
她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让所有人都抓心挠肺地想知道她怎么把车修好。
再次确认特约维修站的问题，初迎把攥成拳的手展开，露出一个小铃铛，说：“车没问题，手套箱里有枚铃铛，是铃铛在响。”
全场沉默。
工作人员先打破寂静，说：“咱凌丰汽车质量极好，不会轻易出问题，原来是铃铛。”
有维修工垂头丧气地说：“为啥手套箱里会放铃铛？”
车主把铃铛拿过去，抱歉地说：“给各位添麻烦了，这是我闺女的玩意儿，我也没想到，真是抱歉。不过我还是认为这位女同志经验丰富头脑灵活，毕竟她很快就找出问题所在，这更能说明她的维修水平。”
全场：……
这些修理工刚才多有优越感，现在就有多沮丧，真是笑话，他们败给了一名女修理工，败给了铃铛。
白隽淞满面是笑地凑过来低声说：“初迎姐你好厉害啊。”
国营厂修理工都很低落郁闷，以他们的经验跟想象力，想不出去检查手套箱。
那么这个女同志为什么会去检查手套箱？
为什么不是他们把铃铛拿出来？
为什么这好事落不到他们头上？
归根到底还是技不如人。
不服气不行。
这辆有异响的车是老大难，问题解除把售后部部长都吸引出来，夸初迎维修技术过硬，维修思路开阔，是难得的维修人才。
售后部很讲信用，说一定会跟初迎厂合作建特约维修站。
部长脑子转得快，这辆车搞出来的乌龙说明什么问题，说明车的质量好，应该宣传，现在叫记者来不及，他叫人拿来相机拍照，尽快联系媒体进行宣传。
初迎当然要配合拍照，她要抓住每一次上报纸露脸的机会。
三人凯旋而归，高大川正在院子里检查顾客新送来的车，见他们都满面笑容，说：“咋样，大伙儿都等着你们呢。”
田幸运大声说：“好消息，十几个维修工都没修好，咱初老板给修好了，咱们厂要跟日丰合作建维修站。”
“初迎的修车水平就是高。”高大川骄傲地说，毕竟初迎在公交公司时是他带的徒弟，水平高有他的功劳。
维修车间门口，大家听到这个消息都很振奋，马上围过来听详情，本来以为会听到初老板以维修技术折服众人，没想到听了场故事会。
“这还是说明我们老板有头脑、水平高，大家都记住了，修车不只是技术活，也得多动脑，多想，多思考。”高大川说。
武林带头鼓掌：“咱老板也太棒了。”
初迎抓住机会给他们打了回鸡血。
修理工们都很有信心，他们跟对了老板，维修厂规模扩大，他们都是深受信任的骨干。
晚饭餐桌上，初迎说：“全京城最好的修理工都没修好的车，我修好了。”
听她口气这么大，全家都非常感兴趣，马上催着她说，听完后，小赋说：“哇，还能这样修车。”
陶芋说：“可是只是一个铃铛。”
方戬是初迎独一无二的支持者，说：“这正说明初迎的修车水平都比别人强。”
“我还得到了跟日丰汽车建特约维修站的机会，本来他们只想跟国营厂合作，我凭实力得到机会。”初迎宣布。
“哇，妈你真是太棒了。”小赋觉得妈妈超级厉害。
全家都觉得初迎很厉害。
——
初迎最近在忙新的特约维修站，三舅又来京城一趟，初迎本来以为他是顺便来看她的修车厂，没想到他是特意来的。
“我直接去的你第一个厂，接待告诉我你在新厂。”陈周钊四下打量着说，“你选的地方都不错。”
初迎惊喜地说：“麻烦三舅总往这儿跑。”
“我相信你的能力，但还是想要来看看，我想看你这棵小苗长成参天大树。”陈周钊说。
初迎很有信心：“有三舅扶持，一定可以。”
初迎像迎接上级视察一样，带他把三个修车厂跟新买的八块场地都转了一遍，说：“我没有跟国土局申请土地使用，我这样的个体户很难申请下来，再说土地出让金也高，恰好现在倒闭小厂多，我就买小厂，经常去寻摸遇到合适的就买。
另外我都想采取跟厂商建合作特约维修站的模式，能得到厂商的培训指导，还能提供设备跟零部件使用，这样维修站就能稳妥长久地开下去，但维修站没法开太快，我也担心自己管理跟不上。”
陈周钊说：“不急慢慢来，你有计划有想法，开始我最担心你把修车厂搞成小作坊，那样很难发展起来，现在看你能跟汽车厂商跟机关单位合作，这个思路很好，需要什么帮助你都可以跟我说，我会尽可能地给你提供支持。”
三舅这样关心她，初迎也想回馈三舅，于是跟他说她有朋友去海南搞房地产。
初迎问：“三舅有考虑过去海南搞房地产吗？现在海南房地产发展得热火朝天。”
陈周钊说：“现在大量资本涌向海南，海南的房地产很疯狂，去那儿淘金的人都很兴奋，现在有几千家房地产公司都在那儿买地施工建设，这种疯狂发展扩展会有问题。”
初迎说：“但听说现在在海南搞房地产挣钱特别容易。”
她把跟傅泽说过的话跟陈周钊都说了一遍，她给三舅剧透的更详细，说：“我听朋友分析，一旦涨势过快，国家肯定要发布政策踩刹车，泡沫就会破掉，高涨幅不过能维持个两三年。盖房来不及就炒地皮，趁着大涨把钱挣了，过两年有个风吹草动马上撤。”
现在先不说九三年国家发布各种政策的事儿，等到九三年她再剧透一波。
陈周钊觉得这种疯狂发展存在严峻的潜在风险，不过初迎的说法很新鲜，她在预测未来，预测两三年之后泡沫破掉，想让他在泡沫增长时积累财富，她的语气很有自信，很笃定。
如果能预知危险来临的节点，那么当然是稳赚不陪的买卖。
他问类似的问题：“你听什么样的朋友说的？”
初迎说：“三舅，你不要管什么样的朋友，我说的话一定靠谱。”
她不觉得这样剧透胜之不武，据说当时就有人提前得知政策即将出台的消息才能成功逃顶。
陈周钊相信初迎的话，也觉得她这个积累财富的提议可行。
他没有投资其它领域的计划，但如果能在一两年之内挣一笔钱就撤出来，他乐意尝试。
陈周钊说：“我考虑考虑。”
——
初迎的夜大学习整整坚持了五年，一共学了三十九门课，平均分数六十五。
反正所有科目全都及格，很险。
学习长跑终于结束。
她顺利拿到毕业证，但她这一届学生都是被各种各样的事情耽误学业，坚持下来的不足七成。
也就是入学八十人，能拿到毕业证的只有五十多人，可见坚持下来有多难。
也许后世的人根本看不上夜大文凭，可这是初迎付出很多时间通过努力换来的，来之不易她觉得很自豪。
她现在不是初中生了，她是大学生。
虽是夜大，仪式感很足，他们班同学拍了毕业合照，班主任还找她代表全届学生在学院夜大部毕业典礼上发言。
初迎很惊喜地问：“我能当代表发言？”
她很有自知之明，她同学成绩好的平均分能达到八十五，还有人是优秀毕业生、优秀班干部，这些都没她的份儿，还有同学是来提升学历争取提拔的机关单位干部。
班主任说：“对，一共才三个名额，给你一个，你是咱们这届毕业生里唯一一个个体户，你的修车厂经营得很好，还给学校提供了实习点，值得表扬宣传，夜大也欢迎创业人才，你是夜大部的典型，回去准备发言稿吧。”
初迎赶紧致谢：“多谢老师这五年对我的教导。”
等吃过晚饭，初迎特意把小赋叫过来，一边写发言稿一边跟父子俩炫耀：“我要在毕业典礼上发言。”
“哇，真的吗，妈妈你好棒。”小赋开心地说。
方戬比她得知这个消息时还惊讶：“你？老师为啥让你发言，是白老师给你争取的机会吗？”
初迎笑道：“班主任推荐我，这说明我很优秀。”
方戬说：“可是你平均分才六十五，每次考试我都担心你挂科还得补考，你每次都是将将及格。”
初迎对自己很满意：“不以分数论英雄，因为我有好几家修车厂，生意还不错，我同学不是在机关单位就是在厂里上班的，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
方戬说：“行，那你好好写吧。”
“毕业典礼是周日，你跟小赋也去吧，我以前在学校里都是最默默无闻的学生，没想到还能有这样光荣的时候，我想让你们看见。”
真是做梦都能笑醒。
“行，我们去。”方戬还要上在职研究生课程班，他决定请假。
小赋说：“好的，我想看妈妈讲话。”
“你要带上相机，给我拍照。”初迎说。
方戬：“……好。”
第二天放学写完作业，小赋拿出稿纸开始帮初迎写讲话稿。
“你妈真厉害，还能在毕业典礼上发言，可她怎么不自己写啊？”沈识峤问。
“她写了专业跟学校相关部分，让我润色，说加上符合主旋律的内容，她还说小学生作文重要，顺便让我练练。”小赋说。
小赋现在是五年级，等秋季开学就是六年级，俩孩子用了两天时间终于把讲话稿写好，初迎看了很满意，夸奖他们俩说：“还是小学生、初中生写发言稿更有水平。”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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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白隽清能走路了，三人出了门，一起走在阳光下◎
终于等到毕业典礼这天, 初迎穿白衬衣打扮得特精神在台上讲话，方戬按她的要求在台下给她拍照，小赋拼命鼓掌，环顾四周：“那是我妈, 快看我妈。”
俩孩子写的发言稿特别好, 符合主旋律，很能唱高调, 歌颂学校跟老师的培养, 歌颂社会跟政策, 用的都是党报上经常出现的字眼, 内容都是学校爱听的。
要让初迎自己写这样的发言稿, 倒不是完全写不出来, 是有点难为情。
看着台下端坐的同学，初迎想不到自己的学生生涯还能有这么光荣的时候。
小赋也很骄傲，妈妈的讲稿是她跟沈识峤加工润色的。
从院长手里拿到墨绿色的毕业证, 初迎开心极了, 方戬拿着相机拍下了接毕业证的独一无二的瞬间。
散场的时候, 还看到班主任, 一看就是特意等她, 他说：“你们都是理工大学校友, 恭喜你拿到毕业证, 以后常来看看。”
初迎点头：“以后少不了向各位老师请教问题, 肯定会经常来。”
事实是，她风雨无阻往这儿跑了五年，以后再也不想来了。
不是为了混个文凭, 谁愿意来学校啊。
方戬由衷替她高兴：“以后就不用再往学校跑, 省了不少时间。”
初迎笑眯眯地说：“对, 这可真是件耗时间的事儿，以后就轻松了。”
一家三口往校园外走，初迎提议去下馆子庆祝。
“不能总让初大款请客，我请你们俩吃，不用给我省钱，小赋想吃什么？”方戬问。
小赋说：“是给妈妈庆祝，妈妈想吃啥？”
“那咱们就多花你爸点钱，去吃烤鸭吧。”初迎提议。
“那好，我还想吃酥肉锅跟杏仁豆腐。”小赋说。
方戬弯着唇角：“你妈能让我花钱我感觉很荣幸，走吧。”
——
当她拿着毕业证跟家人炫耀，陶芋惊呼：“初迎，你还这能拿到夜大文凭啊。明明都是初中生，你竟拿到夜大文凭了。为啥当时我没考啊，我要是考了夜大现在也毕业了。”
初迎特别爱跟陶芋显摆，对方的语气神情都很夸张，让人觉得满足。
姜铁梅接过去看了又看，说：“可真不容易，你说你花了多少时间，我还担心你坚持不下来呢。”
她的同学跟她一样，年纪都不小，在毕业前就已经想着靠文凭去争取职称、换个职位或者换份更好的工作，初迎没有找更好工作的困扰，文凭对她的意义就是她觉得自己跟以前不一样。
她现在见到的人多，难免提起学历，她就很坦然地说她是大学生。
对方就会很羡慕或崇拜地说：“你还上过大学啊，哪个学校啊？”
“理工大学。”
“哪个专业啊。”
“汽车构造原理与维修专业。”
“哎呦，你学得这个专业啊，这看不出来，这专业不好学吧。”
“还凑合吧。”
至于夜大不夜大的，她不会主动提，如果对方提起，那么在她这儿，对话直接终结。
反正她就是大学毕业生，管她是夜大还是全日制本科。
只要有足够自信，那就是正经大学生。
她现在不需要简历，如果需要，她就会在简历上写理工大学，本科。
“小赋，以后你们学校再填写父母学历，妈妈那一栏不要写高中，得写大学本科，学校就写理工大学。”初迎说。
“我知道了，妈妈。我妈是大学生，我爸是研究生。”
小赋很为妈妈骄傲，先是跑到沈识峤家告诉沈教授跟秦丹这个消息，又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大家都知道初迎夜大毕业以后是大学生的事儿。
“我妈夜大毕业了，她现在是大学生。”
“你妈好厉害啊。”
“我妈确实很棒。”
小赋语气中满是骄傲，初迎不会制止她到处说，本来就应该让闺女建立对老母亲的自豪感。
——
初迎这儿忙着建日丰维修站，师爷于平原来找她，一见面就说：“我应该先给你打个电话，去原先那厂找你，谁承想你在这儿，你不是让我给你推荐修理工吗，有人可以用，就是没啥经验，不知道你要不？”
同行的人看着眼熟，初迎想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是交通集团技校的办公室主任，打过招呼后，初迎问：“你知道我这这儿缺人，修理工啥水平？”
于平原说：“就是技校毕业生，现在也有自费学车学修理准备从事这个行业的，一百人里有那么六七个。”
交通集团技校成立于七十年代，都是给集团内部培养驾驶员跟修理工，也有各单位企业派来学习的，初迎在这家技校进行过两次培训，以前基本没有个人自费学习，现在时代变化，也有自费学员。
初迎说：“行啊，我需要悟性高，踏实人品好的，上过技校的比学徒好用多了。”
办公室主任说：“我们会给学员推荐工作，于经理说你这儿招工，我们就优先推荐给你，这几个学员都不错。”
初迎把这六名毕业生全招了进来，再加上从国营厂接收的维修工，用人问题完美解决。
日丰最早的特约维修站建于八十年代初，他们有丰富的经验，除了给维修站提供设备仪器跟零部件，还提供了一名R国来的驻厂技术员现场指导，另外还给修理工提供免费技术培训，反正不花钱，初迎自己去参加培训，还安排三个厂的修理工轮番去培训。
R国的这名技术员二十七八岁，文质彬彬性格温和，第一次来华国，不会说中文，日丰还给他配个了翻译。
初迎有空会带着他去吃各种美食，他最爱吃饺子、糖醋里脊跟烤鸭。
技术员想不到还能有这种朋友式的接待，跃跃欲试想要去吃传统小吃，回国后好有得吹，初迎就带他吃豆汁、焦圈、麻豆腐、卤煮、炒肝、炸灌肠、炸酱面、面茶、爆肚，跟他说：“这都是京城传统小吃，你好不容易来一趟，这些都尝尝。”
他只喜欢炸酱面，吃别的食物时表情一言难尽，说：“下次还是吃饺子。”
初迎就笑着说：“吃不饱吧，一会儿就去吃饺子。”
她跟维修工们说：“现在技术员在我们厂手把手的教，这是难得的机会，我们接触到的是顶尖维修技术，每个人都得趁机再多学点，把人家掌握的维修技术变成我们自己的，只要好好学，我们都比同行强，知道不？”
“知道。”
他们厂得到丰厚回报，在技术员的指导下，初迎跟她的团队进步飞速，她本人俨然日丰汽车维修精英。
方戬再来看她的新厂时说：“你这儿还真国际化，经常有外国人来，我看你对这个国际友人很友好。”
他现在已经接受现实，他媳妇所处的行业女性少之又少，不用指望她能跟女同志混在一起，她身边都是男的。
初迎说：“谁叫人家掌握更先进的技术呢，为了学点技术我们容易嘛。这个技术员别看年轻，可人家是大学生，毕业就进了日丰公司，技术水平很高，还是个课长，可见厂商的重视程度。咱造车是以市场换技术，修车也一样得学习，尽可能的多学呗。”
方戬又问：“有三个厂你忙得过来吗？”
初迎说：“我现在学着当老板，把工作流程都理顺，有可靠的人管理各厂，我就可以放手。”
“是当老板容易还是修车容易？”方戬问。
初迎不假思索地回答：“当然是修车轻松容易，闷头修车就行，但是当老板很爽，我还是愿意当老板。”
方戬被她逗笑，伸手揽着她的肩膀说：“好吧，那你就好好当老板。”
初迎逐步摸索经验，开始规范工作流程，大幅提高工作效率。她觉得就整个维修厂日常运转方面，别说私营厂比不上她，那些管理落后的国营厂也比不上。
夏菠萝现在很忙，她负责客户接待，管理零部件，走售后流程，统计各单位的维修单跟费用，客户多了之后这些就是不小的工作量。
老师傅不爱干这种活，嫌繁琐麻烦，夏菠萝熟悉之后她就带技校毕业生跟她一起做，有空她还要跟着师傅学修车。
新厂是初迎带着武林负责客户接待和流程，艾孚特那家厂是田幸运在负责，初迎让他培养个年轻的手脚麻利的学徒做这些活，等维修厂再正常运转一段时间就提拔他当厂长。
等技术员回国的时候，他对初迎说：“多谢这段时间的关照，以后你肯定有去R国进行技术培训的机会，到时候你联系我，我来招待你。”
初迎把他送到机场，送了他茶叶跟丝绸做礼物，说：“好啊，你以后肯定也能再来，我再请你吃饺子。”
——
吃过晚饭，方晋南溜达到二弟夫妻屋里，对初迎说：“我听我朋友说，他在上海证券交易所见到个人，你猜这人是谁？”
“谁啊，大哥你怎么还学会卖关子了。”初迎问。
“我们原来那个支行行长。”方晋南说。
自从原支行行长媳妇改嫁老外，最近他格外关注对方，经常有意无意打听情况。
“他去上海了？他在炒股？银行对职工炒股有限制吗？”初迎问。
现在买股票要去证券交易所填买卖单，让工作人员帮交易。
方晋南摇头：“他出差的时候顺便去的，我们炒股没有限制，但他并没有买，不过朋友说看他对股票还挺感兴趣。”
初迎心想这时候的行长应该已经走上犯罪道路了，她想要疯狂暗示方晋南，就说：“他是拿自己工资炒股吗，他工资有多少，他会拿自己身份证炒股吗，会不会借用别人的？”
方戬抬头认真地看了初迎一眼，他媳妇已经八卦到一定境界。
可能是初迎的话不明显，方晋南并没有领会到她话里的意思，而是问：“这些我都不知道，你有没有想买股票，你要买股票的话，我跟你一块买点，咱们一块挣点外快。”
初迎摇头：“我不懂，我没想买股票。”
可能是最近思虑太多，方晋南从来没做过这么可怕的梦，梦里他也没有去顺义储蓄所，坚持留在原来支行，不过也没什么好下场，支行行长挪.用存款被抓，他跟着吃了挂落，辞职了。
梦里的他铁饭碗没了，做小本买卖累死累活勉强够生活。
梦醒后方晋南吓出一身冷汗。
留在原来支行会有这种下场？
凭什么他要跟着行长吃挂落！
他兢兢业业工作对升职加薪没什么期望，胸无大志只想拿个安稳工资，但这并不代表他傻！
他方晋南就是老实巴交任人宰割的吗！
方晋南突然意识到不能混日子只想着按月发工资了，按照梦境，这么卑微的愿意实现起来都那么难！
他给自己定了一个小目标，他要先当上会计主管，他现在读了夜大，实现这个目标应该不太难。
另外他也在琢磨行长这个人，之前他们无冤无仇，他就要给自己调动工作，现在回想起来就有点蹊跷。
要是梦见的事情可能是真的，那么行长用来炒股的钱是他自己的工资？
方晋南这几天都在琢磨这事儿，这天晚上又跑到二弟两口子房间来，说：“我想跟初迎单独说几句话。”
方戬说：“啥话我还不能听啊，不管你们说啥，都没有我不能听的。”
方晋南说：“就几句，说完就得。”
等方戬溜达出去，方晋南才说：“我这几天都在琢磨行长买股票的事儿，行长为啥去证券交易所？听说他没买股票，但我就觉得他肯定对股票感兴趣。”
初迎又疯狂暗示他：“他的工资炒股够用吗，行长能赚外快吗，现在在机关单位上班的都挣外快，说不定他挣了外快，有钱炒股呢。”
方晋南说：“他工资高，一个月能有一两千，这个行长业务能力强，人缘也好，去年听说还得了年度优秀支行行长跟工人先锋号的荣誉，上级对他也重视。”
他想任何人都不会怀疑有能力又各种荣誉加身的人。
初迎想方晋南是用心去揣摩这位故人了。
“人不可貌相。”她说。
俩人也没聊出啥来，等方戬回屋，问：“你们俩聊啥了？不能让我听。”
初迎笑道：“我们俩在聊一个超级大八卦，等这事儿闹出来就告诉你。”
方戬说：“啥事啊，你一说我还真想知道，都是被你们几个带动的，大哥啥时候也八卦起来了。”
悲催的梦境激发了方晋南的斗志，一方面他在争取主管的职位，一方面他觉得梦境是上天对他的提示，原先行长想要把他调到顺义去就很不地道，要真挪用存款的话那就是犯罪，他绝对不可能就这样放过他。
——
初迎姐弟把各自第一家厂旁边地块儿都买了下来，初贰是觉得他的修理厂不够大，终于等到旁边的酱菜厂倒闭，把酱菜厂盘过来。
现在三环边上还有好多成片的树林，初迎本来以为要用旁边这片树林得去国土局申请，等街道办的人来她这儿参观才知道树林也属于街道办，本来也打算建厂，初迎就把这块地买下来，只修车的话她这个场地足够大，这片树林以后卖车用。
初贰手里还剩点钱，他担心通货膨胀，又想要抱初迎大腿，艾孚特维修站他占股份少但基本都是他在负责，现在手里有点钱又积极去找场地，两人合伙买了块场地，之后又来找初迎来商量跟哪个厂商合作建维修站更好。
初迎现在思路打开，反正她有场地，可以跟客车、卡车企业合作建维修站，但跟初贰合作这家还是选轿车企业比较好。
“要是咱们能跟德奥合作就好了。”初贰说，“京城现在就两家维修站，根本就忙不过来，听朋友说之前建的维修站都是跟厂商申请，厂商来考核，咱的厂肯定比别的厂强。”
初迎说：“德奥是官车，据说最早组装的不到五百辆德奥100被机关单位抢购一空，虽是德众汽车旗下品牌，但是两个厂，德奥这样的企业想要建特约维修站一般都是跟国营单位合作。咱们是公务车定点维修单位，送修的德奥车也有，但建特约维修站对我们来说很难。”
刚入行时初迎初生牛犊不怕虎，现在知道国营厂的厉害，很多国营厂来头特别大，当然是厂商优先考虑的合作对象，到后世有些国营厂还在修车卖车，优势不算明显，但现在就显得很牛。
“那我先找找别的厂商。”初贰说。
——
白隽清这边这些天陆续有好消息，他的腿有痛觉，他的腿能抬起来，可这天晚上初冬打电话过来，还没开口说话，哭声就顺着电话线传过来，越哭声音越大。
初迎慌张地问：“爸妈咋了？”
“不是爸妈，白隽清他……”
初迎觉得初冬哭得特别惨，她第一反应是白隽清扎了那么多针，不会扎出毛病来了吧，原来只是腿不行，这下不会高位截瘫了吧。
“白隽清怎么了，你好好说话。”初迎说。
初冬还是一直哭。
“你不说话我要挂电话，我要往白隽清住的家属院拨电话。”初迎说。
方戬把她的大哥大递了过来，初迎正要拨号，初冬才哭哭啼啼地说：“他能走路了。”
初迎松了一口气，被初冬搁在身上的千斤巨石瞬间移开，说：“你应该高兴，嚎啥，吓我一跳，以后可不许这么嚎吓唬人。”
她激动地对方戬说：“白隽清终于治好了，他能走路了，他身边的人都想他的腿能治好。”
方戬伸出手臂揽她肩膀，由衷高兴说：“挺好。”
“我太高兴了，我想给你报喜。”初冬说。
“挂了吧，你在家吗，我回娘家。”初迎说。
“我马上回去。”初冬哭到停不下来。
初冬应该是在胡同里的小卖部打电话，哭成这样人家会以为她傻了。
初迎两口子开车回娘家，小赋也要去，初迎就带上她。
回到家，就看到初冬的眼睛哭得跟杏仁一样，陈秀镯说：“你看她这点出息，老天都开眼了她还嚎，不就等的这一天吗，就是我们老两口死了她都不一定哭得这么惨。”
初冬好不容易扯出笑脸说：“我太高兴，太激动了，我想跟你们报喜，我也没想到我会哭。”
没一会儿，初春一家也赶了过来，她说：“这丫头能不能长点出息啊，我还以为出啥大事儿了，这不是天大的喜事儿嘛。”
陈秀镯说：“白隽清的腿治好有你的功劳，这下你们多年的心结也该解开了，你们俩能结婚了吧，他怎么想的，他父母啥想法？”
初迎说：“妈你别着急啊，人家家人肯定高兴都来不及，哪会儿像你一样第一时间想着结婚的事儿，得给他们俩留点时间。”
“就是，妈挺长时间没操心过初冬，又开始担心初冬嫁不出去了。”初春说。
“白隽清条件多好啊，父母都是科研单位的，他自己又是大学老师，长得精神，现在能走路，就是年纪大了点，也会有不少媒人给提亲，咱们初冬就是有功劳，别倒时候没初冬啥事儿。”陈秀镯说。
初冬哭得花了脸，掩盖住了她的羞赧神色，她说：“妈你在乱说啥，他能治好就行，我没有别的想法。”
“你这不是傻吗，你费了这么半天劲儿让别人摘果子？”陈秀镯说。
连一向不怎么发表意见的初道也说：“初冬，你是得考虑个人问题。”
初迎说：“你们别催她，白隽清现在也没心思考虑这个，本来是高兴的事儿你们咋还拐到婚事上来了，大晚上的既然没啥事儿，那我们就先回去。”
初迎想去看看白隽清，但初冬说他自己还没反应过来，生怕是他的幻觉，或者好了之后又会发病，拒绝下轮椅，就打算过几天再去看他。
周六下午白隽淞来修车厂的时候跟初迎说：“我哥挺好玩的，他每天早晨挺开心地走着去上厕所，去洗漱，去吃饭，然后又坐到轮椅上呆上一整天。”
“为啥又坐在轮椅上，终于能走路了不应该马上把轮椅扔到一边吗？”初迎问。
“我哥一直搞不清楚是不是他的幻觉，他还担心一眨眼他的腿又不能动了，反正他就愿意在轮椅上坐着，不肯多走路，还跟以前差不多。”白隽淞说。
“现在多亏是放暑假，我都不知道要是开学时间，他有没有勇气走到教室去面对学生，面对学生惊讶的目光。”白隽淞说，“他不乐意大家关注他，可他一定会成为焦点，成为大家的议论对象。”
初迎说：“现在是放假时间还挺好，他还有挺长的时间做心里准备。”
“我想去看看你哥。”初迎说。
“你啥时候有空，随时都可以去。”白隽淞说。
“现在就走。”初迎说。
他们到宿舍时，白隽清正坐在轮椅上，在窗口看书。
听见俩人进屋，白隽清转过身来朝他们笑，笑容明亮又开心，初迎记忆里，他就没笑过几次。
“哥，初迎姐来看你。”白隽淞说。
俩人就站在门口，初迎像喊小时候的小赋一样叫他：“白隽清，来呀，走路给我们看看。”
“哥，别总在轮椅上坐着，你可以丢开轮椅了。”白隽淞说。
俩人劝说好一会儿，白隽清才把手上的书放到窗台上，站了起来，绕过轮椅，朝门口的方向走过来。
初迎看他身材瘦高细长，走路姿势挺可爱，像是小孩姗姗学步。
她笑着说：“要是给腿配音，腿一定会说，重新开始工作，得跟主人慢慢磨合。”
白隽淞在旁边哈哈笑，说：“哥，要不咱出去走走，别人总会看到你。”
白俊清也被逗笑，犹豫了好一会儿说：“好吧。”
三人出了门，一起走在阳光下，盛夏明亮的光线照亮了白隽清略显苍白的脸，他整个人那样快乐、生动鲜活，能让人感觉到生命的美好。
家属院跟校园里人都不多，遇到的认识的人果然都很夸张地说白老师你的腿好啦，能走路啦，可太不容易啦，太好啦，恭喜你呀，有空我去看你呀。
真是特别夸张，独自一个人走路的话难以承受的夸张。
初迎能理解白隽清的想法，确实他承受了太多各种各样的眼光。
白隽清本来就是内敛的人，要用特别多话去应付这些人，必须得有强大的心理素质。
每次都是初迎出言打断没完没了的问题。
三人在学校转了一圈，白隽淞担心他累说早点回去，白隽清说：“初迎，你有时间吗，有空能不能陪着我在学校里走走。”
初迎马上觉得自己与众不同，白隽清独独挑中自己跟他一起走，大概是因为自己过来，他才愿意走出宿舍，走在校园里，她得到了白隽清的青睐，她笑眯眯地问：“为啥让我陪你？白老师是不是觉得我跟别人不一样。”
白隽清说：“你不太在乎别人的眼光，我想跟不在乎别人眼光的人一起出去，这样我也会比较有自信，会很自在不用太拘束。”
初迎笑容凝滞：“白老师你的意思是不是说我脸皮厚？”
白隽淞笑个不停，说：“哥你有点眼光，可算是选对人了，初迎姐就是这样的。”
初迎笑出声来，说：“好吧，我当然有时间，每天都抽空陪你在学校里走，咱们还可以去大街上，去百货商场，去饭店，去人多的地方。”
“那先谢谢你。”白隽清笑得特别开心。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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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私营厂也有春天，能搞定德奥，就没有别的搞不定的厂商。◎
初迎姐弟最近在研究同行, 初贰把打探来的情报一一说给初迎，又说：“咱们在私营厂中肯定是数一数二的，不过你说得对，国营厂也在积极争取建特约维修站, 他们确实来头大。”
初迎说：“你看这家, 汽车进出口公司，一听这名字就气派。还有这家, 汽修二零八厂, 这厂可不一般, 当年抗美援朝, 这个厂派职工上战场修车。
换我是厂商, 我也愿意跟这样的国营厂合作。现在维修站少, 我们竞争不过国营厂的话可以等以后厂商要建的维修站多了再说。”
不过他们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在他们向德奥售后部提交建特约维修站的申请一个月后，售后部邀请他们到现场面谈。
“面谈什么, 不应该是到修理厂参观考核吗？”初贰说。
“说不定人家已经派人去看过了, 来修车的人里面有外厂来取经的, 也有厂商派来的人。”初迎说。
这天是周日, 本来他们想着有可能又叫他们修车, 叫上白隽淞三人一起, 没想到是来开座谈会。
售后部工作地点是带院二层小楼, 听说他们是被邀请来面谈, 他们被工作人员带到一间不大的会议室。
会议室前方摆着几张桌子，上面铺着红布，看起来是领导席, 对面就是一片板凳, 已经坐了不少人, 三人找了中排靠边的位置坐下。
初贰说：“叫咱们来开座谈会，还叫这么多人，也没提前说是啥内容，好提前准备准备。”
白隽淞环顾四周说：“初迎姐，今天不会又你一个女的吧，你看你走到哪儿都是焦点，都看你呢。”
初迎耳朵尖，听到后排有人在窃窃私语：“就是那个女的，千万不要跟她一块儿修车，她就等你检查车，她在旁边看着，等你找不出问题急个半死她在后面捡漏。”
“她咋捡漏？”
“有一次车抛锚，她把汽油给换了，后边这次是车有异响，十几个老爷们都没找出问题，她从手套箱里找出个铃铛。”
“嗬，还能这样修车？”
“邪门吧，她就这样修。”
初迎默默听着，原来她已经小有名气，毕竟她上过好几次报纸，上次从手套箱里取出铃铛那回也上了报纸。
白隽淞也听见这些人说话，偏过头来对初迎说：“他们说你呢，你看你都出名了。”
对面一共坐了五个人，没有桌牌，不过中间那个像是领导，说德奥很重视维修服务工作，叫他们维修厂职工来参加座谈会是想让大家谈谈对维修服务的看法。
现在人们普遍没有服务意识，德奥是豪车，官车名声在外，能不重视服务才怪。
“大家畅所欲言，维修服务水平、态度等，想到什么都可以说。”
他一眼就看到初迎，说：“咱们到场的只有一位女同事，女士优先，让这位女同志先说。”
初迎还真没想到还能有优先待遇，不过她压根就不想先说，她站起来彬彬有礼地说：“您好，来参加座谈会的都是各厂骨干，很多都是前辈，我想先听听大家看法。”
售后部部长说：“看来这位女同志很谦虚，那别的同志先说。”
后面又有人在小声说：“你们听，她不先说，肯定要听大家说，她最后做总结。”
初迎心说：“对对对，我就是要做总结。”
白隽淞回头不满地瞥了他们一眼，回过头来看到初迎唇角扬得老高，说：“你心态还真好。”
他说：“上次把我们安排在最后，这次让你先说，你怎么不抓住机会先说呢。”
初迎心说我说完了他们顺着我的说怎么办，嘴上说的是：“咱们先听听别人的。”
前排早就有人跃跃欲试，甚至举起手来，售后部部长就让他先说。
那大哥马上站起来说：“我们的服务态度一定要好，德奥100车价七十多万，落地价八十多万，开德奥100的都是啥人，那都是干部，怎么着也得是处长以上级别的，路上交警都不敢拦。
来修车的都是领导司机，领导司机那都是心腹，我们能惹吗，不能，都得给伺候好了，不是有那句话吗，顾客是上帝，来修车的就是上帝，我们当孙子也得把人给伺候好了。”
初迎唇角扬得老高，这个大哥真实在，句句大实话。
办公室里笑声一片，本来挺严肃的气氛顿时轻松起来。
最后轮到初迎，初迎说：“我觉得维修厂全职职工都要有服务意识，来修车厂的都是尊贵的客人，在为顾客提供维修服务时要讲究专业、价格透明、高效、便捷，并能让顾客感觉轻松愉快。”
售后部部长压根没听到想听的，觉得初迎说的跟别人都不一样，立刻集中精神，跟旁边的人交换了下眼神，说：“你接着说。”
“顾客把车送修时要仔细了解车辆故障跟顾客需求，给出最佳解决方案跟透明报价；提高走流程跟修车效率，尽量缩短顾客等待时间，为愿意等候的顾客优先安排修车。
像我们厂还为顾客提供电话预约服务，节省顾客时间；另外顾客在等候期间，我们提供宽敞舒适的休息空间，另外还有免费报纸跟茶水，让顾客能休息放松。”
售后部部长又跟旁边的人交换了下眼色，这也说得太好了吧。
她略微惊讶地看向初迎，这个女厂长跟别人不一样。
别人都说的是很零散的看法跟感受，她有完善的体系化的见解。
别说她只是维修厂厂长，这一番话就是放到售后部来，都很有高度有水准。
他发现宝藏啦。
他希望合作的维修站有这样的服务意识。
后面的议论声又传过来。
“你听她总结了吧，文绉绉的，好像挺有文化似的，她说的你能听懂吗，反正我一个字都听不懂。”
“不是，这是她自己说的啊，也没说别人说过的啊。”
“咬文嚼字，反正她总要跟别人不一样。”
“部长好像听懂了，看着还很满意。”
“会不会跟他们厂合作建维修站啊。”
“他们是私营长，能跟咱们国营厂比吗。”
白隽淞对初迎又有了新的认识，她不仅会修车，还有想法，他转过头来说：“初迎姐你说得可真不错。”
部长说了一番客套话，感谢大家一番，宣布散会，让初迎留下来。
初迎三人留下，部长又让她详细说说，初迎觉得有戏，赶紧抓住机会展开说明。
只是她没有提前准备，只能现编。
部长对她的说法很满意，点点头说：“感谢你们跑一趟，今天聊天很愉快，我个人很认同你对维修服务的思路跟见解，要是你愿意，你有什么看法都可以来跟我交流。”
初迎也感谢提供交流机会，三人这才离开。
走到门口，有人看到他们走出来立刻迎上来，自我介绍说他是二零八厂的，问能不能去初迎他们厂参观。
他觉得这个女厂长有想法，跟别人不一样。
初迎说：“当然可以，随时欢迎你去参观。”
不欢迎别人去别人也会装成是顾客去看，不如大大方方让人去。
“你们厂不是主修大车吗？”初迎又问。
对方很坦诚地说：“现在大车维修业务没那么多，我们正在考虑转型修小车。”
跟对方分开后，初贰说：“二零八厂在转型，以前他们都修大车，典型的等、要、靠思维方式，现在修车厂多了，他们没有竞争力，可能就想修小车吧。”
初迎想了又想，她之前还想跟卡车、客车合作建维修站，既然这样的老牌国营厂都转型修小车，看来她要修大车的话得慎重。
到后世这个二零八厂一直发展得很好，有几十家4S店跟维修站，算是转型成功的国企。
回厂路上，初贰说：“不就是建个维修站，叫这么多人去，厂家真牛，咱们不容易。”
初迎说：“这样我们才有机会，要是人家一拍脑袋只从国营厂里选那真没我们啥事儿。”
“咱们应该有机会，你说得好，部长明显很满意。”白隽淞说。
初迎心说谁叫我经历过后世呢，在后世4S店，这都是常规做法。
不过嘴上说的是：“我说得一般，要早知道让白老师给写一份儿。”
——
“走吧，今儿食堂有饭。”
到中午饭点儿，四个工厂比平时热闹得多，之前修理工们吃饭是个大问题，中午有人会大老远跑回家吃饭，有人会带饭在炉子上热，现在工厂改造出了厨房跟食堂，请了做饭大妈，学徒去买菜买肉，提供免费午餐。
到吃饭时间大家就拿着各自饭盒往食堂跑，有米饭跟土豆炖肉、麻婆豆腐、西红柿炒鸡蛋、炒蔬菜、紫菜虾皮汤。
初迎也在食堂吃饭，做饭大妈是职工介绍来的住的近的亲戚，做饭手艺还不错。
“比国营厂菜色少，大家凑合着吃，有啥问题我们后续改进。”初迎热情地招呼大家。
“以前在国营厂里吃饭要给钱给粮票，这里不要钱，不要钱的午饭哪有啥好挑的，更何况味道还不错。”有人喊了一声。
大家围在两张大圆桌边吃饭，餐厅里一片附和声。
高大川问：“是在市场买的粮食？要多花好几毛。”
初迎说：“供应粮的大米白面都是两三毛钱一斤，市场粮是六毛多一斤，我们买的就是市场粮，多花点钱没事儿，只要大家不用往家跑都吃饱饭就行。”
现在还要用粮票，粮食按粮本供应，双轨制的市场粮要贵得多。
不过初迎觉得值，这一顿免费午饭明显提升了修理工的幸福感，午饭时间节省了时间跟精力，吃完饭有人还要在职工休息室眯一会儿，到下午上班时间精气神十足，修车都比平时快。
员工都是知好歹的人，感谢老板高价买粮给他们提供午饭。
他们要一直建新厂的话，熟手修理工就非常重要，不仅要都培养得能独当一面，还得笼络好让他们对工厂有归属感。
——
周日，周信来厂里，还给初迎推荐来两个退伍兵，他做了一番介绍说：“都是去年退伍的汽车兵，孟赛男当了五年兵，罗佳妮当了四年兵，都在川藏线上跑过。”
两人都二十二三岁，还没结婚，当过兵的姑娘精气神儿就不一样，看着干脆利落。
夏菠萝最高兴：“太好了，咱们这儿终于有了女职工，能跟我做个伴儿。”
初迎让她带着俩人去参观车间。
她对周信说：“大姐夫，以后要是还有女汽车兵还给我推荐吧，我那儿需要女同志，当然男的也要。”
初迎很愿意接收退伍兵，他们有技术、自律，周信推荐过来的人的人品都很好。
从国营厂接手过来的修理工都不爱干接待跟走流程的活儿，他们宁可干体力活修车，也许女同志更适合这些工作。
周信说：“想不到你一连开好几家修理厂，生意还都挺好。”
“要不我这儿缺人呢。”初迎说。
周信说：“等秋天老兵退伍，我寻摸合适的给你推荐。”
铁饭碗的观念逐渐被现实打碎，现在招人比八十年代容易得多。
夏菠萝被初迎往职业女性的方向培养，现在对厂里的所有流程烂熟于心，她带着两名退伍女兵熟悉接待跟流程工作，等她们熟悉之后就安排到别的厂，一个厂需要两三名接待员。
这天维修站里还来了个特别的人，傅泽的嫂子，这个女人三十三四岁，头发挽起，穿高跟鞋，说是来看夏菠萝，还说来了好几次都没看到初迎。
“夏菠萝在你这儿干得咋样？”对方问。
初迎说挺好的，像是招待一般顾客一样请坐，端来茶水。
嫂子跟傅泽一样话挺多，不过说话的内容不一样，嫂子跟查户口一样问人家里几口人，对象干啥的，夫妻感情怎么样？
初迎淡淡应了几句。
“你们说傅泽是不是有钱长得又精神，现在社会风气败坏，挺多女的仗着年轻长得好看，就想傍大款，跟蛾子似的往傅泽身上扑，我就看不惯这种女的，有一个我弄走一个，我看你就挺顺眼，自己当老板，不依靠男的，这厂经营得还挺不错。”
初迎：“……”
看在最后一句话的份上，她不说话。
等她走后，夏菠萝说：“初迎姐你别多想，嫂子就是这样的，每个跟傅总有过接触的女人她都要上门盘问，每次都弄得很不愉快。”
初迎问：“嫂子咋看上你的？”
夏菠萝想了想说：“嫂子怎么也算是我的恩人，要不是她，我现在应该在老家被父母逼着嫁给傻子了，我们是一个地方来的，她觉得我老实，不过我对傅总没那意思，我不想找对象生孩子，我怕我孩子跟我一样受罪。”
初迎说：“你的想法还挺不一般。”
夏菠萝说：“我们四个姐妹都是受罪来的，经历过才知道有多苦。”
“那你就好好工作吧。”初迎说。
等傅泽从海南回京来修车厂，问完在海南干得咋样并适当剧透，初迎说嫂子来过的事儿，还说：“看来嫂子对女人有很大敌意，这样你很难找对象。”
傅泽指着自己太阳穴：“嫂子可能因为我哥受了刺激，我怀疑她精神有点问题，我想带她去挂精神科看看，她不肯去。”
——
德奥售后部在考虑建特约维修站的事儿，他们目前觉的再开一家足够，没想到那么多家修车厂提交申请，这些修车厂他们都实地考察过，又把觉得不错的维修厂的厂长都请过来谈看法。
“迎来送往修车厂可以，咱们去看过，他们接待员效率高，维修工水平也高，有服务意识，服务态度好，厂长并没有虚头巴脑，她说得那些他们都做到了。咱们不是一直强调服务想提高维修站服务质量吗，这些厂里面这家厂服务最好。”
“这些厂的负责都差那么点意思才把私营长也叫上，唯一的不足他们是私营厂，我们还是想跟国营厂合作，尤其是各部委机关下属的国营厂。”售后部部长思虑再三说。
“这个厂这方面是比不上别的厂，但他们厂是公务车定点维修单位，跟德众、艾孚特、日丰都有合作建特约维修站，有一定实力，我打听过，他们的口碑也很好，顾客很信任这家厂。”
售后部部长思索了一会儿说：“确实不能因为他们是私营厂就否定他们，所有厂都算上，这家厂倒是最符合我们要求，我们要找的就是这样的厂。”
——
白隽清很发怵开学第一节 课，学生返校后，学校里流传的大新闻就是他能走路恢复健康这事儿，为了避免学生到宿舍来找他，这些天他都住在父母家。
开学前，白隽淞跟初迎还有初冬商量好一起去陪白隽清上第一节 课。初冬跟别的医生换了班出来，白隽淞跟自己班级的老师请了假，他们一致认为初迎脸皮最厚，所以这个陪伴任务初迎是主力。
几个班的辅导员还一起开了个会，讨论要不要跟学生说对这事不要太过惊讶，不要在课堂上表现得太过明显，最后他们决定还是不跟学生说，刻意去说反而会被学生当成大事儿。
走在校园里，就有人频频往他们这边看，还有学生过来打招呼，白隽清想早点进教室，可脚步还是越来越慢，初迎说：“走吧，换成别人巴不得T台走秀呢，大大方方的走给大家看。”
白隽清深吸一口气继续往教室走。
今天的教室气氛与众不同，他们到的时候，全体学生都在一个不落，正安静地等着，等他们一走进来，教室里更是安静到连呼吸声都能听见，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白隽清身上，有人带头鼓掌，随即像山洪爆发般热烈的掌声响起来。
学生们都围了过来，说着各种祝福的话，讲桌上堆满礼物，钢笔、贺卡、笔记本，有几个女生还哭起来，像受到传染似的，多半女生都哭了。
可见学生有多爱戴他，多希望他能好起来。
确实，这种场面像白老师这样内敛的人很难应付。
他揽着几名男生肩膀温声说：“好了，回座位吧。”
教室里终于重新恢复安静，初迎他们三个都坐在最后排，上完两节课，白隽清把所有礼物都收起来，对学生表示感谢。
他们被学生们簇拥着走出教室，初迎在教学楼附近看见了李茂，她正往这边看。
李茂前两年就结婚了，她跟初冬到现在仍然处于敌视状态，两人互相看了几眼彼此看不上的火星子就直往外喷。
初迎放慢脚步，李茂朝他们几个的背影看了几眼，朝初迎走过来。
“你来看白老师，不是上班时间吗，怎么这时候来了。”初迎问。
“我之前就来过，就在远处看着。”李茂说。
“你的小家庭还好吧。”初迎问。
李茂解释：“还凑合吧。知道白老师恢复健康，我就是过来看看，没有别的意思，我挺羡慕初冬，原先她在家里待业，现在大学毕业还当上医生，还终于等到她爱的人恢复健康，真是时间太久了，太难了，我听到这个消息激动得差点晕过去。”
说到这儿，李茂的声音有些哽咽：“我都替他们高兴，没有人能跟我分享我的快乐，我不敢跟我对象说，我控住不住自己的脚，我也不知道为啥我非要来看看，我真的只是高兴。”
初迎说：“初冬做了很多努力，她不仅治好了白老师，她还跟她师父学了医术，她以后肯定是名优秀医生。”
“所以
我才羡慕她，她大学毕业，当上医生，还有爱的人。我觉得之前她根本就配不上白老师，她就是只丑小鸭，可我现在觉得他们很般配，我羡慕初冬，嫉妒她。”李茂的羡慕之情完全掩饰不住。
“为什么我跟白老师连朋友都做不成？”李茂说。
初迎想李茂的情绪大概需要发泄，可能找不到合适的倾诉对象，她淡淡地说：“因为最开始你就没把他当朋友来看待。”
李茂吸了下鼻子，说：“她跟白老师会结婚吧，她终于等到今天，我诚心祝福他们。”
初迎听着没说话。
“我以后不会再来了。”李茂说。
“你能这样想挺好的，你现在有家庭就不要考虑别人的事儿了，好好过自己的日子吧。”初迎说。
还要上后面的课，学生们也已经散开，白隽清说：“谢谢你们来陪我上课，耽误你们不少时间，我以后可以自己进教室，等有空请你们吃饭。”
初迎笑道：“好呀，经常在人多的地方走动就习惯了。”
初冬说：“那我们就先回去了，我去医院。”
“我去上课。”白隽淞说。
四人分开，初冬问初迎：“李茂跟你说啥了？”
初迎把李茂说过的话复述一遍，说：“还不就是羡慕你，她应该是还没放下。”
初冬笑道：“我发现白老师很招女同学喜欢，以前他弱不禁风惹人爱怜，现在芝兰玉树华茂春松的，肯定更多女生爱慕。”
初迎说：“你还能笑出来说明心态不错，可你永远是最特别的一个。”
“哎，不想了，我上班去了。”初冬说。
初迎感觉初冬跟之前不一样，格外洒脱，大概初冬有喜欢的工作，有了更大的寄托，她问：“那你咋想的？”
“没啥想法，白老师治好，任务完成。”初冬说。
“行，那就去上班吧。”初迎说。
——
检察院会议室里，大家在传看几份报纸，赵检察长说：“举报信递到市委，举报这个人，大家看清楚了，她是本市有名的慈善家，曾经购买十二件回流文物捐赠给博物馆，还给三所小学捐建图书馆，慈善行为数不胜数，可举报信里说她有非法集资行为。
举报人称该人名下有多家企业，有房地产企业，有高科技企业，以此向社会集资，媒体还宣传报道过。”
他说市领导高度重视，把这个案子交给郑天理跟方戬，让他们成立专案组调查。
大杂院里，大家都聚在垂花门那儿听那老太宣扬致富经：“在海南投资房地产挣来的，三千块，就一个月就挣这么多，是老百姓一年多的工资。”
大家伙羡慕得要命，知道关大爷那老太有门路，他们认识的人多，都是这个部那个局的，纷纷问她怎么投资。
那老太问姜铁梅：“你们家初迎最趁钱，让她在海南也投资房地产呗，来钱快。”
姜铁梅有点心动，认真地想了想，初迎有房产啊，买了两套呢，再说她又开修车厂，哪有精力投资房地产。
难得这次没受蛊惑，没想捞点外快，她说：“初迎忙着呢，哪有那儿空啊。”
方戬跟初迎俩人在胡同口遇到，初迎把吉普开到胡同里停下，一同走进大杂院，看见大家八卦，初迎赶紧过去凑热闹，难得的是方戬也停下，就在一旁听着。
初迎心说这么好的利息肯定是诈骗，问道：“那大妈，你投资那一万块钱是不是没拿回来。”
那大妈很得意地说：“我拿回来干啥，第一个月给我这么多，二十的月利率，还有十的好处费，我接着投资，一年利率是六十，我一年能有六千呢。”
别看已经五六十岁，那大妈算起账来门清。
初迎毫不留情给所有人泼冷水，说：“那大妈，你赶紧把投资要回来，要不人家说不定不会还给你，你想那么高的利息怎么可能付得出来，到时候你就拿三千，一万块钱没了。”
方戬心说老百姓都被诈骗集资，不知道是不是同一起诈骗案，如果是那这个案子比他们想象得严重得多。
他看了媳妇一眼，觉得她还真什么都懂。
那大妈不信，说：“你们没听说吗，海南房地产红火着呢，这点利息哪能付不出来。”
孔大壮呵了一声：“我都没去海南搞地房产，你们倒敢搞。”
眼看大家投资热情高涨，初迎看向方戬，方戬会意，立刻劝告大家不要投资海南房地产，捂好钱袋子，谨防被骗。
这是一群被利息冲昏头脑的人，也就是方戬说话还管点用，直到吃晚饭时间才把这些人跃跃欲试想要投资的心思压下去。
初迎去给那远图跟关青打电话，让他们回来劝劝父母，那远图脑子清醒，说马上赶回来劝说岳父岳母把钱要回来。
——
初迎大部分时间都呆在日丰维修站，这天夏菠萝给她打电话说德奥的人来厂里参观，初迎赶紧开车赶过去。
夏菠萝正带人参观修理厂，在听初迎详细介绍了修理厂的各项流程跟安全生产规范之后，德奥售后部部长说：“德奥格外重视维修服务品质，你们厂在这方面做得最好，经过考虑，我们想跟你们厂合作建特约维修站。”
初迎一下子觉得私营厂也有春天，连忙给初贰打电话报喜，还跟他说：“咱们能搞定德奥，就没有别的搞不定的厂商。”
初贰兴奋得不得了，他们能跟德奥合作！
他说：“三姐，还是那天座谈会的时候你说得好，咱们厂的服务也好，能建新厂了，我要抱你大腿。”
回到家，初迎又在饭桌上把这个消息跟家人说，还是方戬比较能了解跟德奥合作的意义，他说：“这家企业能选中你们厂？能拿到合作机会不容易吧。”
初迎点头：“对，又是豪车，又是官车，一共就没几家特约维修站，我们厂是私营长，争取机会很难，都是凭实力拿到的合作机会。”
方戬说：“你们厂真棒。”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3-06-15 11:56:46~2023-06-16 11:51:4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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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你不怕督察室的人找你啊，说方检察官在车内亲吻一女子。◎
初迎姐弟分工, 跟对方选定建特约维修站的地点，初贰开始改建厂房，初迎负责安排修理工，为了防止把豪车的零部件给修坏了, 这个维修站要调派最精干的维修工。
现在问题比较大的反而是招工问题, 他们需要培养出一批水平高又对修理厂有归属感的修理工，这样才能扩大经营。
“又建新厂你跟初贰忙得过来吗？”方戬问。他知道初迎不用他操心, 还是不可避免地关注。
初迎点头：“忙得过来, 跟厂商合作是个好出路, 业务有保障不会倒闭, 再说场地已经买了下来不用有经营压力, 只要职工都配备好就能正常运转。”
要是把建特约维修站当做升级打怪, 那么有了四家合作厂商，尤其是跟德奥合作之后，他们再跟别的厂商合作就很容易。
他们厂拿到合作资格别的接触过的国营厂都不太服气。
某国营厂厂长训斥副厂长说：“我们是工信部下属企业, 他们是个私营厂, 怎么他们能建德奥特约维修站呢, 你不是跟我说一直在接触, 一定能建成维修站吗？连这点事都办不成。”
副厂长说：“那女厂长太能说了, 她一顿忽悠, 把德奥的售后部部长忽悠住了, 别人没那个口才。”
厂长眉头微皱：“光凭一张嘴也行？我去看看。”
等假装顾客到初迎家的维修站体验一番后, 觉得差距不是一星半点，从一进接待处就感觉不同，接待员速度快不磨蹭, 态度温和, 他本来开了辆很难排除故障的车去, 想在维修过程中找点茬，没想到人家修理工的水平也很高，从报价到修理根本就挑不出毛病，难怪会被德奥选中。
厂长说：“人家是靠忽悠得到的机会？人家是靠实力，就他们那样的厂我都乐意把车送过去，又专业态度又好，让人心情好，我本来就是抱着吹毛求疵的心过去的，还不是啥话都没说就回来了。你别自以为是，赶紧找找自身跟人家的差距。”
——
公检法组成的专案组再调查乱集资案，现在还有没有集资诈骗跟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这些正式说法，只有乱集资的说法。
方戬是经济学在职研究生，是对经济、金融最懂行的人，在专案组里绝对是主力。
在调查中他们发现这个案子盘根错节，涉及到几百家单位，这些单位跟集资公司合作，把钱投向集资公司，多名专家、记者鼓吹这家公司，这也助推他们集资金额越来越大。
专案组开会时，方戬跟大家讲初步调查后的几个疑点。
他说：“第一，这家公司年售卖产品营收不过几百万，可账面盈利跟缴税金额远远大于这个数字，缴税就有一千多万；第二，公司对外宣称有十几个亿的国外订单，实际查到的国外订单只有几十万元……投资者利益很难得到保障，我提议对这家公司进行审计。”
初迎最近都能感觉出来方戬忙，可他还是有空就往初迎的厂里跑，四个厂他都去看，一来二去厂里职工都能记得一清二楚。
初迎以为连续建厂，他担心经营问题才过来看，于是跟他说：“你忙得话不用总来，有些维修工不知道是我对象，还以为是执法人员，你在那儿全场气氛压抑。再说你不是很忙吗？”
方戬说：“案子忙不完，着急也没用，有的案子得慢慢来。你这儿全是男的，女的就那么几个，这些未婚男青年还总粘着你，我不能来吗？得让他们知道你有对象。”
初迎笑意盎然，心说合着他来是刷存在感呐。
“说说你一个已婚妇女怎么那么招小年轻？”方戬黑黢黢的眼眸专注地看向她。
初迎：“……你对已婚妇女有看法？”
看来她错怪方戬了，他压根就不是大度，不是不跟她算账，他是攒到一起算。
方戬理直气壮地说：“我没必要对已婚妇女有看法，只是对我媳妇有看法。”
“哪几个小年轻啊，我怎么不知道，我又闻到醋味儿了，就爱看你吃醋。”初迎笑盈盈地说。
“那个整天粘着你的武林，冬天买糖葫芦夏天买汽水，还给你送花，就你们院儿里那点月季都快被剪秃了。”
初迎说：“我们厂都是师父带徒弟，这小子想拜我为师，我到现在还没答应他呢，他机灵，给我买的东西我都给他钱，还不是拿我的钱讨好我。”
方戬说：“好，不提他，这小子根本就没有竞争力，那说说白隽清，这个白老师不管能不能走路都挺有魅力是吧，他不粘着初冬，让你陪他走路！”
初迎笑道：“我把他当妹夫看待，他觉得我脸皮厚才让我陪他走路，你觉得我愿意被人评价脸皮厚啊。”
这辈子先不提，起码上辈子是妹夫。
“那白隽淞呢，他也该操心找工作的事儿了吧，他一个研究生总在你们厂修车！”
初迎说：“好家伙，看来未婚的你都不想放过。他是妹夫的弟弟，再说他这样的人才帮了我不少忙，下一个。”
方戬说：“下一个是傅泽，听说他去海南搞房地产，海口的房价翻番了吧，他应该更有钱了，你应该喜欢有钱的。”
初迎笑道：“我自己就有钱，别人的钱对我压根就没有吸引力，你可别胡乱吃醋，就是这些人是女的我也一样对待。再说你没发现挺多来我这儿修过车的都能跟我成朋友。”
“事物都有两面性，这样当然很好，可也让人担心。”方戬说。
不管是修理工，还是来修车的大部分都是男的，他对这个行业真是服气。
不知道有没有人可以完全不介意，他尝试过，做不到。
“总比成仇人强吧。”初迎说。
方戬正色道：“刚才都是跟你开玩笑，我没那么小气，你不是人手不够用吗，还想招女工对吧，我给你找了几个，都是会开车修车的。”
她看向方戬，眉眼俊朗，脸部线条柔和，唇角带了些许笑意，他刚才说的话一定意味着他介意，但他认命不想追究。
他还会积极想办法。
方戬的态度让她觉得既受重视，又不受拘束，恰到好处。
初迎问：“会开车修车的女工很难找，我自己都没找到，你从哪儿找来的？”
方戬说：“一个是我当兵时班长的妹妹，跟你之前一样也是妇女能顶半边天的主儿，原先开大货车，给公家开，挣得也不算多，前段时间在外地被抢劫，吓着了，不想再开大货。”
初迎点头：“你给我找的人肯定都合适，另外两个呢。”
“一个是在鞋底厂拉货的，我同学的远房表妹，鞋底厂倒闭了；还有一个是倒闭国营汽修厂的修理工，我就打听到那么一个女工。这些人的人品肯定可靠，都会修车到你那儿就能上手。”
初迎有点感动，说：“你考虑得真周到，能寻摸来这几个女工真不容易，想不到你那么忙还要操心我的修理厂，其实你能关注就好，不用费这么大精力帮我找人。”
方戬唇角高高扬起：“啥操心你的修理厂，是操心你身边全是男的，我肯定要采取点措施，以后我会继续给你寻摸人手。”
“谢谢你帮我找人，你找的人肯定全都合适，我这儿随时欢迎女工，你可以让她们来厂里看看谈谈工资。”
初迎伸出手臂勾住他的脖颈，在他的脸侧轻蹭，说：“你真好。”
上一世的方戬也这样，很关心她的事情。
方戬回抱着她，说：“啥好不好的，力所能及的小事儿。”
之后几天，方戬帮找的女工陆续上岗，初迎都安排她们做接待工作，还是夏菠萝负责培训。
有这些懂车的女职工，所有厂的接待跟流程工作都能完成得很好。
方戬略感满意，说：“带着娘子军好好经营修理厂吧，我也要忙我的工作。”
——
周六下午白隽淞到修车厂就来找初迎，说：“初冬姐现在都不来找我哥，也不联系他，蔺医生倒是还经常来，我哥开始以为初冬姐忙，后来才意识到初冬姐应该是不想联系他。昨晚我哥说初冬姐已经二十六天没联系他，我看他翻着日历算日子，他不可能不在乎，初冬姐到底咋想的？”
“你哥还算着日子哪？”初迎问。
“是啊。”白隽淞说。
初迎说：“我也不知道她咋想的，可能完成这件大事，她就忙工作去了，可是这二十六天你哥也没联系她。”
初冬是不是突然有骨气有尊严了，她也不懂啊。
白隽淞说：“我哥早就习惯了初冬主动联系他。”
“你哥怎么想的？”初迎问。
“我哥还没适应他的腿，他每天看起来特别平静，跟没事人一样，其实他整天都很亢奋。也许身边的熟人不在用各种眼光看他他就能平静下来，他需要很长一段时间去适应。”白隽淞说。
他替俩人操心：“是不是这回我哥不主动他们就没戏了？”
初迎开玩笑说：“看着你不像开窍的，没想到还挺聪明，也许是吧，谁知道呢。”
“除了治疗费，我爸妈给蔺医生跟初冬姐都包了大红包，可她们都没收，我爸妈就说过段时间请她们吃饭正式感谢。”白隽淞说。
“你爸妈对初冬有啥看法？”初迎问。
“他们把她跟蔺医生都看做是我哥的恩人，以前那事儿总是绕不过，提起来的时候他们说不怪初冬，就一笔勾销，他们俩要是愿意在一起的话我父母会支持他们。”白隽淞说。
初迎笑道：“你爸妈挺开明，你看得倒也挺清楚，他们的事儿我们操心也没用，你都研三了，可以考虑自己的个人问题。”
白隽淞说：“我还上学呢，我哥都没对象我着啥急。”
——
开学小赋上了六年级，沈识峤上初二。
这天放学回家像往常一样走到胡同口，本来要去大杂院告诉奶奶她去沈识峤家写作业，可沈识峤停下脚步叫住小赋，想了又想才开口：“小赋，我跟你说件事儿行吗？”
小赋也停下，疑惑地看他，问：“有啥事儿不能说的，说呀。”
“不管我跟你说什么你都不要惊讶。”沈识峤说，他在考虑小赋的承受能力。
“赶紧说吧。”小赋催促道。
沈识峤考虑了几秒，看四周没人，用很认真的语气说：“小赋，你能不能不驼背走路，这样不好看，时间长了你会真驼背，抬起头，胸背挺直走路。”
小赋往自己胸部看，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突然惊叫一声，赶紧从书包背带上扯下校服往身上套。
“沈识峤你不要乱说。”小赋小脸瞬间变粉，转身就往胡同里跑。
“哎，我只是提个建议，还去我家写作业吗？我不说了还不行吗？”沈识峤没预计到她反应这么大，看着她的背影说。
他是考虑再三才说的，他觉得是很自然的事情，是善意的提醒，没啥不能说。
“不去。”小赋跑得飞快。
初迎回到家发现小赋在家里写作业，便问她为啥没去沈识峤家。
“我今天不想理他。”小赋说。
“吵架了？”初迎问。
小赋脸蛋又变粉，说：“没有，就先绝交一天，妈。”
初迎说：“还有绝交一天这种事儿。”
吃过晚饭一块往正房走，初迎发现这个每天坐姿端正、站得倍儿直的小丫头走路含胸驼背。
她在闺女后背上拍了一巴掌：“小赋，站直，总含着胸时间长了你会真驼背。”
小赋赶紧跑回自己房间，又把校服套上，还说她以后一定天天穿外套，初迎看着她笑：“你是不好意思站直吗？”
闺女在妈妈面前也觉得难为情，挺起胸脯说：“妈，有两个小鼓包还有小点点，我要是弓着背就不明显。”
几乎是眨眼功夫闺女就长大了。
初迎小时候也有同样烦恼，别看那时候营养不够，也没影响她发育，那时候只有肚兜可以穿，肚兜根本就束不住胸口，闺女身体发育随了她。
初迎跟闺女说姑娘家发育好是值得骄傲的事情，可小赋说她特别羡慕胸平平的女生，觉得她们那样才好看。
“明天我去给你买紧一些的背心，咱以后不穿有弹力的衣裳，只穿衬衣，这样就能遮住，再说秋冬天衣服穿得多看不见。”初迎说。
第二天她就抽空去货品更齐全的王府井百货给闺女买了最贵质量最好的小背心，另外还有三件长袖衬衣，等闺女放学回来让她换上。
“现在不明显了。”小赋挺直脊背声音轻快地说，现在感觉很有安全感。
“一定要注意走路姿势跟站姿，可不要驼背。”初迎叮嘱她。
“知道了，妈妈。”小赋开心地说。
“跟沈识峤和好了吗？”初迎问。
小赋点头：“嗯。”
不过沈识峤要是再说她还会绝交。
——
这天初冬来修车厂，她语气洒脱，但声音掩饰不住的失落：“我跟白老师已经两个多月没见面了，我没联系他，他当然也不会联系我。”
初迎说：“白老师本来就是慢热的人，他在努力适应新生活，可能没有时间想别的，你绷不住了？那你可以去找他啊。”
初冬笑笑说：“我才不去呢，就这样吧，我回想一下之前，我是不是对白老师死缠烂打，那样不太好吧，以后不会了。”
“姑娘家就是应该有点傲气，有点骨气。”初迎说。
初冬弯着唇角说：“要是我又去找白老师，你会鼓励我勇敢去追求爱情对不对，我做什么你都会说好。”
初迎说：“我知道你纠结、犹豫、勇气不足又舍不得放手，换成是我处在你的位置，我也不知道怎么办才更好，不管你怎么做，我都会支持你。”
“那就先这样，我还是去好好工作吧，我想什么都不如工作重要。”初冬说。
中医院针灸推拿康复科迎来一个意想不到的患者。
初冬拿着挂号单，唇角不住上扬，拿着挂号单足足看了有两分钟，才走到门口喊：“白隽清。”
出乎意料，他竟然来挂她的号。
等白隽清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初冬眉眼带笑，连声音都带着笑音：“请问你有什么症状？”
虽然白隽清恢复，可蔺医生还经常往他那儿跑监测他的身体状况，初冬知道他的状况良好。
“我就来看看医生。”
初冬简直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狂喜，他的回应那么少，只一点点就让她觉得付出有回报。
白隽清脸上也带着清浅笑意：“我是不是占用医疗资源了？”
“没有。”初冬的笑容太大，嘴巴裂到耳朵跟。
他把左手手臂平放到桌上：“那你摸脉看看我有什么症状？”
初冬脸红成一片，指腹搭在他手腕上，数秒后说：“你身体挺好的，就是心跳有点快。”
白隽清收回手臂，含笑看她：“不耽误你时间，我先走。”
“好的。”初冬强行让自己冷静。
白隽清起身，初冬把他送到门口，刚悄悄松了一大口气，对方猝不及防转身，问：“医生，我以后还能挂你的号吗？”
初冬在他身后被迫对上他的视线，笑道：“当然可以。”
等白隽清走后，初冬心里乐开了花，白隽清不是来看病，是来找她的，白隽清来找她了！
那么问题是，他为什么会来找她？
等吃过晚饭，初冬马上给初迎打电话告诉她这个消息，她在小卖部用手捂着话筒，小声说：“你说白隽清为啥挂我的号啊？”
初迎说：“想不到白老师还挺会谈对象，这十多年真是耽误人家谈对象了，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我这不是怕领会错了意思吗？”初冬觉得又酸又甜，激动、忐忑不安。
“这意思都这么明显了你还怕错？我倒想看看你们俩怎么往下发展？”初迎笑着说。
“你别看热闹，你给我出个主意。”初冬说。
初迎笑道：“出啥主意，我还是当观众比较好，你还是自己酸酸甜甜去吧。”
初冬巴不得薅着个人跟她分享，说：“你咋知道我酸酸甜甜的。”
“我当然是闻到味儿了。”初迎打趣道。
——
一晃就到了年底，五家修车厂都要应付厂家明里暗里的检查，还有考核。
她叮嘱所有职工，一定要好好接待每位顾客，说不定就有混在其中的厂家的人，京城一共不过百来家特约维修站，这些厂商忙得过来。
这些天陶芋下班都黑着脸，这天吃晚饭的时候终于说：“我们百货卖给个人了。”
“百货卖给个人了？那就不是国营的了呗。”方洪年问。
方洪年倒是挺顺利，收了最后一个徒弟，怎么也得把人教好，这两年抓紧时间把关门弟子马来顺拉扯出来，生怕饽饽厂被厂长搞黄了发不出来养老金，到年龄就立马办了退休，工厂还需要他，又把他返聘回去继续上班。
“百货大楼还是留下了你们这些职工吧，总比直接倒闭下岗强多了。”初迎说。
陶芋脸更臭了，说：“倒是没直接让我们下岗，但是要搞淘汰制，给我们压力让我们搞内部竞争，谁的营业额低就不跟谁签劳动合同，意思就是还是得下岗，老板这一手太狠了。”
初迎说：“国营的转变为私营的，你们都不是国营企业职工了，以前是铁饭碗，变私营谁给你保证铁饭碗啊。”
方晋南自己支棱起来，面对媳妇摆烂倒是一点都不急，说：“你大嫂是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惯了，以前都是混日子，这下混不下去了。”
初迎笑道：“这下子该知道世道险恶了。”
陶芋饭都吃不下去，抱怨说：“你们还笑，就不能年后再宣布让人好好过年吗，非得年前宣布让人过不好年。”
“要是我是老板肯定放在年后说，可谁知道你们老板不是故意的呢，他想敲打你们，让你们印象深刻，都年后上班你们各个积极。”初迎说。
陶芋很发愁：“我卖日化的营业额能跟卖电器的比吗？压根就不合理，我销售额最少利润最低，这淘汰制不是冲着我来的吧。”
初迎接着笑：“不一定是冲着你来的，但肯定是冲着你这样混日子的来的，你有自知之明，能认清形势，这一点非常好。”
姜铁梅说：“初迎你别笑话你大嫂了，她啥样人你不清清楚楚的，她一直都这样，给她出个主意，别到时候工作都没了。”
“是啊，我都快急死了，我看老板那意思就是针对我的，他就想找个理由把我这样的开掉，我咋办啊。”躺平好几年悠然自得的陶芋终于急了。
初迎说：“那你去卖电器啊，哪个营业收入高你卖哪个，就你这水平，只要多花点心思，别说不会排末尾，你肯定能排前几名。”
“真的？”陶芋惊喜地说，“你这么信任我，我都不相信我自己。”
初迎说：“你会说话，人也聪明，有经验，以前只是工作态度有问题，你得转变思路，提高销售业绩，你肯定可以。”
陶芋也觉得初迎不愧读了夜大，说的话特别有道理。
当售货员就是人上人的优越感根深蒂固，现在铁饭碗说没就没，要考虑销售额还有下岗风险，到了这个节骨眼上她不得不改变，于是说：“那我好好想想。”
——
到年底方戬比平时更忙，还在频繁出差，初迎问他是不是在办什么重要案子，她要是知道一星半点的消息的话，可以想办法跟他剧透，可方戬嘴可真严，愣是一个字都不说。
这天初迎等到他下火车已经是九点多，一路上他不停道歉，说：“真是抱歉，让你等到八点多还行，火车一下子晚了一个多小时，这都九点多了，让你等我这么长时间。”
初迎就坐过一次火车，感觉骨头都快被颠的散架，方戬不一样，坐了两三天的火车还是倍儿精神。
俩人一块儿往停车场走，初迎说：“大老远的回来，再说老夫老妻的你道歉干什么，初大款愿意等着你。”
上一世她开公交车不是早出就是晚归，前些年路上人少，方戬不放心可没少接送她。
方戬扬起唇角，说：“本来可以坐明天白天到站的火车，我就是想早点到家，以后还是坐白天的火车回来，这样我回家也方便，不用你在这儿等。”
初迎看旁边没啥人，说：“为了表现初大款对你的宠爱，我可以等。”
方戬也笑：“好吧，我想早点回家也是想享受初大款的宠爱。”
走到停车场，把行李放在后备箱，俩人刚在座位上坐好，方戬带着满身寒气，伸出长臂揽着她的肩膀，扳着她的头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大口。
初迎坐正，摸了把脸说：“你亲我干什么，车外边能看见，你不怕督察室的人找你啊，说方检察官在车内亲吻一女子。”
方戬：“……”
他被她逗笑，突然变得很开心，多日来的疲惫一扫而空，内心的声音告诉他早点回家，果然见到她心情愉快。
他说：“外边黑咕隆咚的，就路灯那点亮，能看见啥。”
初迎拿给他保温杯还有一饭盒酱牛肉，说：“饿了吧，随便吃点。”
回到大杂院，方戬洗漱回来，初迎催他赶紧休息，方戬长臂揽着她，说：“还是早点回家好。”
“不用把回程时间特意安排在白天，不用管是什么时候到站，我都去接你。”初迎说。
方戬以后不可能让她夜里去接，可他还是说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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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好，初总，能不能不要在我喝水的时候宣布重大消息。◎
白隽淞临近毕业, 年后就开始考虑毕业分配，他是九二年的研究生，当然能有理想的工作单位。
他并没有做好选择，于是来问初迎意见, 他说：“是留在学校当老师, 还是进京汽当工程师，还是进工信部车辆司。”
“都很不错, 就看你自己更喜欢哪个工作。”初迎说。
白隽淞说：“要不我跟你一起开修车厂吧, 现在小轿车销量越来越大, 按照你的理想, 以后肯定能当经销商卖车。”
初迎认真地看了他一眼, 觉得他不像是开玩笑, 好像认真地把刚才的话当成一个选项，她说：“国家培养你读大学，读研究生就是为了让你修车卖车？”
白隽淞的语气很正经：“但我觉得你很需要我啊, 我可以帮助你做大做强, 我并没觉得读了研究生就不能卖车修车, 况且你这不是小作坊, 你以后能发展成大企业。你说要站在修车食物链的顶端, 只要你实现梦想, 你总要给我股份吧, 我也不会差, 这对我的人生来说也是一种选择。我经过深思熟虑，并不是意气用事，我会对我的人生负责。”
上一世白隽淞的职场生涯顺风顺水, 绝对的汽车行业大佬, 是教授级高级工程师, 某汽车企业年轻的董事长。
初迎说：“修车卖车别说研究生，就是中专生高中生都能做得很好，我手下只有初中学历的也能被我提溜起来做管理工作，这些没有机会受良好教育的人也能成为骨干。”
“不谈学历，他们都不能像我这样很好的领会你的意思，我跟你配合默契。”白隽淞说。
他说得对，白隽淞确实很好用，八十年代的大学生智商情商都高能不好用嘛。
若论修车水平，初迎参加过多次培训，经验也丰富，她肯定觉得自己是第一名，那白隽淞就是第二。
“现在汽车行业在以市场换技术，外国车企不过就是想挣咱国家的钱，有你们这样的人才，咱国家也会掌握核心技术，能有自主研发能力，有国产品牌汽车，总有一天，合资企业的中方在汽车领域能有话语权，不再受制于人。”初迎说。
白隽淞有些意外地说：“原来你不只想挣钱，以前也没跟你聊过，想不到你有这样的见解，比我这个读了七年书的人还要强，我接触过的教授也说不出这样的话。有时候，我觉得这些也是我的理想。”
有那么一瞬间，他被初迎的话激励到，感觉热血沸腾激扬澎湃。
“你认为我没见识是咋想着跟我混的。”初迎笑道。
“不太好解释，但我不是这个意思。既然有这样的见识就说明了你的眼界跟格局，你肯定能够实现梦想。”白隽淞说。
他认真地想了想说：“那我从三个工作机会中选一个。”
“你去上班之前在给我厂里修理工培训下安全生产跟流程制度。”初迎说。
白隽淞感觉自己仍然是被需要的，很爽快地说：“没问题。”
他想了想又说：“我去别处上班，可我可以给你推荐一个更好更合适的人选。”
初迎非常感兴趣，问：“谁？”
“我哥。”
初迎说：“你哥是本行业专业人士，他这样的高端人才我求之不得，他可以做很多工作，制定规章制度，优化各项流程，还能给修理工培训，有他在我们厂的绝对行业领先，我也能少操很多心，可他愿意来做兼职吗？”
现在全民挣外快，沈教授就是又教课，又是两家校办企业领导。
白隽淞很有把握地说：“没问题，他肯定乐意助你一臂之力。”
初迎说：“那可太好了，你帮忙去说，你就跟他说我诚心邀请他来，他要是愿意的话我再去找他。希望你能够说服他，你不在我厂里干了我有了更好的。”
白隽淞刚才觉得自己还是被需要的，现在瞬间感觉被抛弃，他觉得难以置信：“……姐，你不要这样吧，合着我就会修车是吧，我哥是全能的是吧。”
沉吟了两秒他说：“其实你一定很不愿意我去别的地方上班，你很遗憾，很舍不得，但为了我的前途不得不放我走，你就想找个人来替代我，我哥就是个替代品，他能替代我在厂里的位置，弥补你内心的遗憾和不舍。”
初迎：“……”
这了不地啊，这是啥智商啊，一个搞技术的深谙替身文学的精髓。
对对对，你说得都对。
——
年后，杰森来中国，提前给初迎打电话，说要到她的修车厂看看，初迎告诉他建了新厂，约好在艾孚特特约维修站见面。
杰森带了翻译，用中文交流起来顺畅得多，他说自从上次见面之后，他又来过几次，每次行程都安排的特别紧凑，这次终于抽出时间来她的维修厂看看，还给他们一家带了礼物，三支派克钢笔。
“你帮我联系建艾孚特特约维修站我还没感谢你。”初迎说。
在这些维修站里，就这家建得最容易。
还有因为这个外商，国内合作方为求合作，算是给修理厂开了绿灯，不费吹灰之力成为公务用车定点维修单位，这要到后世想要跟政府合作很难，得参加招标。
杰森说：“举手之劳，你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发传真给我，对我来说不麻烦。”
维修站有初迎放在这儿以备不时之需的茅台，初迎把礼物收下，送给他两瓶茅台。
初迎带他参观维修厂，转了一圈后杰森说：“你的厂井井有条很正规，场地也大。”
初迎说：“我以后还打算做汽车经销商，这场地卖车也足够用。”
杰森看初迎很笃定有自信，很感兴趣地说：“原来你还想卖车，我有做汽车出口生意的朋友，把车出口到华国来，我看林肯、探针这些车大街上都有开的，你要是想卖车的话我可以帮你联系，或者我抽出一些时间，安排人跟你对接，一起卖车，卖车轻松利润高，你一定能够成为很优秀的企业家。”
他不是要靠卖车挣钱，只是帮初迎卖车，这对他来说很简单容易不需要费什么力气。
初迎不会错过这个潜在的合作伙伴，杰森是国内费劲招商引资进来的，有实力，又不用她费劲去甄别对方身份，值得信任，她当然愿意合作。
不过她现在还不想卖车，要等到九三年政策放开才卖，再说她对进口车业务不懂，最开始还是跟国内汽车厂商销售部合作更好。
她解释说她要先多建几家修车厂，等过一两年有充足精力就卖车。
“谢谢你鼓励我，等我想卖车就联系你。”初迎说。
杰森说没问题，又说他想体验原汁原味的京城，说接待人员安排的都是知名景点跟高级活动场所。
初迎笑道：“那你可找对人了，这可是我的特长，你想不想骑自行车逛胡同，你会骑自行车吗，胡同狭窄开车不太方便，我们还可以去吃小吃。”
杰森说他会骑车，欣然同意，初迎开车载着他跟翻译到扬善胡同，自己家的一辆车外加跟关大爷借的车，她骑车载着翻译，杰森自己骑车，三人开始胡同游，还去吃了他根本吃不习惯的爆肚、炒肝等小吃，给他拍了好多照片。
三人沿着什刹海转了一大圈，最后坐在银锭桥边，边喝汽水边吹风休息。
“谢谢你，今天过得很不一般，很愉快。”杰森很开心地说。
“你下次再来我带你去别的地方，比如去逛旧货市场，逛珐琅厂，京城好玩的地方多的是。”初迎说。
等到傍晚回家，初迎把两支钢笔分给方戬跟小赋。
“妈，我也用这么好的钢笔吗？我就用一般的就行。”小赋最喜欢收集各种文具，拿着气派的新钢笔爱不释手，根本就不舍得用。
“用啊，不要留着，当然要用。”初迎豪气地说。
这个年代就没人不喜欢钢笔，方戬很快接受他的新礼物，说：“不佩服你都不行，你性格真好，能轻松容易交到这么多朋友。”
初迎说：“还是因为有技术，修车水平高的人少而已，等以后修车厂遍地都是，哪有人会把修车的当回事。”
方戬又说：“不用谦虚，你这些男性朋友还真是大方。”
闻到空气中熟悉的醋的气息，初迎笑道：“朋友就朋友，没必要特意强调是男的，再说我不白收别人的礼物，回礼是茅台，也够大方的。”
——
大杂院内，大部分人都在上班上学，很安静，两个女人在其中一间房内商量生财之道。
“我最近又发现一个生财的法子，不到半年，挣了五千。”秋谷说。
付翠芳不太感兴趣，生怕她又干些违法的事儿，还要稍上她，于是说：“卖洋垃圾是挣钱，还不是被抓了，咱不干违法的事儿。”
付翠芳觉得秋谷特别有头脑，可她的聪明劲儿没用在正地方。
秋谷说：“干啥都违法，倒卖二手服装不过就是罚了点钱，蹲了几个月，不能因噎废食。你不感兴趣我还不说了呢，我是想拉你一把才来找你，真是好心不当驴肝肺。”
卖洋垃圾处罚并不重，秋谷并没有得到深刻教训。
付翠芳很好奇，赶紧叫住她，不冷不热地问：“啥买卖？”
秋谷停下脚步，重新坐下，从挎包里拿出一份报纸，指着上面的新闻报道说：“看到了把，这家公司在集资，利息比存银行划算多了，我从银行借了四万投进去，半年就还了银行贷款还挣了五千。”
付翠芳仔细地看新闻报道，说：“真到手这么多，不会是骗子吧。”
“谁都是骗子？报纸报道过的企业还有假吗，人家是大公司融资了好几个亿呢，人家公司有高科技产品，老百姓跟企业合作拿利息，都上赶着把手里的闲钱送过去。”秋谷说。
“我手里哪有闲钱，还欠着外债呢。”付翠芳动了心思，这种赚钱方式太容易，她想上了报纸的企业一定不会是骗子，只是她没钱。
秋谷把报纸收起来说：“你以为我还想给人家送钱去啊，你太小瞧我了，我是想自己集资，这才是我发现的生财之道。”
“自己集资？让人把钱拿给你？可是你既没有专利，有没有高科技产品，也没公司。”付翠芳问。
秋谷早就经过深思熟虑，说：“我才不想开公司呢，你知道现在干啥最挣钱不，去海口搞房地产，我想以房地产公司的名义搞集资，筹到钱就去海口搞房地产，在海口很快能挣到钱，就把这些集资款返还。
“万一挣不到钱赔了钱不就返还不了吗。”付翠芳觉得这是一个好主意，但她理智尚存，怕赔钱。
“我实地考察过海口的房地产项目，去海口搞房地产绝对赔不了，你没去过海口，不知道去那搞房地产的人有多疯狂。”秋谷非常有信心。
付翠芳想了又想，觉得她这条路可行，机会留给有准备的人，终于又发现一条发家致富的光明大道。
“可是咱们不懂房地产？”付翠芳还是有点担心。
“有钱就行，啥懂不懂的，不就是买卖地皮嘛，跟买卖衣服一样，就是金额大点。”
付翠芳被秋谷的胆大自信感染，觉得她说得很有道理。
秋谷看她动了心思，立刻发出邀请说：“我缺帮手，要不要一起干，咱们是表姐妹我才来找你，一般人我才不告诉这发财的路子。”
两人踌躇满志达成一致，做着一夜暴富的春秋大梦，商量后决定慈悲为怀，优先把赚利息的机会送给亲戚、朋友、工友。
秋谷的话掷地有声：“咱们一定会成为大老板，成为先富起来的人。”
等凑够几十万，立刻奔向海口开展房地产事业。
这两人，注定是不平凡的女人。
——
初迎还在忙一件事，她去找赵建军跟冯兵兵说她听来小道消息，今年可能会发个体营运证。
“你们要是不想开出租可以到我修车厂上班，要想继续开出租你们两个应该都想要个体营运证吧。”初迎问。
这俩人给她开了那么久出租车，安全行驶无事故，给她提供源源不断的资金来源，她很想帮助这两个弟兄，让他们得到点实惠。
“真能发个体营运证？”俩人听到这个消息，眼睛都发亮。
“我不知道能发多少，但肯定数量不会多，就像我拿到那次一样，能拿到的是极少数，没有份子钱、管理费、挂靠费、服务费等，有了营运证挣了钱是自己的。”初迎说。
赵建军问：“那要是我们有了营运证，你这两辆车咋办？”
他觉得初迎真是太好了，有这么好的机会会想着他们。
初迎说：“现在会开车的人多，我还担心没人给我开车吗，问题是这证不好拿，可能就放开一小段时间，说不定我们得到消息的时候已经不再允许申请。”
“那我们怎么申请？”冯兵兵问。
今年会兴起出租车公司热，很多机关单位会申办公司，申请营运证，到年底京城会有一千家出租车公司，八成都是集体所有制，司机要带钱买车、集资、交份子钱，又苦又累地整天开车，收入的大头都被车租车公司拿走。
当然也会少量发放个体营运证。
拿到个体营运证几乎是每个出租车司机的愿望，果然他们两个非常感兴趣。
京城个体营运证一共才一千多张，如果八十年代她赶上那一批放了几百张，那么这一次还是几百张，绝对的稀缺资源。
初迎说：“你们俩要有认识的人也去打听，悄没声的打听，别对外嚷嚷，一旦允许申请就赶紧去，能拿到最好。”
现在初迎不会像当年那样，要靠初贰去打听，她有打听渠道。
不过她还是跟他们俩说不要完全指望她，她也没啥门路，只能多打听。
“营运证归哪个部门管？”冯兵兵问。
初迎回答：“交通运输管理所，但这个部门可能得到消息比较晚。”
冯兵兵想了想说：“好吧，那就多找点相关部门的人打听。”
赵建军比他老实得多，他想了又想，也不知道跟谁去打听。
跟俩人聊完，初迎又去找周信，跟他说了这事儿，问他想不想拿个体营运证。周信现在是工商局司机班主管，他真是个好司机，乐此不疲衷心耿耿地给领导开车，压根就没别的想法。
“给领导开车挺好的，领导特别器重我，关照我，下一批分房我有希望换个大点的房子。”周信对现在的工作非常满意。
初迎说：“行吧，难得热爱自己的工作。”
——
这天，很意外，白隽清独自一人到修车厂来，他说先去老厂，问了接待，才找到德奥新厂。
初迎笑道：“是不是说明你愿意独自外出啦。”
白隽清点头：“我尝试着自己出来，外面没人认识倒比在学校里更自在。”
“那以后就经常出来走走。”初迎说。
他想参观新修车厂，初迎就带他转了一圈。
看到整齐的仓库间跟机修、钣金喷漆做好区隔的整洁的修理车间，白隽清感叹说：“之前去你的老厂我还坐轮椅呢，那是我少有的一次外出，现在能走路，感觉真是恍如隔世。”
初迎感觉也很好，他身形瘦长，能走路，看着健康、阳光。
“你这几个修车厂真不错，经营得很好，超出我的预期，很正规。”转了一圈后白隽清说。
“你跟隽淞都帮了我很大的忙，给我写修车厂需要的各种文字资料，还帮我做培训，要是发现什么问题欢迎随时指出。”初迎说。
两人在阴凉处坐下，白隽清说：“你让隽淞问我能不能到你厂里做兼职，当然可以，我在学校的工作并不忙，有充足的精力，周六下午跟周日基本上都有时间，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跟我说。”
初迎笑着说：“真是求之不得，那我就不客气了，我们修理厂需要高级人才，有你加入绝对能够在所有维修厂里领先，你还帮我做之前那些工作，工厂管理还有培训、开会之类的。那工资怎么算啊，我们可以先谈好。”
真是轻轻松松就有了高级人才，得来全不费工夫，别的维修厂可想不到请这样的人才，也请不到。
白隽清语气坚决地说：“我不会跟你要工资，你也帮了我的忙，给了我很多关心，我给工厂帮忙哪能要钱？”
除了想要给维修厂尽一份力，他也有私心，初迎外向有生命活力，能让人感觉舒适自在，这正是他缺少的，他想让自己多受点熏陶，多在外面走走，不把活动范围局限在学校里，快速融入外面的世界。
他把初迎当做能把他带出学校的一根稻草。
确实不太好谈工资，想白隽清这种高端人才肯定不能少给，但工作内容跟时间都没定，不太好定工资，白俊清也不像特别看重钱的人，于是初迎说：“那咱们先不提钱，你先来兼职看看再说，咱们一定能合作愉快。”
“你维修厂的发展思路很好，你也有实力，一定能够经营得很好。”他说。
似乎考虑很久，白隽清又说：“我最近一直在想个问题，我想找媒人去跟初冬提亲，不知道她还有你家人愿不愿意？”
初迎又有点意外，他居然来先找她商量，她说：“初冬应该是求之不得吧，我家人也愿意，你还没治好的时候我们父母就乐意。”
白隽清脸上带了点笑意，说：“你们父母真好。”
思索一会儿他又说：“我还是有点担心，这么一段时间我都感觉不太真实，我担心万一我又不能走路，会连累初冬，她那么高兴，我不想让她失望，她接受不了这种落差。”
初迎看向他，他的语气那么认真，总是为别人考虑，她说：“你别想那么多，我了解初冬，你应该也了解她吧，她不介意，不管有什么情况，从始至终，她的心意都很坚定，她不会有任何想法。”
“初冬是个好姑娘。”白隽清说。
他想他一定不会辜负她。
“你爸妈是怎么说的？”初迎问。
“我爸妈对他们这帮人一直心有芥蒂，但他们说初冬那时候年纪小什么都不懂，之前他们大概也不反对，他们知道初冬是对我最好的人。”白隽清说。
“你爸妈挺开明。”初迎说。
“我再想想。”他说。
初迎点头：“不着急。”
——
方戬最近一直在忙乱集资的案子，根据调查公司夸大虚假宣传与实际生产经营状况严重不符，利润造假；营收利润、生产规模、订单不足以支撑高额利息；把大量公职人员牵扯其中；公司运营也需要那么多钱，集资收入却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把大量资金以非法手段向国外转移。
跟嫌疑人谈话时，对方仗着有各路保护伞态度非常强硬：“我这是政府支持的高科技企业，产品跟专利都经过相关部门认证，公司是本市纳税大户，我本人是市级优秀青年，先进工作者，我从商十年，你们这些不懂公司经营的人不要试图阻碍企业发展。”
专案组向市里的提议是民间集资需要相关部门批准，另外严防把资金往国外转移以及限制出境。
初贰现在感觉自己掌握了生财之道，上次一笔把手头的钱买新场地花掉，现在他手里的钱又够买新场地，所以除了管理新厂，他在积极找场地并且联系目标厂商。
“我要注册汽贸公司，等有合适机会就卖车。”初迎说。
初贰现在完全按初迎的思路来，有点兴奋：“行，咱们分工，不过啥时候卖车啊，能卖出去不。”
现在是九二年，初迎打算等明年政策放开购车限制就开始卖车，今年就要注册汽贸公司，申请汽车销售资质跟进口车销售资质。
申请下来的经营范围包括：汽车销售、二手车销售、汽车零配件批发、汽车救援服务、汽车租赁、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润滑油零售等等。
等新公司注册好，初迎跟方戬说：“以前为了省点儿税，我只是个个体户，现在我注册了公司，我是总经理，以后可以叫我初总。”
方戬正在举着茶缸喝水，一口水几乎全喷到地上，看了初迎一眼说：“……好，初总，能不能不要在我喝水的时候宣布这么重大的消息。”
不过是注册了家公司，业务还没开展，职工也没有，她就让别人称她初总。
初迎说：“你反应这么激烈干啥，我是认真的。”
方戬勾起唇角：“好，知道了，很厉害啊，初总。初总、初老板、初大款，你更喜欢哪种叫法，我都可以配合你。”
初迎顿时笑容满面，他一本正经的开玩笑总是很好笑，她说：“都行，我都喜欢。”
方戬说：“那再加一个媳妇，你从这四个里面选一个。”
初迎脸上笑意更浓：“叫媳妇是不是太肉麻了。”
方戬也笑：“媳妇才正常点好吧，我就不明白一个女人要让他对象叫她大款、老板、某总是啥意思。”
“这样好像我包养了你似的，你看你穿制服，戴大盖帽，满脸威严感要吓死人了，看上去很难征服，我就想迎难而上体验下包养你的感觉。”初迎笑眯眯地说。
方戬：“……”媳妇的节操掉地上摔了个稀碎。
他认真看了她一眼，不是他难征服，是这个女人越来越难驾驭。
这要是继续做大做强，很难想象她会怎样。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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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赵检察长要退休，我师父提拔成检察长，我提拔成副检察长。◎
初迎最近忙着跟德众跟日丰这两个厂家初步谈能不能当经销商, 这两个厂商的车销量大，市场接受度高，是理想合作对象。
两个厂家都说没问题。
最开始卖车没那么多精力，只能选一家, 初迎还想教初贰卖车, 明年再具体谈，首选初贰也有股份的日丰场地。
不过卖哪个厂商的车, 还得看明年谈的咋样。
跟厂家谈过之后就小树林把这块区域作为汽贸公司场地, 另外还要把日丰那块场地也建好卖车展厅。
展厅不能建成红砖的, 太土气, 也不用太好, 够用就行, 可以建在偏点的位置，以后还要按4S店标准建，这个展厅留作别的用途, 问了厂商对展厅的建议后, 趁着傅泽回京城, 她让他帮忙找施工队建展厅。
傅泽说虽然他不在京城, 可他给找的施工队绝对可靠。认识一个搞建筑的人品有保证的朋友还真不错, 以后初迎的厂都要施工搞建设, 都可以找他帮忙。
他说：“我这是长期在海口, 在京城的话从图纸到施工都能给你把关, 不过你找杨经理也一样，他绝对能尽心尽力。”
有来有往，初迎又给他剧透海口房地产, 让他明年一定及时脱身。
——
小赋放学回来, 照例要跟奶奶打声招呼, 然后去沈识峤家写作业，姜铁梅拿了个西瓜说：“给小峤家拿去。”
沈识峤说：“奶奶，不用总给我家拿东西。”
姜铁梅说：“快拿着吧，小赋她妈让多给你们买点吃的补补。”
沈识峤拎了西瓜，两人一块往四合院的方向走。
小赋要参加升初中考试，最近都是沈老教授监督俩孩子学习，初迎就让婆婆多买点东西给沈家拿过去。
育苗中学是市重点，初中部招收全区学生，很多尖子生都往这所学校考。
除了正常参加考试，就语文跟数学两门课，这个学校还有自己的复试，为了分出考生水平，题目难度很大。
沈识峤不担心小赋参加统考，但担心她复试，这时候他已经放暑假，就陪小赋一起去考试。
小赋很开心他能跟着去，但还是说：“我可以自己去。”
沈识峤说：“你都这么大了当然得独立，我不是特意跟你去，就顺路去看看。”
复试成绩出来，小赋名列前茅顺利考上了育苗中学。
学渣也有成绩优秀的可能，有沈识峤这样的学霸带动学习真不错。
方戬对乐不可支的媳妇说：“咱们小赋从小学习就好，考上育苗中学很正常，你怎么高兴成这样？”
初迎说：“咱小赋一直想考育苗中学，想跟沈识峤读同一所初中，考上了我当然替她高兴。”
她心说你要是知道咱闺女上一世是学渣你也会高兴。
“我以后还能跟沈识峤一个学校。”小赋美滋滋地说。
想到能跟沈识峤一块上学放学，学习就不再枯燥乏味，每天都很期待。
“吃完晚饭跟我去沈识峤家，请他们一家吃饭。我跟你爸不用操心你的学习，全靠沈老教授跟沈识峤。”初迎说。
只要能跟沈识峤一起上学放学，学习就不是发怵的事儿。
孔浥尘这几天一直在找机会跟小赋单独说话，终于逮到机会，他说：“小赋恭喜你考上育苗中学。”
听着他话语中掩饰不住的失望，小赋说：“你是不是其实巴不得我考不上？”
孔浥尘挠挠脑袋说：“我确实觉得你考不上挺好的，这样咱们俩就能上一个学校，可我还是希望你能考上，这是你的目标。”
小赋说：“你还是希望我考不上，不要说话了，绝交。”
说完小赋就朝正房走，孔浥尘跟在她身后追了几步，喊道：“小赋，我真的希望你能考上，我还去雍和宫烧香拜佛了，求佛保佑你考上，雍和宫的佛很灵验，你能考上也有我的功劳……”
小赋说：“那你自己怎么不求佛保佑考个好点的学校？”
孔浥尘腆着脸说：“我无所谓，只要你能考上好学校就行。”
暑假第二天，初迎就把小赋跟沈识峤带到修理厂勤工俭学，出于安全考虑，初迎不让俩人进维修车间，给他们安排的工作是打扫卫生，还有让接待员教他们统计维修单。
“单位、日期、零件、价格都不能出错，要不就是添乱。”初迎说。
“知道，妈妈。”小赋说。
初迎对俩孩子放心，正在上学的小孩干这种事儿更仔细。
——
办公室里，赵检察长跟郑天理还有方戬说：“这家集资公司非常硬气，仗着是国家认定的高科技企业，还有多名退休、在职公职人员在企业内任职，多家单位向该企业投资合作经营，企业把你们俩举报了。”
“又举报？”郑天理问。好像不挨几次举报当不了检察官似的。
不过有上次的经历，身正不怕影子斜，他冷静得很。
赵检察长说：“对，咱们是专业组在调查，全国各地都有人协同调查，但咱们检察院牵头，所以主要举报你们俩，是向市检察院，市人大、纪委举报。”
“举报我们什么？”方戬问。
“举报你们滥用职权，违规调查妨碍企业日常生产运营，不尊重市场主体合法权益，甚至扬言要起诉你们赔偿企业损失。”
“这些收到举报的单位都怎么说？”方戬又问。
赵检察长开玩笑说：“你们俩别那么严肃，这是好事儿，这下你们俩在领导那儿出名了，多少人想在领导那儿露脸都没机会呢。国家相关部门已经在商讨对企业的处罚，一定再接再厉圆满完成这个案子。”
吃晚饭前小赋才从沈识峤家回来，跟初迎说：“妈，秦阿姨被起诉了。”
“为啥被起诉？”初迎问。
“她就写了篇新闻报道，说一个企业的宣传跟生产经营状况不符，无法偿还从社会上吸纳的投资，企业说她造谣诽谤，秦阿姨都收到法院的起诉书了。”小赋说。
“那我也得去看看。”初迎说。
方戬对这事儿也非常感兴趣，吃完晚饭一家去秦丹家，他们一家早就吃过晚饭，秦丹正在写答辩书，她挺生气地说：“我早就转到编辑组，现在很少写稿子，这家企业请不少记者去参观，还给记者包大红包，别的报纸都是鼓吹，就我写企业有严重的宣传跟经营问题。”
接着秦丹给他们看新闻报道跟起诉书。
方戬心说这不是他正在办案的企业吗，这企业可真嚣张，不过他没说话，希望上级能够尽快批准对企业老板批捕，这样秦丹就不用再有烦恼。
初迎看了新闻稿，想这不明摆着集资诈骗吗，后世的人懂可也会被利益诱惑陷入圈套，可现在的人都不懂，她说：“一看企业就是想骗钱，你能这样写说明你专业，是业界良心，支持你打官司，我可以给你请这方面的律师。”
秦丹笑道：“是吧，还要求我赔偿企业损失，登报道歉，写文章挽回名誉，我就不信这企业打官司能赢。”
——
初迎打听到个体营运证放开申请的消息，放下手头的工作，这天一大早就带着赵建军跟冯兵兵去交通运输管理所出租车管理科，作为来的第一拨人，他们成功申请到两张营运证。
俩人拿着营运证激动到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可是每个出租车司机都想要的个体营运证。
大家都会羡慕他们！
从管理所出来，初迎满意地说：“你们买车，以后开自己的出租车，你们就是出租司机里高收入的那拨人。”
赵建军把营运证看了一遍又一遍，说：“我都想不到能有自己的营运证。”
“初迎姐，你对我们太好了，我爸妈不知道得高兴成啥样呢。”冯兵兵兴奋得像个孩子。
初迎说：“你们俩给我开那么长时间车，看你们拿到营运证，我也高兴。”
“我们俩请你吃饭吧，你想去哪个饭店都行。”赵建军说。
“对，你选饭店，你点菜。”冯兵兵说。
“赵建军叫你媳妇一起吃饭。”初迎说。
“行，我一会儿去接她。”赵建军说。
俩人兴奋地讨论要买什么车，让初迎给出参考意见。
初迎说：“我第一辆车也快到报废年限，也要买车，大街上跑的出租车最多的就是面的跟夏利，面的一块钱一公里，夏利一块二，面的两三万，还能拉货，夏利七八万。也有拿奥拓当出租车的，但奥拓车小，大家愿意坐夏利不愿意坐奥拓，别的车像富康、桑塔纳、捷达都十几万，要是能去酒店拉高端顾客买这种车合适。”
冯兵兵说：“你对出租车可真了解，要不咱也买面的，便宜。”
“面的太多，大街上全都是，实在是没得选，我也还没想好买什么车。”初迎说。
初迎先回销售店，到中午才在烤鸭店见面，赵建军媳妇还给初迎买了礼物，是钢笔跟保温杯，她把礼物递过来，语气中带着感激：“这是建军跟兵兵的一点小心意，你一定要收下，他们俩当初跟着你真是跟对了人。”
初迎笑道：“那我就不客气收下了，我就是希望跟着我干的兄弟姐妹都能挣到钱。”
他们觉得原来的收入不错，赵建军问：“我们去问问亲戚朋友，要有愿意开车的能开你的车吗？”
“当然可以啊，只要开车水平高，你们介绍来的人干一段时间后可以给你们一样的待遇。”初迎说。
“我们整天在大街上跑，看哪儿有转让的厂房，给你留意着。”赵建军说。
俩人大概知道初迎的要求，给她找了六七块场地，但他们不知道初迎对土地使用期限的要求是四十多年，这六七块场地中有一块合适，初迎把这块场地买了下来。
——
他们都在各自工作岗位上忙活，方晋南春风得意，方晋南回家的时候拎回一大块牛肉，“吃卤牛肉，要不就吃萝卜炖牛肉，爸你看着做。”
方洪年说：“这牛肉有四斤吧，那就做这两种吃法。”
“今儿咋这大方？”姜铁梅问。
“我不干柜员了，当上会计主管了。”方晋南说。
“真的，想不到你还能升职，工资涨了没？”陶芋兴高采烈地说。
她一直敦促丈夫上进她摆烂，终于有了点效果。
“干了这么多年柜员，再说我上了夜大，肯定能拿到文凭，该我升职。”方晋南说。他并没有像陶芋那样兴奋，之前他没文凭的时候按理说升会计主管也不难，可他压根没想过这事儿，三十好几才考虑往上走走。
埋头干活也得抬头看路，要不连小职员都做不成。
自己争取提拔的同时，方晋南也在打听原支行行长的各种消息，他觉得对方有问题，可是手中无任何证据，想过像分行匿名举报，但是担心分行不重视不派人来查，又或者分行包庇支行，反而打草惊蛇。
目前还没有好的办法，但他想只要对方有违法行为，时间长了一定会露出马脚，他要静观其变。
——
白隽清终于请媒人上门提亲，陈秀镯心里一块大石落地，这么多年的拉扯终于有了交代，再也不用担心闺女找不到婆家。
初冬说都是白隽清在主动，要不是他主动去找她，主动商量提亲的事儿，他们俩估计没戏。
提亲之后，领证之前，白隽清肯定要上门看未来的岳父岳母。
这天陈秀镯早早就把家里拾掇得干净整洁，连玻璃都擦得透明跟没有一样。
初道则一大早去菜市场排队，买了香蕉苹果梨跟鸡鱼排骨等。
住在大杂院就没有什么秘密，之前初冬总追在白隽清身边转的事儿邻居都知道，但陈秀镯跟初道俩人不允许邻居提。
俩人平时都是老实温和的人，但有谁提起白隽清，他们就跟谁急，邻居们也都有眼色，就不当面提。
也有例外，柳大妈就是你越不爱听什么她偏偏要说什么，但自从她家闺女当了第三者，她家也落下话柄，她也就不再提这事儿。
等初道买菜回来，陈秀镯说：“这点借比儿都盯着咱家这点事儿，礼拜天院里人还多。”
初道说：“那隽清也得周日来，他周日才有空，咱们把门一关，别理他们不就行了，再说咱初冬找了个这么好的女婿，他们都眼红咱家呢。”
初冬早早就到胡同口去等着，没一会儿柳大妈家的闺女风仙就朝胡同口走来
之前风仙跟有妇之夫勾搭，对方正妻去厂长面前哭闹，风仙没能嫁给对方，闹得名声也不好，只能嫁给找了个她压根就看不上的造纸厂的搬运工。
风仙在初冬面前站定，打量她几眼说：“你这是等你对象呐，不至于美成这样吧，有对象了就是显年轻，看你这打扮得，别说快三十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二十出头呢。”
初冬眉头微皱，厌烦地说：“你站这儿干啥？”
“我咋不能站这儿，这是你家的地儿？你对象不是好了吗，怎么还藏着掖着不能让人看啊，我高低要看看，看你对象到底有啥魅力把你迷得五迷三道的。”
可以想象风仙那张嘴不知道能说出什么，说不定会让人尴尬。
“还是管好你自家的事儿吧，我对象用不着你看。”初冬说。
“嘿，我就在这儿看，有本事别走这条道儿。”风仙站在原地不懂。
百草深处胡同开车进不方便，初迎就骑自行车来，看到胡同口的俩女人，一个板着脸，一个等着看好戏，就知道是咋回事儿。
初迎说：“凤仙你咋在这儿呢，不回去看看啊，我刚才看到你婆婆，她给孙子买了根糖葫芦，你闺女没有，她又想让你闺女吃剩的吧，你闺女正哇哇嚎呢。”
风仙打量初迎几眼，眉头紧皱说：“真的假的？我婆婆又犯病了是吧。”
她婆婆经常把孙子孙女区别对待，她闺女不是吃剩的就是吃不着。
初迎说：“我哪儿有那心思糊弄你，你侄子说他要吃得一个不剩，不给你闺女吃，你闺女哭得嗓子都哑了。”
凤仙生气得撸了把袖子，她既想看初冬对象的热闹，听说闺女又没吃的血又往头上涌恨不得马上手撕婆婆，纠结了一会儿，风风火火地就往家的方向走。
看着她的背影，初迎继续挑拨：“风仙你别生气啊，老辈子人哪有不重男轻女的，遇上这样的婆婆就得认命。”
凤仙跑得更快了。
掌握点别人家的八卦有好处，关键时候能够用上。
看着对方走远，初冬说：“就烦这样整天打听别人家的事儿，还嚼舌根的。”
初迎笑道：“等你们结婚，学校会给白隽清分房吧，那你们可以住家属院，那儿的邻居应该懂分寸，没这么八卦。”
初冬顿时红了脸。
初迎笑道：“都要结婚了，还至于不好意思。”
预计到邻居肯定很感兴趣，初迎叫姐妹们早点回娘家，但没想到他们吃瓜的心那么强烈，白隽清一到大杂院门口，就被几个老头老太给围住。
本来谁家有女婿初次上门大家都要围观，更何况是白隽清恢复健康这样的轰动性事件。
初冬赶紧把她对象往大杂院里带，又大声喊爸妈跟几个姐姐。
初迎对大姐二姐说：“你们看这些老头老太，真是闲得没事干。”
院里特别热闹，这是喜事，不可能直接对邻居冷脸，只能让初冬跟白隽清随便应付几句。
“初冬你对象可真精神啊。”
“啥时候治好的，咋治好的，哪个医生啊。”
“啧，初冬就会治病，初冬师父厉害着呢。”
老头老太都实实在在羡慕初道跟陈秀镯，他们之前在家待业好几年的闺女当了医生，原本不找对象成了老闺女，现在有了这么优秀的女婿。
女婿是知识分子家庭出身，自己也是知识分子，长得还精神。
要说最羡慕的人非柳大妈莫属，现在初冬来了个咸鱼翻身，她家当第三者的凤仙就全大杂院垫底，这都多少年过去了还被当做下饭笑料。
围过来的邻居越来越多，这种场面得特社牛的人才能应付，白隽清这样内敛的人别看表面上大方淡定温和有礼，可内心肯定不自在。
应付几句之后，他们赶紧把白隽清迎进屋里关了门，二老赶紧让准女婿坐下，端茶倒水拿水果，老两口对白隽清都非常满意，斯文俊气，谦和有礼。
寒暄一阵儿，陈秀镯又张罗着去做午饭。
邻居还围在一块儿说话，好一会儿才散了回家。
白隽清拿的是烟酒茶糖，看着两瓶茅台，初道乐得合不拢嘴，他倒不是在乎钱，而是准女婿拿这么贵的酒上门，说明重视他闺女，孝敬他们老两口。
准女婿第一次上门，陈秀镯跟初春一块儿做了一大桌饭菜，红烧大鲤鱼、蘑菇鸡、四喜丸子、粉蒸排骨、葱爆羊肉等等。
吃饭的时候，老两口不停给白隽清夹菜，白隽清说：“大爷、大妈，那我们就找个时间领证。”
初道喝了不少酒，说：“行，赶紧的吧，我们也乐意你们尽快领证，以后初冬就交给你了。”
白隽清跟老两口保证：“你们放心，我以后一定会好好待她。”
——
这天，初迎在德奥特约维修站接到夏菠萝电话，说德众那家维修站来了一辆豪车，车主说怕别的维修工把车修坏，让老板去修。
维修站倒是能遇到各种各样的顾客，初迎马上开车往老厂敢，在院儿内见到一辆敞篷庞蒂亚克。
夏菠萝说：“我看这顾客比较特别，就把你叫来了。”
初迎点头，来几个修理厂的有厂商的人，有别的维修厂来取经的，什么人都有。
把顾客从休息室请出来后，初迎问：“车有什么毛病？怎么不去美通的特约维修站修？”
只要来送修的豪车都会安排手艺高的师傅修理。
“这是软顶跑车，车篷开到一半就打不开。去过美通维修站，修不了。”顾客说。
初迎提议说：“还是建议去美通维修站找老师傅看看，要是需要更换零部件，我们也得去美通维修站买。”
他们这五家维修站也对外卖零件。
“能不能修啊，我是听别人介绍，是专门冲着你来的，听说你修车水平高，你一定不要让我白跑一趟，也不要把车给修坏了。”
初迎还没修过这款车，不过她看过很多车型的图纸，都是白隽清给她找来的，修从没修过的豪车全凭艺高人胆大。
“我没修过这车，建议去找手艺好的老师傅。”初迎说。
“那我还真想看看你的手艺。”顾客坚持说，“修不好也没事儿，没修坏了就行。”
初迎检查一番后说：“是不是油泵坏了？”
顾客问：“你知道油泵在哪儿吗？”
看初迎找到油泵，又说：“不错诶，你还能找到油泵。”
初迎听油泵声音有点大，说：“可能是油泵坏了。”
她不信美通维修站发现不了问题。
顾客说：“油泵得好几万呢。”
初迎问了他车的购买时间跟使用状况，又检查了下液压油，说：“液压油用的时间太长了，要不换新液压油试试？最好买原厂的，我这儿没有。”
“我可以弄来液压油。”顾客说。
初迎说：“行啊，你买来液压油我给你换。”
夏菠萝问：“要是换液压油修不好咋办？”
初迎说：“那就是油泵的问题。”
顾客的速度超出她的意料，很快买来液压油，他说：“你可别把油泵给拆坏了。”
初迎没有拆油泵，把液压油抽出来把新油注进去，再试，敞篷顺利打开。
“真不错，没想到你还能把车给修好。”顾客说。
“工时费六十。”初迎说。
对方接过夏菠萝开的单子说：“你能不能给我写换了油泵，三万块钱，我去单位报销，等报销下来返给你三千，相当于你不费劲就挣三千。”
初迎干脆委婉拒绝，说不行，她怀疑对方在美通维修站开不出高价虚假单子才来她这儿。
“你不是死心眼吗，挣钱的事儿你都不干，你就多写点，对你对我都有好处，我以后还来你这儿修车，我开别的车来，要修的车多的是。”顾客极力劝说。
初迎再次婉拒，说：“我们这儿该收多少就是多少。”
等顾客走后，她对夏菠萝说：“记住，不要听顾客的，一分都不要多开。”
夏菠萝点头：“知道。”
没想到过几天顾客又来了，这次又是夏菠萝把她叫过来，初迎本来不打算再给对方修车，没想到对方说是美通技研工业公司的，负责建特约维修站。
对方说初迎他们维修厂通过考核，可以合作建特约维修站。
初迎：“……”
对于他们这种主动送上门的，厂商也很慎重，心眼子挺多。
他说：“你们厂的维修水平跟信誉都值得信任。”
“那我们就商量建特约维修站的事儿。”初迎说。
她马上给初贰打电话，告诉他这个好消息。初贰说：“他们一直让我等消息，原来是上门考察。”
方戬负责的案子也有进展，就在企业工作人员把盈利吹得天花乱坠，让被利息蒙蔽双眼的百姓纷纷慷慨解囊时，工作人员全部被抓。
老板乔妆打扮化名携带大量美元跟黄金准备以商务考察为名，在外国人的掩护下准备坐飞机去国外，在机场被抓。
专案组提议民间集资需要通过相关部门批准，否则就是非法集资跟非法吸纳民间资金。
这天下班后方戬说：“赵检察长要退休，我师父提拔成检察长，我提拔成副检察长。”
初迎很惊喜：“你们俩都提拔了啊。”
上一世大概停职调查影响后续工作，没有当上检察长，方戬也没这么快提拔成副检察长。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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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1章
◎我不会跟哪个女人有密切关系，假设无效。◎
初迎问：“你最近是不是办什么大案了, 你一直都在忙还频繁出差，因为这个案子提拔的吗。”
方戬点头：“对，这个案子发生时间早，以后肯定还会有很多类似案件, 都可以以此作为参照, 我们算是办了一个重要大案，再说赵检察长本来就要退休, 我师父受冤枉那次就说过提拔他。”
大概被胡乱举报一次也有好处, 集资企业老板对他的操控能力谜之自信, 他们的工作并没有受到影响, 各部门对集资企业的膨胀骄横认识得更清楚, 决心严肃处理绝不纵容, 这个案子进展得更顺利，确实他跟郑天理在市里都出名了。
只能把被举报当做好事儿来看。
国家终于出台相关规定，民间集资需要经过审批, 没有经过审批就是非法集资跟非法吸纳公众存款。
这次七成的集资资金被追回。
至于集资企业老板, 现在没有集资诈骗罪, 他以投机倒把、行贿罪、挪用公款等罪名被判死刑。
“你在想什么呢, 这不应该是好事儿吗？”方戬看着她凝滞的神情问。上一次他升职她还挺高兴的, 这一次就反应平淡。
初迎在想他几年后会办的案子, 那案子是本来不错的夫妻关系的转折点, 方戬提前提拔成副检察长话, 职位不同，那案子还会分到他手里吗？
不分到他手里，让她困惑的事情就不会发生, 就没机会做出跟上一世做出不同的选择。
她想了想, 还是希望这案子分到方戬手里, 他能顺利完全这个案子，铲除社会毒瘤。
来吧，还是把那个大案分给方戬，让他们面对挑战，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
初迎笑道：“我当然为你高兴，不管在哪个职位上都要做好本职工作，我就是觉得应该低调，戒骄戒躁。”
方戬夸赞：“你觉悟比普通人高，跟我想得一样。”
他低调到不愿跟爸妈说，以防他妈嘴上没把门的，在大杂院还有胡同里宣扬得人尽皆知，连小赋都不知道，不过一家三口决定出去吃饭庆祝。
商量之后，他们跑去西单的淮扬菜馆玉华台吃了顿饭，点了大煮干丝、清炖狮子头、松鼠桂鱼、玉华蒜香鸡这些菜。
在八九十年代就要多去饭店吃饭，饭菜特别香。
下班一回到大杂院，陶芋就赶紧宣布她打听来的消息：“重大新闻，我听工友说的，秋谷跟付翠芳被人堵家里讨债呢。”
初迎正往后院走，非常乐意听到两人消息，说：“她们俩又干啥了？”
陶芋唯恐天下不乱：“集资，她们俩也搞上集资了，大家知道她们集资不合法之后就去要钱，她俩利息都支付了两万多，又大手大脚花掉一些，本金共欠了三四万还不上，那些集资的人哪儿乐意啊，就堵在家门口要债，债主说不还钱她们就别想过安生日子。”
正在小厨房忙活的姜铁梅接话：“她们俩可真是啥都敢搞。”
初迎笑道：“这俩人可真有头脑，也能紧跟时代潮流，不过心思有点歪。”
秋谷跟付翠芳集资之路非常艰难，本来想把机会给周围的人，可她们俩名声差，周围的人都不相信她们俩，一顿猛如虎的操作之后才集资二几万，手里有了钱之后两人的想法变质觉得没必要去海口，就这样一直集资钱就会越来越多。
秋谷也会看报纸找信息，很惊讶地说：“民间集资得先审批？集资企业老板被抓了，那我们还能不能干？”
这两个野心勃勃的女人很遗憾她们被迫还钱还欠了一屁股债，殊不知没钱欠债到保护了她们，保护她们在找到下一个发财项目之前安稳。
接下来在债主的围追堵截下，她们要想尽办法挣钱还钱。
“为啥一直都在欠债？”付翠芳很沮丧，明明梦里她是个大款。
秋谷对未来充满信心：“别灰心，我们一定会找到暴富项目。”
——
初冬跟白隽清领证了，她前世今生的执念就是治好白隽清的腿，这辈子终于如愿，也如愿以偿再次嫁给他。
两人之间的一切阻碍消失，看上去很般配很和谐。
白隽清的父母开始在心里美化当年的事儿，他们把这事儿解读成他们儿子遭遇不测，初冬这个温柔善良的姑娘愿意照顾他，追随他，不离不弃，并且费尽心思找来最优秀的针灸大师给他治疗，儿子被治愈也收获了爱人。
在他们眼里，初冬跟之前不一样，既然两人愿意在一起，他们无条件地支持。
他们没有场地可以办酒席，白隽清父母就在饭店张罗着在饭店请了几桌，都是双方关系最密切的亲戚朋友同事。
白隽清之前读了研究生跟博士，正在申请副教授职称，学校正在评审，基本能够评审通过，跟学校申请住房时刚好有两居室，学校就给他分了套两居室。
白隽淞选择去京汽上班，毕业前就住到公司单身宿舍，白隽清原来的宿舍退掉。
为了表示对儿媳妇的重视，除了给八百块钱红包，白隽清的父母给买了全套家具，还有电视、冰箱、洗衣机当做彩礼。
初冬很开心能搬出大杂院，她实在受不了邻居总是窥视别人家的隐私，很快收拾好行李物品搬进学校家属院。
现在初家那两间房就老两口住，可算宽敞多了。
——
这天傍晚回家把车停好，看到小赋跟沈识峤一块走过来，看到初迎，小赋像见了救星一样，马上叫了声妈朝她跑过来。
“怎么了，小赋。”初迎把闺女揽到身边问。
小赋回头对沈识峤说：“你先回去吧，我明天把校服给你。”
沈识峤点头说好。
初迎看闺女腰间系着秋季校服上衣，她还没发校服，穿的是便服，夏天的短袖。
小赋小声说：“糗事儿又被沈识峤看到了，我来例假了，还弄到了裤子上，沈识峤去给我买的卫生巾。”
初迎没跟她聊过这方面，生理卫生课也还没学过，只是从卫生状况一般的厕所，她就能略知一二。
闺女淡定的很，一点都不慌。
“沈识峤给你买的？学校小卖部有卫生巾吗？”初迎问。
沈识峤只比小赋大两岁，不过他从三四岁起就比别的小孩聪明，掌握生理卫生知识也很好理解。
“学校没有，沈识峤跟老师说他牙疼，请假去校外买的，我书包里还有一大包呢，我第一次用还给贴反了，过了两节课我才去侧所调了个，我这点破事儿怎么都让沈识峤知道了，我都不太想见他了。”小赋说。
“脸皮厚点，习惯了就好，只是你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初迎说。
初迎问她肚子疼不疼，得到否定答复，她又看了眼手表，趁着供销社还没下班，让小赋先回家，她自己去买了五包安乐牌卫生巾，就是后来的安尔乐，挺贵，连护翼都没有，一包二十片，十二块钱。
另外还有两条弹性强的内裤，还有加了塑料内衬的内裤，让小赋换上。
“妈，为啥女的要来例假，太麻烦了。”小赋抱怨说。
“这说明你长大了，等你二十多岁也可以当妈妈。”
“那我要让沈识峤当我小孩的爸爸。”小赋想了想说。
听了闺女的话，初迎受到不小震动，不知道该答点什么好，看闺女那乌黑明亮又清澈的大眼睛，俏脸上又没什么表情，可能对闺女来说这就是一句极平常的话，跟她说要去沈识峤家写作业一样。
等晚上睡觉前，初迎把小赋说过的话跟方戬说了一遍，她说：“我现在担心咱闺女东想西想，她跟沈识峤会不会早恋啊。”
方戬满不在乎：“咱闺女就是不懂，她要是真想得多就不会跟你说，她能直接说出来就说明她坦然。”
初迎见他觉得无所谓，也放下心来，她说：“你说得有道理。”
——
初迎他们的美通特约维修站建好，又安排维修工轮番去参加培训，只要厂商有培训，初迎就会去参加。
初贰在维持新维修厂运营，初迎在到处看场地。
九二年的下岗潮已经开始，她要趁着这几年买倒闭小工厂。
方戬做得工作跟她相反，总有个别人想要低价买工厂，把国有资产装进自己腰包，可劲折腾想让工厂濒临倒闭，他现在就在负责国有资产被贱卖的案件。
吃过晚饭，初贰一家三口过来玩儿，初霁追着桔球满地跑，特别可爱。
出租车强制报废年限是八年，初迎他们买的第一辆车达到报废年限。
俩人商量买啥车，赵建军跟冯兵兵这俩人都很保守地加入面的大军，他们也没更好的选择，要么面的，要么夏利。
初贰说：“要是咱自己开可以买贵点的车，咱们能接到大款包车之类的，给我开车那个王松他没这能力，要不咱也买夏利？”
夏利空间小不够舒适，还不如富康。等过几年路上车多了，有的打车人就会挑车，夏利来了不走，挑更好的车坐。
桑塔纳车费高，两块钱一公里，但车也贵，主要还是不是他们自己开，买贵的车司机也未必能挣到更多的钱，也未必能把车高价包出去。
“还真没得选。”初迎说。
商量好一会儿，初迎说：“捷达九二年下线国产新车，不知道试装车都是怎么处理的？”
她知道后世的试装车基本都是低价卖给内部员工，但现在员工又不会买车，试装车不知道去向。
“试装车质量有保证吗？”初贰问。
初迎说：“能卖的试装车就是下线的头几批车，不一定会有问题，有大问题厂家也应该可以退车，要不我去问问。”
“行，你去问问。”初贰说。
厂商对售后合作伙伴开了绿灯，他们的确有试装车，可以试驾并挑选，不过他们厂在长春，试装车也在长春，京城没有。俩人一合计，决定往长春跑一趟。
“就买辆车要跑那么远？”方戬说，“不过你做生意，不能总在京城呆着，多出去见见世面。”
初迎笑道：“是，我这老板当的，就去过广市一次。”
他们去这一趟收获很大，参观工厂并且参加了维
修技能培训，初迎觉得自己对德众车的维修水平在全国绝对能排前三。
他们还挑了两辆车，购买合同里还写明了如果发动机、变速箱有问题或者有其它修不好的问题可以退回给工厂。
一点六排量手动挡的车是十一万，打六折六万六买下来，比夏利要便宜两万多，一块八一公里。
姐弟俩先开了两天，对新车很满意，初贰说：“咱们懂车就是好，可以买车况好又便宜的二手车，还可以挑优惠的试装车，那你另外一辆车咋办？”
初迎说：“再说，还有半年呢，总不能把那辆波罗乃兹提前报废，到时候应该有九三款的，说不定有新的试装车，不行就买面的。”
两个司机分别是赵建军跟冯兵兵推荐的，都是他们原来所在部队的退伍兵，他们觉得收入高，肯定要把这工作让给认识的人，他们介绍的人初迎绝对信任。
初迎对崔成说：“这车是新车，只要在报纸上登广告，肯定可以接到会议用车、接待外宾的业务，这样轻松挣钱也多。”
崔成交际能力没那么强，连连摆手：“我不会登广告，也不会谈业务，我就会开车，要不初迎姐你帮我？”
“你这是包车，你不自己谈我怎么知道你愿不愿意接业务。”初迎说。
“你看着接，你接下来的业务我都去跑。”崔成说。
初迎看这小伙子老实巴交，把车交给老实巴交的人她也放心，就同意给他接业务。
她又登了报纸中缝广告，就写“全新捷达出租车两辆，承接会议、剧组、单位用车业务，价格面议。”
很快她给两辆车接到跟剧组拍戏的活，一个月五千三，她跟初贰拿三千六，司机拿一千七含油费。
等这活干完再接新活儿。
等到波罗乃兹报废，初贰是派人去车管所办手续，初迎却是自己去，填好报废申请表并获批后，初迎又把第一辆车租车里里外外拾掇干净。
这辆车安全行驶八年无事故，不仅为她挣到第一桶金，还源源不断地为她的修车厂提供资金，对她来说这辆车是功臣。
她给引擎盖上系上鲜红的绸缎，副驾驶上放上一大束鲜艳盛放的月季花，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辆车是要去接亲，可接下来它要在废旧车回收厂里被机器碾成废钢废铁，之后被制造成别的东西，重新开始生命。
初迎把所有能用的零件包括轮毂都拆下来，以后可以作为拆车件修车用，又找了辆卡车把车骨架拉到回收厂，拿到证明，车辆报废手续完成。
——
孔浥尘又在大杂院门口等小赋，等看到她跟沈识峤一块儿走过来，就叫住她问：“小赋，我要单独跟你说句话。”
小赋说：“有啥话沈识峤不能听？”
孔浥尘说：“我就问你个问题。”
两人走到稍远处，孔浥尘说：“我听你们学校学生说，你在跟沈识峤谈对象是吗？”
小赋的小脸刷地就红了，极力否认道：“胡说，你才谈对象了呢。”
“你别说我啊，你就说是不是吧，连我这个外校生都知道了，说明你们同学都知道了，沈识峤哪儿有啥优点，不就成绩好点吗。”孔浥尘说。
小赋说：“你造谣，绝交。”
“别啊，小赋，我巴不得没有这回事，哪儿会传这种话。”孔浥尘连忙说。
等到小赋跟沈识峤汇合，男生看着她通红的脸，问：“他跟你说啥了？”
小赋说：“没啥，走去写作业吧。”
看她往前走的脚步有点迟疑，沈识峤加重语气：“走吧，小赋。”
第二天一大早，换成沈识峤在大杂院门口等孔浥尘，他跟小赋说：“你等等，我要单独跟孔浥尘说话。”
他问孔浥尘：“你昨天傍晚跟小赋说什么了，小赋一直不自在。”
孔浥尘笑嘻嘻地说：“我问她是不是跟你谈恋爱，她否认了，她压根就看不上你，这样我就放心了。”
沈识峤说：“小赋才上初一，你们不要造谣，如果你再乱说我就把你花钱让人给你写作业的事情告诉你爸妈。”
他唇角微抬：“你又得挨你爸妈一顿揍。”
孔浥尘：“……”
他紧紧闭上嘴巴，平时沈识峤对别人看着都漠不关心，怎么会知道这件事儿。
而且他觉得沈识峤看他的眼神像看垃圾。
他哼了一声：“不就是我成绩不好嘛！谁在乎啊，好像成绩好有多了不起。”
看着两人并肩走远的背影，孔浥尘做了个改变一生的重要决定，他要发愤图强，迎难而上，在学习成绩上不超过沈识峤誓不罢休。
——
周日余温来修车厂，他也是先去老厂，才找到新厂来。
初迎不欢迎她，也没必要客套，说：“我这儿不欢迎你参观。”
余温腆着脸说：“我有重要的事儿找你，要不我也不会来。”
“那你就赶紧说。”初迎说。
“你二姐要找对象，你知道这事儿吧。”余温说。
初迎不知道这事儿，就挺初春提过一句，既然初夏不说，一定是不成熟不稳定的关系，压根就没必要说。
初迎眉心微皱：“我二姐找不找对象你管得着，现在初恒长大不用很费劲地带娃，她生意做得也好有稳定的收入，用不着你关注她，你到底要说什么，就赶紧说，说完走。”
余温知道他们姐妹都会不耐烦，仍旧自顾自地说下去：“跟你二姐接触那个路民也是知青，当年在乡下结婚，为了回城俩人离婚，女方把孩子带走，俩人都在外地，他压根就不管，没给过钱，也再没见过他闺女，他也是个自私自利不负责任的男人，你二姐不能跟这样的人来往。”
初迎说话一点都不客气，说：“但凡是个正常人都会认为你没脸说别的男的不负责任，要说不负责任谁还能比的上你，我二姐跟谁接触用不着你管，你管什么闲事？”
余温真是渣的理直气壮：“我咋就不负责任，我要是不负责当时就不会跟你怀孕生子的二姐结婚，我当时毕业分配确实要回生产队，是杨溏帮助我留在京城，她是个有情有义的人，婚姻不幸我帮助他们母女也是报恩，这正说明我有责任心。”
“我二姐没搭理你吧，你怎么就能没脸没皮地上赶着关关注我二姐的事儿？”初迎语气中的不耐烦更加明显。
“我想阻止你二姐跟路民是想让她不要再次遇人不淑，路民残酷冷血，他是个道貌岸然表里如一的伪君子，连自己闺女都不管能给别人养儿子吗？我担心初恒有了后爸会受气，你二姐实在要找，可以等初恒成年再找。”余温说得理所当然。
实在忍不了，真是一分钟都不想看到这渣男。
初迎冷声说：“你才不要脸吧，自己儿子不养，给别人养闺女不是养得挺好的吗，我不知道路民是啥样人，但我知道你一定不想看我二姐过得好，她过得好就衬托你过得不如意，你要真是家庭幸福也没精力关注我二姐。”
初迎霹雳吧啦一顿骂，拿扳手指着他：“不要再跟我说这些，马上走。”
余温被骂得哑口无言，张了张嘴，他还想说，想要阻止初夏带着他的儿子二婚，但见初迎动怒，只能灰头土脸地走了。
初迎看这时院子里没人，把德牧放出来，蹲下来摸着它的头跟它说了几句，德牧立刻一边吠叫一边直冲余温撵了过去，余温吓得直接往外逃跑。
初迎坐不住，直接去动批找初夏，跟她说余温来过，还把余温的话都复述一遍。
“真是欠骂，我看到他不把他骂个半死才怪。这话他也来找我说过，见找我没用才去找你。”初迎说。
“他是不想看你过得好吧。”初迎问，“真是没有责任心又自私。”
初夏说：“可能他跟杨溏过得一般吧，工作也干得一般，眼看一起进粮所的人都升职他还在原地踏步。路民不是他说得那种人，我们多年没联系过，他考大学回城，是石油化工机械厂的工程师，我们也是这几年才联系上。
他说他离婚的原因有隐情，但没跟我具体说。当年他是比较特别的一个，又是参加播种比赛，又是参加背语录比赛，积极争取工农兵学员的名额，也没见他跟她前妻很熟，俩人突然就结婚，结婚后五个月他们闺女出生，本来他上工农兵大学的机会最大，可他结婚生子，全公社唯一的一个名额就落到我头上。
我相信他绝对不是绝情寡义的人，再说我们只是来往多一些，没有往那方面想。”
初迎说：“你有自己的判断就好，咱们不用理余温，现在初恒大了，你这买卖也稳定，要是有合适的知冷知热的人再婚的话我们都会支持你。”
初夏笑道：“路民是个很温和的人，有父母兄妹四个，他自己住厂里分的房，做饭很好吃，有机会我介绍给你们认识。”
初迎想既然二姐想要介绍给他们认识一定是关系比较密切，她笑盈盈地说：“好啊，二姐，我们想见见他。”
初迎说出不来心里什么感觉，初夏竟那么信任路民，方戬也有有隐情不方便告诉她的时候，她不信任方戬。
八点多，方戬在桌前写作业，初迎也坐到桌旁，把初夏跟路民的事儿说了，又说了结论，夫妻间最重要的是信任，最后说如果遇到什么大事儿，她一定会信任方戬。
方戬说：“哪儿有那么多感慨，你现在就挺信任我的，用不着什么大事儿来检验。”
初迎说：“要是你跟哪个女人有很密切的关系，我会信任你不会背叛家庭。”
方戬继续看书，语气肯定：“我不会跟哪个女人有密切关系，假设无效。”
初迎右手托腮看向他：“要是会呢？这个社会越来越浮躁，你会面临很多诱惑。”
方戬把书合上，认真地看了她一眼：“你在胡思乱想，别用别人的事情来衡量我们的关系。”
他想了想，把椅子往她旁边挪，伸手捏她脸颊，又说：“别瞎想，与其说你担心我，不如说我更担心你，汽修行业全是男的我说什么了吗，不过我对你有足够的信任。”
初迎点头轻笑：“我只不过是做个假设，你看你严肃成这样，我相信你总行了吧。”
他绝对不会有外遇，是个值得信赖的人。
方戬也扬起唇角：“别想那么多，有那时间不如好好睡一觉。”
等初迎洗澡回来，方戬从她手里拿过毛巾给她擦头发，说：“是我做得不够好，没给你安全感吗？”
初迎觉得不该跟经常迅问嫌疑人的检察官说这种未雨绸缪的话题，他想得更多，于是开玩笑让气氛轻松：“你还会反思自己啊，你要是想做得更好就给我做饭。”
方戬不理解信任跟做饭之间有啥关系，偏偏初迎提的还是他最不擅长的，颇为无奈地说：“好，咱妈不在家的时候我给你跟小赋做饭。”
给她擦完头发，方戬把毛巾扔到毛巾架上，一只手臂环着她，一手扣着她的后脑勺，不轻不重地咬了她一下，初迎猝不及防哼出声来，“你属狗的，咬我干啥？”她用手背蹭着下巴说。
“赶紧睡觉去，省着胡思乱想。”方戬说。
这个周日傍晚，陶芋老爹过生日，老两口过去吃饭，方大厨准备给母女俩做饭。
他不太相信初大款会没安全感，但她给他指明了方向，做饭，那他就做饭给她们吃。
看着油坛里多半坛油，方戬说：“趁着爸妈不在家咱们炸酥肉吃，他们在家肯定舍不得油。”
别看他自信十足，可操作起来十分生疏，裹了鸡蛋跟生粉的里脊条放到油锅里就招呼初迎翻面。
初迎手忙脚乱，小赋挤在两人后面实在看不下去，说：“妈你把筷子给我，我来翻。”
要说做饭还是得闺女来。
小赋从容地拿了盘子，从锅里夹出呲呲冒油的里脊，转身递给初迎。
初迎尝了一块，外酥里嫩，咸淡正合适，夸奖方戬说：“方大厨的手艺可真不错，做什么饭菜都好吃。”
等酥肉放凉，初迎往父女俩人嘴里喂，方戬毫不矜持地连连自夸。
晚上就是大米红枣粥、炸酥肉、凉拌白菜豆腐丝、咸菜，一家三口难得安静地吃了顿简单而温馨的一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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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她把陈周钊叫来是打电话写信不方便，她要当面剧透，让他务必及早脱身。◎
第二节 课课间做完课间操, 班主任把沈识峤带到教导主任面前，沈识峤本来以为对方会说传言中的他跟小赋早恋的事儿，没想到对方说的是让他带队参加数学竞赛。
“这是你初三最后一次数学竞赛，一定要给学校争光。”
沈识峤提要求说：“主任, 要是我比赛获得一等奖, 能不能帮我一件事。”
教导主任有点意外学生要找他帮忙，但他很干脆地说：“只要你能获得一等奖, 什么都好说, 你有什么事儿需要帮忙。”
沈识峤说：“我跟初一三班的方洛赋没有谈恋爱, 我不希望同学们流传这种说法, 我不在乎流言, 可是方洛赋年纪还小, 她接受不了。要是我能获得一等奖，我想拜托主任帮我们平息这些流言。”
两位老师也很八卦：“你们到底有没有早恋？”
两个成绩顶尖的学生，又都长得很好看, 一块儿走在校园里特别养眼, 即便早恋他们也会酌情网开一面。
沈识峤肯定地说：“没有, 我们是邻居, 从小一块儿长大, 差不多是兄妹关系。所以请教导主任帮忙。”
班主任暗笑, 这小子还会跟教导主任谈条件。
果然教导主任嗤了一声：“我是求着你们这些尖子生去参加竞赛, 你小子跟我提要求是吧。”
沈识峤正色道：“主任, 平息流言能够净化校园环境，给学生提供更优秀的学习环境，不能纵容流言把校园搞得乌烟瘴气。”
教导主任看了班主任一眼, 说：“别的搞对象的学生都是劈头盖脸挨一顿批, 你们班的同学可倒好, 仗着成绩优秀，给我上课。”
班主任说：“我相信沈识峤，像他这样的学生不可能早恋。”
心里却再说，这个男生太好了，知道维护女生，那个方洛赋有这样一个邻居哥哥真是运气好。
教导主任板着脸说：“好吧，我答应你，前提是你必须拿一等奖。”
从教导主任办公室出来，沈识峤轻轻舒了一口气，有教导主任答应，流言一定能够平息。
他有把握竞赛拿一等奖，他要凭借实力让小赋解除流言困扰。
——
沈识峤这准备数学竞赛，初迎跟秦丹被叫到学校，学生们盛传俩人在谈对象，学校一直都要面对早恋问题，但都不像这次闹得沸沸扬扬，他们不能坐视不管，想知道双方家长怎么看这件事。
而且这件事里承担压力的应该是小赋，流言说小赋一进初中，就把长得最帅气，成绩最好最优秀的师兄给追走了。
沈长征知道后说：“小赋那姑娘挺好的，文静长得好看成绩也好，当儿媳妇也行。”
秦丹说：“你可别这样说，小赋才上初一，还小着呢，谁都不能这样说她。”
俩妈到了学校，秦丹就跟教导主任说俩家关系好，她一直把小赋当亲闺女，请学校务必平息流言，她甚至把报社重要版面主编的身份亮出来，说有时间会来学校采访，她说最近报纸在做关于校园流言问题的选题。
她顺势问：“请问教导主任，校园流言的产生到底是学生胡乱非议同学还是校方没有正面引导任由流言滋生？”
初迎觉得好笑，秦丹现在张嘴就来，可比之前活泛多了。
她一这样说，教导主任几乎没词儿应对。
初迎可没把沈识峤当儿子，但既然秦丹这样说，她也说她把沈识峤当儿子看待，这样这种关系就对称了。
教导主任说：“既然双方家长这儿都没问题，那我们会去教育学生，平息这种说法。”
秦丹问：“那么校方大概能用多长时间平息流言？”
教导主任：“……半个月。”
秦丹：“校方需要用一个月才能平息流言？”
教导主任：“一个星期。”
一番讨价还价，双方成交。
从学校出来，秦丹很有信心地说：“肯定没问题，学校会管这事儿。”
初迎说：“你跟以前不太一样。”
秦丹说：“我以前就是这样为被采访人争取利益，轮到我自己的事儿，我倒挺矜持，你记着上次集资企业老板起诉我吧，他被抓了，还不是证明我是对的，多亏法院没开庭，我哪有那么多时间精力跟他耗，这叫吃一堑长一智，我现在可算明白了，就得积极为自己争取权益。”
初迎跟方戬商量：“咱要不要跟小赋说说不要在乎别人的说法？让她在学校有什么事儿都跟咱们说，做思想工作还得你来。”
方戬说：“你看咱闺女本来就没在乎，她还跟平时一样，一点差别都没有，她可能在这方面反应比较迟钝，咱特地说反而提醒她了。”
商量了一会儿，夫妻俩还是决定由方戬来开导小赋，小赋很洒脱：“我们没谈对象，我也不在乎别人的说法，她们都是羡慕我，我才不会因为这些说法影响学习。”
爸爸妈妈还有秦阿姨沈叔叔都信任他们，没有一句询问跟质疑，这让她很安心。
八卦这种事情的大部分是女生，一是她们更关注师兄，二是他们认为高冷又优秀的师兄被新来的初一女生追走，两个妈妈来学校的事情传到她们耳朵，她们又喜又悲，喜的是两个妈妈都认为对方家的孩子是她们的儿子和闺女，悲的是两家人的关系竟那么好，让她们羡慕嫉妒。
在秦丹的跟进跟施压下，学校很快平息了这场流言，两个孩子再也不用受流言困扰。
沈识峤数学竞赛得了一等奖，他对学校的出面干涉非常满意，现在学校里基本听不到关于他们俩的流言蜚语。
——
吃过晚饭，天还亮着，初迎带着小赋溜达去二婶家给初霁拿几件衣裳，在大杂院门口竟看到一块木牌漆字的牌子，小赋念着上面的字：“向白云一家不得入内。”
这牌子一定是初贰挂的，他真是个干脆果断的狠人。
怀着浓烈的八卦之心，初迎带着小赋进了院。
向蓝天公司福利好，产后休息半年才去上班，两口子还是像以前一样，在父母家吃饭，顺便把小霁接回去，要是向蓝天上晚班，小霁就跟爷奶睡。
小霁本来追在狮子狗后面在地上转圈，看到小赋，就追着喊姐姐。
小赋把小家伙抱起来，说：“哎呀，你这小子吃了多少好东西，可真沉。”
他们一家也刚吃完晚饭，初迎问：“我看到门口的牌子了，初贰是你挂的？”
初贰说：“是，我们仨住那大杂院门口也有，要不是修车厂是跟厂商合作，我在修车厂门口也挂上。蓝天胆子小，害怕冲突，她总是退缩，一旦跟人起冲突她也赢不了，她不想见那一家，我也只能想出这么一个办法。”
初迎开玩笑说：“那你就得强大点，好好保护她。”
向蓝天说：“向白云就想当空姐，可当不上现在还在待业，有时候会来找我，她还会去修车厂，去修车厂的次数比来家里次数还多，还跟我说……”
她停下了，看了初贰一眼，初迎催她赶紧说，她才继续往下说：“她说她找对象初贰这样的是最低标准，就是不能比初贰差，他们家找对象本来一定要攀高枝，没想到初贰这样的也行，大概是觉得修车厂经营得不错。”
初迎一下子不知道该从哪儿吐槽，只说：“他们自我感觉可真不错。”
初贰说：“我们不想跟他们来往，可别把我当参照。”
“挂这个牌子管用吗？”初迎问。
向蓝天点头：“特别管用，挂了牌子后他们就不来了，他们都是讲脸面的人。”
初迎想，只要人讲脸面，还是能够应付。
二婶端来一盘洗好切好的苹果给大家分，说：“我开始觉得挂这个牌子丢脸，家里那点事儿都宣传出去了，可是管用，就这么挂着吧。”
向蓝天靠近一点，压低声音说：“没想到挂了个牌子问题就解决了，向白云经常去维修厂找初贰，我担心她会抢我对象，从小到大，她一直抢我的东西，只要是我有的，她就觉得好，她就千万百计要过去，我选的对象她也会觉得好。”
初贰听到她的话，说：“你看这是啥样的一家子让蓝天担心成这样，你完全不用担心，你看我搭理她吗？别说她不如你，就是她比你好一百倍我都不会理她。”
初迎说：“有这样的家人可真倒霉，你倒不用担心初贰，初贰最干脆，绝对不会拖泥带水，你看他不是会想办法吗？”
二婶特别能护着儿媳妇，说：“他们现在是不来，要是还来我直接撵人。”
聊了一会儿，五人一块往胡同外走，初迎带着小赋回大杂院，初贰一家三口回自己家。
——
孔浥尘为了实现在学习上赶超沈识峤的雄伟计划，又动用了钞能力，他又把方芬跟高千里组织起来一起写作业，还是提供各种零食。
方芬跟高千里也不是轻易为了零食折腰的人，不过孔浥尘提供的零食太有吸引力，双汇火腿肠、三鲜伊面、健力宝、傻子瓜子，俩人平时有限的零花钱最多能买泡泡糖、酸梅粉之类的，根本负担不起这些零食。
他这是下了血本组织这个写作业团队。
“你们要是能把小赋叫来我还能去买肯德基。”孔浥尘豪气地说。
方芬跟高千里试了试，都没能拉小赋入伙，方芬说：“你靠零食叫不来小赋，沈识峤她妈给他们买了一箱子双汇火腿肠补充营养。”
写作业团队只能这样三人运营。
这天晚上八九点钟，初迎从东房洗漱完出来，听见西房叽里咣啷一阵乱响，肯定是孔浥尘又在挨揍。
她正往正房走，旁边一道细长的身影蹿得飞快，迅速跑进正房，大声喊：“方叔叔，我要举报我爸妈送礼行贿。”
方戬说：“别急，你爸妈又送礼了？”
初迎想要去凑热闹，加快脚步，身边孔大壮速度还是比她快，也一阵风一样跑到正房，手里拿着鸡毛掸子怒气冲冲地喊：“孔浥尘，我们咋养出你这样吃里扒外的玩意儿，你给我出来。”
孔浥尘赶紧躲到方戬身后，说：“方叔叔，你一定要查查我爸妈，他们行贿。”
方戬挡在孔浥尘前面，问孔大壮：“你们又送礼了？给谁送？价值多少？目的是什么？对方有没有给你们行方便？”
跟检察官住一个院子可真难。
孔大壮怒气冲天，实在管不了这个整天唱反调搞破坏的儿子，可还是陪着笑脸说：“不可能行贿，你别听小孩瞎说，最多就是正常人情往来，这总避免不了，小尘就是小题大做，一点人情世故都不懂。”
孔浥尘可不管那么多，就想把父母可能的犯罪的苗头掐灭在微末，声称父母就是行贿，他说我爸在狡辩。
何赶美也跑了过来，把儿子好一顿骂。
孔大壮不得不说了好多话解释并没有行贿，只是给人送了没花多少钱的东西而已。
方戬给两口子普法，量刑讲得清楚明白，又夸孔浥尘有法律意识。
这两口子听得特别有压力，好像他们真的要犯罪一样。
初迎可不像方戬那样说得含蓄，她直接说：“孔浥尘你做得对，现在流行送礼，确实要时刻保持警惕，防止有意无意行贿。”
孔大壮赶紧剖白自己：“你们说咱院儿就住着一个检察官，我们在老方眼皮子底下干这种事吗？绝对不会，我就老老实实凭本事接抓装修的活儿，谁去行贿我都不可能去。”
孔浥尘上一世知道父母犯事儿极力想要给他们兜着，这一世大概是年龄尚小，也可能是父母并未犯罪，大义灭亲毫不手软，说：“说得比唱得好听，这可是你们自己说的，别让我发现什么蛛丝马迹，只要让我发现我就来找方叔叔抓你们。”
孔大壮两口子气个半死，可在方戬面前毫无办法，又连番说了半天好话孔浥尘才跟他们走。
第二天，孔大壮就停了孔浥尘的零花钱，眼看靠高价零食维系的小团队面临土崩瓦解，孔浥尘赶紧说：“你们俩接着写，我去争取资金。”
第三天，零食恢复供应，高千里喝着三块钱一罐的健力宝问：“你咋又有零花钱了？”
孔浥尘悲壮地说：“我答应我爸妈一定考上高中，我爸这才给我零花，你们俩要想继续吃零食，就得想办法让我考上高中。”
——
等到年底，姐弟俩又多了一家跟铃木合作的特约维修站。
初迎知道三舅最近都在海口，打电话跟他说让他有空的话来京城。
陈周钊听初迎建议，没有盖楼，他只是炒地皮，带去的原始资金已经翻了几番。
大概他是所有房地产商中挣得最多的人。
挣得盆满钵满的陈周钊感觉海南房地产市场既疯狂又危险，利润让他觉得很有挑战性，又做好了随时撤离的准备。
初迎给他打电话让他以为她需要帮忙，于是说处理完手头的工作就来京城。
所有汽车厂商中，日丰的维修站数量最多，一共九家，他们在评选优秀维修站，并且给修理工定等级，从修理工中挑出水平高的，定为高级、一级维修技师。
初迎当然要积极参加厂商的评选。
厂商很抠搜，两个级别的维修技师一共才十五个名额，还要参加比赛才能定级别，他们维修厂只给了五个去参赛的名额，初迎、初贰外加两个经过培训的维修工。
比赛场地在一块小广场，可以随意供人观看，日丰明显也想蹭点报纸版面，还邀请了几家媒体的记者过来。
一到现场，初贰就指着其中一名维修工说：“你看到他了吧，他姓张，是日丰唯一一家独资维修站的，去日本培训过，大学生，水平比一般人强多了，他肯定能评上一级维修技师，大部分人都是他的陪衬。”
初迎很淡定：“别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我还是大学生呢，这些维修站肯定都有R国技术员进行过技术指导，但肯定是我们维修站学得最好。”
作为唯一一个女性，初迎依旧是全场焦点，大家都有意无意往她这儿看。听着同来比赛的四十多名维修工的议论，初迎才知道这些维修工都不愿意跟她比赛。
“不愿意跟我比赛说明他们都有自知之明。”初迎说。
初贰说：“对，他们怕输给你。”
第一轮比赛是找出车上的三个故障并维修，第二轮比赛是车辆静止启动，听声音辨别故障。
“都不能用眼睛看，有些故障一看不就知道了吗，这个刁钻的比赛法就是那个修理工提出来的，这是他的长项，可能是听说你也来他才提出这个比赛方式，厂商在比赛设计上已经偏袒他了。”初贰分析说。
听声音辨别故障，附近有车辆驶过的声音，还有观众说话，小广场有点吵，并不是很理想的比赛场地。
初迎朝张修理工看了一眼，对方也正看过来，看上去非常有自信，初迎没理会对方的目光说：“这咱也会，不难。”
一共五辆故障车，一组比赛十几个人参加，每人发了笔跟答题卷，背对车辆，等车辆启动听出故障就写下来。
这对很多修理工来说很难，即便能听出异响，有些异响由几种原因造成，要精准地说明是某个原因就很难。
可围观群众都觉得新奇，在不远处看得津津有味儿。
张修理工觉得自己身上背负着所有人的期望，怀着必胜信心，他把初迎留了下来，要跟她单独挑战，他们俩最后准备比赛时，他甚至跟组织方申请播放流行歌曲。
组织方感兴趣极了，明显想试试，答应了他的请求。
人群中马上就有人拿收音机播放流行歌曲，小广场上空飘荡着“你就像那一把火，熊熊火焰温暖了我”的歌声。
初迎：“……”
对方绝对有备而来，连收音机都准备好了。
这歌声干扰太大了好吗？
看初迎微微皱眉，张修理工说：“早就听说你水平很高，很想亲眼见识，你一定可以克服困难找出故障。”
初迎笑道：“多谢你要求放流行歌曲，我就爱一边修车一边听歌，听歌会让我工作状态更好。”
张修理工：“……”
刚参加过比赛的修理工外加围观群众都很兴奋，现场有各种议论声，干扰更大。
就连请来的原本不怎么感兴趣的记者都很兴奋，在旁边又是记录又是拍照，初迎想她又可以白嫖报纸版面。
她穿着工装，前胸后背都缝着块布，上面印着迎来送往修车厂字样。
初贰还让维修工拉了横幅，上面写着工厂名字。
等把答题卷收上去，评委现场打分公布分数，初迎唯一一个获得满分，全部故障全部找出找对，张修理工是成绩是九十五分，说明他找出了问题，但差了一点没全说对。
谁叫你主动发起挑战并增加难度呢。
她开心到想要跟着一起唱冬天里的一把火。
整个比赛现场气氛热烈，围观群众都觉得初迎水平超高。
初贰的成绩也不错，是九十分。
“三姐你也太厉害了，歌声那么大你都能听清，你是第一名，高级维修技师，咱们厂应该也能拿到优秀维修站。”初贰比初迎还要高兴。
最终评委宣布比赛名次，确定出了五名高级维修技师跟十名一级维技师，他们厂来了五个人，初迎跟初贰都是高级维修技师，另外三人都是一级维修技师，他们维修厂成绩最好。
得了荣誉跟厂商的合作能更顺畅，更被顾客信任，以后能得更多奖，留着宣传跟吹牛用。
“就说不要跟她比赛，每次她都比别人强。”
“她肯定有天分，谁都赢不了她。”
不服气不行，别人要很努力才能入门精进技术，她看上去轻松容易就别别人强。
这种天分论，让他们觉得心理平衡。
听着这些议论，初迎当然很骄傲。她拿到了奖状跟八百元奖励现金，另外现场还宣布她们维修厂评上了优秀维修站，能免费获得两台举升机，这就意味着他们不用站到地沟里修车，还有两台四轮定位仪，这些可都是极为先进的设备。
他们是凭实力比别的特约维修站提前获得这些设备，还不要钱。
换做一般人输了比赛一定会很低落很不甘心，可张修理工没说什么，没提出新的挑战，比赛就这样结束，他甚至走过来跟初迎握手，说：“实至名归，佩服。”
这话说得文绉绉的，初迎说：“你水平也很高，期待下次还跟你比赛，希望有更有挑战性的比法。”
散场的时候他们往路口走，准备开车回维修厂，初迎突然听到有人叫她，她马上转身，果然是陈周钊，初迎惊喜喊道：“三舅。”
陈周钊大步走过来：“我去你维修厂得知你在比赛，就赶过来看看，没想到还能赶上看你比赛，你修车水平可真高，第一名。”
初迎拍拍装在口袋里的更新换代过的比之前小巧得多的大哥大说：“三舅可以给我打电话。”
陈周钊眼中满是欣赏，这个外甥女总能给她惊喜，他说：“比赛很有意思，能看你比赛挺好的，还是第一次看。”
他们把全部修车厂都转了一遍，陈周钊还看了营收利润等数据。
“我们稳步开新厂，都是跟厂家合作，一个厂二三十人，有高效规范的流程，修理工水平高，这么点人就能达到别的修车厂五六十人的水平，保有量大的车厂的特约维修站不到一年就能把买场地的钱挣回来。”初迎介绍说。
陈周钊夸赞修车厂经营得不错，比他预期中好得多。
他觉得初迎有思路有头脑还有水平，成长很快，越来越有老板气质。
“还需要钱吗？我随时可以提供给你资金支持，你有什么需要帮忙都跟我说。”陈周钊说。
初迎笑道：“不用钱，三舅，我们现在挣钱的速度比买场地的速度都快，现在是良性循环，有合适的场地我们就买下来，现在手里有是十六七块场地，肯定不想要你再给钱。几个维修厂运转良好，我把三舅叫来是想问问你在海口怎么样？我听到一些秘密风声想要告诉你。”
她把陈周钊叫来是打电话写信不方便，她要当面剧透，让他务必及早脱身。
“我刚到海南时海口土地是一百万一亩，现在是五百万一亩，这个价格很有问题。”陈周钊说。
“听说开发商就有两万多家，海口人均住房面积四五十一平米，京城住房人均七平米，确实有问题。”初迎说。
陈周钊不知道外甥女从哪儿得来的数据，他每天翻看报纸，专门研究各种政策，报纸不会发布这些数据。
他说：“连开发商也不知道盖这么多房子卖给谁住，有人买了房转手加价就卖，凭借多年从商经验，我是从开发商的各种疯狂举动判断行业存在问题。”
两人关系密切，凭借多年经验，很默契地知道他们聊的这些都不能让旁人知道，初迎直接剧透，说六月份政府可能会发布严厉的致命政策戳破泡沫。
既然已经嗅到危险气息，又相信初迎说的话，他想了想说：“我赚得足够多，年后我马上撤场。”
初迎赞同：“三舅撤吧。”
同样的意思初迎也跟傅泽说过，不过说得非常委婉含蓄。傅泽信任她，也能领会到她的意思。
一晃就到了年后，初迎就等新政策发布，她要开始卖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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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听她说有二百辆的小目标，他不知道是什么概念，但希望能尽快卖出去。◎
小赋跟沈识峤的关系出现一件大事, 本来形影不离关系极好的两人突然不说话，严格地说，是小赋单方面不跟沈识峤说话，别说上学放学不一起走, 就是打个照面都能把沈识峤当空气。
四个家长都疑惑不解。
初迎还以为俩孩子关系会一直好下去, 不一定要像上一世那样谈婚论嫁，做朋友就挺好, 等各自成家, 孩子称呼彼此为舅舅跟姑姑, 不也挺好嘛。
她希望闺女有很好的朋友, 就像大杂院里这几个孩子一样, 不论性别。
“沈识峤做了什么事让你不高兴吗？”初迎问。
“妈, 没有，沈识峤挺好的。”小赋说。
“你是不好意思跟沈识峤说话吗？”初迎又问，她能肯定提到沈识峤, 闺女就有点害羞。
方戬问：“是同学会传关于你们的流言蜚语吗？小赋, 身正不怕影子斜, 不要在乎别人怎么说。”
“学校里的人已经不乱传了, 我就是不想跟他说话。”小赋抿着嘴唇, 神情有点不自在, “爸, 妈, 你们就别操心啦，我心情好着呢，不用担心我身心健康。”
初迎跟方戬对视一眼, 说：“闺女大了有自己的想法, 好, 那我们就不管。”
回到夫妻俩房间，方戬说：“原先你还担心闺女说想让沈识峤当她孩子的爸，现在好，彻底不用担心，友谊的小船一点都不牢固，说翻就翻。”
初迎说：“这是不是青春期的烦恼，要是我有一个学习成绩好又长得帅气的竹马，我会天天粘着他。”
“老天不长眼，真应该给你发个竹马。”方戬说。
吃过晚饭，初迎去秦丹家串门。
秦丹说：“我们也不懂，我琢磨着是不是孩子到了青春期意识到男女有别，觉得总在一块儿别扭，你看老沈都开始看上心理学的书了，他也想知道为啥会这样。”
她从屋里拿出一摞书说：“你看，这都是老沈最近在看的书。”
沈识峤在他东厢房的屋里写作业，来到正房，他的语气倒挺轻松说：“小赋可能是担心同学说我们俩在谈对象，在校园见面她都要绕着我走，就是迎面走过她都目不斜视，压根就看不见我，我也只能不跟她说话。”
初迎看沈识峤，小男生身高像竹子拔节一样蹭蹭地长，变声期声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青涩，五官越发英俊明朗，总之这些都提示着他长大了。
初迎说：“孩子长大了有主见，咱们说什么都没用，不知道小赋再长大两三岁能不能坦然面对。”
等她要走的时候，沈长征说：“你还可以叫小赋到我们家来写作业，不用沈识峤给她辅导，爷爷给她辅导。”
初迎说：“有老教授给她辅导功课那敢情好，就是不知道她还愿不愿意来。”
秦丹说：“我跟你回去，我跟小赋说。”
回到大杂院，秦丹说：“小赋，你还可以去问沈爷爷功课，沈识峤住厢房，你去了我们就不让他出来。”
小赋神情放松，带了点笑意大大方方地说：“先谢谢沈爷爷，我会把问题攒在一起去问。”
初迎这些天注意观察小赋，她的学习和生活似乎并没有受到影响，跟方芬关系更好了些，不跟沈识峤一块上学放学，倒是会跟同校女生一起走。
她依旧是那个又乖又甜的明朗少女，变化大概仅限于对沈识峤的态度。
只要闺女方方面面不受影响，初迎就不担心。
最开心的是孔浥尘，他凑到小赋面前说：“你早就不应该跟沈识峤走那么近了，你知道男女授受不亲吧，长大了总得避嫌，要不人家就会误认为你们俩谈对象。”
小赋说：“那你还往我跟前凑，咋不避嫌呢。”
孔浥尘拍拍胸口：“我跟沈识峤能一样吗，咱么可是一个院长大的，我把你当哥们。”
他总招呼小赋：“一起写作业吧，小赋。”
“我不跟你一起写作业，你写得太慢，还总是写错，我会受影响。”小赋说。
“我早就不那样了，原来我成绩也可以很好，我现在也在班里排前二十名，肯定能考上高中。”孔浥尘骄傲地说。
他用钞能力找高千里给他辅导功课，还有方芬这个作业搭子，当他开始奋起直追，成绩直线进步。
小赋摆手：“不用，你还是赶紧避嫌去吧。”
——
初迎这些天主要呆在德奥维修站，维修站正常运转，初迎抽空就会出去找场地，这天正在街道办打听，接到前台接待电话，她说：“咱们这儿来了个执法的，你赶紧来看看吧，他说要找老板。”
赶回维修站，初迎发现在接待区端坐的是方戬。
初迎：“……”
孟赛男不好意思地说：“初迎姐，我真不知道这是你对象，我吓坏了，以为好好的要查咱们账。”
他最近经常到维修站来，经常在维修站刷存在感，可认识他的职工不到一半。
方戬说：“我外出，马上就到下班时间，不回单位就来你这儿看看，我一进维修车间感觉整个气氛都很压抑，我都没法进去。”
初迎笑道：“你这一身制服太能唬人了，你多来几趟也好，这样大家都能努力工作。”
等到下班时间一起回家，初迎美滋滋地说：“你现在来得可真勤。”
这明摆着关注跟关心。
方戬说：“你要是卖衣服就两个摊位我还真没啥好看的，你一直开新的维修店我总要过来看看。”
这天，曾经参加年度修理工定级考核的张修理工又来找初迎，初迎本来在修车，是接待员把她喊到接待区。
“找你还挺难，我跑了两家才找到你。”张修理工说。
初迎摘下白线手套，问：“你不上班来参观啊？倒班？”
张修理工觉得她这种朋友似的很自然的语气让人觉得很舒服，觉得她非常大度，说：“我就过来看看，要是可以参观的话，我也想看看修理厂。”
初迎很大方地说：“当然可以，我这儿经常有人来取经，不让他们明目张胆地看也要偷偷摸摸地看，你要想看的话就跟我走。”
张修理工跟她一块往维修车间走，一边说：“上次维修师定级考核我故意刁难你，没想到你一点都不计较。”
初迎说：“有实力的人不会计较这些，你让我知道我的维修水平真的挺高，以前我自己都没意识到，反正我拿了第一，我该感谢你。”
张修理工认真打量她一眼，说：“你真有自信，不过确实在干扰情况下更能展示你的水平。不过我不是专门做汽修的，我在工信部车辆司上班，这一年在企业调研，我马上要回原单位上班，我叫张维华，重新认识一下。”
初迎：“……”还能这样？
奇奇怪怪的人可真多。
真沉浸式调研。
怪不得输了比赛一点都不失落气馁，一般修理工很难这么大度。
初迎多打量他一眼，三四十岁，确实看着像有文化，她说：“没想到你还会修车，水平还挺高，那现在是领导检查工作？”
张维华说：“哪里是检查工作，汽修厂不归工信部管，归交通运输部还有工商管理部门管，我就是觉得你维修水平高，对你们厂感兴趣，随便来转转。”
两人已经走到维修车间门口，初迎笑道：“不管归哪个部门管，对我们来说，都是领导检查工作。”
对方说：“你可别这样说，你这样说我以后没法再来。”
参观完维修车间，张维华把维修厂夸赞一番，初迎说：“我们厂这是得到领导夸奖。”
张维华说：“你可别这样说，要不我真没法说话了。”
他又问附近建好的展厅，初迎说：“以后我想做汽车经销商，等我开始卖车您可以再来看看。”
“好，你跟一般修理工果然不一样，等你做汽车经销商我再来。”对方说。
——
这天回娘家的时候，初夏悄悄跟姐妹们说把路民介绍给她们认识，她说：“路民说请你们吃饭，让你们有空一定赏光。”
初春笑道：“我早就提过他，你们看，就是你二姐对象，不是你二姐对象能介绍给咱认识吗，还能请吃饭吗？”
初冬说：“好啊，二姐，我们去，真想看看这个二姐夫咋样。”
初夏否认：“你可千万别叫二姐夫，我就觉得他人不错才介绍给你们认识，没有那回事儿。”
吃饭地点是初夏选的，她说本来她要请客，可路民说一定得由他来请，不能死乞白赖跟他争，就选了家饭菜价格不高的老字号，都一处，离他们都近，方便。
路民从工厂直接赶过来，一再抱歉说临时加班都来不及把工装换掉，不过初迎对这个穿蓝色劳动布工装的工程师印象不错，干净毫不油腻。
况且还是考大学回城的大学生。
初夏跟他说：“你别拘束，我这几个姐妹都很好相处。”
路民客气有礼，把菜单递过来，说让她们随便点，趁他们点菜的功夫，给他们的茶杯里倒茶水。
他们点了三鲜烧麦、什锦烧麦，还有糖酥里脊、京酱肉丝、醋溜木须、焦溜丸子、白椒爆猪肚。
路民说他平时会在工厂篮球场打球，除了集邮没有别的爱好。
他还给四人各送一套邮票。
吃完饭跟路民分开，初夏很想问问姐妹们看法，但觉得有点不好开口。
这时听初迎问：“路民脾气怎么样，看着挺好的。”
初夏笑道：“脾气确实挺好的，在厂里是技术骨干，人缘也挺好，不抽烟不喝酒没有不良嗜好。”
大学生、工程师、技术骨干、脾气好、人缘好、干净不油腻，这么多词组合在一块儿，那这人还真不错。
初冬问：“二姐，知青返城的时候离婚的多的是，都是各自回城再婚，有些还是假离婚，到最后真离，路民考上了大学，就算是离过婚应该也不难找对象，回城后他怎么没再婚，没有合适的吗？”
初春说：“对，那时候离婚对回城知青来说真不是啥稀奇事儿，都有各自的难处跟苦衷。”
初夏说：“他说他也想再婚，父母也催过他，但他那时候没找到合适的，谈过一个没成，再后来就不想找，前几年我们知青聚会，有共同经历，发现我们聊得来，接触就多一些。”
“他真的没养自己闺女吗，不去看望不出抚养费，也不跟母女联系。”初冬问，“如果是这样，真让人心寒。”
初迎说：“对呀，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初夏说：“路民说有隐情，不太好告诉我，这么多年他前妻也没找过他，他们确实不联系，我没必要刨坑问底，但我相信他人品没问题。”
初迎跟初夏说，也算是跟自己说：“夫妻之间最重要的是信任。”
初春说：“你经历那么多，应该有自己的判断，觉得他人品好就行。”
——
再说不甘于继续当柜员，试图崛起的方晋南一直在留意原支行行长。现在京城也可以买卖股票，他有两次在股票交易所看到行长，确认他在炒股。
他相信自己的梦境，觉得行长会有违法行为，就匿名像分行举报，他想分行一定会派人来查，一旦挪用存款很容易查个水落石出，他等候消息就好。
另外防止举报石沉大海，他还把举报信给之前的同事寄了一份儿。行长当初晋升的时候，还有个候选人，俩人一直不对盘，那人现在在别的支行，或许可以提供帮助。
这天傍晚一回到家，初迎就看到大门口一地鞭炮碎屑，琢磨着是谁家有喜事，到自家门口才知道鞭炮是方晋南放的。
陶芋感觉自己对象跟以前不太一样，确实比之前有上进心，也当上了会计主管，但整个人也变得难以琢磨。
“你大哥到家就找过年放剩下的鞭炮，谁知道他放炮干啥，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又要娶媳妇了呢。”陶芋说。
初迎也觉得方晋南有点费解，他是个安稳踏实的人，除了结婚，不管有啥事都不会高调到方鞭炮的程度。
吃过晚饭，方晋南两口子又溜达到二弟房间，初迎这才知道他放炮庆祝的原因。
方晋南强忍着兴奋，用挺平静的语气说：“我们原先那支行主管犯事被抓了，他挪用贷款，我说他去证券交易厅干啥，他挪用贷款炒股，做各项投资，给在国外的媳妇孩子大手大脚花销，另外还放贷吃回扣，反正违法的事儿没少干。”
初迎装出很惊讶的样子，说：“真看不出来，看那行长特和蔼。”
陶芋是诚心实意地惊讶，说：“他都能被抓，行长不是经常得奖，工作能力强，群众基础还好。”
方晋南说：“想起来早就有蛛丝马迹，我没得罪他他就要把我调到郊区，初迎咱们买国库券挣了钱，他非常感兴趣，出来问东问西，说不定那时候就想着挪用存款挣点钱了。
这个人忒不地道，他干得好好的就要把他调到郊区去，真是把人欺负到墙角去了。
肯定是自己举报行长的违法行为才露馅，方晋南觉得痛快，但他闭口不提举报的事情，仿佛跟他毫无关系。
话题又回到行长身上，方晋南越说越觉得畅快：“那个支行的职工有跟他一起挪用贷款的，也被抓了，查出来工作没问题的，也跟着吃了挂落，被调到储蓄所，我幸亏走得早，初迎，还是你给我指的路子好，现在我上了夜大，还当上了会计主管，我原来的同事都倒霉了。”
方晋南是又畅快又气愤填膺，这种人就该早早进监狱。
初迎说：“那就好好干争取分房吧。”
——
很快到了年后，政策发生了变化，九三年二月，财政部决定取消购买轿车的购控审批。
九四年，国家发布的汽车工业产业政策阐明国家鼓励个人购买汽车，任何地方和部门不得干预。
之前需要审批，百姓买车会采取各种办法，比如挂靠单位，比如，或者八仙过海想办法拿来批条。再或者，个人没有批条也不是完全不卖，只是要等。
过去卖车怎么卖呢？大部分都是单位下属的汽贸公司，比如交通局下属的汽贸公司，没有展厅，没有展车，基本上只有办公室，客户想要什么车就去办登记手续，排队等车。
主要竞争对手就是这些机关单位下属汽贸公司还有以后的个体经销商。
初迎想，政策放开，肯定有一部分持币待购的消费者迅速来买车。
单位客户也很难争取，她要争取的是先富起来的个体消费者。
初迎姐弟商量，决定跟日丰还有德众去谈卖车的事儿。这两款车都是百姓接受度最高的车型，国产车型一二十万，进口车型二三十万。
首选日丰，一是场地初贰也有股份，二是日丰总部在津城，离得近，过去一趟很方便，汽车运到京城也快，德众总部在长春。
想要买车就得去找对方销售部，国产车跟进口车销售都归销售部负责，先锁定日丰，初迎去找售后部部长帮忙，对方跟她说：“就是那些机关单位下属的经销商也未必能见到销售部部长，你们是优秀维修站我才给你牵线搭桥。”
初迎连忙致谢。
“三姐，原来你都已经想清楚，我跟你的思路走就行。”初贰意外的不得了。他本来以为他们卖车要先去考察市场，做市场调研，修车卖车隔行如隔山，应该慢慢了解卖车这个行业，可在初迎这儿这些环节都省了，她似乎经过深思熟虑，她有明确的思路跟想法，根本用不着这些。
完全是初迎在带着他挣钱。
初迎总说他有头脑，可目前来看，用上的机会不多。
他觉得自己就是个跟班小弟，这个定位也不错。
“对，按着我的思路来，咱们先去跟厂商谈谈再说。”初迎非常有信心。
姐弟俩去了津城，见是能见到，但对方显然没什么兴趣，三人就隔着办公桌，部长一边处理手头工作一边听初迎说。
从部长口中得知，一般政策执行都滞后，但现在确实不需要批条买车，提车缴税后在车管所能轻松上牌。
她跟部长说她早就注册好公司，有汽车跟零部件经营权，还申请了进口车销售资质，并且有足够气派的销售场地。
“我还有二十块合适的场地，都是买下来的，有能力发展成为经销商集团。”
部长拿钢笔写字的手一顿，很那想象私营经销商有二十块场地，她还想发展成经销商集团？这说法挺新鲜。
他立刻觉得初迎与众不同，说：“有点想法，继续说。”
初迎说新政策公布，以后汽车销售形势肯定会发生变化，车企都会扶植有潜力的经销商，她的汽修厂已经跟公司合作好几年，她有资金有资质有场地，就是最优质的值得企业扶植的经销商。
对方感觉到初迎跟别的机关单位下属汽贸公司卖车的人不一样，她有前瞻性有想法，于是便多分出一分心神听她说话，还说：“没问题，你可以卖车，可以当经销商。”
接下来初迎当然是要车，她说既然是扶植对象，她卖出去车之后只要有现车，就要优先把车给她，她本来想说一百辆车，话出口之前，想到要讨价还价，就说要五百辆。
邓安明显然认为她狮子大开口，认真打量她几眼说：“第一，我没这么多现车给你；第二不管多长时间，你根本就卖不掉。”
初迎说：“我有信心，我想试试，企业给经销商机会，也是给企业机会，这是双方合作都获得利益的事儿。”
她对日丰品牌很有信心，这个品牌各车型以后在国内会遍地开花。
“这五百辆车你打算怎么卖？”对方终于停下，把钢笔冒扣好，认真听初迎说话。
初迎跟她说了自己的想法，她说会主动寻找个人消费者客户。她想光凭能尽快提车这一条，就能把个人客户吸引来。
邓安明也想借经销商的力量做新的尝试，初迎的想法竟然跟他对未来卖车的设想不谋而和，瞬间对初迎产生点兴趣。
但他还没见过哪个经销商这么有自信，但这五百辆车分歧实在太大，他推心置腹地说：“即使我批给你这么多车，对你也没有任何好处，要是你卖不出去，影响的是你自己的信誉，你现在是优秀维修厂，一旦卖车失败你这几年的积累都白费了，公司会连带降低对你修车厂的评价，以后你再想要做什么事儿都会很麻烦，我建议你还是要稳妥点，不要一下申请这么多车。”
初迎觉得对方的话很有道理。
但这对初迎是新的尝试，在整个行业内都是新的尝试，她要争取的都是个人客户，不确定能争取来多少。她也无法预计能卖多少，但她如果对方能保证尽快给她车的话，这是一个非常好的机会，值得尝试。
邓安明也想要有想法有信心的经销商，初迎是经销商里比较特别的一个，他想给她机会。
经过一番讨价还价，对方答应给她二百台车，于是在走完各种成为经销商的流程手续之后，为防止变卦，初迎还让对方写了个条子，虽说这条子也没啥大用，总比没有强。
邓安明语重心长地说：“我可是豁出去了在公司的前途给你争取的车，我这是在全力支持你，如果车卖不掉，你会连带我在公司受到影响。”
他们约定好的是只要初迎把车卖掉，他们就会立刻把车运过来。
初迎如果卖不掉车，她自己的信誉会受到影响，不过事已至此，销售部的人都不想打击她，愿意给她最大程度的支持。
初迎很有信心：“多谢部长积极给我们争取，我一定不辜负您的信任。”
展厅当然要有展车，没展车很难竞争过各国营单位。
现在金融还没发展起来，不像后世那样经销商可以把汽车合格证押在银行贷款，等顾客付全款再把合格证赎出来交给顾客，借以进行资金周转，想要展车还有库存只能自己掏腰包全款买。
四款主打车型，初迎都各买了一辆作为展车。
展厅布置好之后，首先邀请过来参观的就是方戬。
“别人都还没来过，我第一个就想让你过来看。”初迎说。
方戬脸上带笑：“我还是真受初大款重视。”
上课占用了方戬周日时间，除了寒暑假，他周日都要上课，这天他是下午下课后来汽贸店。
他只跟初迎去过一次国营的售车点，没有展车只有几个拽得要命的工作人员，他的头脑里根本就没有关于展厅的想象，他看到这个展厅就很惊讶。
宽敞，到处都很明亮，人造大理石地面显得很高档，车漆锃亮的车气派地摆放着，甚至有客户休息区，放了报纸茶具，小区域布置得安适自在。
“怎么样？”初迎期待地问。
“你这个展厅真豪华，像是高级商场跟酒店的档次，没想到你建的是这样的展厅，你总能让人觉得惊喜。”方戬说。
初迎带他转了一圈，自己也很满意，说：“这几年买车的都是先富起来的人，场地肯定要好一些，过几天就开业。”
“你一直都想卖车，现在终于实现梦想，实现梦想的速度还挺快。”方戬看着初迎高高扬起的唇角说。
这么多年，看着她每一步都走得很稳，逐步向她的目标迈进，听她说有二百辆的小目标，他不知道是什么概念，但希望她能尽快达成目标卖出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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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4章
◎这是什么优质顾客，有钱人的钱有点好挣。◎
初迎觉得她们汽贸店的优势就是趁着别的店还没动手就建了展厅有展车, 另外就是提车快，他们做好准备也要让顾客跟上他们的脚步，知道汽贸店开业的消息。
她要宣传汽车销售店，就在报纸登了广告。
中缝广告便宜但会拉低她汽车销售店的档次, 她决定登正式广告, 秦丹建议她在经济新闻版面做广告，价格低效果好。
从文字到版面设计都是秦丹告诉她怎么弄, 秦丹说：“你有展厅展车, 还有快速提车, 这都是新闻点, 不懂的读者会以为是新闻, 会更信任你登得广告。”
趁着白隽淞来展厅参观, 初迎知道他最近工作不算忙，问他：“能不能帮我找个师弟，长得精神点, 成熟点, 像大款的, 我想摆拍张照片, 要登在报纸上, 得跟你同学说好了, 人家得乐意, 要多少钱你同学说。”
白隽淞这活儿干得顺溜, 所以还是找他。
白隽淞说：“啥样是长得像大款，我行吗？”
初迎笑道：“其实就长得精神点就行。”
对方非常不满：“我长得有那么差劲吗，反正就是我不行呗, 我现在瘦了三十斤了。”
果然瘦下来是王道, 白隽淞本来五官长得就标致, 现在看上去更精神。
初迎说：“那是瘦不瘦的事儿吗，你是京汽的人，能给日丰拍广告吗？”
白隽淞说：“行，我给你找。”
“你在京汽工作怎么样？白工程师，你真厉害，工作不到一年就通过中级工程师考核。”初迎问。
白隽淞特别谦虚：“我好歹是进厂的研究生，我同学进机关单位得多，再说在你这个维修厂也积累了不少经验。”
初迎跟被她捯饬得像买车大款的学生一块摆拍了照片，大款穿衬衣打领带坐在车里看车，她自己穿职业套裙在旁边给顾客介绍，背景是时髦气派的展厅。
她很满意这张照片的内容跟构图，这照片时髦高端，以后就放在报纸广告上。
——
即便不太看好初迎，可作为对个体经销商的支持，销售部部长邓安明还是特地赶过来一趟参加开业剪彩，为了拍照好看，初迎拉了条幅放了花篮，显得格外热烈。
邓安明参观一圈后说：“比我想象得好。”
他觉得自己真是选对了人，初迎是个很优秀的合作对象。
他鼓励她说：“咱们厂的领导都很重视你这家店，你这里也算是一个试点，一个模板，说什么都要尽力给你支持，你们要争气，说好的二百辆车，怎么着一年也得卖出去吧，不过也不要有太大压力，有什么困难都跟我说，你卖不掉我顶着，但是你最好还是卖出去。”
话虽这样说，他还是担心初迎牛皮吹得太大，可别这二百辆要用几年时间才卖出去，那跟厂里真没法交代。
“一定会完成任务。”初迎说。
——
他们的卖车团队主力是四个人，初迎姐弟，再加夏菠萝跟武林。
夏菠萝刚来修理厂时就像一张白纸，可塑造性非常强，她人简单又聪明，初迎已经把她培养成职业女性，要说整个京城，整个行业，专业又职业的选手非夏菠萝莫属。
武林人也机灵，嘴甜，有服务意识。
初迎这些天再让大家背车型参数、特点跟预计顾客会问到的问题写成的话术，话术都是白隽清写的。
大概是开业之前就做广告预热，初迎没想到开业第一天就迎来顾客。
“你们这儿有车卖？”顾客问。
看到宽敞气派的展厅，顾客眼睛放光，这里有车！别处没有车！都是告诉车型价格就让等排队。
九十年代的大款特别好辨认，男的都是西装革履，手拿大哥大，而且能到汽贸公司来的，买车的目的性都非常强，不是随意来逛。
初迎说日丰汽车公司的各车型都有，问他有没有相中的车型。
顾客对车不太了解，说就想买辆有面子的车。
“这几天就要买吗，还是先了解一下。”初迎问他购买意向。
顾客财大气粗地说：“你有车的话我今天就能买。”
“先生，你要喝点什么吗，有白开水、茶水、咖啡跟果珍。”夏菠萝问。
顾客很意外，还有这些可以喝，他刚从一家汽贸公司出来，不仅没有展车，销售员态度还不咋地，好像求着他们买车一样。
这家店的销售员很温柔地叫他先生，这个称呼好高级，还问他喝什么。
简单的服务让他觉得很受重视。
让他更意外的是，面前这个女销售员特别懂车，还给他讲解，虽然他听得一知半解，但人家在给他讲！
很专业很有耐心，他就想在这儿买，都巴不得马上掏钱了。
“你可以上车试坐。”初迎说。
顾客：竟然可以上车，别处连车都看不着，这里可以坐上去，简直受宠若惊。
真是很新奇又尊贵的体验。
“我外地的来京城不方便，我又不想在这儿等，现在能把车开走吗？”顾客问。
初迎温和地耐心解释：“这是展车，你把展车开走我这儿再来顾客就看不到车也很不方便。这进口车咱国内也有，不是你定了之后才从国外运过来，日丰汽车在京城就有大型仓库。”
她说得相对保守：“最多等三五天，到货我就通知你，你可以马上来提车，这已经是很快的速度了。”
可是顾客一是不想等，最主要的是他实在不能确定这么快就能拿到车，他在别的汽贸公司打听到的是得排队，他很担心商家做不到，于是豪气地说：“给你加一万块钱，我现在就想把车开走。”
这是什么优质顾客啊，先富起来的这一批人就是头脑灵活，简直是开加价购车的先河。
初迎不会跟钱过不去，主动送上门的钱肯定会收，不过还是表示很为难不愿意不方便，踌躇思索了好一会儿，说：“行吧，那咱们就交个朋友，你要是带朋友来买车，带一个朋友来我返你三千，带三个朋友来一万全返给你。”
她想这些富一代身边一定有目标顾客。
顾客喜上眉梢，给介绍三个顾客就能把这多花的一万返回来，又能把车先开走，又能把钱返回来，他这是捡了大便宜。
“没问题，我肯定介绍人来买车。”顾客豪爽地说。
他们去银行办了转账，又办妥一切手续，顾客毫不掩饰兴奋，问：“到车管所肯定能上牌照吧。”
初迎回答肯定能上，为了拓展新客户并教店员怎么上牌，她带顾客去车管所上牌。
她介绍了一下流程，说要先去国税局缴税，再去上牌照。
“你真跟我去啊？”顾客有些惊讶地问。
这是什么服务，老板要亲自跟他一块去上牌，还告诉他各种上牌流程，让他省了很多事儿。
“对，你是我们的第一个顾客，我陪你去。”初迎说。
顺便教夏菠萝跟武林走这些流程。
上完牌，顾客欢天喜地地要把车开走，初迎教他各种按钮如何使用。
“你懂得可真多。”顾客对初迎刮目相看，想她这样懂车的女同志他还是第一次见，离开之前他说：“你们这儿提车快，服务好，我非常满意，我一定会介绍朋友来，我那些朋友要是知道我这么顺利就买了车，一定也会到你这来买。”
以前不管买什么，都没享受过这种优质待遇，这钱花得特别畅快。
他已经在心中盘算哪些朋友持币待购。
给车上牌耽搁了三个小时的时间，回到汽贸店，初迎马上给销售部打电话，让他们再运两台车过来。
售价二十七万的车，留给经销商的利润是两万八，这已经算是很高的利润了。
在后世的4S店，在车好卖的时候，算上装潢、金融、保险等业务再加上各项激励还有完成厂商任务到年底给的返点，同价格的车能有两万多的利润就不错了。
现在没有各项激励跟返点政策，很简单的就是卖一辆车有两万八的利润。
这两万八可比后世的两万多之前多了。
这第一单挣得有点容易。
现在初迎开始闷声发大财，以前她取得一点点进步都要跟家人说，但现在她有足够的实力，反而没必要说。
她不向任何人炫耀，也不跟家人说，等吃完晚饭只把卖出一辆车的情况告诉方戬。
“恭喜你第一天就能开张。”方戬说。
“毛利两万八呢，顾客还加了一万块提走了车，他要是带顾客来我就把钱返给他，反正都是我挣钱。这些有钱人的钱有点好挣。”初迎说。
方戬为她高兴，不过他默默算了算，又要场地又要展厅还要展车，这资金投入一般人都没有，再说一般人也没头脑这样卖车，这钱挣得也不算太容易。
对初迎来说水到渠成，一般人根本就挣不到。
他鼓励她说：“万事开头难，有了这第一单以后就会很顺利。”
——
傅泽在海口成功逃顶，带着一大笔钱凯旋而归，之后一直忙京城业务，再看报纸就陆续看到各种致命性的打击政策。
他知道海南房地产马上凉凉，很庆幸自己脱身及时。
这个年代有点文化的都看报纸，都能从报纸上看政策变化，敏锐嗅出商机。
来修车厂的时候他拿了满满一后备箱烧鸡，连后排座椅上放的都是。
他说：“给你们维修工加餐。”
初迎招呼夏菠萝喊人来搬烧鸡，让她叫学徒给别的修车厂都分点，说：“怎么突然想给我们维修工加餐了？你也不怕车弄脏了。”
初迎想成长期的大老板还挺接地气。
“我要看看你卖车的展厅，想不到你这么快就卖车。”傅泽说。
初迎跟他在展厅转了一圈，即便见过各种场面，傅泽还是觉得很惊艳，说：“你这汽贸店跟别家真不一样，你有思路有想法，一定能做到行业领先。”
“就目前来看还不错，已经卖出三辆车了。”初迎自己非常满意。
傅泽说：“这次去海口你也给我提了不少关键性的建议，很有用，我想感谢你，送你礼物要不请你吃饭又担心你对象吃醋，不如给你们职工加餐。”
“不用感谢我，举手之劳，我们修理厂以后少不了搞建筑，我对这方面不懂，还得请你帮忙。”初迎说。
傅泽打包票：“没问题，你就说清楚你的需求就交给我好了，保证不用你操心。”
他是个值得信任的人，有他的保证初迎就省很多事儿，只要出钱想要的建筑就能建好，不用跟施工队扯皮，省了好多精力。
这是一个非常实惠的朋友。
“你没去海口看过，政策一出，房产跟地皮价格马上下跌，很多人跑路了，遍地都是烂尾楼，那都是跟银行借的钱，银行不得不接手成为开发商。就我知道的就十多个带着几百万一千多万去，全赔了。这些老不及跑的还得赔。”傅泽说。
“我真佩服你，真没想到你有前瞻性，有大格局有眼光，能从日本的楼市泡沫中发现海口的房地产也存在严重问题，屡次提醒我，你不仅有眼光还很务实，比我身边那些只会吹牛的老板强得多。”
初迎觉得他这种脑补可真是厉害，这样就不用她对她的剧透做任何解释，他能给解释得很完美。
初迎说：“我只是靠直觉，蒙对了而已。”
傅泽说：“你可不用谦虚，我身边这么多人我最佩服的就是你，我这次在海口挣到钱离不开你的帮助，以后我打算在京城搞房地产，跟我一起干不？”
初迎笑道：“我真不懂房地产，我卖车就挺好。”
“夏菠萝干得怎么样？”傅泽看了眼穿西服衬衣在忙碌的夏菠萝问。
初迎跟她商量：“夏菠萝现在已经被我培养出来了，她熟悉我们各项业务流程，还在积极学修车，以后能做管理，她说愿意在我这儿一直干下去，那我给她发工资吧。”
傅泽说：“行啊，我还担心她给你添乱呢，你能接收她最好，那以后我就不管她了。”
“你嫂子最近怎么样，你在海南的时候她有时候会到修车厂来看夏菠萝，她有大把的时间不用上班没什么兴趣爱好，她说朋友也不多就经常来修车厂。”初迎问。
“她也没老实呆在京城啊，孩子都不好好管，她还去海口找我呢，我觉得她真有点精神问题。”傅泽轻拧眉心，说“我的耐心已经快耗尽。”
初迎说：“跟你嫂子聊天，她主要是担心接近你的女人都不怀好意图你的钱，还担心你有了对象不管他们娘仨，还有我感觉她对你有种过分的依赖。”
傅泽叹了口气说：“我觉得我给他们钱已经足够了。”
“需要带你嫂子跟心理学专家聊聊吗，现成的，说不定专家能发现她的问题，我现在就能给你联系，都是让我认识的大学老师帮忙找的。”初迎说。
傅泽说：“你还帮我找了专家啊，既然是现成的那我就说服我嫂子去看看，谢谢你帮我找。”
“不用跟我客气。”初迎说。
——
几个月时间过去，小赋跟沈识峤还是很少来往，以前两人一起写作业，有沈识峤给他辅导功课，现在她有时候会去沈识峤家，但都是跟沈爷爷一块儿，初迎担心她成绩下降，没想到她还是以全班前三名的成绩升上初二。
沈识峤当然成绩一如既往地好，他考上了育苗中学高中部。两个校区分开，但门口相对，上学放学难免见面。
初迎问闺女：“沈识峤考的是你们高中部，市重点，面向全市成绩好的学生招生，你们初中部只有四分之一的学生能考上，等你初三要考这个学校吗？”
小赋说：“我就考我们学校高中部，沈识峤在哪个学校我就在哪个学校，我不能比他差。”
初迎心说小赋虽然不理沈识峤这个胡萝卜，但胡萝卜依旧在发挥作用。
“以你的成绩应该能考上，不用有压力。”初迎说。
“妈不用担心我学习。”小赋很有自信。
早上小赋刚出门洞，意外看到沈识峤，俩人都已经很久没一起走。
沈识峤看似是刚好往这边走，可小赋想也许他是特意在等她。
小赋躲不开，只能跟他并行，沈识峤神情坦然：“我听初阿姨说你也要考咱们学校高中部，高中部很难考，用不用我给你辅导功课？”
“不用，沈爷爷给我辅导功课就行。”
小赋的小脸粉粉白白，突然加速，飞快地向前跑去，那速度参加学校运动会短跑都能拿名次。
看着她的背影，沈识峤：“……”
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浮现出俩字：祖宗。
——
这天吃晚饭的时候，陶芋拉着大家一起商量方芬是考中专还是考高中。
“她成绩一般，考了高中也不一定能考上大学，还不如就上中专，毕业包分配，赶快找个工作。”陶芋说。
初迎问：“现在有些中专是不是已经不包分配了？”
陶芋说：“是，可以报考承诺包分配的学校。”
初迎又说：“但要报考中专，就做好万一承诺包分配到时候不包分配的心理准备，不过上高中考大学没准等毕业也不包分配了呢。”
国家九六年发布中专生毕业不包分配的通知，但之前就有不包分配的，之后也有包分配的。
但她要是上高中考大学是零零年毕业，肯定不包分配，就如同上一世的小赋，一般学校毕业想找个好点的工作也难。
上一世方芬是考中专，承诺分配工作，结果没分配。
初迎知道点政策跟前世的事儿，但这是件大事，她不能预估方芬能不能考上中专或大学，不能多说话。
方晋南觉得这说法新鲜，说：“现在大学生可比中专生吃香多了，大学生还能不分配工作？”
初迎说：“中专生都开始不包分配了，大学生谁说的准呢。”
陶芋纠结极了，开始训斥方芬：“你看小赋成绩多好，你跟她差一大截，但凡你成绩好点，我就让你考高中。”
方芬开始低着头默默扒拉饭听着，平时她挨训都不吭声，这回忍不住开始反击，说：“你除了骂我都没抓过我学习，整天除了骂就是抱怨。”
“你看你二婶抓过小赋学习吗？”陶芋气哼哼地说。
“我二婶没抓过小赋学习，可沈爷爷总给她辅导功课。”方芬说不羡慕是不可能的。
“你净找借口，成绩好的学生多了，都有老教授给辅导？”陶芋皱着眉头说。
小赋不认同，说：“肯定要主动学习，我爸妈工作忙，我不让他们操心。”
方洪年说：“行了，老大媳妇少说两句，别给孩子太大压力。”
母女俩吵架的结果是吃完饭陶芋就坐到书桌旁学习，还赌气地说：“不蒸馒头争口气，我要考高中，要考大学，我就不信我考不上。”
陶芋不愿意操心孩子学习，就乐意看孩子自己主动，说：“行，那你就跟我置气，我高低要看看你能不能考上大学。”
——
周日下午，初迎爸妈跟三个姐妹还有周信、白隽清，还有俩孩子组团来汽贸店。
“你们人来得可真齐。”初迎说。
“隽清说你的汽贸店开业，我们当然要过来看看。”初冬说。
白隽清作为兼职管理人员，他周六下午跟周日都休息，初冬要调班，她周日休息白隽清也会在家，初冬周日不休他就会来厂里。
有时会周末白隽清来厂里，初冬也一起来，夫妻俩看上去很和谐。
“你这个展厅可真气派。”大家把展厅一通夸，她们从来没想过初迎是这样卖车。
初道觉得自己受到现代化生活的洗礼，他感动极了，觉得闺女特别有出息，他甘于过平凡的生活，从来没想过闺女能发展事业。
初迎没谦虚：“来过的人都这样说。”
临走的时候，陈秀镯把初迎跟初夏拉到一边说话：“余温脸皮怎么那么厚啊，到我跟前来说让初夏不要跟路民结婚，说他人品不好，自己的孩子都不养怎么会给别人养孩子，你们仨，觉得路民到底咋样？”
初迎说：“不知道他为啥要上蹿下跳，这是找我们都不管用就去找你，他真是笑话，自己人品最差，哪儿有脸说人家人品不好。再说初恒都上高一了，我二姐有钱，用不着任何人给养儿子。”
“余温那是不要脸，他现在不像以前那样为自己辩解，承认他自己人品差，不负责任，甚至说自己是现代陈世美，但说不希望我再重蹈覆辙，他说绝对不想让他儿子管人品差的人叫爹，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他这么不要脸呢。”初夏说。
她甚至有种逆反心理，只要是余温否定的人，她就觉得可靠。
初迎说：“他要是要脸能搞外遇吗，别搭理他，要是他太过分了就去他单位投诉，这种在体制内上班的人还怕他么。”
陈秀镯又把初夏支开，说：“你二姐这个对象靠不靠谱？他有事瞒着初夏，还说啥不能说，你说这要真的成了，俩口子哪有啥话不能说的，我觉得瞒着这事儿就不对，不管有啥话都得说开了。”
初迎说：“妈你就别操心了，我二姐多大人了，她都不在意你操这心干啥，她有自己的判断。”
“她眼光忒差，我怕她又看错人。”陈秀镯说。
“妈你就少操点心吧。”初迎只能这样说。
“我想管也管不了，好吧，那我就不管。”陈秀镯很勉强地说。
——
车辆销售跟初迎预计得差不多，能迅速提车确实是个卖点，开业二十天就卖出去二十几辆车。
初贰说：“没想到二姐你好像天生就会卖车，不需要有适应过程，就能卖得很好。”
他简直对初迎佩服得五体投地。
“多琢磨，自然就会卖。”初迎语气轻松。
初贰说：“可这不是琢磨就能会的事儿，你们俩说呢。”
夏菠萝跟武林拼命点头。
初迎说这五辆车都是她卖出去的，他们也得试着去卖车。
夏菠萝说她不敢：“这不是卖零大碎小，进店的都是有买车意向的，我担心我说错话对方就不买了，这样就会损失一个顾客，我还得再学习一段时间。”
“我在这儿我答对顾客，那我要是不在这儿呢。”初迎说。
初贰说：“你看来修车的都是男的，来买车我估计也大部分是男的，你看你长得美，有气质看着又有钱，还懂车又热情，顾客天然对你有好感。”
他观摩了好几天，也不是不能卖车，但初迎在，比一般人都专业，他就觉得自己还需要继续学习。
初迎反驳道：“要真说性别的话我能跟夏菠萝这样的小姑娘比吗？”
初贰说：“你更有魅力。”
武林点头：“顾客肯定愿意找你买车。”
“你们几个准备光看不卖是吗？我信任你们，早晚得走出第一步。”初迎说。
正说着，店里又进来一个顾客，初贰说：“你美你去接待，我们继续学习。”
初迎心说她看起来是比较强，全靠队友衬托。
她朝顾客走过去，开始说那段接待话术，说他们卖日丰旗下车型，欢迎看看展车。
方戬读的这个在职研究生可不一般，他读了两三年，一般在职研究生都只有单证，就是学位证，他有学历跟学位双证书。
跟全日制研究生毕业一样拿双证。
他是工农兵大学生，自从大学恢复招生并且有毕业生，工农兵学员在各自单位的处境就比较尴尬，有些单位不重视这个学历，甚至有些单位需要重新考试上岗。
方戬在单位一直发展得不错，现在他更厉害了，摆脱了工农兵学员的身份限制，他现在是拿双证的硕士研究生。
方戬单位又给他报销三千块钱学费，让他去学车。
今年学驾照的人格外多，就连报纸都说学车考本已经成为新时尚，考驾照的什么人都有，经商的、干部、普通上班族，学生，一百九十三所驾校都满足不了考本需求。
方戬的课程被排到几个月之后。
这所技校就是初迎上过的，并且她从这儿接收了不少自费学车学员，方戬哪用得着等啊，初迎找到技校办公室主任，方戬马上被安排上课。
这天快下班的时候，方戬来了。
展车摆好的时候他就来过一次，这是第二次。
他这几年往她这儿跑得很频繁，大概是初迎总开新厂新店，他要么是不放心，要么是看新鲜，要么两者都有，总要来看看。
初迎迎上去，像接待一般顾客一样说：“先生您好，我们这儿是日丰汽贸店，日丰旗下各车型都有，您要不要看看展车？”
方戬打量着她，穿藏蓝色的职业套裙，脸上化着浅妆，漂亮又落落大方，跟他记忆里穿棉鞋棉袄开公交车的人差远了，他说：“我不看车，我来看人。”
初迎：“……”
她忍着笑，继续说：“先生，您要买车吗？”
方戬脸上也带了点笑意，说：“我不买车，我媳妇有车。”
“走，回去吧，下班了。”初迎叫夏菠萝关店，自己先走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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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方戬眼疾手快，手像铁钳一样把他的手箍住，让他手臂动不了分毫◎
初迎在路边立了广告牌, 路过的车辆都能很清楚地看到这里卖车，她最近想着扩大宣传的事儿，正瞌睡的时候秦丹来给她送枕头。秦丹现在是主编，她现在很少写稿, 很少外采, 但关系到初迎，她要亲自上阵。
秦丹说：“我们报纸要策划一个整版的关于时代自立自强自主新女性的报道, 汽车相关领域女性太少, 你是其中的佼佼者, 我觉得你很适合这个选题。”
她记得初迎之前拒绝过采访, 这次极力劝说。
初迎笑盈盈地问：“能在报纸上写迎来送往汽贸公司的名字吗？”
秦丹当然知道初迎想宣传自己修车厂跟汽贸公司, 再说这个年代对广告没那么敏感, 她说：“当然可以，会写清楚每个女性的工作地点，可以放你的工作照。”
她很钦佩初迎独立自主自强不息的品质, 即便初迎不问, 她也会尽可能地借这个选题帮她宣传。
初迎说：“那好, 欢迎你们来采访。”
最喜欢白嫖报纸版面。
秦丹提议：“在做这个新时代女性选题之前, 我可以发一篇汽贸店开业的新闻, 你这个汽贸店有新闻点。”
初迎眼睛一亮, 赶紧说好。
那就是说可以白嫖两次新闻报道。
她很认真地分析：“你这家汽贸店有展厅有展车, 不能说是最早的, 但肯定是有展车的汽贸店里规模最大最气派的，新闻标题就可以写京城现代化大规模汽贸店开业。”
她只在展厅建好后来看过，开业后还没来过, 全听初迎说。
初迎赶紧借机跟报社主编分析汽贸店优势, 她说：“我们汽贸店能快速提车, 不需要排队等很长时间，另外服务一流。”
现在各销售员服务意识不强，国营销售店跟汽贸公司的销售员还把自己当上帝，顾客明明都是带着钱来的大款，可弄得非得像来求他们买车一样，初迎借机宣传自己公司的服务。
秦丹点头：“副标题就可以写快速提车，顾客是上帝。”
她们定好两天后叫记者来采访。
秦丹说她现在跑不动，平时都坐在办公室里很少外出，不过这是关于初迎的新闻，再说她本来就想到初迎这里看看，就借采访的机会跟记者一块来。
“你这看起来真高档，看
着很现代化。” 秦丹环顾着宽敞明亮的展厅跟涂着锃亮油漆的展车说。
初迎心说想要从有钱人手里挣钱，可不得高档点，她请两人坐下，倒了茶水，端来水果。
“多谢夸奖，来先喝点茶吧。”初迎说。
“这家汽贸店的工作人员都是懂车的专业人员，能把车辆的特点介绍得清清楚楚，这是他们良好服务的一部分。”
秦丹先把汽贸店一顿夸，相当于给采访定了基调，然后才让记者拍照采访。
接下来就是采访，初迎抓住机会，把迎来送往修车厂跟汽贸公司好好介绍吹嘘了一通。
“顾客都是我们的朋友，每一个销售员都能给来买车的顾客详细专业地介绍车辆，让顾客感受到宾至如归的服务，热爱汽车的朋友都可以来我们这儿看车，我们都会热情接待。”初迎说。
记者说：“你说的服务意识我还没从别的被采访人嘴里听到过，我会写在报纸上。”
新闻稿是秦丹亲自写的，她深刻挖掘出几重新闻点，把汽贸店开业写成了京城汽车销售领域的一件大事，里面还加入了购车车主的现身说法。
连初迎看了都难以置信，原来她的汽贸店开业意义如此重大。
让初迎惊喜的是，这篇新闻稿发出去，别的媒体也认为是大事儿，有新闻点，纷纷来汽贸店采访，包括京城的四五家报纸，广播，华新社，新闻社，甚至京城电视台。
初迎在卖车之余，还要应付记者，看到来店顾客，记者们更觉得这家店与众不同。
她不是白嫖一家媒体的版面，是白嫖多家。
多媒体庞大的宣传报道声势可比她做广告效果好多了，一时间把有钱想要买车的顾客都吸引过来，店内人来人往。
再加上日丰进入国内市场多年，有深刻的品牌号召力，来店顾客都很爽快，成交率非常高，一时间他们都忙得脚不沾地，不到两个月卖出去八十多辆车。
初迎第一次深刻感受到宣传的威力。
不只京城顾客在他们这儿买车，还有很多外地来的。
不能跟公务车采购相比，但她们汽贸店肯定是所有汽贸店中生意做好的。
比后世的某些销量一般的4S店都强，十五六万的国产车利润是一万六七，车价的十分之一多点，利润也让初迎满意。
吃过晚饭，初迎带着小赋拎着西瓜去秦丹家跟她汇报卖车成果，她说：“我都没想到新闻报道的效果这么好，很多顾客是看了新闻报道来的，我们店一定会慢慢打出名气。”
秦丹说：“你们店本来就有优势，稍微一宣传顾客就来了。”
初迎想要趁着这波宣传多买车，等宣传势头过去，她要在相对比较便宜的交通广播做广告。
销售部部长邓安明可没想到初迎能把车卖得这么好，看来目标完成并不难，这让他的神经松弛下来，从津城过来两趟看店里的销售情况。
“你可没让我失望，原本不是你说要车就能有，现在车都紧着给你们店安排，别的汽贸店哪能这么快提车，你一定要抓住机会，把你们店做成所有汽贸店里的标杆。”邓安明说。
初迎郑重其事地说：“我们一定会保持住，再接再厉。”
能做成标杆当然好，厂商会给政策扶持和倾斜。
开业不足三个月销量达到一百辆，这可是件大事，初迎在报纸上刊登了销量过百的广告，又让人在汽修厂跟汽贸店合用的大门口挂了红底白字的横幅，庆祝销量过百。
刚挂好横幅，就听见陈周钊叫她，一回头，陈周钊摇下玻璃窗，正打量着横幅。
“又麻烦三舅大老远跑一趟，三舅妈又没来吗？”初迎惊喜地说。
“你开汽贸店，我肯定要过来看看，看上去业绩不错。你三舅妈忙着呢，我又买了五栋写字楼，她是物业公司总经理，收租管理她都要自己干，她也是在一点点摸索，我看她忙不过来。她说等下次一定来看看你，你要有空也可以去港城。”陈周钊说。
“我总想让三舅看到我们的变化，走去办公室我跟三舅细说。”初迎很开心。
她上了车，车开到汽贸店门口，带着陈周钊去参观展厅。
陈周钊成功撤离携巨款回到港城，他依旧回归老本行，做纺织跟服装，以后也不打算再投资房地产，不过他一直关注海南房地产市场，果然从六月份开始国家发布各项严厉的利空政策，海南房地产的空中楼阁瞬间垮塌，开放商卷款逃离或倒闭，烂尾楼遍地，银行高额坏账。
这段经历很魔幻，但银行账户上的数字是实打实的。
初迎真是她的福运外甥女。
他不知道她的消息哪里来，但一定不能对外说，这就算是他们之间的秘密，需要永远保密。
用挣来的钱外加之前账户上的钱，他又买了五栋位于中环写字楼用来出租。
港城富豪们发现，有五栋写字楼默默姓了陈。
参观一圈后回到办公室，陈周钊说：“你能逐步实现目标可真不错。”
初迎汇报业绩：“我一年有几百万的利润，跟初贰基本上是按出资比例分，不过他管维修厂多一些，会多分给他一些。前段时间在通县跟大兴买了五块场地，现在手里的场地有二三十块，维修厂有八家，我现在可以先还给三舅三百万。”
陈周钊说：“这钱是给你的，你不用还，等你生意做大就知道各种投资都需要用钱，三舅是比以前还大的大款了，我再给你点钱吧，这样你可以开更多的汽贸店。”
真的不用再给钱！
初迎笑道：“三舅，有了场地之后再开汽贸店就很轻松了，汽车以后肯定卖得越来越多，我的汽修厂跟汽贸店都随着行业发展慢慢开，着急也没用，我手头的钱可以滚动使用，你就让我体验下自己挣钱，钱越来越多的乐趣吧。”
陈周钊总觉得跟初迎聊天很愉快：“行，我给你钱你就感觉不到挣钱了乐趣了吗，好，我不给你钱，你随时可以跟我要。”
“好，我需要钱会跟三舅要。”初迎绝对没把自己当外人。
——
在秦丹亲自操刀写了关于时代女性的选题报道后，来做类似选题找初迎采访的记者一个接着一个。
初迎觉得在男性占大多数的行业工作可真不错，只要做出点成绩就显得她很突出。
借着对自己的宣传初迎又宣传汽贸店，媒体报道就没停过，也为她的汽贸店带来源源不断的顾客。
甚至，初迎想不到自己还能被邀请参加青年企业家论坛，接到电话邀请，初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们现在有八家汽车维修厂，一家汽贸店，她就算是企业家了。
有这种机会她肯定要去，能混脸熟，留着以后宣传用，总之好处多多，并且跟主办方说好她要在活动现场必经之路摆放汽贸店广告。
等晚上吃过饭，初迎把小赋也叫到夫妻俩房间，自豪地跟她们宣布：“我现在是青年企业家了，官方认证的，我自己都想不到。”
“企业家？妈你可太棒了。”小赋骄傲地说。
以前妈妈是个体户她同学就都羡慕她，现在她妈是企业家。
“说说哪个官方认证。”方戬倒是很冷静。
“我被邀请参加青年企业家论坛，这论坛是京城工商联、京城商务厅、华新社、京城广播电台、京城企业家联合会联合主办的，我是嘉宾，还要在论坛上讲话，我就是官方认证的企业家。”初迎说。
方戬说：“要这么说你还真是，你在修车卖车领域已经很棒了。”
突入起来的企业家的头衔让初迎一直很兴奋，直到论坛举办这天，在首都大饭店，通向二楼会场宽敞的角落里都摆放了汽贸店的广告牌，来往嘉宾都能看见，甚至有人特意驻足观看，初迎正为这些广告满意，初迎却看到久未谋面的付翠芳。
她穿一身西装，看样子是某个老板的跟班。
真是个打不倒的女主，每次受打击之后都能迅速找到别的出路。
看到初迎，付翠芳犹豫了一下，等她老板走远，下意识地问：“你也来参会，跟谁来的？”
初迎扬起唇角：“我还用得着跟谁来吗，我就是官方邀请的企业家，你是跟谁来的？”
付翠芳意识到自己问了个蠢问题，在初迎面前，她总要格外留神，要不她就会犯蠢，她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很自豪又自信，说：“我是日来照科技老板的助理，我们公司可是有日资背景的国际化大公司。”
本来她还想说修车的没法跟我们公司比，还没说出口的话已经被初迎憋在胸口，初迎淡声说：“没听说过。”
语气摆明了管你是谁，不感兴趣。
付翠芳脸有点黑，初迎没再理她，这时听见身后有人拍巴掌，转身一看是傅泽。
看着付翠芳的背影，傅泽脸上带着兴致盎然的笑容：“有火药味儿，你一般人不跟人这样说话。”
初迎说：“之前跟她有点小过节，三言两语说不清楚，她们卖过走私服装，搞过集资，因为她要卖走私服装，她对象还进去踩了几个月缝纫机，现在摇身一变成老板助理了。”
傅泽介绍说：“日来照科技是一家传销公司，主要生产销售保健按摩椅。”
保健按摩椅一听就是传销企业的典型产品。
付翠芳从来就没安分守己过，她从事的所有行业都带点危险因素，已经违法或者一不小心就会触犯法律。
但愿她做的传销一直是合法的，等国家出台政策取缔传销之后能走正路，要不初迎就要快乐地吃瓜看热闹了。
“我还得麻烦你件事儿，我嫂子怎么都不肯去见心理专家，她不是愿意去汽贸店吗，我请专家来跟她闲聊，你就说专家是你的朋友。”傅泽说。
“好啊，随时都可以。”初迎说。
“她去汽贸店没给你们添麻烦吧。”傅泽有点担心地问。
为了表示歉意，他给初迎拉来不下五个顾客。
“没添麻烦，她很安静，像是来看车的大款，不提钱跟你找对象的事儿她就挺正常。”初迎说。
——
四个月后方戬拿到了驾照。
“敢不敢开车上路？”初迎问。
方戬学这个可是速成的，不学修车，一星期学两次四个月就拿到了驾照。
面对这个专业人士，方戬实话实说：“技校边上都没没人没车，实际路上都是自行车摩托车。”
确实，路上的小轿车倒没啥，要格外注意自行车跟摩托车，九十年代初期中期正是京城自行车保有量最大的时候，比外地自行车数量都多，很多二环附近的窄路上都是大片的自行车，小轿车行驶困难。
周六傍晚俩人前后脚回到大杂院，初迎跟他说：“明天去上路练车吧，我给你当陪练，我这辆吉普别看旧，可特别好开。”
方戬问：“你要给我当陪练？”
初迎点头：“对，你随便开，副驾我装了刹车。”
方戬觉得他媳妇考虑可真周到，为了他，还把她的吉普给改装了。
第二天中午吃过饭，方戬开车驶出胡同，果然有初迎这个水平极高的专业人士，再加副驾装了刹车，方戬安全感十足。
从来没想过能从媳妇身上获得安全感。
转了几圈之后，方戬逐步放松，说：“别人家都是男的给媳妇当陪练，没有媳妇给男的当陪练的。”
“那你更应该知道初总有多宠爱你。”初迎说。
方戬的唇角扬起好看的弧度，说：“好吧，我知道了，初总，要不去郊区转一圈，你想去哪儿？”
“反正是你练车，你想往哪儿开都行。”初迎说。
方戬开车往十三陵水库的方向走，离水库越近，空气越好，天越蓝，山路十八弯，但很少见到人和车。
初迎夸奖他说：“你看你做什么都能做的很好，你车开得很稳，再练练能够达到给领导开车的水平了。”
方戬有点感动，媳妇一直在鼓励他，她的话还那么真心实意，好像他开车水平真的有多高一样。
“等我有机会把单位的车开出来，你再陪我开几圈。”方戬说。
“好呀，没问题。”初迎说。
已经是秋末，地里的庄稼已经收割完，只剩一些白薯，有果农在果园里摘国光苹果，这种苹果晚熟，到现在才采摘，他们买了一蛇皮袋国光苹果，又开车往大坝边走。
不像后世来水库边游玩的人那么多，大坝也还没拦上，这里天高水阔，地广人稀，他们俩坐在大坝上看向水面，方戬拿手绢把苹果擦干净，递到她手里。
“这么多年，咱们俩竟然没单独出来过。”方戬说。
往事不能回首，不仅没出来过，除了每天晚上在夫妻俩房间，也没别的时间单独相处。
初迎吃着苹果，说：“嗯，每天都在忙，出来感觉也不错。”
“以后初总要是有空的话，偶尔可以出来。”方戬发出邀请。
初迎笑道：“还是方检察官比较忙吧，你愿意出来的话当然可以。”
绝对身心放松，方戬畅想老年生活，说：“等退休了我不用再上班，你不用忙着挣钱，我们就可以经常出来。”
初迎说：“那好啊，你还记得吧，咱俩签了协议，你得给我做饭。”
方戬唇角高高扬起，在初迎这儿，做饭绝对是个绕不过去的话题。
两人都没再说话，边吃苹果边享受这难得的宁静。
在大坝上坐了好一会儿，又沿着水库边走了一段路，看到钓鱼的，两人买了几条白鲢，考虑到不方便携带，看钓鱼人有两只水桶，顺便买了一只。
太阳西斜，两人返城，初迎把水桶放在后备箱，说：“你开稳点，桶别倒了。”
方戬立刻感觉到压力，说：“我可不能保证桶不倒。”
初迎笑道：“开吧，倒了也没事儿，反正桶里没水。”
回到大杂院时，方戬肩上扛了一蛇皮袋苹果，初迎手上拎了一桶鱼。
看到闺女，初迎说：“跟爷爷奶奶说晚上吃鱼，你爸那儿还有苹果呢。”
小赋把老妈手里的桶接过来往小厨房拎，喊爷爷出来做菜，又羡慕地说：“看样子你们俩玩得挺开心啊，也不带我。”
她爸妈是大杂院模范夫妻，这样的家庭氛围让她觉得安心快乐，可好歹他们出去玩也得带上她吧。
方戬说：“等你爸开车水平好了再说。”
孔浥尘正坐在家门口啃梨，问小赋：“你这么大也得懂点事儿，想给你爸妈当闪亮的大灯泡吗，你想去哪儿，找我，我带你去。”
“一边儿去。”小赋说。
方戬洗了手脸出来，系上围裙问初迎：“鱼你想怎么吃，我来做。”
既然让他做饭是初迎的执念，那么满足她好了。
初迎不确定地说：“水煮鱼？方大厨能驾驭吗？”
方戬爽快地说：“可以。”
方洪年以前也不会做这道菜，但他无师自通，担任技术指导，方戬做的水煮鱼还挺好吃。
初迎尝着嫩滑的鱼片，笑道：“方大厨又掌握一道新菜。”
——
初夏跟路民决定结婚，他们都是二婚，只想领个结婚证，各种仪式全免，但领证之前要请全家人吃顿饭。
除了三个姐妹，还有二叔一大家子。
三个姐妹都很支持她，单身这么多年她遇到个能看对眼的也不容易，对方愿意照顾他们母子这点就很不错，初夏这个年纪应该能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老两口一大早去买菜，从中午开始就张罗晚饭，一共两桌，老两口准备了丰盛的饭菜，还有糖、瓜子，啤酒汽水饮料等摆满桌子。
主菜是初恒打包回来的烤鸭，另外他还去月盛斋买了酱肘子、酱牛肉、白水羊头等菜。
等到傍晚，初夏跟路民一块拎着烟酒茶糖上门，家人们陆续过来吃饭。
大家热热闹闹准备坐下来吃饭，没想到来了个不速之客，余温。
他直接进了屋，先是盯视着路民，又在屋内扫视一圈，哼了一声：“你们这儿真热闹，来得正是时候，看来你们对路民都很满意。”
初夏板着脸问：“余温，你来干什么？”
直接告诉她余温是冲着路民来的，她站到路民附近，牢牢盯着余温。
“我能干什么，我就来告诉你们一个消息，这个消息保准比烤鸭更下饭。”余温嗤笑。
初夏准备随时撵人，语气像刀子一样：“用不着你说话，现在就滚。”
余温满脸幸灾乐祸：“初夏，你没必要护着路民，你听我说完你肯定会感谢我。”
看屋子里的人都虎视眈眈看着他，余温决定不再铺垫，直奔主题，他转向路民，说：“路民，你干了什么丧尽天良的缺德事儿你自己不知道吗，现在又来骗初夏母子，初夏，你千万不要跟这个良心被狗吃了的人结婚。”
初迎直觉余温有重要八卦要说，而且他是特意选了这么一个场合说，就是想要阻止初夏再婚，不知道他安了什么心。
初恒觉得余温是个破坏者，挡在路民面前，直呼其名说：“余温，你不要来搞破坏，路民是我爸，你不要针对他。”
他身高已经跟余温一样，瞪视着对方，跟他争锋相对，像个小男子汉一样保护着路民。
余温震惊到难以置信，初恒那么大的小子他需要父亲吗，他缺父爱吗，怎么那么轻易就认别人当爹。
他冷笑道：“初恒，路民到底做了什么蛊惑了你们母子俩，他是个骗子，只不过是觉得你们两个好骗。你妈是怎么教育你的，你不认亲爹认贼作父。”
初恒怒吼：“你不是我爸，你不配当我爸，路民才是我爸。”
他的话激怒了余温。
路民很淡定，说：“余温，你来到底想要说什么？”
余温活脱脱一个大反派，像是掌握一个惊天大秘密，得意张狂到脸部五官扭曲变形：“我接下来要说的话，你们听了，我保证这婚结不成。初夏，初恒，在座所有人，你们都被骗了。”
初夏看了路民一眼，说让父母带着四个孩子出去，二婶马上去抱初霁，一行人赶紧往外走。
初恒不想出去，但初夏把他往外面推，听话懂事的他只能先出去。
初贰看自己小媳妇脸色有点白，他媳妇胆小，害怕各种冲突，于是牵着她的手往外走，说：“你在外面等一会儿，不用掺和这些事儿。”
把媳妇送到门外，作为唯一的小舅子，初贰又返了回来并且把门关好。
余温说：“那我就把调查了很久的事实说出来，也让你们看清楚路民的真面目。”
看大家都在等着他说，余温更加得意，说了句石破天惊的话，他说：“你们肯定都想不到，你们都很满意的这个男人他其实是个强.奸犯，初夏你知道他前妻叫王红果吧，他强.奸了王红果，王红果怀孕，不想事情败露，他们俩才结婚，等到知青大返城，路民回京，从此再没管过他媳妇孩子。
如果知青们知道你是这种人，我看你怎么还有脸去参加知青聚会，你们工厂的人也会知道你的龌龊罪行。”
听到这话，众人都惊了又惊。
这消息太过劲爆。
初迎马上朝初夏看过去，看她脸色由白转青，对这个说法毫无预期，震惊到大脑发蒙没法正常思考。
余温很满意众人的反应，他觉得自己是个功臣，说：“路民你就是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你不要试图来骗初夏跟初恒，今天就是揭穿你真面目的时候。”
路民一直很平静，很冷静，等他说完，毫不犹豫扬起手臂，干脆利落地扇了他一个耳光。
“你是什么东西，你有什么资格去打听王红果的隐私。”路民怒声说。
路民平时可是温和有礼的人，不会动怒不会生气，这一巴掌格外响亮，似乎能让人感觉到有冲击波一圈圈扩散。
全场震惊。
余温头都被扇歪了，捂着脸回过头来，哪能忍了这一巴掌，手握成拳立刻就朝路民心口捣去。
不过方戬眼疾手快，手像铁钳一样把余温的手箍住，让他手臂动不了分毫，他站在两人中间防止俩人再动手，说：“余温闭嘴，路民你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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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明年方戬要负责一个案子，危险人物企图蒙蔽公检法人员，整个团伙伺机逃往国外。◎
路民看了初夏一眼, 看对方正期待地看着他，问道：“初夏，你想知道真相吗？”
初夏已经回神：“余温胡说，我相信你不是这样的人, 你不想说, 没必要因为余温挑衅就说。”
路民心下稍安，初夏早就说过信任他, 现在余温说出这样的话她依旧信任他, 这让他觉得选到合适的人。
他骂余温：“你是打听人隐私造谣诽谤的小人。”
余温还是有点懵, 捂着脸视线在众人脸上扫视一圈, 说：“路民你不要试图给初夏洗脑, 你拉初夏做同盟你以前做过的事情就可以一笔勾销？”
路民又看向初夏, 说：“我可以给你还有余温单独解释。”
余温笑得张狂：“想糊弄是吗，你还是当着这么多信任你的人的面说清楚吧，不用单独跟初夏说, 过不了多久你这种犯罪行为所有知青都会知道。”
初夏想把余温直接赶出去, 余温不肯非要打还那一巴掌, 方戬控制着三人不让他们打起来, 又说：“余温, 你有两个选择, 第一现在就走, 第二听路民给你跟初夏解释, 不管你做那种选择，只要你以后去宣扬散布，捏造事实的话, 路民可以告你诽谤罪, 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
余温眉心虬结：“方检察官, 我从来都没见你维护过我，行，路民，我到底要听听你怎么狡辩。”
方戬让他们仨去里屋，路民进去后叫方戬一起，他知道初迎才是这一家人的主心骨，还叫上初迎。
初迎正在脑补、推断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听到路民叫她，跟着进去。
门外，邻居们又试图看热闹，柳大妈最积极，问陈秀镯：“你们家不是请新姑爷吃饭吗？我看老二那个前夫咋还来了，俩人一见面这还不热闹，到底啥事儿啊，还关着门不让人看。”
陈秀镯白了她一眼说：“咸吃萝卜淡操心，有管人家事儿的功夫你咋不管好你们家凤仙。”
初道难得说些家常里短，说得更是直接：“听说凤仙对象又搬厂里宿舍去住了，是凤仙把她撵出去的啊，凤仙不想跟人家过日子是吧。”
柳大妈自讨没趣，不说话了。
里屋，方戬挡在两人中间，让路民说。
路民缓缓开口：“余温，没想到你这么龌龊会去调查王红果的隐私，我本不想说出她的事情，没想到你胡搅蛮缠，那么我告诉你，王红果是被人侵犯怀孕，但这人不是我，我跟此事毫无瓜葛。
她的身体不容她打掉孩子，我看她无助就跟她结婚，要是不能返城我们会一辈子那样过下去，没想到都有返城机会，我们没有深厚感情没必要仍旧捆绑在一起生活，王红果觉得我可以有更轻松的人生不想继续拖累我，我跟她离婚，她带着合法的不会被人指指点点的婚生子回了川省开始新生活。”
他现在的表情跟语气都很平静，让人很容易就让人相信他说的是事实。
跟初迎推测的一样。
虽然说得不够详细，可其中细节很容易就让人脑补出来。
初迎脑补出的是他跟王红果没有男女之情甚至并不熟，只是偶然得知王红果的遭遇，为了让她顺利生产，跟她结婚给她做掩护，甚至牺牲了自己读工农兵大学的机会，等知青大返城各自回城，从此互不干涉。
但也因此他的婚姻被耽误，要不是这段婚史，也许他在回城后会顺利结婚生子。
他放弃自己的前途，放弃自己的婚姻，帮助一个无助的女知青。
这是一个讲义气有担当的形象高大的男人。
可笑的是，这个工农兵学员名额最终落到余温头上，让他麻雀飞上枝头变凤凰。
现在轮到余温震惊，他想不到自己的调查猜测有误，他相信了路民的话，他犯了一个愚蠢的错误。
本来他以为路民跟他一样，是个不负责没良心自私自利的人，才去调查他，得到一点风声就信以为真，可事实却截然不同。
王红果想要拼命隐藏的事情，他却费尽心思去打听，甚至为了打击路民，想要去宣传。
他只想着揭发路民，没想过要伤害王红果。
他觉得现在的自己想个傻子，就是个笑话。
最高兴的人是初夏，她激动地说：“路民，我相信你，你有情有义，果然我没有看错人。”
路民说：“谢谢你相信我。”
看路民又扬起手臂，方戬马上挪开让出场地给他发挥，路民又抡圆胳膊给了余温一耳光，说：“这是替王红果打的，这是她最不愿意面对的隐私，可你却去调查并宣扬，你无耻。”
余温没有躲，他承受了这一把掌。
他并不是有意去当小人。
目光变得死板呆滞，喃喃地说：“对不起，我以后不会再提这事儿。”
“你要对不起的人不是我。”路民冷声说。
余温懊悔极了，感觉无地自容。
初夏义愤填膺，恨不得刀了余温，方戬很冷静，说：“既然事实清晰，双方的为人人品咱们也看得清清楚楚，今天是个喜庆日子，没必要因此大动肝火，余温，马上走。”
“余温，你滚，以后要是敢提这事儿我告到你单位去，余温，你考虑下你的工作。我也会告诉杨溏，让她知道你是什么样的小人。”初夏怒道。
工作单位就是余温的软肋，总可以借此拿捏他。
余温赶紧说都是误会求谅解，千万不要告到他单位，也别告诉杨溏，他以后保证不会再出现，不会再干扰他们的生活。
之后没做耽搁，脸色灰败地马上朝门外走，外屋，离门口最近的周信把门打开，面对屋里院里众人的各色目光，余温狼狈地落荒而逃。
初恒对着他的背影喊：“你到底说了什么，你不是好人。”
路民心生感动，对初夏解释说：“这件事我没有跟你说，当年那个强.奸王红果的知青恶有恶报，掉水库里淹死了，我们当时觉得没有人知道这件事，我跟王红果约定死守秘密不往外说，大概是这个原因我就很难找合适对象。
我知道对你来说不够坦诚，感谢你无条件地信任我，有这份信任，我们以后一定会过得很不错。”
初夏郑重点头：“嗯，一定会过得很好。”
初迎招呼外屋跟门外众人进来吃饭。
老两口还有初春、初冬赶紧打听是咋回事，陈秀镯说：“都说啥了，我看路民灰溜溜地走了。”
初迎说：“妈，这事儿三句两句说不清楚，等初夏有空跟你说。”
方戬招呼大家坐下：“刚才大家听到的余温说的话都是误会，是余温想要阻止初夏再婚造谣，没什么大事，都已经解释清楚，如果以后余温再造谣路民可以追究他诽谤。要是余温再有什么小人举动路民会去处理，大家就当没听过余温说的那些话。
路民是个有情有义值得佩服的人，一般人都没有他这种胸襟跟气魄，欢迎他加入这个大家庭，咱们一块儿喝一杯，祝路民跟初夏、初恒一家的生活幸福美满。”
听他这样说，所有人都放心了。
大家举杯庆祝，晚饭热闹开始。
初道又叮嘱大家：“咱们都知道余温的人品极差，这件事就不要再提，咱们就当没有这回事，初夏跟路民好好过日子就行。”
初夏可没客气，她把这件事隐去王红果的隐私告诉杨溏，杨溏可能是孩子大了没那么依赖余温，也可能是觉得余温小人之心，也可能觉得余温还在关心前妻，反正马上去跟他闹离婚。
余温给别人养大了闺女又出钱又出力，他一定要闺女给他养老，绝对不允许别人利用完了再把他踹开，他当然不肯离，双方打闹得不可开交。
——
初迎的汽贸店销售状况良好。
像日丰这种进入国内市场早的车企的车就是好卖，她们店提车快，一直有报纸跟交通广播广告，再加上媒体报道做宣传，只用五个月就完成二百辆的销售目标，作为标杆汽贸店，厂商一直给予支持，别的汽贸店等车时间不定，她的店优先分配车辆。
得天独道的优势让她有源源不断的客流。
三四十万的皇冠跟七十多万的凌志利润高，有两成的利润，后世4s店的利润很大一部分来自售后服务，但初迎觉得现在卖车就挺挣钱。
杰森再来看初迎，很惊喜初迎开了汽贸店，他说：“初迎，我的朋友，你真的开始卖车了，真让我惊喜，你的企业越来越好，我都为你高兴。”
“你想不想把林肯车进口到国内来，我认识厂商的负责人，利润空间更大。我们可以合作，我负责往国内运，你负责销售。”了解到她的销售情况，杰森提议说。
杰森说得卖进口车跟初迎跟厂商销售部合作不一样，需要有进出口资质的公司把车进口进来，说白了就是在国外市场买车运到国内来，到后世也有很多消费者买平行进口车。
初迎现在的汽贸店有卖进口车资质，没有进出口资质。
初迎当然想卖高端车，跟买车的富一代打交道多了就知道，他们买皇冠跟凌志这样的高端车型他们买起来也很痛快。
初迎觉得第一家汽贸店选对了品牌，如果开第二家汽贸店，她想选德众，但既然杰森跟她提卖林肯车的事情，她觉得反正成本不高，想卖车给高端客户，当然要考虑，于是去问白隽清。
白隽清说：“你想要卖高端进口车的话，有一款车最近很受欢迎，而且我研究过别的进口经销商的卖法，很有趣。”
初迎让他赶紧说。
“宝马730。”他说，“这款车宝马公司并没有官方进口，都是代理商往国内进口，比如车的到岸价是五六万美元，大经销商自己定卖价，利润能有一半。
而且宝马在美国市场比在德国市场售价低，有港城、湾省的公司被利润吸引，就把美规车进口进来。这些买车的人有钱，但美规车有价格优势的话，乐意少花几万。不过港城、湾省主要是南方城市买车，京城市场还有机会。”
不愧是她们店的军师，他竟然对汽车销售市场这么了解，他还有敏锐的判断力，宝马的名气暂时不如奔驰，但以后会跟奔驰齐名，豪车市场接受度最高的主流，肯定别卖林肯车强，他给初迎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初迎说：“听完你的分析我有了新的思路，反正都是顾客订了车再往国内运，成本不高，我想我可以加入，趁着官方没有进口挣百分之五十的利润，就是不知道杰森那边行不行。”
一方面她让白隽清查杰森的相关资料，一方面去跟杰森谈，杰森很意外她对市场竟然这么了解，他只是认为跟厂商有熟识的人有卖车的便利，根本就没分析过哪款车型更有优势，而她却有明确的想法跟思路，他必须拿出更严谨的态度跟初迎合作。
他说：“现在我对你更有信心，没问题，这对我来说很容易，我们可以把宝马美规车进口进来。”
既然要合作，初迎肯定要弄清楚杰森的身份，以前只知道他帮助拿到艾孚特特约维修站跟公务车定点维修单位，觉得他是个很厉害的外商，等白隽清给她查到资料，才知道他是美国某大型零售企业董事会排名第三的成员。
跟这样的人合作初迎绝对放心。
注册汽车进出口公司可没注册一般汽贸公司那么容易，注册资金高，审批难。
初迎跟杰森各出注册资金五百万，初迎想有外资注入，再加上杰森的身份，一定能批准下来。
她现在就等公司审批下来，卖宝马！
上一世开都没开过的车，如果这一世能卖上，她就觉得自己很牛。
——
陶芋觉得方晋南跟之前不一样，跑来跟初迎说话：“你说他之前是会计主管，干得好好的，不当了，说是要提升银行效益，去当客户经理，说是更容易做出成绩。”
初迎说：“你不总是督促大哥上进吗？这不刚好符合你的期待？”
陶芋说：“我也没想到他会这样，原先他不言不语的，跟咱爸一样不太爱说话，原来他会跟人打交道，我真是太意外了，反正比我强得多，他手上积攒了不少大客户，听说他的客户都很信任他。”
初迎说：“现在有钱人多的是，应该容易积攒客户。”
陶芋说：“我都不知道他还有这能力，再说之前他就当个柜员，年轻的时候就想安稳按月发工资就行，年纪大了倒像换了一个人。”
初迎说：“有句话叫大器晚成。”
陶芋不相信大器晚成，她只觉得人的惰性难以克服，就像她自己再不好好当销售员就得下岗她这才奋起。
次日吃过早饭，初迎看到西装笔挺夹着公文包的方晋南精气神十足地去上班，陶芋还拉了她一下，示意她看大哥。
初迎有种感觉，方晋南走上了一条崛起之路，他现在是方&#183;钮祜禄&#183;晋南。
方晋南只跟她说过，他现在的目标是当上支行副行长。
陶芋美滋滋地说：“九十年代要想混得好，摩丝领带不能少，他头发上还打了摩丝，一根头发丝都不带乱的。你说他到底是努力上进，还是搞外遇。”
初迎：“……你对象是好好工作还是搞外遇你不清楚？”
陶芋抿着嘴唇笑：“他能上进我比谁都高兴，我就开个玩笑。”
——
初迎租出去的四合院的明年到期，她在跟她四合院的租客谈续租的事情，他们在这套宅子里住得舒服，初迎去院子里看过一次，他们对四合院内建筑很爱惜，维持的很好。
他们要租的话就至少续租三年，而初迎想自己一家住这套房子。
她有钱支撑住这么大的房子，现在住得太挤，很想自己家人住大房子。
初迎跟方戬商量：“让爸妈跟咱们一起搬过去，让他们也住住大房子，还能做饭做家务。”
方戬跟这个时代的大多数人一样，对居住条件要求不高，他觉得现在住得就挺好，没有任何不宽敞不方便，当然要搬到自家四合院他也没有异议，不过他说：“爸妈在这个院儿住习惯了，都是老街坊邻居，他们不一定愿意搬走。”
“谁家父母因为子女住上大房子不都得美滋滋的，我去问问爸妈。”初迎说。
其实老两口不愿意跟他们去住也好说，大不了请个保姆，不愿意请保姆的话就自己做饭。
还没跟老两口说，初迎的提议先遭到闺女反对：“为啥搬走，我上学好远。”
初迎试探着问：“你不想搬走是因为沈识峤吗？咱们搬走离他家就远了点，不过这都不是问题，反正你们俩也不说话。”
小赋俏脸白里透着粉，连忙否认：“妈，不是，跟沈识峤一点关系都没有。搬到四合院去离我学校远，还得骑自行车，我还要考育苗高中呢，那我上高中也离家远，一天跑四趟，多麻烦。”
闺女说得有点道理，但骑车或者坐公交车上学的小孩多的是，比不了走路上学方便，再说离她学校真不算远。
初迎说：“妈考虑过你上学的事儿，大杂院住的人多，一天到晚乱哄哄的，可能会影响到你学习，咱们一家住一套院子安静。”
小赋想要竭力说服爸妈：“我住习惯了，不觉得乱，再说院儿里还有别的学生，都是初中生高中生，大家一起学习还能做个伴儿，搬走了整个院里就我自己。”
闺女说得还是有点道理，他们院儿有时候是乱，但起码晚上从九点多钟之后就很安静，不会影响睡眠。
初迎说：“小赋，只要你觉得在这儿好，咱们就不搬，爸妈听你的。”
小赋很开心：“好呀，爸妈，我会好好准备考高中。”
初迎又跟方戬商量：“闺女不想搬走咱们就不搬，但等闺女上大学了就要搬，我想住进去，像我这样从小到大住大杂院的，就想知道住独门独户四合院是啥感觉。”
方戬说：“行，那你再坚持几年。”
等闺女回自己屋，初迎又对方戬说：“咱闺女不承认，可我觉得她不愿意搬走就是因为沈识峤，沈识峤倒挺大方的，也不知道她别扭啥呢。”
方戬分析说：“她现在就是有性别意识，不想走太近，怕同学说闲话。”
初迎说：“换做是我才不管别人怎么说呢。”
方戬看着她笑：“太遗憾了，你为啥没有竹马。”
最开心的人是孔浥尘，来找小赋说：“你不想搬走是因为我吗？我爸妈花二十多万买了商品房，我也不想搬走，我跟他们保证一定能考上大学，他们才答应我。”
小赋连看都没看他：“你脸皮怎么那么厚呢，你说我不想搬走是因为你吗？”
孔浥尘非常有自信且语气肯定：“我觉得是，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有深厚的感情。”
他还要再拉上俩人，就说：“我们跟高千里还有方芬都有很深的感情，都不愿意分开，沈识峤家早早就搬出去了，他就不算是咱们发小。”
小赋觉得他脸皮可真厚呀，说：“你别总往我跟前凑，我不想跟你说话。”
——
大年初一，小赋去沈教授家拜年，回来说秦丹问他们去不去看庙会。
俩孩子关系不如之前，但沈老教授还是经常给小赋辅导功课。
“秦阿姨他们报纸有做庙会的报道，她不用采访，但她想去看看，她说这庙会跟城里的不一样，有舞龙、舞狮子、还有踩高跷，在通县运河边上。”小赋说。
初迎看闺女很想去，但还是问她意见，小赋说：“去吧，还没看过这样的呢。”
初迎也没看过，她小时候庙会停办，八十年代才恢复，她也没看过舞龙舞狮子。
方戬、沈教授再加沈识峤都不爱看，他们只是陪同。
正月初五，两家人开了两辆车去通县运河边。
这庙会可真热闹，他们到的时候舞龙已经开始，锣鼓唢呐声震天响又欢快悠扬，据说参加表演的都是十里八村的文艺爱好者，
不管是表演的还是观众，脸上带着笑容跟喜气，是由衷快乐跟放松。
舞龙舞狮踩高跷之后是花车表演，表演者都穿着古装表演服，假小毛驴拉着花车，小媳妇站在花车里，华车外站着她的相公，拿着扇子，俩人眉来眼去。
小赋兴奋地指着小媳妇说：“妈，你仔细看，他不是女的呦，他是男的演的。”
沈识峤就站在她旁边，说：“对，是男扮女装。”
小赋好像不想理睬他，把脸转向初迎这边。
沈识峤不在乎小赋这个举动，扬了扬唇角。
初迎朝那小媳妇看去，演员满脸都涂着厚重的脂粉，小媳妇虽然秀气漂亮，可看喉结确实能看出是男的演的，突然一股恶心感涌上心头，初迎拿衣袖捂嘴，她想吐。
她想不到上一世那件事对她影响这么大，现在看到男扮女装的人还想吐。
“妈，你怎么了。”小赋紧张地问。
初迎赶紧收回视线，说：“可能早上吃炸丸子吃的，你跟沈识峤呆着，别乱跑，我到人群外面透口气。”
初迎跑到人群外，方戬、小赋跟秦丹都追了过来，得知她只是早上吃坏了肠胃，不碍事，秦丹这才带着小赋返回看表演。
方戬关切地问：“要不咱回去吧，一会儿别闹肚子。”
初迎说：“不是，我不是吃坏肚子，我就是看到那个小媳妇是男扮女装，我就条件反射似的觉得恶心。”
“男扮女装怎么啦，他们这是表演，是角色需要，可能没有正合适的女的，这个男的就来扮演。”方戬说。
等方戬拍打她后背的手停下来，她看了他一眼说：“不可能连女演员都找不出来吧，不至于就非得男扮女装。”
她把男扮女装几个字咬得非常重。
方戬看她是难以控制的生理反应，觉得她反应有点大，四处看看说：“有卖糖葫芦的，我去买来给你压压。”
他去买了五根糖葫芦回来，分给秦丹一家还有小赋，又拿着一根走过来，递到她嘴边。
初迎把糖葫芦接过来，吃了一颗山楂，缓了缓说：“我好了。”
方戬提议：“那咱们不看了，天还挺暖和，咱们随便走走。”
两人走在河边，方戬多少有点疑惑，说：“你见识过的人多，跟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我觉得你一直都很宽容，更何况人家又没碍着你，你不至于反应这么大吧。”
明年方戬要负责一个案子，有个危险人物就是男扮女装，企图蒙蔽公检法人员，整个团伙伺机逃往国外。
这个案子导致他们夫妻关系再也回不到从前，这个男扮女装的人就是关键人物之一。
要不是前世的糟糕记忆，看到这么一个人，初迎不会有任何看法。
初迎想要给他暗示：“要不是表演，有人男扮女装的话，我会认为他有什么企图。”
方戬倒是听说过男扮女装犯罪的案例，但他不希望初迎的想法太负面，这样她会很累，他说：“说不定只是个人兴趣爱好。”
初迎觉得方戬接收不到她的暗示，边吃糖葫芦边说：“反正遇到这种人我会多留个心眼。”
她把糖葫芦喂到方戬嘴边，他说不爱吃可还是咬了一个，吃完后说：“警惕一些挺好。”
如果还按上一世一样发展的话，她还是要跟方戬一起面对。
她想跟方戬剧透，告诉他那两人就是你们要找的犯罪分子。
可除了那两人是犯罪分子之外，犯罪团伙都有哪些人她并不知道，方戬也不需要她知道，不需要她剧透。
她不剧透，案子照样顺利侦破，所有罪犯绳之以法。
不过上一世方戬这时候还是第一检察部主任，不是副检察长，会不会有蝴蝶效应，这一世案子还能分到他手里吗？
如果不分到他手里呢？
分到别人手里，能完美解决吗？
两人走出好远，方戬看到附近有一块浅洼地，有一汪水结了薄薄的冰，说：“还想呐，那块冰冻得很结实，要不要去滑冰。”
初迎很难想象方戬这样板正的人会提议去滑野冰，欣然同意。
四周没人，方戬拉着初迎的手，他的身形颀长挺拔，手臂结实有力。俩人在冰面上边走边打出溜，在草丛中捡草籽吃的麻雀都惊得四散飞蹿。
“是不是好多了？”方戬问。
“嗯，跟你一块儿玩很开心，你不担心别人看到方检察官滑野冰吗，不担心威严尽失？”初迎唇角高高扬起。
“只要你高兴就好。”方戬说。
作者有话说：
作者对男扮女装没任何负面想法，反而觉得敢于表达自己的人很有魄力，文中女主是因为不好经历，在此，女主跟作者对男扮女装都没有偏见。感谢在2023-06-24 11:41:40~2023-06-25 12:00:0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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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当她真正成为大款时，她开始低调藏富，没人知道她挣了多少钱。◎
在卖进口宝马方面, 初迎选了块面积大、位置好的场地，忙着改造厂房建展厅，杰森给她联系建宝马特约维修站，维修站是她独资有多家维修站建设经验, 这一家按部就班地来, 并不麻烦，有汽车维修能力, 这样更容易审批通过。
最近初道总往汽贸店跑, 他说他退休没事干就来转转, 开始他只是参观, 后来开始给汽贸店打扫卫生。
初迎跟他说：“我们这有人打扫卫生, 你没事干就跟老伙计下棋、遛弯, 再觉得没意思就买只鸟遛鸟。”
初道说：“我以前上班的时候，就是学校、家里，退了休之后就在家附近转, 很少到远处转悠, 我头一回来你这儿才发现原来京城都已经这么现代化了, 到处都是高级商场、高档饭店, 变化太快, 我不认识路, 也跟不上时代, 我感觉你这儿就特别现代化。”
从胡同里出来, 每次到初迎这儿都感觉受到现代文明的洗礼，跟他居住的胡同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好像他跟时代同步了。
初道两口子是很朴素的京城土著, 若干年里, 在京城打扮光鲜时髦的都是外地人, 他们本地人大多数是相当朴素，到底是什么原因初迎也说不清楚，反正等到后世在穿着上才差不多。
初迎很能理解老两口这种跟不上时代的感觉，现在燕莎、蓝岛、长安、赛特都是京城很时髦的商场，但像老两口这样，活动范围就是很具烟火气的胡同周边。
她说：“等我有空带你跟我妈去高级商场跟饭店，让你们也洋气点。”
“我跟你妈没啥追求，能有个工作干安稳拿工资就不错，我想不到你会卖车修车，干得还挺好。”初道欣慰地说。
这些年他最操心的是初夏跟初冬，但初迎的事业发展都看在眼里，他们一点忙都帮不上，可闺女会修车会开汽修厂还会卖车，他们为初迎感到骄傲。
他们这样平凡的人家也能养出优秀的闺女。
初迎说：“爸你别有那么多感慨，你要是真呆不住，就来我这儿打扫卫生。”
“我可以在食堂帮忙做饭。”初道提议说。
初迎笑道：“你要愿意帮忙做饭可以啊，就选个离家近的维修厂，要不你就在这儿做饭就行，不过我们吃的就是简单的家常菜，做饭一个人就够，你先帮忙，等有大妈不做了你就可以顶上。”
初道非常满意，说：“行啊，那我去食堂帮忙。”
除了初贰，白隽清是最好用的职工，跟白隽淞一样好用。他能优化维修厂的各项流程，能给职工做汽车方面的培训，还会卖车。
他开始接触社会之后，并不像他所认为的那样拘谨不适应，他渊博健谈、温和有礼，优越的外貌跟谈吐气质让他很轻松得到职工跟顾客的信任。
周六下午跟周日他来汽贸店，他卖车并主持大局，初迎姐弟都可以去别的维修厂。
周六初冬休班，夫妻俩一块来，初冬很开心地说她怀孕了，初迎说：“一周就休一天，那你还不在家休息。”
初冬说她不累：“我想到你这儿来看看，隽清给我熬了鸽子汤，我拿了点来给你尝尝，我说麻烦不用熬汤，他说要补充营养，我这才仨月，日常吃饭营养就够，哪用的着补啊。”
话是这样说，可初冬看上去就美滋滋的。
初迎打趣说她嘴巴已经裂到耳朵根了，她把鸽子汤倒到饭盒里，把保温桶拿去洗净，回来喝了点汤夸奖好喝，之后又说：“我要给爸妈买衣裳，一起去吧，我去接爸妈，顺便也给你买衣裳。”
接上初道跟陈秀镯，初迎开车往燕赛商场走，为了防止父母看见价签吓一跳，初迎叮嘱他们即便嫌衣服贵，也别当着售货员的面说出来。
老两口是第一次进这么高级的商场，看到令人咂舌的豪华的装修，明亮的灯光，初道就说：“咱们还是走吧，这不是一般老百姓来的，咱不用在这种地方买衣裳。”
陈秀镯直接往外拐，说：“走吧。”
他们平时接触的是什么，是拥挤嘈杂的大杂院，胡同里的旱厕，为几分钱几片烂菜叶计较的菜市场，要不是闺女带着来他们可以一辈子都不会进这么高级的商场。
初迎挽着陈秀镯的手臂说：“走吧，来都来了，进去看看。”
初道也跟大多数人一样热衷穿西装，西装对他们的意义跟商务、职业毫无关系，就是流行服饰而已，初迎给他买了西装、衬衣、领带、皮鞋外加呢子外套。
正如初迎所料，价签都是能把他们吓一跳的程度，但有初迎事先叮嘱，老两口都憋着没说。
“爸，你穿上这衣服是不是像大老板。”初迎笑眯眯地说。
她父母以前总操心初夏跟初冬，但他们什么忙都不帮不上，算是没为生活奔波过的人，看起来都挺年轻，初道看着像五十岁的。
站在镜子前，初道对自己的高档笔挺的西装很满意，他也觉得自己一个教书匠，摇身一变变老板了。
给陈秀镯买的是毛衣、裤子、皮鞋跟呢子大衣，她觉得衣服实在贵的难以接受，但想到她一辈子可能就买这么一次贵的衣服，忍着肉痛收下。
初冬不肯要衣服，她担心怀孕长胖了衣服穿不了浪费，初迎就给她买了个皮包，说等以后在买衣裳。
至于初迎自己，她的衣服几乎全被钟丽舒包了，钟丽舒跟她说大牌衣服最多穿两三年，不能一直穿，她总给初迎寄衣服或者让陈周钊拿过来，初迎没那么讲究，她想穿就穿，不管有没有过季。
老两口觉得逛了回高级商场，整个人都好像时髦起来，走在时代前沿了一样。
回家路上，老两口一直在心疼初迎花掉的钱，本来他们想把花掉的钱还给初迎，但一想到花了两三千块，还是没开这个口。
“爸，你也别打扫卫生跟在食堂干了，我给你安排个新活，你卖车吧，你穿上高级西装挺像老板，顾客还以为是老板亲自服务呢。”初迎笑着提议。
初道觉得这提议很新奇，说：“我卖得了车吗？”
初迎点头：“当然可以，你还可以给我维修厂做管理，有老板爹在，维修工的积极性肯定高。”
初道马上觉得靠谱，说：“行啊，只要你信任我，我就能给你卖车。”
陈秀镯觉得父女俩像是开玩笑，说：“你爸一个小学数学老师，还这么大岁数，能卖的了车？”
初迎可没说话，把陈秀镯送回家，又载着初道跟初冬回了汽贸店。
陈秀镯从来没这么骄傲过，迈着雄赳赳气昂昂的步伐进了大杂院。柳大妈正坐在自家门口拆旧棉袄，一下就看到陈秀镯的呢子大衣，新衣裳看起来厚实挺括很高级。
陈秀镯特意停下来跟人聊天，柳大妈酸溜溜地说：“你这衣裳新买的？穿这么光鲜走亲戚去了？”
“我三闺女给我买的，在燕赛商场买的，就一件呢子大衣就五百多块呢。裤子毛衣鞋都是新的，我说不用买这么贵的，但初迎这孩子孝顺，非得给我买。”陈秀镯难得炫耀，原来跟人显摆心情能这么舒畅，怪不得大杂院的人连过年发点带鱼都要显摆。
“五百多块？一个月工资没了。”柳大妈啧啧两声，“初迎可真舍得花钱，人家也能挣啊。”
为啥都生得闺女，别人家的闺女那么有出息。
看着柳大妈掩饰不住的羡慕的表情，陈秀镯心满意足，回了自己家。
初迎给了初道一堆资料，让他记常见车型，从厂商到logo到价格，还让他背销售话术以及车型参数，有顾客来的时候他就在旁边观摩学习。
初道一直在背，等到回家吃过晚饭还在背，陈秀镯怀疑道：“你行吗，这么多年我都没见你背过东西。”
初道很有信心：“初迎需要我，她说我可以卖车，我肯定可以。”
——
这天从校门口出来，沈识峤意外看到小赋就站在不远处似乎在等人，她在人群中发现他，目光立刻将他锁定。
沈识峤心弦微动，在这种人超级多的场合，小赋根本就不会多看他一眼，直接把他当空气。
但他很矜持，站着没动，直到小赋看他的时间超过三十秒，他才确认小赋是在等他。
高冷学神立刻把矜持抛到九霄云外，喊了小赋一声。
同行男生用胳膊肘顶他：“那女生不是你祖宗吗？你干啥了你祖宗都来找你，看样儿要找你算账。”
“嗯。”沈识峤淡淡应了一声朝小赋的方向走。
两人汇合，默契地往前走，等离开学校范围，沈识峤说：“我给你拿书包。”
小赋摘下肩上巨沉的书包递过去。
沈识峤接过书包拎在手里，心说书包在他手里她就不会像受惊的小白兔一样逃跑。
看四周人不多，小赋问：“你是跟高一三班的女生谈对象了吗？”
好不容易来找他说话一开口就是这句。
沈识峤被喉咙里气流呛到，平缓之后说：“你听谁说的？怎么可能。”
“我在初中部都听说了，这说明好多人都知道。”小赋说。
沈识峤是学校风云人物，学习成绩永远是第一名，甩第二名一大截，参加各种竞赛频频获奖，围棋专业九段，会吹萨克斯，不仅在高中部，在初中部也有很高的知名度，小赋不用刻意去听，就能听到关于他的各种传说。
“那都是谣传，没有的事儿，我跟那个女生不熟，跟别的女生也不熟。”
小赋抿唇笑笑：“我相信你。”
“再开学你就上初三了，要不要去我家写作业？我给你辅导功课，帮你考高中部。”沈识峤发出邀请。
小赋脸上始终带着甜笑：“我每天都在十点前写完作业，你们高中部功课更忙，不用你帮我。”
两人都心情愉快，似乎又找回之前一起上学放学的亲密友谊，等走到大杂院附近，小赋说：“我们不要一起走了，省得让家长看见。”
“为啥不能让家长看到，小赋。”沈识峤问。
“我就是不想让他们看到，要不得说好多话解释。”小赋说。
“好吧，小赋。”
他大概能猜出小赋心思，把书包递还给她，放慢脚步，看小赋拐进扬善胡同。
——
再说躺平多年，面对淘汰制生怕自己下岗的陶芋终于奋起开始努力做一名优秀销售员，她从日化组转到电器组，看在是老职工的份上，百货大楼才给她转岗，现在各种电器都是热门，她卖得是最热门的电视。
多年的经验再加她能说竟逐步干出成绩。
有了点成绩后她更积极，接受初迎的建议把各个品牌各个型号的电视的相关介绍背的滚瓜烂熟，不管顾客问什么，她都能对答如流。
跟别的售货员比，她立刻显得不一样，她的销售业绩越来越好，最后冲到第一名，再后来，不仅没有下岗烦恼，百货大楼要提拔她当家电销售组组长。
陶芋喜上眉梢，走路带风，下班还特意买了一大包卤猪头肉、鸡爪、鸡胗回来改善伙食。
她喜滋滋地说：“我都没想到我能被提拔当组长，以前想都不敢想，别的售货员都拿死工资，组长有提成，一般月工资都能拿到一千多。”
一千多啊，这是她没想过的数字，她简直被这个数字冲昏头脑。
原来她也可以挣这么多工资。
初迎恭喜她：“我早就说你可以当一个好销售。”
这样让她工作状态更好，销售业绩水涨船高。
可是幸福总是那么短暂，这个支棱起来的人很快被打回原形。
五六天过去，并没有被提拔，陶芋下班回来说本来给她的位子给了商场领导的亲戚。
姜铁梅很气愤，说：“这不是走后门吗？”
初迎说：“百货大楼的管理层的想法很好理解，这是私营企业又不是国营的，算不上走后门，换做我也会优先任用自己信任的心腹，在能力差不多甚至差一点的情况下，我都愿意用更信任的人。”
陶芋气势颓然，说：“我怎么办，我气不过，副总经理的亲戚不如我销售水平高，也不如我销售业绩好，她上了把我顶下来。”
方晋南也替陶芋惋惜，说：“你大嫂好不容易想当个好售货员，经历这么个打击，心气都没了。”
她对自己的处境看得非常清楚，说：“一千多块钱的工资没了不说，那组长肯定会看我不顺眼，会想方设法给我使绊子，以后我的工作不好干了，我怎么办，初迎，你给我出个主意。”
初迎想陶芋之前就是过得太顺利，普通人哪有不受打击的，她说：“那还能怎么办，要么忍着，要么另谋高就。”
陶芋叹了口气，说：“确实是这样，没啥好的办法。”
没几天陶芋又报告更糟糕的消息，她说：“我估摸着组长就会针对我，她嫉妒我卖货卖得多，生怕我有一天翻身，现在安排我点货搬货，我现在在做各种杂活儿，根本就不让我卖货。”
“她人可真损，就没见过这么损的人。”姜铁梅气愤地说。
初迎说：“那她过分了，一般自己能力不行的人才会这样干，把能力强的有威胁的人赶走。”
陶芋气哼哼地说：“我这回真没辙了，我压根就没有业绩，淘汰制还会把我淘汰掉。”
方晋南安慰她说：“这份工作没了再找新工作，我工作稳定，你不上班的话我的工资也够养活你跟方芬。”
“就你那点工资费劲，可是怎么找新工作？”陶芋皱眉，她想不到下岗真能落到她头上，也想像不出来该怎么去找工作。
初迎说：“百货大楼那么多，肯定有招售货员的，你有经验，自己去问去打听。”
陶芋觉得自己去找工作是件很难很打击人的事儿，她做不到。她本来是想在百货大楼干一辈子，从来没想过要出去求爷爷告奶奶地找工作。
“要不我去给你卖衣裳吧。”陶芋下狠心说。
初迎说：“卖衣裳倒是可以，只是我估计过几年便宜西服不好卖，我可能要把摊位关掉，到时候你还是没有工作，修车厂我估计不行，我招的都是懂修车的人。”
卖车的时候倒是可以把陶芋安排进去，但她对车一点都不懂，未必能记得住车型参数，如果让她做行政工作，又不能发挥她特长，再说她现在也不能对卖车人员安排做出规划。
“挣那么多钱的摊位你都能关掉？”陶芋惊呼。
——
等到进出口公司审批下来，杰森又安排人去申请汽车进口许可证，然后找懂汽车进口流程的人给初迎他们讲解进口车流程，等正式开始卖车，这个叫王希的年轻人就负责各种流程工作，他学法律，懂国际贸易。
流程是顾客出一半定金，初迎以传真还有电话形式订车，汽车运到天津港之后专门委托国营单位职工报关，到进口车辆专用码头提货，然后组织运输。初迎这边会派人跟着去报关，以便随时应对问题。
从国外运进来三辆展车之后，他们就了解了全部流程
杰森是绝对的主力，初迎是边学习边成长。
要不是有这么个可靠的合作伙伴，单靠初迎这帮人，很难做进口车贸易。
初贰真没想到他们能发展得这么迅速，说：“三姐，想不到咱都卖上宝马了，感觉特别时髦高级，跟国际接轨了。”
注册资金五百万里，也有初贰部分出资，他也占一定的股份。
初迎说：“按照发展计划，肯定先跟国内合资的汽车厂商合作，现在不是刚好有机会吗，国外有可靠的合作伙伴，国内厂商还没进口730，反正开销不大，咱们就试试。”
她记得上一世宝马公司往国内进口宝马730、740这些车是九六年，宝马公司当然是看车受欢迎才进口，在此之前，可以自己组织进口挣一笔。
之所以知道这个情况，上一世韩经理就开辆宝马740，初迎是从他那儿了解的情况。
车的到岸价是四万多美元，九四年人民币贬值，进口车税下调，但跟后世比依旧高得惊人，他们卖得美规车比在德国卖的车价格低六七万元，加上四十多万的利润，宝马730最少得一百三十多万。
“三姐你的思路真不一般，我们接触的顾客越来越高级了，原来咱们只是满手油泥的修理工，现在卖这么贵的车，一般人也卖不了进口车。”初贰感慨地说。
夏菠萝很担心地说：“我们跟你学了很久才能卖二三十万的车，我不敢卖这么贵的车，开这么贵的车的人都是特有钱的大老板，我有点发怵跟大老板接触。”
武林也说：“我也不敢卖，我担心说错话顾客不买了。”
初迎说：“大款就是想买车而已，你们给他们介绍得专业点就行，不管车的价格高低，都是一样卖。”
跟别的店相比较而言，他们汽贸店的销售员都非常专业。
初迎提前给宝马汽贸店做广告，另外还在燕赛商场租场地准备拉车过去展览，就在商场进门不远的位置，来商场的顾客都能看到。
方戬又来宝马汽贸店转了一圈，只有两个想法，初迎是个有商业头脑的人，初迎的思路他跟不上，一般人也跟不上；他无需担心初迎，担心只能是无用功。
“这么贵的车会好卖吗？”方戬问。
“当然，我们店在京城算是比较早的。宝马现在名气不如奔驰，但这一两年就能成为跟奔驰齐名的车型，大款都爱买这款车。”初迎很有信心。
很难想象贫富差距实在太大。
方戬倒是不太担心初迎，宝马特约维修站在正常运营能带来利润，天价车不好卖的话也不过是有三辆展车跟汽车配件而已，还是跟外商合资的，风险可控。
开业这天，初迎把车拉到燕赛商场开始展出。
跟后世不一样，后世在商场展车也没啥人爱看，可现在这个年代不一样，这种展览方式很新鲜，顾客们都围过来饶有兴致地看车，一天下来车旁边都没少过人。
不管是不是目标顾客，初迎都热情讲解，邀请他们在旁边桌椅处边休息边看资料，她说得腮帮子疼就换初道，初道这些天钻研汽车知识并观摩学习，已经能够卖车，别看他年纪大，顾客对他还挺信任，以为他是老板。
只过了四五天，就迎来第一个顾客，这个顾客戴棒球帽跟墨镜，一口京片子，让初迎给他介绍车。
“常老师，我看过您演的电视剧。”这时没有旁人，初迎给他介绍完车型，边说边适度表现出见到名人的兴奋。
“这样你都能认出来？我现在走哪儿都被人围观，只能戴墨镜。”常征说。
初迎笑道：“您说话声音跟在电视上一模一样，我听得出来。”
她提了最近热播剧中常征演的角色，常征很满意地问：“看来你看了这部电视剧。”
初迎说不上爱看电视，但她爱播放电视作为背景音。
她还知道常征是个超级大款，不是靠演戏挣的钱，是靠炒外汇跟做生意挣钱。
她说：“我们院的人都爱看这电视剧，别说我能认出您来，换别人也能认出来。”
常征对自己的知名度跟受欢迎程度非常满意。
初迎不愿意拉家常，会降低她的专业度，她觉得只要谈车就好，可实际上，挺多买车顾客都对她这个女老板很感兴趣，尤其是知道她开过公交车，各种车型都会修之后都会觉得她特别专业，好感度能直接飙到百分之百。
超级大款非常爽快，说：“我开过大霸王、公爵王、奔驰，现在想开宝马试试，跟你聊得好，就在你这儿买。”
初迎还挺激动，不过她没表现得很明显，马上说：“您是我喜欢的演员，给您打九五折，别的顾客只能原价买，即便原价买我们的价格也比别家低上十来万。”
听说还能有折扣，本身也做生意的常征更满意了，又问：“需要等多长时间？”
“一两个月，车从美国船运过来，我们会把车从津城港运过来，通知您来提车。”初迎说。
两天之后就来付了定金，初迎采用信用证付款，让美国方面尽快把车船运过来。
在汽贸店里，初迎给每人都发了点毛巾、香皂、洗发香波等劳保用品庆祝，回到家后初迎就跟方戬分享这个好消息，她有点兴奋：“我卖了一辆宝马，还是卖给的电视剧的演员，我觉得卖豪车也不难。”
方戬说：“看来我一点都不用担心你。”
他觉得他能够欣赏初迎，她的能力，她的魄力，她的眼光都比一般人强。
初迎是卖车主力，一个月的时间她卖了六辆车。
她并没有像别的汽贸店那样积极拓展人脉资源，靠人脉卖车，她是靠宣传卖车，效果还不错，本来想换商场，既然效果不错她又续租一个月。
商场方面也很满意，有豪车展出提升了商场档次，还带来了人流。
一个月出头，常征来提车，回访时他对新车很满意，说他身边都是开豪车的朋友，又给初迎介绍两个顾客。
——
小赋上了初三，她去沈识峤家更频繁了些，初迎想她为了跟沈识峤读同一所高中还挺有动力，倒也不是她学习能力差非得找沈爷爷辅导，是沈老教授在旁边边写东西边陪她，她学习更专心。
这天见到秦丹，初迎随口问了句沈识峤文理分班选得什么专业，秦丹说：“理科。”
“理科？”初迎下意识地有点惊讶。
“对啊，他文理科都很好，对理科更感兴趣，压根就没想过读文科。”秦丹说。
初迎赶紧控制住自己惊讶的语气跟表情，上一世沈识峤可是读的文科，在美国拿到律师证才回国，主要做跨国贸易的案子，是很有名又很有钱的律师。
没想到他这一世对选理科。
秦丹有新闻人特有的敏感，说：“我看你好像很惊讶。”
初迎连忙笑着缓和气氛，说：“小赋一直想跟沈识峤读一个学校，想必也想追随沈识峤读理科，小赋一向文科更强，不知道她能不能读理科。”
秦丹宽慰她说：“你不用担心小赋的成绩，考进育苗中学，读文理科都一样。”
初迎记起上一世秦丹家因为四合院跟租户打官司，一审败诉，法院判租户继续租住，沈家不服上诉。沈识峤认为判决不公才想要长大后当律师，可这一世他家四合院早早要了回来，他也就没有当律师这个理想，选择更感兴趣的理科。
只能说对学霸来说，文科理科都一样，都能有光明的前途。
她很想知道这一世沈识峤会做什么工作。
——
陶芋受到巨大打击，最近非常不安，这一辈子她都没这么惶恐过，每天进行下岗倒计时，整个人蔫了吧唧一点精气神都没有。
“马上就要淘汰了，我没要业绩怎么办，明显就是冲着我来的。”
眼见陶芋走投无路，商场马上就要宣布淘汰掉的是她，初迎觉得她应该已经长了教训，就伸出援手。
她之前并不想帮忙，帮陶芋这样的人不知道会不会有不必要的麻烦，而且得让她吃亏长教训。
她跟陶芋说：“我在西环商场有认识人，他们也在招各组的组长，不过没法走后门，得去面试，面试通过才能去上班，你想去试试吗？”
陶芋惊喜地说：“西环商场可比我们商场大多了，他们招人啥要求。”
姜铁梅也觉得看到希望，说：“还是初迎认识的人多。”
初迎说：“要求形象好，有经验的，销售业绩好的。”
“那我去试试？”陶芋说。
“可以啊，我给你联系，不过不保证一定能去。”初迎说。
陶芋千恩万谢让初迎去帮忙说说。
等吃完饭回到夫妻俩房间，方戬说：“你可真大度，我看你对大嫂印象不怎么好，你还愿意给她介绍工作。”
他想这种肚量一般人没有，他对初迎刮目相看，也许这就是她们厂职工都愿意追随她的原因之一。
初迎说：“她又没做过啥坏事儿，我刚好有认识人，举手之劳，再说我是看她有能力，适合这些岗位才帮忙。”
上辈子陶芋做过的最过分的事情是为了房产阻止方晋北回城，这一世初迎会压制她，她根本就掀不起风浪。
——
再说陶芋去新商场面试，因为有卖电器经验，被聘上了家电组组长，在原单位没能提拔成还受排挤到干不下去，在新商场却受到重用。
面试成功第二天下午她就去办理辞职，马上就获得批准，她很快就能去新商场报道。
领导亲戚当然以为她是被排挤走的，实际幸灾乐祸却用同情的语气说：“咱们商场这个淘汰制也忒不尽人情，谁能保证业绩没有排末尾的时候呢，你有地方去吧，听说现在下岗的人挺多。”
陶芋淡淡地说：“我去西环百货，担任电器组组长。”
“啥，你去西环百货，还能当上电器组组长？是走后门进去的吧，你认识谁啊？谁把你招进去的。”对方惊讶地问。
西环百货比他们商场规模大多了，听说工资更高，过年过节发的东西多，还不实行末位淘汰制。
陶芋轻笑：“我没后门可走，只能凭真本事，没有你那样能决定别人去留的亲戚。”
要是以前，她早就到处宣扬狠狠地回击组长，并且让工友都知道她去了更好的商场，可是现在她学乖了，她知道低调，知道夹着尾巴做人，生怕别人羡慕嫉妒她给她带来麻烦。
所以她点到为止，让别人去猜吧。
晚上陶芋又买了一大包卤菜回来庆祝，对初迎千恩万谢，又说：“现在工作十来天，觉得新商场挺不错，卖货有提成，大家都忙着推销，没有勾心斗角的事儿，现在看也没走后门的领导亲戚，应该不会有被人顶了的情况。”
方晋南趁机教育她说：“你看初迎对你多好，别人谁管你找工作的事儿，也没有那能力，初迎啥都没说就帮你找了工作，你得记人的好，别整天说话尖酸刻薄，跟别人都欠你似的。”
陶芋对自己有清醒认识，她知道自己刻薄，一点都没生气，说：“我不早改了吗，经历这次找工作的事儿我知道夹着尾巴做人，再说我是知道感恩的人，初迎，以前大嫂说话是不好听，你大人有大量，就别跟我计较。”
初迎说：“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
一晃就到了年底，初迎他们一共卖了五十辆宝马，日丰各车型一共卖了五百多辆，各维修厂的利润也能达到百万，今年的收获超出初迎预期，初迎琢磨着等三舅再来就把他的一千万还给他。
当她真正成为大款时，她开始低调藏富，除了初贰、白隽清这些人，没人知道她挣了多少钱。
年后，陶芋这几天明显格外焦躁，一看就像憋着一肚子话，初迎先开口问：“有啥话就说，憋着不难受吗？”
陶芋欲言又止，说：“没啥要说的。”
过了两天，这天傍晚她回来时居然大方地带回一只烧鸡，本来鸡腿都是给俩孩子吃，陶芋竟然夹给初迎一只鸡腿，非得让她吃，还问她鸡腿香不香。
吃过晚饭，初迎把她叫到正房，问：“到底有啥话，赶紧说。”
陶芋四下打量一下说：“方戬还没回来呢？”
初迎说：“最近他工作忙。”
陶芋犹豫好一阵，问：“你消息比我灵通，没听到什么风声吗？我想你应该知道了。”
初迎说：“没，你比我八卦，我什么事儿，快说。”
作者有话说：
车价根据到岸价、汇率、超高关税算出来的就是天价，有BUG的话大家按架空看就好，预警：下一章开始解释上辈子发生的事情，三章内完毕，如果下一章就让宝宝不适，请不要继续购买，按作者的能力，这个情节要么不写，要么只能写成这样，尽力了，如果想看纯甜以及你爱我我爱你未来三章不太合适，两人都会成长，宝宝也可以跳过这三章，祝看文愉快。感谢在2023-06-25 12:00:03~2023-06-26 11:45:3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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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第一，叔疼你，婶也疼你；第二，叔疼你，婶很生气；第三，婶拒绝演戏。◎
陶芋终于压低声音说：“方戬不回家未必是工作忙, 他有外遇了，我亲眼看到的，出轨对象是个特别年轻的小姑娘，跟方芳年纪差不多, 我今儿特意去检察院门口蹲他, 那小姑娘就在门口等他，他出来后给小姑娘买了只烧鸡, 还送了她一段路, 两人看着特别亲密, 一看方戬就特别关心她, 关系肯定不一般。”
初迎很冷静, 看来不管方戬是什么职位, 上一世的很重要的抓毒.贩的案子又分到方戬手里，她觉得很好，甚至有点激动, 该来的总会来。
早几个月她就摩拳擦掌、翘首以盼。
陶芋义愤填膺：“我一激动, 差点冲过去把烧鸡夺过来扣他头上, 但我告诉自己不要轻举妄动, 一定要忍住, 我这都忍了好几天了, 必须得跟你说。我听人说他还给那小姑娘找工作, 找住处, 还去她住的地方看她，是不是包养她了，是不是给她钱花了？”
初迎耐心地把她所掌握的细节都听完, 这一世很多事情都变了, 但这件事如出一辙, 她说：“你误会了，方戬他不是这样的人，他只是关心同志，力所能及地提供帮助。”
陶芋对她的反应有些意外，觉得初迎一定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说：“你是不是不相信我说的，要不是我亲眼所见，我对方戬的评价跟你一样，可这是事实，方戬就是出轨，你别看他道貌岸然的，男人都喜欢小姑娘，我想不到方戬也这样，你不信的话可以去检察院门口蹲他。他这些天不爱回家就是有外遇的原因。”
初迎平静到超出陶芋的想象：“你可别乱说，方戬绝对没有外遇，以后你不用关心这件事，也不要往外说，不要跟任何人说，不用跟人讨论。”
陶芋语气中满是同情：“我不让我说我能憋死，我知道你咋想的，不就是想把这事儿压下来，家丑不可外扬嘛？我知道你为了家庭能忍，但我跟你说，男人就没一个好东西，咱妇女用不着忍辱负重，要是方晋南有这种事，我一巴掌就呼上去然后离婚让他滚。”
初迎说了好多话让陶芋冷静，最后陶芋叹了口气：“我忍着、憋着，不跟人说还不行吗？我是心里存不住事儿的人，但你既然这样说，我就不跟任何人提，就当什么都没发生。”
初迎说：“这样就好。”
陶芋闭上嘴巴，长长吁了一口气。这种事要发生在别人身上她肯定幸灾乐祸，就着别人的八卦吃饭都香，可她现在为初迎感觉不值，看初迎那么淡定，特别想摇醒她，说：“初迎，你不要当缩头乌龟，你们俩也算咱们院的模范夫妻，你看男人还不是一样搞外遇，你找那不要脸的贱人去呀，把她揍得满地找牙，看她还不敢勾引别人对象。”
初迎说：“我给你一个三不原则：不管，不过问，不提，你务必做到，我给你发奖金。”
陶芋有点失望：“……”
她这回真的闭上嘴巴，说：“我不说，不用你发奖金，总行了吧。”
陶芋觉得自己都快憋屈死了，回到房间后，方晋南看她满脸愤懑，问：“你跟初迎说什么了？”
陶芋说：“说八卦啊，还能有什么。”
“每回说完八卦都跟吃了席似的，这回还不高兴了，到底啥八卦，说来我听听。”方晋南说。
她又说：“你一边去，别在我面前晃，我看你不顺眼。”
方晋南说：“我可没惹着你。”
——
趁着方戬没回来，初迎独自在房间里梳理前世记忆。
初迎知道跟方戬接触的两个姐妹是谁，姐姐叫杜葵，妹妹叫杜蔻，检察院怀疑她们的身份，跟他们谈过话，为了迷惑检察人员，杜蔻以各种手段接近方戬。
开始是装柔弱可怜无助博同情，在接触的过程中，当然要凭借小白花一样清纯漂亮的外表进一步勾引及□□，试图让方戬失去判断力甚至在关键时候放她们一马。
实际上，这两姐妹都是毒.贩，姐姐杜葵病恹恹身体不好无法工作需要妹妹照顾，妹妹才十八没有工作俩人穷得叮当响，在京城举目无亲。
可实际上，杜葵是男的，爷们，男扮女装，是毒贩团伙头目之一。妹妹二十三岁，不过长相年轻，装成十八岁刚成年，俩人以姐妹身份做掩护，其实是对情侣。
整个团伙发现缉毒警在调查他们，会寻找合适的途径跟办法伺机逃往境外。
方戬他们已经在怀疑姐妹俩身份，杜蔻制作各种偶遇机会，比如拎着从菜市场捡来的烂菜叶从检察院门口经过，在方戬上下班必经的路上被小混混调戏，在药店门口因为没钱买药蹲在角落里哭。对这种蓄意接近，他当然心知肚明，不过是跟对方演戏而已。
上一世初迎是怎么做的，她当然是认为方戬有外遇，当然要跟他闹，方戬跟她解释说他不是，他没有，可他又不能说跟他在处理的案子相关，他绝对不会告诉她实情，他担心她知道得太多表现会不好，会露馅。
他的解释苍白无力，甚至越描越黑，初迎当然不信，两人僵持、紧绷的关系一直维持到案子结束。
夫妻之间没有足够的信任。
她不仅跟方戬闹，还要面对年轻貌美小毒.贩的挑衅，以彪悍正妻的身份撕逼第三者，然后第三者更加柔弱委屈又楚楚可怜。
回想上一世的事儿，初迎真不知道该如何评价。
她仔细想了想，这一世她跟方戬的关系比上一世亲密的多，假如说她不知情，一次两次关心帮助可以，可持续关爱小毒贩的话，不知道她对他的信任能支撑着走到什么时候。
方戬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十点钟，初迎已经调整好情绪，问他：“最近很忙？”
方戬说最近工作多，他平时春夏秋都换了制服才回家，现在制服外面套了呢子大衣，就直接穿制服回家，他边换衣服边看初迎，说：“你还没睡哪。”
初迎说：“还不晚，等你一会儿。”
方戬换上睡衣开门要去洗漱，说：“我最近回来都晚，你不用等我。”
陶芋听到动静就出来观望情况，站在东房门口说：“今儿又回来这么晚啊。”
方戬说：“对，有点忙。”
陶芋没再说什么，转身回了自己屋。
等方戬回到房间，拿了法条坐到床上，打开床头灯，准备入睡前再看几页。初迎坐在他旁边，拥着被子问：“你最近在忙啥重要案子吧，啥案子？说来听听。”
方戬又看她一眼，看她神情跟语气没什么两样，说：“都十点多了看你还挺精神，啥时候对我办的案子感兴趣了，早点睡吧。”
初迎说：“那你也早点睡。”
方戬把没看了几行的书合上，关上床头灯，说：“好，早点睡。”
初迎没那么容易入睡，很想跟方戬剧透说这两个姐妹就是你们要找的毒.贩，姐姐还是男扮女装，实际上是个毒.贩头目之一，别看她只知道这么多，只能提供这么点信息，但方戬他们要是顺着这个思路查下去，能更快识破姐妹俩的真面目。
她甚至想到底该以什么方式剧透，但最后才想明白，她绝对不能剧透，比如她写了举报信，万一查到是她举报，那么她为什么会知道毒.贩的情况，检察官的家属为什么会知道？到时候不仅她说不清，就连方戬都说不清。
后果严重，不堪设想，她绝对不能剧透，只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压制下剧透这个想法，初迎听方戬说：“你还没睡着呐。”
初迎可不想让他发现自己的异常，头枕在他颈窝说：“别跟我说话，我马上就睡着了。”
——
次日一切如常，从吃饭到去汽贸店，初迎跟平时都没啥两样，两人出发的时候甚至给了他五百块钱，说他最近忙，让他拜托同事去附近饭店打包饭菜补充营养。
方戬捏着那五张纸币：“……”
初迎依旧在忙着卖宝马车。
她今年在企业黄页上登了修理厂跟卖车广告，效果都不错。
去年汽车轮番在各大商场展览效果很好，但这个卖车策略不能一直用，初迎就搞了场品鉴会。
按照黄页上的广告给企业老板打电话邀请过来参加品鉴会。
他们还没有做过电话推销，几人都围在电话机旁等着听初迎打电话，他们都要观摩学习。
“人家会来参加吗？”夏菠萝不确定地问。
初迎早就准备好话术，她很有信心：“当然会，一个不来换一下个，不要担心被人拒绝，我们顺便推销修理厂跟汽贸店。”
不过她也没打过推销电话，这些手下更没打过，她只能尝试着做示范。
第一个电话就非常顺利，对方说：“请我去看豪车？品鉴会？好多老板都去？不花钱？报名，登记上，算我一个，我有空就去看看。”
听对方那语气，被邀请参加这类活动是他的荣幸，几人都非常振奋。
初迎说：“好，给您登记，欢迎您到时候光临现场。”
初迎选的都是她认为有购买力的大老板，即便买不起宝马，也能买得起日丰各车型。
这个年代按黄页广告做推销的人很多，人们对电话销售并不像后世那么反感，而且初迎用邀请人来参加品鉴会的方式掩盖了推销的这件事，她很清楚地告诉各位老板她卖宝马车，汽贸店地址说得清清楚楚，但别人都不认为她在做广告，这些老板都会以为他们身份尊贵受重视。
这时候的人都觉得品鉴会很新鲜，不花钱有吃有喝还能看豪车，当然愿意去。
实际打电话的效果比初迎预想得还要好，一共电话邀请来两三百的潜在顾客。
趁着寒假还没结束，初迎请来外表有优势的大学生来做接待，又把小赋她们乐队请来现场演出。
从一进汽贸店大门开始，两列穿西装站得整齐的接待员齐声喊欢迎光临，让人感觉特别他们都是尊贵客人。
现场提供茶、咖啡等各种饮料还有中西式糕点水果，另外还有卤肉、火腿、三明治等冷餐。
再加上有豪车有演出，活动现场显得特别高级。
汽贸店职工觉得长见识，邀请过来的老板没见识过这种场面，现场来的都是老板，现在的老板们可没后世那样矜持跟超高的警惕性，他们都觉得这是交流的好机会，是新鲜时髦的活动，现场气氛非常好。
极佳的体验让老板们觉得有购买冲动，一次品鉴会宝马加上日丰，就卖出去八辆车。
第一次组织品鉴会有了经验，初迎决定把这种花费不多的品鉴会一直搞下去，一举两得，既能宣传又能卖车。
她想一直这样宣传，迎来送往一定能成为有
名的修车卖车企业。
这在当时来说就是创新，初贰跟白隽清简直对初迎的这波操作佩服得五体投地，初贰问：“三姐，你怎么想出这种卖车方式的，真的很好用，这些经销商里政府采购的不说，肯定是咱们店生意最红火。”
初迎轻描淡写地说：“多琢磨、多思考，就能想出来。”
初贰认真地想了想说：“我多琢磨也想不出来。”
他们的修理厂跟汽贸店这两年发展得快，合格的职工就显得很重要，他们一直在持续招人并培训，他们招人的途径包括从技校招的人，数量不多的退伍汽车兵，从国营维修厂接收维修工，还有就是能招到不包分配的中专生跟大学生。
学汽车相关专业的中专生跟大学生都包分配，他们找来的都是不懂汽车的人，不过可以挑其中合适的让她们卖车。
白隽清负责新人培训工作，他们公司的职工都拿着比别处高的工资，当然水平也比别处的强。
等到晚上下班，初迎还拿着小衣服跟白隽清一块儿去交通大学家属院看初冬跟小宝宝。
初冬生了个闺女，以前产假只有一个多月，现在有三个多月，白隽清退休的老妈跟陈秀镯在轮流照顾她。
“妈，我从饭店打包了糖醋排骨跟黄豆猪蹄，还热乎着呢，你不用多做菜。”初迎把装饭盒的网兜放在桌上说。
看白隽清熟练地给小宝宝换尿布，初迎打趣说：“你看你对象换尿布比你都熟。”
初冬笑着说：“我婆婆也总来，我们仨忙得过来，我跟他说不用换尿布洗尿布，他非要干。”
看白隽清拿着湿尿布去卫生间，初迎笑道：“看副教授换尿布洗尿布还挺接地气。”
白隽清恢复健康，他们的人生比上一世容易多了，家里的气氛都不一样，轻松又温馨。
初冬脸色微红，美滋滋地说：“他还真挺好的，他说他习惯闺女，看都看不够。”
刚吃过晚饭，初春、初夏也来了，初春拿的是奶粉，她知道初冬奶水足够，说奶粉给初冬喝。初夏拿的也是衣服。
姐妹们好久没在一块八卦，初迎问初夏跟路民过得怎么样，初夏说：“挺好的，初恒大了又不用我们照顾，路民会做饭脾气好，当初我也想证明自己眼光不差，再加上余温阻止我有逆反心理，才非要选他，我这次真没看错人。”
她们都想知道余温跟杨溏的事儿，初夏很开心地八卦说：“俩人都不是善茬，杨溏想离婚，余温绝对不离，俩人反复纠缠，余温那工作不至于下岗，但他在单位一点前途都没有，从我们离婚起他的前途就完了，现在连婚姻都快没了，反正我爱看笑话，他们有啥新情况我再跟你们说。”
又说到考大学的事儿，周博文去年考上了大学，可从去年开始，国家说不包大学生分配，初春说：“等周博文大学毕业，肯定不包分配，真没承想考上大学还能自己找工作，他学校一般工作哪儿那么好找。”
初夏说：“初恒明年高考，应该能考上大学，肯定也不包分配。”
初迎跟她们说：“等他们毕业让他们找工作试试，不行有我这儿兜底呢，我肯定都能把他们培养成人才。”
初春觉得踏实多了，说：“那敢情好，说不定真得指望三姨。”
这一天虽然心里记挂着事情，但初迎没有表现出分毫，她的是姐妹都没发现她跟平时有什么不同，初迎觉得自己做得很好。
——
办公室里，方戬在跟缉.毒警开会，讨论姐妹俩的身份。
缉毒警把调查到的资料说给大家听：“杜葵跟杜蔻无父无母，从云省辗转多地都是在亲戚家居住，一直都寄人篱下，这次来京城也是投奔亲戚，她们来后亲戚两个月后亲戚去世，之后两人依旧住在亲戚的平房里，相依为命。
根据我们从云省她们最后一处落脚地调查，村干部提供的两人年龄相貌跟她们现状属实，村民对她们的评价是可怜本分。
就目前来看，没发现姐妹俩跟我们要找的毒.枭有关系。”
方戬说：“这个杜蔻肯定有问题，我们不能就此放弃对这两人的怀疑。”
缉毒警说：“如果这两人有问题，跟踪的话，一定能发现她们跟人联络的蛛丝马迹，但我们担心打草惊蛇，没有安排人跟踪。方副检察长，既然杜蔻在接近你，那么拜托你继续跟她保持接触，说不定能发现线索。”
方戬有点无奈：“你们不知道杜蔻，她一点分寸感都没有，她叫我叔叔，听得我浑身起鸡皮疙瘩，我怀疑她下一步就要勾引我。”
缉毒警开玩笑说：“谁叫方哥有魅力呢，正好你可以利用这一点，要是杜蔻确实试图混淆视听，你也可以借机迷惑她，让她们放松警惕，总有她们露出马脚的时候。”
方戬第一次觉得当个检察官很难，从来没有这样和颜悦色地面对过怀疑对象，各种关心问候还得陪着笑脸，他甚至生怕一不留神就流露出不耐烦的情绪来。
他说：“再这样下去我媳妇肯定会知道，她会生气吃醋。”
缉毒警笑道：“你跟嫂子好好解释，就说关心刚成年的小孩不就行了。”
方戬不确定初迎会有什么反应，他们夫妻关系很好，彼此也有充足的信任，但他想换成哪个妻子遇到这样的事情都会生气。
等开完会，郑天理还跟他说：“我知道这事儿你为难，但是杜蔻主动接近你，如果她在演戏，那你也得卖力演，你媳妇那儿好好跟她说，一定不要因为这件事影响家庭关系。”
方戬真不能确定是否会影响夫妻关系，但他是这个案子的主要负责人，对方又缠上他，他只能顺势演下去。
——
初迎这一世懂得换位思考，上一世她拈酸吃醋还跟他闹，毒.贩来跟她挑衅她还要跟对方撕，方戬又要应付毒.贩又要尽力安抚她，一定顶着非常大的压力。
案件结束后，他师父郑天理还特意请她吃饭，又是解释又是感谢又是表扬。
郑天理说她的表现非常好，很好地迷惑了危险狡诈的敌人，任务顺利完成有她的一份功劳。
这一世，初迎觉得自己有三条路：
第一条，叔疼你，婶也疼你。
第二条，叔疼你，婶很生气。
第三条，婶拒绝演戏。
她觉得自己在知情的情况下，可能演不了那么情真意切，她担心自己会出漏洞，她要面对的可是狡诈又别有居心的危险人物，不是日常生活中的而普通人，她怕自己不够真实的演技会影响到方戬的演出。
她觉得她本来可以是影后演技，可知道实情直接拉低了她的演戏水平。
她甚至觉得自己的演戏水平跟毒.贩，跟方戬都不是一个重量级的，现在人家都是影帝影后水平，她就是一个不够淡定没自信演技拙劣的小配角。
怎么办？她能不演吗？
——
再说负责这个案子的主要是缉毒警，但吴朝晖也在协助办案，他很担心初迎的反应，见到方戬时问：“嫂子知道这事儿了吗，她有啥反应，说啥了？”
方戬觉得应该跟初迎解释，但似乎初迎还不知道这件事，或者压根就不在乎，他跟上一世一样不想让她知道实情，当然是担心她会露馅，但他一直在观察她，留意她的反应，可这些天初迎毫无异常。
方戬说：“她整天可忙得很，可能还没听说，我回去再观察她。”
“嫂子知道不会生气，跟你闹吧。”吴朝晖有点担心。
方戬认真地想了想说：“初迎开朗大度，也很聪明，我们的关系很好，她应该会选择比较安静的方式，应该不至于跟我闹。”
九点多钟，方戬才回到家，看初迎正坐在桌边，她以前最爱算账数钱，现在是看各种汇报跟数据。
初迎其实是在等他回来，只是随手翻翻而已，等到他回家才装做看得入神。
方戬洗漱回来拿了本书拉了把椅子坐到她旁边，不动声色地打量她，她入神地看着那一堆数据，很认真，此外没有别的表情。
他的声音低沉平稳：“最近很忙？”
初迎转过头莞尔一笑：“还那样，你呢？你应该很忙。”
从声音到表情到语气，和平时没有什么两样。
方戬想也许她什么都不知道，可她突然伸出手抓住他的腰带扣。
这个动作，方戬：“……”
他还闻到她身上的香气。
“我就加了会儿班，不忙。”他说。
他低头看了一眼，伸手握住她白皙的手，问：“你修了那么多车，手还是白净修长的，一点都不粗糙，用了什么护肤品吗？”
初迎：呵，谁想跟你谈论手。
她的手抓得紧，方戬没能移开，大手覆盖在她的手上，就那么握着。
结果就是两人滚到床上，颠颠倒倒，翻来覆去一直到半夜。
这一夜初迎睡得香甜，早上她的腿横压在他身上，方戬不想弄醒她，就搂着她等她醒。
等初迎睡醒，看了眼手表说：“都六点四十了，你还没起啊，累？”
那语气的潜台词是你不太行啊，方戬听出来了，明明昨晚她对他很满意。
方戬感觉她有点冷漠，明明以前晚上亲热完次日早上还有温情在，可今天却有点嫌弃他。
他坐直身体开始穿衣服，边系衣扣边说：“你再睡会儿。”
初迎拽他衣角：“方戬。”
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柔软。
“嗯。”
方戬偏过头仔细打量她的表情，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等他洗漱好，发现初迎也起来吃早饭，她朝东厢房走，俩人碰面她还朝他笑了一下。
早饭吃得很平静，家人也没有任何异常。
吃过早饭，方戬特意跟她打招呼：“我先走了。”
初迎看向他，点头：“好。”
她很想跟他剧透，杜蔻的姐姐是不是大美女啊，可我怎么看她像个男的。
可是她怎么样才能告诉他呢，能不能直接告诉她我看那个大美女长得像男的，要是接触过她还可以编个理由说姐姐像男的，问题是姐姐跟她根本没有接触过，妹妹也还没来找她挑衅，貌似是挑衅，其实是想知道从她这儿能不能得到点警方检方依旧怀疑他们的线索。
她连编都不可能。
她只能把这些都憋在心里。
就等着他们也能够发现姐姐的真实身份。
初迎心思急转，可看起来非常平静，弯了弯唇角又说：“你先走吧，我一会儿也走。”
可是方戬还是琢磨着是不是初迎有点嫌弃他，要不就是他技术退步不太行，没想到第二天夜晚他又被初迎给睡了。
就……
当然他也很主动。
早上，吴朝晖在路上等他，关切地问：“嫂子知道了吗？”
本来他想要仔细观察她，可是想到前两天晚上，就感觉面红耳赤外加难以启齿。
说是初迎睡他，因为她主动热情又……羞于描述。
方戬说：“据我观察，她应该是还不知道，她没有任何心事，跟平时没啥两样。”
吴朝晖说：“可能是嫂子工作太忙了，可比一般人忙得多，忙点挺好的。”
方戬点头：“确实是忙点好。”
第三晚，又……
所以他们的夫妻关系一定很好。
初迎没有任何反常，没有低落，没有生气，没有难过，只是一如既往馋他身子而已。
不管初迎知道不知道，他们都是一对恩爱夫妻。
这让他踏实且安心，他要专心去忙这个案子。
第四个晚上，他回家时，她已经睡着，方戬专注地看着她的侧脸，她睡得可真香甜。
方戬低下头，在她脸颊上轻轻亲了一下。
他想他应该跟初迎提前说一下，让她有心理准备，他不想被她误解。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3-06-26 11:45:39~2023-06-27 11:56:2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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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9章
◎我跟你保证，全天下的男人都会搞外遇我也没有这方面的想法◎
这些天方戬反复思量, 如果杜蔻姐妹想用障眼法，那么她们会继续伪装下去，她们纠缠他可以，起码他的家人是安全的。
但他担心他跟杜蔻接触太多, 风言风语传到初迎耳朵里, 初迎本来就是个消息灵通的人，他需要安抚初迎。
这天晚上回家也是九点多钟, 初迎正坐在床头翻书, 看到他神情如常地说了声又回来这么晚啊, 之外没有任何异常。
方戬坐到床边, 伸手把她手里的书合上, 又握住她的手说：“你最近是不是听到什么不好的话了？”
初迎扬唇笑了笑：“是。”
方戬一时间百感交集, 这些天她一切如常，原来她已经知道，她还能这么平静是她的修养好还是信任他？
他说：“我跟那对姐妹因为某个案子认识, 我只是看她们可怜, 没工作又生病, 不管你听到什么闲话, 但那纯粹是因为我同情她们, 我跟你保证我对任何女人都没有别的想法。”
初迎看向他, 脸上带着笑：“不, 你就是找借口, 男人都是喜新厌旧，嘴上一套背后一套，我早就知道你会这样说, 这就是你找的借口。你会用各种话来粉饰, 你肯定在搞外遇, 回家来糊弄我，你经常开庭是吧，我知道你跟律师一样能言善辩，就是在家里话不多。”
方戬：“……”
他急了，急急忙忙为自己分辨：“不是啊，迎迎，我真的只是顺手关心下而已，我怎么会搞外遇呢。”
他举起手郑重发誓，语气正经得不得了：“我跟你保证，全天下的男人都会搞外遇我也没有这方面的想法，你应该知道我啊，我在大街上确实会观察来往人群，但那是观察环境，不管什么样的女人在我面前我都不带正眼瞧的。”
初迎看着他微凝的眉心，伸手抚平，说：“出轨的男人都是这样的说辞，你去问问那些搞外遇的，是不是都这样发誓？”
方戬觉得他解释不清了，他急切地伸出双臂抱住初迎胳膊，说：“我真没有，我会忠于家庭，忠于你，我对别的女人根本就不感兴趣。我真的，只是提供点力所能及的帮助而已。”
方戬用了很多话证明、剖白自己，甚至说不信可以去问郑天理，他师父能给他证明。
“你不信任我，我师父的话你总能相信吧。”
直到他说得口干舌燥，初迎才笑眯眯地说：“我逗你玩儿呢，看你急的，我当然知道你善良你好心才对可怜的姑娘提供帮助，我不会误解你，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你，信任你。”
他眼眸深邃，一动不动地看向她，她说得很诚恳，一点都不像是在掩饰内心的真实想法。
方戬终于松了一口气，他确实准备了一大篇话要说，但没想过会这样。
他半信半疑地问：“你一点都没觉得困扰吗？”
初迎用很认真的语气说：“我信任你，我相信你不会跟任何女人有什么关系。”
方戬有些不太确定：“真有这么大度，完全信任自己丈夫的女人？”
初迎郑重点头：“咱们共同生活这么多年互相了解，你绝对不会受到外界任何诱惑，相信你会忠于家庭、忠于婚姻。”
方戬大脑在飞速运转，初迎的信任来得太容易了。
看着她明亮清透的眼睛，听着她真诚的语气，他信了他说的话。
此刻他内心无比安定，他没有来自家庭的后顾之忧。
一激动，他就凑过来，伸出双臂搂抱初迎，他的声音低沉好听：“我想不到，我很惊喜。没想到你这么通情达理，还这么信任我。以后不管听到什么你都别难过，我不想看见你难过。”
他其实更担心家人的安全。
初迎的下巴颏搭在他肩膀上，笑道：“我不难过，可是我有点担心杜蔻会误解你的意思，她要是以第三者的身份来找我呢。”
她可以不为这姐妹俩困扰，但她们不会放过她，杜蔻会来找她，试图从她这找出点蛛丝马迹，她要被迫演戏。
方戬对杜蔻厌烦至极，他演戏还怕露出马脚呢，他更不希望对方来找初迎，他不确定对方会不会来找她。
要是她们来找初迎就太可恶了，要是她们跟毒.品相关，他一定会亲手把她们送进监狱。
“她们要是来找我我怎么办啊？”初迎把脸埋在他颈窝处问。
方戬抱着她，平时风风火火的女人也有很纠结的时候，他觉得世界上哪个女人再柔弱都不如他媳妇需要呵护。
初迎跟他说了她的应对方式。
方戬觉得大开眼界：“……”
“需要这样吗？”他问。
要是杜蔻姐妹真是犯罪分子，并且来找初迎的话，那她们的目的绝对不是作为第三者上门挑衅这么简单。
初迎这种应对方式应该挺好的吧，倒是符合她的一贯风格。
但他还是希望初迎不需要直面这些人。
——
初迎反复思量的结论是，她还是不想演！
她担心自己演砸了，一旦演砸，无法预计后果。
让主演去演好了，她这个小配角要跑路。
H国时代汽车组织维修工进行技术培训以及经销商参观总部及工厂，去年他们建的特约维修站，作为优秀维修站并且今年在申请经销商，他们获得一个去H国的名额。时代汽车全程接待，初迎马上就答应下来参加参观工厂活动。
她还没有护照，马上去办护照，并且以商务活动的名义办理加急，五天就拿到护照。
签证不用初迎办理，京城时代汽车有合作的旅行社，经常给这家公司领导办签证，初迎只需要把所需资料交给旅行社，无需保证金，很快拿到旅游签证。
等拿到签证，初迎很开心地在饭桌上宣布她要去H国参观汽车工厂，她说：“我对汽车感兴趣，当然也对工厂感兴趣，这是个很好的机会，比别的旅游可强多了。”
“哇，参观汽车工厂诶，妈妈我都羡慕你。”小赋说。
初迎很骄傲：“对，汽车公司邀请的，一般人都没这种机会。”
“妈你好棒啊，我希望我以后也有这种机会。”小赋立刻奉上一连串的夸奖。
方戬看了她一眼，他觉得她能去国外挺好的，问道：“就你自己去吗，去多少天？”
他觉得他跟初迎间有种说不出来的默契，他感觉初迎是特意跑到国外去。
初迎为什么会跑？她对杜蔻的判断是她需要躲着她们？
不过这样挺好的。
“只给我一个名额，大概十多天。”初迎说。
方戬觉得时间可以再长点。
回到夫妻俩房间，方戬说：“等你从国外回来我应该正在出差，可以给我同事小李打电话，让他去接机。”
初迎很意外说：“为啥让他去接机，初老板手下那么多人，随便找个人去接我就行，我们维修厂少不了道路救援，现在厂里有三辆拖车，三辆轿车做工作用车，再说我可以自己打车回来，现在机场的出租车多的是，打车很方便。”
方戬说：“单位要是有空的车就让他开单位车去，没有空车就让他打车去接你。”
初迎想这是方戬想要让她感受来自组织的温暖吗，这还是第一次，那她肯定要接受，于是她扬起笑脸说：“还得麻烦你们同事，真的可以吗？”
方戬说：“可以。”
初迎笑道：“那好，我就不客气了。”
方戬点头：“嗯。”
——
初迎终于开启工厂参观之行，国内一共来了不到二十个维修工，这些人分别有不同的导游接待，分成大巴去酒店休息。
一路上就看到很多高楼上有汉字的“时代”二字，导游说那些都是时代集团开发的楼盘。
接待他们的导游跟平时见到的导游不太一样，她是时代集团旗下旅游公司的导游，在大企业集团工作，又会汉语，还曾经是华国留学生。
时代汽车公司接待工作做得非常周到妥帖，前几天在汉城技术培训，后面跟全世界各地来的经销商汇合，还坐火车、坐飞机去了其它城市，除了参观公司总部跟汽车工厂、博物馆，还参加了集团的钢铁厂、造船厂。
另外还有几场有各种表演的晚宴，烤肉、牛骨汤、拌饭等美食吃了个遍，他们把H国美食吃了个遍，其中有顿饭是在汉城市中心高楼上吃自助餐，能在高空俯瞰汉城。
这十几天的行程安排得很紧凑，活动精彩纷呈，初迎不得不感慨时代汽车公司优秀优质的接待能力。
等回国飞机落地，初迎想要感受下来自组织的温暖，就按方戬说得给小李打电话，对方说：“嫂子你等我一会儿，我马上就出发。”
没想到跟着一起来的还有吴朝晖，初迎笑道：“你应该挺忙的吧，怎么也来了？”
吴朝晖说：“还不是方哥出差，他说你第一次出国，让我有空接你，我不忙，就跟着一块儿来了。”
初迎还是第一次坐上写着“检察”字样的车。
一路上，吴朝晖都在让她讲H国见闻，此外啥都没说，初迎想大概他只想用来接机行动来说明他是站在她这边的，给她心理安慰。
小李开车一直把她送到家门口，初迎给他们分了从H国带回来的泡菜、饼干、海苔、巧克力之类的零食。
“麻烦你们一趟。”初迎说，邀请他们回家坐。
“不了，嫂子，我们先回去，有事给我打电话。”吴朝晖说。
初迎本来觉得去H国参观时间太短，回来后还是要面临原来的问题。可事实比她想象得轻松得多。
只要她也保持忙碌不去关注，根本无需直面杜蔻。
上一世她觉得格外困扰，可现在她却能轻松面对。
——
会议室里，方戬说：“跟杜葵的这两次接触，我发现第一次见面她脖颈右上有颗黑痣，比半颗大米粒略小，第二次见面这颗黑痣就没有了。”
缉毒警问：“你确定见到的不是黑芝麻，或者脏点？”
方戬说：“我更倾向于是颗痣，另外我总感觉杜葵是名男性，这第二次见杜葵，别看她病病恹恹，可她跟一般女性不太一样，但让我疑惑的是她并没有喉结。”
方戬第二次见到杜葵不过是两三分钟，可他脑子中总浮现出庙会中男扮女装的演员的画面，觉得杜葵也有这种说不出来的气质。
“方哥怀疑他是男扮女装，对，她是没有喉结。”缉毒警说。
方戬说：“我去问过医生，医生说男性有喉结不明显的情况。”
要真如此的话，这些人真是煞费苦心，不是一般的狡猾。
缉毒警说：“我们去查一下，看目前掌握的毒.贩信息里有没有脖子右上长痣的，这是两个非常重要的信息，方哥还得麻烦你继续跟姐妹俩保持接触。”
方戬回答说好，只要不影响到他的家人，
——
初迎按兵不动，可小赋却觉察到不对劲，风言风语都传到了她耳朵里，她现在上初三，什么都懂。
初迎其实一直在观察闺女，可她掩饰得那样好，初迎没有发现任何端倪。
她能想起的人就是沈识峤，她要去找他帮她想办法。
这天放学，她背着书包就往外跑，跑到校门口等沈识峤。
她身上像装了卫星定位一样，熙熙攘攘的人流外围，身材瘦高的沈识峤越过黑黢黢的发顶，一下就看到站立在原地不动朝人群张望的小赋。
小赋一定是在等他，这小祖宗一定是有事儿找他。
同伴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用胳膊肘顶他：“诶，那不是你祖宗吗，你祖宗在等你。”
沈识峤抛下同伴，分开人群往小赋站立的方向走。
同伴嘟囔一声：“重色轻友。”
两人汇合后又一块默契地往胡同的方向走，等跟同学都分散开，周围行人不多，沈识峤问：“小赋，你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小赋声音低落：“对，我家有大麻烦。”
“跟我说说。”沈识峤放柔声音说。
小赋把他听来的情况说了一遍，又说：“我真没想到我爸是这种人，他在我心目中的形象一直很高大、正派又正义。”
“你妈知道吗？她有什么反应？”沈识峤问。
“我妈她一直都很忙，完全不在意，也没受影响。”小赋咬着下唇说。
沈识峤想了想说：“小赋，父母的事情我们不要管，你妈比你想象得强大的多，我妈说她有头脑，聪明，人情练达。你妈都不在意，说明她信任你爸，你也要相信方叔叔，他跟女方并没有那种关系，只是单纯的关心。”沈识峤说。
“真的吗，你相信我爸？”小赋眼睛灼灼发亮。
沈识峤语气肯定：“对，我相信方叔叔，你是他女儿，更应该相信他。”
小赋心里一松，她相信沈识峤的判断。
她也是刚知道自己原来这么信任沈识峤。
“那我也不该怀疑我爸。”小赋说。
看着小赋上扬的唇角弧度，沈识峤邀请她：“去我家写作业吗，我们这个年纪，最主要的任务是把学习抓好，不用考虑别的事情。”
小赋想了想说：“好吧，我去你家，我去找沈爷爷。”
到了饭点小赋才拿了一兜石榴回家，朝着正房喊：“妈，我回来了。”
初迎迎了出来说：“沈爷爷给你辅导功课了？”
小赋递过来一个石榴：“是的，妈，沈识峤家的石榴，挺甜的，你尝尝。”
母女俩都很平静，可在互相打量，初迎剥着石榴，塞到闺女嘴里一大块。
小赋把石榴籽吐在手心里说，闲聊一般地问：“妈，你啥时回再搞品鉴会，我们乐队还去演出，他们以前没参加过这类活动，觉得有趣，另外妈大方，我们都能赚到零花钱。”
初迎说：“过段时间就搞，肯定还要请你们。”
小赋看向妈妈，她妈一点都没受到困扰，她妈完全没有怀疑她爸。这就意味着爸妈的感情非常好，信任对方，理解对方，那么她又有什么理由怀疑。
初迎也看自己闺女，看来闺女并没有听到这些传言，那么她就不用主动提起。
等到吃晚饭的时候，小赋已经放下所有心事，她依旧有和睦的家庭，有敬佩的爸爸，宠爱她的妈妈，甚至她觉得自己从来没这么轻松过。
——
按下葫芦又起瓢，初迎觉得自己是葫芦，可周围的瓢也多。
老两口发现了儿子的秘密就炸了，姜铁梅主张马上找儿子算账，方洪年主张一定要压住火气先不让初迎知道。
可是这几天方戬出差，老两口急得急钻钻的，方洪年说：“要不咱们先开解下初迎吧，连咱俩都知道了，初迎消息灵通，认识的人也多，肯定早就知道。”
老两口决定不等方戬，直接去找初迎，姜铁梅认为自己没把儿子教育好。
初迎不得不安抚公婆，她说：“我知道这些说法，可你们误会了，方戬他不是那样的人，我相信他，你们当父母的更应该相信他。”
老两口互相对视，他们没想到初迎会是这个态度，这让他们都松了一口气，儿媳性格好，有气量，既然她信任方戬，那他们也没啥好质疑的。
他们相信初迎，相信初迎的判断。
最后又叮嘱他们关于这件事一个字都不许提，有人串闲话就怼回去，得到老两口的保证，初迎这才觉得老两口不算啥问题。
安抚完公婆，傅泽又来找她。
初迎说：“连你都知道了？”
傅泽说：“我什么能不知道啊，你是怎么想的。”
初迎替方戬解释，说：“跟你想得不一样，我对象是有正义感有责任心的人，他对我们的婚姻绝对忠诚。”
“忠诚啥啊！我都看到过他好几次了！”傅泽说。
初迎很惊讶地问：“你不会是跟踪他了吧。”
傅泽说：“那可不，我安排人跟踪他啊。”
初迎：“……”
可别来个添乱的。
傅泽安排人跟踪方戬不是会被狡诈的犯罪分子发现吗？
她语气格外严肃：“你不要跟踪他，你会被人发现。”
他拍着胸脯保证：“我雇的人可不一般，绝对不会被任何人发现。”
初迎跟傅泽强调两点，一是绝对不要跟踪方戬，二是不要掺和这事儿。
除了维护丈夫，傅泽从她脸上看不出任何难过、愤怒等情绪，她那样平静淡然，一时间百感交集，说：“我可以做到一个字都不提，我等你自己处理好这件事，不管怎么样，我都认为一个独立自强的女性不要忍气吞声。”
初迎觉得他说的对，他说的话跟她的想法完全一致，问题是不是那么回事儿。
还有初贰跟初冬，初迎把这些浮起来的瓢都按下去，她的周围静悄悄，没有人议论这事儿。
——
周日方戬特意抽出时间去初迎的汽贸店，她说今天要举办品鉴会。
方戬没想到初迎能组织这种很新颖的活动，现场来的嘉宾从穿衣打扮上就能看出是个体户大老板，有的围在车旁边听初迎还有销售员讲解，有的在聊天谈业务，有的坐在桌椅旁吃喝，反正都安闲自在。
他在展车旁找到初迎，初迎穿职业套裙，身边围了不少人，她正带着职业性的微笑应付顾客层出不穷的问题。
还有他闺女的乐队在靠窗的位置演奏，一群面容青涩的小孩像模像样，演奏的曲子还挺好听。
他闺女也长大了，不再像当年那样拉琴都能睡着，拉大提琴的动作很优雅。
现场高档又时髦，热闹有序，氛围很好。
看来初迎照常忙工作，一点都没受到杜蔻的影响，这样他就放心了。
小赋看到她爸，等演奏结束，放下大提琴跑过来，拉着他去就餐区又是倒咖啡又是拿三明治，她把咖啡端给方戬说：“爸，妈说你会来。”
“你妈忙一天了吧，等到活动结束我们一起回去。”方戬抿了口咖啡说。
“好啊，爸。”小赋很开心地说。
——
初迎心说她本来不想演，可她们必须让她演，她这个小配角推拒了那么长时间，别人非要让她进组。
不过就是在方戬那儿看不出任何破绽，现在来试探她，试探从她这儿发现点蛛丝马迹，从来判断方戬是否怀疑他们。
不过是想拖延点时间，一起谋划逃跑。
初迎不动声色地打量眼前的女人，青春柔弱楚楚可怜，别说男人，女人看了都不忍心。
可在她眼里，不过是个死人，是个会判死刑的毒.贩。
杜蔻柔声细气地说：“我认识方叔叔，方叔叔很照顾我，给我找住处，给我钱，还给我安排工作，下班后还要去看我，从来没有人对我这么好过，我知道你是她的妻子，特意来感谢你。”
杜蔻可真会演啊，对着空气，满眼都是爱慕。
初迎想要按自己的计划来，她想要结束这对话，她看了眼手表，作出很着急的样子：“聊啥，我不管你跟我聊啥，我有生意要谈，耽误了我的大买卖你赔偿我几百万的损失？”
“我就说几句话。”对方楚楚可怜地坚持说。
初迎拒绝，不过跟她约了下次见面。
回到家后，估摸着时间，这个案子还有一个多月要结束了。
次日她去找白隽淞，让他扮演自己的“男小蜜”。
白隽淞惊讶到合不拢嘴：“不是吧，初迎姐，你到底想干啥，我现在有工资，你用钱收买不了我，除非你说清楚目的。”
初迎说：“你什么都别问，就扮演一次。”
白隽淞说：“我可以按你要求来，但你好像觉得我长得不太行，我可以给你找长得特别帅的，比我年轻还听话，学校里的学生，肯定服服帖帖特别乖巧。”
初迎说：“就你吧，勉强凑合一下，咱俩还能有点默契。”
白隽淞觉得很憋屈，别人都夸他长得精神，在初迎这儿只能凑合。
“不过我有个要求，你对这事儿别说一个字。”初迎说。
白俊淞满口答应。
终于到了初迎跟杜蔻约定见面的这天。
“记住了，一句话都不许说。”初迎叮嘱。
白俊淞做了个在嘴巴上拉拉链的动作，说：“记住了，我是哑巴。”
初迎给他的任务是用含情脉脉的眼神看她，给她拎包，一句话都不许说。
双方约在茶室见面，杜蔻见到开着吉普，穿着香奈儿最新款衣服气场十足的初迎，身边跟着一个目光黏糊糊看向她的年轻男人。
“咱们找个包间吧。”对方提议。
“不，就在外面，别耽误我挣钱，说完我就走。”初迎说。
杜蔻这朵清纯又楚楚可怜的小白花很愧疚：“方叔叔对我很好，我听到一些不好的风言风语，我不想破坏你们的家庭，我跟方叔叔之间绝对是清白的，他是个好人。”
初迎手臂垂在身侧，手指微曲，对方要不是毒.贩的话现在就抽她耳光。
她面无表情，语气平淡，摊摊手说：“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对方继续茶言茶语并观察她。
初迎并不想演太久。
她从白俊淞手里接过大挎包，直接往桌子上倒，倒出一堆捆好的人民币。
她把钱都拍在桌子上：“你想多了，我有钱，你觉得像我这样的大款能在乎男人跟家庭？”
钱实在太多了，太过震撼，足足有两百多万！
要不是钱拿太多不方便，她会拿更多现金让对方措手不及。
初迎当了多年大款磨练出的气场成功为她的演技加持。
杜蔻傻了！
在她这个毒.贩看来，钱不多，她这几年卖掉的毒.品都有几千万，可架不住对方气势炸裂。
两百万倒出了两千万的气势。
她被震撼到了。
在座喝茶的客人也都被震慑住，纷纷探头往这边看。
初迎勾起唇角，托起手臂手掌朝上指向白隽淞：“你太单纯了，看到他了吧，只有有钱，像他这样又乖长得又帅的小蜜有的是。”
白隽淞：“……”
为了防止对方认为钱是给她的，又怕有人来抢钱，白俊淞麻利地把一摞摞的钱往大挎包里装。
这下杜蔻不知道该怎么演了，完全超出她的预料，她不知道该怎么接戏。
“走。”看他装完钱，初迎站起来说。
白隽淞拎着装满现金的挎包乖乖跟上。
开车走出很远，白隽淞打量着初迎，从她脸上竟然看不出伤心、愤怒之类的任何表情，他心里憋着好多问题，忍不住说：“姐夫他……”
“别问。”初迎打断他。
初迎想，这一下结束战斗，她们再也不会来找她了。
白俊淞不是八卦的人，可这次好多话堵在嘴边快要憋死，可他只好乖乖闭嘴，转回头看路。
“咱们是不是先去银行存钱？”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问。
“是。”初迎说。
他想让初迎转移注意力，说：“扮演你小蜜这件事对我名声多少会有影响，你得负责给我找对象。”
初迎唇角扬起：“好啊，这很容易。”
总有人一辈子顺风顺水，大概是他一直照顾他哥上天给他的奖励，白隽淞的事业跟家庭都很顺利。
把他上辈子的媳妇领到他面前即可。
——
办公室里，缉毒警跟方戬比划：“嫂子就这样，把一堆钱哗地都倒在桌子上，足有两百多万。不知道他们都说了什么，反正见面时间不长。”
方戬早就听初迎跟他说过，不过还是饶有兴致地听着。
缉毒警说：“可能是显摆钱，显摆完了又把钱装起来走了。”
“我媳妇跟我家人会是安全的吧。”
“就目前来看，姐妹俩的目标是逃跑。”
等晚上回家跟初迎谈起这件事，初迎很有自信地说：“一劳永逸，你没看到杜蔻，她都懵了，她应该不会再来找我，我不用再应付她。”
方戬捏她的脸颊，他想即便他没跟初迎说杜蔻与他工作相关，他被迫又不得不接触两人，但初迎一向都聪明通透，她应该是猜出来了。
她猜出来跟他接触的会是危险人物，所以她会有超出寻常的举动？
琢磨了好一会儿初迎的想法，方戬想如果她猜出来了，心照不宣就挺好。
他简直对杜蔻姐妹深恶痛绝，不想让家人接触到他们，不想让初迎为难，可他并没有更好的办法，办案的检察机关跟缉.毒警、警察数量很多，他能做的就是持续往下推进工作，最好尽快把这些人一网打尽，很心疼她，可他说不了更多的，只能说：“你这样以气势压人挺好的。”
洗漱回来后，她已经躺下安静睡觉，方戬看着她觉得很安心，她一定承受着很大的压力，所幸案件进展不错，缉.毒警察已经摸清楚团伙底细，这对“姐妹”也要被抓。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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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公审公判大会以及没有怀疑◎
这些天初迎按部就班地卖车, 她最大的期盼就是方戬这个案子能像上一世一样顺利，可别因为她重生扇动蝴蝶翅膀导致案子的进展也有变化。
她要尽量避免跟毒.贩接触，她那一招效果很好，那次见面后就再没见过杜蔻。
她要安静, 不扇蝴蝶翅膀就好。
以前总觉得时间过得太快, 现在只要时间安静流淌，没有大事发生就是好消息。
小赋考上了育苗中学高中部, 高中部跨区招收全市学生, 完全按考试成绩排队, 小赋名列前茅。
姜铁梅乐得把这个消息宣扬得整个大杂院, 整条胡同都知道。
“奶, 你别到处说了, 就是考上初中，又不是考上大学，没必要宣扬, 再说沈爷爷总给我辅导功课, 老教授给我辅导功课, 别人哪有这条件, 我要是考上不, 那得笨成啥样。”小赋说。
姜铁梅说：“嘿, 你看这孩子还不让我说, 你妈拿到夜大毕业证你就在院子里宣扬, 你考上重点高中我咋就不能说了，我听说考上这所学校的高中部就是一只脚迈进大学校门。”
初迎自己考上夜大，拿到夜大毕业证她倒是乐意宣扬, 可小赋上学是长跑, 还有最重要的三年高中要上呢。
让她欣慰的是, 闺女这一世应该能考个不错的大学，她对闺女要求不高，上个差不多的大学，找个差不多的工作，做个普普通通的人，别像上一世那样学校一般连工作都不好找强。
她说：“妈，你就别宣扬了，你整天说她学习好，会给孩子压力。”
反正她觉得闺女是一鼓作气，担心姜铁梅到处说，这股气漏掉。
“这有啥压力，大家都夸她呢，有压力就奇怪了，能考上育苗中学高中，肯定能考上大学。”
几天后吃晚饭的时候，姜铁梅说：“你们不让我到处宣扬，你们看姜红卫那老娘还不是都显摆到咱们胡同了，他们家姜睿跟小赋考的一个学校，还是班级前三名，不用教学费还有书本费，还有奖学金，她才认识咱们胡同几个人，还不是到这来显摆，就是说给我听呢。”
初迎说：“妈你不总说叫唤鸟没肉吗，说她显摆她的，咱小赋也是前三名，也有奖学金。”
姜铁梅乐呵呵地说：“嗬，咋不早跟我说呢，我要知道一早我就怼回去。”
这天一大早，姜铁梅从菜市场拎回来一大条三四斤重的鲤鱼，还有三斤排骨，还有，方洪年做了糖醋鲤鱼、排骨炖豆角等菜给小赋庆祝。
陶芋提到学习这个话题就觉得烦躁，在饭桌上督促方芬好好学习。
方芬不服气地说：“我现在成绩比之前好多了，还能不能让人好好吃饭。”
她现在跟高千里还有孔浥尘结成学习搭子，高千里成绩本来就好，也带动方芬成绩进步一大截。
陶芋又说：“你看你啥时候学会的犟嘴，你们这几个孩子都跟孔浥尘学的，说你们一句顶一句嘴，跟孔浥尘那小子学不出来好。”
“那怎么不说家长脾气都不好呢。”方芬还嘴道。
陶芋又说：“我也打听了，付翠芳更嘚瑟，宣扬得他们胡同还有附近胡同都知道他儿子上了重点高中，她儿子明明是超常发挥，还夸他儿子是天才，真没见过这样的，尾巴翘到天上去了。”
——
白隽淞周日总到汽贸店来，可他完全看不出初迎跟之前有任何不同，店里没顾客的时候，他又提让初迎给他找对象。
初迎知道他是担心她情绪有问题，主要目的是转移她的注意力。
初迎说：“确实老大不小了，但你不是不着急吗？”
白隽淞理直气壮地说：“以前不着急，现在名誉受损，怕真找不到对象。”
但他媳妇跟他还没纠缠起来，她实在没必要把这个时间点提前，可以等以后再说。
于是她说：“行，这事儿包在我身上总行了吧。”
——
方戬最近忙忙碌碌，早出晚归，初迎跟他交流机会极少。
她最近一直在看报纸，终于看到报纸上刊登的公审公判大会的消息，虽未写明审判哪些犯人，从时间、地点来判断，就是关于毒.贩的审判。
初迎心中大石落地，这就说明方戬他们关于毒.贩的案子完成得很顺利，毒贩团伙一网打尽，要公开审判。
就毒.贩这个案子，进展跟上一世一模一样，没有因她重生而改变。
她想要去参加公审公判大会。
恰好，这天八、九点钟，方戬一回到家就问她：“你要去参加公审公判大会吗？”
方戬状态良好，从精神到气色都比之前强的多，从他的精气神就能判断出案件有所突破。
初迎当然要装作毫不知情，问道：“审判哪个类型的犯人，公审公判多的是，有啥好看的，我很忙。”
方戬特别希望初迎能去，这些天他对初迎的说辞就是我只是同情她们，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他知道这种说辞苍白无力，但实在没法对她说更多，全靠初迎对他的信任支撑了几个月，要是初迎能在审判现场看到毒.贩，她就能明白其中缘由，比他解释一百遍都强。
方戬边换睡衣边极力说服：“我会去参加，我是公诉人，要宣读起诉书，你能够了解我的工作。”
初迎面露惊喜：“你是公诉人啊，那我想去看看。”
她想在公审公判现场看方戬。
方戬把制服跟大盖帽都挂好，顺手揉了下她的头发，扬起唇角：“好，你一定要去。”
“咱妈跟小赋能去吗？他们肯定也想去。”初迎问。
方戬想了想说：“我不想让妈去，咱妈实在太爱显摆，去参加公审公判大会回来肯定会把我一阵吹嘘，我在咱胡同得出名一段时间，不过你要是想让爸妈跟小赋去的话，就叫他们去吧。”
初迎笑着点头：“好，那我跟他们说。”
“你们要坐前排吗，前排有预留出来的位置，你们要想坐前排我让助理检察官去安排。”方戬说。
“好啊，那我们坐前排吧，前排看得清楚。”初迎说。
她还想看杜蔻、杜葵这两人被公开审判的嘴脸。
——
他这边忙着，初迎就组织家人去参加公审公判大会。
上一世初迎没去参加，这一世补上。
初迎把公审公判的时间地点说了一遍，撺掇老两口跟闺女去参加。
为防止姜铁梅提前宣扬，她没说方戬要作为公诉人出席。
家人对公审公判大会都不陌生。
八九十年代各地举办的公审公判大会特别多，由公检法机关组织，都是在体育馆、礼堂、火车站广场、城市广场这种地方举办，本来就要起到教化百姓、震慑罪犯的作用，百姓可以参加。
这种审判方式会在若干年后被叫停。
小赋说：“我们学校组织过，我看过，就在区体育馆，就记得台上占了一溜犯人，身后都有公安押着他们，有一个犯人听到自己被判刑吓得尿了裤子，还有一个想逃跑，公安叔叔一招锁喉摔立刻制服罪犯，你们没看到，那动作帅得很，我同学看了都想当公安。”
老两口之前也参加过公审公判，姜铁梅问：“反正没事我想去看看，老头子你去不去看。”
初迎极力劝说他们去：“大礼堂场地大，我听说去想去参加的老百姓特别多。”
方洪年说：“要不咱们就去看看。”
“按咱们周日上午一起去。”初迎赶紧把这事儿敲定。
小赋还招呼沈识峤一起去，沈教授忙得很，他除了教书之外，还是两家校办企业的领导，连假期都没有空闲时间，秦丹加班也没空，沈识峤就跟爷爷奶奶一起去。
初迎特别留意俩孩子，他们这些家长知道小赋跟沈识峤关系破冰，俩孩子又开始正常交流，不过还是有点别扭，但可能是几天双方家长都在，参加的又是公共活动，小赋还挺大方。
在人民大礼堂入口还遇到结伴而来的孔浥尘跟高千里、方芬。
孔浥尘问小赋：“你是来看警察的吗，我考大学要考公安大学，毕业也想当警察。”
小赋说：“想不到你还有这理想，要考公安大学的话你可得加把劲儿。”
孔浥尘超级有自信：“我学习成绩不好那是我没好好学，只要我用点功成绩马上就能跟上来。”
进入场馆没有检查身份证，百姓随意参加，一进大礼堂，就看到不少穿着橄榄绿色制服的公安，还有悬挂在高处的白底黑字“痛改前非，重新做人”“公审公判大会”“严厉打击毒.品违法犯罪”，让人顿生庄严肃穆之感。
方戬提前给了她嘉宾证，他们这些人全都坐到前排。
等观众陆续进场的功夫，初迎为避免他们反应过于强烈，跟他们说方戬会作为公诉人出席审判，让他们做好心理准备，看到他时一定要淡定。
“咱们都坐前排，不能让他注意到咱们分心。”初迎叮嘱他们。
姜铁梅听说儿子会来，原本只是来凑热闹，现在觉得参加公审公判意义都不一样，她是冲着儿子来的，问道：“公诉人是啥意思？”
初迎发现自己解释不了，她对方戬的工作了解不多，只能说方戬要对犯罪分子提起公诉。
等公审公判大会开始，工作人员陆续就坐，初迎一眼就看到方戬，立刻指给小赋他们看，老两年还是惊讶到合不拢嘴，姜铁梅指着台上已经在座位上坐好的方戬，瞪大眼睛说：“那是咱儿子。”
方洪年惊讶归惊讶，比姜铁梅淡定得多，扬手把她抬起的手按下来说：“别说话，听着。”
小赋也又惊又喜，拍初迎的手：“妈，你看。”
她又转过头去对沈识峤说：“快看啊，我爸，我爸在这。”
沈识峤连忙点头：“嗯，你爸好棒。”
别说家人激动，初迎也是第一次参加方戬作为公诉人的公审，近距离接触他的工作，同样激动。
毒贩也都被带到台上，初迎看向杜蔻，手腕上带着手铐，后方有一名女警控制着她，头深深低垂，额头前凸看不清脸，小白莲内里却是朵黑色罂.粟花，原本的模样年轻、清纯且无害，可现在头发凌乱、脸色腊黄，灵魂似被抽走，只剩下并不好看的皮囊。
初迎只有两个字送给她，活该！
还有那个冒充是她姐姐的情人，依旧穿的是女装，依旧是长发，但没有假.胸跟化妆品的加持，看起来还是更像男的。
台上足足站了两排罪犯，沈识峤指着台上轻声对小赋说：“你看台上，左数第五那个女的。”
“为啥看她？”小赋问。
“你先听着，等散会我跟你说。”沈识峤说。
流程进展到方戬起立宣读起诉书：“我受西城区人民检察院的指派，以国家公诉人的身份，出席本次公审公判，支持公诉。”。
看到台上挺拔威严的形象，听到他铿锵有力的声音，初迎简直是热血沸腾。
她想她前世对方戬有那么一点点崇拜，这种崇拜足以支撑着她爱他，与温柔体贴的丈夫相比，她就喜欢方戬这样的，不过这种想法一闪而过，她并没多想，就把思路拉回到审判上来。
这些毒.贩活该，不论他曾经怎样应付毒.贩，她知道方戬就等着审判毒贩的这一天。
小赋跟老两口还不如初迎，他们对方戬的工作一点都不了解。
可能根据他们有限的理解，方戬的工作只跟整治贪腐有关，这次活动简直大开眼界。
小赋兴奋地跟沈识峤说：“我爸超级威风。”
“嗯嗯，方叔叔太棒了。”
初迎留意听着审判，杜蔻跟杜葵都被判处死刑，她看这两人的表情僵硬、麻木且绝望，真是比大夏天喝了冰汽水还让人痛快。
杜葵听到自己被判死刑立即执行的消息，突然跟发疯一样，麻木的表情撕裂开，突然变得扭曲且凶恶，扬起带着手铐的双臂转身想要攻击身后的警察。
可无谓的挣扎一点用都没有，杜葵身后警察身形一闪，眼疾手快一脚将他踹跪在地上，噗通一声巨响，杜葵这个毒.枭跪在所有人面前。
杜蔻绝望地偏头往杜葵所在方向看，立刻被喝令站好。
台下观众纷纷喝彩。
初迎看着他那张狰狞的脸，握了握拳，好想补扇他两巴掌。
公审公判结束，犯人都被带走，方戬他们工作人员也朝台上侧门走去，初迎一行人随着人潮往大礼堂外走。
“那是咱家方戬吧。”姜铁梅到现在还不敢相信自己的所见所听，激动到说话都不利落。
“你是真认不出你儿子嘛。”方洪年也为儿子自豪，但他强装淡定。
姜铁梅挺直腰板，语气特别骄傲：“方戬可真棒，我都不知道他的工作这么威风，晚上他应该不加班吧，咱们这就去菜市场吧，买点好菜，给他庆祝一下。”
方洪年自豪之情也快兜不住了，但他还是制止老太太说：“在外面别说这个，回家说去。”
他想了想，又叮嘱姜铁梅说：“这就是方戬的工作，没啥大不了的，你可别到处显摆。”
姜铁梅瞪圆眼睛：“你咋知道我要跟人说，我肯定要跟人说，就是我不说那么多人也看到了，那么多人参加公审公判，里面肯定有咱的熟人。”
方洪年平时低调惯了，说：“大家看到的跟你显摆的能一样？反正你别到处说去，方戬肯定不乐意。”
姜铁梅嘴硬：“我就不懂有啥不能说的，行了，我不说总行了吧。”
沈识峤跟小赋说：“方叔叔很厉害。”
小赋笑到嘴巴合不拢：“我也觉得我爸超棒，我今天真开心，我为我爸爸感到骄傲。”
沈识峤把小赋拉到一边说：“我刚才让你看那个毒.贩，她被判了死刑，她就是当时传说的你爸那个外遇对象，你看你爸根本就没有外遇，他是为了工作不得已在接触毒.贩，你爸爸是个了不起的人。”
小赋很惊喜：“原来是这样啊，差点误会我爸。”
以前的信任是建立在她爸的人品之上，现在觉得找到了更实在的支点。
她兴奋地举起右手：“我怎么会有这么好的爸爸啊，以后绝对不会再有不信任我爸的事情发生。”
孔浥尘也对方戬佩服得不得了：“我以后要成为像方叔叔一样的人，把所有的坏人都抓起来，为民除害。”
“那你加油吧。”小赋说。
谁夸她爸爸，她就对谁有好感。
孔浥尘眼睛发亮，小赋让他加油，他一定会照办。
——
公审之后方戬并没有马上闲下来，他一直忙碌，晚上要加班，根本就没有时间跟家人说话。
三天之后，这天他到吃晚饭时间才回来，初迎问：“都忙完了？”
方戬边换制服边点头：“嗯，差不多。”
吃晚饭的时候方戬问：“去参加公审公判大会感觉怎么样？”
“我们没想到你会去，我们脸上都有光。”
“爸爸你太棒了。”
陶芋遗憾地抱怨：“你说你们去也不跟我说一声，我还想去看呢。”
看着满脸赞赏的家人，方戬心中有无限感慨，他的家人都很好，支持他的工作，为他由衷感到骄傲。
尤其是他媳妇，看向他的眼神满是崇拜，如果他没领会错的话，还有爱意。
“以后再有公审公判，你是公诉人的话，我们还想参加。”
方戬想告诉他们法院公开开庭审理的案件，公民都可以旁听，但又担心他作为公诉人，他们真的会为了去看他而参加，想了想还是没说。
小赋说：“爸，你平时的工作内容都有啥？跟我们说说。”
“对，你说说，我都不知道你平时干啥？”姜铁梅乐呵呵地说。
方戬唇角高高扬起：“你们也前也没关注我工作啊，怎么突然感兴趣了。”
姜铁梅说：“还不是觉得你的工作挺有气势，挺气派的。以前总觉得吴朝晖当公安挺不错的，现在觉得当检察官不比当公安差啊。”
方戬唇角始终保持好看的弧度：“那我就跟你们说说我工作的内容，我说得尽量通俗一点。”
“快，咱都坐下，我们听着呢。”
“就这个毒贩这个案子来说，我是这个案子的负责人，我需要收集嫌疑人的相关证据，让缉毒警补充证据，对嫌疑人进行讯问。”
小赋举手提问：“爸，迅问是审问吗，审问不是公安叔叔的工作吗？”
“我们在审查逮捕跟审查起诉阶段也要对嫌疑人进行迅问，这些嫌疑人往往很狡猾，有的撒谎误导，有的否认犯罪事实，有的狡辩，有的在法庭上翻供。”方戬说。
小赋突然觉得爸爸的工作有趣跟威风起来了。
“就像这个案件的嫌疑人，公安需要像检察院报请批准逮捕，检察院批准，才把这些人都抓起来，否则不能逮捕。”方戬解释说。
小赋觉得爸爸的工作更威风了，“爸爸你好棒。”
方戬没想到家人对他的工作那么感兴趣。
小赋的问题一个接着一个：“爸，你也要去开庭吗，开庭不是法官的工作吗？”
方戬耐心给她科普：“我负责的案件要作为公诉人出庭，宣读起诉书，迅问，出示证据，法官在庭审中是行使裁判权。”
连喝两杯茶水，方戬嗓子都有些哑，才应对完面前的几个好奇宝宝，趁着没有新的问题抛出来，初迎赶紧结束小科普，说：“你爸这些天忙，挺辛苦的，今天先讲到这儿，让他好好休息，小赋你也得早点说。”
“好的，爸，你早点休息吧。”
洗漱之后回到夫妻俩房间，方戬拉了两把椅子面对面放好，拉初迎坐下跟她说：“迎迎，杜蔻姐妹你也看到了，他们都是毒.贩。”
案子顺利结束，他现在终于可以说。
初迎知道他要解释，不过还是大大咧咧地说：“我看到审判知道了啊，我知道你是特意让我去现场看，你看你这么严肃干嘛。”
方戬之前一直忙工作，各种感受都不明显，现在案子结束，情绪倒是正常起来。
他把她知道的事情说了一遍，又说：“我对你只字不提，他们是危险人物，我很担心你们的安全，但从他们的表现来看他们并不会威胁到你们。
我还担心我跟你解释之后你会露出破绽，会妨碍我们的计划，也会让你们都处于危险之中，所以我不能说，你们不如不知情。”
上一世方戬也是这样跟她解释，初迎完全能理解他，他的话能平息她多日来所有的不安、不甘甚至是气愤，但所有的演员之中，她这个小配角入戏最深，她演得情真意切，她伤到了自己。
虽然她理解方戬的所作所为，知道他是迫不得已，可之后，她跟方戬之间总有那么一层破除不掉的隔阂，没有办法弥补到像从前一样。
他的语气更加认真，伸出长臂把她往怀里揽：“我当时并没有更好的办法应付杜蔻两人，那么多人协同工作，我只能持续往下推进工作。这段时间让你受委屈了。”
初迎语气轻松：“不算受委屈。”
方戬心中有疑虑，语气很认真：“换位思考，换成我是你的话，我会觉得委屈，不可能安静到不过问。”
除非是不在乎，他很担心初迎说出不在乎之类的话来。
“你是不是猜出我接触杜蔻姐妹是工作原因不得已，猜出这姐妹俩的身份不一般，我最近琢磨你的想法做法，我想你应该是猜出来了，任何一个妻子对丈夫的这种事情都不可能不着急不过问，只是单纯信任的话我觉得太虚浮没有根基。”方戬推测道。
初迎唇角扬起好看的弧度：“你还去猜我想什么啊，对，我是这样想过，按你的性格，再同情某个女人也不会多次接近，我一直等你跟我解释。”
方戬觉得一切都合理起来：“你信任我不会有任何问题，但你也在等我解释对吗？”
初迎点点头：“嗯，就是这样。”
方戬如释重负，轻笑：“你既信任我，又等我解释。说明你在意我又信任我。我也希望以后不会再有这种事情发生，我也不想让你参与其中，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
他觉得很庆幸，庆幸夫妻关系没有因为这个案子变差。
初迎伸手回抱他：“老夫老妻不用说谢谢，我就盼着案子结束，恭喜案子完结。不过你要是真有外遇的话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方戬语气亲昵：“第一，我绝对不会有外遇，第二，你可千万别放过我。”
初迎：“……”
“还有，”她接着说，“反正下不为例，以后要是再有这种事那就让别的检察官献身吧，我是坚决不会再大度地把我对象拱手让人，没准别人很乐意呢，说不定刚好假戏真做能谈个恋爱。”
方戬感觉自己的心软得像棉花，可却被她这些话惊到，觉得她说得半真半假，连忙又开始新一轮解释：“你这说得啥乱七八糟的，我也觉得这次事情意外，我同事都刚正不阿，根本没人会这样。”
“那你怎么就可以呢？你怎么就能顺便谈个恋爱呢。”
方戬觉得初迎的话一半是跟他计较，一半是在开玩笑。
又开始新一轮的解释，说了一大篇话，他觉得真是解释不清楚了。
初迎见他说得口干舌燥，笑道：“好啦，不用说了，我当然理解你，我逗你玩儿呢。”
方戬松了一口气，初迎大度、宽容、冷静，能理解他，百分百支持他的工作，但他有种预感，这事儿初迎会跟他没完。
作者有话说：
有人参加过公审公判大会吗，我上学的时候参加过，挺震撼的。不管怎样，都得继续往下写，还是祝大家看文愉快，鞠躬。感谢在2023-06-28 11:57:56~2023-06-29 10:45:2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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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方戬给自己打六十分，希望满意度分数能提高到九十分。◎
等这个案子彻底完结, 这天下班后方戬说：“我师父说你最近配合我们工作不容易，要请你吃饭。”
上一世在几乎同样的时间，郑天理也请她吃过饭。
“不用麻烦你师父特意请吃饭。”初迎说。
方戬说：“这个案子大功告成跟你的支持分不开，我师父说跟你的支持配合分不开, 也让你受了委屈。”
初迎笑道：“我真没委屈。”
“他请你吃饭你就去吧。”方戬说。
初迎说：“好啊, 我肯定去。”
从今年五月一号开始实行双休日，他们的吃饭时间定在周五傍晚, 地点是在饭店包间。
他们在饭店门口见, 一块儿进包间, 落座后郑天理就说：“这段时间因为我们的工作, 初迎受委屈了。”
初迎赶紧说她不委屈, 愿意百分百竭尽全力支持方戬的工作。
郑天理对着初迎就是一顿夸奖, 说她对丈夫无条件的信任不吵不闹有助于他们跟犯罪分子斗智斗勇，说像她这样信任支持丈夫的女性少有，说她是检察人员家属的榜样。
初迎只能边点头边说这是夫妻之间最基本的信任, 很高兴没给方戬的工作拖后腿。
上一世郑天理也夸奖她, 说法完全不一样, 上一世他说初迎的表现特别真实, 发自肺腑有真情实感, 有效地迷惑了犯罪分子, 有利于他们工作的展开, 就差点给她发个最佳女配角奖。
初迎觉得, 不管她做什么，只要最后案子顺利完成，郑天理就会表扬她。
郑天理还说：“你们俩的感情可真好, 小方, 有这样的媳妇是你的福气。”
方戬可是一点都没谦虚, 说：“我也觉得初迎很好，她有很多优点，我经常能发现她身上的闪光点，通过这件事我对我们的夫妻感情也有了更深刻的认识。”
郑天理说：“你别跟念发言稿似的说话，你不会说两句正常点的？”
方戬问：“那怎么说，师父教我。”
郑天理问初迎：“他平时就是这么跟你说话的？”
初迎扬唇而笑：“差不多吧，他在家里挺严肃的。”
郑天理开始教育方戬：“小方你这样可不行啊，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你不能把工作作风带到生活中去。”
他觉得这个徒弟不太好教，就跟初迎说了一大通方戬在工作中多么优秀来塑造方戬的良好形象，甚至还说市检察院想把方戬调过去。
回到家后，初迎问他：“你对我们关系的更深刻认识是啥？”
方戬说：“当然是我们对彼此有深厚的感情，才无条件地信任支持对方，你想想你的工作，不管你干啥我都支持你对吧，这次的事情，你对我表现出了非同一般的信任和支持。”
上一世他不停道歉，这一世不停夸奖。
初迎：“……”看来她对他们的关系很有信心，他认为他们之间有深厚的感情。
“你认为我们之间有深厚感情？”初迎问。
方戬理所当然地点头：“那当然，怎么，你觉得没有？”
初迎说：“什么感情不感情的，说那些都没啥意思，不如做顿美味饭菜更实在。”
方戬不明白她为啥那么执着于做饭这件事，他说：“我学做饭还不行吗，你想吃什么菜，我学。”
“水煮鱼行吗？”初迎问。
“你要不怕难吃就可以啊。”方戬说。
初迎笑道：“要不就简单点，水煮肉片吧。”
次日傍晚，在方洪年的指导下，方戬零失败做了水煮肉片，肉片鲜嫩，又香又麻，全家一致夸赞。
很好，方戬又解锁一个新菜。
“方大厨的手艺真好。”初迎说。
方戬给她夹了肉片说：“又夸我想让我多做几顿饭是吧。”
——
除了郑天理口头表扬，市检察院还要安排人来慰问看望家属。
初迎觉得没必要整这些虚头巴脑的，就说：“不用搞得那么正式，我也没做什么，慰问这个词听得我浑身起鸡皮疙瘩。”
方戬说：“我也会在家，不过就二十分钟。”
姜铁梅倒是格外重视，把家里里外外收拾得干净利落，玻璃擦得跟透明一样。
整个慰问过程要是写成新闻稿的话肯定会这样写：
“你们工作繁忙，还专程来看我们，非常感谢，大家进来坐。”方戬同志的爱人热情地把慰问人员迎进家里。
周六下午，市检察院组织处处长跟督察处警长带着米面粮油等慰问品看望市模范检察官、京市优秀共产党员方戬同志的家属，给他们带去市院党组的问候，给这个家庭送上全市检察系统文明家庭的奖状，并且对初迎同志在此次毒品案件中的支持表示感谢。
等这些客套话都说完，处长才说检察人员偶尔会遇到这种情况，他们也不愿意把家属扯进来，也会暗中尽力保护家属，感谢初迎的支持跟配合。
初迎把跟郑天理说过的话又说了一遍。
二十分钟后，两人起身告辞，说还要去福利院看个小孩，说那小孩是前两年因公殉职的检察官的儿子，处长说本来身体健康的小孩容易被领养，但这孩子在福利院呆了一段时间后就不想走了。
方戬跟那名检察官有过工作往来，一家三口也要跟着去看看，刚好初迎开车载他们去。
处长跟初迎他们都在路上买了米面粮油还有零食。
福利院规模不大，就百来名儿童，大多数身体有各种缺陷，他们要看望的小孩身体健康但内向不爱说话。
看现场有来做义工的哥哥姐姐，小赋也登记来做义工，院长说最好固定时间来，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对这些孩子没什么好处，小赋就决定周六下午来。
除了练琴跟参加乐队活动，周末再抽出半天时间做义工，等以后学习任务紧张小赋就可以不来。
初迎很欣慰闺女愿意来献爱心，小赋从小到大在大杂院是最受欢迎的小孩，被家人宠着长大，她的性格善良又平和。她能有这个举动说明她长大了。
回家路上，初迎问：“豆宝的爸爸怎么因公殉职的？”
方戬看了她一眼说：“你紧张什么，他爸虽年轻，可是突发疾病，个例。”
——
初贰最近除了管理维修厂跟日丰汽贸店，还在京城跑着找合适场地。
等方戬这个案子结束，他能感觉初迎明显松弛下来，抓紧时间叫初迎去看场地，两人最终在通县跟南四环买了场地。
“别看是花你自己的钱，但我觉得这两块场地是送给你最好的礼物。”初贰非常满意地说。
初迎知道他这段时间为什么会这么努力，不辞辛苦跑遍京城，不过还是笑着说：“又不逢年过节的，你送我礼物干什么。”
初贰满脸笑意：“反正是花你的钱。”
另外他们已经申请成为时代汽车经销商，初贰有些顾虑，说：“让夏菠萝管时代汽车汽贸店行吗，她业务能力强，会卖车，我就担心她太年轻，管不了手底下的人。”
京城时代汽车跟京汽属于同一集团，是白隽淞给牵线搭桥，他们这次很顺利，没费什么周折就建了特约维修站，还很轻松获批成为经销商。
这第三家汽贸店就卖时代汽车。
初迎说：“夏菠萝是年轻，看着也不够强势，等年龄大点就好了，给她安排个老的，让我爸去，他们俩配合就能管好一家店。等以后再开店就从这些汽车兵里面挑会卖车又有管理能力的。”
没过几天，赵建军跟冯冰冰又来找她，说他们开车开够了，也想把车包出去，来她的维修厂上班。
初迎信任这两人，当然欢迎他们来，不过她说：“我给你们开的工资可比不上你们把车包出去让给别人的收入。”
他们都说现在手头宽裕有了点积蓄，想要试试新的工作。
初迎很能理解他们，像他们这样给自己开车当然好一些，但开出租车总归是特别辛苦的活儿，修车也辛苦，毕竟不受小空间拘束。
“咱们这儿大部分维修工都经过了好几轮培训，修车水平比别处高，你们水平能跟上来的话，我肯定会重用你们。咱们这儿修车厂多，你们都有机会。”初迎现在有了实力，倒慎重起来，不像最开始那样张嘴随意画饼。
赵建军表态说：“我们是投奔你来的，我们都想跟你干，肯定会尽快把维修水平跟上来。”
“行，那你们就来维修厂上班，我也多了两个可靠人手。”初迎痛快地说。
——
方戬问初迎要不要短途旅游，他说单位给他奖励假期，让他带着家人旅游。
“你想去哪儿？”他征询初迎意见。
“去坝上行吗，离得不远，开车过去，我们一块去草原看看。”初迎提议。
不过难得旅游，她去哪里都可以。
“草原特别晒，那我们就秋天去。”方戬说。
等到夏天酷暑过去，他们准备出发去坝上。方戬提前做好功课，跟当地的国营旅行社定好住宿跟吃饭。
听到这个消息的小赋：“……”
这个时间挑得很完美，刚好她开学。
不过她很善解人意地说：“赶快去吧，你们俩确实需要独处，爸你可得把妈照顾好了哦。”
方戬觉得闺女说得对，确实他跟初迎需要独处，他欣慰地说闺女长大了，又问她：“为啥爸妈需要独处？”
小赋说：“沈识峤说夫妻俩就要多沟通交流，你们独处就能有时间多沟通。”
初迎笑道：“沈识峤可真懂，等过些年他结婚了肯定会是个好丈夫。”
小赋的小脸刷地就红了，马上不再参与对话，回了自己屋。
加上周末两天，他们一共去四天，从京城出发去坝上要六个多小时。
方戬开车，从早上六点多出发，十二点多到达游客中心。这儿就是一望无垠的大草原，附近有蒙古包，有餐厅有马场，还有越野摩托、滑草等娱乐项目。
游客并不多，他们在餐厅吃了午饭，咸奶茶、柴鸡炖蘑菇、香煎羊血肠跟凉拌野菜，吃完饭回住宿的蒙古包休息一会儿就直接开车去了马场。
他们都是第一回 骑马，初迎动用钞能力请了马场老板的儿子当教练。
教练给初迎挑了一匹个头矮的蒙古马，他说这匹马温顺脚力好。
初迎发现矮一点的马确实有好处，上马容易，坐在马背上也没那么害怕。
方戬那匹马略高，很快她发现两匹马好像在谈对象，高马总往矮马身边蹭，这就导致他们俩会被压到腿，还挺疼，初迎只能也换了匹高头大马，这匹马倒挺温顺。
骑马就那几个口令，马场人并不多，没一会儿初迎就能在教练的陪伴骑着马往远处跑。
看着越跑越远的两道背影，方戬心说初迎多付给教练的钱可真管用，难怪教练教得那么开心。
晚上蒙古包附近有免费参加的篝火晚会，两人要了只烤全羊，羊不大，才二十多斤，烤熟了支在架子上，方戬用小刀把烤得酥脆的外皮切下来盛到盘子里给初迎吃。
初迎喂到他嘴里一块，说：“你快吃吧，又酥又香，洒了好多调料，味道特别浓。”
他们前方搭了台子，有麦克风音响等设备，可以随意唱卡拉ok。
大部分游客都是从京城来的，有个大哥是某单位的领导，他在台上唱潇洒走一回，五音不全找不着调，台下就有人喊“太难听了，快下来吧”，可大哥唱得特别嗨。
初迎笑得前仰后合。
一只烤全羊他们吃不完，就邀请周围的游客分着吃，大家边吃边聊，吹着不冷不热的风，一晚上都挺开心。
晚上在蒙古包睡觉，四处都是虫鸣声伴随入眠，一夜好梦，可第二天初迎浑身像散架一样起不来。
方戬已经把早饭拿到蒙古包里来，说：“不至于吧，骑回马就累成这样，来我给你按摩。”
初迎说：“谁能想到骑马会这么累啊，腿要疼死了，不听使唤，你腿不疼吗？”
方戬说他腿也疼，但还能接受。他脱鞋坐到床上给初迎做了个全身按摩，初迎这才起床吃早饭，早饭是筱面、羊杂汤跟煎蛋，吃完饭方戬说：“你总不能在蒙古包里闷着吧，咱们去草地上坐会儿。”
最后是方戬背着初迎出了蒙古包，在一处小山坡上停下来，草地上的草很扎，方戬脱下外套垫着，俩人并肩坐在草地上。
草原空旷而静谧，天空湛蓝清透，大朵的云彩舒展又卷起。
难得有这样什么都不用想，完全放松的时候。
方戬看向远处连绵起伏的深深浅浅的绿色跟各色野花，缓缓开口：“迎迎，我有时候觉得你很爱我，有时候感觉不到。”
初迎偏头看他，五官俊朗分明，鼻梁英挺，此刻却略带了一点疑惑，她笑着说：“什么时候你开始考虑爱不爱的问题了？你从哪里看出来的？”
方戬说：“不好说，反正我觉得我的直觉没错。”
初迎有些不解，说：“你一向很理性，怎么突然感性起来了，戬哥，你一定要保持理性。”
“我是认真的。”方戬什么时候语气都能很严肃。
“老夫老妻就不要提爱不爱的了，这是你以前说过的话，再说咱们当初结婚就是相亲，双方都觉得合适才结的婚，哪像现在的年轻还得先谈恋爱再结婚。”
她又说：“你知道你是什么样的吗，你就是威严刻板的方检察官，匡扶正义为民除害，冷酷无情的工作机器，对家庭也一样，你最好只讲责任不要讲爱，我很崇拜你，觉得你这样挺好。”
方戬很诧异，伸手扳过初迎的脸看她黑白分明的眼睛：“我在你心目中是这样的？”
他一直觉得他们夫妻关系很好，他们是胡同的模范夫妻，他对他的家庭很满意，难道初迎不是这样想的？
突然有点危机感，觉得这也不算是特别好的评价。
初迎看他眉心微凝，知道他在认真问问题，笑道：“那你以为你是什么样的？”
方戬凝神思索，他真的够认真，竟然举例说他办案也有用温情感化嫌疑人的时候，看初迎笑盈盈地托腮看他，他才把思路拉回来说：“我没想过，我想做个好丈夫跟好爸爸，怎么做才能让我在你心目中的印象有所改观？”
初迎看着他笑：“你就这样就挺好，我就喜欢你桀骜不驯的样子，你要啥时候变得温顺了我就不喜欢了。”
方戬：“……”
他竟分辨不出初迎是不是在开玩笑。
媳妇好像对他不是很满意？
她说的话比嫌疑人的话更难辨别真假。
又坐了十几分钟，视线所及范围内一个人都没有，天高地阔只有他们两个，方戬回了趟蒙古包拿了几件衣裳跟雨伞，他把衣服都铺在地上招呼初迎：“来一起躺会儿。”
两人舒舒服服地躺在草地上，方戬又把伞撑开遮起一片阴凉。
“等以后退休了咱们到处旅游。”方戬说。
“好啊。”初迎痛快答应他。
方戬偏头看她，她的脸颊依偎着他的手臂睡得香甜，唯一能确认的是她很信任他。
方戬默想为什么他觉得夫妻关系很好，他觉得家庭和谐生活美满，可初迎并不这样想。
初迎口中的桀骜不驯的他到底是啥样？
回到京城后，方戬制定了一张初迎满意度提升计划表，他想他在初迎心目中应该是及格，他给自己打六十分，希望满意度分数能提高到九十分。
——
开学之前，付翠芳教育姜睿：“你跟方洛赋一个学校，你一定要比她强，保持前三名，拿到奖学金，听到了没有？”
姜睿很有压力，之前他妈跟他奶奶到处宣扬就让他有压力，现在又给他下达考前三名的硬性要求，他觉得压力更大，说：“我这回考试是押对作文题目，考得就好，还真不一定能保持前三。”
付翠芳恨铁不成钢地说：“这点志气都没有，我啥事都被初迎压一头，现在那一家子比我们家强得多，你跟你爸一样怂不争气。”
姜睿不理解：“各过各的日子跟人家比干啥，再说为啥跟方洛赋比成绩？”
付翠芳眉头紧皱：“跟你还说不明白了，让你考前三名你就照做，哪儿有那么多废话，你得给咱们家争光，咱们家就指望你光宗耀祖。”
姜睿本来满心欢喜准备去心仪的学校报道，突然觉得压力好大。
上了高中小赋的成绩保持不了前三名，除了班里同学都是尖子生，她的数理化实在是弱，沈老教授死乞白赖给她讲她才能明白。
初迎觉得闺女沉稳了好多，第一次测验成绩在班级十多名也没见慌。
可小赋忍不住跟父母吐槽：“初中还能学会，上高中就学不会了，别看我是十多名，可我压根没学明白。
“都没学明白你能考十多名已经不错了。”初迎说。
小赋又说：“要能学明白我不就能考前三了嘛，每天老师都发好多试卷，根本就没时间写。”
初迎问：“别的同学能写完吗？”
小赋说：“老师也知道发的多，不要求必须写完，别的同学也写不完。”
方戬把闺女所有做过的试卷都看了一遍，说：“你这是随谁啊，你妈看得懂图纸，她理科还不错啊，你爸就更不用说了，高中数学都能考满分。”
小赋又开始吐槽老师：“我们物理跟化学老师都是新毕业的，都是女老师，物理老师急脾气，说话都急急忙忙的，好像谁都欠她钱似的。化学老师又有点娇气，每次做化学实验她都站得特别远，让人感觉这实验有危险。”
跟她一块吐槽完老师，初迎安慰她说：“没事儿，等到高二文理分班就好了，你读文科班。你英语好，专攻数学这一科，有沈老教授给辅导，你的成绩不会差。”
她想告诉闺女，学理科不行，学文科咱们可以，你上一世可是拿到□□又读了博士的人，当然有学习能力。
倒是姜铁梅在外面听到不好的话，回来就马上告诉初迎：“你说甄玉香咋那损呢，她到处说女生上了高中成绩就得下滑，说女娃上学读书也没用，还说花钱供上学以后还不是别人家的，多少个孙女都顶不上一个孙子，听到这话我就来气。”
甄玉香总显摆自己有俩孙子，以前姜铁梅也因为有仨孙女遗憾过，但这么多年过去，她早就放下这件事，但甄玉香就爱显示自己的优越感。
初迎问：“妈，甄玉香提咱们小赋了吗？”
姜铁梅哼了一声：“她倒是想，她哪敢啊，提名字就是不行，让我听见直接给她俩大耳刮子。”
初迎安抚婆婆说：“嘴长她身上，她爱说啥就是啥，咱么又不能把她的嘴封上，你别理会儿不就行了吗？”
姜铁梅气哼哼地说：“还不是我都不搭理她，再说我担心小赋听到这些话不高兴。”
初迎说：“这些话又不是甄玉香一个人说，又不只小赋一个女生听过这些话，我小时候都听腻了，小赋应该有能承受这些话的心理素质。”
姜铁梅咽不下这口气：“她就是针对我，我怕我哪天忍不住找她干架去。”
陶芋现在销售业绩很好，拿的工资也多，但她现在知道低调，也劝姜铁梅说：“人在做，天在看，人太狂了没好下场，妈你别搭理她。”
姜铁梅心情舒畅不少，说：“行，咱不跟她一般见识。”
可是这天在晚饭饭桌上，老太太拿出来两盒生命一号，分给方芬跟小赋喝，她说：“这玩意儿可贵着呢，听说喝了补脑、记忆力好、睡眠好，你们俩都喝，再贵奶奶也供着你们喝。”
小赋朝红色的包装盒看了一眼，说：“这是电视上总做广告的那个吗？‘喝生命一号，考出好成绩’，我们班有同学喝。”
方芬说：“我同桌就天天喝，她一直在我们班倒竖。”
在九十年代，人们对各种保健品特别狂热，各个电视广告轮番轰炸的效果特别好，初迎说：“妈，小赋不用喝，有这钱不如买点鱼、肉跟鸡蛋，再说要是天天喝的话，这价钱可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只要我俩孙女能好好学习，掏光家底我也供着喝。”姜铁梅看来被洗脑得挺厉害，另外她对俩孙女是真好。
“小赋真不用喝。”初迎坚持说，“我会多买点鱼虾补充营养。”
陶芋倒是乐意让方芬喝，反正不花她的钱。
“你不用管我，我就让她们俩喝。”姜铁梅说。
初迎跟方戬对视一眼，只能作罢，这种保健品都挺贵，等老两口的钱包扛不住了她自然就不再买。
吃过晚饭回到房间，方戬说：“明天周六，去商场给你买金首饰吧。”
初迎对这突然的提议很意外，问道：“为啥给我买金首饰？”
“我就看大家都穿金戴银，你还没有金首饰。”方戬说。
在九十年代，大家还都挺爱戴金首饰，戴金首饰也会被认为是有钱的象征。八.九十年代，老百姓就已经一切向钱看了。
初迎笑眯眯地看向他，问道：“为啥突然示好，我有点不习惯。”
“我有钱。”方戬的语气跟她倒挺像。
方戬最近在琢磨提升初迎对他的满意度，他去跟郑天理跟吴朝晖取经，可能是他旁敲侧击询问的方式不对，郑天理说在家总是师母给他端洗脚水，其实大家都知道郑天理是妻管严。
吴朝晖说他是家里老大，媳妇孩子对他服服帖帖的，其实自从他做了个噩梦后，对媳妇像对闺女那样宠着。
方戬知道他们俩吹牛，觉得他们俩不靠谱，只能自寻出路，他看大街上戴金首饰的人越来越多，就想给初迎买金首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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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你看闺女小时候你都没怎么陪过她，现在在往回找补吗？◎
“我都没想起来买金子。”初迎说, 按投资角度买黄金其实也不太划算，但总比到后世买四五百一克的金子强。
“我看现在大家都戴金首饰。”方戬尽力想让自己的提议不那么突兀。
方戬觉得在他们家，经济地位是反着来，初迎不要他的工资, 也不用他负担生活开销, 都是他自己攒着。
另外初迎还给了他存了二十万定期存款，好像他才是管钱的小媳妇。
初迎一点都没客气, 问：“你存折上有多少钱？”
近一两年方戬的工资也涨上来了, 有一两千块。
“有三万多呢。”方戬回答。
初迎大大方方地说：“好啊, 那明天就去买金首饰, 去菜百吧。”
“行啊, 咱们去菜百。你想好了要买什么, 这些钱都给你花。”方戬说。
初迎看他说得认真：“捡克数大的买呗，要是一下把你这么多年攒的钱都花完了你可别心疼。”
方戬说：“随便你花。”
周日上午，他们俩就开车去了菜百, 到商场附近银行, 方戬把
存折上的钱全取了出来放在手提包里。
“看来是真舍得。”初迎看着他笑。
“那还有假吗？你不嫌少就行。”方戬说。
金价是一百零五块一克, 初迎可是一点都没客气, 到了菜百就先买了一根两百克的金条, 然后是两个五十克的镯子, 还有金项链, 金戒指、金耳环全买齐了。
买金子都跟她平时的做事风格一样, 她不需要纠结反复对比，站在柜台边上随意那么一扫就能确定买哪件，不到十分钟, 这么多金首饰就全部挑完。
一下买这么多, 商场还赠送了一对银手镯, 银项链跟银戒指。
方戬终于知道初迎为啥愿意给他花钱了，原来给初迎花钱也很有乐趣。
只留个了素圈金手镯戴手腕上，别的全都收进挎包，两人满意地开车往家的方向走。
“谢谢你给我买这么多金子，原来买金子能让人感觉很满足，要知道早就来买了。”初迎看着手腕上黄灿灿的手镯说。
方戬说：“现在通货膨胀厉害，买黄金保值还容易变现。我以后的工资还攒起来给你买金首饰。”
“原来你在考虑保值。”初迎也学他抠字眼。
“不，只要你愿意买就行。”方戬赶紧说。
初迎唇角扬起：“好啊，等攒多了咱们再买金条。”
过几年金价还会更便宜点。
她一下子有了这么多金首饰，也想给方戬买点礼物，于是提议说给他买手机。
方戬说：“我的收入用不起手机，手机太贵了，我们单位没有用手机的，我师父都没手机，单位也没给他配，我用手机不太好吧。”
初迎说：“用个手机你担心什么，你经常外出、出差有了手机很方便，你同事能随时找你，再说你们单位的人都知道你媳妇有钱，你用手机大家都不会说什么。”
“可是手机话费也贵，一块多钱一分钟用着心疼。”方戬说。
“我还能交不起话费吗？你不用操心，我来交，再说有了手机你工作方便多了，就算是我对你工作的支持。”初迎说。
方戬觉得自己好不容易主动给初迎买东西，可她又还回来了。
他还是被说服，俩人马上出发去燕赛商场直奔一层手机柜台。
九五年的京城已经很现代化，很多商场都很高级，燕赛商场手机柜台更不必说，都是穿着很光鲜时髦的人在看手机。
手机品牌也多，摩托罗拉、三星、索尼、诺基亚等等。
初迎豪气地说：“你别考虑价格，看上哪款都可以买。”
方戬心说有个愿意给他花钱的媳妇就是好，他挑了摩托罗拉手机，初迎就用这个品牌，他有先入为主的印象。
手机是五千块，看得出方戬很喜欢他的新手机，还给手机买了皮套。
五千多也说不上多贵，但还要收入网费，他们又去移动通信营业厅办入网，花了三千块。
这手机是初迎送给方戬的，不管花多少钱她都不眨眼，可从科技产品的技术含量跟更新换代来说，她觉得电视、手机、汽车都挺贵的，不过她心里非常平衡，金子会升值，从一百涨到四百，就感觉给方戬买的手机不要钱一样。
晚上睡觉前方戬问她：“今天开心吗？”
初迎翻身看仍坐在桌旁的他，觉得他的问题有点奇怪，不过还是说：“买了这么多金首饰，当然开心。”
方戬嘴角微抬，在初迎满意度计划表上给自己加了一分，他现在是六十一分。
——
时代汽车的汽贸店展厅建好，运来四辆展车，初迎经常往这儿跑，没顾客的时候，夏菠萝就培训销售员，除了检查话术，还要进行卖车模拟。
算上夏菠萝跟初道一共是十个销售员，不搞活动的话用不了这么多人，但下一步的计划是开德众汽贸店，需要把销售员培训好调过去。
初道扮演顾客，一名销售员给他讲解，别的销售员观摩，夏菠萝在旁边打分，他们的销售员都是这样培养起来的。
这天下午她刚到店，傅泽就来了，说：“要是不提前给你打电话，都不知道你在哪家店，我又白跑一趟。不错，你这开店速度还挺快，京城修车卖车没一家能比上你们，来头大的国营厂都不行。”
还没等初迎搭话，他就不停地说，说夏菠萝就像换了个人似的，培养得不错；还说心理专家说他嫂子有创伤性应激障碍症，但他嫂子拒绝承认，坚称自己没问题，他说：“我当时还不如不让心理专家瞒着她呢，现在我每周都让她去接受心理治疗费劲着呢。”
说完这些话，他又说：“之前我安排人跟踪你对象，那人是个退伍侦察兵，但总逃不过警察的眼睛吧，是不是被你对象他们发现了？你看我这不是瞎掺和吗，万幸没影响到他们抓毒.贩，我也庆幸公检法的人没来找我，你看这么长时间我都不敢到你这儿来。”
初迎知道他不是不敢来，是没空来，便笑着说：“他们知不知道这事儿都过去了。”
傅泽说：“说不定是知道，他们还得去调查我派去的人的身份，要真这样，真是给检察院跟警察添麻烦了，你看我这办得啥事儿啊，他们不来找我就谢天谢地了。”
初迎笑道：“总之感谢你关心我。”
“行，这事儿就翻篇了，我都不好意思再提。”傅泽说。
周六下午，初迎召集初贰、白隽清、夏菠萝还有十几名预备役管理人员一起开会，说：“我们卖车都是面向个人客户，现在能买得起车的先富起来的老百姓就那么多，我们不能在店里等顾客上门，要把顾客都争取到我们店里来。
之前我们登广告、在商场展览、搞品鉴会这些方法我们还会用，别的经销都会学我们，效果肯定不如最开始的时候好，这些方法我们还会用，大家都想想有什么卖车的好办法？”
夏菠萝他们想不出来，初迎让他们有空好好想想，又拉着初贰跟白隽清想销售策略。
他们要做的不过就是跟别的汽贸店竞争，把有限的目标客户吸引到他们店里。
——
小赋每天有应付不完的试卷，并没有强制要求完成，可书包里总有一摞空白试卷。方戬看闺女成绩下滑担心她有压力，跟妻女商量：“周末有空咱们带着小赋去玩儿。”
“爸你怎么想着带我出去玩？以前可没有啊。”小赋问。
方戬看了眼妻女的表情，说：“你们俩都觉得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吧，现在是双休，大家都有时间。”
初迎想了想说：“关青他们珐琅厂允许百姓免费参观，交点钱还可以由师傅领着体验珐琅制作，小赋，你想去玩儿吗？”
小赋说：“好呀，我想去。”
方戬赞道：“看你妈真跟以前不一样，能玩出花样。”
“那我就跟关青说一声，让她帮咱们报名，咱们仨都去。”
初迎给关青打电话预约的时候，关青说让他们周日下午去，可以直接进车间跟展厅，说给他们约好体验珐琅制作。
约好后关青还跟她八卦，说妹妹关佳的事儿。
前几年张伯温有意跟关佳谈对象，可关大爷一家哪看得上他啊，觉得他不务正业没有正经工作，张伯温自尊心很强，没有坚持多久，很快就娶了媳妇正经过日子。
关大爷两口子心气高，一心想给关佳找个家庭条件好、工作好的对象，耽误了关佳好几年，后来他们给关佳招了个上门女婿，两家人倒是抬头不见低头见。
现在张伯温开了工作介绍中介公司，他开得早，每年也能挣七八万，关大爷又觉得张伯温有出息，看女婿就有点不顺眼，督促女婿在单位申请住房赶紧搬出去。
其实这些初迎都知道，她主要听关青说偶尔插几句嘴，放下电话一转头，方戬正朝这边看，说：“你们还真能闲聊。”
方戬其实根本就没兴趣体验珐琅制作，但他要陪妻女，还是跟他们一起参加。初迎花了六十块钱把小赋的作品买下来，师傅还要反复进行各种加工，等完工关青会帮他们拿回来。
第二周他们还去了石景山游乐园，有爸爸妈妈陪，小赋玩得很开心。
回家路上初迎说：“你看闺女小时候你都没怎么陪过她，现在在往回找补吗？”
方戬看她一眼，觉得媳妇的话别有深意，不过他就当没听出来，说：“双休日跟单休能一样吗？”
初迎并不是真说他，她自己陪小赋也少，上一世她上早晚班并且倒休，不一定周日休息，这一世她也很忙。
方芬现在上高三，每天除了上学、吃饭就是在屋里学习，她很羡慕小赋，说：“小赋学习没以前好，二叔二婶都没批评她，还带她出去玩儿，我成绩明明进步了，你们还总骂我。”
陶芋在旁边织毛衣，顺便监督方芬学习：“你哪儿来的脸不平衡，你那高中能跟小赋上的育苗高中比？小赋学习再差也是班级前十几名，你学习成绩能有她那么好再来说话。”
方芬叹了口气，埋头继续学习。
——
刚开学俩月，院里就发生一件大事，方芬跟高千里一块儿跑了。
上午他们没去上课，中午没回家吃饭，下午还是没去上课，白天家里没人，放学后班主任把电话打到家里来，这时大家才知道他们一天没去上课。
接着慌乱的四个家长在他俩书桌里翻，找到他们留下的字条，上面的内容一模一样：我们去了北戴河，不用找我们。
陶芋又急又怒：“他们俩为啥一起去北戴河，是不是在谈对象？之前他们俩经常一起写作业我就觉得有问题，高铁柱家暴，高千里学习再好方芬也不会跟他谈对象，谁愿意把闺女嫁给你们这样的家庭！”
高铁柱不服气，说：“我这不是多少年都没动手了嘛！”
曹火云的思路成功被陶芋带歪，说：“谁叫我们儿子有个这样爹呢，找不到好对象我认。”
方晋南还比较清醒，说：“你现在还关心谈不谈对象，现在应该把他们赶紧找回来，他们俩年纪还小不会出点啥事儿吧。”
陶芋一拍脑门：“我都气糊涂了，是该把他们俩找回来，他们没钱吧，咋去北戴河。”
孔浥尘挠挠脑袋，不好意思地说：“曹阿姨，抱歉，我借给高千里五百块钱，他跟我借钱我都没问他要干啥，就借给他了，要知道他跑那么远我肯定不借给他钱。”
孔大壮踢了儿子屁股一脚：“混账玩意儿，谁让你问都不问就借给他钱的？下个月零花钱一分都别想要。”
初迎问闺女：“方芬以前有想要离开家的蛛丝马迹吗？”
小赋想了想说：“她说升上高三压力很大，生怕考不上大学，她说过她最想去的地方是北戴河。”
四个急得团团转的家长什么都顾不上，打算马上坐火车去北戴河找人。
陶芋可是急坏了：“北戴河多大地界啊，能找到他们吗，他们俩都没出过京城，不会迷路吧，就拿了五百块钱，花完了咋办。”
方晋南边胡乱地收拾行李物品边安慰她：“那么大人了，马上就该成年，不至于出去旅游都不会，钱花完了他们肯定回来。”
两分钟后，初迎开车载他们去了火车站。
两家人出去两天还没回来，姜铁梅跟方洪年急得坐立难安。
这天吃晚饭的时候，小赋说：“方芬他们学校的人都说他们俩私奔了，连我们学校的人都在传这事儿，他们俩算是出名了。”
这是学校里特别隐秘的全体学生热衷的话题，吃着同学的瓜，连做试卷都跟吃大餐一样有趣。
尤其是低年级学生，觉得师兄师姐很神秘很不一般。
有附近胡同的学生特意到大杂院来打听情况，他们跟当事人根本就不熟，可还是问：“方芬跟高千里是私奔了吗？方芬长得好看吗，高千里长得帅吗？”
小赋一向是团宠，人缘好，跟谁说话都礼貌客气，这回也忍不住，回怼说：“关你们什么事儿？多管闲事儿。”
还别说，四个家长真的把他们俩找到了，俩人正在沙滩上开心地捡贝壳，结果被双方父母提溜回来，回来之后高千里就被男女混合双打揍了一顿，陶芋也想揍方芬，不过她是闺女实在下不了手，差点把她憋出内伤。
“玩够了吗？你们俩明儿去上学不？”方晋南尽力用平静的语气问。
方芬问：“学校还能要我们不？会给处分不？给处分的话就不上了。”
方晋南也气够呛：“知道不请假跑出去有严重后果还敢偷跑。”
一直到晚上，四个家长还没商量出好办法，现在他们最担心的是学校给他们处分，记入档案，那样即便考上大学，毕业找工作也没地方接收。
“你们俩现在知道问题严重了？”方晋南问。
俩人耷拉着脑袋：“以后再也不敢了。”
陶芋把初迎叫来：“你给出出主意。”
第二天，四个家长一起把俩人送到学校，他们除了承认错误，尽力把责任转移到校方，说学校为了升学率给了学生太大压力，学生不堪重负，还说俩孩子并没有谈对象。
学校不想担责任，不想把这事儿闹大，毕竟没有影响到别的学生，这才没给处分，没记入档案，把这事儿赶紧压下去，让俩人照常上课。
小赋悄悄问方芬：“你跟高千里谈对象了吗，你喜欢他吗？”
方芬想了想，摇头说：“不喜欢。”
她又反问小赋：“那你喜欢孔浥尘吗，他好像喜欢你。”
小赋摇头：“不喜欢。”
“那你喜欢沈识峤吗？”方芬又问。
小赋小脸马上红了，坚决否认：“不喜欢。”
——
这天小赋在饭桌上提到姜睿，她说：“姜睿在我们学校挺蔫巴的。”
姜铁梅问：“为啥，他妈他奶那么高调他还不随了他们俩，他能蔫吧。”
小赋说：“我们班主任是英语老师，我是英语科代表，去办公室送作业时听班主任们聊天说他总是肚子疼，吃不下饭，经常请假去看病，瘦了好几斤，换了好几个医生也看不出什么毛病，每次要不就输液，要不就开一堆草药吃着，医生说他可能是学习压力太大。”
初迎问：“是他妈跟他奶嘚瑟的太过分给他的压力吗？”
小赋说：“他妈要求他务必考前三名，免学杂费还有奖学金，前三名一个学期八百块钱奖学金，他可能是有压力。”
“付翠芳现在干传销，是老板助理，她有的是钱。她肯定不是为了钱逼孩子，有个这样妈，姜睿也挺倒霉的，他成绩咋样？”初迎说。
“他落得课实在太多，成绩一般，还不如我呢。”小赋说。
初迎想得更多，也许付翠芳是让姜睿跟小赋比较，要比小赋强，小赋落到十多名，要不是他们家姜睿身体出状况成绩退步，甄玉香肯定到处炫耀。
“闺女你可别有压力，爸妈对你要求不高，也不会逼你学习，咱们差不多就行。”方戬说。
这话初迎信，上一世夫妻俩就是这么佛系，小赋毕业找不到像样工作，方戬又不肯动用关系给她安排工作，俩人才卖了房让小赋出国读硕士。
陶芋边织毛衣边说：“那可不，你们家根本就不需要你学习多好，不是有那句话，学好数理化，不如有个好爸爸，你们家是有个大款妈，再说方芬成绩要是像你那么好，我要乐死了。”
方芬转身抓了书包出门准备去找高千里：“……我去学习了，不蒸馒头争口气总行吧，我一定要考上大学，考不上大本，我就考大专。”
陶芋偷摸笑，激将法对方芬管用。
小赋忽略大妈的话，对自己的学习状态很乐观：“我没啥压力。”
陶芋又问：“方芬要是考不上大学能让她跟你卖车吗？”
初迎说：“当然可以啊，只要她用心，肯定能培养出来。”
陶芋这才觉得踏实，觉得初迎特别大度，她知道她之前说话不好听容易得罪人，可初迎根本就没跟她计较。
等到期末考试，小赋在班上是十六名，姜睿在他们班是三四十名。
姜铁梅最近神清气爽，她特意去甄玉香他们住的胡同附近溜达去看她，说：“姜睿的肠胃病还没好呢，看之前她狂的，这回这老太太真蔫吧了。”
——
一转眼到了九六年，年后，宝马公司看国内消费者喜欢宝马七系，宝马的名气大幅提高能比肩奔驰，就开始往国内市场进口七系，专门面向国内市场生产的车会跟欧洲市场、美国市场的车有差别。
他们这种代理商肯定干不过厂商，于是初迎他们不再进口美规车，很轻松就转成厂商的经销商，跟厂家合作卖车。
以前是自己搞进口，现在直接跟厂家订车，省了很多手续跟流程，之前利润跟杰森对半分，现在厂家给的利润比之前略少，跟初迎拿到手的也差不多。
杰森在电话里说最后一辆展车不要卖了，建议她自己开，没过几天杰森就趁着来国内出差的机会来汽贸店。
虽然杰森说不用，初迎还是给他看了账目，并说：“这次合作非常愉快，要不是为了让我卖车，可能你也没兴趣没精力挣这三百多万美金。”
杰森说：“不，三百多万美金对我来说也很多，当时你说进口美规宝马时我也没想到你能卖出这么多辆车，这说明你很棒，你是个很好的合作对象，以后肯定还有机会合作，最后一辆车不要卖了，算是我送给你的。”
初迎确实需要一辆新车，吉普车很受欢迎，去年销量特别好，大街上吉普车出现频率特别高，但初迎这辆车旧了，而且实在不商务。
但初迎觉得730很贵，光关税就得收百分之一百五，但她要买别的豪车省二三十万意义也不大，权衡之后，初迎还是决定自己开这辆展车。
不过她不可能同意杰森送她车，车所有成本都是她支付，没给杰森利润而已。
初迎早就明白一件事，在这个年代，车就是身份地位的象征，开豪车再加穿着时髦光鲜，有自信气势足，谈各种业务会就很顺畅，就连买豪车的老板都觉得她有实力愿意跟她买车，没有外在的物质加持，很多时候就是直接免谈。
现在她开这个价位的车，等到十年之后开不上几百万的车，那就说明她修车卖车生意一般。
至于这辆开了多年的吉普212，可以作为道路救援用车。
给新车交完各种税费，上完牌照，初迎当然要开着转几圈找找手感顺便接小赋跟方戬，傍晚开车刚走到大门口，就碰到方戬。
她把车窗摇下来，问方戬怎么来了，他还是说外出马上下班不赶回单位顺路过来看看，说完又问：“你这是要去哪？”
“去接你跟小赋，我以前那辆吉普太旧，换车了，以后就开这辆，上来吧。”初迎说。
方戬以前对车一点都不懂，但他现在看初迎给他找的资料，了解各厂商、品牌跟价格，就冲车标，再加这辆车宽大，车漆光泽度好，轮毂复杂精美，就知道这辆车价格不一般。
“这车多少钱？”
“税费都加上成本八九十万吧，我开这辆车纯粹是为了谈生意，要不我就开吉普切诺基。”初迎说。
打开车门更觉得这辆车气派豪华，方戬刚坐到副驾驶的位置，正在系安全带，听到这个数字：“……”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3-06-30 10:46:42~2023-07-01 11:53:1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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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3章
◎陈周钊又是欣慰又是感动，初迎开上豪车说明什么，说明她有钱了！◎
开车走在路上, 像宝马七系这种高端车型并不常见，能买十几万的车已经很好的家庭条件。
方戬打量着车内看起来就非常高级的内饰说：“你这车太贵，我得适应一段时间。”
初迎说：“别看我是卖车的，我也觉得这车贵, 也得适应, 习惯了就好。我总跟厂商打交道，厂商愿意跟有实力的经销商合作, 再配合上我们汽贸店的销量, 有好的销售政策都会向我们这样的店倾斜, 以前开吉普谈业务就很容易, 开宝马七系应该会更容易。”
方戬偏头看她, 车内柔和的光线衬得她皮肤白皙, 她看上去那么从容且淡定。
现在的母女俩都不是爱显摆的人，学校门口人多，他们把车停在附近走路去门口, 小赋看到父母一起来很意外, 说：“爸你又去我妈店里啦, 最近你好像对我妈不错, 继续保持。”
方戬看初迎在笑, 说：“小丫头净瞎说, 以前我也经常去你妈店里, 你妈开新店我总得去看看吧, 可不显得我总去。”
当看到她妈的豪车，小赋惊呼：“妈你新换的车可真气派。”
初迎打开车门，招呼他们俩上车, 说：“咱们先转一圈再回家。”
——
当陈周钊一家再次来京城, 他们看到了她的宝马七系。
陈周钊又是欣慰又是感动, 初迎开上豪车说明什么，说明她有钱了！
据他对初迎的了解，她一直都很稳，手头有了钱也不冒进，稳扎稳打，她开的每一家店都在她可控范围内，做好充足的准备才扩张，现在她开上宝马七系，说明她这次是真的有钱了！
这棵他在业务上帮不上什么忙，只能用钱栽培的小苗苗已经长成一棵小树。
当初砸钱真是个英明之举，她现在有了持续发展做大做强的能力。
初迎又说要还三舅一千万，陈周钊还是说不用还，说钱给她用，初迎说：“我现在有足够的钱滚动发展，开新店对我来说成本也不高，我手头有这么多钱也用不出去，而且把钱还给三舅我才有成就感。”
陈周钊觉得这一千万对他来说无足轻重，可对初迎来说很重要，确实如她所说，她还了钱才有成就感，能够体会到自己的成功，于是便答应她还钱，至于她说的利息跟通货膨胀费用，压根就不可能收，只收了本金。
钟念昭这次带了女朋友过来，三舅夫妻俩倒挺希望他能早点成家，不过他找不到合适的也没催他。
他女朋友是个医生，跟上一世不是同一个，听说回去就要结婚。
钟念昭到现在也没有接手老爹企业的打算，陈周钊在考虑建家族信托基金。
既然他不想继承家业，一直要上班，那么找一个跟他一样上班的对象就挺好，再说他们觉得医生是个很好的职业，对未来的儿媳妇很满意。
表嫂是第一次来京城，初迎当然要全程当地陪，第一天爬了长城有点累，就二天计划带着他们逛胡同。
这一天初迎都在想表哥结婚送他什么礼物好，送茅台？要是实在想不出送什么就直接包红包。
傍晚回到家，恰好关青夫妻俩回大杂院，初迎说想买景泰蓝给人做结婚贺礼，关青跟她说：“我给你推荐个地方，你可以去友谊商店看看，地方可大着呢，那儿有景泰蓝卖，金银玉器、文房四宝、字画文玩啥都有。”
初迎没去过友谊商店，友谊商店是涉外商店，凭外国护照还有门票可以进，可门票不发售，一般人没有，结算也需要用外汇券，等到九一年，友谊商店彻底对中国人开放，再往后，友谊商店在市场经济大潮中变得日益凋敝。
钟念昭已经逛过胡同，这次主要是陪表嫂，上午逛完胡同，初迎带着表哥表嫂去了友谊商店。
路上，初迎想着既然给表哥表嫂送礼物，那么三舅夫妻俩也要走，到了友谊商店，他们先给舅妈跟表嫂挑礼物，挑的是超级漂亮的清朝花丝点翠发簪，表嫂自己选的比送给舅妈的小，让人一眼能看出价格不如舅妈那只。
初迎想表嫂一定很懂人情世故，不想让客人觉得只给他们买，她给自己也挑了一件，规格跟表嫂的差不多。
给三舅挑的是和田玉的带皮籽料手把件，表哥挑的是一件景泰蓝大瓶，五样东西一共花了十二万，买稍微好一些的等到后世也能升值。
等晚上见到三舅跟三舅妈把礼物送给他们，还说这些花丝点翠、玉雕、景泰蓝都是燕京八绝的工艺品。
他们明显很喜欢很开心，三舅摩挲着和田玉把件说：“你看迎迎给咱们挑礼物很用心，这些礼物很不一般。”
外甥女对待他们一向像对待自己父母。
三舅妈很接地气地让初迎不要乱花钱。
钟念昭对这些古玩儿工艺品产生了兴趣，等到第三天上午逛完□□，在他的要求下，他们一块儿去了潘家园旧货市场。
看到摆了遍地的老物件，钟念昭非常兴致高涨说他们一定能捡到漏。
潘家园旧货市场最早开始于八十年代，正式建于九二年，现在比最开始更热闹，珠宝玉石、古玩字画什么都有，连金缕玉衣都有卖的。
钟念昭简直如鱼得水，不断讨价还价买老物件。
初迎把他拉到一边说：“俗话说潘家园里九个骗，还有一个在锻炼，尤其是骗你这样外地口音的，有些摊主故意打扮成农民的样子，就是想骗人说他的东西都是家传的。”
钟念昭很有自信：“有不少真宝贝呢，我淘的肯定都是古董，不会打眼。”
“行，咱只要开心就行。”初迎说，反正有钱，想买什么就买。
他们淘到了铜钱、玉器、青铜剑、瓷碗，一共花了两千多，钟念昭说都是古董，让初迎先挑，初迎说她对老物件没有特别的喜好。
钟念昭只挑了青铜剑，他说要办古董出境手续，不知道能不能带回去，剩下的都给了初迎。
“这都是咱们捡的漏，全给你。”钟念昭超级大方。
这么大方的表哥真让人喜欢。
初迎把这些玩意儿全都仔细收进特意带来的大挎包里，看来大表哥对自己的眼光非常有信心，不管这些是古董还是赝品，初迎觉得这个大表哥特别会玩儿。
表嫂就更不用说了，看向表哥的眼神满是崇拜，她觉得她男朋友特别棒。
等送走三舅一家，初迎跟方戬说她把三舅给她的一千万还了，她看上去非常骄傲，方戬都被她的笑容感染，他知道这对她来说是件大事，她一直希望有能力还钱，现在终于做到。
“你有思路有规划，维修厂跟汽贸店一定会越来越好。”方戬说，他觉得初迎的发展思路非常好，她一定能够如愿做到汽修食物链顶端。
他也在为自己的工作做思想斗争，他跟初迎说：“市检察院想要调我过去，还是副检察长，但相当于升职。”
初迎问：“那你想去吗？”
方戬说：“我跟我师父说要跟他一起工作，等到他两三后退休，等到他退休，检察长这个职位最有希望的人选是我，但我师父说市院办得都是大案，说我年纪也不小了，让我最好趁着还年轻多办大案锻炼，我说办什么样的案子都能得到锻炼与成长。”
初迎知道他并不执着往上升，在哪个岗位上都能兢兢业业工作，于是说：“那你怎么想的呢。”
方戬说：“我师父说我该独立，别让他总照着我。”
初迎笑道：“你师父在用激将法，他这样说就是换个角度说服你走。”
“我知道，我还没想好要不要去市院，我其实想跟他一起工作到退休，市院检察长对我印象也很好，他很希望我能去，我调过去肯定会器重我。”方戬说。
方戬也是个很果断的人，还没见过他会做这么复杂的思想斗争，她说：“那你好好想想，不管你去市院还是留下我都支持你。”
——
初迎很好奇表哥淘的东西到底是不是古董，就让沈教授给她找了个专家，把在潘家园淘的老物件拿去鉴定，结果全都是工艺品。
她已经跟方戬显摆过这些东西，虽然不相信他们一下子淘出这么多古董，但凭钟念昭的自信，总有一件是真的吧，结果全是假的，她说：“要不要告诉表哥，我想告诉他真相，又担心告诉他他会受打击。”
方戬分析说：“就凭你表哥那自信劲儿，说不定他以后会大手笔的买赝品，还是跟他说一声吧。”
初迎觉得他说得有道理，给钟念昭打了电话，对方说他要过海关，要办古董出境手续，所以他早就知道了青铜剑是假的。
“咱就当淘着玩儿，等下次我再去京城，咱们还去淘，等着表哥一定送你古董。”钟念昭非常乐观。
初迎没有鼓励他说这次打眼不要紧，只说：“行，下次表哥来我还带你去玩儿，咱们还可以去琉璃厂，去红桥。”
她想也还好，谁叫他有钱呢，就当花不多的钱买开心。
——
这些年，服装市场潮流一直在变化，初迎经营的低端西服慢慢没有了竞争优势，大家从随大流的买西服到开始有了品质意识，低价跑量销售的模式没那么好用。本来预计是零五年左右把摊位关掉，这一晃就拖到了零六年。
初夏跟她说：“不是还能卖得动啊，不着急关，再说你可以试着转型卖高档西服。”
初迎说：“实在没精力也没必要再搞西服批发，三舅的工厂也没必要为了我生产廉价西服，可以生产更有竞争力的产品。做高级西服的话肯定不能在动批批发，只能走商场路线，那需要大量的精力跟财力，三舅在做，我没必要去做。”
她们前几年就搬进楼里，三千块钱十年租下来的摊位费已经涨了一倍，初夏打算接手这两个摊位，顺便接手徐逢春、周安这四个成熟可靠的销售员，两个摊位她都打算卖最流行的牛仔服。
这些年初迎给了四人不少提成，她们也挣了不少钱，很乐意跟着初夏继续干服装批发。
还有就是二舅家的二表哥陈伟利在平谷县城做西服销售，初迎让他从初夏那儿拿货，改卖牛仔服等流行服装。
“现在便宜西服不好卖了，初夏那儿的服装都是最时髦的，你卖啥衣服可以让她给你推荐。”初迎说。
陈伟利这些年可挣了不少，在县城卖服装的人里属他最拔尖，对初迎的说法深信不疑，没用初迎多费唇舌，说他把西服处理完就改卖牛仔服。
初迎又跟他说：“你要是想在县城买房有合适的房子就买，要不你手头的钱也会通货膨胀缩水。”
陈伟利忙不迭地点头：“我肯定想在县城买房，咱县城也在盖商品房，我正寻摸着呢。”
——
九三年开始卖车到现在不过才三年多时间，汽车销售市场环境就有变化，去年年底的统计，汽车卖给了百分之四十五的个人用户。
不像之前卖一辆车有一辆车的利润，现在生产企业为了销量开始采用批量差价的营销策略，经销商车辆卖得越多价格越低她，经销商手里的车多了，他们的销量也好看。
经销商不可避免地要有库存，坏处肯定是占用资金，好处是消费者能迅速提车。
不过初迎家的汽贸店有独到优势，现在很多人还在乱卖车，靠朋友，靠人脉资源，想尽办法弄到各厂商的畅销车，做二道三道甚至四道贩子，胡乱加价卖车不说，还不给提供售后，只让卖车人找维修站。
初迎家的汽贸店是卖车修车一体，刚好符合厂商更支持的专卖店形式。生厂商面对这些卖车乱象头疼，就给初迎这样的汽贸店更多支持，比如优先分配畅销车型。
他们的汽贸店有方方面面的优势，当然是在她店里买车更好，但现在信息流畅不畅，为了避免压库存，让汽车快速流动，当然还是要精准找到为数不多的轿车消费者。
办公室里，他们想出的销售策略她都不太满意，现在她在跟他们说自己的营销计划。
计划还未成熟，只有初贰、白隽清、初道、夏菠萝参加。
初迎给他们看的是一家摩托车经销商的广告宣传画，上面都是泳装美女跟摩托车合影的画面，忽略他们不自在的神情，初迎说：“这还是前几年的宣传，这个经销商特别有宣传头脑，顾客都到他店里买摩托车，我想印点单页挂历，拍车跟美女，分发给目标顾客，当然主要目的是宣传三家汽贸店，吸引顾客进店，这些挂历各种拍摄背景，还没有跟车一起拍的，如果我们拍出这样的照片，绝对是第一家，以前用男的做广告，现在我想用女模特试试。”
后世的人可能想象不出来八九十年代人们对挂历有多狂热，甚至美女身上布料越少挂历越受欢迎。
初迎第一个遭到她爸反对，初道老脸红透说：“初迎啊，你真该少看点这些。”
初迎觉得真不应该把她爸叫进来开会，说：“爸，我觉得这只是表达了人们对美好生活的向往，我们的车跟美女一起拍，会给人们带来马上就能过上小康生活的希望。”
初道：“……”闺女说的话好像有那么一点道理。
初贰、白隽清虽然看着那些照片脸红心跳，可知道挂历市场有多火爆，他们都觉得初迎头脑不一般。
“三姐，这个点子真不错，咱们要印出挂历来肯定是第一家，汽车跟美女一块儿拍，肯定大家都喜欢。”初贰激动地说。
初迎点头：“对，现在很多挂历都在海边拍，咱们这样拍显得又高级又有内涵，别出心裁，肯定会受欢迎。”
不过白隽清说：“要拍挂历的话，我们要防止花钱给厂商做广告，我们要给自家汽贸店做广告。”
初贰说：“挂历说不定会火，卖车效果说不定咋样。”
“咱们只送一张，不送整本，只找貌美的普通人拍，不找明星，成本不会高，而且我们主要目的是通过挂历宣传汽贸店，一定要在挂历上写清楚汽贸店的地址电话。”初迎说。
他们一致认为这是一个好的宣传计划，在挂历市场绝对让人耳目一新，很有冲击力，至于对汽贸店的宣传，把挂历精准发放到目标顾客手里即可。
要合法出版，就要找出版社，散会后他们就分头去联系出版社，按初迎的想法，就找那种陷入困境效益不好的出版社合作，据她所知，九十年代效益不好的出版社也不再少数。
还是初春给她找的出版社，初春在印刷厂上班，她跟领导提了一句，领导说工业画报出版社跟他们印刷厂合作，也印过挂历卖得不好，初春领导给牵线搭桥，初迎跟对方见了面。
出版社编辑觉得初迎这个点子不错，但有两次出版挂历销量不佳的经历，他们出版挂历要慎重。不过初迎能负担全部费用，再额外给他们出版社十万块钱的话，他们可以给出版试试，不管销售，挂历要真受欢迎再谈。
初迎很痛快地说可以。
对方没想到这个大款答应得那么痛快，他们出版社属于美术专业出版社，按九五年最新发布的规定，每年发布的挂历品种不限制，就是说想发几种挂历就发几种，他们要做的工作不多，就能拿十万块钱！
不过她说她回去还要跟领导汇报审批。
初迎觉得八成能合作成功，果然没几天，编辑就说可以合作。
有了合作的出版社，挂历发行就成功一半，那么接下来就是找美女拍照片，美女一是在高校找，另外刊登报纸广告宣传汽贸店时征集美女拍挂历，有意者可以寄照片或者来店面谈。
——
一晃到了六月，高考成绩出来，大杂院三个高三生都考上大学，孔浥尘考上公安大学，高千里跟方芬都想要离开京城，都考上浙江的学校。
这一世，他们动力不同，但都你追我赶，如愿考上大学。
大杂院从来没这么喜庆热闹过。
沈识峤是京城理科高考状元，以七百三十七分的成绩考进清大，高考状元这事儿大家都不觉得意外，毕竟沈识峤从小到大都是学霸。
初迎给沈识峤买了个随身听当做考上大学的礼物。
小赋送给他的是用礼品包装纸做的风铃，粉色的，女孩气十足。
出了高考状元再加胡同里出了三个大学生的事儿本就轰动，姜铁梅又到处宣扬说她孙女考上大学，还特意到甄玉香家住的胡同显摆。
方芬说：“奶，你就别到处说了，不过是个三年大专。”
姜铁梅很满意：“大专也是大学，我孙女有出息，姜睿那小子肠胃病还没好呢，成绩一直下滑，说不定高考的时候还不如你呢。”
小赋说：“姜睿肚子疼那毛病怎么都看不好，他就是压力大。”
孔大壮那高兴劲儿就甭提了，俗话说三岁看老，孔浥尘小学时就是个学渣，没想到他儿子高中学习成绩一路进步，竟能考上公安大学。
孔大壮的尾巴都快翘天上去了，他又是放鞭炮又是买糖瓜子卤肉熟食水果，豪气地给邻居们分，甚至张罗着要办几桌酒席请邻居吃。
陶芋也为方芬考上大学高兴，不过还是调侃孔大壮说：“人家沈识峤是高考状元，他们家都没你们家这么高调。”
孔大壮说：“那能一样吗，沈识峤从小成绩就好，我们家小尘是意外之喜。”
何赶美最近逢人就吹他儿子考上公安大学，她美滋滋地对孔浥尘说：“等毕业当个公安，穿着精神的制服给妈看看，威风凛凛的，把咱们院的人全镇住。”
孔浥尘说：“我上高中后拼命学习，就是希望以后能当公安，你们知道我为啥要报公安大学不，为啥想当公安不？”
孔大壮说：“公职人员，咱家也得有个穿制服的，儿子这回太给爸长脸了，以后儿子就是干部，以后咱家不求人。”
“你们肯定猜不出来，其实我是觉得你们有行贿走上歪路的苗头，你们要是不听我劝，让我发现你们有犯罪嫌疑，我二话不说抓捕你们。”孔浥尘说。
孔大壮笑容满面的脸突然变得扭曲，脏话脱口而出：“我&#215;，什么混蛋玩意，就跟你老爸对着干是吧。”
何赶美笑容凝固，嘴巴大张：“啥，儿子，你要抓我们？你真是孝顺孩子。”
孔浥尘很肯定地说：“对，绝对孝顺，我说什么你们都不听，我只有一个办法，就是自己当公安。所以你们要安分守己，不要做违法的事情，我会盯着你们。”
孔大壮气得一口气梗在胸口，抽出裤腰带就要去抽孔浥尘，孔浥尘比小时候更灵活了，就在皮带将将抽到他身上时灵活闪身，跑到院子里。
孔大壮气急败坏地追了出去。
“哎，你裤子掉了。”何赶美大喊。
孔大壮的裤子滑到小腿处，他迈不开步，而且里面就穿了裤衩，他赶紧把裤子提起来，孔浥尘早就跑了个大没影。
出了个高考状元这事儿在附近地界都是轰动性事件，街道办特意请了电影放映队来放场电影，放映员跟助手又是摆放映机又是挂幕布。
等放映员坐到座位上，小赋刚好拿着板凳走过来说：“叔叔，为啥在扬善胡同放电影啊，高考状元又不住在这条胡同，人家那胡同也宽敞，能放得下幕布。”
放映员说：“啥，高考状元不住这胡同？你看这条胡同一地鞭炮皮，我还找人问了，那人说就在这条胡同。”
小赋说：“肯定是孔浥尘他爸跟你说的，孔浥尘考上了公安大，他爸特别能显摆，肯定是他糊弄你。”
放映员哼了一声：“多损哪，那不是误事吗，这是给状元庆祝，要不要换地方？”
正好沈识峤走过来，说：“叔叔，不用换地方，就在这儿放吧，我小时候也在这胡同住过。”
小赋说：“这位才是高考状元。”
放映员说：“小状元看着就有文化，既然状元同志说了，挪地方也挺费劲，那就在这儿放吧。”
跟放映员说完话，沈识峤就在人群中找小赋，看她正跟方芬在墙角站着，走过去说：“小赋，今天放的电影是《活着》，你看过余华老师的作品吗？我可以借书给你看。”
话音刚落，小赋转身跑了。
沈识峤：“……”
方芬看了眼小赋背影，问沈识峤：“你们俩不是早就和好了吗，她咋又跑了。”
今天是胡同最热闹的一天，有街道办赞助的糖跟瓜子，大家都挤在一处看电影，聊天、笑闹，孩子快乐奔跑。
不过电影开场他们就笑不出来了。
方戬没去看电影，不过他看大杂院的人陆续回来，等到电影演了多一半的时候他去找初迎，在稀稀拉拉的人群中他一眼就看到自己媳妇，走过去看到她满脸沉痛，他蹲下来说：“我听院里人说葛优演那角色过得实在太惨了，都不敢看了，你还坚持着呢。”
初迎努力挤出一抹笑：“挺好的，看了这电影就觉得活着就好，对生活不要有太高要求，我们过得实在太幸福了。”
方戬听她声音都有点恍惚，心说这电影演的啥啊，能把积极热情开朗的初迎给看得抑郁还真不容易。
他从旁边拉过来不知道是哪个孩子的板凳，坐下准备陪她一起看完。
看了两分钟，方戬：确实，是挺致郁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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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方戬看着她笑盈盈的脸，目光越发黑沉，几乎是从牙缝中逼出几个字：“初迎，晚上你等着。”◎
初迎的印刷挂历工作进展顺利, 初贰在申请德众跟奥迪经销商，并经常外出找合适场地，初迎组织模特拍大片。
他们是在表演学院找漂亮女生，没想到她们要求的价格极低, 几百块钱即可, 拍成挂历之后怎么发行不干涉，用作广告用途也可, 她们只拿这几百块钱, 比在社会上找的美女价格要求还低, 甚至卷起来有人愿意不要钱, 只要能拍挂历就行。
少收点钱无所谓, 这些女生需要的是机会, 拍了挂历她们拿着挂历去申请试镜，能拍挂历就是对她们的肯定，是她们资历的一部分, 写在简历上就很好看。
初迎照着后世车模的标准挑了三十个长得水灵的女生, 她相信他们拍得前无古人的挂历会成为这些女生演艺之路上的敲门砖, 她没有多给钱, 每人五百, 等挂历拍出来每人给三十张。
至于造型师跟摄影师, 她倒是肯花钱请好的。
每个女生两组造型, 从这些照片里挑出三十张制作挂历。
初迎把这些照片摊在办公桌上, 让初贰、白隽清、夏菠萝，还有来遛娃的初冬跟向蓝天挑。
一张放大到三十寸的照片效果非常震撼，香车美女很有冲击力。
“真是大开眼界。”初贰开玩笑地看向向蓝天说：“我可以挑吧。”
向蓝天笑道：“谁不让你挑呢。”
各种服装造型, 各种风格, 性感的、妩媚的、狂野的、清纯的、甜美的、时髦的、知性的、冷艳的, 坐在车里的，站在车门处的，坐在发动机仓盖上的，拍得豪华气派的汽车跟美女简直让人热血沸腾。
初迎都佩服自己从后世带过来的审美。
“咱们要揣摩顾客心理，看他们更喜欢哪张？”初迎招呼大家赶紧挑。
白隽清说：“说不定表面上喜欢穿着保守的，实际上更喜欢穿泳装的。”
初冬打趣道：“你是这样的吗？”
白隽清赶紧说：“我这是工作，我肯定不这样。”
下班后，初迎带着挑选好的照片去找秦丹，秦丹把照片翻看一遍惊喜地说：“这些照片拍得太棒了，你可真有想法，宣传效果一定不错。”
她从中挑出几张，说可以用来登报纸上当广告。
其实后世汽车厂商的常规公关宣传里就有找模特拍大片，不过后世各种信息繁杂，宣传效果一般而已。
等方戬下班回到家，初迎又把这些照片给他看，这是初迎准备采用的宣传手段，他当然支持，不过他只翻看一半就不肯再看了。
“你接着看呀，看看怎么样。”初迎让他都翻完。
“别人没这样拍过，你们这样拍，当然会吸引关注，这说明你的思路跟头脑都不一般，我都佩服你有跟别人不同的想法，当然希望能够达到你预期的宣传效果。”方戬郑重其事地说。
“看呀，这么多青春美少女，方检察官，没必要矜持，一次看个够。”初迎撺掇他说。
方戬抬头看了她一眼，觉得媳妇的话开始变调了，他闻到空气中有找茬的气息。
他继续往下看，说，“都好看吗，正常站姿坐姿不行吗，怎么还搔首弄姿的。我觉得她们都不如你好看，你的眉眼五官比她们精致多了。”
初迎听着他格外认真的语气，笑出声来：“你这是太主观了还是故意捡我爱听的话说。我发现自从你搞外遇之后你就愿意说些我爱听的话，这就是你心虚的表现。”
方戬把照片全看完，正在把照片摞整齐，手上动作一顿，目光黑沉沉地看向她：“挤兑我好玩儿吗？”
初迎笑眯眯地说：“你自己做的事儿所有人都知道，还不让人说啦。”
欣赏着方戬憋屈无语的表情，初迎从挤兑他中找到了新的乐趣，又说，“换做是我，我当然也要借着工作机会关爱清纯貌美的刚成年少女，这可比工作有趣多了，连检察长都支持你，你们单位还真不错，还有这福利。这事儿发生之后，你们单位是不是比之前更好招人了。”
她就是故意的，她根本不需要他的解释。
方戬看着她笑盈盈的脸，目光越发黑沉，下颌线紧绷，几乎是从牙缝中逼出几个字：“初迎，晚上你等着。”
憋屈了整晚，夜深人静方戬冲澡回来，带着满身肥皂味儿站在床边，目光乌沉地居高临下看她。
初迎笑盈盈地打量着他，拉起毛巾被把头蒙住，话里带着笑音：“你别过来。”
方戬：“……”
——
沈识峤、孔浥尘他们准备上大学，小赋准备上高二，这天两人一块研究沈识峤高考之前填报志愿参考的报纸，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学校跟专业名称。
“你学的空间飞行器系统工程专业都是关于什么的？”小赋说。
沈识峤回答：“人造卫星、宇宙飞船、空间站、运载火箭、导弹等。”
小赋眼睛亮晶晶的，她觉得沈识峤这个专业特别高级，她说：“我得报文科，文科里可没有听上去将来能当科学家的专业，我想报英语、古汉语文学、新闻传播学之类的专业。”
“那你毕业后想做什么工作？根据想做的工作选专业。”沈识峤循循善诱地说。
“我想做轻松点的工作，你上清大，我就想考北大，可我现在成绩在班里是十六七名，这个名次肯定考不上。”小赋说。
高一这年她过得轻松，物理、化学她实在学不明白就直接躺平，能保证会考及格就行，主攻的数学成绩倒还不错。
“我爷爷说等到文科班你又能前几名，你要有信心，小赋。”沈识峤鼓励她说。
等小赋回到大杂院，孔浥尘正在等她，后者说：“小赋，公安大并不比清大差，你不用总往沈教授家跑，我也能给你辅导功课。我这也是真才实学，是凭真本事考上的。”
小赋说：“沈爷爷给我辅导，不用你。”
“那我并不比沈识峤差，你总该承认吧。”孔浥尘自我感觉非常好。
小赋不答，只说：“你觉得呢。”
“我觉得就是不比他差。”孔浥尘说。
何赶美边做饭才从窗户处看着自己儿子，对孔大壮说：“你看你儿子，又热脸贴人冷屁股，就那儿点出息。”
——
一家人各自忙碌。方戬决定调到市检察院去，他觉得郑天理虽用激将法但说得有点道理，一直以来他的直属上级都是郑天理，他不确定他的升职跟师父有多大关系。另外他确实想趁年轻多做大案，还有就是市院检察长很看好他，多次邀请，有检察长支持，他一定能很快融入新单位，顺利开展工作。
他询问初迎看法，初迎说：“都可以啊，反正你在哪个岗位上都能很优秀。”
初迎联系出版社把这些单页挂历印好，首印三万张，就开始通过各种渠道发放。
有在高档商场门口发放给看着像大款的人的，有送给来店顾客的，有按企业黄页寄出去的，有在售楼处发给能买得起房的顾客的。
另外几家汽贸店附近都做了立牌广告，有巨大视觉冲击力的香车美女，上面大字写清楚汽贸店名称跟电话。
印刷清晰精美题材新颖的单页挂历一下就成为挂历市场新的冲击波，对大部分人来说，这些挂历太与众不同太美观了。
他们都想要这样的挂历。
这些穿着自由的美女就代表着百姓对精神解放的追求，还有她们跟车一起拍照还寄托了他们对美好生活的向往，现在的人跟后世不一样，他们还没躺平摆烂，相信能够用双手创造更好的生活条件。
当然也不乏某些男性会把挂历美女当成梦中情人。
看到有些店铺门口贴出挂历初迎就知道这些挂历有多受欢迎。
效果达到预期，打电话或者来店咨询的顾客越来越多，所有培训出来的销售员齐上阵，接待来店顾客。
一半单页挂历发出去的时候，汽贸店接到各种电话，有商店、供销社、小卖部、小摊贩、报刊亭打来的，想要批发挂历拿去卖。
虽然不是精准目标顾客手中，但初迎当然愿意卖挂历，有钱拿不说，还能扩大公司知名度，现在最红火的有演员的挂历能卖到四十块钱一本，初迎就说批发两百张是三元一张，批发五百张是两元。
在批发出去一万张挂历后，出版社来找，说他们觉得这挂历能火，希望能集结成整本挂历，还有单张都可以用他们的渠道销售。
“现在年中，挂历能好卖吗？”初迎问。
“挂历全年都在卖，不过确实年末年初好卖一些，不过只要挂历够火，年中影响也不大。”编辑说。
出版社想要抢占先机卖香车美女挂历，但不想自己去做，他们研究过，拍不出更好的照片，不如就用现成的。
另外他们还想要那十万块钱。
初迎主要目的是宣传，只要能印公司名称电话跟车型，能借助出版的渠道当然好，她知道所有成本，最后商量的结果是初迎还是会支付十万元，双方成本平摊，销售利润平分，这样双方都非常满意，出版社觉得跟初迎合作非常顺畅。
至于在挂历上露出的车型，初迎早就跟厂商签好协议，厂商都觉得这种形式很新颖，巴不得有经销商愿意出钱来做，他们也想不花钱多卖车跟扩大宣传。照片都经过厂商审核，即使初迎在出版发行上挣到钱，厂商也没资格来分一杯羹。
——
初迎在报纸上登的广告送两篇软文，秦丹还是亲自操刀，最近在绞尽脑汁找她的公司的新闻点，试图把软文写的像新文。
俩人难得一块去喝咖啡，边吃甜点边讨论新闻点，秦丹还把自己所了解的各种宣传方式都讲给初迎听。她们俩从咖啡店出来，刚拐个弯，就看到俩孩子。
沈识峤骑车载着小赋，一路上自行车蹬得轻快。
小赋说：“快进胡同了，停车，我自己走。”
沈识峤特别坦然：“你有啥不好意思的，这还远着呢，我把你送到大杂院门口吧，不用怕别人看见。”
小赋坚持下车，说：“到胡同里全是熟人，看见又要问东问西。”
沈识峤说：“咱俩问心无愧，就得大方点儿，这样别人也说不出来啥，咱俩偷偷摸摸的，别人倒会多想。”
小赋说：“不让别人看到就省得解释啦，尤其是不能让你妈跟我妈看到，要不又是一串问题，肯定会说小赋你不是见到沈识峤就跑吗，怎么又好起来啦。”
两人的对话清清楚楚传进俩老妈耳朵，初迎说：“这有啥可遮掩的，还不想让人看见，尤其是咱俩。”
秦丹抿着嘴笑，低声说：“我们要不要出声喊他们？”
初迎说：“要不就别喊了，咱们就当没看见。”
两人达成一致。
沈识峤停车，长腿支地，小赋跳下来，偏偏像做贼一样前后左右看，马上就看到就在他们身后不远处的两个老妈。
两个老妈想躲都没地方躲，小女生小脸立刻白中带粉：“妈，你们怎么在这儿？”
初迎装作才看到她：“小赋啊，才看到你们俩。”
沈识峤转过头看着饶有兴致看着他们俩的老妈，再看看小赋通红的小脸：“……”
小赋扭捏让他觉得也在干什么坏事似的。
他连忙解释：“我带小赋去书店挑参考书。”
小赋拍拍书包说：“对，我们买了好多书。”
初迎替小赋说：“我们家的自行车都是二八大杠，平时小赋不需要骑车，我们就没给她买二六自行车，她可能骑不好，才让识峤骑车载着，再说识峤成绩好，挑的参考书肯定最合适。”
小赋很意外两个老妈没有抓着他们刨坑问底，她觉得自己老妈超级好，比她会说。
秦丹清了清嗓子：“我们知道，小赋还有两年高考，在功课上识峤你多帮帮她。”
初迎说：“小赋该好好谢谢识峤。”
她摆摆手：“你们先走，我们还有事儿呢。”
沈识峤招呼小赋：“走吧。”
小赋反而往自己老妈身边走，说：“我跟我妈还有秦阿姨一起回去。”
“好吧。”沈识峤蹬上自行车，骑得飞快。
初迎忍着笑，手臂揽着小赋肩膀：“走吧，闺女。”
走到胡同口，小赋先往里拐，两个老妈站定，秦丹说：“我看着你们家小赋长大，她特别可爱，我挺乐意看到他们俩又能正常来往。”
初迎说：“孩子大了有主见，有想法。”
秦丹点头：“嗯，你年轻跟孩子还好沟通，我这个年纪压根就不知道孩子在想什么，我们就少干涉。”
两人达成一致，决定不提这事儿。
——
吃过晚饭，多年未来往走动的姜红兵来了，看见这仨人，姜铁梅可没啥好脸色，说：“不是早就断亲了吗，咋又来了。”
姜红兵手里拿了个随身听，陪着笑脸：“断亲的是我哥我嫂子又不是我们，这是我们送给方芬上大学的礼物。”
没有人去接随身听，陶芋语气不冷不热：“孩子二婶早就给方芬买了新随身听，你为啥拿这么贵的礼物，我们可不敢收，你还是拿回去吧。”
方戬觉得没必要跟这一家子说话，拉着初迎手腕，初迎又拉着闺女往正房走。
刚到正房没五分钟，方芬就跑过来急匆匆地说：“二叔、二婶，他们快打起来了。”
“为啥打起来。”初迎腾地站起来，麻利地往门口走。
方芬满脸见鬼的表情：“他们说咱家没小子，要把姜智过继给咱家，以后就是咱家的男丁，以后给爷奶养老送终。”
初迎：“……”真不要脸啊。
等她飞快地跑到东房门口，姜铁梅正拿鸡毛掸子指着姜红兵骂：“生个带把的了不起了，还不是考不上大学，我家仨孙女我都宝贝着呢，哪个都比你们俩小子有出息，还给我们养老，还不是看我们家初迎手里有点钱就惦记着，呸，真不要脸。”
姜红兵护着媳妇儿子就往外退，姜铁梅还是抡着鸡毛掸子噼里啪啦一阵乱棍，姜红兵嚎叫连连。
姜铁梅越战越勇，在众邻居看热闹的起哄声中一直把姜红兵打到垂花门。
“滚。”老太太中气十足地吼了一声。
没敢再耽搁，这一家子讪讪离开，姜铁梅说：“姜铁石一家子咋都这么不要脸呢。”
陶芋雪上加霜：“还不是你的好弟弟，好侄子，确实不要脸，自己没本事净惦记着别人家的。”
姜铁梅把方芬跟小赋都叫过来，说：“你们可记住了，爷爷奶奶从来没有重男轻女的想法，妇女能顶半边天，你们仨比姜睿、姜智强多了。”
“奶，我们知道了。”俩姑娘说。
陶芋后知后觉方芬跟高千里都报考了浙江省的学校。
高千里成绩一向很好，浙大在京城录取分数线特别高他都能考上，他早就厌烦了原生家庭，一定要离开京城。
方芬也想离开京城去外地见见世面，就报了同省学校，不过她只是大专。
陶芋问：“你没跟高千里搞对象吧。”
方芬说：“没有，高千里他爸家暴，我怎么会跟他搞对象？。”
方芬要去外地，方晋北就跟老两口商量把正要上初三的方芬弄回来读书，户口就落在东厢房，落在老两口户口本上，方芬的卧室就给方芳住。
很意外，这一世陶芋竟然欣然同意没吵没闹。
可能是方芬考上大学，她了了心中一件大事，也许是方芬去外地空出了一间房，也许是方晋南不仅没有辞职下海，做勉强才能糊口的生意，还当上了支行副行长，他们的生活安稳有保障。
也许就是因为他们一家的处境比上一世好，老头老太欢天喜地地准备迎接方芳，陶芋什么都没说。
初迎跟方晋北聊天时听他那意思并不想回城，上一世他们是把老头老太伺候走了才回城，但这一世他在内蒙收枸杞跟药材方便，本来就两头跑，而且他手里有钱，回城挣钱反而不方便，即使不考虑老头老太也没有回城的打算，只让方芳自己回京城读书。
这回是两口子把方芳一起送过来，方晋北给她办了投靠爷奶落户，并往教育局跑了几趟办了转学手续，除了学费书本费一个月给五百块钱生活费，一下就预支了一年的，一共是六千块钱。
“你在京城读书，爸妈得照顾姥姥姥爷，还得在内蒙挣钱，爷奶年纪大了，一定要听话，不能让他们操心，也别给大爷大妈二叔二婶添麻烦。”方晋北叮嘱说。
“爸，妈，我知道。”方芳乖巧回答。
姜铁梅不肯收这么多生活费，说：“太多了，她吃穿能用得了多少，两百就够。”
方晋北说：“妈你收着吧，带这么大的孩子也不容易，我现在手头有点钱，多出来的就当孝敬你们二老的。”
姜铁梅知道三儿子现在手头宽裕，就把五千块钱收下，说花不了的就攒着。
方芳跟直爽洒脱的娜贺雅不一样，说话慢声细气，安静得像只小白兔，小赋倒是很喜欢她，两人也能做个伴。
——
孔浥尘家要搬走，孔大壮这一世到现在也没涉足房地产，不过他一直干装修，他家依旧有钱，早几年就花二三十万买了商品房。
孔浥尘拒绝搬走，说：“你们搬走吧，我自己在这儿住。”
孔大壮非常强硬：“不行，说好了考上大学就搬走，你不能言而无信。”
何赶美的语气还柔和一些：“你还是因为小赋吧，你上大学要住校，又不能天天往家跑，不搬走也没用。”
孔浥尘说：“院里一般大的孩子都考上大学，小赋还有两年才高考呢，我担心我搬走了没有人陪她她会孤独，她成绩会退步。”
“她啥时候用你陪了，她压根就没把你当回事，都没正眼看过你，你别自作多情。”何赶美恨铁不成钢地说，“等你到了大学，啥样成绩好又长得好看的姑娘没有。”
孔浥尘：虽然小赋从来不关注他，但他主打的是默默无闻的无声陪伴。
他说：“你们别管我，我保证拿奖学金还不行吗？”
孔大壮拒绝：“咱家缺那点奖学金吗？这招不好使。”
“我会努力，等我毕业后一定考进公安系统，穿制服戴大盖帽，威风凛凛的给你们争光。”孔浥尘说。
夫妻俩对视一眼，他们忽然发现小赋好像是孔浥尘进步的动力，要不是追赶小赋，这小子最多考个大专。
孔大壮顺水推舟地说：“行，我们不管你，随便你住哪儿，不过说话算话，你毕业一定得考进公安系统。”
双方达成一致。
夫妻俩满意搬走，有小赋吊着，孔浥尘已经考上他们想都不敢想的理想学校，再有小赋继续吊着，他们就美滋滋地等儿子当上公安。
等到开学前，沈识峤收拾好东西来找小赋，说：“我在清大等你上京大。”
小赋对未来两年的文科生活充满向往，不仅不怵开学，甚至希望能马上开学。
沈识峤要住校，叮嘱小赋说：“放学后你可以去我家找我爷爷，周六日我都回家，有两天时间呢，平时要是学习不忙也会回来。”
小赋点头：“好。”
沈识峤觉得有好多话想要嘱咐，拍拍腰带上挂着的BP机说：“你有事儿可以呼我，我能马上给你打电话，要不就赶回来。”
小赋嘴上说没有急事儿要联系他，可跃跃欲试想要呼叫他。
“你会打传呼台电话吗？”沈识峤问。
小赋说没打过，沈识峤立刻教她用座机给传呼台打电话，很快他的传呼机上显示出“回电，方小姐”的字样。
“咱真能靠呼机联系？你收到后会马上就给我打电话吗。”小赋觉得这黑不溜秋的通讯工具很有趣。
“当然会，收到你电话马上赶到电话亭打电话。”沈识峤跟她保证。
小赋很想等沈识峤开学就试试，她现在巴不得沈识峤赶紧去学校，笑答：“我知道啦。”
——
宣传效果比预期还好，几家汽贸店吸引了来自京城跟外地的消费者，生意从来没这么好过，所有销售员都忙得脚不沾地，他们还需要招人培养更多销售员。
所有店员都对初迎心服口服。
“三姐，我真佩服你，你能想出这么好的卖车点子，全京城的有购买力的消费者都到我们这儿来了吧。”初贰对意想不到的客流说。
初迎笑道：“没那么夸张，但现在能买得起车的毕竟少，我们当然要尽力把这部分客户吸引过来。”
德众跟德奥的经销商申请全批准下来，展厅也已经建好，趁着这一波热度，赶紧卖车。
初迎觉得这种营销方法可以用个一两年，等再过几年，挂历的热度就会过去。
方戬觉得双休日可真比单休轻松多了，到了新单位工作顺利，只要没有急需处理的案子他就不用加班。
他有更多时间去初迎店里，周六下去她德奥新店时，她还是销售主力，在给顾客介绍车。
方戬在展厅转了一圈，很欣慰能看到她稳扎稳打的扩张和进步。
等初迎忙完，她跑到休息去来陪方戬喝茶，方戬说：“看来你这一波宣传效果很不错，我都佩服你的营销能力。”
初迎满意点头：“主要还是美女管用，美女无处不在，以前我还用男车模呢，还不是从你的工作中得到启发，说起来该感谢你，等忙完这段时间我给你发奖金。”
方戬差点被茶水呛到：“……”
到啥时候她才能不挤兑他。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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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兄弟三人的住房都得到解决，都不用倚仗老宅◎
初迎的挂历业务意外地越发火爆。
后世除了车展是女车模多, 平时厂商做广告一般都是男性角色，穿西装打扮得很商务，或者是一家三口，用女性做广告主角的不说完全没有也是凤毛麟角。
初迎最开始也是找帅哥装成大款拍照, 现在才充分感受到九十年代的人们对美女挂历那是赤裸裸地喜爱, 还是香车美女更受欢迎。
挂历卖三十块钱一本，销量非常好。
出版社找她合作要十万块钱保底看似是出版社占便宜, 实际上挂历销量上去之后初迎更划算, 她的主要目的是宣传, 宣传本来就要花钱, 可现在不仅十万块钱回本, 才卖一个月, 又能分到十万，相当于宣传不花钱，卖挂历还能挣一笔, 这笔钱又被她用来投入到宣传中。
她在九十年代感受到了什么是流量。
汽贸店跟维修厂在持续扩张, 趁着热度, 他们还在准备卖艾孚特、本田、铃木这些车型。
——
上了高二文理分科的小赋简直是如鱼得水, 不用再学物理、化学真是轻松自在, 她的英语从小基础就好, 数学在高一学得也扎实, 进入班级第一次考试就是前三名。
而且她也没一味学习, 依旧在练琴演出还有参加义工活动。
周五放学回到家里，小赋意外看到孔浥尘在家，屋里还飘出红烧肉的糊味儿。
“你没搬走吗？”小赋很诧异地问。
孔浥尘拿着铲子站在门口：“我是大学生, 该从家里独立出来, 我现在不用爸妈管教, 自己住。”
见小赋哦了一声，转身要走，孔浥尘赶紧叫住她说：“小赋，我做了红烧肉，你要尝尝吗？”
小赋说：“我都闻到糊味儿了。”
孔浥尘极力劝说烧糊的红烧肉更香，被小赋拒绝。
小赋回自己屋后，孔浥尘回屋里看着那锅红烧肉，默默用铲子翻着，他想小赋以后一定可以吃上他做的不糊的美味红烧肉。
——
这天下午，白隽淞来汽贸店，说：“听说你这儿生意特别好，来你这看看，果然，初迎姐就是不一般。”
初迎给他拿了五本挂历，说送给他，看他翻着挂历，说：“现在挂历都是这样的，你脸红什么。”
初冬家闺女安安喜欢汽车，她周末休息的时候会来汽贸店遛娃，打趣说：“你还是拿回宿舍慢慢看吧。”
白隽淞把挂历合上说：“初迎姐，你说过的给我介绍对象，李莱总来烦我，我周末总得躲着她。”
初迎一拍脑门，她说过给白隽淞找对象，差点忘了这事儿，说：“那你刚好可以给我卖车，你就卖时代的车，都是一个集团的，领导也说不出啥来。”
白隽淞说：“你们还看我笑话。”
初迎问：“李莱喜欢你啊？”
初冬抢先答：“是，追得很紧，我公婆乐意，隽淞不乐意，李莱总去找他。”
白隽淞说：“我特别烦。”
初迎当然知道李莱，两家是故交，李莱本人是大学生，品貌俱佳，双方父母都同意这门婚事，上一世白隽淞总要照顾他哥，李莱不希望小家庭被拖累，就说以后必须得分清楚不要频繁来往，可白隽淞不乐意，李莱马上翻脸放弃，这辈子看来因为白隽清恢复健康，李莱就死缠烂打。
初迎说：“我给你介绍一个，明天有空吗，我请你们吃饭。”
第二天，初迎就让初冬把白隽淞上一世的媳妇周倚兰约到饭店吃饭。
周倚兰看着特别文静，跟李莱各方面条件都差不多，白父白母同事的闺女，今年刚大学毕业，考进了文化局，也喜欢白隽淞，白父白母也乐意她当二儿媳。
忍着吃完一顿饭，白隽淞说：“初迎姐，周倚兰就是你给我介绍的对象啊，她不行，我都上高中了她才上小学，我一直把她当妹妹。”
初迎说：“你父母喜欢她啊，她也喜欢你，跟你般配。”
“真不行啊，初迎姐，我们太熟了，反正我绝对不会考虑她。”白隽淞信誓旦旦地说。
上一世他也是这样说的，后来等人家去跟别人相亲他才着急主动追上去。
初迎说：“反正我觉得没有比她更适合你的人。”
就差跟他说这就是你上一世的媳妇，你们俩很恩爱，反正把人领来了，初迎任务完成。
——
等到年底，初迎他们多了五家维修站，三家汽贸店。只要厂家有比赛，维修站的站长就带队去参加比赛，他们维修站的职工都经过大量培训，水平那是没得说，给维修站挣了不少荣誉。
另外年底政府公务用车定点采购单位重新招标，初迎给维修站报名，作为京城规模最大管理最规范的维修站，报价还在市场价的基础上零部件打九折，工时费打八折，他们很顺利拿到政府采购资质。
初迎还抽出时间准备第二年的挂历，这回已经有些小演员来找可以免费拍挂历，他们的挂历制作渐入佳境，比之前更精美。
方戬看着这些挂历既性感奔放又时髦气派，说：“挺好卖的吧。”
初迎很有自信：“那当然，四十块钱一本，我都没先到会这么受欢迎。市场上也有跟进的，但跟我们的比不了，我们是挂历行业领先。”
今年过年比较热闹，方芳没有回老家，方晋北跟娜贺雅来京城陪闺女陪父母过年，他们带了一只五六十斤的羊过来，满院都是炖羊肉汤的香味，姜铁梅还给邻居们都端了一碗。
小赋把豆宝从福利院带回来过年，小男孩七八岁，腼腆又乖巧，跟在小赋身边像个小尾巴。
初迎给她一千块钱，让姐妹三个带上豆宝去商场买新衣服文具，她们三个看上的衣服也随便买。
等到年初，初迎说：“你猜我挂历有多少利润？”
方戬说：“猜不出来，你直接告诉我。”
“两百多万。”初迎说，“这个半死不活的出版社又能扛一阵子了。”
开始的目的只是宣传，她也没想到靠着挂历最后这几年的热度还能挣一笔。
——
等到暑假，方戬看小赋学习更忙，提议带她到北戴河玩儿。
“不要整天闷头看书，出去散散心。”方戬说。
方戬前段时间工作也忙，既然他提出，当然要去，母女俩都说好。
“还以为我爸又提去香山、去长城呢，不错，这次出京城了。”
初迎像有新发现一样说：“咱闺女长这么大还没出过京城，等以后有时间多出去见见世面，这次难得你爸有时间，既然出去，咱们就要好好玩。”
“可以叫沈识峤一家一起去吗？”小赋问。
“当然可以啊，你可以去问问。”初迎说。
没过五分钟，小赋回来很开心地说沈教授一家也去。
“那我们有空约个时间。”初迎说。
这些天初迎在做出发前的准备，三人的泳衣，防晒霜、游泳圈等等。
沈教授是任教学校的两家校办企业的一把手，有股份，收入很高，公司也给他配了车，他早就学会了开车，两家人就开两辆车去北戴河。
沈教授来北戴河开过会，他带路，早晨开车过来中午到，先去宾馆办理入住，再去饭店吃饭，油焖蟹、酱焖拐子鱼、盐水虾、辣炒蛏子，还点了一盘海鲜水饺。
吃完饭，拿上泳衣直奔海边。
初迎想起前一世，他们也来过海边，那时候的自己真保守啊，不会游泳，也不好意思穿泳衣，但这一世她会游泳，她要大大方方地穿泳衣。
小赋的泳衣包裹得很严实，还带可爱裙摆，但听到沈识峤喊她，朝对方看了一眼，立刻转身就跑。
不想让闺女独自跑太远，初迎跟方戬只好跟上。
沈识峤看着小赋的背影，觉得她是穿了泳衣难为情，扬起唇角喊：“小赋，你跑什么？”
小赋听出他话里的笑音，停下来转身说：“你还记得小时候去学游泳吗？你那小游泳裤太宽松了。”
沈识峤：“……”
他往自己身上瞄了一眼，着实没想到她会这样说，穿着泳裤都不自在，恨不得赶紧把裤子穿上，他沉默了两秒说：“五岁的事儿你还记得呐，记性可真好，你能不能忘了。”
小赋笑得欢快：“我也想忘，可是忘不了。”
那是他不愿直面的黑历史，沈识峤转过脸去不再说话，唇角依旧高高扬起。
方戬不解：“这俩孩子打啥哑谜呢，我一句都听不懂。”
初迎给他讲了在游泳馆，沈识峤的游泳裤被小赋扯下来的事儿。
方戬说：“小峤给我的印象是优秀成绩好，原来他也有可爱的时候。”
沈识峤小脸通红：初阿姨能不能小点声儿啊。
沈教授两口子在不远处聊天，他说：“小赋本来落落大方的，可一到沈识峤跟前就扭捏，是不是俩孩子有点那意思。我觉得可以，俩孩子挺合适，也省着长大了挑来拣去的。”
秦丹说：“你可别说这话，小赋还小呢，我可是一直把她当闺女，就是自己儿子惦记她都不行，怎么也得等她到成年。”
沈教授说：“我不是觉得小赋这姑娘不错嘛，就随口说两句，你看你急的。”
——
作为支行副行长，方&#183;钮祜禄&#183;晋南分到一套两居室，这可把夫妻俩高兴坏了。
在方晋南的梦里，工作都没了，做小生意挣钱养家，更别提分房，还不是得在老房住着。
他很知足，对分的这套房非常满意。
陶芋逢人就说他们家分了房，没出两天，整条胡同熟悉的人都知道了。
他们分的是正规两居室，南北通透，有卫生间天然气有暖气，比住平房舒服得多，当然要马上搬走。
这一世陶芋比上辈子柔和得多，可能是方晋南支棱起来，可能是两人工资都多，她爱占小便宜的毛病倒是收敛很多。
不需要指望老宅，兄弟不需要争夺资源，方芳在这儿住了一年多，她也没说过什么难听的话。
欢天喜地收拾行李物品的时候，她甚至说：“等我们搬走你们住得就宽敞了，其实咱们住一块儿也挺好的，还能做个伴儿，你说方芬去上大学，平时就我们两口子，也怪没劲的。”
姜铁梅也乐意他们去住楼房，说：“你们快搬走吧，我们住平房也挺好，把房间给我们腾出来，宽敞。”
“初迎你们是等小赋考上大学再搬走吧。”陶芋问。
初迎回答说：“是，等方芳考上大学爸妈也跟我们一起搬走。”
老两口不想搬走，舍不得住了多年的房子，舍不得老邻居，但他们跟初迎一样，也想要住四合院！
儿媳妇有能力买大房子，他们要跟着去享福，他们也想知道一家人住独门独户的房子是什么感觉。
儿子儿媳在外面忙，他们要给做饭做家务。
等陶芋一家搬走后，老头老太们又凑在一块说：“就搬走两家，这大杂院显得清静多了。”
“都搬走住楼房去喽。”
“别的大杂院也有搬走的，房子租给别人住，老邻居慢慢都得散了。”
——
方晋南两口子有了房，不用再倚靠老宅，初迎就想要建议方晋北买房。
涉及到老宅，初迎是儿媳妇不太好指手画脚，得先跟方戬商量。他们夫妻俩名下有房，这些年方戬压根就就没考虑过分房的事儿，他不知道初迎为啥把房子看得这么重，甚至要建议并未回城的方晋北买商品房。
初迎记得京城九八年的房价，毕竟九八年取消福利分房，是个重要的时间节点，那时候平均房价是四千多。
现在是九七年，房价也差不多。
在哪个年代想要买商品房对普通百姓都很难，一般拿工资的人家哪能攒下那么多钱买四千多一平米的房子，等到九八年，回龙观、天通苑这些在人们看来特别偏远的地方的经济适用房都得两千多一平米。
但他只有一个坚定想法，那就是初迎经常看报纸预测各种未来走势；初迎关心身边所有的人，随时会拉一把；初迎说得都对；初迎的建议一定得听。
“你跟他说，可商品房多贵啊，他未必肯买。”方戬说。
“我给他提建议，买不买是他的事儿。”初迎说。
趁着方晋北到京城送枸杞跟药材，初迎把方晋北叫到夫妻俩房间，初迎拉着方戬跟他说买房的事儿。
她说得直白又残酷：“你要想让方芳考京城大学，一直留在京城，你最好给她买房。咱爸妈有这五间房，大哥大嫂跟我们都不会住，方芳可以住，但这房毕竟是爸妈的，不属于三个兄弟，要是父母愿意把房分给咱们，也是兄弟三个分。
我们跟大哥大嫂都有房，你没有，我建议你有头有钱的话买房，即便你不买房通货膨胀这么厉害，你手头的钱也会贬值。”
方晋北惊讶得半张着嘴，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他想的是回来探亲就跟父母挤住在一起，要不他有钱住宾馆也行。
确实是大哥、二哥都有自己的房子，他没有。
他确实想让方芳留在京城，他跟那贺雅在内蒙做生意就可以，可他们小家庭没有自己的房子。
方晋北比初迎预想中好说服得多，说：“那咋办？我买房去？可房子挺贵呀。”
初迎说：“说不定以后会越来越贵呢。”
“我买得起房，我手头有一百来万。”方晋北算了算手头的存款说，“要不是二嫂当初建议我做枸杞买卖，我哪儿能攒得了这么多钱。”
提起当年的事儿，方晋北话语中满是感激。
他这些年在做枸杞加药材生意，前些年还上班，这两年有了底气辞职单干。
他对初迎完全信任。
“你能挣这么多钱也说明你自己有能力。”初迎说。
出乎意料的容易，根本没说上几句话，方晋北就决定买房。下次再来他就到处找合适房源。
按照初迎给的地理位置好的原则，方晋北选中两个楼盘让初迎帮他把关。
方晋北有点头脑，初迎觉得这两个楼盘都不错，选了其中一个楼盘，房价是四千七一平米。
方晋北很麻利地交钱成了房主。
初迎觉得这个位置真不错，西三环边上，也随手买了一套，她说：“说不定我们也会来住，这样有个照应。”
方晋北非常感动，二嫂为了给他们作伴，也在同一个小区买房。
方戬也很感动，初迎这是帮助小叔子帮到底，还考虑住一个小区当邻居的问题。
方晋北干劲十足地回内蒙，说：“方芳有了住的地方我就安心了，没有后顾之忧，以后的目标就是好好做买卖，争取多挣点。”
初迎也很满意，兄弟三人都有了房，上一世最焦灼的房子问题解决。
建议买房的话，初迎也跟初夏、初贰说了，甚至初春、初冬这些有单位分房的人也说了，一旦想买商品房，就趁早。
初春、初冬这两对住单位分房住得挺好，压根就没有买房的想法，初迎跟他们从通货膨胀的角度说明问题，告诉他们手头有钱跑不赢通货膨胀，还是买房保值。
至于他们能不能听进去，是他们的事儿。
——
这天刚吃过晚饭，方晋南跟陶芋一起来老宅，初迎还没回正房，看了陶芋一眼说：“你肯定有八卦要说。”
陶芋说：“那是，要不大晚上的我能专门往这儿跑一趟吗？绝对惊天大新闻。”
初迎说：“赶紧的，不用卖关子渲染气氛。”
“秋谷跟付翠芳这几年不是不在京城吗，也听不到她们的信儿，可我今儿看到她们俩，都是大老板，开了辆豪车，那车叫啥，叫啥来着，对，凯迪拉克，我去打听了，听说这车特别贵，得好几百万，听说美国总统克林顿就开这辆车。”陶芋说。
“二百多万的凯迪拉克？”初迎很惊讶地说，“这得多大的老板能开上二百多万的车？”
陶芋对她的反应非常满意，觉得自己没白来一趟，说：“我还去打听了，说是做保健品生意，你没看到她们来，通身气派高级，旁边还有一群点头哈腰的随从，他们俩就像高贵的女王，我都差点没认出她们俩来。”
“卖啥保健品？付翠芳以前还给传销公司老板当助理呢，是不是自己干上传销了？”初迎问。
这个年代的老百姓都特别信任保健品，手里又有点钱，做保健品生意确实能挣得盆满钵满。
陶芋见她感兴趣，就说：“我没打听出来，我再去打听。”
姜铁梅从小厨房洗碗回来，让陶芋把八卦又说了一遍，听完后说：“就她跟秋谷总干违法的事儿，她们能干正经买卖？正经买卖挣钱哪那么容易，你看厨艺你个干了这十多年多不容易，我看这俩人没准又走得歪路昧着良心挣钱。”
他们对俩人做的生意都非常感兴趣，陶芋打包票说她去打听。
还没等陶芋打听出来，初迎就在京城举办的商业发展论坛上见到成功企业家付翠芳。
开车到京城饭店停车场，刚下车，就看到带着一群随从特别能摆谱的付翠芳。
陶芋说得对，付翠芳现在是老板，衣服鞋包都是奢侈品，周围一群跟随伺候确实像个女王。
她开的车是辆凯迪拉克伍德，九十年代超有牌面的豪车，要卖到两百三四十万。
她叫住初迎，想展示下自己的排场，说：“好久不见。”
初迎继续朝她所在的方向走，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
双方互相打量，付翠芳才发现初迎刚才是从驾驶席上下来的，她就带了一个女的，还是自己当司机开车，虽然就一个女的跟随可那气场派头比她足得多。
初迎自信、笃定而松弛，好像能轻松控制全场，而她自己很焦灼，似乎少了点底气。
她也是大老板，居然跟初迎差那么多。
初迎也不动声色把她上下打量一遍，只觉得这人端着，不管是衣着打扮还是配备的保镖随从都在努力拿捏着企业家的形象。
没再说话，初迎带着夏菠萝朝饭店门口走，按照指示牌进五楼会场。
初迎除了在会场放置广告展板，还给活动举办方赞助了挂历，每个嘉宾人手一本。
一进门，付翠芳就开始寻找目标，瞄准各企业家，走过去自来熟地寒暄、客套。
这都很正常，不过她比别人多一个步骤，她带了摄影师，总要跟这些企业家合影。
像初迎这种经常白嫖报纸版面的人当然理解，付翠芳不仅要结识这些人，还要用这些合照拿去宣传，对外吹牛她跟这些人有多熟，给自己脸上贴金。
即便是企业家，这个年代的人也没那么多警惕心理，对同样参会人员的
拍照请求一般不会拒绝。
当她去跟傅泽寒暄时，傅泽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简短应了一句，去餐台拿俩盘子各拣了一盘蛋糕水果，朝初迎站的方向走过来，把其中一盘递给她，说：“我介绍几个熟人给你认识，不管是不是同行业，总得多点人脉。”
初迎点头：“行，先谢谢你。”
付翠芳朝他们这边看，不免气恼，这些人拽什么拽啊，她去主动寒暄是给他面子，不就是个搞房地产的吗，竟表现得高不可攀不理不睬，转头就像绅士一样拿了蛋糕给初迎吃。
初迎一个修车卖车的什么时候认识的房地产商还那么熟？
接下来就更生气了，俩人又去跟别的老板说话，一副热络的样子，明明那些都是她想结识的人。
初迎怎么会认识那么多人，那些人跟她谈笑风生，态度还都那么好？
参会企业家都要上台讲话，讲企业管理经验等，等轮到付翠芳讲，初迎从头到尾听下来，满篇又大又空主旋律的话里，初迎才知道她确实开了家传销公司，其中最有名的产品是头部按摩仪，是一家传销公司。
这两人真是有头脑，每一步都能踩在时代脉搏上，干什么最火热最挣钱她们就干什么。
九七年，国家工商总局发布《传销管理办法》，传销合法，四十多家公司持牌经营，看付翠芳这高调又自信笃定的模样，她的公司应该是持牌。
到一九九八年，审批权下放到省级工商局，传销公司达到五千多家。
一些公司打着传销的旗号骗人钱财，甚至采取拘禁、殴打等非法手段。
九八年四月，□□关于禁止传销的通知发布，传销在国内被彻底取缔。
也就是说，秋谷跟付翠芳这家持牌的传销公司很快要关门大吉，真是喜闻乐见。
——
下午，傅泽找到汽贸店来，难得傅大老板一副想要八卦的架势，初迎给他倒了茶，问他：“你最近不是特别忙吗，怎么有时间过来。”
傅泽说：“看你对天地好生公司感兴趣，我就去了解了这家公司的情况。”
初迎八卦之心大起，说：“我真是很感兴趣，你说说。”
傅泽说：“这家企业挺会包装自己，不知道怎么申请下来的国字头企业名称，她的企业全称是国运天地好生有限公司，对外宣称是国家的企业。秋谷跟付翠芳还说她们自己是红顶商人，有政治背景。”
这俩人果然不是甘于平凡的女人。
“她们以前肯定不认识什么有政治背景的人，不知道她们有没有新结识靠山。”初迎说。
傅泽又说：“她们拿到的是单层次传销拍照，可做得却是拉人头的多层次传销，多层次传销国家在九四年就禁止了，另外听说还恐吓、拘禁不肯交钱的人。”
初迎点头：“这俩人什么都能干，她们做得出来这种事。”
傅泽说：“最好笑的是，她们的主打产品是头部按摩仪，一个按摩仪六千九，她们把这个进口产品宣传得神乎其神，心脑血管疾病、偏瘫、心脏病、白血病、癌症什么病都能治，这不明摆着骗人吗，可挺多人信能包治百病，下线发展得也挺顺利，是咱们国内排名前几的传销公司。”
明年就成非法的该干不下去，也就还要几个月时间，可是钱已经到腰包了。
他们俩不管是卖走私二手服装、集资还是干传销，前两个都是在政策宽松的时候做的，更何况集资还没做起来，惩罚较轻，大概这就是她们一而再再而三地游走在犯罪边缘的原因。
传销现在还是合法的，即使几个月之后取缔，以后有了组织、领导传销罪这个罪名，惩罚也不算严重。
但初迎觉得她们不管做什么生意，本质都是骗人，从来没把心思放正，希望她们能够把挣的钱都吐出来并且受到应有惩罚。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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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小赋考上京大以及终于住上四合院◎
九七年底, 初迎就把租出去的四合院收了回来，等到转年年初，跟房管所申请获批之后开始拾掇房子。
等小赋高考完他们就要搬进向往已久的四合院。
这一片的四合院大部分都是私宅，前几年就集体改造, 实现了天然气跟暖气入户, 有天然气跟暖气，四合院的舒适跟便利程度就跟楼房差不多。
初迎就安排人清理杂物, 修缮房屋, 检查有没有漏雨, 检查电路, 铺瓷砖地板粉刷墙壁重新装修。原本住得人多, 院子里有个冲水卫生间, 初迎将其拆除，卫生间都安排到房间里，这样更方便, 上厕所不用往外跑。
院里地上都铺了地砖, 有活土的地方栽了葡萄藤、紫藤花, 还栽了竹子、牡丹跟月季。
她没让小赋知道, 不想搞出太大动静给她压力, 都是悄悄进行。
来看着工人干活的是方洪年, 他退休后返聘回厂, 一直在负责改良糕点口味, 也担心厂长的改革会把饽饽厂搞黄，可厂长让人眼花缭乱的各种操作之后，同类糕点厂倒闭关门, 他们厂还活得好好的, 他的关门弟子马来顺也已经出师成了厂里大师傅, 他就彻底退休。
整饬过得四合院看上去很气派，有古朴厚重的历史感，本是同年代的房子，可完全没有大杂院的破败、拥挤、杂乱的感觉。
老两口来的时候，姜铁梅把整饬一新的房子都看了一遍，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在清朝的时候，这都是当官的才能住这样的房子，我这辈子都没想过能住上独门独院，还是咱们家初迎有钱有有眼光。”
方洪年美滋滋地说：“一般人家装修的钱都出不起，就是有点空旷。”
初迎很满意地说：“住拥挤的地方住够了，我就要住这么空旷的地儿。”
姜铁梅说：“大杂院住着也挺好的，这样一比较真显得特别挤。”
他们俩也特别想搬进来，他们这些住过杂乱拥挤大杂院的人都想住这样气派豪华的大房子，可是方芳上学会稍远，等过两年方芳考上大学他们才来。
——
到九八年，对大部分普通百姓来说，能买辆十几万的车就是倍儿有面子的事儿，但对汽车生产跟销售来说进入了战国时代。
生产商不断推出新车型迎合市场，另外车辆价格下调，开年两个月，车辆价格总体下调百分之十五，个别车型达到三十。
另外有更多人加入经销商队伍，很多经销商乱卖车价格混乱，各大银行开始搞分期付款购车。
办公室里，初迎姐弟、白隽清在开会，白隽清手里拿了一叠数据给他们讲，他说：“轿车在所有车型中占有率一直在上升，去年达到百分之三十一点二，公务车市场持续萎缩，个人购车比例能达到百分之五十，但在京城，个人购车比例达到百分之七十。”
白隽清这个军师可真不一般，看了他整理好的各项数据，有豁然开朗一览众山小的感觉。
“可能超出你们的想象，有一款车型表现特别突出。”白隽清说。
“哪款车？”初贰问。
白隽清说：“桑塔纳，在所有轿车车型中，九六年的市场占比是百分之五十一，九七年是百分之四十六。根据我的预估，九八年轿车销量如果能有五十万辆，产能跟得上的话，那么桑塔纳的销量占比能达到百分之四十六。”
“这款车这么牛，销量占比能达到一半？”初贰很惊讶。
白隽清肯定点头：“对，这是市场销量最好的车。”
老三样捷达、富康、桑塔纳作为主流车型，雄霸市场多年，但桑塔纳这个市场占有率真是初迎没想到的。
初迎说：“那我们就多花点精力卖卖桑纳塔，还有富康、捷达，尽力争取能买得起这些车的消费者，咱们好好想想有哪些好的销售手段。”
南北德众他们有两家店，计划再开两家，另外他们有东风雪铁龙汽贸店，也准备再开一家，另外广告也要往这几款车上倾斜。
——
一晃就到了年中，等到七号高考这天早上，沈识峤来大杂院接小赋，跟她说：“准考证什么的都检查一遍。”
小赋一样样检查准考证跟文具，沈识峤在旁边默默核对，核对完后，小赋说：“妈，我们走啦。”
初迎问：“不用爸妈陪着去吗。”
“不用。”小赋声音欢快地说。
有沈识峤这个家长陪同，夫妻俩很安心。
两人并肩走出大杂院。
考点就在育苗中学初中部，考生全是附近的学生，交通方便，这年头家长不会像后世那样焦虑，但有路远的家长来送考。
走到考场外，沈识峤说：“进去吧，不要有压力，好好考，我在外面等你。”
小赋点点头：“我进去啦。”
走出几米远，小赋还回头朝他笑了一下。
从小时候起，只要沈识峤陪在她身边，她就能感觉到有无穷的动力和力量，比父母在身边好使。
等考试开始，沈识峤就成了考场外唯一等候的家长。他放好马扎，坐在唯一的一小块树荫下看书。
孔浥尘骑车来到考场附近，一眼就看到在树荫下端坐的沈识峤，离家这么近，他为什么不先回家，等考试结束再来？
这个高冷学霸只有在面对小赋的时候会是温柔有耐心的邻家哥哥。
考场附近都洒水降了温，可即便在树荫下依旧酷暑难耐，一动就是一身汗，知了也叫得令人分外焦躁。
可沈识峤就那样自顾自地看书，似乎感觉不到热。
不知道为什么，他大脑中突然蹦出望妻石三个字，突然心头就漫上一股酸涩醋意。
他骑车过去，招呼沈识峤说：“你这是回母校看大门？暑假打零工？”
沈识峤淡淡地嗯了一声：“你说的都对。”
孔浥尘：“……”
他也可以陪小赋参加高考。
他是公安大学的学生，拿到了奖学金，他也很优秀。
他从来没想过，也没有期待，可他突然有一天就成了优秀的人。
可毫无用处，他只能远远地看着。
“你总是心太软，心太软，独自一个人流泪到天亮。”孔浥尘哼着最符合他心境的流行歌曲，骑车回了大杂院。
沈识峤在考场门外足足等了两天半，校门口小超市的大爷终于忍不住对这个穿着白衬衣，干净俊朗的年轻人发问：“这么热的天，你就在门口守着？怎么不回家等考完再来接呢，这是等你女朋友呐。”
沈识峤说：“等我祖宗。”
大爷笑了一声：“祖宗？那还是等你女朋友。”
沈识峤说：“大爷你真懂。”
大爷得意地笑：“嗬，你们这些小孩我见得多了。现在的姑娘可了不地，赶上好年代了，地位高，都得让小子家宠着。”
等小赋考完最后一门外语走出考场，学校门口人很多，有不少来接考生的家长，小赋一眼就看到拥挤的人群上方飘着的气球，沈识峤正拿着气球朝她所在的方向看过来。
——
沈识峤最近为小赋提供报志愿、查考试成绩、等录取通知书一条龙服务。
方芬、孔浥尘、高千里、方芳他们都放了暑假，都在等小赋的高考录取情况，他们都想知道小赋能不能考上京大。
方芬在初迎汽贸店兼职挣零花钱，她说她上这个大专毕业后也找不到太好的工作，干了两个假期之后她说毕业后要在汽贸店上班，初迎就让夏菠萝带她。
高千里要做家教挣学费跟生活费，做家教对他来说是耗时最短、挣钱最多的勤工俭学方式，他接了好几份家教，下午正在给方芳讲课。
这天小赋终于拿到京大的录取通知书，她在院子里惊喜地喊了一声，孔浥尘、高千里、方芳全都从各自房间跑出来。
“小赋，你真考上京大了啊，恭喜你啊。”
“咱们搞点活动庆祝一下。”
小赋拿着录取通知书就往沈识峤家跑，一进院门就大声喊：“沈识峤，我考上京大啦，京大新闻学院，新闻与传播系，传播学专业。”
“我们小赋终于实现目标啦。”沈识峤闻声马上往外跑，动作亲昵地伸手摸小赋发顶，又跟她一块儿往院儿里走。
小赋能考上京大，比他自己考上清华都高兴，绝对是他人生中最开心的事情。
沈爷爷、奶奶全迎了出来，凑在一块儿看她的录取通知书。
小赋跟沈爷爷道谢，沈老教授也很高兴，说：“我早就说小赋是清北的苗子，这还是要归功于你自己的努力，我只是辅助。”
两人又给初迎跟方戬打电话，初迎可开心坏了，上一世闺女的求学之路走得有点难，这一世就容易多了。
也许即便是清北这样的顶尖学府，只要智商足够，有沈老教授这样的人提溜着，考上清北也并不难。
在初迎看来，学习是件又难又累的事儿，可小赋有沈识峤这根胡萝卜吊着，她上学总是很开心，一点都不觉得学习有压力。
每天都把上学当做快乐的事情还能考上京大，这最好不过。
她对小赋说：“你跟沈爷爷说妈要请他们一家吃饭，你问问沈爷爷想吃什么。”
小赋乖巧地回答说好。
初迎又马上打电话给夏菠萝，告诉她小赋考上京大，让她去组织请全体职工吃巴西烤肉自助团建。
方芬请了假，骑车就往大杂院的方向走。
很快所有职工就知道小赋考上北大，老板又大方地要请他们吃饭，所有修理厂跟汽贸店都跟快过年一样气氛轻松愉悦。
平时格外低调的方戬这回也很自豪地把闺女考上京大的消息告诉同事，整个检察院都知道方副检察长的闺女考了个好成绩。
小赋考上京大当然要庆祝，孔浥尘又在用钞能力，去肯德基点了几百块钱的薯条炸鸡汉堡，又把VCD机跟音响搬出来放流行歌曲，在院里摆了一桌请大家吃，除了他们这些大孩子，三个小孩也快乐地跟着一块吃。
孩子们一块庆祝，欣喜之余，他先是拥抱桔球，又抱高千里，然后抱方芬跟方芳，终于轮到小赋，他舒展双臂，可小赋撒丫子就朝垂花门跑。
孔浥尘看着她的背影消失不见，心怦怦乱跳：“……”
他为了能拥抱小赋，把所有人都抱了一遍，甚至他还抱了狗，结果小赋跑了。
跑得比她养的桔球还快。
这是蓄谋已久，毫无征兆地失败。
时间过得那么漫长，一分一秒都如同静止。
偏偏他还得笑意如常，转过头来看向朋友，笑着说：“小赋怎么跑了。”
高千里貌似对一切一无所知，说：“去找沈识峤了吧。”
杀人诛心。
孔浥尘脸上仍带着笑，淡淡哦了一声，默默看了眼没有跟着跑出去的桔球，蹲下，把狗抱了起来。
方芬捅他胳膊，说：“吃薯条喝可乐，少说话。”
高千里不解：“为啥？”
方芬说：“你没见他只能抱小赋的狗吗？”
高千里看着跟狗玩的孔浥尘问：“你为啥只能抱狗？”
初迎跟方戬回到大杂院外面时看到院门口不知道谁放的鞭炮，到处都是红色鞭炮纸，院儿里，邻居们正围着小赋打听情况，都夸她有出息。
姜铁梅乐得见牙不见眼，她现在不爱显摆，尤其是很好提初迎做买卖的事儿，但孙女考上北大，这件事足足够她显摆一年。
她让方洪年做晚饭，自己马上行动去跟邻居们炫耀孙女，但凡有一个邻居不知道这事儿都是她的失职。
她出去转了一圈，不仅整条胡同，这一片都知道他们这儿出了个考上京大的学生。
回到大杂院后又跟邻居，还不往顺便贬低姜睿跟姜智：“整天上我跟前显摆他们家生的是小子，小子你倒长点出息啊，还是比不上闺女家，姜睿也高考，还没拿到录取通知书呢，我倒要看看这小子家能考上哪个学校。”
小赋在屋子里给三个姨打电话，周博文跟初恒也前几年也都考上大学，学校一般，周博文今年毕业，他运气好，通过京市公务员资格考试，现在信息流通不畅，得不到招考信息的话公务员资格对他们来说毫无用处。亲戚朋友都在给他打听各单位的招考信息，他考进了市场监督管理局。
因为儿子考上公务员，周信这个老实巴交的工商局的司机班班长着实风光了一阵子。
初恒在读大三，明年毕业。
三个姨都说找时间给小赋庆祝。
大杂院里很热闹，方戬搬出桌子，初迎把买来的西瓜、甜瓜等水果切好，还有糖、瓜子都摆在桌子上招待大家。
晚上夜深人静，初迎说：“你怎么那么平静啊，看着一点都不激动，咱家小赋考得可是京大。”
方戬合上书轻笑：“知道啦，这话你都说了十几遍啦，咱家小赋成绩好，考上理想大学在预料之中，赶紧休息吧。”
“我太激动了，比我卖出去一辆豪车还开心，我睡不着。”初迎攥住他的手腕。
方戬：“……好，我哄你睡还不行吗。”
这种哄睡方式都是他惯出来的。
催眠机器奋力工作之后，初迎香甜入睡。
请沈老教授吃饭可是谢师宴，肯定要去高级饭店，沈老教授提议的都是一般的饭店，最后还是初迎提议去“三刀一斧”的其中一个饭店，三刀一斧是幽默的说法，意思是这些饭店一家赛一家的贵。
“咱们去北海旁边的□□吃饭吧，粤菜，我们也没去吃过呢。”初迎说。
据说□□来头不小，很多海鲜都是空运过来的，从八十年代开始，去□□吃饭特有面儿，就是食客身份的象征。
秦丹说去平价馆子就行，但初迎说大家都去尝尝。
这几家饭店名声在外，周六傍晚，两家人还是去了□□。
眼看初迎点了茶香鸡、生炒水鱼丝、蟹黄鸡翼球、烤乳猪、清蒸大桂鱼这些招牌菜，沈老教授连连说够了，初迎又把菜单递给沈母，让她接着点。
沈奶奶推辞道：“我不点，够吃了。”
菜单又转回初迎手里，既然来了高档地方，初迎也不想抠抠搜搜的，又点了四个菜。
老两口想要去桂林旅游，两对夫妻都同意沈识峤跟小赋跟着去。
“有俩年轻人跟着才行，要不我们也不放心老两口出去。”秦丹说。
小赋除了去过北戴河，还没去过外地，确实得到各地走走见见世面，初迎提议：“我给你们找个地接，安排食宿再加当导游，这样你们会很轻松。”
沈识峤说：“不用，我们自己安排行程就行。”
小赋也说：“你们就放心吧，我们俩会照顾好爷爷奶奶。”
——
等小赋搬走，孔浥尘也要搬到楼房去跟父母一块儿住，他还要盯着他们俩不能走上违法犯罪的道路。等小赋搬到他们的四合院之后，以后再见面就没那么容易了。
他手心里攥着两张票问：“小赋，听说电影泰坦尼克很好看，你要去看吗？”
“我去看过了，确实挺好看。”小赋声音轻快地说。
心马上沉了下来，孔浥尘问：“你跟谁去的？”
“我爸妈。”小赋说，“还有沈识峤一家。”
果然，哪里都少不了沈识峤。
“哦，我也看过了，是挺好看。”孔浥尘说。
等跟小赋分开，他把这两张用汗水濡湿的票搓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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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迎一家收拾行李忙着搬家，大杂院重新选了话事人，周皮这回终于如愿以偿当选。
不过他说：“这话事人当的也没啥意思了，现在大家都各忙各的，都忙着上班挣钱，哪有心思管别人家的事儿。”
关大爷说：“可不是，现在跟以前可不一样，以前谁家有点事儿赶紧打听，现在没那么热闹，再说这不搬走好几家了吗，以后还不都得往外搬，到时候住进来的都是租户，老邻居就散了。”
周皮说：“有房子的搬走，剩下都是没房的，往哪儿搬，还不得就在这儿住着。”
邻居们唏嘘感慨，可初迎觉得没啥可留恋的，她迫不及待想要去住自家宽敞安静的房子。
真搬进来才觉得这房子可真大，这么一大套宅子日常维护修缮，外加水电气暖打扫，都得花不少钱。
不过有这么大的房子，都能感觉心胸开阔。
夫妻住一进院正房，初迎说：“以前没有多余房间，我的梦想就是跟你分房间，现在房间这么多，我们可以随便睡。”
方戬眉心微凛，看向初迎带着笑意的脸庞，眸光黑沉让人觉得有压迫感，他把行李往右边卧室拎，说：“我搞不懂你整天都在想些什么，你想得挺美，不过我不乐意，你只能跟我住同一间房。”
问过小赋意见，她说要跟爸妈住一栋房子，她要住正房西边的房间。
“你们上班的时候我来给你们打扫卫生跟洗衣裳。”姜铁梅说。
初迎不想让婆婆劳累，跟她说人少房子不会太脏乱，打扫平时住的几间就可以，多余的空房她会定期安排人打扫。
“不用，除了一天三顿饭我们俩平时都没事干，我们给你搞卫生，不就是做点家务吗，再有钱也用不着找人干。”姜铁梅坚持说。
人不多动物来凑，除了桔球，初迎还养了两只德牧，还去十里河花鸟市场买了三只猫，英短、加菲猫跟狸花。
“是不是这样院子里就热闹了。”初迎非常满意。
初迎把家人都请过来认门并且给小赋庆祝，院子里一时间特别热闹，初贰跟初冬家的俩小孩在院子里追着猫狗跑来跑去，姐妹们忙活着在厨房里忙活着做饭。
大家都说像他们这种长期住大杂院的人都想要住四合院，初迎就让他们以后常来。
旅游回来小赋在驾校学车还有练厨艺，初迎不知道未来她有没有出国留学打算，总之多学几门技能能更好地照顾自己。
这几天小赋在收拾上学要带的东西，衣服书本，照相机随身听等等。
小赋有点担心厨艺都不咋地的父母，问：“我在家可以给你们做饭，我去上学你们两个吃饭没问题吧。”
好不容易过上清静的生活，他们不想请保姆。
初迎说：“我们都想好了，早饭在家做，要不就去早餐店吃，午饭你爸在单位吃，我在厂里吃，晚上回爷爷奶奶家吃，反正也不算远。”
这是他们想过的最好的安排，不用做晚饭就省了很多时间。
秦丹一家三口过来看他们家新宅，还带了几大盆室外盆栽当做暖房贺礼。
沈识峤开玩笑说：“初阿姨，你家房子可真大，能给我留间房吗？”
初迎笑眯眯地说：“当然可以啊，你随便挑一间。”
小赋马上反对：“沈识峤，为啥我家要给你留间房。”
沈识峤嘴角噙着笑意：“我这不是看你家房间太多住不过来吗，要不我们家给你留间房。”
小赋的笑脸登时通红，拒绝说：“我才不用你们家给我留房间，你也不能在我家住。”
沈识峤嘴角上扬：“好啦，逗你玩儿呢，我就知道你不乐意，等你开学有空，我带你去参观我们学校。”
初迎边听俩孩子打趣边想，等两三年之后两所学校附近会建很多写字楼，她想要买写字楼。
这天傍晚初迎从汽贸店回家，方戬正在四合院门口等她，看她把车停稳，边开门锁边说：“这么大的房子，就咱们俩，还真不习惯。”
红色大门朝南开，上面有两个厚实的铜环，屋檐上有精美砖饰雕花。
初迎笑道：“多住一段时间就适应了。”
她不想跟人挤，就想住宽敞大房子，对于她来说就是梦想实现。
两人并肩朝里走，院里安宁又静谧，一见到他们，猫狗就开始撒欢，猫朝他们跑过来，初迎把三只狗也放出来，他们身边立刻多了一群小动物。
“咱们俩相亲认识，之后就结婚住大杂院跟大家挤在一起，根本没过过二人世界。”初迎万分感慨。
也省了恋爱这个过程。
方戬说：“都这个年纪了过上了二人世界。”
“爸妈晚搬过来两年挺好的，我们刚好感受下安静的生活。”
已经计划好回父母家吃晚饭，但这几天他们都不忙，尤其是方戬，下班就能回家，他们就决定尝试自己做晚饭。
两人齐心协力，做了最简单的排骨炖豆角跟拍黄瓜，这就是他们的晚餐。
吃过晚饭，方戬培训猫狗定点大小便，初迎坐在石榴树旁的石桌旁，桌上摆着桃子、葡萄等水果，她边喝枸杞水边看。
夜色渐浓，方戬把三只猫都提溜到桌旁，英短爬到了初迎怀里，橘猫蜷缩在她脚旁，加菲猫精神抖擞爬上了石榴树。
夜晚静谧而安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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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方戬：初迎爱的不是他？是那身制服，或者是穿84版制服的他？◎
要说九八年跟百姓关系最密切的大事儿就是住房制度改革, 政策突然以后不再分房，方戬跟初迎商量说：“我们单位在抓紧最后一波要建房，有人明明有房还要想办法掺和，咱家有房我就不去申请了。”
初迎当然知道为了这最后一波分房, 从单位到个人都是各显神通。
方戬在市检察院也是检察长信任的左膀右臂, 初迎当然希望他保持光明正派的形象，用不着家里有房的情况下强行搭分房末班车。
初迎点头：“不用申请, 咱们有房有钱, 没必要跟人家抢房。”
周五吃过晚饭, 方晋南夫妻俩过来说起单位让他们买房的事儿。
陶芋略有点不平衡说：“我跟别人打听这事儿, 听说初冬跟白副教授分那房子才几百块钱就卖给他们了。我们这个有点贵, 你大哥按工龄给补贴, 就一个七十多平米的两居室抵扣完了还三万块呢，我们一年的租金是几百块，相当于花一百年的租金买房, 这不是吃亏吗, 就是我们不花这钱买, 也能一直住下去。”
初迎说：“单位把房卖给你不是好事儿吗, 你不能跟人家便宜买房的人比, 那你怎么不跟花钱买商品房的人比呢。反正你花钱买房就是你的, 房产证上写你名字, 你不买就是单位的。”
方晋南毫不留情地说他媳妇：“你大嫂就这样, 总想着要最划算的，哪能美事儿都落她头上，换个人能三万多块钱买房早就偷着乐了。”
陶芋说：“我不是觉得一下子支付一百年的房租心疼嘛, 买, 总行了吧, 明天就去办手续。”
初迎又挨个组织维修厂跟汽贸店的人开会，这些职工本来以为又要强调工作流程跟安全生产，没想到老板亲自开会建议他们买房。
初迎给职工比同行业平均水准高的工资，也希望他们都能有房子住，她说：“家里住房困难的，一家三代挤在十几平米小房子里的，手头的首付款又不够的，可以考虑回龙观跟天通苑的经济适用房，两千多块钱一平，比别处的价格少一半呢。”
不趁着房价低的时候买房，本地人也很难解决住房问题。
她看着职工的表情问：“为啥不想买经济适用房，你们都有啥顾虑？”
职工纷纷发表看法。
“这俩地太远了，尤其是天通苑特别荒凉，尤其是天通苑，到处都是黄土杂草，一下雨到处都是泥，去一趟特别不方便。”
“那都是鸟不拉屎的地方，都没人愿意在这俩地买房，那儿的房子也不好卖。”
未来这俩地可是居住了大量人口，经适房也可以转成商品房买卖，再加上房价飞涨，是否拥挤是否方便且不说，总比没房子住强。
这好机会要抓不住，部分人就会一直往后拖，直到他们发现本来是土著，也买不起京城的房。
初迎跟他们分析了买经适房的种种好处，说：“我只是针对首付款不够买好位置商品房的人说的，只是给你们个建议，是否买房，是买经适房还是商品房，还要根据你们的自身情况考虑。”
她要让他们都认为是自己做出的决定，不过她一定要剧透房价，初迎又说：“你们嫌房价贵对吧，□□年报纸新闻就说房价猛涨，势在必控，那时候房价是一千五到一千九百元，说一个大学生从毕业起节衣缩食每月攒五十元，要一百年才能买上两居室，你们看现在房价控制住了吗，以后还得涨，咱们职工的工资都比别家高，但以后工资上涨的速度赶上不房价上涨，现在不解决住房问题以后更难。”
初迎给所有职工都开了会，她也没想到她说话那么管用，职工都那么信任她，他们认为老板的成功很大一部分来自对政策的把控，他们老板的经商头脑无人能比，对未来趋势的判断一般人也达不到，于是符合申请条件首付款又不多的职工纷纷去申请经适房。
第二天吃午饭的时候，一个车间主任特地来跟她说：“咱们职工现在都对经适房感兴趣了，有几个休班的维修工去回龙观看房，以后休班的都会去看房。”
初迎很欣慰，以后这些职工都是有房一族。
夏菠萝没有京户，买不了经济适用房，初迎对她说：“你得买商品房，即便现在住傅总宿舍，但还是得有自己的房子。”
夏菠萝人际关系简单，平时一心扑在工作上，是初迎的得力助手。
“买小户型的话我首付款攒的差不多。”夏菠萝也在考虑这事儿。
这些年她都狠心没跟家里人联系，傅泽大嫂跟她家人说她在广市，她家人想找她都找不到，这样才能攒下钱来。
傅泽公司开发的楼盘给夏菠萝打了九折，初迎给她添了点首付款按月从工资里扣，三十多万的房子首付九万多到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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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班回大杂院吃饭，见邻居们也围在垂花门处讨论以后不再分房的事儿，要说能赶分房末班车的都得是好单位，邻居大部分在工厂上班，不下岗就是好事儿，要能分房早就分了，更别提赶分房末班车。
初迎顺便提议可以买经济适用房，这提议一出，几乎是马上被邻居们否决。
住二环的人压根就不愿意去这么远的地方！再说他们院没有一家三代住十几平米房子的，紧迫感都不强。
对他们来说，出了三环都远，更别提这些目前还挺偏远的地儿。
这种观念根深蒂固，一时半会改不了，初迎很能理解他们。
对他们来说，就像她父母一样，生活范围就局限于那么几个地方，他们要适应原来的庄稼地、菜地、树林变成高楼大厦；京城越来越现代化跟他们关系却不算大；他们要适应四环、五环、六环。
只有安置房越分越远，他们才会温水煮青蛙般的知道错过了一个又一个机会。
他们现在很难接受经济适用房，到后世更难接受搬到六环去住共有产权房，可已经没有了更好的选择。
不管在大杂院住了多少年，也许二环并不属于没钱的土著。
初迎说了买经适房的各种好处，她看得出邻居们都没听进去，不过她点到即止，没有掏心掏肺死乞白赖地劝说。
以后还有腾退分到合适房子的机会。
最近都在谈房子的事儿，这天下班刚回到老宅，姜铁梅赶紧跟他们说最新消息：“听说咱这房子腾退价是二十万一平米，咱家五十平，一共能有一千万，这给我乐得呀，你说咱家有了这钱该咋花。”
“当初多亏没卖给姜红卫，你们说要卖给他十平米不就他拿这两百万嘛。”她再次庆幸当初没有做糊涂决定。
方戬质疑：“有那么多吗？”
姜铁梅乐呵呵地说：“可不是，咱附近这一片都这个价，都已经传开了，咱们这儿可是二环，寸土寸金的地儿，京城最好的地界，能不贵嘛。”
初迎直接戳破她暴富的肥皂泡，说：“妈你别想了，绝对没这个价。”
就是后世附近房价能到十六万一平，他们这种私宅腾退价也才十四万多，就是这么个政策，现在就做梦二十万一平，真是笑话。
一千万能在三环买十几套房子。
有这么高的腾退金吊着他们，他们更不愿意搬走。
姜铁梅惊讶到难以置信，问：“为啥没有。”
初迎说：“想想都不可能，就是谣传。”
姜铁梅笑容僵在脸上，跟邻居们的传说相比，她更倾向于相信初迎，她喃喃自语，说：“哪能值多少？”
“能给多少我也说不好，反正谁家要是想住楼房，要是有位置合适面积也不错的安置房就搬走吧，早点腾退还能有位置好点的安置房。”初迎说。
姜铁梅对二儿媳妇的话深信不疑，第二天跟邻居们说这件事，等夫妻俩回来吃饭跟初迎说：“他们都相信你的话，觉得腾退款到不了那么高，但他们都不想搬到特别远的地方去，巴不得原地安置呢。”
“反正现在也没合适安置房，那就等以后再说呗。”初迎说。
姜铁梅这儿热度刚消下去，陶芋又来找初迎，她也做着能拿到一千万的春秋大梦。
听她滔滔不绝地说着一夜暴富后的各种梦想，比如去高档商场、高档饭店、买黄金首饰之类的，初迎想是让她继续做梦，还是让她醒醒。
实在听不下去，初迎给她泼了瓢凉水让她清醒，陶芋惊讶到合不拢嘴：“真的不可能二十万一平？”
初迎点头：“对。”
陶芋发现跟传言相比，她竟然更相信初迎的话，美梦瞬间化作无数泡沫。
初迎不想让她打老宅主意，尤其是把方晋北排除在外打老宅主意，她说：“不管腾退能分多少，那都是公婆的房子，公婆没说分给咱们，就是他们说要分，也是兄弟三个的，别看晋北只把方芳留在京城，他们两口子在内蒙做生意方便，他不想回城，那老宅也有他一份。”
陶芋完全没有异议，说：“咱都有房子住，惦记老宅干啥，公婆要分的话那肯定给兄弟三个分，不管晋北回不回城，肯定有他的份儿。”
初迎：“……”
她能听出陶芋这话真心实意，丝毫不作伪。
这一世陶芋竟然这么有觉悟，看来上一世她本来就知道该给方晋北分，但她非要犯混。
也许是上辈子兄弟们要争夺父母能提供的有限的资源，这一世陶芋他们有楼房住，两口子本来都是安于现状的人，为了工作不得不支棱起来，有点上进心但不多，有房子住就行，用不着从另外一个兄弟手中抢。
初迎说：“这可是你说的，晋北两口子听了一定会很高兴，要是换成别人家，晋北这种情况，别的兄弟说不定要阻挠他回城，阻挠他分房呢。”
陶芋说：“那肯定啊，这样事儿咱听说的还少吗，隔壁胡同老李家那二儿子想回城，他哥嫂就不给他落户，他没地方落户口，只能继续留在东北。咱家可不那样，晋北想回咱欢迎，想留在内蒙就留内蒙，咱们绝对不干涉不阻止。”
初迎：“……”
说得比唱得好听，好像上一世千方百计阻止方晋北回城的不是她。
她说：“你真是个好大嫂。”
陶芋觉得初迎是在夸她，美滋滋地说：“都是自家兄弟，肯定要和睦相处，我知道作为长嫂，我做得不好，但我就是嘴上说得厉害，其实没坏心眼，我也希望兄弟都把日子过好。”
初迎：好吧。
既然陶芋这样想，那她也没必要再多说。
——
初贰操持买场地开新店，初迎卖车，既然老百姓喜欢老三样这些车型，那他们就在人流量最大的地方展出顺便卖车，以前他们都在商场里面租场地展示车辆，现在就在商场门前的场地上搞促销，效果可比后世的各种促销效果好得多。
到九九年，方芬跟初恒大学毕业，本来都想复制周博文考进京市公务员的路子，可他们俩资格考试都没通过，干脆都来初迎汽贸店上班，初迎让他们俩从基层干起，熟悉每一块的业务，最基本的目标是培养成店长。
汽车市场发展日新月异，初迎他们这样身处其中的人都觉得发展特别快，除了老三样，很多品牌车型都是皇帝女儿不愁嫁，车特别好卖，有的紧俏车型要登上几个月，很多顾客不想等，主动提加价购车。
不是他们要加价才给车，是有些顾客等不了。
不过初迎他们是最不愁提车的经销商，白隽清写了份儿汽车市场分析报告，内容包括宏观市场走向，消费流行趋势，具体到热门车型分析，不仅国家相关部门会用作参考，汽车厂商都想要。
这可是大名鼎鼎的汽车专家白教授写的市场分析报告，数据最翔实最权威，对企业来说是难得的参考资料，汽车厂商为拿到报告，作为交换，尽力把车辆优先分给迎来送往汽贸店。
提车速度快，这样吸引来的顾客更多，形成良性循环。
九八年国内首家4S店在广州成立，之后各大厂商陆续开始授权4S店，初迎安排手下向所有厂商提出申请建4S店，不过这天初贰来找她说：“拿不到4S店授权就没有销售资格，我听说有些经销商……”
他做了个数钱的动作说：“为了拿到审批，去送礼。”
初迎一点都不当回事，说：“不管哪个厂商，咱们都是最正规的标杆型的经销商，不可能拿不到审批，反正4S店得花时间陆续改造，拿到审批之前就先这样卖，私营汽车厂商就不用说，合资车企国资跟外资股比都是一比一，一半都是国有资产，你都知道有人送礼，那这些工作人员敢收吗？”
果然送礼并不太管用，初迎的这些店凭借多年为顾客提供的优质维修售后服务还有优秀的销售业绩，成为最早一批获得各厂商4S店审批的经销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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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假，安静的四合院里，两个年轻人在上网，沈识峤给小赋注册了聊天室账号，又申请了□□，沈识峤说：“你想个好听的昵称。”
小赋看了眼沈识峤那个叫“飞天揽月”的昵称说：“就叫月舞蝴蝶泪。”
沈识峤：“……”
给她改好昵称，沈识峤说：“以后咱们就能用□□聊天。”
“我这就回家，咱们马上聊。”小赋觉得这个聊天软件很新奇。
“先别走啊，我有正经事呢。”
沈识峤又找出美国各大学的资料给小赋看，他说：“我们同学很少毕业后直接就业，大部分选择到国外深造，我要申请去美国留学，我这个航天器专业比较好的学校有麻省理工学院、斯坦福大学、加州理工学院、哥伦比亚大学等等，等你毕业想去留学吗？”
小赋连京城都没出过几趟，想了想说：“你去留学的话我也想去，我想看看外面的世界。”
沈识峤说：“你英语好去留学肯定没问题，那我想选一个新闻学专业也不错，你也比较容易申请的学校，这样没准咱们俩能读一个学校，我先去两年，你再去这样在学习、生活方面我都能照顾你。”
小赋小脸微微透着粉色：“你不用考虑我，你申请你最想去的学校就行，我到时候再说，不用非得在同一个城市，我能照顾好我自己。”
“那你得考托福跟GRE。”
“嗯。”
——
时间过得飞快，到了两千年。
初迎这两年都在关注新楼盘，这天傍晚回到家，初迎对方戬说：“现在流行住楼房，我看到处都盖起了房子，位置都不错，你有没有喜欢的楼盘，咱们也买两套楼房。”
大款就是豪气，她说话的语气就跟你看中哪颗白菜了，咱们买一样。
媳妇说得对，现在大家都愿意住楼房，他们爱住平房，可既然媳妇手里有钱，她当然可以买楼房，说不定她哪天四合院住腻了，他们就去住楼房。
方戬知道房价一直在涨，可他从来没想过买房，没关注过这些楼盘，于是他说：“咱们现在住的四合院位置就很好，去哪里都方便，我住哪里都行，你有相中的楼盘看着买吧。”
初迎说：“那好，我看着买，不过你得跟我一起去看房。”
方戬觉得初迎特别有主见，她根本不纠结不犹豫，也不像方晋北买房那样到处看，雍和宫斜对面的楼房开盘，俩人一块去看房，八千八一平米的房子，初迎直接买了两套，每套都二百多平米。
这房子的位置也在他家四合院的斜对面，初迎喜欢这个地理位置。
她有时候会开车送沈识峤跟小赋去上学，她还看好五道口这块区域，在清大南门附近的水木嘉园开盘，五千一平米，她又买了两套两百多平的房子。
水木嘉园毕竟位于宇宙中心之一的五道口，优质学区房，十几年后房价就能涨到十万一平米震惊楼市。
“咱们有楼房我心里就踏实了。”初迎对这些楼盘非常满意。
这要跟后世房价比，现在的房子可真便宜。
初迎没有把买房作为挣钱升职途径，要不买房才是真正啥都不用干的躺赢。
方戬不知道初迎买房的标准，但他直觉觉得初迎买的房子很不错。
“等这些楼房盖好，空着吗？我们住不了这么多。”方戬问。
“我们到时候看看想不想住楼房，再说小赋以后结婚也需要房子，姑娘家也要有房子。”初迎说。
方戬觉得她说得都对：“那就好，你有想法就行。”
回家路上她想起百草深处胡同的一个做生意的邻居，那人也是邻居口中有名的大款，从改开开始做了几十年生意，可多年经营努力一场空，到最后挣的钱全赔了进去，手里最值钱的资产反而是早期买的三套房。
初迎由此得出的结论是还得多买几套房给她的家庭兜底。
她把买房子的消息告诉亲朋好友，引导他们手里有钱的话也去买房，初贰对买房的事儿最感兴趣，来问初迎是不是在买房方面也跟他们买场地一样采用同样的策略。
多亏场地买得早，这些年场地越来越贵，不过他们手头已经有六十多块场地。
得出房子会越来越贵的结论后，初贰也去买房，初迎跟着他在建国门方戬单位附近买了两套，又在金融街附近买了三套。
她觉得住宅够了，不用再买。
——
六月份，高千里跟孔浥尘大学毕业，高千里读了本校研究生，孔浥尘如愿以偿，当上了经侦警察。
孔大壮两口子乐得忘乎所以，不过总觉得有点膈应，因为孔浥尘跟他们说他就是他们不犯罪的保证。
“我负责经侦工作，专门抓想要行贿受贿的人。”他对父母说。
孔浥尘很想去跟小赋显摆，但想到他郑重其事地去找小赋，可对方压根不感兴趣，他觉得没劲，于是就去4S店找方芬。
“以后你们就有个警察朋友了，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来找我。”孔浥尘很骄傲地说。
方芬说：“还真不错，这一身穿着可真精神。”
不过她马上又说了句扎心的话：“沈识峤要去美国留学，小赋也有留学打算，你也不错呀，没有爱情，还有事业。”
孔浥尘唇角马上下弯，说：“你们就别拿这件事寒碜我了。”
七月份，方芳的录取通知书送到，她考上了京城的一所二本学校。
老两口就等这么一天，他们马上欢天喜地的收拾东西准备搬家，他们舍不得老宅，也舍不得老邻居，可他们更想去住大四合院。
所有东西他们都不想换新，全搬到四合院，初迎夫妻俩就由着他们，让老两口住二进院正房，随便他们住。
关大爷站在窗边看他们收拾东西，说：“你们都搬走了，咱们这院儿比以前可冷清多了，老邻居慢慢就散了，再也不会像以前那样热闹啦。”
姜铁梅声音中都带着喜气：“这不房子还在这儿吗，我们会常回来看看。”
初迎夫妻俩这下轻松了，不用总往老宅跑去吃完饭，回家就有热气腾腾的饭菜，也不用自己洗衣做家务。老两口收拾整栋房子就当锻炼身体。
四合院有方芳一间房，她周末会来这里住。
至于老宅，初迎说租出去，可老两口舍不得把房子租给别人，就那么空着。
八月份，沈教授夫妻俩还有初迎、小赋一起去机场送沈识峤，他要去斯坦福大学读航天航空工程专业。
沈识峤托着两个大行李箱在国际航班安检口跟他们告别，小赋依依不舍地问：“你每年都会回来吗？”
沈识峤说：“对，我每年回来一次，我在美国等你。”
胡萝卜持续有效，小赋点头：“我肯定也申请去美国读研究生。”
——
年底，方戬他们换了2000款的检察官服，平时他都是把制服换掉放在办公室，这回直接穿回家里。
看到初迎的车就停放在四合院门口，他一进门就喊初迎。
姜铁梅正在厨房做饭，跟方洪年吐槽：“你看他一进门就喊他媳妇，不喊咱们俩。”
方洪年说：“那可不，不喊媳妇还能喊你老太婆吗？”
方戬边走边脱羽绒服，初迎迎出来自然一眼就看到他藏蓝色的衣服跟胸前的检徽，她惊呼道：“你们换制服了？”
大盖帽跟军服式的制服换成了藏蓝色的西服式的制服。
方戬特别满意新发的衣服，边往屋走边说：“这制服好，以前的制服群众总把我们当军人要不就当公安，怎么，我看你好像不太喜欢这制服。”
方戬穿这西服式的制服真是精神极了，板正庄严，很有成熟男人的魅力，说是整个检察系统的颜值担当也不为过。
初迎说：“我还是觉得以前的制服好，大盖帽没了，要不是检徽，这制服跟西装没啥区别。”
方戬唇角抬起：“看来你只看上了我原来穿的制服，不在意我。”
初迎笑着分辨：“不，制服必须穿你身上，我喜欢看你穿制服。”
“你要喜欢原来制服的话我下辈子可以当兵，要不就当警察。”方戬语气颇为无奈，他觉得自己对初迎太容易妥协。
初迎笑道：“不用啊，不用为了制服从事别的职业，你愿意当检察官还从事这个职业好了。”
方戬弯着唇角看向她：“那你笑什么？”
初迎笑意盎然：“你说下辈子，我们下辈子还是夫妻吗？”
方戬理所当然地说：“为什么不是？”
他盯视着她：“我很早之前就想问你，你这辈子对我不满意？哪里需要改进？我总感觉你好像对我不太满意。”
初迎笑着说：“满意，非常满意，但要是有下辈子我想尝试一下别人，我为啥不直接试试找个军人或者警察呢，我得想想我到底更喜欢哪个职业。”
方戬长臂一身，把她揽过去，大手扣着她的后脑勺咬她下颌：“你再乱说。”
“你又咬我。”初迎微抬着下巴说。
指腹轻轻触摸她下巴上的浅牙印，方戬说：“你借着开玩笑说的是心里话对吧，你每次开玩笑其实都是你的真实想法，有下辈子的话，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初迎想是不是上一世两人都不想放过对方才有了她重生的机会。
上一世她肯定不想放过方戬，可这一世她觉得现在这样就挺好，方方面面她都没有执念，无所谓有没有下辈子。
第二天，初迎回家时拿给方戬一件新的羽绒服，说：“新买的，我就挑贵的买，国外牌子，三千多呢，肯定暖和，你就穿白衬衣红领带加蓝制服，外面套羽绒服就行，毛衣都省了，反正走到哪儿屋里都有暖气。”
“你真舍得，买件羽绒服都这么贵。”方戬把新羽绒服套上。
初迎每次给他买的衣服都刚好合身，羽绒服轻便保暖不臃肿，看着很精神。
可他晚上难以入睡，没有考虑工作，他再考虑他跟初迎的关系，他发现了一个残酷的事实，初迎爱的不是他，是那身制服，或者是穿84版制服的他，脱下那身制服，他对她毫无魅力、毫无吸引力可言。
……
他被自己这个发现震惊到了，心一点点的往下沉。
可初迎睡得很香甜，她的脸庞依偎着他的肩膀，这是她最习惯的睡眠姿势，好像她依旧很信赖他。
仅此而已。
很有危机感。
方戬想想他身边最特别的一对夫妻是初冬跟白隽清，于是提前给白隽清打电话，约他周六下午见面。
初冬要上班，本来白隽清应该在4S店，两人把见面地点约在他学校办公室。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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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老两口很积极地去办了腾退手续就等着住新楼房。◎
白隽清泡了茶, 端到方戬面前，自己也坐下来说：“你之前可没约我单独见过面，还不在4S店说，到底什么事儿？”
方戬开门见山地说：“我知道你是汽车方面的专家, 但我想你跟初冬的感情不一般, 我有跟初迎关系方面的问题想请教你。”
白隽清打量着坐在对面的人，说：“你跟初迎哪方面的关系？你知道我肯定不擅长这方面, 但我挺感兴趣, 我想听听, 也许你只是想找个人聊聊。”
“我说出来你也会觉得离谱, 我以前以为初迎爱我, 现在我才知道她爱的是我的制服, 不是我，我换了身制服她就没什么兴趣了。她说过她崇拜我，但她崇拜的, 爱的只是某种形象。”方戬现在仍然为这个发现感到惊讶。
白隽清第一次觉得八卦有意思, 大概了解为啥大家都爱八卦了, 手握茶杯把手慢斯条理地说：“你们的制服变化是挺大, 确实完全是两种不同的形象。”
方戬：“……咱们得透过现象看本质。”
他也想不到自己四十多还要找人探讨感情问题, 看来年轻时没理顺稀里糊涂过得日子, 总有一天还是要面对。
白隽清给他分析：“初迎不是说你会对媳妇好, 不管他媳妇是哪个女人嘛, 你看她的这种说法我都知道，她说得对吧。”
方戬想了想说：“那当然，这话不错, 不管谁是我媳妇我都会对她好。”
白隽清感觉自己觉醒了八卦细胞, 他不是情感专家, 不会分析，只能知道什么说什么，他说：“你看你跟初迎就是同一类人，不管谁是你媳妇你都会对她好，初迎爱的是穿制服的，你们俩不是扯平了嘛！你们俩想法都一样，非常般配。”
方戬纠正道：“光穿制服还不行，必须得长得精神的，初迎当初就是看我长得精神，还在检察院上班。”
白隽清说：“那你纠结什么，反正你们俩相亲认识的，你当时不过是正好相中初迎而已，你们都考虑的是各方面条件合适，多相几次亲，换个人说不定你俩都能相中别人，是这样吗？”
方戬：“……”
“有那么点道理，但我们当年大部分都是相亲结婚，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你跟初冬先恋爱后结婚，那你们的感情是怎么来的？”
白隽清大大方方地说：“初冬最开始对我应该是愧疚，但我没怪过她，她才十岁出头只是个旁观者，后来接触多了她就爱上我了吧。至于我对她的感情，应该是她很安静，默默地做很多事情，慢慢地往我心里渗透。”
方戬说：“我跟初迎相处这么多年，按理说也早该渗透完了。”
白隽清问：“你说你曾经认为她爱你，那她在你那儿渗透完了吗，你爱她吗？”
方戬认真地想了想，说：“你应该不了解像我们这种相亲组建的家庭，责任是优先产生的，可能我把家庭当工作一样对待，我对家庭跟亲人有责任感，也许我把责任当做了爱，我认为我们夫妻和睦，家庭美满，可初迎似乎并不是这样想。”
白隽清觉得自己也不懂，但跟初冬拉扯那么多年，总比方戬强点，他说：“你不爱初迎吗，你这样可不行，对初迎来说很不公平，她值得有人用心爱她。你不能把工作当借口，那初迎是怎么想的，那你发现初迎爱你的制服，你为什么有那么大的反应？”
方戬低头看着茶杯里的茶叶，低头轻抿了一小口，站起身说：“我先走了，我还是去找初迎吧。”
白隽清难得八卦，赶紧挽留他：“你别走啊，我这还糊涂着呢，你到底怎么想的？你不说清楚我睡不着觉，你是因为她不爱你才着急了吗。”
告别白隽清，方戬就去初迎办公室闲坐，初迎处理各种工作他就坐窗边翻书。
他看初迎又是打电话又是看各种文件、报表忙得很，等她打完电话后，方戬问：“你一直都会这么忙？你看你都没休息时间，我担心你累着。”
初迎说：“我这儿汽贸店全要改成4S店，这一两年是有点忙，忙过这阵子就好。”
有钱挣她才不会觉得累呢，上一世她开公交车上早晚班周末还得倒班也辛苦，好歹这一世有钱挣。
等入世之后汽车市场会迎来井喷期，汽车进入万千家庭，消费者拿着钱提不到车。他们要提前做好准备，4S店都改建好就轻松了，就随着汽车市场的发展按部就班卖车，躺着挣钱的时代马上就来。
方戬尽力刷存在感，起身走到她办公桌旁，给她的水杯添了温水，从果盘里拿了橘子剥开喂到她嘴里，又问：“什么时候有空去吴朝晖家吃饭？他都叫了好几次了。”
“什么时候都可以啊。”初迎回答。
方戬说：“那就明天晚上吧，带上小赋一起去，两家人好久没一起吃饭了。”
初迎吃着橘子，合上手头的合同又说：“以后周六日如果你不忙我忙的话，你能都来吗？你在这儿我感觉效率特别高。”
“为什么效率会高？”方戬估摸着她说的不是反话。
初迎笑道：“赶紧忙完跟你一块儿回家。”
方戬弯了弯唇角：“你又糊弄我，拣我爱听的说是吧，我差点就信了。”
他一定要知道她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他们又去正在改建的4S店转了一圈，又接上来店里做假期工的小赋跟方芳一起回家。
方芳住在她家挺好，小赋有人作伴，放寒假她们一块去福利院做义工，还一起到店里勤工俭学。
吴朝晖一家三口前些年就从父母家搬出来，住进单位分的家属房，吴恬在上高中，周日下午五点多钟方戬一家过去的时候，葛红已经准备好凉菜，还做了排骨跟板栗鸡，热菜就等他们来了开炒。
他们在路上买了些橘子香蕉等水果，还给吴恬买了件毛呢外套。
一阵寒暄之后，方戬说：“不用做那么多菜，就随便吃点，根本吃不了那么多。”
吴朝晖边给他们沏茶边说：“我们知道嫂子忙，你们好不容易来一趟可别这么客气，来，屋里热，外套给我挂墙上。”
房子是老式格局，卧室大，客厅摆了一张餐桌就显得很挤，暖气给的足，屋里暖融融的，屋子小倒显得气氛好。
初迎象征性地说要给葛红帮忙，葛红把她从厨房推出来，说稍等片刻饭菜就好。
方戬不只是来聊天吃饭，本来是想看看别的恩爱夫妻是如何相处，这吃完一顿饭后觉得每家情况不一样，夫妻相处模式也不一同，毫无参考异议。
葛红是小学老师，工作对她来说简单轻松毫无压力，她很少加班，下班就能回家做饭，吴恬长大了不怎么用两口子操心，吴朝晖有时跟她一起做饭做家务，两口子平时聊得都是家长里短邻里八卦，生活平淡而温馨。
初迎的工作不一样，她忙忙碌碌把4S店开遍京城，他们夫妻俩的日常是初迎告诉他又开了一家新店，他就会跑过去看。
初迎也挺爱八卦，但她说的不是鸡毛蒜皮的小事儿，她说的全都是大八卦。他们俩不怎么做家务，自从父母搬来也不怎么做饭，也很少聊毫无意义的话题，好像少了点一般人家的烟火气。
试图跟别的家庭取经第二次失败后，方戬想要跟初迎聊聊她的想法。
周日早上起床后刚醒，见方戬脖子上挂着照相机，全身带着寒气从门外走进来，说：“外面结了一层树挂，特别漂亮，我给小赋他们拍了好多照片。”
初迎坐起边穿衣服边说：“不下雪就行，下雪又要堵车，我也不喜欢下雪，我们的工程还没完呢，下雪进店的顾客也少。”
看她分明是一门心思忙工作，方戬提议说：“外边特别美，我也给你拍照，初总能抽点时间出去散散心吗？”
初迎往卫生间走，边问：“难得方检察官有这兴致，去哪儿？”
“去芙蓉岭吧，山上的树挂肯定好看，就在昌平，也不算远。”方戬说。
看来他已经计划好了，初迎说：“那就去吧。”
吃早饭的时候，得知父母又要俩人一块出去不带她，小赋说：“你们俩是忘了还有个闺女吗？”
方戬说：“你们俩去你妈店里，多好的实习机会，现在多接触社会，省得毕业了懵懵懂懂的。”
姜铁梅接茬说：“尤其是方芳，你得多说话，我倒是喜欢内秀乖巧的孙女，可你也太文静了吧，不爱说话毕业能找到工作？我都替你爸愁得慌。”
小赋给堂妹解释说：“方芳不是不爱说话，她是到了新环境不适应，她跟同龄人很爱说话。”
姜铁梅说：“这都好几年了还没适应呐。”
初迎说：“妈你别给方芳压力，那让方芳去做销售，给她定个目标，寒假要卖出一辆车，行吧，方芳。”
“我试试，二大妈。”方芳慢声细气地说。
“我也去卖车吧，感觉很好玩儿，我现在做的都是数据录入。”小赋说。
初迎说：“我安排人带你们俩，小赋目标两辆车。”
“可得跟人多学着点，别因为你们俩不会卖车把顾客赶跑了。”姜铁梅有点担心。
初迎笑道：“倒不至于，年龄也是优势，顾客对小姑娘的宽容度高，正是锻炼的好年纪，等年纪大了，顾客也会对销售员挑剔。”
吃过早饭，两人准备出发，方戬说郊区比市区温度要低两三度，让初迎换了厚的羽绒服。
离开喧闹的高楼林立的城市，道路两旁全是晶莹洁白的树，琼树银花，清新雅致，等到芙蓉岭景区门口，买票进入，只有稀稀拉拉几个游客。
“你看大冬天都没人往这边跑。”初迎往远处看，目光所及之处一片银装素裹，呼出的气息经过鼻尖，都感觉微刺发麻，她说，“不过景色是真美。”
边沿水泥路往上走，方戬边给她拍照，说难得见这么好看的树挂，不能辜负了美景。
他看着镜头里的初迎，身后是一片银白，裹着黑色羽绒服，周围的亮色把她的脸衬托得莹白如雪，微微弯曲的发丝都映着微光，神采飞扬又美丽。
看她领口微敞，方戬拍完照后伸手把她羽绒服的拉链拉到最高处。
“我觉得你今天很不一样，都知道欣赏美景了。”初迎开玩笑说。
边往前走，方戬说：“真是来对了地方，你看这儿都没什么人，咱俩刚好说说心里话。”
他不打算拐弯抹角，于是开门见山地说：“我在你心中是什么样的？我觉得你可能对我不满意，你说说你哪里对我不满意？
初迎看他一眼，见他嘴角上扬，但神情格外认真，说：“怎么突然说这个，这是特意跑这么大老远来说？我对你没有不满意，我对你很满意啊。你最近的工作是不是不饱和才会想这些，要不让你们检察长再给你分几个案子？”
方戬声音带笑：“你对你们4S店的员工就是这样说话？”
初迎也笑：“我当然不跟他们这样说话。”
方戬对她笼统的说辞不认同，坚持问她对他的看法，初迎不知道他哪儿来的细腻心思，给他分析说：“你看我对丈夫的要求就是有稳定工作跟收入，这是养家糊口必须的吧，再者就是绝对不能有外遇，不能对别的女人有任何想法，这你能做到，我相信你。还有你关心家庭，关心我跟小赋，有这三点对我来说就足够。
再说你还有附加的，你看你正好长得符合我的审美，看着赏心悦目，另外你在床上技术也不错，这都是你的优势，你看你基础层面合格又有突出优势，我怎么会对你不满意！”
方戬：“……”床上技术这一条听上去格外突出，原来这也是指标之一！
初迎是在夸他？但他只能暂时忽略。
他朝四周看，这个景点选得不错，除了他们俩，四周一个游客都没有。
他觉得初迎很理性，理性到让感情无容身之地。
一个能在京城开四十多家4S店的女人能不理性吗，她说得那么有道理，他完全赞同她的观点，他觉得自己都被说服。
足足思考了两分钟，才找回自己原本的思路。
现在心不是一点点下沉，是跟枝头的树挂一样，冰冰凉凉。
方戬没再说什么，两人站在山坡上看朦朦胧胧的太阳，四处无遮挡，风吹过来有点冷，他低下头捧着她微凉的双手放在唇边呵气，又握在手里揉搓。
这个熟练的动作让初迎想起她还开公交的时候，四点多钟他骑车送她去总站，到达目的地后他总会给她暖手。
他说过的少年夫妻老来伴也不错，上辈子他们也是一直陪伴在一起。
感觉到他有很多话要说，刚要开口问，听他说：“有点冷，你最近很少锻炼别感冒了，咱们下山吧。”
等回到车里，方戬边系安全带边说：“我跟以前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初迎问。
“比如以前我也会想要看到你，但那是想要看到家人，现在我想看到你，是想尽快看到爱人。”方戬唇角带着柔和笑意，几乎是毫不迟疑但又冷静自持地说。
初迎：“……”
心，微动。
方戬启动车子，轻踩油门，车子从停车场驶出，朝山路驶去。
——
方戬买了一摞菜谱，只要能按时下班回家，就由他掌勺试着做一个菜。
初迎觉得宫保鸡丁、鱼香肉丝这些菜比红烧肉还难，可方戬已经把这俩菜做到饭店大厨水平。
可能是他工作比较轻松的原因，他比以前更积极地学做菜。
她想起上一世，方戬的厨艺也很好，他们俩一起生活，她嫌自己做的饭菜不好吃，方戬也嫌，大部分时候都是他做饭。
他们其实关系也没那么差，毕竟还愿意同住一个屋檐下，愿意在同一个饭桌上吃饭。
姜铁梅很欣慰儿子能主动学做菜：“你们俩不管谁有空，都得学做菜，初迎这段时间忙那就方戬学，要是我们俩没了，你们俩连饭都做不好，就得找保姆。”
“你能不能说点吉利的话。”方洪年撇嘴说。
不过方大厨养成计划很快要告一段落，这天他加班到八九点钟回到家说：“我又忙起来了，一下子分到四个案子，最近没法学做饭。”
初迎开玩笑说：“不急于一时，爸做菜手艺好，你也有大厨基因，饭菜轻松就能做好。”
“你是对我厨艺最有信心的人，你说咱俩为啥年老的时候会是饭搭子，我一直没弄明白。”方戬问。
初迎笑道：“饭搭子不好吗，起码我的吃饭问题能够解决，厨师水平还不错，你的厨艺也有人夸奖有人欣赏，不过公平起见，你要是需要我做饭的话我也可以。”
方戬心说她做饭一直都不开窍，吃她做的饭都能怀疑人生，于是语气柔和地说：“那你可得好好练练，既然你对我寄予厚望，我还是多学学吧。”
——
二零零一年。
初迎终于得到腾退有安置房的消息，安置房在北四环，上一世初迎他们的房子就买在这个位置，二手房的价格九万出头。
这是腾退最划算的一次，也是最好的安置地点，越到后面安置得越远，甚至得去六环豆各庄的共有产权房。
本来住二环，谁愿意去住六环哪。
老两口几乎跟初迎一块儿得到消息，初迎拉着方戬问他们想法时，老两口看法一致，姜铁梅是代言人，说：“我们二环住得好好的，谁愿意往北四环搬啊，多远啊，以前那片啥都没有，就是庄稼地，听说现在也都是破烂小平房。再说前两年还传二十万一平米呢，一点都不划算。”
上一世也是这样说的，他们是真的不想往那么远的地方搬。
腾退对初迎来说无所谓，她还有两间正房呢，腾退一直都是自愿不是强制搬走，是保留这两间正房还是换成别的地方的房子对她来说影响不大，不过她得跟老两口讲清楚利弊以防到后面后悔。
“这次腾退政策不错，二十多平米的房子就能换七十平的，咱们家五十平能换两套，或者换一套大的，越往后政策会越差，你们想啊，以后三四环没有地，有地盖的房子价格也特别高，好地块不会安置我们，越往后越得往远了走。”初迎跟他们分析说。
老两口是想跟二儿子一块住大四合院，但他们觉得老宅也挺好，仨儿子又不跟他们挤着住，他们住得宽敞，老邻居也都在，再说祖上传下来的房子他们不想搬。
方洪年说：“好歹是二环的房子，住着也挺好的，用不着搬那么远。”
初迎又跟方戬商量，说：“爸妈不想搬也行，我就是担心以后能换到的房子越来越差，能拿的钱也达不到预期，大哥跟三弟会埋怨他们俩错过好机会。”
儿子埋怨，姜铁梅自己遗憾难过，再加上心理素质又不行，说不定又有个三长两短。
方戬对房子压根就没有想法，一切都听初迎的，他相信她所有的判断都对，就说：“把大哥跟老三叫来商量，看他们怎么说。”
几天后方晋北来京城，初迎夫妻俩把方晋南也叫过来吃晚饭，商量这事儿，兄弟俩再加陶芋都同意不搬走。
初迎知道他们不是完全听老两口的不参与，而是他们的想法跟老两口一样，安置房没达到他们预期。
“但你们要有心里准备，以后安置房的面积会越来越小，位置越来越差，说不定会被安置到六环去，到时候后悔了别互相埋怨，这可是大家的共同决定，房子是爸妈的，别到时候抱怨爸妈，反正抱怨爸妈的话一个字都别让我听到。”初迎把丑话说在前头。
老两口很感动，初迎不想让他们落埋怨，为他们考虑得真周到。
这一世方晋南跟方晋北都有房心态也很轻松，方晋南说：“爸妈不乐意腾退那就不搬，咱们都有房又不指望老宅，反正房子就搁在那儿还能跑了不成。”
方晋北也表态：“对，反正咱们都有地方住，老宅爸妈说了算。”
陶芋竟也说都听爸妈的。
家庭会议就这样结束，初迎觉得不走未尝不可，他们这片又不拆迁，没人会动他们家私产，他们不缺房子住，也可以留着二环老宅。
第二天，姜铁梅就跟初迎说：“你啥时候有空，老宅的老邻居想找你过去，他们也在想搬不搬的事儿，我跟他们说了以后安置房可能会更远，他们还是想找你过去。”
初迎说：“行啊，妈，那我明天就下班后过去一趟。”
次日，老两口跟她一块儿过去，一进大杂院就闻到各种混杂的饭菜香味，老邻居们都很热情，关大爷搬来椅子，端来茶水，还有从各家拿来的水果，好像又回到以前住大杂院的时候，大家难得这么热闹的聚在一块儿聊天。
初迎把跟老两口还有她父母说过的话又说了一遍。
他们的想法基本上都跟老两口一样，嫌远。
关大爷叹气说：“还是你们家好，兄弟三个都有房子，谁都不用指望老宅，搬不搬都一样。”
大杂院有的人家是私产，有的人家住的是租的房管所的房子，每年都有几十块钱租金，租房跟私产心态可不一样，政策不明朗，像高铁柱家，原先承租人是高铁柱老爹，他老爹去世后承租人改成他老娘，他老娘很担心自己去世后承租人能否顺利改成高铁柱。
就是老一辈租的房，等人没了不知道能不能传到小一辈手里。
但住私房的人就没有这个忧虑。
初迎给他们分析完，又说：“每家的情况不同，房子大小也不一样，大家好好考虑。”
周皮说：“我想搬，我这是房管所的房，搬走了房就是自己的，房产证上写自己名字。”
高铁柱跟他老娘商量：“要不咱们也搬走吧，这儿地方小，住楼房还方便。”
关大爷很纠结，他家是私产，腾退的话只比租的房面积上多一些，觉得亏得慌。
初道跟陈秀镯倒是很痛快地想搬走，他们就两间房，二十多平米以前可是挤得够呛，对老宅没啥感情，再说这房子冬天很冷要生煤炉，不通天然气要用煤气罐，还得去气站灌气，用煤气太麻烦，还有上厕所还得往胡同里跑，夜里屋里还得放马桶说味道不难闻是不可能的。
总之各种不方便，他们想住有暖气有煤气有独立卫生间的楼房！
再加上初迎的说法让他们觉得特别划算，很积极地去办了腾退手续。
安置地点是同一处楼盘。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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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老男人的爱与宠爱◎
方戬的工作告一段落, 可初迎还没忙完，周六方戬又去她办公室，两人一起回家，路上看着路上来来往往的车流, 初迎提议：“你给你买辆车吧, 这样你上下班跟外出都方便。”
方戬换到市院后都是坐地铁上下班，现在地铁出行没有后世那么挤。以前没给他买车是他觉得开私家车上班显得他不一般, 但现在很多普通家庭都买了车, 他当然也可以开车。
方戬唇角高高扬起：“我又要吃软饭吗？”
初迎被他逗笑说：“是啊, 你想要什么牌子的车, 随便你挑。”
这挑大白菜的语气能让他感觉还不错, 毕竟对于初迎来说, 他那么与众不同，她的软饭只有他能吃。
方戬欣然接受这份软饭，说：“你懂车, 你给我选吧。”
初迎想了想说：“那你就开帕萨特吧, 比捷达、桑塔纳这些车高级一些, 但也就二三十万, 很低调。”
初大款一贯麻利, 第二个周末就给一辆黑色顶配卖价二十八万多的帕萨特办手续, 他们一块儿去车管所上牌, 方戬把车开出车管所, 在三环路上试开新车。
看得出他很喜欢他的新车，坐姿端正，双手握着方向盘, 侧脸线条硬实俊朗此刻又有柔和的弧度, 整个人看上去干净清爽, 沉稳从容有度。
初迎说：“早就该给你买车，有车开的中年男人更有魅力了。”
方戬：“……”
“你看你有了车对小姑娘更有吸引力，要不要借工作机会接受大姑娘小媳妇老嫂子的爱慕，顺便搞个外遇啥的，等回到家跟我说是因为工作，实在没办法不是你本意。”
方戬：“……”
我不是，我没有！
他决定继续上次未完的话题，征求她的意见后开车往通州运河的方向走。
到达一处视野开阔的长着返青芦苇的岸边，方戬把车停下，两人顺着开满野花的草坡往前走。
草坡上开满灿若繁星的蒲公英，看上去非常治愈。
微风吹来，四处无人，方戬直截了当地说：“上次去芙蓉岭其实有话对你说，一下就过了这么长时间，我还是想要问问你的看法。”
“怎么突然这么严肃？”初迎说。
方戬努力扬了扬唇角，让语气尽量轻松，说：“接着上次的话题，我就问你个问题，在你对丈夫的要求里，只要求他关心你就够了，没有情感需求，不要求他爱你吗？”
初迎认真地看向他，看着他略微困扰的表情说：“为啥突然提这个，老夫老妻哪有爱不爱的！这是你说过的话。”
“我是说过这样的话，我没给过你爱，所以你对我的要求里根本没爱这一条是吗？”方戬问，没等她回答，又说，“可是初迎，我一直都是爱你的，我没跟你说过，甚至我才发现我爱你，以前我可能觉得对家庭的责任就是爱，我混淆了责任跟爱，但我肯定是爱你的。”
他停下来，扳过初迎的肩膀，双臂搭在她肩上，让她正对着自己，郑重其事地说。
他黝黑的双眸沉静璀璨如星河，里面有她的身影，
初迎的表情微微惊讶错愕。
突如其来的表白让她短暂失神。
上一世的她也很懵懂，是方戬“外遇”才发现自己深爱他，可这份爱很快消磨殆尽。
初迎笑意盎然：“你别那么严肃，你是什么时候发现你爱我的，很难想象四十多岁的老男人突然发现他的爱。”
她很了解这种突然发现自己内心的感受。
四十多岁的老男人方戬：“……”
他看着初迎含笑的眉眼还有高高扬起的唇角，不想让她开玩笑含糊过去，于是又说：“你别开玩笑，认真点考虑我说的话，你没跟我要求过爱，你其实也没给予过我爱，我现在大概了解你的想法跟做法，你之前的一切行动说法都更加合理。”
他靠近她，在她耳边字字清晰：“所以你一直馋我身子，可惜我才明白。”
他口中的热气拂过她耳畔一阵麻痒，初迎揉了揉脸颊说：“你不用想太多，也不用想的太复杂，不管怎么样，你一直都是初大款宠爱的男人啊。”
“可是你都是拿钱宠爱我，你别拿钱宠爱我，用心去爱不行吗。”方戬觉得自己越发看清楚了他们之间的关系。
“我的钱又不是多到花不出去，你看我拿钱宠爱过别的男人吗，我拿钱宠爱你也是用了心的。”
初迎收起笑容，语气很正经地说。
“是啊，你是用心，从最开始你给我买西装，给我买录音机买音响买磁带，还有给我买车，你所有花钱的举动都很用心。”方戬有点伤感，自从他发现他爱她，记忆里的种种都变得更有意义，也有点心酸。
他不想承认，可觉得自己是不是有点辜负她。
初迎唇角扬起好看的弧度：“不至于吧，咱俩这年纪也不算太大，还用不着回忆往事。”
“拿钱宠爱还是不一样，迎迎，不管你怎么想，我会一直爱你，以后都让我来爱你吧。”方戬弯起唇角，牵着她的手，继续超前走。
他这种饱含深厚感情的语气让初迎觉得很意外，他语气柔和自然丝毫不生硬，按照之前初迎对他的印象他很难说出这种话来，还能说得那么顺溜。
初迎内心不可能没有触动，但一时不知道怎么回应。
好一会儿她才说：“我们之前就是对恩爱夫妻，以后也是，不管你是怎么想的，我们的生活都不会有任何改变。”
“对我来说不一样。”
跟刚才郑重其事的语气不同，方戬的脚步跟声音都轻快起来，这番对话比预想中好得多，至少他还拥有宠爱。
初迎看他五官棱角分明，脸部线条柔和，笑得很好看，开玩笑说：“你笑得那么好看干嘛，我现在这个年纪其实对外表没那么看重，我已经不再以貌取人，你别再试图用外表勾引我。”
“你的意思是我老了，外表对你来说没有吸引力了是吗？”方戬也跟着开玩笑说。
初迎偏头看他，回想他年轻时候的模样，觉得他沉稳冷静，由内而外散发着成熟男人的魅力，每个年龄段他都很有吸引力。
方戬不需要她回应，也不需要感情对等，语气又认真起来：“是我不好，要是有下辈子，我一定会早点发现我爱你，也让你早点知道。”
初迎心跳加速，这表白太直接太意外，让她毫无心理准备，她说：“哪那么幸运能有下辈子。”
他像发誓一样又说：“那就这辈子。”
回到车上，方戬把初迎送到4s店，初迎看他下车，还特意绕到右侧来，给她打开车门，眉眼柔和含笑：“不用胡思乱想，去工作吧。”
“那我去忙啦。”初迎说。
方戬点头：“我等你下班一起回家。”
确实他们之前的关系就很好，生活不会有改变，除了他的感情。
——
等到七月份，沈识峤趁着暑假回国跟小赋讨论她申请去美国读研究生的事情。
“最好跟你一个州，我也想去加州，可斯坦福跟加州大学这样的学校新闻学相关专业倒是很有名，但太难申请，斯坦福就不用说了，我肯定申请不上。”小赋翻看着学校资料说。
小赋想去美国读书，想去开拓眼界见见世面，至于学校好坏，她觉得差不多就行。
沈识峤用两年时间已经读完硕士，接下来计划用四年时间读完博士。
他简直对小赋百依百顺，说：“你也不一定非得申请加州的学校，我可以提前帮你租好房子，再回国接你过去，把你安顿好在走，不管你在哪所城市，我都会找师兄师姐多照顾你。”
小赋觉得很踏实，扬起笑脸说：“沈识峤你对我真好，就是你有亲妹妹，你对她也不过如此吧。”
大概是幼年时养成的习惯，这个依赖他的女孩总让他的心无比柔软，沈识峤弯着唇角继续给她分析：“加州大学新闻学院很多国内去读硕士的学生，以你的成绩，没准能申请上。”
“那我试试。”小赋说。
初迎让小赋放轻松，毕竟小赋生活自理能力强，上一世在国外就把自己照顾得很好，而且她现在有钱，可以用钱让闺女的生活很舒适，她跟小赋说：“妈可以多给你点钱，你房子租得不好可以换，买东西不用看价格，想买什么都不用考虑钱，或者有合适房子的话，妈可以给你买下来。”
能为闺女提供充裕资金支持的感觉可真好。
得到妈妈的保证，小赋觉得更踏实了，说：“好，妈，那我多申请几所学校，肯定能被录取。”
方戬问初迎：“你看这俩孩子是不是有那方面的意思，沈识峤一回国他们就在一块儿。”
初迎说：“应该是吧，咱们就先观察，起码有沈识峤在，咱们小赋从来没觉得学习是件苦差。”
希望这一世闺女感情顺利。
方戬感叹说：“那他们可比咱俩好得多，俩年轻人肯定是基于感情愿意在一起。”
——
二零零二年如期而至。
这两年初迎在安排手下关注出租车个体营运证转手的价格，得知能转手并炒的价格非常高，她联系到中介，中介给开出的价格是两辆车两个营运证一共是七十四万。
两辆车都是新换的，一个开了两年，一个开了一年多，带车卖，初迎觉得这个价格不错。
也多亏面对的是中介，她很难想象面对购买营运证的出租车司机，初迎开过那么多年车，当然知道开车有多辛苦。
有些来自延庆、平谷这些郊区的司机在城里没有租床位，没有住宿的地方，就选择连开七十二小时车才回家休息，每天交着两三百的份子钱，多跑点不过是想多挣点。
花大价钱买了营运证，要两年才能回本，就这样营运证还特别抢手。
但这些并不是初迎把营运证低价卖或者因同情某个司机低价转手的理由。
最开始申请营运证的时候初迎就想趁高价的时候卖掉，等以后网约车兴起，个体营运证会变得毫无价值。
讨价还价之后，两张营运证带车卖了七十七万，不过初迎在出租车上赚的钱足够多，给她带来了原始资金，她联系了小赋当义工的福利院，又添了二十三万凑成整数，把钱捐给福利院。
这家福利院其实是家孤儿院，大部分孩子都有健康方面的问题，给他们治病是一笔超级大的开支，福利院的资金来自各个渠道，初迎捐赠的这笔钱起码能让十个孩子恢复健康。
小赋对福利院有很深的感情，最开始她在福利院做的是打扫、整理的工作，后来她给小孩喂水喂饭，带着他们做游戏，再后来教孩子们写字画画，她已经算是福利院坚持时间长的资深义工，小赋很骄傲妈妈能给福利院捐款。
初迎觉得还是小赋最厉害，大提琴这个爱好还有做义工都坚持了下来，她夸赞闺女：“小赋可比妈妈强多了，坚持做义工这么长时间，你是花了好多精力在献爱心，一般人都做不到，所以小赋最棒。”
小赋说她在做义工的过程中也得到了锻炼成长，有时间她就会坚持下去。
初迎也能抵扣部分企业所得税，以后她也会将公益活动继续做下去。
——
姜睿大四已经进入实习阶段，别看刚刚步入二十一世纪，他上的三本学校毕业也难找到好工作。
当年他考进育苗高中，本来他有机会考上好大学，但他妈跟他奶给他的压力实在太大，开学前就吹嘘他在学习上有天分，等到开学又强制要求他考前三名。
检查不出病因的肚子疼的毛病一直跟了他三年，后来压力实在太大，他转学到普通高中就读，可依旧肚子疼，直到考上大学才好。
但他不担心工作问题，他妈是知名企业家，做保健品生意，他可到他妈的公司工作。
但他也想找实习单位，当同学给他打电话说他在广市找到不错的实习单位叫他一起去时，姜睿毫不犹豫坐上南下火车。
看起来同学这个实习单位不错，本来穷困潦倒靠助学贷款才读完大学的同学又是请他吃饭，又是安排他到宾馆住宿，让他休息一天才把他带到实习单位。
当看到电视新闻中看到的狭窄逼仄的塞满人的房间，还有打鸡血、喊口号的“导师”，姜睿很惊讶：“这里是传销组织？”
姜睿到底是大学生，知道传销非法
。
他妈曾经做过传销，可那时候是合法的，被取缔后他妈改做正经生意。
再说她妈曾经做得传销是万人追捧的高端生意，哪会像这样靠宣传暴富思想拉人头？
开始百般抗拒，可这传销组织洗脑太过厉害，没过两天，姜睿便被成功洗脑，主动缴纳六千九百块钱买了台脑部按摩仪入会，并且雄心勃勃去发展下线，发展一个下线可拿百分之四十的回扣。
等“头儿”给大家讲完如何发展下线，他就激动地冲到前面给大家分享心得体会，因此他格外受重视。
除了购买头部按摩仪，他还得知可以缴纳六万九千元成为尊贵合作伙伴，之后每发展一个下线他就能拿五千元，发展三十个下线他就能拿一千零九十万元。
还有这种发家致富的好事？
他是一般人吗，他妈有钱，但他不想跟她妈要钱，避免她妈问东问西，他要跟他奶奶要钱，他相信奶奶手里有钱。
于是他听从导师建议，给甄玉香打电话，谎称他除了车祸急需住院治疗，让他奶奶赶紧给他五万块钱，加上他手头的钱，就可以交上这六万九。
甚至他想过他拉来三十个人，让她妈给出钱，这样两百万能变两千万，怎样简直是最划算的买卖。就在他坐着暴富的梦合计怎么跟她妈开口时，他发现了点小意外。
他同学又发展了下线，也是同校同学，可是新来的这几个同学拿不出六千多块钱，导师怎么跟他们说用各种方法跟家人要，跟朋友借，可他们就是油盐不进，导师让他们不交钱就各发展五个下线进来，他们也不乐意，这些不服从指挥的人就被关了起来。
他问同学：“不是来去自由吗？”
同学说：“导师都是为我们好，来都来了，肯定要挣到钱才走。”
这个传销窝点盘踞城乡结合部一处较大的废弃工厂，工厂里有食堂，小卖部，理发店，吃喝拉撒都在这儿进行，根本就走不出去。
连续关几天之后，这几个同学还是不服从安排，他们跑了之后又被抓了回来，都挨了打，因为姜睿是优秀积极分子，才能够看到这四个同学，他们脸上身上都挂了彩。
姜睿仗着自己受重视，积极奔走想让这几个同学出去，可导师说他再捣乱也会挨打，姜睿这才意识到不对劲。
这是一个会殴打辱骂非法拘禁的传销窝点，而他同学就跟着了魔一样，不断诱骗同学成为他下线。
被打得伤痕累累的同学唤起了他的良知。
姜睿现在有个目标，一定要逃出去并且举报这个非法传销组织。
可是他的行动也受限，这次他学聪明了，为表忠诚，他直接交了六万九成为尊贵合作伙伴，他的这个举动得到传销组织认可，于是他能接触到传销组织的黑幕，他一直在收集证据，并想尽办法传递给窝点外接应的同学。
——
初迎兄妹的销售店发展到五十五家，大部分已经改成4S店，初迎现在比以前轻松得多，他们想出的各种促销点子总会领先于行业，在京城算是头一家。
这天，另一家做得不错的汽车销售公司的老板在工信部车辆司的领导的牵线搭桥下来跟初迎姐弟见面，双方在高档饭店包间边吃饭边聊，都对双方非常了解，对方问他们接下来是否会把4S店开到外地。
初迎才不想跟人说公司发展思路，几句话含糊过去，对方又问他们有没有合作的打算，对方老板说：“我们都是最有实力的经销商集团，可以携手把企业开到外地。”
初迎知道对方没有合作意图，双方压根就没有合作的必要，只不过是打探他们公司的发展规划，她不想对外说，只说：“我们有可能往造车领域发展，不知道秦总感不感兴趣？”
秦老板很意外：“没想到初总还有造车想法。”
初迎一顿海吹民族汽车工业，自主品牌汽车，说自主品牌汽车一定会崛起，跟合资品牌一样在国内国际市场占有一席之地。
他们公司有实力造车，没有人比她更了解市场需求，更了解自主品牌汽车这些年的发展，如果他们造车肯定能受市场欢迎，但初迎没有那么宏大的理想。
秦老板：“……”
等吃完饭，初贰说：“三姐，你都把秦总给说迷糊了。”
初迎笑道：“你看着吧，他们公司肯定要在外地建很多4S店，还会上市，快速扩张企业出现危机。”
“我们公司比这家公司强多了，他们都筹划上市，那我们要上市吗？”初贰问。
初迎说：“我们就在京城发展，又不把4S开到外地去，在股市融了资我们怎么投资？我们手头的资金足够扩大运营，没必要去股市圈钱。”
“可是上市之后，不管是媒体还是顾客都会觉得我们公司有实力，能提升公司形象，能更好的宣传公司。”初贰说。
初迎语气很轻松：“那我们就宣传企业有实力但我们就是不上市，我找秦丹写软文，在媒体发一波，宣传效果会更好。”
初迎了解这家企业的情况，上一世太过瞩目，想不了解都不行。
大部分4S店都是租场地轻资产运营，这家公司是买场地建店经营。
七八年之后这家企业上市成功，着实风光一阵子，当然是最牛的卖车企业，4S店迅速扩张开遍全国，不过没几年就破产重整，之后再也没发展起来。
这就是这家最出名的经销商集团令人唏嘘的兴衰史。
初迎没有把4S店开到外地跟上市的想法，他们企业股权结构简单，只有她、初贰还有白隽清持股，其他店长给的都是高工资。
她就随着汽车市场井喷这十几年二十年挣钱，至于以后，是否收缩都看市场情况。
他们这个经销商集团就在京城这块地方小富即安就行，但一定要深耕京城这块市场，他们有能力做京城汽车销售市场绝对的老大。
作者有话说：
修文了，这章前两千字跟前一章的后两千字有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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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暖黄的灯光从窗口透出来，古朴素雅的四合院在夜幕下静谧而安宁。正文完◎
初迎父母终于住进楼房, 他们分到的这套房是十七层楼中的六楼，七十多平米，两居室，客厅小卧室大, 屋内采光好, 比平房亮堂得多。
用从初迎4S店赚到的钱，初道把这套房简单装修, 通风散味儿俩月后, 老两口麻利地收拾行李搬新家。
整个大杂院, 就他们一家搬到安置房, 别的人家都舍不得搬走。
搬家后的第一个周末, 姐妹们到父母家里暖房顺便家庭聚会, 一大家子人挤在几个小房间里显得格外热闹。
他们这些亲人早就认可接纳了路民，路民性格温厚厨艺好，愿意照顾初夏, 两人磨合得很好。
初恒在初迎的4S店工作, 已经被初迎提溜成店长, 不用初夏跟路民操心。
余温所在的粮所已经改制成主营粮油的大型央企集团, 初夏所住的大杂院两间房在住房改革中买下来, 由租转为私产。路民分的单位宿舍也买了下来, 不过他们没住这两个地方, 而是住在动批附近初夏买的楼房里, 这样她上下班方便。
至于余温跟杨溏，一个要离婚，一个绝对不肯离婚, 闹得不可开交, 他们一直都是租房住, 没有买房眼光，也没积蓄买房，再过十来年，俩人就能充分感受到京城房价跟房租有多险恶。
老两口对新家处处满意，有电梯，有暖气天然气有厕所，还比平房干净得多。老两口住一间卧室，其中一间给闺女们留着，等她们回娘家可以住。
倒是方家住的这大杂院的住户们分外积极，租房住的全都搬进安置房。关大爷家是私房，他们也舍不得搬走，但还是搬离了大杂院。庆大爷家也是私房，他是个老顽固，说要老死在大杂院，绝对不搬。
初道老两口跟这些人基本都认识，这就是他们的新邻居。
——
六月份，小赋毕业，八月份，她要跟沈识峤一起去美国，去加州大学读传播管理专业研究生。
知道孙女能去美国读研，老两口可乐坏了，姜铁梅说：“甄玉香就是太狂了，以为生出带把的就有了不起，姜睿还不是上的三本，姜智大学都没考上，要让她知道我们小赋去美国留学还不得眼红死，生女娃就是好，女娃就是处处比男娃强。”
“妈，咱家不要跟那样的家庭比。”初迎说。
当他们家拥有绝对实力时，完全不需要跟别人比显示优越性。
等夫妻俩回到屋里，方戬才跟初迎说：“付翠芳跟秋谷搞传销触犯法律正在审，我不负责这个案子，但我略知一二，刚才想跟爸妈说，但又不想他们大嘴巴到处说。”
初迎眼睛一亮，这都好几年过去了，这两个不平凡的女人还在搞传销？这就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自做虐终于要遭报应。
“从九八年开始，传销就是违法的，她们还在做传销吗？是不是从传销中赚了不少钱，舍不得放弃这个行业。”初迎说。
方戬说：“对，付翠芳她们这几年一直在非法搞传销，他们的传销组织是国内这几年规模最大最恶劣的非法传销组织之一，只做传销的话可能就判个七八年，可他们这个传销组织涉嫌诈骗跟殴打、非法拘禁。”
初迎非常乐意听到两人这样的消息，她觉得这两个女人真不一般，上辈子付翠芳道德感就不高，还从老两口跟邹仁手里坑了古董，估计别的坑蒙拐骗的事儿也没少做，这一世直接违法犯罪。
就等着她们被审判。
初迎去学校接小赋，把两个行李箱放到后备箱，母女俩又拿着相机在校园里给小赋拍最后的留念。
镜头里的小赋黑发飞扬，皮肤白皙，有书卷气又明媚大方，把闺女从小小一只养这么大让初迎很有成就感。
遇到熟识的同学打过招呼，小赋很开心地说：“妈，我同学以前见过你，都说你年轻貌美像我姐。”
谁不愿意跟闺女看起来像姐妹呢！
初迎扬起笑脸说：“闺女真是越来越会说话。”
等拍完照上车，她还顺便绕了点路，给闺女看她新买的写字楼。
清大南门附近四座瘦长笔挺的写字楼，一亿一栋，她买了两栋，全款。
初迎要买写字楼一是因为三舅买写字楼，她也想买，二是她还记得上一世沈长征说过的话。
沈长征是两家校办企业负责人，他说过几年时间内企业挣的钱反而不如买下的写字楼增值的钱多，而且写字楼带来不菲的租金收入。
在初迎的观念中，买写字楼是很划算的投资。
初迎提醒闺女看右手边的写字楼，小赋指着街边耸立的高楼大厦说：“妈，你看，搜搜大厦，我们学校有些学生在搜搜公司实习，搜搜是国内领先的互联网企业。”
这些学生对这些新兴互联网企业如数家珍，企业创办人是时代偶像，可没人知道初迎的汽车销售企业。
初迎说：“搜搜作为新兴的互联网企业当然很优秀，可是你妈妈也很厉害啊。这座大厦是妈妈买下来的，这两栋写字楼都是我的，搜搜公司只是租了其中五层办公，另外他们只是买下了大厦的冠名权，所以这栋楼的名字叫搜搜大厦。从归属上来说，这两座大厦都是你妈的。”
以后五道口这片区域会非常繁华，京城第四商务区，周边有多座知名学府，有多家科研机构，还有众多高新技术企业。
小赋的眼睛黑亮发光，对妈妈满是崇拜：“妈，你买下的大厦？搜搜公司非常厉害，竟然是租的妈买的写字楼，那说明妈也很厉害。”
闺女会去初迎的4S店打暑期工，可对初迎的经营跟利润认识都不够深刻。
初迎终于现身说法一次，让闺女知道她的企业经营得很好。
等方芳七月份放暑假，方晋北来接她们，小赋跟方芳一块儿去内蒙，要在三叔家呆一个月。
方芳给她描绘草原生活，说：“我家养了三十几只羊呢，我带你去放羊，咱们一块儿做酸奶跟奶酪，吃烤羊腿，还能在草原上捡冬虫夏草。”
小赋的心已经飞向大草原。
——
这天方戬下班后带回一份报纸，见到初迎就指着上面的一连串企业名称给她看：“这是最新的国内企业五百强名单，你们公司排第一百零五。”
初迎赶紧找迎来送往这个名字，果然是第一百零五名。
“咱国内有那么多知名的耳熟能详的大企业，我们公司居然能排上名次，我们公司太棒了。”
方戬脸上带着笑意，这让他的脸上俊朗的线条格外柔和：“你们公司确实很棒，排名到底有什么意义？你不记得你的目标了？”
初迎这一路走来，小目标着实不少，她说：“哪个目标？”
方戬唇角弯出好看的弧度：“八几年你开第一家汽修厂时，你说你要成为站在修车食物链顶端的女人，现在你的企业集团的五百强排名中，没有汽车销售企业超过你，说明你比别人都强，你已经站在修车卖车食物链顶端。”
初迎眼睛一亮，这么多年过去，方戬还记得她说过的话，她自己当然也记得。
的确如此，这是她最开始的目标，后来不断有新的目标，不断扩展新的业务和版图，原来最开始这个目标才最宏大，这个目标竟然实现了。
这才零二年，汽车缓慢进入寻常百姓家庭，一般家庭有老三样捷达、富康、桑塔纳都是让人羡慕的事儿，等以后汽车销量呈井喷式增长，经销商躺着就能挣钱，那她的企业能迎来最辉煌的时刻。
“对啊，我似乎不经意间就实现了目标。”初迎这么多年也学会了冷静、淡定，但现在她很激动。
方戬心说哪有不经意间，明明她做了很多工作，不断开拓业务，扩大公司版图，每一步都是踏实走过。
方戬伸出长臂揽着她的肩膀：“恭喜你实现愿望。”
她能实现目标，他比她自己都骄傲。
实现愿望的感觉太好了，她想要让所有人都知道。
第二天，初迎接到白隽淞电话，他说：“恭喜你初迎姐，五百强企业排名一百零五，你现在已经是站在修车食物链顶端的女人了，真是佩服，我身边这些优秀女性有一个算一个都比不上你。”
初迎莞尔，他们都记得他当年随口立下的目标。
她说：“结了婚的人就是不一样，你这是哄媳妇哄出经验了吧，越来越会说话，你才是年轻有为，三十出头就是研发部部长。”
白隽淞说：“说起来你还是我跟倚兰的媒人呢，先别说我啊，我当时就想看你如何实现目标，这么多年没白关注，还真的实现了。姐，什么时候吃饭庆祝吧。”
初迎笑道：“好啊，带上你媳妇，饭店随便你们挑。”
白隽淞已经跟周倚兰结婚，当时他不乐意是因为小时候他父母下放，周倚兰父母很照顾他，有段时间把他留在他们家，那时候白隽淞爱哭，虽然周倚兰还是个不记事的小豆丁，可白隽淞还是觉得丢脸才拒绝跟周倚兰在一起。
总之有情人终成眷属，这一对爱情跟事业都顺风顺水。
刚放下电话，白隽清又打来电话，又是关于成为修车食物链顶端的女人的祝贺。
初迎说：“咱们企业发展平稳，管理得当是因为请到了你这样的高级人才，哪个企业能把教授请来啊，你真是帮了我的大忙，我给你发奖金。”
白隽清的声音带着笑音：“你能实现愿望就好，不用给我发奖金。”
下午，傅泽又打电话来，说：“看到五百强排名了吧，恭喜你达成所愿，成为修车食物链最顶端的女人。”
初迎心说当年她这个理想宣扬得倒挺广泛，她怎么不记得还跟傅泽说过。
她说：“你们都来恭喜我，多亏我实现了这个目标，是不是换一个角度你们都在盯着我呢。”
傅泽轻笑：“你一步步走过来，稳扎稳打，有技术有资金又有头脑，肯定能实现目标。”
初迎也笑：“你的房地产公司排名前二十，我还没恭喜你呢，比我的汽车销售公司强多了。”
“我请你们全体员工加餐，一人一只烧鸡。”傅泽说。
初迎笑道：“那真得花不少钱呢，不过傅总要请我们员工吃饭，我就不客气了。”
吃过晚饭，沈教授一家三口又过来，矜持高冷的年轻人看到小赋眉眼总会变得生动鲜活。
小赋倒是比之前大方的多，拉着沈识峤去看她准备的去美国要带的行李，她说：“药品、衣物、生活用品带了一些，相机、手机我妈说可以到当地再买新的，我还带了驾照，看我这些证件，护照、签证、行程单、录取通知书、录取确认信啥的都在呢。”
沈识峤一样样给她核对必备证件材料等。
秦丹手里同样拿着报纸跟初迎说：“你看你们公司在五百强里排名还挺靠前的，国内汽车经销商集团里第一名，我早就看你有头脑，有想法，果然企业能经营得这么好，我采访过那么多女企业家，你是让我最佩服的一个。”
初迎笑道：“你对我评价真高，肯定是因为咱俩熟悉。”
俩人又凑在一块给接下来的软文挖掘新闻点。
——
再说姜睿终于收集到他所能接触到的全部证据，就在他快要被传销组织发现时，成功逃离传销组织，跟同学一块儿去公安局报案。
报案有效，很快报纸上传来警方成功捣毁特大传销窝点的消息。
姜睿感叹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他觉得自己在伸张正义，替天行道。可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个传销窝点的组织者非常嚣张，竟然开了数量车围堵警局要求放人。
让他更想不到的是，这个传销窝点的头目以诈骗罪、非法拘禁罪等罪名被判无期，这个他认为可怕的罪恶的头目竟然是他妈。
他冒着生命危险收集对方犯罪证据并积极举报的团伙的他妈组织的！
他认为黑暗的、丑恶的犯罪行为竟都是他妈手下人做的？
简直是天大的讽刺。
这个异常神秘操控整个组织，他千方百计想要见到却没资格没机会见到的传销组织头目竟然是他妈。
他以为他妈做的是正经生意，可她妈为什么会做非法传销，其中还有各种各样的犯罪行为？
他太信任他妈了，得知这个组织卖头部按摩仪他就该提高警惕，他妈就卖这个产品。
姜睿的世界观垮塌。
想到被关押，被殴打，被逼着要钱的同伴他恨死他妈。
他去找姜红卫，问：“你知道妈做得是非法传销吗，你想办法救救她呀。”
他觉得这是他唯一一丝希望，他想他们可以找律师打官司救她妈，可他爸态度漠然，沉默半个小时后才吐出几个字：“随她去吧。”
姜睿咆哮出声：“你到底有没有参与，你怎么能不管，好像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一样。”
他失望了。
他特地坐火车去了一趟广市，再次来到这个工厂区，发现大门上贴着封条，他翻墙进入院内，原先住满了人的厂区空无一人，安静到令人窒息，姜睿觉得难以置信，这个罪恶的窝点是他妈组织的！
他抱着头克制地低声哭泣，然后又放声嚎啕大哭，哭完全宣泄不了他心头的困惑愤懑跟无助，他在厂区里发疯一般的狂奔，直跑得筋疲力尽，耗尽最后一丝力气跪在地上，诅咒上天的不公，祈求上天能宽恕他妈。
如果知道付翠芳是头目他还会报案吗，也许不会，他会劝他妈回头是岸。
连老两口跟陶芋夫妻俩都知道付翠芳犯了大事儿，陶芋得到消息赶紧来四合院跟初迎八卦，她说：“付翠芳跟秋谷这回真蹦跶不了了，俩人都被判了无期，前几次不过是侥幸逃过去，这不报应来了。”
初迎看婆婆反应，听姜铁梅骂：“活该，抓得好，别看你现在闹得欢，小心你将来拉清单，这俩人怎么就不走正路呢，当初断亲断得真是好，甄玉香也活该，看她大手大脚花钱那个得意样儿。”
陶芋又兴高采烈地八卦：“你应该知道吧，付翠芳可有钱了，她不光在京城有十几套房，在外地还有二十多套，豪车除了那辆凯迪拉克，还有好几辆，这可都是骗来的老百姓的血汗钱，这是坑了多少人才能有这么多钱，她这点财产全都查封拍卖，真是一夜回到解放前，一下子全都吐出来，啥都没了，后半生还得踩缝纫机。”
初迎对付翠芳的事儿喜闻乐见，说：“挺好的，谁叫她挣得都是不义之财，被抓是早晚的事儿。”
不平凡的勇于以违法方式走在时代潮头的前女主就这样落幕。
——
八月，小赋终于要奔赴美国。
对于新一段人生，小赋充满期待，不过她还是说：“我用三年时间读完研究生就回来，还是要陪在你们身边。”
初迎豪气地说：“三年时间很快就会过去，我给你二百万预算，把各方面都安排好，你想要在当地买房也行。”
一般留学生四十万就够，但初迎想多给闺女一些，有钱就能解决方方面面的问题。
方戬觉得初迎心比他硬，他说：“我肯定是年纪大了，舍不得咱闺女跑那么远。”
初迎当然也舍不得，不过有上一世的经历，知道闺女能照顾好自己。
她安抚方戬说：“咱们一直在培养小赋的自理能力，让她多接触社会，闺女一定能很快适应留学生活。”
倒是小赋更放心不下爸妈，跟他们说：“爸，你一定要照顾好我妈，我妈过生日你得给她买礼物，爷爷奶奶不在家你要给她做饭，看我妈工作忙要带她出去散心，到什么时候都不要拿工作当借口。”
初迎笑得开怀，还是生闺女好，闺女就是小棉袄。
方戬觉得闺女在内涵他，说：“闺女就会向着你妈，我知道，你说得这些我还能做不到嘛。”
小赋给老爸提了很多具体要求，方戬对初迎说：“你看，你真没白养这个闺女。”
初迎满脸笑意地说：“你不用担心我们俩，爸妈也不担心你，妈不懂留学的事儿，只能多给你点钱，有钱你就有很多的试错机会，多花点钱让自己过得舒服点。”
沈识峤已经在小赋学校附近给她租好房，他们俩先去小赋学校，把小赋安顿下来，他再回自己学校。
两家人把他们俩送到机场，秦丹一直把小赋当闺女养，自己儿子出国时一点都不担心，可小赋要出国就各方面都不放心。
根据沈识峤的留学经验，她跟小赋讲了方方面面的注意事项，还她千叮咛万嘱咐沈识峤说：“你可得把小赋照顾好，别让她举目无亲的自己为难。”
沈识峤唇角微抬：“妈，我知道，我在加州大学有三个同学，跟我都很熟，已经介绍给小赋认识，小赋有事儿可以去找他们。”
小赋说：“秦阿姨，你放心吧，我能照顾好自己。”
等俩人托运完行李走过安检口，两对父母才往门口走，秦丹跟初迎说：“你看俩孩子是在谈恋爱吧，我们家识峤把小赋在美国的方方面面都安排好了，换个人就算是他表兄妹他都不会这么上心，还有你们家小赋看到识峤小脸笑得跟朵花似的。”
小赋未成年的时候，她想保护好小赋，绝对不想让小赋早恋，自己儿子都不行，现在小赋长大，毕竟是自己家出了一份力养大的姑娘，又担心这么好的姑娘花落别家。
俩孩子还在上学，不太好主动提，但双方父母可以先定下来。
初迎说：“有这个苗头。”
秦丹问：“我们一家子都挺喜欢小赋，你们觉得识峤咋样？”
她当然知道初迎跟方戬对沈识峤评价挺高，毕竟要听他们亲口说，听初迎说完，秦丹干脆地说：“既然你们也觉得识峤不错，等小赋留学回来咱们就问问她的想法，她要是乐意就让他们结婚。”
初迎欣然同意。
两个已经上了飞机的年轻人不知道，他们父母已经把亲事给他们定下来了。
——
老两口去外地跟团旅游，四合院又安静下来，就剩夫妻两人跟猫狗。
周五俩人都按时下班，回到家一块儿进厨房做饭。
方戬把初迎手里的铲子拿过来，递给她一把青菜说：“你不用这么积极，择菜就行。”
厨房里弥漫着沁人的饭菜香味，是水煮鱼、糖醋排骨、宫保鸡丁跟清炒油麦菜。
“方大厨现在做饭真是又快又好。”
初迎对他的厨艺非常满意。
“我对你就这么点价值，厨艺不好能行嘛。”方戬边把盘子往餐桌上端边说。
“你真有自知之明。”初迎盛好米饭，边开玩笑边开了瓶果汁。
“我会照顾好你。”方戬说。
初迎莞尔：“好啊，这可是你说的，我一点都不会客气，就等着你照顾。”
暖黄的灯光从窗口透出来，古朴素雅的四合院在夜幕下静谧而安宁。
作者有话说：
正文完，还有一章番外吧。感谢在2023-07-08 11:01:10~2023-07-09 11:59:4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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