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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将军的读书郎
作者：初吻江湖
内容简介
 温润穿越了，别人穿越他也穿越，前世做好事，直接魂穿了，得了一个秀才的功名，只是穿越在了出嫁的路上，嫁的人是个兵卒，嗯，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他就让这个人，当个将军吧！ 王珺当兵了，别人是服役，他是被自家亲戚坑了，留下弟弟妹妹，一个人去了军营，上了战场，只是偷溜回家才发现，他又被亲戚代为下聘，娶了个读书郎回来，这人说话轻声细语，但是很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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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穿越在出嫁路上
温润是在一阵颠簸里醒来的，他醒来之后只觉得脑袋混浆浆，好一阵的不舒服。
他仿佛看到了另外一个人的人生。
那个人也叫温润。
跟他一样，都是闰年二月末的生日，这个生日很特别，四年过一次。
所以他的名字叫“温润”，闰年的“闰”字不好，所以父母给他起名字叫“润”，希望他温文尔雅，润泽苍生。
与他不同的是，他看到的这个人是个读书人，不谙世事，只一门心思的闭门读书。
真正的“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书呆子一个。
温家庄是这个人从小长大的地方，只是这个温润有些呆愣，虽然考中了秀才，却父母双亡，家里本来有田地屋舍足够他生活的，但是他只顾着读书，不管外面的事情，以至于让他小叔算计了家产，最后更是趁着他气急攻心，重病的时候，将他“嫁”了出去。
这个时代是有结契兄弟的传统，温润就是被小婶子给嫁了出去，还是远嫁！
从温家庄，远嫁到了莲花坳。
莲花坳是一个小山村，靠着莲花湖，地方偏僻且不说，离温家庄特别远，光是他晃晃悠悠坐着马车就走了三天。
且他还在病重之中，根本不记得路。
唯一的印象，就是莲花坳离县城挺近的，只需要走一个时辰的山路即可。
而莲花坳里的人，在农闲的时候，会去莲花湖里头捞鱼虾等河鲜，送去县城里贩卖。
他嫁人还不是给人当上门女婿啥的，而是嫁给了一个大老粗，做“契兄弟”！
这个温润本来就是个书呆子，这么气急之下，高热不退，整个人都过去了……然后他就过来了。
温润十分头疼，他以前在家的时候，虽然没有大哥受到爹妈重视，也没有小妹爱撒娇卖乖，可他也是被爸爸妈妈疼爱着长大的孩子。
不过是个小感冒，他跟单位请假在家休息两天，喝了感冒药之后，躺在被窝里睡觉的，顺便养养病，谁知道睡觉闭眼睛之前，还在他的小公寓里头，再睁开眼睛，咋就成了穿越人士了呢？
就算他是个弯的，也没道理弯来了古代啊？
还有啊，这个时代是个陌生的朝代，他在历史上不记得有个大庸朝啊？
这个朝代的皇室，姓马，是前朝起义军的头领，已经传承三代了。
而他穿过来的这个温润，是温家庄有名的少年秀才，就是倒霉了一些。
十二岁的时候死了爹，十五岁的时候死了娘，他今年十八岁，一年前出孝之后他就去考了秀才，然后今年考了举人，成绩还没下来，就被小叔小婶子以病重的借口，给诓骗了回来。
他考了府试还没休息好，就跑了回来，结果就听说夫妻俩联手给他定了个契兄弟，要把他嫁出去，一口气没上来，病倒了！
而那对夫妻俩，就趁着他病歪歪的时候，将此事定了下来。
最后，等他病的起不来了，趁着还有一口气的时候，就把人塞进了马车里，送来了莲花坳。
其实温润回想一下也能理解，这个温润……好吧，是他，从此之后，就只有一个温润。
温润温秀才，在温家庄也是个名人，他又考中了秀才，眼看着要是考中了举人，这家产啥的，还有他小叔家什么事儿啊？
于是，他那小叔就把他给“嫁”了出去。
温润家的家产起码上百两银子，还有砖瓦房，五十多亩的土地，但是他小叔只给了他十两银子，一百枚铜钱，两床厚实的被褥枕头，以及他的那些书籍，一身新衣服，还是绿色的，因为这里成亲讲究“红男绿女”，他是嫁出去的，要穿绿色的长衫。
但是没盖头！
还有两匹细棉布，四匹粗布，以及二十斤的白面。
二十斤的咸腊肉，五十斤的燕麦，以及两盒子喜饼。
这就是他的全部嫁妆。
为了不让他嫁的寒酸，他小叔可以说是大出血了。
主要是他考了举人花费不菲，要是一次考不中，还有第二次，他那吝啬鬼的小叔怕是受不了他这么糟蹋家产。
干脆将他嫁了出来。
等人一走，估计他的家产就都变成了他小叔的了。
不过温润还是松了口气的，他不是原装货，即便是有了原主的记忆加持，也没用。
一个现代人，如何肯忍气吞声？
但是这个时代以孝为先，小叔是他的长辈，他要是顶撞了也不好，名声坏了如何考学？
再说了，这样远嫁也不错，他小叔是不知道这读书人的规矩，以为霸占了他的家产，将他远嫁就没事了？
做梦去吧！
原主怎么样他不管，但是他可是不蒸馒头争口气的人。
温润是个十分随遇而安的人，他虽然穿越了，离开了家人，但是他想得很通透，既来之，则安之嘛！
这是他在马车上想了三天三夜，想明白了的事情。
想明白了之后，他也到了莲花坳。
因为有一段山路，所以走的很是辛苦。
半天才爬了上去，莲花坳就是一个建在一座小山，莲花山山下的小村子。
至于为啥叫莲花坳，没人知道，只知道这里是标准的“穷山恶水出刁民”的地方。
后来离县城近了一些，倒是好了一点儿，可也没好到哪儿去。
充其量是保证温饱，想要富裕有些难，这里的土地倒是不少，可人不多，属于地广人稀的地方。
再说了，他们这旮沓的永宁县，也没多好，只能算是下县，府城是永清城。
车子是两辆马车，四个车夫，其实他们赶车是其次，主要是看好车上的人。
因为他那好小叔给了他们很多钱，目的就是要把人平平安安的送到莲花坳，不能半路上死了或者是跑了。
车子来的时候，莲花坳里头不少人都出来看热闹，两辆车子停在了一家大门前。
温润被人扶下了马车：“这里就是老王家了。”
其他的车夫将东西给他放进了院子里，其实这都是装成的箱子，落地也不会脏了里头的东西，主要是箱子上都捆着大红花呢。
一看就是嫁妆啊！
只是，温润瞪大了眼睛，他看到了什么？
这个老王家，真的是他以后新生活开始的地方？

第2章 老王家
眼前的老王家，是个土胚房子，只有三间，看着还挺整齐的，但是只有三间房子而已。
四周是很大的菜园子，大概是因为在这个时候的乡下，盖房子随便圈地。
房子有些老旧也就罢了，这一点他不要求多奢侈。
但是，为什么在院子里迎接他的是三个小毛头儿？
这个时候是晚春慕夏时节，老王家的院子里，有一棵杏树，挂满了黄橙橙的果子。
前后菜园子里郁郁葱葱，一看就是种满了菜的样子。
而院子里站着三个孩子。
“你是温润吧？”隔壁院子急匆匆的走过来一个妇人，虽然是荆钗布裙，却收拾的干净，拉着其中一个大孩子道：“你契兄弟叫王珺，王字旁加一个君子的君；这是你契兄弟的亲弟弟，王珏，王字旁加一个玉字的珏，今年十岁了；旁边的这个是你契兄弟的大堂弟，王瑾，今年八岁；这是你契兄弟的亲妹妹，王玫，今年六岁了。”
车把式已经赶着马车走人了，他们就是负责送人到家，如今人进了院子里，东西也都搬了下来，就赶紧的走人吧！
他们也知道这么干不地道，可是没办法，谁让温小秀才如此的特别呢。
一路上一声不吭的样子，大家都以为他病糊涂了，脑袋烧傻了呢！
“弟弟妹妹好。”温润笑着跟他们打招呼，按照这里的习俗，一旦结为契兄弟，就是一家人了。
就连律法上都承认这一点，契兄弟就跟普通人家男女过日子一样，因为他们这个大庸朝，第二代帝王就是结契的君后，如今第三代帝王是第二代帝王的亲弟弟。
“哥夫好。”三个孩子很有礼貌的跟他打招呼，只是看他的眼神都带着一股子防备。
那妇人也苦笑了一下：“温润啊，你刚来，我不知道那边跟你是怎么说的，但是王珺他一个月前就投军去了，如今家里头就剩下这三个小的在，你过来就要照顾他们，而王珺的安家银子，被他那狠心的二伯拿走了，说了你过来，家里如今只有不到二十斤的小米子可以吃，你……你要是心里不服气，也别朝三个孩子撒。”
温润一愣，随后笑道：“我既然来了，自然是王家人，这位婶子怎么称呼？”
“我是你家隔壁的杨家婶子。”杨大婶道：“你要是不嫌弃，进屋慢慢说。”
“好。”温润点头：“东西先版进屋里头去，放在外面不好。”
“哎！”杨大婶朝隔壁喊了一嗓子：“当家的，过来搬东西。”
“来了。”杨大叔就过来了。
杨大叔是个标准的乡下农夫，体格壮实，皮肤黝黑，力气大，他自己就把东西都搬了进来。
温润进了屋子才发现，这房子大概是新盖起来的，屋里头的家具简陋的很，中间是堂屋，堂屋后头就是厨房，东屋里头有一铺炕，铺着新的竹席，炕上没有炕柜什么的，只有一个用破布单子罩着的被垛。
也就是被褥摞在一起，还有枕头放的整整齐齐。
炕桌倒是有一个，简简单单的四方炕桌，还是最普通的杨木打的，窗户纸看上去应该也是新糊的，起码这房子是新的，其他的东西简陋了一些，可是这里没人认识温润，他也就打算在这里落地生根了。
没了那个契兄弟也好，白捡了三个小可爱。
“事情是这样的，王珺本来没想去参军，他那二伯心狠啊，偷偷的给他报了名字，拿了五十两的安家费，王珺盖了新房本来是要安顿好了三个小的，他自己也大了，能挣钱了，以后说个媳妇儿也好过日子，可是他二伯家的堂哥赌钱输了好多，让人压在赌场里头，说不还钱就要剁手啊！”杨大婶提起此事就恨得牙根直痒痒：“没办法，他坑了珺小子，让他去当了兵，拿着珺小子的安家费，花了四十两赎回了那个败家子，花了五两给珺小子说了你进门，剩下的五两银子，要三个孩子吃三年，这不是要饿死他们么？”
三个孩子面无表情，眼中没有任何光彩。
温润从小就喜欢小孩儿，看他们这样子，顿时心生怜惜：“杨大婶，我知道了，王珺他不管怎么说，跟我都是契兄弟，他不在家，我这当哥夫的，会将弟弟妹妹们照顾好。”
不管怎么说，这是三个孩子，这么小，没有大人照顾，在这个时代，真的是活不下去了。
杨大婶跟杨大叔看了看他：“你说真的？”
“是，我其实也是被我小叔给坑了的，与其在家里防备他们时不时的黑手，我不如在王家这边，好好地抚养三个孩子，我好歹也是个秀才。”温润道：“护的住他们三个。”
“未必。”杨大叔却告诉他：“还有人想让王玫当童养媳。”
小姑娘吓得在哥哥的怀里瑟瑟发抖，眼泪在眼眶子里咣当。
温润却道：“家里养活不起才会送给人当童养媳，我家养得起，就不用送小姑娘当童养媳了。”
他这样说，就是把自己当成了王家人。
杨大叔跟杨大婶很是高兴！
“那就好，那就好！”杨大婶高兴的都哭了，擦着眼泪道：“要是送人当童养媳，我咬咬牙，就给我家老二定下来了。”
温润这才知道，杨家就是住在他们家东边的那户人家，王家是守在村子最西头的位置，是新盖的房子。
本来按照他那未见面的契兄弟王珺的意思，是想将来三兄弟的房子挨在一起，也好相互有个照应。
结果计划不如变化快，他被“征兵”走了，安家银子被二伯赎回自己的儿子，剩余的五两银子，他们倒是没敢惦记，可他们也搬走了，据说是搬去了城里头。
其实老王家如今家里就剩下这三间新房子，一大院子的各种小青菜，和后头五只母鸡，一只大公鸡了。
两床半新不旧的被褥枕头，后头灶房里两口大铁锅，以及碗筷盘子，俩大木盆子，两口大水缸。
钱就剩下五两银子加一百多个铜板了。
整个家可以说是家徒四壁。
连一个像样的家具都没有。
“没关系，我带了不少东西来。”温润看着三个小学生一般大的孩子：“以后好好照顾他们，而且我是秀才，有功名在身，家里的田地都是免税的。”
这一点好处，是谁也无法夺走的，温润回忆了一下原主的秀才身份，还是个廪生呢。
家里不仅免除赋税劳役等等，每年还能在官学那里领二十斤米，二十斤面，五两银子。

第3章 初入王家门
虽然廪生是三年一考，但是温润穿过来的时候，原主刚考完廪生，又去考了乡试，要不是这连续考试，原主也不会病的那么严重。
不过这样倒是省了温润的麻烦，也就是说，即便他考不上举人，也能有三年好待遇。
就算三年之后他考不过廪生了，那他也能有时间站稳脚跟。
且就算不是廪生，他也是秀才啊！
至于举人，还没消息下来，他也不知道原主考没考上。
“既然你愿意留下来，那就好好待三个孩子，我家就在隔壁，我当家的当初跟王老大哥也是过命的交情，有啥事儿吱声！”杨大婶道：“家里还有些米面，不够了就去我家拿一些。”
她没说借，只说拿一些。
若非过命的交情，他们两口子也不会管邻居家的闲事儿。
“我带来了二十斤白面，五十斤燕麦，加上家里的粮食，够吃一段时间了。”温润想了想：“何况我在学院里，还有二十斤米，二十斤面和五两银子没有去领，等有空了，领回来，也能吃一段时间。”
两口子一听，顿时大吃一惊：“读书还有这好处？”
“有的，但是只有廪生才有这个资格。”温润淡淡的笑着道：“我读书上还有点灵气，我看两个弟弟还不大，以后在家我也教导他们读读书，认认字，就是妹妹也得学一些，不至于以后当个睁眼瞎。”
三个孩子这才有些怯怯的看了温润一眼。
温润笑的很柔软：“以后我就是你们大哥。”
“你是哥夫。”王珏开了口，说话有点硬气。
“好，哥夫。”温润哭笑不得：“呐，以后我们好好过日子，好不好？”
他跟王钰说话，是平等的口气，当他是大人一样的商量。
“只要你别撵王瑾弟弟出门，别把妹妹送给人当童养媳，我会好好干活，我会做饭洗衣服，还会割猪草喂猪。”王珏虽然才十岁，但是长得跟十三四的半大少年似的，只是他太瘦了，手上还有一些裂口。
明显是干活儿留下的痕迹。
王瑾也在一边开口：“我会喂养鸡鸭鹅，吃的也少。”
他也瘦瘦小小的样子，有些发狠的眼神，像是怕被抛弃的小狼狗，可爱又可怜。
王玫小小的一个小姑娘，很乖的躲在两个哥哥的身后，怯怯地看着温润。
“哥夫不用你们干活儿，只要好好的吃饭睡觉，读书识字，将来好好的长大就行了。”温润蹲下来，摸了摸三个孩子的头：“你们太瘦了，得好好养一下。”
三个孩子看着他，眼神里有防备也有不解。
这个人嫁过来，结果大哥还走了，他不生气，反倒要养活他们，是真的吗？
杨家两口子却看得出来，这个温润秀才是认真的，杨大婶不由得又哭了一鼻子，不过随后他们就被家里的孩子喊走了，杨大叔家也有三个孩子。
不过临走的时候，杨大叔问温润：“如果他们学习的时候，能不能让我家老大他们也过来跟着学一学？不求能跟你一样考个秀才啥的，只求能不当个睁眼瞎。”
“行啊，等我安顿好了，就告诉您一声。”温润说话办事都很可靠的样子，而且说话文绉绉的，还用了敬语。
“您”这个字眼儿，杨大叔第一次享受。
“哎，那就谢了，谢了。”杨大叔是个老实巴交的中年男人，说话都有些无措了，最后跟着杨大婶一起走的，两口子颇为高兴，这嫁过来的温秀才，是个好人。
送走了这俩人，关了门就剩下一个大人跟三个孩子了。
温润笑着将最小的王玫抱了起来：“妹妹，饿了没？”
“嗯！”王玫想都没想就点头了，因为她的小肚子已经咕噜噜的叫了起来。
“二弟，三弟，去把那两盒喜饼拿来，先吃一些垫垫肚子。”温润十分自然的支使两个小男孩儿：“一个里头有酥饼和枣糕，一个里头是柿子饼和蜂蜜槽子糕。”
这四样点心都是价格不高不低，还能久放的东西。
在当下这个没有防腐剂的时代，这几样能放个七八天。
两个小男孩儿拿了东西过来，温润已经抱着妹妹坐在了炕上，炕桌上有四个茶杯一个茶壶，但是乡下人家哪儿有茶叶啊？都是烧的白开水。
温润也不嫌弃，四个茶杯都倒了水，三个孩子跟他坐在一起。
这点心是他出嫁的时候，他小婶子特意去买的，新鲜的点心。
三个孩子一人被分了一样点心：“先尝尝看，喜欢吃哪个，就吃哪个。”
看温润一直都是温柔的笑着，三个孩子终于敢下手拿点心吃了。
很甜很好吃的点心，三个孩子都很喜欢吃。
“跟哥夫说说，家里都是啥情况？”温润问了最大的王钰。
“也没啥，家里分了家之后，大伯夫妻俩早逝，留下了堂弟，就是王瑾。”王珏到底是个十岁的孩子，长得大不代表他就是个大人了，遇到温润这样的，就当对方是自己亲戚了，人家一问他就都说了：“二伯家的大堂哥，是个败家子，在赌场输了钱，就跟杨大叔他们说的一样，因为土地是挂在大哥名下的，他们倒是没拿走，拿走了也过不了户。”
“咱家有多少亩地？哥夫我是秀才，可以有二十亩地免税，还不用服徭役。”温润道：“一年也能省下不少。”
“家里只有十亩地。”王珏道：“不过大哥名下十亩地，堂弟名下也有十亩地，那是大伯留给他的。”
“那就够二十亩地了。”温润道：“以后咱们家的地，租赁出去，咱们不要钱，只要粮食当租子即可。”
“我们自己种，不行么？”王珏小小年纪，就已经有了一点小大人的担忧：“自己种更好一些。”
“别说你们还小，我也不是种田的料，就咱们家，连个能拉犁杖的大牲口都没有，怎么种？”温润跟他讲道理：“何况，咱们家只有我一个大人，你们都还小，我去种地了，你们怎么办？在家我会担心。”
这么一个破地方，就算都是新的，可是人心不古，万一孩子们在家，被人掳走了怎么办？
他看过了，杨大叔杨大婶之所以同意娶个人进来，就是为了三个孩子着想。
家里有一个大人，和没有是两回事。
不然的话，他们恐怕早就反对了。

第4章 温润，温如玉
温润说的是事实，老王家喘气的东西，只有那五只小母鸡，一只大公鸡。
剩下的就是人了。
王珏有些沉默了。
因为他觉得哥夫说的很有道理。
早在他们大哥走了之后，要不是杨大叔跟杨大婶总有一个人在他们这里过夜，他们家那五两银子以及一百多个铜钱，也早就保不住了，估计还会有人来强抢他的妹妹和弟弟，毕竟都是小孩子，没什么反抗的力气。
“好孩子，听哥夫的话，哥夫不用你们种地，也能养活你们。”温润只能这么安慰他们。
其实温润以前只是在小的时候，会去乡下的姥姥家，看外公外婆，顺便跟他们一起收拾菜园子。
种地会一点，但是不多。
土灶也会用，甚至还会用土灶做饭，只能做熟，却不会做的多好吃。
就这，在他上大学的时候，外出露营，都得到了全班人的惊讶和喜欢。
没别的，他起码能将食材整熟了吃，别的同学基本上都是废材。
“好吧。”王珏决定先听这个哥夫的话，看日子能不能过下去，不能的话，还是要种地的：“但是我再大一大，还是要种地的，不然以后怎么办？”
他们家是农人，农人就该会种地。
一般都是父亲教导儿子，母亲教导女儿，一代教导一代，这样传下去，土地也是如此。
只是他们家没有了父亲，大哥又不在，只能自己慢慢摸索着来了。
温润看了看他们的衣服：“这是新做的衣服？”
“嗯。”王珏点头：“杨大婶给做的，说……说大哥跟你结契，哪怕大哥不在，我们也该干干净净的见人。”
温润点头：“应该的，今天哥夫给你们做饭，家里就剩下二十斤小米了吗？”
“嗯。”王珏继续点头：“菜有很多。”
乡下人家，饭不够，菜来凑。
“光吃菜可不行。”温润笑了一下，抬手揉了揉二弟有些干枯的头发：“还得吃肉和蛋才行。”
“鸡蛋要卖钱的。”王珏有些小声的道：“不能吃。”
“吃吧，我温润，温如玉，养得起你们，不用攒鸡蛋卖钱。”温润心说，自己一个大男人，还养活不了三个小豆丁了？
三个小孩子，能吃多少？
再说了，一个个面有菜色的样子，他看着就碍眼，小孩子就该吃的白白胖胖的，健健康康的才对。
不过看到王珏那表情，知道这最大的孩子，心里还是不太信任他。
温润也没说别的，将他带来的银子，交给了王钰：“你哥夫我是个读书人，不能管钱的，会被人说道，这银子你收好，铜钱我留着，过几天带你们去一趟县城。”
“好。”这个事儿，王珏喜欢。
他将银子收了起来，跟他们家那五两银子放在一起，裹着一个小布包，直接放到了他们家房梁上。
那地方高，一般人够不到，他是踩着一个很小巧的梯子上去的，大人要是踩着梯子非得摔下来不可。
可太大的梯子在那里还摆不开，是个很巧妙的地方。
温润在他们藏钱的时候，就出门去了菜园子，很好，菜园子里真的是有很多菜，其中韭菜就能隔了。
割了一把韭菜回来，家里还有半盆豆芽儿。
厨房里虽然啥都是新的，可是油罐子里头只有半罐的猪油，倒是有个小筐子，里头有十几枚鸡蛋。
这应该是攒着要拿去换钱的了。
鸡蛋这东西不能放太长时间，估计攒够二三十个就得拿去卖了。
他做了小米捞饭，这个他会，还会大米捞饭，但是这个时代，大米比小米贵两倍还多不说，一般人家吃不起。
也吃不到，因为这边主要种植的还是小米，高粱和少数的苞米，水稻也有，可是水田比上等的旱田贵三倍。
伺候起来更累人。
不过他还是习惯吃大米跟小米。
做了个韭菜炒鸡蛋，咸腊肉炒豆芽儿。
俩菜都放了不少的油进去，虽然猪油他不爱吃，但是油水大一些，总归是好吃一些。
饭菜端上来的时候，他看到三个孩子都老实的坐在桌子前，小妹妹甚至还用手抚平了身上新衣服的褶皱，她很珍惜这套新衣服。
但这只是一件普通的细棉布做成的小裙子而已。
很简单的那种小裙子，颜色也不是多鲜艳。
跟两个弟弟身上穿的衣服颜色一样，明显是一匹布裁剪而成，孩子小，加上衣服也不是多花样的那种，一匹布做三套衣服，三双小鞋子，绰绰有余。
温润当自己没看到，将饭菜端上来，摆好了碗筷：“来，都尝尝，哥夫的手艺好不好？”
看到肉，三个孩子都咽了咽口水，他们自从大哥走了之后，就没吃过几次肉了。
还有鸡蛋，温润放了一把韭菜，却放了七八个鸡蛋。
块儿还很大，炒的香香的，王玫都流口水了。
“吃饭吧。”温润给他们盛饭，两个弟弟一碗，妹妹先给了半碗：“吃光了才能再盛饭，我看妹妹吃不了那么多。”
“妹妹平时就半碗饭。”这一点，温润猜对了，王珏先给弟弟妹妹夹菜，后来又给温润夹了一筷子的菜：“哥夫，吃饭。”
“好，吃饭。”温润低头慢悠悠的吃饭。
他刚才在灶房里，看了个遍，灶房里除了米缸和面缸之外，就是两个大水缸了。
家里的盐巴，也只有个罐子底儿，幸好他们家院子里有一口新打的水井，不用往远处跑挑水。
菜刀两把，一大一小。
目前迫切的是，他要带着孩子们去县衙将自己的户籍落在王家，另外就是买一些盐巴，还有肉之类的东西回来，孩子们太瘦了，要吃的好一点，再去官学领取廪生的东西。
“下午你们三个要睡一觉。”温润看出来，三个孩子很紧张，估计早上也起得很早吧？
他到来的时候，估计他们连早饭都没吃好，或者没吃。
因为他在灶房那边没看到早饭的痕迹，不论什么时候，饭菜很少有正正好好的量，多少都会剩下一些，例如咸菜，或者是粥水。
但都没有，灶房那里连盛放潲水的脏水桶，都是干干净净的样子。
“哥夫呢？”王珏没有拒绝午睡的安排，毕竟起得太早了，弟弟跟妹妹都没睡好，他也有些困。
“我看西边的房间空着，我收拾一下，给我当书房用。”温润道：“另外，再搭建个柴房吧。”

第5章 头一夜
“柴房？”王珏有点不乐意：“盖那个干啥？”
“现在还好，有柴火烧，等到了冬天，或者阴雨天，怎么办？灶房那里不能放太多的柴火，万一烧着了呢？”温润道：“干脆盖个东西厢房，土胚的也用不了几个钱，一间当柴房，一间当仓房。以后刮风下雨下雪的也不怕，一个厢房当读书的地方，你们都要读书识字，再有隔壁的三个孩子，再有一个做客房，万一有客人来了，也有个地方住。”
要不怎么说，小孩儿想的就不全面呢。
“咱家能来什么客人啊？”王珏低头有些抗拒的道：“盖那么多房子干什么？”
“男女七岁不同席，虽然咱们家不用那么讲究，但是等妹妹大了，她也要有自己的闺房才是。”温润道：“现在家里没地方，但是一二年之后呢？妹妹终归是要长大的，大姑娘怎么可能跟咱们三个躺在一铺炕上？”
古代就是古代，男女大防不是没有，只是讲究起来，可大可小。
大户人家还有单独的院落给女儿居住，单独建个秀楼的呢。
小门小户的就不行了，但是也会给女儿单独准备房间居住。
就算是在乡下，莲花坳这种地方，也要有个房间，是给女儿住的，绝对不会男女混住。
“好吧。”王珏同意了。
因为温润打算的长远，他虽然才十岁，但是已经顶门立户快百日了，一些事情还是懂的，为啥要将妹妹送人当童养媳，无非是他们太小了，不懂这些弯弯绕。
温润笑了下，吃过了这第一顿午饭，三个孩子收拾了饭桌，去灶房洗涮碗筷，温润则是将西屋收拾了一下。
其实西屋也没什么可收拾的，空空荡荡的只有一铺炕而已。
炕席倒是新的，其他就啥都没有了，温润将原主带来的书籍箱子都搬到了炕上，为此累了一身的汗。
还有带来的行李，也搬了上来。
他除了嫁妆，就是书籍，还有一大包的衣服。
这衣服倒都是他的，因为秀才可以穿长衫广袖或者是青衣直缀的关系，这些衣服他不带走，没人有资格穿。
不过为了好看，原主的小婶子，还给他做了两身新的青衣直缀。
其实就是为了方便省事儿，也少让人找茬儿，因为他们俩干的这就不是人事儿！
等温润弄得差不多了，东屋里三个午睡的孩子早就起来了。
两个男孩儿去外面看看菜地，顺便喂喂那六只鸡。
王玫就在屋里收拾了他们的枕头和褥子，顺便用个小抹布，擦了擦炕席，这个活儿，她能干。
其实，六岁的小女孩儿能做什么呢？
能做的活儿还真不多，只能负责打扫一下房间，扫扫地，擦擦炕席。
温润出门去看了一下，两个弟弟正在一边将菜园子里为数不多的杂草薅掉，大概是太珍惜这些菜了，他们不允许哪怕是一棵杂草，跟菜争养份。
“好了，回去洗洗手，休息一下。”温润喊他们：“我摘点菜回去，做个晚饭。”
“知道了，哥夫。”俩孩子倒是听话，这就回去洗手了。
温润在菜地里走了一圈儿，薅了一些菠菜回来，做了个蒜泥菠菜，因为中午还有剩下的米饭，他就切了一些咸腊肉，搭配了两个鸡蛋，做了个腊肉鸡蛋炒饭。
出锅的时候，放了一些葱花香菜碎。
三个孩子吃的饱饱的，等到吃过了晚饭，天边还有一丝夕阳的余晖，老王家只有一盏油灯，连蜡烛都没有。
本来王珏是要点了油灯的：“好歹，也是哥夫第一天来家里。”
“不用了。”温润却道：“我不需要那些形式，二弟，收拾一下，过两天，带着三弟跟小妹，跟我去一趟县城。”
“要去找杨大叔借他家的牛车吗？”王珏很快就想到了一个问题：“杨大叔家的牛车，一般跑一趟县城，是给十个铜板的，入城费也得给人家交。”
平时没事儿，莲花坳的人是不会进县城的，跑一趟太贵了。
“嗯，我去跟杨大叔说一声。”温润道：“明天我先去见村长。”
今天之所以没什么人来，是因为大家都在观望，杨大叔杨大婶能来是因为他们俩以长辈的身份关心一下王家三个孩子。
“村长家在中间的位置，那栋青砖瓦房就是他们家。”王珏告诉温润：“村长姓张，我们都叫他张大爷，他家大哥是县城里一个酒楼的掌柜，很多人都知道的，我们去县城，就去那家酒楼外面摆着的面摊儿吃一碗面，马车牛车的就能寄存在那里。”
“我知道了。”温润将蒙着被垛的布单子打开：“铺炕，我们要休息了。”
“哦。”王珏没说别的，温润去了外面，首先将自家的大门给关上了，关的很结实的那种，家里的大门也该换一下，这样的柴扉根本什么都挡不住。
回过头来，他往屋里头走的时候，还在想，还得有起码两条狗才行，最好是凶狠一点的狼狗。
最好养一些大鹅子，农家的看家鹅可是很有名的，在他那个时代，被叫做“社会鹅”，看家的本领可强了。
他们这里本来就在村子靠边儿的位置，安全上必须要有保障。
温润进了房间，看到了炕上的被褥，只有两床。
褥子还好，被子有些薄，不过在这个时节盖，还不会冷，正正好，要是冬天非得冻着不可。
枕头有四个，还都是新做的，跟他们的新衣服一样的料子。
原来杨大婶没办法给他们做新的被褥，何况他们的被褥也是半新的那种，就是有些薄而已。
但铺盖总该有点新才行，就做了枕头。
两个弟弟跟妹妹挤在一个被窝里，三个小枕头并排放着。
温润一看就乐了：“怎么这么睡的吗？”
“以前大哥在的时候，都是我跟堂弟一被窝，大哥自己一被窝，妹妹自己一被窝，这被褥都是大哥在盖房子之前就做好了的……后来大哥走了，背走了他的行李卷儿，加上我们害怕，就三个人一被窝了。”王珏道：“那个被窝是给哥夫你的。”
“你跟堂弟一被窝，我去拿我的被褥过来，让妹妹睡在我们中间吧。”温润道：“我睡在靠门口这里，妹妹睡在中间，你俩睡在里头。”
三个孩子听了这个分配一愣神，他们没想过，哥夫这么安排。

第6章 莲花坳
听温润的话，大家换了一下被窝，不过温润趁机摸了摸被子，是挺薄的，看来还得做两床厚被子才行，这里的冬天也冷的很。
换过了被窝，熄灯睡觉。
只是头一天到这里，温润有点陌生，睡觉也是有一点动静就醒。
头一晚睡得并不怎么好，第二天更是起早，他不会做旁的，煮一些小米粥，再煮四个鸡蛋，四个人一人一个。
家中并没有咸菜跟大酱，三个孩子过得有些清苦。
温润将自己的东西收拾了一下，他没换下昨天的那一身新衣服，拎了一坛子酒，这是他嫁妆里的东西，揣着自己的户籍，就抱着妹妹，两个弟弟去请了杨大叔来，杨大叔领他去了村长家。
一路上走过来，温润才知道，莲花坳一共才二十八户人家，只有一百多口子人。
山上产出的山珍不多，也就蘑菇木耳跟一些竹笋。
倒是没什么大型野兽，不过狼跟兔子、野鸡什么的倒是有，但是也要往山里头走过两个山坳，才能打到。
老王家就剩下仨孩子，没那个本事。
这二十八户人家，其实原来是三十户人家的，这不，王二伯全家搬走了，在他嫁过来之前，就搬走了。
还有一户绝了后，消掉了。
村长家地方倒是挺大的，盖了三间砖瓦房，刷了粉白色的墙，看着很不错的样子，但是在温润的眼中，也就算是不错，还算不上豪华的宅院。
他印象里豪华的江南宅院，就像是徽州那些民居，美得不得了。
再看村长家，也就是个农家院儿，不过是青砖瓦房，看着好一些。
进了院子发现他们家有养了好多小鹅崽儿，正满地跑，可爱的不得了。
温润抱着妹妹，跟弟弟们一起，随着杨大叔进了屋里头，也只是堂屋而已，卧室可没进去。
“村长，这是王珺的契兄弟。”杨大叔指了指温润。
乡下人家也不会怎么隆重的介绍人，能这么说，是表明温润能跟村里扯上关系的一点。
“村长老伯好，学生温润，温如玉。”温润却将妹妹好好地放到了地上，然后行了一个读书人的礼节。
“学生，你是？”村长明知故问。
“学生是本县学堂秀才。”温润站在那里，护着身后三个孩子，犹如青色的竹子傲然挺立，并不因为自己嫁进来，还没了契兄弟，就自卑，愁苦的，他很自然的道：“去府城考过试了，尚且没有颁布成绩，但在本县是廪生。”
学堂里的事情，公家学堂里的事情，村长是不清楚的，因为莲花坳没人去学堂上课，供不起。
连去私塾读书认字都没有。
村长顿时热情了起来：“来来来，坐，孩子他娘，去倒几碗蜂蜜水来。”
乡下人家没有茶叶待客的，哪怕是村长家也一样，但是能冲蜂蜜水甜甜嘴儿，已经是很好了。
三个孩子老实的被温润抱到了椅子上，挨个坐着，很老实的样子。
温润对他们的照顾，也让村长看在眼里：“温秀才啊，你……嫁到这边来，委屈了。”
“还好。”温润淡然的道：“既来之，则安之。”
“他们都叫我张大爷，你不用叫村长那么见外。”张大爷有点流汗，这跟秀才公聊天儿，他还是头一回。
昨天看这个人还挺陌生，加上这人过来，王珺却早就参军走了，希望能善待老王家三个孩子。
今天看来，还不错的样子。
“张大爷。”温润从善如流：“学生这厢有礼了。”
他发现了，他一行礼，这些人就全身僵硬，因为这里没人接触过读书人，尤其他还是个秀才。
“好，温秀才，你这次来，有什么事情尽管说。”张大爷果然不自然了。
温润来当然是有事情的：“关于学生的户籍问题，学生因为有功名在身，务必要将户籍搬迁过来，家中还有一些土地，也需要处理一二，另外，学生去府城考试并没有宣榜，也不知道能不能考上，这地址也得变更一下……。”
古代的户籍管理虽然不行，但是要想在当地安家落户，很多事情都离不开户籍。
包括他这样的读书人在内。
温小叔是不懂律法，不知道挂在他这个秀才名下的土地，是不可能没有他同意的情况下，就转卖他人的，因为他的那些田地的田契，上头可是免除赋税的，要想买卖更名，必须他这个当事人，带着户籍去衙门才能办理。
古代的这种“不动产”，只有田契，地契和房契，以及下人们的卖身契。
田契就是田地的契约书；地契就是地方的契约书，例如买下来的山头啊，矿场之类的，都是地契，就是地方归属某个人的契约书。
房契则是盖好了房子之后，或者有古代的那种平面图，效果图附着。
这三类契约书，必须是持有人或者持有人的继承者才有资格买卖，官府也有备案。
并不是谁拿着都能买卖的，不过也有一类契约，是不经过官府备案的那种。
经过官府备案的，上头有官府的朱红打印，也叫“红契”。
而没有经过官府备案的，契约上头没有官府朱红大印，只有买卖双方的签字盖章，叫“白契”，可以不经过官府进行交易，也就是谁拿了估计就是归谁了。
经过官府是要交钱的，而且不少。
但是经过官府有保障啊，起码朝廷承认，这是你的财产。
而白契没有这种保障，但是可以不通过官府，不用交钱。
同时，白契也是一种隐藏财产的手段，有些人家在官府登记的财产是过了明路的，有多少钱，县衙里的人都知道。
这古代也是分上中下户籍的，上等户籍那就是乡绅人家，家里有田有地有铺子财产，遇到什么事情，都会找上门来。
所以古代人讲究的是财不露白。
很多白契就是这样产生的，有那明明是中等户，缴纳的也是中等户的赋税，实际上财产足够上等户的规格了。
越是大户人家，越是缴纳的赋税多一些，谁让你有钱呢！
贫民百姓，穷鬼一个，就算是敲骨吸髓，能搂上来多少钱？
藏富才是这里人的想法，如果想要将白契改成红契，那么就要缴纳一笔钱，还得有衙门里的门路。
普通百姓尚且如此，温润可是个秀才，又是廪生，秀才里的优秀生，他的一切财产，都涉及到减免赋税和徭役方面，故而更不可能给出白契。
他的一切财产，都得是红契！

第7章 去县城
“你在娘家那边还有产业？”这话说完，张大爷跟杨大叔都有些吃惊。
“有。”温润低眉一笑：“还不少。”
根据他的记忆，原主在老家那里还有起码五十亩地以及温家老宅一栋，钱财估计都没了，但是这两样不动产，起码价值二百两银子。
还得说是最少的！
他不打算留着了。
反正他也不会回去祭祖，也不会回去扫墓，温家那里有祖宅，有祠堂，原主其父母祖父母的坟茔不怕没人照顾。
在他“被”嫁出去的时候，温家庄几乎没人给他说话，无非是看他一个人势单力薄，又不擅交际。
老族长家的三儿子惦记他家的宅院。
温家庄村长家惦记的是他家的那五十亩地。
因为他是廪生，普通的秀才有二十亩地的免赋税，他是廪生，有五十亩地免赋税和徭役的名额。
但是他们不想一想，这一切的基础是温润，他还在家。
才有这个待遇，他不在温家庄了，他们收了那五十亩地，有啥用？
他才是那栋房子，那五十亩地的主人！
要不怎么说，人蠢起来，真的是没得救。
原主是生生把自己憋屈死的，温润可不是那种吃亏的人。
幸好原主还有点心眼儿，将房契和地契夹在了自己的那些书本里头，因为原主认为“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千钟粟”，不过原主新欢临摹，在古代，临摹画本有点造假的嫌疑，故而原主不爱跟人说，他擅长临摹，只是偷偷地玩耍，自行其乐，甚至还临摹了自己的房契和地契，被原主的小叔着急的时候给当了真的……倒是意外的留下了房契和地契。
而且温润觉得吧，不想要是不想要的，但是绝对不会便宜了旁人去。
“那就去，明天就去。”张大爷有些激动的道：“听说你要在这里落地生根，我很高兴，明儿带你去见里长，再去县衙报备。”
“那就多谢张大爷了。”温润又拱了拱手，他越是温文尔雅，越得张大爷的看重。
张大娘给他们倒了蜂蜜水来喝，温润也从张大爷这里打听到了，他们家那二十亩地，在他那没见过面的契兄弟走之前，已经种了下去，但是看着他们家弱的弱，小的小，根本不可能种下之后去铲地，去秋收，故而临走的时候，契兄弟跟张大爷说好了，二十亩地给他们家种，这第一年秋收之后，给老王家二百斤粮食就行了。
地里头种的是比较好养活的小麦。
还有两亩荒地，种的是苞米，夹杂的豆子。
“可以。”温润点头：“今年就先这样吧。”
也就是说，明年他有别的打算，三个孩子不吭声，一切都听哥夫的，说的也是，他们弱的弱，小的小，如何种地呢？
都不会种地！
家里也没有个大牲口什么的，温润之前还有个驴子可以骑一骑，现在也没有了那驴子。
他根本不会骑马。
温润送给张大爷一坛子酒，张大爷挺喜欢的，这是一坛子玉泉白酒，很有名的一款好酒，起码价值二两银子呢。
说了很久的话，才抱着孩子们回来，杨大叔不由得佩服的看着他：“你这秀才不错啊，几句话，就把张大哥给说的不自在了。”
“我是气质好。”温润没说自己是以势压人：“何况张大爷是个明事理的人。”
温润这么说，杨大叔还能说什么？
打个哈哈就过去了，不过温润预定了杨大叔家的车子，去一趟县城，杨大叔同意了。
将家里托付给了杨大婶帮忙看一下，自己带着三个孩子，随着杨大叔带着张村长一起去了县城，路上还去找了这一片儿的里长。
是一个姓马的中年人。
永宁县的地理位置很好，是在交通脉络上，由纵横交错的四大街、八小街、七十二条蚰蜒巷构成。
整座县城建设的非常周正，街道横竖交织，街巷排列有致。
青石板道铺设于南北中轴线上，宽阔且横穿前后左右，代表着朝廷的脸面和统治，横平竖直么。
其他建筑分为两部分：城隍庙居左，县衙居右，文庙居左，关帝庙居右。
道教清虚观居左，佛教寺院居右。
南边儿有个市集，自由买卖。
北边儿的都是店铺，各色都有。
文庙旁边就是学堂，县城的叫学堂，府城的叫学府，而其他民办的也有叫学院、书院的，只是这里暂时只有学堂。
温润带着孩子们，先去了那个酒楼，请杨大叔陪着孩子们，在酒楼里喝茶吃点心，哪怕是最便宜的茶水点心，还点了一些菜肴，红烧肉，烧豆腐，还有一盘炒青菜，一份疙瘩汤。
要了七八个白馒头，还附赠了一份鸡蛋汤。
“你这是干什么？”杨大叔虽然是经常来这里，但是吃这么好还是头一回。
“听说张家大哥在这里当掌柜的，那我也不客气，点几道菜，等我回来再上，我去一趟县衙。”温润将一个大包袱留在了这里：“我去去就回。”
他要去县衙一趟，原主跟县衙里的几位还挺熟悉的，不然他家的房契地契和田契等等，也不会固若金汤。
“温秀才放心，我这里一定照顾好他们。”张家大哥的确是在这里做活儿，当的是大掌柜，给他们这一伙找了个靠窗的安静地方，就在大堂的角落里。
“那行，你去吧！”杨大叔也只能在这里等。
他们是平民百姓，去县衙有些别扭。
温润跟着张村长与马里长，去了县衙。
县衙温润的记忆里来过好几次，他这次来是为了迁徙户籍，办完了之后又去找了书吏，他将自己老家的宅子和田地，挂牌销售出去。
“温秀才，你可想好了，这房子跟地卖了，恐怕买回来就难了。”书吏一看这地段和上等水田，就有些惋惜。
“没办法，我现在不在那里住了。”温润道：“我带了房契地契和田契过来。”
他拿了自己的东西，这一看就是合法的手续。
而且是好地段的宅邸跟水田，有好几个人都对此感兴趣，可是温润却看到了一个恰好过来的中年人，来他们这里看宅子和田地，一看合适，温润二话不说就同意卖给他了！
等这个人走了，书吏才跟温润道：“这可是个混不吝的人啊！”
“混不吝？”温润看得出来，这买主是个很彪悍的家伙，他特意挑了这么一个买主。
“是啊，这张三儿看着有钱，可来路不太正，他是赌场打手头子，年过三十才找了个媳妇儿，生了个儿子，为了给儿子置办家业，这才舍得花钱买地买房子。”书吏是县城本地人，自然是知道一些事情的：“手下还有七八个兄弟呢。”
一听就是个厉害的茬子。

第8章 落户莲花坳
想必占着原主房子和土地的小叔一家，会很麻烦吧？
温润也不是真的小白兔一只，卖了这唯一的家当，他回头就想着，银子留着，另外就是还得在莲花坳置产业才行。
莲花坳人少地多，他可以在莲花坳买一些地。
自己不种，可以佃出去么，莲花坳为什么穷啊？无非是人多，地呢，不是自己的，想种也不行。
那是无主之地，是属于朝廷的，加上他们也的确是没什么钱。
温润在县衙忙活到中午才告辞，留给书吏二两银子，书吏很是高兴，觉得温润是个识时务的秀才公。
中午在酒楼吃了一顿饭，下午温润又去了一趟学堂。
县城的学堂其实很大，宽敞的院子，周围绿树成荫，都是种的桃李之树，寓意桃李芬芳。
另外，学堂里头有三位先生，一位是山长，就是校长的意思，同时也是本县的教谕，相当于是教育局局长的意思。
两位是负责教书的先生，俱是举人的功名，学堂乃是公办，但是束脩均是给先生的，故而三个人的收入十分不错。
家境富裕，教书育人又特别受尊重。
他们这一届的秀才都去考了乡试，也不知道能不能中举，但是他的廪生资格还在，在学堂更改了户籍所在地，更新了地址，领了银米之后，谢过了先生们，他就回去了。
没办法，先生们之乎者也的让温润十分别扭，尽管他已经吸收了原主的记忆，可终究是两个人。
怕被人看出来马脚，他就不多待了。
倒是那三位先生十分惋惜：“好好地读书人，被亲叔叔给害惨了。”
“当了契兄弟，以后再想往上考，难！”
“如能考中举人，倒也……苦尽甘来。”
三位先生叹息，学堂里其他的学子也觉得可惜了，温润读书上还是很有灵气的，如今却被人硬是结契，还……远嫁了。
温润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不妥的，他是穿越过来的，还是个魂穿，就算是有原主的记忆加持，他也无法在熟悉原主的环境里待着。
远嫁了好啊！
到了这里没人知道他的过去，也没人熟悉他，正好展开新的生活。
温润去了一趟县城，天黑了才回来，幸好有在酒楼打包的东西回来热一热，也能当一顿晚饭吃了。
第二天又去了村长家谢了一回，温润算是在莲花坳落了户。
嫁妆的十两银子，老王家剩下来的五两银子，加上他拿回来的五两银子，二十两银子，家里总算是有点底气了。
三个孩子也很高兴，有了银子有了粮食，对他们来说就有了生活的希望。
而温润卖了老家的房子和土地，共得银子二百八十三两，他拿了银子回来却谁都没说，直接将银子放到了他的书房里。
五个五十两的银锞子，被他直接就放了个小箱子，埋在了书房书柜下面的土里头。
加上三个十两银子的银锞子，又有三两银子的铜板。
他将铜板给了二弟王珏：“家里买东西，用着零花。”
又给了他三个十两银子的银锞子：“这个留着当过河钱。”
“好的，哥夫。”这孩子现在把钱看得很重。
他收着这些钱，心里底气更足了。
而温润将自己领回来的大米，送了二斤大米，五斤白面给隔壁的杨家，谢谢他们对他的帮助。
杨家大叔大婶都是好人，他们家也三个孩子呢，要不是孩子太多了，他们也真的想收养隔壁三个孩子。
只是心有余而力不足罢了。
但是温润还求了杨大婶一件事情，他带来的嫁妆里头有布料，他特特拿了两匹出来，给杨大婶，求她给三个孩子各做三身衣服，里外都要全乎的那种。
杨大婶答应了。
因为温润发现孩子们只有三身衣服，最新的就是他来的那天穿的，其次是两身破破烂烂的衣服，补丁摞着补丁，温润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何况，姑娘小子都要有内裤穿才行，小时候无所谓，可这都半大不小的了。
另外还做了一顿大米饭，给三个孩子吃。
三个孩子太瘦了！
吃点细粮吧，不养一下是不行的，索性温润在莲花坳也是新来的，他平时也不怎么出门，倒是王珏这个小家伙儿，竟然买了五十只小鸡仔儿回来，三十只小鸭子以及五十只鹅雏。
理由可简单了：“咱家养不了大牲口，因为没有那么多东西喂，所以我就想着，养一些鸡鸭鹅，将来大了单吃肉都可以，我照顾五十只鹅雏，弟弟看顾那五十只小鸡仔儿，妹妹养那三十只小鸭子，正好。”
“你说好，就好吧！”温润能说什么呢？
不过，这几天忙忙活活的，温润倒是熟悉了家里的东西，待得一日天气正好，他特意烧了热水，给两个弟弟洗了个澡，至于妹妹，只要求隔壁的杨大婶来帮忙洗个了澡，头发通透了之后晒干，又给换上了新衣服。
“哥夫，是有什么事情么？”王珏摸着新衣服，有些担忧。
“没什么事情，”温润道：“我是看你们的衣服都太破烂了，特意请杨大婶给做了两身新的衣服，那破烂的衣服，干活的时候穿，平时穿着这个，挺好的，更有内衣内裤做了十套，可以换洗着来。”
温润不是那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人，这几日他收拾屋子，洗衣服做饭，家里的柴火暂时不用他操心，因为他那素未蒙面的契兄弟，临走的是，给家里头预备了整整一年的柴火。
还富富有余！
可见他当时走的是多么的心不甘情不愿。
也是，好好地一个大小伙子，还带着三个拖油瓶呢，怎么能说走就走？他走了这三个孩子怎么办？
王珏再厉害，也只是个十岁的孩子而已。
有了房子又能如何？家里没个大人，终究是个麻烦啊。
“哦。”王珏他们三个人小鬼大，松了口气的同时，还跟温润道谢了：“谢谢哥夫。”
“乖。”温润也不计较他们这种叫法。
温润在这里住了下来，又是给孩子们做衣服，又是吃的大米白面，且因为家里没多少肉食，温润委托杨大婶偶尔帮忙买只鸡回来炖了吃，孩子们吃了将近半个月，虽然没有多少补品吃，但是饭食上有肉的时候多，且大米白面的吃着，到底是将孩子们的气色养好了一些。
起码不再是面有菜色。
家中的菜园子也长得不错，抓来的鸡鸭鹅幼雏都养的很好。

第9章 安顿下来
甚至温润还隔三差五的托杨大叔去县城割肉回来，每次都是将肉一分为二，有他们王家一份，就有杨家一份。
反正他有一些私房银子在手里，想怎么改善伙食，就怎么改善伙食。
并且请了村里人给他将仓房盖了起来，不然一个光秃秃的房子，有点没安全感。
也不像个样子。
养了一段时间，起码在夏天来临的时候，他们家的三个孩子，气色好多了，虽然头发还很枯黄，可只要养得好，不愁将来没有一头乌黑亮丽的头发。
两个男孩子尚可，王玫这个小姑娘，可不能头发发黄。
现在六岁还好，将来要是十六岁了还这样，可怎么办？
所以温润首先就是给孩子们补养身体，鸡蛋也不卖了，规定每天早上都要吃一个鸡蛋。
偶尔也会用鸡蛋炒菜。
加上如今菜园子里的青菜也都下来了，每日做做饭，洗洗衣服，屋里的卫生三个孩子会做，他也不会惯着孩子们，让他们做一些力所能及的活儿。
而他呢，偶尔也会拎水，锻炼身体么。
更因为他在莲花坳的木匠那里订了一些桌椅板凳，在六月一号的时候，终于将孔老夫子的画像，挂在了书房的北墙上，让老杨家的三个孩子，加上他们家的三个孩子，一起祭拜孔老夫子，算是他们正式上学了。
温润这段时间还整理了一下原主的各色书籍。
大概是因为古代书籍珍贵的关系，原主的三大箱子书，都保存完好，其中光是四书五经就有三套，启蒙读物也有七八本之多。
收拾了出来之后，他可以当做参考物，教导几个小孩儿读书识字，同时因为夏天要到了，温润特意拿了钱，跟杨大婶说：“这夏日里蚊虫叮咬，大人尚可，孩子可不行，我也不说旁的，只求婶子帮忙做几个蚊帐，您家跟我家都支起来，这夏天能少受一些罪，大人孩子都烦蚊子呢。”
“你家自己做就行了，我家弄点艾草熏一熏……。”杨大婶觉得这是占便宜呢。
有些不肯要的意思。
“也不是占便宜。”温润却道：“孩子们少咬几个包，讲课的时候，他们也不会分神去挠，何况这蚊子咬人是有毒的，大人能扛得住，孩子未必。”
跟这里的人说不清楚，他只想做几个蚊帐挂起来，免得夏天觉都睡不好。
杨大婶也说不过他，何况温润这才来了不到一个月，老王家就大变样了。
她也是想着，多多帮衬，就同意了。
蚊帐三天就好了，老王家跟老杨家都没有啥讲究，何况他们莲花坳这边的人，起先是流民安置在这里的，所以按照老家的习惯，是盘了火炕的，莲花坳有点像是南北方接洽的气候，冬天冷，风雪不大可也不小。
还能种一些水稻什么的，温润一直没有搞清楚，这到底是南方还是北方啊？
不过他猜测应该是南方多一些，毕竟这半个月来，下了五场雨，不大不小，烟雨霏霏。
而今天，则是下了一场雷阵雨。
外面雷声阵阵，闪电也很频繁，下了一场大雨，温润给家里的三个孩子煮了过水面条，鸡蛋酱的卤子，还用开水焯了一些青菜。
就是晚上睡觉的时候，三个孩子总是被雷声惊醒，睡得不安稳，王玫更是哽咽的哭了起来。
温润没办法，将这个最小的妹妹抱在怀里头：“呐，哥夫抱着你，给你晃悠悠，不怕啊，再大的雷也劈不到咱们家。”
两个弟弟也凑了过来，温润将一只蜡烛点燃了，这是他带来的嫁妆里的一对红蜡烛，他一直用的很节省，基本上没点过几次，今天晚上不行了，必须要有点亮光才行，不然孩子害怕。
“嗯。”王玫小声的哼哼，待在温润的怀里头。
因为是夏天了，虽然下了雨，但是并不冷，温润让他们盖着土布做成的被单，就睡在他身边，他则是盘膝坐着，抱着王玫，晃晃悠悠的给她哼哼不成曲调的歌儿：“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
晃悠到最后，他自己都睡着了，就这么倚着被垛睡着了。
一直到第二天，他的腰肢都有些僵硬了，腿也有些发麻。
倒是第二天晴天了，温度上来之后，水分蒸发的挺快，他们家因为房子是新盖的，不存在漏水的可能，倒是省事了一把。
温润如今是每日早上煮粥喝，上午教导几个孩子读书识字，中午做点饭，他的手艺一般，但是能保证全家饿不着；中午还要午睡的，下午不给孩子们上课，一般都是下午做一些家务活儿，或者是带着他们在院子里走走，权当锻炼身体了。
晚上会做一些柔软的食物给大家吃，因为他发现这具身体也不太好，晚饭如果吃的八分饱，就会吐，只能吃七分饱。
孩子们也是消化不太好，一般早饭和晚饭都是柔软易消化的东西。
只有中午可以吃点硬菜，比如说炖个鸡之类的，日子逐渐安定了下来，温润也在慢慢的适应这里的生活。
自从雷雨夜他点了蜡烛之后，三个孩子跟他关系越来越融洽。
因为夏天到了，温润还请杨大婶给两家的孩子们做了背心和短裤，以及七分裤，杨大叔给孩子们编了很多小草鞋。
他们家也就只能拿出来这样的东西给孩子们了。
温润很喜欢，他的衣服就麻烦了，身份的不同，也代表他的衣服鞋袜都要跟普通的农人不一样。
现在学生都有校服，古代学子也要穿“学生服”。
在古代，着装有严格的等级之分，不同阶层的人不能混搭。
“青衿”是古代最传统的“学生服”，有了功名的秀才，便全着青衿。
所以，程登吉《幼学琼林&#183;衣服》中云：“布衣即白丁之谓，青衿乃生员之称”。
《诗经&#183;郑风&#183;子衿》中有诗句“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的记载。
《毛诗注疏》解释：“青衿，青领也，学子之所服。”
由于该诗描写的是周朝学子的服装，因此“青衿”代指周朝国子生，此后也成为历朝历代学子的制服。
所以他的衣服，其实最难做了。
但是没办法，温润需要秀才公的身份来压阵，不然他们家小的小，弱的弱，如何生存下去？他可是听二弟王珏说，他们家在他来之前，经常丢东西，村里住家少，不代表就没那游手好闲的人。

第10章 房子和牲口
但是他来了之后，家里的东西再也没丢过，为什么呢？
因为他是个大人，又是个秀才公，村长都要敬重三分。
加上莲花坳的人家少啊，一共就这么十几二十来户人家，百多口子人，只有村长，没有里长。
好不容易有个秀才公，都敬畏着呢，温润也不怕他们怎么样。
他们家在西头，东头住着的老赖子马三儿，在他来了之后，就再也不敢来王家欺负三个孩子了。
而且马三儿是个光棍儿，家里没别人了，他家里的那几亩地，也是草长得比庄稼高。
在王珺走了之后，马三儿就经常来王家顺东西，还好有杨大叔在，他不敢太明目张胆，但是小偷小摸的也没落下。
三十好几的人了，也没有娶媳妇儿，是村里的一害。
现在温润来了，他就不敢来王家了，温润还给杨家的孩子起了名字。
以前都是老大老二的那么叫，杨大叔也没什么文化，更不会给孩子起名字。
现在好了，老大叫杨木，老二叫杨林，老三就叫杨森。
杨大叔叫杨大生，杨大婶姓张，杨张氏。
温润在这里算是落脚了，日子过得不温不火，但能保证他跟三个孩子有饭吃，有衣服穿，不会冷到热到，就很好了。
其实温润还盘算了以后的日子怎么过。
甚至晚上还跟三个孩子躺在炕上，一边给孩子们打扇，一边跟他们商量：“我们今年就先这样过了，明年我想买一些地。”
“哥夫，你不是说，我们种不了地吗？”大弟弟王珏有些意外：“那还买地？”
“我们买地不种，可以租赁出去啊？多买点地，可以收少一点的租子，只要够咱们四口人吃的粮食就行了，再有点富裕的，以备不时之需。”温润跟孩子们分析：“现在趁着还有点钱，置办一些产业是必须的，钱是没办法生钱的，但是地可以种庄稼，起码咱们不愁吃喝。”
一家弱的弱，小的小，温润不得不做长久打算。
“哦。”这回孩子们懂了。
“等我们再攒点钱，盖个砖瓦房吧。”温润现在唯一不满意的就是房子。
土胚房子，别看他们家这是新盖起来的，但是土胚房子三年就得一小修，五年一大修，因为是土胚盖起来的房子，经不得风吹日晒雨淋，要是不修，很容易漏雨漏水的，严重了的就是坍塌。
危险不说，还很麻烦。
整个莲花坳里，就村长家的房子是砖瓦的，还是个旧房子，就三间，已经算是很好的地方了，其他家都是土胚房子，就王家的是个新的，剩下都是旧的。
“砖瓦房？”孩子们惊讶了：“那要不少钱的！”
“我知道。”温润道：“不少钱也得盖起来，咱们家没什么大人的，房子没办法维护，要是砖瓦房的话，五年一小修，十年一大修，省事儿。”
而且砖瓦房结实啊！
古代没有水泥也可以让房子盖的结结实实，最主要的是，不让房子漏水什么的，而且砖瓦房保暖更好一些。
“哥夫看着办吧。”家里只有这么一个大人，三个孩子不听也得听啊。
“我是想着，盖个两进的宅院。”温润道：“妹妹现在还小，但是过几年大了，就是大姑娘了，不可能跟你们一样睡在一起，要自己住的。”
“为什么？”两个小子不乐意了：“妹妹要单独住吗？”
“只是大了之后单独住，将来名声好，也会有好人家来提亲。”温润道：“不过到时候再说这种事情吧，先把房子定下来，这个房子咱们还能住两年。”
“哦。”三个孩子半懂不懂。
“还有啊，咱们家没个大牲口也不行。”温润到了古代才知道，一个大牲口对于农家来说有多重要。
“买牛么？”提起这个，两个小子来了兴趣：“还是买骡子？听说骡子比较便宜。”
“买牛，牛的力气大，而且性格温和。”温润是这么打算的：“买头母牛，除了种地还能产崽儿，再买个小驴子，能干点活儿。”
“可是哥夫，我们是不是伺候不好那大牲口啊？”王瑾还记得自己的年纪很小，无法照顾大牲口。
“我们不用照顾，可以请隔壁的杨家照顾，我们将大牲口寄存他家，用可以，只需要照顾好就行了，我相信杨大叔他们会乐意的，我们用的时候，只需要牵出来用就可以，平时还是给杨大叔他们家干活儿。”温润早就想好了：“等以后你们长大了，想考学就考学，想下田就种地，大牲口也有，免得到时候抓瞎。”
何况养了母牛，就会有小牛犊出生，以后一头牛变成两头，两头有可能变成更多。
挺合适的，驴子也是如此。
温润想的更多的是，将来兄弟俩长大了，王瑾肯定是要分家产出去另过的，那么到时候，可以分给王瑾一些大牲口。
这在乡下可是个很贵重的东西。
还有王玫，将来出嫁，要是谁家闺女有个大牲口陪送，那可是非常体面的事情。
这个时候，温润想的也就是这些了。
三个孩子想了半天，也没怎么想明白，倒是想的睡着了。
温润看着三个孩子笑了笑，这三个孩子都很勤快，连最小的王玫都会拿着小抹布，打扫家里的卫生，平时也很爱惜自己的衣服鞋子。
养了这么久，终于胖了一些，小妹王玫的脸上，也有了一些小孩子该有的婴儿肥。
夏日里吃不得太多的油腻，不如明日给他们炖鱼好了。
这莲花坳就是水道多一些，小溪流水，小河潺潺，水产很丰富。
小孩子多吃鱼也挺好，将来会聪明。
不过，他买牲口的事情，已经打听过，一头牛要五十两银子，一头驴子也要二十两，他想买一头母牛。
两头驴子，一公一母。
牛可以配种，驴子不用了。
等到三个孩子长大了，家里的牲口也会多起来。
这个时候的温润，根本没想到王珺，毕竟没见过面不说，去当兵，这冷兵器时代，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死在战场上了。
他能养大孩子们，但是对素未蒙面的契兄，还是敬谢不敏。
想着想着，温润也睡着了。
第二天天气不错，温润去了村长家，村长的二儿子会下网打鱼，温润去买了两条大鱼回来，用大酱炖的两条大鱼，杨家夫妻俩去下地铲草了，他就留杨家三个孩子一起吃饭。

第11章 如意道观
家里的大酱都没有的，是他来了之后，去县城里买现成的，又有杨大婶给的，这才凑到一起，够他们吃的大酱。
温润家里粗粮少，细粮多，吃的二米饭里头，还放了不少的燕麦。
炖的大鱼，又炒了个尖椒鸡蛋，油水足，吃过了饭之后，才让孩子们回去。
下午温润还在菜园子里收拾了一下，村长家的二儿子又给他送来了四条鲶鱼：“下午打上来的，给你送来。”
“行，行，这个好。”温润知道，鲶鱼油水大，这个东西野生的味道更好一些，炖茄子是一绝。
温润收下了鲶鱼，花了点铜板，鲶鱼炖茄子，再放入一些小香葱，出锅的时候，他特意分了两条鲶鱼出来，另外做了一道尖椒炒肉片儿。
油水大啊，他特意让两个弟弟送去杨家，夏天这会儿很累，下田锄草，早出晚归的，不补点油水不行，杨家没多少油水，温润就尽量补给他们夫妻俩一些。
杨家三个儿子啊，两口子要不拼命干活儿，都养不了这三个孩子。
中午在温润家吃饭，温润就特意多做点，给他们三兄弟吃。
养三个孩子是养，养六个也是养，温润不差那点吃的，让六个孩子组成个小团体，免得在外面被别家的孩子欺负。
谁知道过了几天，村里又有小孩子跑来，都是孩子，眼巴巴的看着，你还能撵走啊？
为此，温润不得不增加了一下学生的数量，几天之后，好么，莲花坳的孩子基本上都来了。
来了就来了吧！
温润一头羊也是赶，两头羊也是放，一起来吧！
同时，温润也在细细的研究《法典》。
这部《法典》包括六大纲目典籍，《治典》、《教典》、《礼典》、《政典》、《刑典》、《事典》，全文大约三十万字左右，有了这一部书籍，熟读背诵之后，一般的时候，能省下很多麻烦。
人一定要知法而懂法，才能平平安安的过日子。
而且古代有一点好处，人治大过法制，法理不外乎人情。
只要有迹可循，温润就会将自己立于不败之地。
这正研究着呢，第二天是十五，月圆之夜，一般温润都是初一十五，给孩子们放假一天。
这个时候，赶巧了，正好是农闲时节。
刚刚给地里的庄稼锄过了草，间了苗儿。
六个孩子如今正在杨家那里睡午觉，杨大叔弄了一些木柴填补王家的柴垛子，杨大婶则是拿了王家大人孩子的衣服去洗，正在晾晒，这是两口子唯一能为王家做的事情了。
正好今天杨大叔弄了五条大鲶鱼回来，温润去菜园里摘了一些初长成的茄子：“今天晚上咱们吃鲶鱼炖茄子吧！家里还有一些大米，做一点二米饭。”
“行！”杨大婶笑着道：“我回去拿两头蒜过来。
杨家后菜园子里种了二亩地的大蒜，这个要腌制成糖蒜，是他们冬天的时候，就饭吃的一种小菜。
因为要放糖，大人孩子都喜欢吃糖蒜。
晚上吃饭的时候，杨大婶就说了：“明儿十五，我想去东山上的如意道观里上上香，求咱们这一年，能平平安安，顺顺利利。”
其实更多的是，觉得老天爷保佑，风调雨顺不说，儿子还能跟着温秀才学习，真的是太好了。
老王家的三个孩子也有人照顾了，不谢谢神明，杨大婶还真觉得，没什么事情可做了。
“那我们一起去吧！”温润也想出门走一走了，这里虽然是夏天，但是没那么热，这个古代还是很绿色的，没有温室效应。
只要早点走，又是上山，走的路都是有树木遮凉的，去一趟只要不是大中午的赶路，走在光秃秃的道上，就晒不着。
城东山，就是县城东边的山上，山不高，上面有一个道观，有一位观主，七八个道士，以及十几个小道童。
人还挺多，山上有个很大的池塘，养一些鱼出售，另外就是山下的一些田地属于道观，这个时代的宗教场所，拥有的土地是不用交税的。
这在古代是个很特别的存在。
因为在这个时候，种田可不是个好活计，一片汗水摔成八瓣，累死累活劳作一年，产量不高不说，还得交田税，这还是自家的田，要是租借大户家的田地来赁种，粮食除了要交税给朝廷，还得拿三成出来给户主当赁租。一年下来，堪堪混个温饱，碰上年景不好的，一家人的口粮都成问题。
要不很多人怎么开始让孩子读书识字呢？
起码当了秀才，就有了免除赋税和劳役，还有二十亩地免税粮！
他是廪生，还有五十亩的数量，其实他名下，有七十亩地是免税的。
要是当了举人那就更好了，起码还能增加两百亩地是免税粮的！
要是考的靠前一些，或者当了进士，那所有名下的土地都免税！
这就是读书人的好处啦！
温润一大早就准备好了一些吃食，带着孩子们跟着杨家夫妇出了门，他们家里托了村长照顾。
因为是起早走的，一路上倒也凉爽，温润一直在跟孩子们说话，什么花花草草的，他还发现了一片金银花，野生的金银花，很多的，而且没人采集，他就打算回来的时候，采一些回去，搭配上那野生的薄荷和艾草，给孩子们洗个澡，可以驱虫防痱子呢。
“那花儿太小了，还没开，也没人采。”杨大婶对那些花儿朵儿的并不看重，农家人谁会弄那些啊？有那时间要么休息要么就干点家务活。
每天都不闲着，正经事情都干不过来，谁会去采这种小花？
“没什么，回来再说吧。”温润知道这是药材，但是他不知道这里的药房，有没有这种药？还是老百姓不认识呢？
他也没细说，只是笑了笑，又给孩子们讲了一下这附近能看到的东西，他们不认识的玩意儿。
赶车的杨大叔都乐了：“到底是秀才公，看看这见识，就是比我们强，这些东西我们看了多少遍了，也说不出来个子午卯酉。”
“我也是在书里头看到的，读书识字明事理。”温润摸了摸小妹妹的头，今天小丫头很兴奋，也很害怕，她是头一次出远门，以前可能也出过，但是不记得了，估计是有了记忆之后，第一次出来，被温润抱着，乖巧老实的不得了。
估计是怕温润不要她了，死死地抱着温润的胳膊不撒手，幸好温润一路上都跟她说话，轻声细语的也把孩子给哄住了。
等他们到了地方，正好快中午了。
如意道观也到了，他们一行人正好上了山，进入了道观。
这道观是个三进的院落，第一进就供奉了王灵官，这可是道门的护法大神。
第二进就是三清祖师爷，左右是四大天王。
第三进供奉的就是玉皇大帝跟王母娘娘，左右就是各种神仙一起挂在墙上，共享一炉香火。

第12章 偶遇一个大老爷
左右厢房也有不少神位，各色都有，甚至还有别人家送来的保家仙牌位呢。
当然，左右跨院是给信众们过夜用的，后头的倒座房那里是给道长们住宿的地方，还有厨房呢。
可以说，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还有买香烛冥纸的，专门解签的，人不多，可也不冷清。
温润特意买了一柱高香，以及一大把细香，高香当然是给三清祖师爷上了，剩下的细香，孩子们分一分，都很虔诚的跪拜神仙们，小模样可人疼的很。
杨家夫妇买了一把细香，这也是人们最常用的那种，温润的是特别的。
他亲自上香跪拜，且念念有词：“求三清保佑我家所有人都平平安安，健健康康。”
如今来了古代这么长时间，温润尽量照顾三个孩子，不让他们有机会生病，包括他的那些看似皮实的学生们。
可能是古代环境好，加上都是农家孩子，身体健康，吃穿不愁的情况下，他们的生命力旺盛得很。
但是也怕生病，尽管是在夏天里，温润也不让他们在下雨天的时候，跑出门去淋雨玩儿。
农家孩子没什么玩具的，有的孩子就爱淋雨，但是夏天再热，也会感冒生病的，一般都是扛过去，喝点热水发发汗就行了，但是要发热了就糟了。
说起来都是一把辛酸泪。
温润的这一柱高香，很是显眼，毕竟大家都是上的小香，他上了这么大的香，自然是鹤立鸡群啦。
随后进来上香的人，竟然也拿了一柱高香敬供，还看了看温润。
温润没有过多关注，只觉得那个人可能是个大老爷，穿戴得好不说，身边还跟了两个长随和两个小厮。
一看就是富贵人家啊！
不过孩子们上了香之后，温润带着他们在道观里逛了起来。
其实也没什么可逛的，一群小孩子，温润只能给他们讲一讲道家的一些神仙的故事。
什么玉皇大帝跟王母娘娘是夫妻啊！
什么三清是怎么来的啊？这都是道家的神仙传说，另外就是他们要出去吃饭了。
道观里倒是能吃饭，可是一餐饭食可不便宜，他们作为小老百姓，尤其是莲花坳这个穷地方出来的，根本花不起那个钱。
于是温润找了个好地方。
就是道观前头桃花林里，有一大片草坪的地方，他带了家里旧的一个破毯子，铺在地上，大家坐在上头，吃自己带来的东西。
其实也没什么好东西，天气热，也不用吃什么热食，都是家里带来的，现成的东西，温润可能好一些，他特意切了一半猪头肉过来，是在县城里买的卤猪头，能多放三天，为的是给所有人都贴补一点肉食。
带的是白面馒头，还有新鲜的黄瓜蘸着鸡蛋酱吃，更有洗干净的一些蘸酱的小菜，新鲜的蒜茄子，可以说是一顿好饭啦。
而且吃饭也不能闲着，温润还给孩子们分猪头肉，教导他们要先孝敬父母，也就是要杨大叔跟杨大婶先吃，他们才可以动筷子。
又看着桃树，教导孩子们，关于桃树的一些事情。
而不远处，有人一直在观察他们，温润不知道，杨大叔也没察觉，他被温润讲的故事给吸引啦！
吃饱喝足了要下山的时候，凑巧又遇到了那位大老爷。
“这位老爷，您这是怎么了？”温润看了这位富贵的大老爷，这次是被人背着走的，幸好是下山，要是上山可费劲了。
山下有信众们用木头搭建的简易车棚子，可以将马车牛车的停在那里，有道观的小道童轮班去看守，倒是不怕丢。
何况这地方离县城也不远，要是丢了的话，县城里的捕快可会找的。
加上还有一些信众自动自发的来帮忙，三五个人都在，没人敢偷车。
所有人都是徒步上山的，幸好山也不高。
不然真爬不上去呢！
“嗨，崴了脚啦！”那大老爷倒是很平易近人：“我家长随只好背我下山，去医馆看看。”
温润点了点头：“这样啊，那可耽误不得。”
倒是杨大叔，看了一眼那大老爷的脚丫子：“崴了的话，别耽误时间，我看看，我以前也给人整过。”
那长随不想让杨大叔接触自家的大老爷。
但是那大老爷倒是个和气的：“那就麻烦给看看。”
长随不得不把大老爷放到了旁边供香客们休息的石凳子上。
杨大叔也不客气，脱了大老爷的鞋子，隔着袜子摸了摸：“应该不严重……。”
刚说到这里，手下一个使劲儿。
就听“咔吧”一声，那大老爷“哎呦”的喊了出来。
“你干什么呢？”两个长随跟小厮都吓坏了，大老爷的脚脖子本来就崴了，这一下子，万一严重了怎么办？
“别！”那大老爷举起手，制止了长随们的动作：“我觉得好多了，比刚才强，都不怎么疼了。”
杨大叔憨厚的笑着道：“其实就是个寸劲儿，你这其实还没好，回去也不要多走动，熬点骨头汤喝，就行了。”
温润也来了一句：“还要多晒点太阳，或者吃点虾皮。”
这个其实也需要补补钙的，可这个时候，谁知道补钙是咋回事啊？
“好的，会吃的，一起下山吧！”大老爷舒服了，但是也不能走路，尤其是下山，还是要长随背着的，倒是这个大老爷挺健谈的：“小哥儿一看就是个读书人啊？”
他的眼神挺好使，温润是背着妹妹，带着弟弟和学生的，一路上还跟他们说一些学问上的事情，寓教于乐吧。
“是，学生温润，温如玉，秀才功名。”温润自报一下家门。
“温润……温如玉？”大老爷的眼神微动：“可是温家庄的那位温小秀才？”
“已经不在温家庄了，现在在莲花坳那里居住。”温润笑了一下：“这是我的妹妹和弟弟们。”
那大老爷看了一眼温润背在身上的小姑娘，以及跟在他身后的好几个孩子。
“谦谦君子，温润如玉，你这姓名跟字都起的不错。”大老爷点了点头：“不过这些是你的……血亲？”
他问的意思，这是温润的亲弟弟妹妹们？
“这是我契兄的亲弟弟，亲妹妹，还有堂弟。”温润笑了一下：“剩下的是学生教导的孩子们。”
大老爷又看了一眼这些孩子们，别的不说，温润要求他们必须衣冠整洁，所以他们一群小的其实比以前可要干净多了，哪怕穿着的衣服，带着补丁，那也是洗的干干净净。
加上他们都被温润教导的机灵又聪慧，一个个都朝这位大老爷露出属于小孩子的天真笑容，顿时让这位大老爷心情大好！

第13章 女人泪
脏兮兮的小邋遢孩儿，跟干干净净的小孩子，是不同的视觉。
温润深知孩子们出身不高，要想让人看得起，就要先自己立起来，起码不能邋邋遢遢的，要干干净净的才可以，哪怕穷一点，但是不能不讲究卫生。
“哦哦，不错，不错！”大老爷高兴的道：“你教导的不错，我听你刚才是给他们讲故事呢？”
“是，寓教于乐吧？这次出门就是来玩一下的，回去之后还得继续苦读，加上秋天的时候还要秋收，事情多着呢。”温润不会跟这位大老爷多说什么，但是一些书本上的知识，教导孩子们足够了。
一路闲聊的到了山下，两伙人就分手了，那位大老爷送了温润他们一行人，一筐的水果，以及他们带来的两只烧鸡。
算是答谢杨大叔了。
大家萍水相逢，这样算是不错的啦。
回去的时候，杨大叔还说今天赚到了两只烧鸡呢。
到家的时候，天都黑了，不过杨大叔送了半只烧鸡给村长家，剩下的被杨大婶剁吧剁吧，炖了一锅的蘑菇，算是晚饭了。
温润没做饭，就带着孩子去杨家吃了一顿现成的，只带了自家的几个鹅蛋，炒了一盘蛋，就算是凑了个菜，吃过了之后，他们四个就回到自家洗洗涮涮，安顿好了就睡下了。
第二天一大早，是被一阵哭声吵醒的，天刚微微亮，且因为夏日太热的关系，温润睡得也不是很好，一大早就一身的汗。
孩子们也都没睡好，一个个睡眼朦胧的。
“我去看看什么事情，你们别出来。”温润安抚了一下三个孩子，自己穿好衣服出去，一出去就听到了隔壁的哭声，是杨家在有人哭，还是个女人的声音，哦，不止一个。
温润跟杨家的关系不用说，远亲不如近邻啊。
就过去了。
农家没有那么多的讲究，何况这莲花坳本就是流民们建起来的，一扇柴扉门也挡不住什么。
温润过去一看，一个穿着破破烂烂的女人，正被杨大婶抱着哭呢。
杨大叔有些手无足措的站在那里，无奈的看着两个女人抱头痛哭。
“杨大叔？”温润小心翼翼的叫了一声。
“啊？温秀才啊！”杨大叔赶紧招呼他：“进来说话。”
温润这才推开杨家的大门，进了来：“这是怎么了？”
“这是你婶子的妹子。”杨大叔有些落寞的道：“被夫家给休了。”
温润张大了嘴巴！
这个时代，可不流行离婚这一说的，被夫家休弃的女子，可没好下场。
就剩下自尽一条路了，就连出家，都要去那种十分落魄的庵堂才行。
有娘家都不会要这种被休弃的女人，在这个时候，这种女人有一个名字，叫弃妇。
“什么原因？”温润也皱起了眉头。
休妻可不是那么好休的。
要知道，在古代休妻的七条标准，还得先说说七出和七去，其实七出和七去（也称七弃）是在封建社会的法律、礼制和习俗中，规定夫妻离婚所时所要具备的七种条件，当妻子符合其中一种条件时，丈夫及其家族便可以要求休妻（即离婚）。
从其内容来看，主要是站在丈夫及其家族的角度并考量其利益，因此可说是对于妻子的一种压迫。
但另一方面在男性处于优势地位的古代社会中，也有使女性最低限度地免于任意被夫家抛弃的命运，那就是三不去。
七出一词要到唐代以后才正式出现，但其内容则完全源自于汉代记载于《大戴礼记》的“七去”，又称作“七弃”。
七去的内容如下：
“不顺父母”
亦即妻子不孝顺丈夫的父母。大戴礼中所说的理由是“逆德”，在传统中国，女性出嫁之后，丈夫的父母的重要性更胜过自身父母，因此违背孝顺的道德被认为是很严重的事。
“无子”
亦即妻子生不出儿子来，理由是“绝世”，在传统中国，家族的延续被认为是婚姻最重要的目的，因此妻子无法生出儿子来便使得这段婚姻失去意义。
以《唐律》为例：妻年五十以上无子，听立庶以长。
疏议据此认为四十九以下无子，未合出之。
也就是说，妻子五十岁之后，再没有孩子的话，就可以给丈夫纳一个妾，生的儿子就是家里的长子了。
不过唐宋之后，随传统“一夫一妻多妾制”的逐渐成熟，真正是以无子的原因而休妻的情形大为减少。
“淫”
亦即妻子与丈夫之外的男性发生性关系。理由是“乱族”，也就是认为淫会造成妻所生之子女来路或辈分不明，造成家族血缘的混乱。
“妒”
指妻子好忌妒。理由是“乱家”，亦即认为妻子的凶悍忌妒会造成家庭不和，以及“夫为妻纲”这样的理想夫妻关系的混乱，而许多看法中，更认为妻子对丈夫纳妾的忌嫉有害于家族的延续。
“有恶疾”
指妻子患了严重的疾病。理由是“不可共粢（zī）盛”，是指不能一起参与祭祀，在传统的封建社会里，参与祖先祭祀是每个家族成员重要的职责，因此妻有恶疾所造成夫家的不便虽然必定不只是祭祀，但仍以此为主要的理由。
“口多言”
指妻子太多话或说别人闲话。理由是“离亲”，在传统家庭中，女性尤其是辈分低的女性，被认为不应当多表示意见，而妻子作为一个从原本家族外进来的成员，多话就被认为有离间家族和睦的可能。
“窃盗”
即偷东西。理由是“反义”，即不合乎应守的规矩。
最主要的是指妻子偷盗婆家的东西，送回支援娘家。
而三不去，孔子家语》上说：“三不去者，谓有所娶无所归；与共更三年之丧；先贫贱后富贵。”
为什么呢？
“尝更三年丧不去，不忘恩也；贱取贵不去，不背德也；有所受无所归不去，不穷穷也。”
其实也就是民间流传的“贫贱之交不可忘，糟糠之妻不下堂”。
这个“三不去”，在一定程度上维护了女子的利益：“无所归”不去，即在娘家已经没有人在世的情况下，妻子可以不被逐去。
“与更年丧不去”，意思是和丈夫一起为公婆守孝三年的妻子可以不被逐去。“先贫贱后富贵”不去。贫贱是娶的妻子，丈夫若富贵后想逐妻的话是不被允许的。
哪怕是农家小户，不太讲究，但也绝对不是想休妻就休妻的，一个村子的风俗，也很重要。
要是你们村子想休妻就休妻，那以后谁家姑娘会往你们村子里嫁啊？

第14章 刘翠花
看这哭哭啼啼的样子，到底是犯了什么错误啊？
温润想问但是不方便开口，还是杨大叔喊了一嗓子：“别哭了，进屋里去说。”
这才让杨大婶抬头，看到了温润，赶紧抹了把眼泪儿：“走，妹子，进屋里去说。”
夏天天亮的早，温润估计了一下，现在也就早上四点多，天才亮了没多久。
这个时候，就算是勤劳的农家人，也还在睡梦中呢，你这么哭哭啼啼的，一大早上的，多晦气不说，也扰人清梦啊。
杨家跟王家不一样，杨家是有大人在的，是个真正的农家院落。
正房三大间，他们夫妻俩住东边，孩子们住在西边，两边各有三间厢房，西边的是仓房，包括粮仓在内。
东边的是杂物间以及车马房。
农家人的厨房就在自家正屋的后面，那里有伙房和柴房以及水房混在一起的一个房间，前后都有三五亩地的菜园子，一年到头来，都指着菜园子吃菜呢。
因为古代农家的地，那也是有讲究的，农家的田地只种粮食，种什么看你自己，但是不能种植粮食以外的东西，最多准许农家有个三五亩地种菜吃。
可农家一户才多少亩地啊？一般也就准许用这点菜地种点大白菜、大萝卜、土豆子之类的秋菜，以防止百姓冬天没有菜吃。
人口少的人家还行，人口多的，大人孩子加起来十几口子，就算是五亩地的大白菜，也不够吃啊。
何况也不能都种大白菜吧？
专门种菜的农人不是没有，那叫菜农，他们的田地只能种菜，不能种粮食！
要种的话，同样只有三五亩地，这就是官府的规定。
因为要是菜价贵的话，都种菜卖菜了，哪儿有那么多人吃菜呢？人都是要吃粮食才能活命，光吃菜吃得饱吗？何况朝廷税收要的只有银子跟粮食，最多还有布匹。
其他的就没有了。
古代粮食排第一位，其次是布匹，第三才是铜板。
在一些偏僻之地，更是还维持着以物易物的方式，而不是花铜板买东西。
所以在农家，家家户户的房前屋后都有菜园子种菜，供给全家吃菜，至于地里头，种的都是秋菜，长的好不说，也不用太麻烦的管着。
而老杨家的前后左右都是菜地，两口子勤快得很，都种满了。
温润的王家也是如此，只不过他们家，儒生加三个孩子，能种多少啊？种了也吃不了，不过还是种满了菜园子，吃不了，弄成干菜，腌咸菜也行。
而他们家后菜园子的后面，还有茅房跟禽圈。
里头养了鸡鸭鹅，西厢房的南边养了一窝看家的狗狗。
温润跟着进了房间，看到他们家三个孩子在门口胆胆怯怯的看着他们。
被杨大叔给撵了回去。
剩下大人们就好说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温润坐了下来：“一大早的就听见哭声，婶子，这是您妹妹？”
温润这人跟普通的农人不一样，杨大婶的妹子也不敢大声哭泣了，只流泪呜咽。
“是我妹子，你叫她翠花婶子就行了。”杨大婶也抹了把眼泪儿：“咱们莲花坳就是个流民安置地，可惜当年多少户流民到了这里，活下来的就剩下这几家了，你来了这么长时间，我也不瞒着你，你看王家，只有他二伯家这么一户亲戚了，外家都没有吧？”
温润点头：“是啊！”
“那是因为我们都是一个村儿的，我家跑过来父母带着我们姐妹俩儿，老王家跑过来夫妻俩……我家没人了，老王家的父母也没人了，娶的媳妇儿同样是跟着过来的流民，所以没啥亲戚。”杨大婶道：“要是有亲戚的话，王珺那小子也不能丢下这弟妹不管，托付给我们这邻居。”
老杨家跟老王家，没亲没故的，都没有亲戚，就是邻居。
而且他们是流民安置在这里的，流民啊，来自五湖四海。
到了这里，跟老家隔着千万里之远，家乡发大水，祖坟都没了，家也没了。
“我跟我妹子来了这里之后，我妹子长得比我好，我就嫁给了你杨大叔，我妹子没在村里头找，而是嫁去了树林场，嫁妆虽然少，但当时已经是很丰盛的了，整整二两银子呢！那里也是曾经流民的落脚地，不过已经有一百多年了，还是开国的时候的事情呢，现在那里不比县城，但是比一般的村子要好一些，我妹子嫁的是老林家的三小子，嫁过去十年了，一直没有孩子……。”
温润明白了：“是因为无子，才被休的吗？”
“不是，有过孩子的。”杨大婶的妹子摇了摇头：“有过的！他们家的活儿太多了，我累得不行，流产了……。”
“你怎么不早说？”杨大婶生气的道：“我以为你一直没有……。”
一直没孩子，跟有了孩子流掉了，是不一样的。
有了孩子才说明，她妹子的身体没问题。
而且这也不算是没孩子，只不过没生而已。
“怎么说？姐，咱们家就剩下咱们俩了，爹娘都不在了，我嫁出去回来看过你几次，你生孩子，姐夫对你也好，虽然穷但是生活的有滋有味儿，我在那边虽然吃得饱，但是活儿多，老林家五个儿子三个闺女，五个儿媳妇，孙辈儿的人也不少，都得干活儿，我身子本来就不太好，大嫂其实一直想把自家守寡的妹子嫁进林家，可老太太嫌弃那是个寡妇，就一直没同意，林三儿其实早就跟那寡妇有了首尾，那寡妇好像有了，他就嫌弃我不给他生孩子，死说活非得休妻，我没脸见人啊！可是我也不想死，他一开始是想活活打死我，给他那个寡妇倒地儿！”女人哭的眼泪都要流干了，眼睛通红：“我没地方去了，只好走路来这里找你……我没脸见人啊！我昨天就来了，你家没人，我在野外过了好几宿……。”
说话颠三倒四，还有些逻辑上的凌乱，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的，也没个包袱在身上。
“翠花别说了，姐这里虽然日子不富裕，但是多你一个不多。”杨大婶看了一眼杨大叔。
杨大叔点了点头，这个时候要是不收留她，就是逼她去死啊。
温润却皱了皱眉：“他们给了你休书了吗？”
“给了。”刘翠花掏出来一张皱巴巴地纸张，上面的确是休书，理由就是无后。
温润倒是知道树林场，那里因为出产木料的关系，是比一些村子富裕一些，生活条件好，家家户户都是砖瓦房呢。

第15章 打算找个保姆
“我本来说没地方去的，但是他们家说……说……说我还有个大姐在，不算没地方去。”刘翠花很是紧张的看着杨大婶，毕竟她就这么一个亲人了。
“先在家住下吧！”最后还是当姐夫的杨大叔，又说了一遍：“家里不缺这口吃的。”
他都表态了，看来是可以住下了。
刘翠花点点头，肚子咕噜噜的响。
可见几天没吃饱饭了，面有菜色，口干舌燥的，温润看的都不忍心：“那您们先忙着，我先回去了。”
“唉！”杨大婶抹了把眼泪儿：“我去做饭。”
“姐，我给你打下手。”刘翠花忙不迭的就要干活，她是怕被人嫌弃吃闲饭。
“你打啥下手？就你这样的，万一晕过去呢？待着吧，今早家里头吃小米粥，杂粮窝头和咸鸭蛋，很快就好。”杨大婶安抚好了妹子，让丈夫去看看孩子们，自己去忙着早饭。
温润溜溜达达的回到了自己家，三个孩子都醒着呢。
“没事了，是隔壁杨大叔的小姨子来了，不用担心。”温润一看三个孩子惊弓之鸟似的，就知道吓着他们了，赶紧安抚三个小家伙儿：“哥夫今天给你们多煮两个鸡蛋吃。”
三个小家伙儿听说没事了，这才又睡了个回笼觉。
温润趁机去煮了米粥，还煮了七八个鸡蛋，这会儿鸡下蛋勤快，加上莲花坳所有的孩子都在温润这里读书识字，温润也不要束脩，孩子们就捡点干柴给他，孩子的家长，就送他一篮子鸡蛋，两条自己抓的大鱼什么的，说实话，能认识字在村里人看来已经非常好啦。
将来就是去城里头当个跑堂的，认识字的就比不认识字的工钱高。
何况一群小孩子，都不超过十四岁，因为超过十四岁，已经当个大人用了，跟着父母下地干活。
不到十四岁的孩子，也要每日放猪打草，砍柴拎水，收拾家务。
要是女孩子的话，还得学着做饭和针线，有的时候，绣一些东西拿去卖，用来贴补家用。
谁家的女孩子要是绣活儿好，也很容易找婆家的，有那好的手艺，去布庄绣房当个绣娘，赚的也不少。
还风吹不着，雨淋不到。
温润一边做早饭，一边漫无天际的想事情，再看看自己的手，说实话，他家务一般般，厨艺更不怎么样。
这段时间他洗衣做饭其实都是糊弄的，还有，他是个读书人，要有读书人的生活方式，貌似很多人都不曾下厨，因为“君子远庖厨”，虽然实际上，按照他理解来说，一个大男人围着锅台转，也的确不是个事儿。
再一个就是，家里毕竟有个女孩纸，现在小还好说，大了怎么办？
跟三个男人生活在一起，怎么长大啊？一些女孩子的事情，怎么跟她说呢？
他们三个都是男的啊！
今天看到刘翠花，温润想，要是可以的话，雇佣来当个保姆也好啊。
他们家也的确是需要一个女人来照顾，不过这事儿不急，他再看看，这个女人要是真的挺好，干活也利索，脾气也不错的话，就雇佣来洗洗涮涮，做个饭啥的吧。
温润有了这么一个打算，又去扒拉了一下自己家的存款，想着供吃供住，一年给一贯钱，也不知道行不行。
一贯钱按照朝廷的规定，是一千个铜板，也就是一两银子。
衣服布料什么的，他这里也有，针线啊，都可以自己做。
早上三个孩子起来，洗脸换了衣服收拾干净之后，坐在外面的小桌子上吃饭，温润给他们一人两个鸡蛋：“吃，现在鸡蛋不能放太久。”
“哥夫，要收拾秋了，咱们家的地，都租赁给了杨大叔家，秋收是不行了，那粮食怎么办？买么？”作为二弟弟，王珏想的就很多了。
“买，秋天秋收之后再买，那个时候粮食便宜。”温润给小妹妹王玫剥了个鸡蛋：“家里的家禽还挺多，到时候咱们家再有点米糠什么的，还能在冬天喂一喂它们，我看鸡架那盖的不错，冬天要是做好了保暖，也能下几个蛋。”
“鸡鸭鹅之类的冬天不下蛋的啊？”三弟弟王瑾愣了一下。
“我说会，就会！”温润乐了：“到时候，你们只管吃蛋。”
“哥夫，冬天的蛋很贵的，卖钱吧！”大弟弟知道日子过得艰难，要节省着花钱，还要想办法赚钱才行。
他们这整天吃哥夫的，喝哥夫的，还要哥夫教导他们读书识字明事理。
家里除了房子跟土地，就没别的东西了。
“不卖，冬天进补的好时候，给你们好好补一补，来年开春儿，身体好了就不会生病。”温润看着三个还是有些瘦弱的孩子，十分心疼。
开春儿刚来那会儿，他们瘦的脑袋大，身子小，像个豆芽菜儿。
“我们已经很好了。”自打哥夫来了，他们三个就没吃过苦了，讲究卫生，吃得饱，穿得暖，睡得好，养了这么久，真的没有生病。
“还不够好，你们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吃的喝的可不能俭省，将来该长不高了。”温润笑着道：“半大小子吃穷老子，哥夫是秀才，能养活你们，不用太辛苦。”
三个孩子其实每日收拾里里外外，家务活儿基本上都包了，就差做饭洗衣服……他们不会。
这两个活儿是温润在做，不过杨大婶也会来帮忙。
今天孩子们来上学，气氛不是很好，整个莲花坳才几户人家啊？谁家有个什么事情，不到半天的时间，大家都知道了。
所以刘翠花回来了的事情，也瞬间传遍了村子里，村子把头那家的无赖子，就到处跟人说，当年要是刘翠花嫁给了他，肯定不会被休回来啦！
气的村长揍了那无赖子一顿，差点把他打死。
倒是杨大婶，给她妹子洗了个澡，换了一身她的干净衣服，虽然是旧的，但是干净。
温润不知道刘翠花怎么样了，只知道杨大叔在他这里躲了一天，午饭都是在他家对付的，嗯，杨大叔做的饭。
其实就是很简单的蒜拍黄瓜，烙的葱油饼，打了鸡蛋汤。
大人孩子一起吃的，吃过了晚饭，爷几个才回家去，第二天，温润就看到了刘翠花，这位翠花婶子给他送东西来了。

第16章 识数之事
她穿着杨大婶的旧衣服，看起来有些薄弱，不过收拾的干干净净，头发用一根木簪子盘在脑后，利利索索的样子……就是显得苍老了一些，听说她比杨大婶小好几岁呢，可是看起来比杨大婶老十几岁！
“翠花婶子。”温润一看她来了，就站了起来。
他的这个举动，让刘翠花有点害怕的弯下了腰：“不敢劳动秀才公，这是我姐让我送来的东西。”
这是一个柳条篮子。
篮子里头装了七八个鹅蛋，以及两条刚捞上来的半臂长的鲶鱼，这个可以炖茄子吃。
知道温润爱吃鱼，杨大叔一旦捞着鱼，要么两家人在一起吃，要么就给温秀才送两条过去。
“哦哦，谢谢啊。”温润赶紧接过来。
篮子倒是不重，关键是这位翠花婶子的胆子有点小，看着就跟个鹌鹑似的，温润心想，这样的恐怕不行啊。
要是将小妹交给她带，还不得给他带出来个小鹌鹑啊？
那以后嫁出门子去，肯定会被欺负的。
“不用谢，不用谢。”翠花婶子赶紧转头回去了，从来到回用了不到三分钟的时间。
温润都以为自己是个恶人呢。
摇了摇头，他将东西送去了厨房。
打算晚上炖了吃，结果不一会儿，杨大婶拉着翠花婶子又来了。
“我让她给你做好了饭再回去，她的手艺好着呢。”杨大婶让翠花婶子去厨房做饭，自己在门口看着温润给孩子们上课，羡慕的看着温润自制的黑板上的方块字。
这个时代认识字的人少，认识字儿的女人更少。
能认识自己的名字就不错了……杨大婶不认识自己的名字。
杨大叔也过来了，他还带来了十几条两巴掌大的鲫鱼，正好一锅炖了。
两口子站在门口可怜巴巴的看着，眼睛里露出羡慕的神情。
看的温润都笑了：“杨大叔，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叫杨大生。”杨大叔报了名字。
温润就写了下来：“这是杨大叔的名字。”
“我叫张桂花。”杨大婶也报了名字。
温润写了下来：“嗯，杨大婶的名字……嗯？杨大婶你姓张，可是翠花婶子姓刘？”
“我们俩其实不是亲姐妹，是表姐妹，不过逃难过来，就说是亲姐妹，反正也没人知道。”杨大婶看了一眼灶房那里：“现在村子里的人都知道了她的事情，我也不瞒着，让她来这里给你做饭，是想借一借你的人气，让人知道她就是被休弃了，那也是有娘家的人，也不是谁都看不起的弃妇……。”
“我知道，其实翠花婶子挺好的。”温润笑了笑：“既然曾经有过孩子，只是没生下来，那么她的身体就是健康的，那个男人是不懂得珍惜。”
“我妹子在他们家，勤勤恳恳，孝顺公婆，从没跟妯娌们争吵过，好人没好报啊！”杨大婶眼泪就下来了：“幸好我当家的大度，收留了她……。”
孩子们在认真的读书，温润让他们自己复习一下，然后就放学了。
一群孩子风一般的跑出去，不过随后村长家的孩子给温润送来了一块五花肉，虽然只有巴掌大，一巴掌厚，四四方方的一块肉，但是也属于少见的荤腥啦。
翠花婶子做好了饭，没有留下吃，而是跟杨家夫妻俩以及孩子们回去隔壁，杨家自己去吃了。
孩子们回去说翠花婶子给秀才公做了饭，炖了鱼，果然，女人们不吭声了，第二天温润又说了：“等大家学完了三百千，认全了字儿，再学算术，打算盘。”
这话说完第二天，好么，光是给他送来的鱼就有好几斤，还有七八只小母鸡。
温润有点无法理解，就问了送了他两只大母鹅的村长：“村长大叔，这是怎么回事儿？”
“还能是怎么回事儿？你不是说，以后要教他们算账打算盘吗？”村长看温润的眼神都带着一股子亮光。
“我是说，教导他们九章算术，不是做账打算盘。”温润可是知道，古代对商可是不看好的，因为商人子弟都要三代之后才能科举。
另外就是商人重利，大家都觉得从商不好，不如种田。
地主老财能穿金戴银，能绫罗绸缎，商人就不行了，他们没有什么特殊的贡献，是不可能穿戴绫罗绸缎这样的东西的，他们只能穿苎麻、榨蚕丝纺的布料等等。
一些带颜色的绫罗绸缎什么的，都不行。
作为一个读书人，温润可不能让人觉得，他是个账房。
这对他的名声不好。
“是，是，是九章算术，就是学问，学问！”果然，村长很容易就改了口：“好歹是给孩子们开蒙启智了，我们都十分感谢温秀才。”
要没温秀才，他们这十几户人家，都还是睁眼瞎呢。
本身莲花坳就是流民组成的，来来回回的就这么多人家，也就村长认识一些字，还认不全。
如今他家孩子认识的字都比他多了。
要是真的学有所成，出去就能从伙计一路走到掌柜的，那可真是吃香的喝辣的啦。
因为如今商铺里的伙计好找，掌柜的可不好寻，更何况，是掌握“核心机密”的账房了。
往那里一坐，打打算盘，写点账本，风吹不着，雨淋不到，一年的工钱，都比大伙计高，而且还不会特别累。
这是一个铁饭碗一般的活儿。
甚至可以传给子孙后代，哪怕不找个商铺，在家种地，卖粮食的时候，那也能算清楚账目，免得被人欺骗。
走到哪儿都让人高看一眼。
虽然莲花坳人口不多，可为了下一代，他们十分虔诚的感谢温秀才。
故而给了王家送来好多东西，更教育家里孩子，好好学习！
以前没来，是因为孩子们去读书，说是读书可是只半天时间，能学什么？现在知道了，温秀才是真的在教导孩子们，那家里就不能不当一回事儿。
“不用客气，我也只是给孩子们启智开蒙而已，将来他们若是读书好的话，还是要送去官家开办的书院才是。”温润可不敢大包大揽。
这年头想要依靠读书出人头地的可不少，但是科举岂是那么容易的？寒门难出贵子，说的就是寒门小户，没那个能力供的起，读书还是花费最小的一项事业，要是练武的话，更难！
加上本人的眼界和见识，以及赶考需要的花费，唉，温润心里叹了口气，这帮孩子们，未必能像他一样，考个秀才，他这个原身去考了举人，不也没考上吗？没有通知就没考上。

第17章 二伯娘
有了这个希望，不少人家都干劲十足，同时也不再对刘翠花的事情说三道四，翠花婶子知道了之后，又特意去挖了一些野菜，送给了温秀才吃。
也去王家又给做了几顿饭，还给他们洗了衣服……大概这是她能为温秀才做的一点事情了。
温润也不拦着，因为他知道，这个可怜的妇人，在用这种力所能及的事情，来报答他对她的维护。
眼看着就要立秋了，温润打算给孩子们放个农忙假。
不能因为他们是孩子，就不帮家里头的忙……其实在这个时候，孩子们都是当半个大人用的，尤其是在农忙的时候，春种秋收都是大事情。
农家孩子们都当家早，就算不能下地干活，也要在家做家务，做个饭什么的，给家里人帮把手。
莲花坳因为是属于有山有水的地方，这里有旱田也有水田。
水田种植的稻米更是大家主要的经济来源，尤其是缴纳税粮的时候，官府可是要收好粮食的，稻米一般都是上税用，其次是卖钱，农家人很少吃到自己种的稻米，旱田种植的就是小麦或者是谷子等物。
尤其是莲花坳这里水田居多，水源丰富的结果，还有不少鱼虾蟹等河鲜呢。
放假之前，孩子们送来了自家的礼物：一些河鲜，一些鱼，以及一些青菜，都是自家的东西，或者是去河里头捞的，倒是没多少钱，可代表的是心意。
温润都笑着收下了，他给孩子们的则是他自己写的《三字经》一本。
其实就是他自己用浆糊粘起来的小书，不是专业的，只是他手工制作，好歹也是一本“书”了。
刚放假第二天，温润就早上起来，收拾了临时作为学堂的书房，翠花婶子就来了。
“孩子们放假了。”温润看到她来了，就说明一下：“秋收之后还会再来。”
“我知道。”翠花婶子低头说了一句：“那我来帮您收拾一下。”
她知道自己靠着温秀才的名气，才能在莲花坳里头站住脚。
所以翠花婶子时不时的来这里，哪怕是帮孩子们做顿饭也好，现在呢，她想帮温秀才做个饭什么的，就是报恩。
“行，昨天送了很多东西来，我这里一时半会的也吃不了。”温润还真有点事情要她帮忙。
那些菜啊，可能是需要腌制一下。
翠花婶子十分麻利的去了厨房。
她将大家给的茄子和新蒜头，腌制了一大缸的蒜茄子，这个能吃到明年新蒜下来啦。
豆角做了一个肉烧豆角。
小鱼干炸了一下，大鱼则是炖了一些水豆腐……反正到了中午，温润叫了杨家的人过来一起吃的饭，晚上则是他带着三个孩子吃。
正吃着饭呢，王玫小姑娘，突然来了一句：“还是翠花婶子做饭好吃。”
王珏看了一眼温润：“有的吃就吃吧。”
温润自己却是乐了：“想说哥夫做的不好吃就说，我也觉得我做的不好吃。”
三个小孩儿都乐了：“哥夫做的也好，起码熟透了。”
以前温润没来的时候，还是王珏自己做饭，其实小孩儿就是糊弄，多数都是杨大婶来做，他们最多热个干粮和菜。
温润来了也只是弄熟了，味道一般般。
再看翠花婶子，人家做的那才叫美味。
最主要的是，能最大限度的利用这些食材。
比如说干炸小鱼儿，中午就给杨大叔当了下酒菜。
“马上就秋天了，咱们家也该囤一下秋菜啦。”温润的原身记忆里，这里的冬天很冷，小水洼子会结冰，但是河流因为水源流动的关系，倒是不会结冰，可水会很凉。
另外，这里的冬天也下雪，他们不仅要囤菜，还得囤一些木柴，而温润打算买一些煤和炭回来，这两样燃料耐燃一些，温度又高，可以保证冬天的温暖。
“以往大哥都是买三百斤白菜，一百斤大葱，二百斤萝卜，二百斤土豆。”作为家里第二大的王珏，知道很多大哥在的时候，会做的事情，他都记得，大哥走的时候，都跟他叮嘱过了。
“嗯，这样呀？那我再加点。”温润吃过了饭之后，就拿了一张纸，用毛笔记了下来：“我们再加点，五十斤的胡萝卜，咱们家的茄子多一些，咱们再晒点干菜吧！茄子干，豆角干，萝卜干的，还有蘑菇，咱们不会采，可以跟村里人买一些，腌制一些咸蘑菇，晒一点蘑菇干……。”
温润冬天储菜的花样很多，这里的人不会腌制酸菜，温润也不会！
但是他打算储存的大白菜，三百斤不多啦，因为王家有一个很大的地窖，可以储存一些蔬菜过冬。
正带着三个孩子计划囤菜呢，门口突然来了人，还很大声音：“有人在吗？我是你二伯母啊！”
温润一愣：“二伯母？”
三个孩子的反应很直接，他们面露憎恨的表情，又有些惶恐。
温润马上反应了过来，这是那个送了王珺去军武的家伙！
那一家极品的亲戚！
平时对他们四个人不管不顾，不闻不问。
可是在关键时刻，就特么的推大侄子出去送死，还留下三个半大不小的孩子，要不是他来了，这三个孩子该怎么过日子？
温润很生气，就站了起来，出门正好看到杨大婶带着翠花婶子，站在门口，拦着三个妇道人家，不让她们三个进去。
温润出来之后，领头的那个妇道人家，是个大概四十往上的年纪，穿着一身烟灰色的衣裙，说实话，料子温润不认识，但是比村长家的女人穿的都好。
上头没有一个补丁！
倒是头上梳着个头型，还挺好看的那种，插着两根银簪子，耳朵上戴着俩大银耳环，手上也是银手镯子，还是一对儿，说实话，在这里显得非常的富贵。
而她自己也是这么觉得的，仰着下巴，看不起人的样子，高傲的不得了！
只是再富贵，也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女人，一看她那样子，温润就不喜欢，甚至是讨厌！
就算杨大婶的穿衣打扮不如她，可他就是看杨大婶顺眼！
另外两个女人就跟这个二伯娘不同了。
其中一个还挺年轻，比杨大婶都年轻，就是这个妇人一看王家，眼睛里是一股子审视的神态，还撇了撇嘴，明显是没看上王家的态度。
另外一个妇道人家，就更有意思了！

第18章 兵役之说
因为那个妇人穿着一身朱红色的衣裙，样式简单，只在腰间有个大红色的腰带系着，那腰带应该是个绸缎的……头上没戴什么银簪子，但是戴了一朵正红色的牡丹花！
手里头拎着一个手帕，也是正红色的……脸上也是擦脂抹粉的，一张大红嘴唇子，在脸上特别的显眼。
长相一般般，就是嘴角那里有一颗小痣。
这三个女人一起来王家，温润出来的时候，他看到了她们，她们也看到了温润。
二伯娘一笑，十分自得的一挥手：“哎呀，这就是温润吧？我是你二伯娘，你婆家人。”
“呸！”杨大婶吐了口水出来：“还婆家人？王珺他爹那一辈儿，就跟你们分家了，你们自己拿了钱，去了城里头享福，就不管他们了，多少年没来往啦！还好意思说是婆家人？王珺走的时候，可是禀告了村长，不认你们这门亲事！而你们怕王珺去了战场死掉，兵役没人服，更怕会顺延到你们家二狗子身上，就去官府备了案，跟王珺他们分了宗，还自行分了族出去，都不是一个宗族的人了，还什么婆家？婆家人？你也好意思说！”
听了这话温润顿时就心里有底了。
他在这里也不是每日就教孩子们的，他也在暗中观察和了解这个世界，这里的风俗习惯比较像是明清时期的综合体。
首先就是这兵役的问题，这里的朝廷，有固定的兵丁，他们这就是军户。
军户是官府指定出军的人户。东晋﹑南北朝时，士兵及其家属的户籍属于军府，称为“军户”。
入军户后，世代为兵，社会地位一般般，但是不如农户。
如今的朝廷，军队由“从征”﹑“归附”﹑“谪发”﹑“垛集”四部分构成。
与明朝一样的规矩，就为了能保证兵源，朝廷也非常重视武备。
本朝的兵丁呢，一般都是由兵部改置军籍勘合，详细开列军户从军来历﹑调补卫所年月﹑在营丁口之数﹐从而建立起新的﹑较为完备的军户制度。
明朝的规矩是非经皇帝特许或官至兵部尚书，任何人都不得自行改籍。
而本朝的规矩则是一代为兵丁，则入军户，可一旦有人当了官，这军户就自动解除了！
不用非得官致兵部尚书，这一点，比明朝要宽松很多。
这是为了让军士用命打仗，一旦当了个武官，有了品级，就能摆脱“军户”的帽子，以后子孙后代都是官宦之后啦！
军户的军差包括：户出一丁赴卫当兵，是为旗军。旗军或操守，或屯种；户出一余丁随正军到营，佐助正军，供给军装；军户户下须以一丁供给在营正军；户下若无丁壮，须佥幼儿为“幼丁”，以备成丁后勾补当差。
这也是为什么，王珺的资料一报上去，就被批准了！
他有两个弟弟啊！
就算他完蛋了，这不是还有候补的嘛！
而朝廷为使军户能自备服装盘费，规定职业的军户们，耕种的田地(军田)在三顷以内者可免杂役；三顷以上者须与民户一起承担杂役；随营余丁和户下供应余丁亦可免当差；正役仍要承担。
但这些制度在实际执行中贯彻的很彻底，这与温润以为的不同，朝廷对这种事情执行的很彻底，谁也不敢轻易地动这些底层军士们的利益。
可同时，在社会地位上，军户亦低于一般民户。
民户若与军户通婚势必连累自己的子女；军户丁男仅许一人为生员；民户则无限制；正军户五丁以上方许充吏，民户二丁以上即可充吏；民户有罪，往往以充军处罚，军户不许将子侄过房与人，脱免军籍。
朝廷的兵丁征戍远方，军装盘费数目很大。
一丁出征﹐一家以至一伍﹑一里都要受累。
若一家佥两三丁，分当两三处军役，则更属重役。
各级官吏甚至一普通生员都可以任意役使军丁﹑克扣月粮。
朝廷已经立国一百多年了﹐军户逃亡的现象屡有发生，官府也曾多次派人勾补逃军，甚至专门设有清军御史处理军户逃亡及勾补军伍事宜。
最开始的时候，当军户是占便宜，可是现在么，制度形同虚设，加上军户也不是一成不变的，故而募兵渐渐成为朝廷官军的重要来源。
这也是为什么，二伯娘他们家非得跟王珺撕撸开的关系，他们家可就一个儿子，三个女儿都嫁出去了，还是远嫁，要的聘礼不少，可陪嫁就给了五两银子四床被子，就完事了，女儿出嫁之后，因为是远嫁的关系，嫁出去就没回来过，也没写过信。
最后干脆断了联系，书信都不通了！
反正他们夫妻俩指着儿子给养老送终么，不要女儿的。
大家都说，他们家的女儿是对家里的恨意太大了，家里就这么一个儿子，三个女儿的嫁妆不少，要不然二伯娘他们家也不可能在县城里买房子，日子过得那么悠哉。
还养出来一个败家子，儿子成了个远近闻名的赌鬼！
要不是为了她家的那个儿子，王珺也不会“被”服兵役。
要是以后王珺真的阵亡了，这第一个顶上去的就是他们家的儿子，所以一定要撕开关系。
不过他们是在王珺“从军”之前撕开的关系，第二天王珺就“参军”去了，服了兵役的人，回来的少，死在里头的多。
虽然现在天下太平了一百多年，但是不代表没有战事。
而朝廷之所以征兵，是因为南边有聚啸山林的土匪，据说两万多人，朝廷派人去清缴，缴了三次都失败了，不得已，只好征兵。
给的安家银子可不少，要不然，二伯娘他们也不会见钱眼开，将王珺给“卖”了，钱还给了赌场。
这些都是杨大婶告诉温润的，加上温润自己看了本朝的律法大全，研究出来的，这既然断了关系，想联系起来可不容易。
而二伯娘这样的人，能主动上门攀亲戚，这可真是太阳打从西边出来了。
“我怎么不好意思说了！”二伯娘顿时就跟杨大婶对骂了起来：“我可是他们的二伯娘，打折骨头连着筋的亲戚，你一个外人跟着乱掺和什么？滚一边儿去！我跟我大侄子的房里人说话。”

第19章 婆家人
“你给我滚一边儿去！”杨大婶就没让开路：“什么二伯娘？王贾氏你给我听清楚了，你跟莲花坳的王家没关系了，少在这里乱嚷嚷，你以为你是谁呀？手伸的太长了，当心被人给剁了！”
“我看谁敢剁？你么？”二伯娘呸了一口：“我们王家的事情，你一个老娘们儿掺和什么？怎么着？我大侄子不在家，你惦记上了是怎么着？你们家老杨知道吗？”
农村的女人就是这样，一骂起来什么都敢说。
她这话说的可内涵了。
这是说杨大婶不守妇道；说温秀才不安于室。
不论是乡下地方，还是城里头，桃色新闻啥的最吸引人眼球不说，还能让很多长舌妇，对此津津乐道，乐此不疲，谈论起来那叫一个快啊！
风言风语这种事情，最难澄清。
“还你们王家？王贾氏，你拍拍胸脯想一想，你跟这个家有什么关系了？分家分宗分了族的，还好意思上来攀关系？真是马不知脸长！也不撒泡尿照一照自己，长的那个样儿！还敢来王家闹事儿？你也不怕王大勇夫妻晚上去找你算账！”王大勇就是王珺的父母。
她们俩在王家大门口激烈的骂仗，又有人来了。
是村长家的媳妇儿，张大娘。
“干什么呢？干什么呢！”张大娘嗓门儿大的很：“王贾氏，你来干什么？跟王家都没关系了，来这里闹事？也不问问我们莲花坳的女人，同意不同意。”
如今整个莲花坳的人可都指望温秀才，教导孩子们呢。
以后孩子们出息了，他们莲花坳才有指望。
毕竟这年头，想读书可太难了。
不止要有名师，孩子们也要上进才行。
农家孩子笨啊，先生必须要有耐心才行，最开始，孩子们连握笔都不会，还是温润手把手地教着，才学会了如何横平竖直的写字。
“呦呦！张大嫂，我这可是有事情来的，我来找温润，不是来找骂的，你看看你们莲花坳的女人，什么嘴脸啊？”二伯娘捋了一下耳边的碎发：“乡下的女人就是没什么见识，一个个满嘴喷粪，跟她说话我都嫌弃口水是臭的！”
“乡下女人怎么了？王贾氏，你也是乡下女人出身，以为在城里头住了几年就成了城里人啦？”张大娘可不惯着她：“你娘、你姥姥都是乡下女人，怎么，看不起乡下女人啊？那你看不起你娘家的老娘，也看不起你老娘的老娘！你可真出息。”
这年头，孝字当头。
要是看不起自己的生母，那成什么人了？
会被人戳脊梁骨，会被人骂“畜生”的！
这可是个大事儿，甚至要是名声不好了，连官府都会插手，官员治下，除了赋税之外，各种收成，民风，缉盗等等，也在官员的考核之内。
综合成绩下来，好的自然是上上，不好的就是下了，更不好的就是下下。
吏部的品评很重要，要是连续三年都是下下，不好意思，这个官儿也当到头了，降职都是轻的，重的会丢官的啦。
所以官府对于民风也很看重，不能出现什么伤风败俗的事情，更不能出现不孝的人。
在古代，父母打死孩子，只能被人说一句“不慈”；可是如果儿女打死了父母，连邻居都能打死他不用偿命！
就算是不打死，打残了，那也是该斩首的大罪。
打伤了也不行，会被里长扭送去官府，严肃处理。
“你说什么呢你！少给我摸黑。”二伯娘当然不乐意了，立刻就跳脚的跟张大娘吵闹：“这关我老娘什么事情？何况她都过世多久了？给自己积点口德吧……。”
张大娘也不是善茬儿，跟这个二伯娘吵了半天。
加上杨大婶也不是善茬儿。
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温润觉得吧，这六个女人加在一起，足够PK一下了。
两台戏！
就算翠花婶子不吭声，可是她守在那里，手里头还拎着个烧火棍子。
跟来的那个女人没吭气，但是也很不耐烦地皱着眉头。
红衣服的女人，倒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她也不吭声。
这二伯娘一个人对付王大娘和杨大婶，一对二还不落下风。
而且她们这么一吵闹，村里的人都听见了，莲花坳也不大，人也不多，都出来了，这就热闹了。
但是这么闹下去也不行啊。
在二伯娘再次说了是“自家事儿”之后，温润就不能再装聋作哑了。
“这位妇人。”温润开口了：“首先，我是温秀才，请你说话放尊重一点！不软我就去衙门告你侮辱读书人！”
他开口，杨大婶自然就不跟那个女人呛呛了。
“其次，王家的亲戚，我都认识，没你这一位，婆家人我只认我的两位弟弟一位妹妹，其他的我没在族谱上发现，冒充他人亲眷，也是犯法的，知道吗？尤其是冒充有功名人家的亲眷。”
这一点，温润是知道的，因为他有功名，有功名在身的人，已经超脱了普通人的范围，是有朝廷的待遇，例如他是秀才，就可以免除赋税劳役和兵役等等。
好处那么多，很多人都想跟他攀亲戚，他可应付不过来。
再说了，他是秀才，本身就有二十亩地的免除赋税的好处，他还是廪生，有五十亩地的免除赋税的名额。
加在一起，七十亩地，妥妥的在家享清福的条件！
“你！”二伯娘没想到，这个小秀才这么伶牙俐齿，说的还头头是道，她一个妇道人家，没什么见识，本来就做贼心虚，一听说什么官府，什么衙门的，就先气短了：“我跟你说，我这可是给你办个好事儿来的，别不知道好歹，你嫁过来也该清楚，王家是什么样的人家，你拖了两个半大小子，别的不说，王珺不回来了，你现在说了算，将来呢？王珏长大了这家产还不是人家的？等他娶妻生子了，还有你什么事儿啊？我跟你说，这几个小崽子就是白眼狼！当年他们爹娘刚去世的时候，我可是帮过他们的，他们不但不感激我，还忘恩负义，要不是我们可怜他们，早就饿死了。”
“放屁！”杨大婶气死了：“当年你要人家的房子，要人家的地，还要卖了他们，要不是王珺拎着镰刀，恐怕人牙子早就上门了，你还有脸说！莲花坳的人都能作证，不要脸的玩意儿。”

第20章 童养媳？
莲花坳的人都是流民过来的，要是不团结，也不会在这里生根发芽，虽然莲花坳偏僻，但是好歹离县城还算是近的，又因为这里穷，凶，自然就极恶，他们可不容人欺负自己人。
尤其是温秀才，那可是他们后代们的指望。
故而都站出来为王家作证。
“可不是么，当初你们家说走就走，连房子带土地都卖了，要不是王珺家的田都在自己名下，恐怕也剩不了什么啦！”
“现在还有脸说！当初要不是王大勇舍不得大哥，能二十郎当岁了才成亲？当初王大勇家里也是有点家底的，千里迢迢的跟着哥哥，跋涉到了这里，他这个哥哥倒是马上就给自己娶妻生子，爹娘在的时候还好，爹娘不在了，这立刻就分家了，要不是王大勇能干，后头能不能去上媳妇儿都不一定呢！”
“王大志真是个忘恩负义的王八蛋！”
“白眼狼！”
众人一人一句，可把二伯娘给气死了。
她一个人再厉害，也对付不了这么多人。
再说她也不是为了吵架来的，最后这女人不搭理别人，只对着温润说话：“这是冯家的妹子，他们家的小叔子，今年八岁，跟王玫的年纪差不多，长得也好看，家境殷实，有上百亩地呢！家里也七八口子人，还有两头老牛三头驴子，那可是本地的富户！愿意接了王玫过去做童养媳，也省了你养活，将来长大了，也好有个好婆家，今天来就是领人的！你可想好了，这省了一个人吃饭，不要嫁妆的！”
二伯娘终于说了她的目的。
温润当时就脸色大变！
童养媳？
童养媳又叫待年媳。
这个时代的童养媳，婚书上的女孩手印一般认为儿子可以传宗接代并增加劳动力，而女儿迟早要嫁人还要赔一份嫁妆，生养女儿宛如帮别人家养媳妇，嫁女儿时还要忍受一次亲人别离之苦，所以富裕家庭把女儿送人家当童养媳的大有人在。
因此许多人家一生出女儿，即便有能力抚养，也会寻找适合人家送出去，或交换，买卖，指腹为婚，为小孩预做婚嫁规划等。
同时嫁娶或买进来的女孩多半做为儿子的妻子看待，就是所谓童养媳，而自己生下的女儿，也多半会嫁娶买卖或送给别人家做童养媳。
由于古代亦有一夫一妻多妾制的习俗（就连皇帝也只能娶一个老婆也就是皇后）。如果男方将童养媳纳为妻则不可再娶。如果男方将童养媳纳为妾氏，男方成人后可再行娶妻。为此童养媳成为古代社会有富裕人家的一种生活常态之一。
再有就是一些贫困家庭无力抚养儿女，就把女儿卖与富家子弟或家境较好的家庭作童养媳，而家境一般的家庭为了节省儿子娶妻的费用，于儿子年幼时买一个女孩回家来当儿子的妻子，这样男家多了一个帮助劳动的成员，而女家则减轻经济负担，一举两得。也有些家庭为了让女儿得到较好的生活环境，就把女儿给较富裕的人家收养作童养媳。
亦有少数是男家较为贫穷，为了攀附而为年幼儿子娶富贵人家的年幼女儿为妻。
有些家境一般的家庭还会互相交换女儿作童养媳，有些女孩在婴儿时已经被卖到婆家，吃家婆的奶长大，称为“婆养媳”。
亦有一些被收养的女孩为了报答养父母养育之恩而自愿当童养媳。还有一种是本身没有儿子，希望藉收养童养媳，为自己带来儿子，继后香灯，称为“等郎妹”。
这些童养媳一般都会比男方大年纪，可以照顾未婚夫。
虽然童养媳婚姻不特定必然是买卖婚姻的结果，但即便正常婚娶，依然可能会有严重婆媳关系问题。但也有一些童养媳婚姻，是以属于买卖婚姻而成立，她们地位一般较低，常要从事大量的家务劳动，有些会被婆家虐待，形同奴婢。
但有一些较为幸运的会有比在亲生父母家中好的生活，有些还有机会接受教育，虽然她们的待遇通常不如公婆的亲生子女（例如课余时要做较多的劳动、受到较为严苛的管教等），但在亲生父母家中，可能完全没有机会读书，并过着贫困艰苦的生活。也有许多被婆家视如己出的，在婆家过着不错的生活。
可是这样的人家少见啊，太少见了！
到长大后，童养媳就会和丈夫圆房，仪式从简。如未婚夫于圆婚前就去世，或未婚夫不愿意和童养媳圆房，婆家可能会容许童养媳改嫁，或送回娘家，有些则会正式收为养女，视为女儿看待。
更有些婆家会把童养媳卖作奴婢或娼妓，或强迫童养媳改嫁他人。
这样的事情，温润怎么可能同意？他都恨不得抄起棍子打死她们！
“我是温秀才，秀才功名有二十亩地免税，我还是秀才里的廪生，加五十亩地，所以名义上，我有七十亩地免除赋税！”温润淡然的道：“老王家一共二十亩地种了粮食，我男人走的时候，可是托付给了张大爷家，一年给二百斤粮食就可以，二百斤粮食，还养活不了我们家一个小妹妹？我打算在这里再买五十亩地，一共七十亩地的赋税，难道还养活不了一个小丫头？童养媳？真是笑话！何况我是见过马里长的人，马里长可是跟我说了，你们跟我们家没关系了。”
马里长可不是那长舌的汉子，这些都是杨大婶跟他嘀咕的，但是温润没说，他怕这帮女人八卦起来，什么都敢说，闹起来，什么都敢骂出口。
就听刚才那话的意思吧！
温润要不是脾气好，早就气的动手啦。
这样的长舌泼妇，就是欠打！
“什么没关系了？我可是他们的伯娘，就算是分了家，分了宗，分了族那又如何？血浓于水！”这二伯娘可是个泼妇，这会儿叉着腰，一张血盆大口叽里呱啦的说起来没完：“我可是为了她好，一个没爹没娘的女孩子，不趁着小时候赶紧找个婆家，还等什么呢？在家养着白吃饭啊？”
这是这个时代的人固有的观念，在农家人看来，女孩子就是不如男孩子，毕竟重男轻女么，男孩子可以传宗接代，可以下地干活，甚至是读书科举，改换门庭。
女孩子能干什么呢？除了帮忙做家务，就是嫁人了。

第21章 五不娶
好一点的会针线，绣花什么的做出来东西，卖给布庄好贴补家用，不好一点的跟着下地种田，当男孩子一样用，等到长大了，换一些彩礼，嫁出去就是了。
农家的女孩子都是如此，所以农家的女孩子很少长得漂亮的，也很少柔美，因为她们根本美不起来，手上在很小的时候就会变得皮糙肉厚，哪怕是当绣娘，也只是一双手好一些，其他的就免谈啦！
小门小户的人家要是有漂亮女孩子，就会十分珍惜的养起来，将来可以攀高枝啊！
而豪门大户的小姐们，那就更要好好的养好，这可是联姻的重要道具。
但他们这里就是个乡下地方，王玫还是个没爹没娘的女孩子，都没人教养的，二伯娘有一句话说的很对，像是这样的女孩子，长大了也很难嫁人。
因为世人有五不娶。
有一句话说得好“家有贤妻，胜过良田万倾”，由此可见，如果能够娶到一位贤惠的妻子，那真的是三生有幸了。
因为妻子在婚姻和家庭中都起到了承上启下的关键作用，与小妾还不一样，加上古代想离婚可不容易，如果选择的妻子不如人意，那么对于父母、自己以及孩子而言，那简直就是地狱，每天都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五不娶，是源于先秦时期对于嫁娶的限制，与七出，三不出同为古代婚姻法的蓝本。
最早见于西汉末戴德的《大戴礼记&#183;本命》。
五不娶为逆家子不娶、乱家子不娶、世有刑人不娶、世有恶疾不娶、丧妇长子不娶等。
男婚女嫁，是天经地义人之常情，在老百姓眼中，婚姻有“上以事宗庙，而下以继后世”的重要性，所以，自古以来，人们特别重视“择偶”、也就是慎重挑选自己的人生伴侣，不是说随便娶一个回家就完事，古人择偶有“五不娶”的讲究，也就是说有五种女人、不能娶回家。
首先第一种不能娶的，是“丧妇长女”，也就是家中母亲去世比较早的长女（长女，就是大女儿）。
古人说“养子不教父之过，养女不教母之过”，过去的女孩子，主要是由母亲教导，怎样做妻子，怎样当妈妈，都是由母亲言传身教，如果母亲很早过世，长女就要承担起母亲的责任，但是她又没有学习的榜样，一切都只能靠自己的坚强，所以性格必定就很刚强。
古人娶妻有个很重要的目的，就是希望娶一个温婉的贤妻良母，所以，古人认为从小没有母亲教戒、性格刚烈的女孩子，不适合做妻子。这种思想在今天看来很不公平，但在过去却造成了很多女子的不幸。
古人娶妻“五不娶”，第一就是丧妇长女不娶。
第二是“世有恶疾不娶”。所谓世有恶疾，主要是指两个方面，一是指遗传疾病，二是指不良嗜好，用现在的话来讲就是基因不好，所以不能娶；
第三种“世有刑人不娶”，也就是说她的父辈祖辈有人犯罪的不能娶回家，按照过去的说法就是要“家世清白”，娶妻得娶清白人家的女子，家世不能有污点，古代名声很重要，起码嫁人之前很重要；
第四种，乱家之女不娶，也就是说女孩子的父母如果作风不太好，比如母亲水性杨花父亲嫖赌逍遥，这种家庭的女孩子，恐怕也很难成为贤妻良母；
最后第五种，逆家之女不娶，什么是逆家之女呢？这里也有两种情况，一种是指父母不孝，俗称逆子，父母不孝女儿自然也看在眼里学在心里，将来娶回家也有可能不孝顺父母；还有一种就是本身比较叛逆的女子，个性很强我行我素，不服从管教，这种女孩子也不可娶。
那么从过去“五不娶”的习俗可以看出，古人的婚姻观念，主要还是深受女子必须“三从四德”的陋习影响，顺从、贤惠，是娶妻择偶的基本要求，很不幸的是，王玫就属于“五不娶”之一，她没有亲娘！
而且以族谱上的记载来看，老王家这一代，就她一个女孩子。
除却二伯那一支，她就是老王家这一支的长女……还没个娘！
这样的女孩子，日后的确是很难找到婆家，除非给丰厚的嫁妆。
可能会有人家要，但是那样的话，孩子嫁过去，估计也是吃苦的……温润一想到这里，就觉得生气：“什么吃白饭？你这妇人毫不讲理，我自己的妹妹自己养活，用不着旁人瞎操心，以后我家王玫出嫁，十里红妆，羡煞旁人！”
结果他说的太文雅了，对方根本没听懂。
倒是张大娘，听了这话笑了，一看对方没听懂，还特意解释了一下：“这是说将来王玫出嫁，嫁妆给的丰厚。”
一直跟着来的那个什么冯家的，终于开了口：“能给多少？”
“起码我妹子必须大红花轿抬出门，而不是就这么走人。”温润知道这个时候，他不能不表态，他就是要让自家妹子金贵起来：“到时候，车马牛羊，金银珠宝，一个都不能少。”
按照这个时代的女人们的生活方式，给她们一个丰富的嫁妆，是她们为数不多的可以挺直腰杆子的东西。
那女人眼睛一亮！
“不过那也要我妹子及笄之后，我给她相看人家，而不是给人去当什么童养媳，真以为我温秀才是纸糊的吗？”温润口风一转：“你们这次来闹事，我会找村长和里长说一说，再不济，我还知道衙门口朝哪边开。”
到底是个秀才，说话是有一定的分量的！
二伯娘也被他这“大手笔”给镇住了。
不过这个时候，二伯娘朝跟来的那个红衣服的妇人使了个眼色。
那个妇人一甩手里的红色手帕：“我说温秀才啊……？”
“你是谁？”温润厌恶的看了她一眼，这个女人的形象，真的像是一个长舌妇。
“我ьＥǐЬＥī是媒婆，是县城里头的孙媒婆！”孙媒婆自报家门：“我是来给你家王玫提亲的，别看是童养媳，冯家肯定当自家姑娘一样的看待。”
“你不用说了。”温润抬手制止了她的话：“孙大嫂，我知道您是媒婆，做的就是保媒拉纤的活儿，但是我王家的女孩子，不给人当什么童养媳，也不给人做小，只当正室，只嫁人，不待年。”

第22章 收了钱啊！
温润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孙媒婆还能说什么？
眼看着这事儿就“黄”了，二伯娘受不住了：“不行！必须要带王玫走。”
“笑话！”温润也不再保持笑容了：“我看谁敢强抢我家妹子！”
真当他好脾气啊？
身后的两个弟弟，已经一人一把菜刀，护在了妹子身边。
王玫吓得眼泪汪汪，她虽然小，但是也知道童养媳是什么意思。
二伯娘在三个孩子的记忆里，就是个老巫婆，坏女人！
跟她走？别做梦了！
“我是她伯娘，我说了算！”二伯娘已经放弃了好说好商量的准备，打算来硬的了。
“你算什么东西？”温润还生气的，他板着脸站在那里，一身的青衣直缀看着就那么正气凛然：“我们家的兵役都牵连不到你们家，还想做我们王家的主？做梦去吧！你们要是敢进入大门一步，咱们就去县衙大堂上，论议论公道！”
“大志家的，你当初可不是这么说的！”冯家的不干了：“当初可是说好了，二十两银子，这女娃子要给我家小叔子做童养媳的，现在你收了钱，不给人可不行！不给人就得还钱。”
冯家的也不是白来的，她可是看好王玫这个小女娃子。
先不说这温秀才对这小女娃子的维护，就这小女娃子的样子，她也喜欢啊。
因为温润来了之后，将孩子养的很好，不仅在吃食上精心，连带着卫生都打理的不错。
现在是立秋了不假，但是天气还挺热的，只一早一晚凉快一些。
如今的王玫，再也不是一个黄毛丫头的样子了，起码一头柔软的头发，被束成了两个小包包，在脑袋的两边，耳朵上的位置，细碎的花布条成为发带，被温润系了个蝴蝶结。
小姑娘干干净净的站在那里，合身的小衣服小裤子，小鞋子，手上也白白嫩嫩的很干净。
没有农家某些邋遢的孩子样儿，反倒是干净又健康的样子，加上这孩子长得也算是可爱，大眼睛双眼皮的，谁看了不喜欢啊？
何况他们家花了钱的！
“你胡说什么，那不是你给的谢媒钱么？”二伯娘立刻就否认了：“再说了，钱都花了，要也没有。”
当她乐意来这里啊？
还不是她儿子，又去赌场输了二十两，什么样的人家，能架得住这么输钱啊？
前几天，她儿子在赌场赢了十两银子，从此之后更是一发不可收拾，结果前天就输了十两，昨天更狠，输了二十两，赌场的人来要债，说看在是老主顾的份上，不要利钱了，只要本金，二十两给了，就完事了。
现在家里头就剩下不到三十两银子了，她不来琢磨钱，怎么办？
王大志在城里跟着商队出门跑商去了，一趟下来，倒是能赚个几两银子，可也架不住儿子这么花啊。
自打儿子染上了赌，好么，家里的存款，跟三九天的风雪遇到了三伏天的太阳一样，消耗的那叫一个快。
“原来是收了钱，想卖了我妹子，做梦！”温润顿时大怒：“诸位父老乡亲，她不是我们王家的人，也无权谈论我妹子的婚事，要想强行带人走，除非我死了！”
“温秀才这话严重了。”这个时候，张大爷来了，他一来就听到了温润的话，一直都笑呵呵的村长，脸也板了起来：“在我们莲花坳放肆的人，可没几个！大志家的，你怎么来了？当初走的时候不是说，死也不会回来看一眼的吗？你们家坑了王珺那孩子，还不够吗？还想怎么样？真当这天底下的道理，都是你们家的么？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当我们这里是什么地方？当莲花坳是什么地方？当这朝廷法度，衙门都是摆设吗？”
张大爷到底是当了村长的，哪怕是个普通的小小的莲花坳，也是个管事的，跟着马里长，也见过一些世面，再说他儿子也在县城那里，加上温润可是个秀才，教导孩子们，以后孩子们也有个手艺啥的，比在土里头刨食儿强。
王大志一家子早在二十年前就离开莲花坳了，他们家搬走说实话，跟背叛莲花坳也没什么区别。
甚至他们的新家，都没告诉嫁出去的三个女儿……他们早就断了联系。
莲花坳不大，十几户人家，上百号人，也只有二十几个孩子，都是温润的学生，温润呢，对孩子们也好，虽然只上半天课，但是孩子们认真读书，起码现在看来，摆脱了文盲的帽子，不再是“睁眼瞎”了，他们全坳的人都护着他！
“张老哥，我、我就是来跟他们说一声，你看看王玫，这么小没人教导，以后可怎么找婆家？我也是为了他们好。”二伯娘可不敢跟张大爷叫号，毕竟这是村长，万一真的跑去找了里长，事儿就不好说了。
当初他们的家，也是马里长跟张大爷给做主分的，相当的公平合理。
“谢谢你的好意了，但是这里是王家，不是你家，你做不了主，回去吧，以后别再来了，不然，温秀才闹到县衙去，你说，县令大人是听你的还是听他的？你大字不认一个，我也就不跟你说什么戒律条文的了，可你也不能太不要脸，今天为什么来的刚才我也听了一耳朵，自家有事情自己去处理，别来剐蹭王家，他们家现在当家的是温秀才，可不是被你欺负的没地方哭的三个孩子。”张大爷看了一眼冯家的：“你也走吧，回去告诉你们家的人，别打什么童养媳的主意了，要是敢动手硬来，我们莲花坳也不是吃素的，我知道你家的小叔子，那就是个小傻子，这么大了还尿炕呢，找不到媳妇儿就想弄个童养媳，打错了主意！”
温润一听更来气了。
哦，对方不仅是个孩子，还是个小傻子！
“那把钱还给我，整整二十两银子，休想赖账！”冯家的顿时就变了个态度，带不了人回去，那就拿钱回去好了。
二伯娘也一脸的苦相：“钱都花了。”
家里的三十两银子是不能动的，那是他们家的根本，何况那钱藏在哪里她也不知道啊！
丈夫怕她慈母多败儿，根本不跟她说。
只留了几两银子和一点铜钱当家用，她也不敢让儿子玩的太狠，可哪儿知道赌场的厉害？
那套路多的，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天天都不带重样的，多少家财都不够输的，不把你敲骨吸髓不算完。

第23章 一波未平
“那我不管！”冯家的可比她更泼辣：“没人就还钱。”
“没钱！”二伯娘咬牙硬挺。
温润淡淡的道：“那就告官好了，这是诈骗银钱。”
张大爷身为村长，也在一旁敲边鼓：“可不是，这衙门就是干这个的！”
王大志家里肯定有钱！
张大爷可知道，他们这些年日子过得不错哦。
不然也养不出来一个败家子儿，家里要是没钱，那赌场也不会“相中”那小子，他们在设套之前，也会详细地调查那户人家的底细。
王大志家里肯定有钱，谁家没二十两银子应急的啊？何况王大志家住在县城里头，只是没有拿出来而已。
而温秀才看样子也不好惹，别看一个脏话没说，可将王家与王大志撕撸开，是两个“王”家，同姓但是既不同宗也不同族，血缘关系算什么？在礼法上来说，就站不住脚。
何况两家恩怨，多少人都知道。
血缘关系是有，但自父辈那里就分了家，最多算是一门，多少年不走动的血亲而已，怎么说都站不住脚的。
二伯娘仗着的无非是温润是她替王珺“娶”回来的，谁知道温润都要恨死她了，自己无所谓，他要不来，这三个孩子就惨了。
可她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将主意打在王玫的身上，小姑娘吓得脸都白了，养好的气色都不见了。
瑟瑟发抖的躲在两个弟弟的身后，可怜巴巴的，温润都要气死了。
“对啊，你可立有字据。”冯家也不是平白无故的就给钱的，是二伯娘说此事能成，但是要先拿聘礼银子。
冯家的就立了字据，二伯娘是个妇道人家，第一不认识几个字儿，第二也是着急救儿子，当时说好了，此事不成，钱就得还回去。
但是当时二伯娘可有信心了。
一个区区小女孩子，送去当童养媳不是很好吗？还能剩下一人的口粮，温润一个秀才，读书人，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白白养着这三个小的，心里指不定多犯膈应呢。
弄走一个是一个啊！
她还有意跟媒婆儿打听，谁家想养一个小女婿？这样的小女婿，一般都是上门婿女。
王珏跟王瑾都不错！
她不是不想卖了他们，可惜，不能。
要是能的话，早就卖掉了，还能容忍他们长到这么大？
“我……当时你可不是这么说的！”二伯娘急了：“当时你们说那是谢媒钱跟聘金。”
“谢媒钱我们冯家给了一吊钱，足够了。”冯家的更不高兴了：“聘金是二十两银子，这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你想赖账？我们冯家的银子你也想昧下？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两个人眼看这就要吵起来了。
温润喊了一嗓子：“要吵架滚出莲花坳吵去，别在我家门口，烦不烦？”
“就是，别打扰了温秀才的清净，走吧！”张大娘也开始赶人了。
其他人也七嘴八舌的道：“走走走，一边儿吵去。”
“就是，堵人家门口吵架算什么玩意儿啊？”
“真不要脸！说的挺好听，实际上还不是死要钱？”
村里的妇人能懂什么？她们不吝啬各种激烈的语言去抨击二大娘的用心险恶，反正最后三个女人趾高气昂的来，灰溜溜的离开。
温润朝周围拱了拱手：“多谢诸位乡邻帮助学生，保得小妹安稳。”
“温秀才客气了。”
“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就是，都在莲花坳住着呢。”
“莲花坳人少，但是不能心气也跟着低。”这是张大爷的原话。
温润抱起小妹王玫：“小妹，跟诸位道谢，你这次能不被人卖了，多亏了大家的帮助。”
他没说自己的功劳，但是知恩图报，一定要孩子记牢。
“王玫谢谢长辈的爱护。”王玫小小的一个女孩子，被温润养的不错，可爱的童音也十分清脆，只是看着她吓坏了的样子，抱着温润的脖子不撒手，就知道这小女娃儿也在害怕，害怕这个哥夫真的送她去当童养媳待年。
“乖啊！”
几个感性一些的妇人已经红了眼睛。
在门口说话不是个事儿，温润请大家进去喝点水，这些人却客气了两句就散了，温润有些不解。
张大爷看出来了，就告诉他：“眼看着秋收了，大家都在打理农具，没时间闲聊的，过几天就要给牲口上夜草了。”
给牲口上夜草就是给牲口们养膘，这是要干大活儿的前奏。
“哦，学生明白了。”温润抱着孩子弯了弯腰，送走了张大爷他们老两口，带着三个孩子进了屋里，妹妹一直是抱着的，直接放在炕上，脱了小鞋子：“不怕，以后她们都不敢动你了。”
王玫到了这个时候，才“哇”的一声哭出来：“哥夫……。”
温润抱着她哄了半天：“不哭哦，不哭。”
两个弟弟也气坏了，小男孩儿气的握拳：“以后一定要他们离得远远的。”
甚至还想长大了，去二伯家报仇，揍大堂哥一顿！
只可惜，他们太小了，什么都干不了。
“乖啊，不哭，不气。”温润只能安慰三个孩子：“等你们长大了就好了。”
王珏看着温润，小小的少年，稚嫩的脸庞上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哥夫，不用听二伯娘胡咧咧，以后我给你养老送终，我的孩子就是你的孩子，我们王家以后上坟烧纸，供奉祭祖，都有您的一份！”
“我也是！”王瑾也赶紧表态：“哥夫，我也是。”
“好，哥夫知道。”温润哭笑不得：“好了，赶紧去洗把脸，今天的事情就当它过去了，别多想，咱们该过日子过日子。”
婆家人什么的，对他来说，只有这三个孩子。
二伯娘什么的，说实话，温润没看在眼里。
敢打王玫小姑娘的主意，温润觉得他们是猪板油吃多了，蒙了心了！
温润没当一回事，第二天跟两个弟弟商量，秋收的粮食，他们要都留下，不够吃的话，甚至要再买一些回来储藏。
“不如就买咱们莲花坳的粮食，去粮店买还贵，直接收购村里多余的粮食就行。”这是温润的意思。
二弟王珏刚要说话，突然门口来了好几个人，隔着木头大门，朝王家喊，出声的是张大爷这个村长：“温秀才？温秀才？你在不在？”
“在的，村长。”温润一听这动静就带着三个孩子出了门，结果一抬头，顿时愣住了。

第24章 衙役
只见张大爷身后跟着好几个人，可这几个人，均穿着衙役的衣服，这是正儿八经的在班衙役。
衙役，衙门里的差役，亦指在衙门中当差的人。
这个时代的地方州县等衙门内供驱使奔走之差役隶卒人等，统称衙役。
具体又有内班与外班之分：内班是在衙内服役，如门子、侍役之类；外班又有壮班、皂班、快班等“三班”以及粮差、仵作之类。
都是招募自民间市井，属于职役性质之义务职。有的父子相承、世代执役；有的临时调集，事毕仍复为民。
其身份地位也有所区别。
按照现在的规制，凡衙门应役之人，除库丁、斗级、民壮仍列于齐民，其皂隶、马快、步快、小马、禁卒、门子、弓兵、仵作、粮差及巡捕营番役，因为他们的工作内容都有些低贱，故而皆为贱役。
尤其外班中之皂班、快班及粮差等衙役，大都来自市井，世代相承执役，类多无赖之徒，往往倚仗官衙之势，巴结上官，并与劣幕、恶吏等联为一气，敲诈勒索，侵害平民，为恶乡里，被时人称作“衙蠹”，实为地方吏治一大弊害。
但是呢，有些地方氏族做大，上官又不得不依靠这些泼皮无赖，狠人恶徒来震慑那些氏族，以期能管理好这一片治下之地。
不过这些衙役的地位低于吏员。
吏员尽管没有品级，但好赖还是官方人员，而衙役根本没有官方身份，只属于为衙门服役性质。
这些人负责衙门的站堂、缉捕、拘提、催差、征粮、解押等事务。
以本县衙门为例，胥役分为四班，即皂、捕、快、壮班(也有称分为三班衙役，不包括捕班，或捕快合一)。
各班均有班头，或称头役，统领本班。
衙役也有定额编制，并非是没有限制。
而本县衙役定额为：门子二人，皂隶十六人，马夫二人，禁卒八人，轿夫与伞扇夫四人，灯夫二人，库卒四人，仓夫四人，民壮二十人。
但实际上的衙役数量，都大大超过了编制。
一般来说，一名正式衙役，手下往往有三四名“白役”。
通常，小县有衙役数百人，大县有上千人甚至数千人。
许多人以为古代官衙机构简练，实际上往往是不计算吏员和衙役造成的误解。一个数万人口的县，有数百名吏员，上千名衙役，怎么也不能说成是“小政府”，没这么多人管不过来，尤其是大县城那种，通都大邑不止是人口多，来往的人员更多，人手不够如何管理。
别看衙役比较凶，可他们的身份却上不去，主要是分两种：民壮、库丁、斗级、铺兵为良民，皂、快、捕、仵、禁卒、门子为贱民。
这些贱民同倡优奴婢同列，其中捕役社会地位最低，几乎被看作准罪犯。贱民衙役包括子孙都不能参加科举(限制三代)，也不准捐纳买官，为士绅所不齿，有些家庭严禁子孙从事衙役。
各种衙役在班的话，可以得到三至十二两年薪，平均每天薪水在两文左右，相当于一顿饭钱。
所以，一干吃不上饭的闲人无赖，往往去当衙役，主要是为了糊口。
况且衙役根本不靠薪水生活，他们的主要收入来自陋规。
多数衙役的规费，属于书吏和衙役分享。
只要派差，就能得到规费或贿赂(例如，一桩杀人案，从勘查现场到审结案件，各种规费可达数万钱)。
一般州县也认为，衙役办差向当事人收取的车费驴费鞋袜费和饭费茶水钱都属于“正常收费”，只是不准借机勒索敲诈，这在古代是规矩。
捕役由于发案不规律，没有案件时就没有额外收入，所以主要从娼妓户和宰牲户收取陋规。
这样以来，小地方的捕役，缺乏规费来源而生活像乞丐，但大城市的捕役，则规费花样繁多而十分滋润。
有的衙役，这种陋规收入一年甚至有数千上万两银子的进项。
所以古代的平民百姓，见到这些衙役们，都是要害怕的，生怕自家摊上事儿，衙门口八字开，有理无钱莫进来。
打个官司所花费的远远要比胜诉之后，追回来的多得多！
所以很多时候，有些人发生口角了，第一个找的不是衙门，而是各家氏族的族长，族老。
或者是村里的村长，里长。
要不然不可能温润一说报官，二大娘就害怕了，冯家的也不乐意，这牵扯到了衙门，事儿就不能善了。
如今张大爷亲自带着这样的人上门，温润不得不多想一下。
三个孩子也害怕了，作为只见过里长叔叔的他们而言，衙役，太陌生了。
而且这是正儿八经的衙役，都佩戴着刀子的那种，一个个精气神儿就很不一般。
温润虽然也害怕这帮带刀的人，但是他是家里的主心骨，大家长，不能先乱起来，而是非常文雅的一拱手，行了个礼：“村长，这几位是？”
温润今天穿了一身天青色的青衿。
衿是系玉的佩带，古人的衣服领子是斜的和系玉的带子相连，所以衿其实就是衣领，青衿就是青色衣领的深衣，深衣是一种特定的服装样式，跟普通人不同，这一看就是个读书人，还是个秀才！
不是秀才，没有功名在身，是不可也不能穿青衿的，否则就是僭越。
若是读书人的话，可以穿长衫，广袖，着袍服也就是了。
穿了青衿，就是秀才啦！
领头的衙役也不敢多么颐指气使，而是非常客气的一抱拳：“小人是正班衙役的班头，姓元名刀，可是温润，温秀才？”
元刀这么客气的时候，可不多见。
就连张大爷都有些吃惊的看了又看。
心说这就是有功名的人，跟我们这小老百姓的差距？
他去县衙办了很多次事情，可只见过元刀两面，因为元刀是真正的在编的衙役，又是班头，可高傲着呢。
在衙门里做事，估计也就那么几个人说了算。
而衙役这一块，就是这位元刀班头说了算的。
手下管着衙役和白役也二百多号人呢！
但是对温秀才如此客气，温润却没有端着秀才的架子，但是也体现了读书人的风骨和傲气：“不才正是学生，元刀班头，你们这是来寻学生？”

第25章 一波又起
“正是。”元刀客气的道：“大人有令，请温润温秀才随我等去一趟县城，衙门里谈一下事情。”
不是“问话”，更不是审问。
就是“谈一下事情”，温润有些纳闷儿，他跟本地县太爷只见过两面，还不是他，是他的前身。
这位小秀才，在书院上学的时候，见过一次县令大人，那位县令大人去书院看望在读书的人。
第二次是在他中了秀才之后，去了县衙，集体被县令大人接见。
印象里，县令大人是一个中年留着短须的男人，这个男人是个进士出身，来自一个叫榕城的地方，南方靠海，是个很繁华的大城。
说话慢条斯理，很有一种官威，还打官腔呢！
手下的人都是他自己带来的，尤其是师爷，三个呢。
但是本地的县丞可是有名的李氏一族的秀才公，同时也是李氏的族长。
李氏是本地大族，有三千多口子人，这算的都是男丁，在这个时代，男丁才算人头，女人跟小孩儿都不算数的。
过了五十岁的就算是老人了，因为“五十而知天命”，劳役都不找他们。
温润快速的捋了一下县城衙门的情况，发现他没什么关系，认识倒是认识几个人，可那也是办事的时候认识的，都是泛泛之交。
公事公办可以，要是让他们帮忙，小忙可以花点钱，例如上次他去卖房子卖地的时候，给点钱就能办理的妥妥当当。
可一些大事上要找他们，不知道要花多少钱，而且一旦帮了忙，就是欠下了人情。
温润心里没底，但是也不能堕了自己“秀才”的威名。
“好，我跟你们去，但是我先安排一下家里人。”温润回头看了一眼：“我家还有三个孩子，不安排好了我不放心。”
“可以。”元刀很给面子：“我们是有马车的，直接坐车走。”
张村长不放心：“我也跟着去。”
“张大叔就不用去了。”结果元刀竟然没同意：“温秀才去就可以了。”
再说大人也没允许张大叔去啊！
“我……。”张村长很想去，他们莲花坳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有了个秀才，可不能就这么失去了。
一定要维护好他。
孩子们还指着他学本事呢。
“请张大爷跟我去一趟吧。”温润开口了：“我家没有马车，出行的话，不太方便。”
去的时候有车子接，回来呢？
总不能他坐车去，腿儿着回来，他也走不动啊。
就他这个小体格子，是标准的文弱书生，他试验过，绕着莲花坳，他能跑一圈，走两圈。
这还是他养了许久才有的一点力气。
以前的话，别说跑了，就是走，也只能走一圈，脚底板还很疼。
这也是为什么，他跟孩子们说，他们家不适合种地的关系，小的小，弱的弱，还没个大牲口……他也不太会种地啊。
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带着三个孩子，这个时候，温润才知道，古语说的没错儿，百无一用是书生。
“这……行吧！”元刀也不太肯定，回来的时候，大人能派车送温秀才回来。
要是不能的话，温秀才可能得在县里头租车回来，但是要有车子接的话，那就更好了，他也无意为难张村长。
“好，我这就去套车！”张村长转身就走。
他家有牛车，也有马车，算是莲花坳里少有的“富裕人家”啦。
温润呢，趁机将三个孩子送去了隔壁的杨家：“请您帮忙看一看他们三个，如果晚上我不回来，就在这里住一宿，第二天我肯定回来。”
“到底咋回事？怎么官差来了？”杨大婶吓坏了，将孩子们放到炕上：“是不是那王贾氏又闹幺蛾子了？她还不死心吗？”
三个孩子一听二大娘的称呼，顿时紧张了起来。
大人们害怕官府，小孩子们也知道，官差不好惹。
“不怕。”温润安慰了一下三个孩子。
杨大叔也犯愁了：“这怎么还没完没了呢？”
上次来闹，没成，这次又闹？还惊动了官府。
“我不怕他们闹，有理走遍天下。”温润正色道：“两位不用担心我，好歹我也是有功名的人，何况我户籍都做好了，一切合法合理，情有可原，他们要想动我王家的孩子，也得看我同意不同意！”
温润是动了真格的，二伯娘那老娘们儿忒可恶了，恶心到了他，这次不给她踩死，誓不罢休。
“那我也赶车跟你去吧。”杨大叔不放心。
“不用的，大叔，帮我看好家就行，张大爷赶车跟我去，他是村长，好说话一些。”温润道：“我家里也得有人看着点，万一别人来要孩子，千万不能给。”
“这个你放心，孩子我肯定护住！”杨大叔严肃地点头：“咱们莲花坳，不是谁想来就来的，还敢抢孩子？打不死他们。”
不管古今，孩子都非常受重视的，连奴仆，有了孩子都不用干活的，起码三五年之内不用。
甚至如果年轻的婢女有了孩子，奶水充足的话，还可以竞争一下小主子的乳母，那可是一步登天的好差事。
何况如果掠夺孩子，在哪儿都没道理可讲的，被人打死了也是白死。
“对，你放心，敢来这里抢孩子，我们绝对不答应。”杨大婶恶狠狠地道：“大不了，我们一群女人上去，挠他个满脸花。”
男人不方便出手，她们女人不怕，谁家没孩子呢？
莲花坳人穷志不穷，能留在莲花坳的流民，都是挺直了腰板儿做人的，没人送孩子出去做什么童养媳，那都是没出息的人家才会那么干。
“好，那我走了。”温润看了一眼三个孩子，笑的很好看：“在家乖乖的，哥夫去去就回。”
“哥夫，一定要平安回来。”三个孩子几乎是异口同声。
尤其是王玫，小姑娘人不大，已经能明白一些事情了，知道哥夫是为了自己。
“乖。”温润摸了摸他们的头，心里想的是，幸亏还没开始秋收，不然光是秋收，人手忙不过来，家家户户都忙的脚打后脑勺，他都不好意思把孩子寄存在杨大叔家了。
不过温润没多少时间磨叽，回去之后换了一身干净的青衣直缀，换了一双新布鞋，青色的鞋面，雪白的鞋帮子。
干干净净的一个小秀才，新鲜出炉了。
走的时候，温润还送了两块腊肉去杨家：“炒个菜吃，我走了。”

第26章 永宁县衙（上）
不等杨家夫妻俩推脱，温润已经走了。
这次是三辆车子。
一辆车子很好，温润头一次乘坐，是带着车厢的那种，温润乘坐的几次车子，不是牛车就是马车，而且没有车棚。
都是“敞篷车”啊。
可是这个车子有车厢，先不说安稳不安稳，就是刮风下雨的时候，这也比较舒服和方便。
温润想着，以后也要搞一个这样的马车，来回去县城，会很方便。
起码孩子们跟着去的话，不怕风吹雨淋了。
车子走在路上，溜溜达达的很有节奏。
后头跟着的一辆马车，没有车棚，上头坐着元刀他们几个。
在元刀他们的马车后面，跟着张村长的马车，同样的，车上坐车俩衙役。
一路上的风景倒是不错，毕竟快要秋收了嘛。
而温润也在捋顺他所了解的这个县城。
永清府下辖四个县，永清县跟永清府在一个地方，其他三个，分别是永宁县，永安县和永丰县。
四个县里，永宁县垫底，要不是因为永宁县占的地理位置好，恐怕连立县城的资格都没有。
最大的县城自然是跟永清府在一起的永清县。
其次就是永丰县，那是产粮大县，那里的土地最多，大地主小地主，富户也最多，当年安置流民的时候，不少人去永丰县做了佃户。
然后是永安县，没别的，永安县的县城是四年前修缮过的，那叫一个结实，那叫一个新啊！
而且占地最大，还有一座采石场，顺带的还有好几个烧砖的砖窑和烧瓦的瓦窑。
而永宁县其实并不大，下辖温家庄，徐家堡，芦花村，柳树沟和树林场，以及马家庄。
除了这座永宁县城之外，还有温家庄，徐家堡，两个大姓的庄子。
这都是人口最多的地方，且是宗族形式存在，有他们自己的一套规矩。
还有芦花村，也就是冯家所在的那个村子，是本地落户了好多年的村落了，而且他们那里最齐全，有私塾，有磨坊，有铁匠铺，杂货铺子。
还有柳树沟，那里是杂姓村，不如芦花村那么富裕，但是也很不错了，村里头两个秀才，七八个读书的孩子呢。
树林场是产木材的地方，靠山靠树林，离县城最远。
马家庄那里盛产的就是大牲口，牛马羊什么的都有，还有各色的驴子和骡子。
同时也是马里长所在地，他堂弟是马家庄的村长。
最后一个就是莲花坳。
这里原来就是安置流民才有了这么一个地方，而且人口少，这些年下来，就更少了。
他们这些流民组成的莲花坳，当时也是不愿意去别的地方，寄人篱下，给人当佃户，非得自己干出来一番天地才好。
所以就被安置在了这片荒地上。
这里的人口少，地广人稀的厉害。
要不然就莲花坳这块地方，应该是属于县城远郊的宝地，怎么可能安置流民呢？
而且这里的地很多，但是荒芜的更多，因为没人耕作啊！
温润前身的记忆里，好像很久之前，这里发生过战争，然后死了很多人，人口少了，地荒芜了，产出就少了。
永宁县当年能打得那么惨，就是因为地理位置占得好。
这么多年了，人口还没怎么恢复，不然也不会收拢流民，以充实本县人口了。
一路上温润都在想这些事情，另外就是，县令大人找他什么事情？要是问案的话，衙役不会这么客气，早就吃拿卡要，甚至是暗示他了。
走之前，温润不仅换了衣服给了隔壁两挂腊肉，还拿了家里的银锭子。
一旦有什么事情，他也好有打点的钱。
想着想着，就到了地方。
县衙其实半新不旧的，门口倒是挺威严，有五六个衙役站岗，他们从大门进去的，县衙大门进入，就是宅门。
宅门是居官之所，东西两侧各有一间门房，小小个的，是门子在这里值班的地方。
元刀他们是可以继续进去的，但是张大爷不行了，他就留在了外面：“我去看看我儿子，有什么事情，你记得派人去找我。”
“行，麻烦您了。”温润只能看着他赶着马车离开。
不离开也不行，这里头也不让马车随便进去了，而他们一行人，继续往里头走，走过宅门之后，就是大堂了。
是一个半开放的建筑，因为大堂是知县发布政令、公开审理条件、举行重大庆典的场所，也是普通老百姓可以进入听审的地方，故而地方宽广，架梁也高的很。
温润扫了一眼大堂的布局，值得一提的是它的建筑和设计。
大堂构造是传统的四合院设计，扫一眼就知道了，中间是堂屋，两侧各有一座厢房。
这些建筑的设计是传统建筑中的五间七架。大堂堂屋的房檐设计是卷棚，主体采用天沟罗锅椽勾连搭连接的手法。
在大堂的左右两侧还有两座厢房。
这个地方温润知道，这两座厢房各有三间房间，在每间房门右侧中间偏上的位置，都有一块标注房间属性的门牌。
而在大堂这里的东西两厢房，分别是：刑房、兵房、工房、吏房、户房、礼房。
在古代，吏、户、礼、兵、刑、工分别掌管着官吏选拔、人口经济政治、礼仪祭祀科举、军事、司法和审判，以及各项工程建设和后期有关的工作。
他们是沿着衙门的中轴线走的，继续深入，便是二堂。
二堂和大堂在建筑风格和设计上是一脉相承，不同的是作用。
二堂的主要作用，是在县令审核案件的时候，时间太长或者案情太复杂，暂停审理，来到二堂稍作休息，顺便听取师爷建议和分析的场所。
因为设计用途的特殊性，这里也是普通老百姓不得随便进入的地方，可是他们就进来了。
穿过二堂，来到三堂。
温润更皱眉了，因为三堂又称知县廨，是知县办公的场所。
有时，在这里还会审核一些机密案件；有时，出于人道主义关怀，这里还会审核一些“花案”。
据说在这里审核的很多花案，所谓的“花案”，是一些风化问题里，有女性存在的案子，是为了维护那些可能存在被诬陷的、被诽谤的女性尊严。
温润觉得吧，古代也不都是粗鄙的，落后的，对女性充满歧视的，也是具有人性关怀的么。
而他们从一群人三堂西北角穿门而过，通过一条幽长的走廊，路过大仙祠。

第27章 永宁县衙（下）
大仙祠也是一座有堂屋和对称厢房的四合院。
大仙祠的所在地，是整个衙门的西北角，而这里的大仙是指狐仙。
之所以在这里设计一间大仙祠，是因为狐仙在古代是小偷的图腾崇拜对象，在县衙里供奉一座这样的大仙祠，是为了维护县衙的财产安全，使衙门里的财产不被小偷偷走，具有震慑和保护的作用！
可是他们没必要来这里啊？甚至在大仙祠里，还有人在烧香！
不止有人在烧香，还是女眷！
元刀有点不好意思，可他不敢吭声，更不敢不从。
而且烧香的女眷还出来了，走出来的，是一位梳着坠马髻的夫人，这位夫人的头上戴着一支兰花玉簪，一支喜上眉梢的流苏珠钗。
一身朱红色的襦裙，用深棕色的丝线在衣料上绣出了奇巧遒劲的枝干，红色的丝线绣出了一朵朵怒放的梅花，从裙摆一直延伸到腰际。
年纪约莫三十六七岁左右，面容清秀，看出来是化了妆的，但是不管怎么化，这脸上还是有些苍白，眼神里透露着一点疲惫和无奈。
身边有一个大丫鬟扶着她，身后跟着俩很是强壮的婆子，穿着细棉布的衣裙，头上簪着一根素银簪子，利利索索的一看就很有力气，身后还有两个小丫鬟。
也就十一二岁的年纪，梳着简单的马尾辫，衣裙是嫩嫩的粉红色。
小丫鬟手里头还拎着篮子，里面是一些香烛冥纸，一看就真的是来烧香的。
这位夫人看到温润，眼睛一亮：“这位是温润、温秀才吧？”
“夫人。”元刀他们赶紧行礼问好。
“嗯。”夫人点头。
元刀赶紧介绍：“温秀才，这位是县令夫人。”
“学生有礼了。”温润一拱手，文质彬彬的样子，让县令夫人非常满意。
县令夫人刚开口：“温秀才，老爷这次找你来，是……。”
刚说到这里，一个男人的声音，突兀的打断了县令夫人的话：“夫人，大少爷在后堂哭呢！”
“大少爷不是在读书么？怎么在后堂哭？”县令夫人可聪明着呢，不是谁一句话就能忽悠她的，能给一县的县令当夫人，将后宅管理的井井有条，县令夫人就不是个简单的后宅女人。
“温秀才，我有……。”县令夫人还要开口，那位就走了过来：“夫人！”
说话口气很不客气。
元到他们赶紧见礼：“毛师爷。”
“嗯，你们下去吧，这里有我在。”毛师爷道：“我亲自带着温秀才去见老爷，你们退下。”
这位毛师爷大概四十以上的年纪，一身深蓝色的绸布长衫，天蓝色的腰带，干净的八成新的布鞋，手里一把折扇。
长得有点圆头圆脑，留着一把短须，眼睛里透着精光，一看就是个很有主意的家伙。
最主要的是，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不给县令夫人一点颜面的样子，态度强硬的不得了。
并且第一时间就想带走温润。
温润都有些搞不明白了。
这边，县令夫人眼眶子都红了：“毛师爷，至于吗？”
“夫人，这关系到东翁的前途啊！”毛师爷非常生气的样子：“此事处理不好，东翁多年心血，将付之东流，一切都成为幻影，别说您了，就是您家的大公子二公子，科举都有问题，以后子孙三代，是啥也别想了。”
“怎么会这么严重？”县令夫人震惊了，是真的被吓得震惊了。
“您以为呢？学政大人都来了，府尊大人也关注这件事情，要是一个解决不好，从上到下，都得吃瓜落儿！”毛师爷一脸的焦头烂额表情：“夫人，您回去吧，此事您最好别插手，还能有点夫妻情面，要真的事不可为……。”
他没说清楚，可能是当着外人的面，不方便说。
可是县令夫人的脸色，白的连胭脂水粉都盖不住了。
“那本夫人就先回去了。”县令夫人只好犹豫的转身，带着人离开了。
温润看向了毛师爷，他记得这位毛师爷，前身见过，据说是县令大人身边的第一得意人。
“温秀才，这边请。”毛师爷叹了口气，但是什么都没说，带着温润走人。
这次就他们俩，从大仙祠出来，向南而下，是思补斋。
顾名思义，思补斋是县令对自己的过错进行反省思考补过的场所。
思补斋不再是四合院的模样，思补斋这里的建筑是南北对称的两套房，共四间。
分别是两间南北群房、两间南北书房，群房和书房之间靠一个拱门相连。
在南北群房这里，是衙署内官吏办公的场所；而南北书房这里，是知县看书、学习、查阅资料的场所。
在思补斋，还有一个很大的警世钟，警示着县令和官吏应当当官为民！
继续南下，来到是：虚受堂。
虚受堂是当知县受到上级表彰和嘉奖时，反思自己是否受之有愧，是否愧上级对自己的恩赐和荣誉的地方。
门关着，不知道里头什么样儿。
虚受堂是整个衙门里面，建筑最少的单元，但是虚受堂是有自己独特之处的。那就是虚受堂房间门前有一副对联。
对联的内容是：虚心竹有低头叶，傲骨梅无仰面花。
温润知道，在这个县衙的中轴线上，他基本上走到底了。
在右侧，主要建筑有：牢房、厨院、知县后宅和后花园。
听张大爷提过，在牢房之北就是厨院，厨院二字就透漏出了一丝玄机。
没错！
这个厨院，又是一座四合院，因为足够大，做的活儿也多，所以是厨院，而不是厨房。
在厨院这里，建筑分为厨房和伙房。
厨房就是做饭的地方，伙房就是摆放柴火的地方。
因为古代是烧柴火做饭的，所以厨房和伙房是建在一起的，而且厨房锅的烧火处就在伙房里。
在厨房和伙房的对面，是两座对立而立的饭堂，因为所在方位的原因，被命名为东饭堂和西饭堂。
温润的前身，中了秀才之后，曾经在县衙里用过饭。
东饭堂是知县和家人以及师爷吃饭的地方，西饭堂是其他人吃饭的地方。在古代，饮食座位上是以东为尊的，所以东饭堂是给大家吃饭用的，西饭堂则是给下人们用饭的地方。
走过厨院，出来就是知县宅群房。知县宅亦是一座四合院构造，主要居住着知县和妻子、子女等人，这一部分分为东西厢房。
从知县宅出来，据说就是衙门里面的后花园。
温润越走越觉得不太对，按道理来讲，衙门也不是什么事儿都管的，例如在衙门口，就有申明亭。

第28章 咋回事呀？
明太祖朱元璋于洪武五年创建的读法、明理、彰善抑恶、剖决争讼小事、辅弼刑治之所。
设申明亭处，也必设旌善亭，亭上书写善人善事、恶人恶事，以示惩劝。
城乡各坊里厢，都例置二亭。
县治之有图者，也多半标明二亭的所在。
申明亭，每里推选一年高有德之人掌其事，曰老人，里长襄助。
起初，老人世袭，不轮充。
老人之职，酷似秦汉乡官中的三老，掌教化。他定期向里中编户宣读并讲解《大诰》、《大明律》、《教民榜》，使全里人户知法畏法，不敢犯法。
可能同时还宣讲“孝顺父母，尊敬长上，和睦乡里，教训子弟，各安生理，毋作非为”等《圣谕》六事。并讲说《宣谕》。
明朝祖制，每月朔旦文书房请旨传《宣谕》一道，教谕百姓于各月应做的事，由顺天府发出，以达于天下。
如六月百姓应缴夏税，《宣谕》即提醒众人须“各守本分，纳粮当差”。
除执掌教化外，老人还剖断里中人户争讼之事。
照明太祖制度的《教民榜》，“民间户婚田土斗殴相争一切小事，不许辄便告官，务要经由本管里甲老人理断”。
不经由里老理断的，不问虚实，先将告状人杖断六十，仍然发回里老去评理。因为老人的任务是行教化，理词讼，宣讲皇上的圣旨或谕旨，所以地方上的官员、坊里的百姓，都隆礼以待，尊为“方巾御史”。
旌善亭就简单多了，只负责粘贴榜文，公布本地的孝子贤孙、贞女节妇之事，从而达到教化乡民之目的。
本朝虽然不是大明，也不是大清，但是本朝沿用明朝的制度，依然在各地各乡设立“申明亭”，由本乡人推举公直老人并报官备案，民间纠纷小事由老人主持，在申明亭调解。
调解不能和息的，再向官府起诉。
因为他们已经路过了大门口，温润觉得肯定不是小事儿，要是小事儿的话，他们就会在申明亭那里解决了，一般情况下，百姓们是不会进衙门里去的，他现在不止进来了，还一路同行无阻，进到了三进还往后。
甚至见到了女眷，县令夫人。
虽然带了好几个丫鬟婆子，那也有点于理不合。
还有半路上出来的毛师爷，那一副火急火燎的样子，硬生生的打断了县令夫人的话，不等县令夫人说清楚来意，他就被毛师爷带走了。
还一路直奔后宅……后宅？
后宅啊！
古代的男女大防不是说着玩的，一般的大户人家的女子，轻易不可能出自家的后宅。
正所谓“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那里是私人领地，一般能直接去后宅相见的，那关系是相当的好，不说是世交，也得是通家之好才行。
结果没等进去后宅大门，来了个十岁左右的小厮：“老爷跟大人都在前面的虚受堂等候。”
“刚才没看到啊？”毛师爷皱眉。
“刚过去，舅老爷也过去了。”小厮小声的道：“这里毕竟是后宅，夫人还在呢。”
毛师爷又深深的叹了口气：“走吧，温秀才，咱们还得走回去。”
“好。”温润淡定的跟着毛师爷走，他不多问，也不多说，甚至是一句话都不说。
毛师爷呢，没想到温润是这么一个性格，他想着，跟温润聊一聊。
一个秀才，来到县衙，难道就不怕有什么麻烦事儿吗？
他再给温润透透底儿，好歹有个心理准备，别一会儿生气，再发怒。
学政大人可是站在他这边的，一个搞不好，东翁恐怕真的是吃不了兜着走。
虚受堂里，已经有人了。
虚受堂的设计很简单，只有一间房，房间很大，房间里面一张床、一八仙桌、一对太师椅。
如今太师椅上坐着俩人，俩人都是一身便服。
俩人身后站着各自的随从，另外还有一个人，是在门口站着的，这个人很年轻，大概十七八岁的年纪，穿着一身锦衣华服，看着有点瑟缩，像是被吓傻了似的，手里头攥着个折扇，腰上挂着的玉佩，香囊等等，一看就是个有钱人家的少爷那种人。
可能是犯了错误吧？这家伙一点精气神都没有。
而眼巴前的两位都没穿官服，但是温润在原主的记忆里知道，这两位，一位是县令大人，一位是熟人，那天他们在道观遇到的那位大老爷。
“学生见过县令大人。”温润先给认识的人行了一礼，然后看向了那位大老爷。
“温润，温如玉，本官乃永清府学政张贤，张庆正。”张大人摸着胡子，笑眯眯的看着温润。
学政大人？
这个官职可有意思了。
全称叫“提督学政”。
在朝上是没有分级的一个官职，主要管辖省级的科考和教育工作，主管一省主管教育、科考的官员，俗称学台。
一般从各部院侍郎（从二品），京堂（大理寺、通政司、光禄寺、鸿胪寺、太常寺、太仆寺等等，为三品或四品京官），翰林院修撰编修侍读侍讲（五品或六品），科（既都察院六科给事中，正五品），道（既都察院十五道监察御史，从五品），各部院郎中（正五品）等中由进士出身者简用。
因此各省学政并无固定品级，若以侍郎而授学政即为从二品，以郎中授学政者即为正五品，唯有一点，出任这个官职的人，必须是两榜进士出身。
学政俗称学台、学院、学宪。
其官与布政使、按察使不同，严格意义上说并非地方官、而是由皇帝亲自委任指派的官员，反倒是类似钦差的性质，虽然没有什么代天巡狩的意思，可是管理好教育工作，那也是为朝廷培养人才，加上每到一地，接触最多的就是读书人，且年轻的读书人居多，更能知道本地的一些事情。
温润不知道他是提督学政很简单，因为他前身考乡试的时候，只远远见过一面，没什么印象，然后就是考试，急着回家，被出嫁。
要是考过了乡试成为举人，那么他在成为举人之后的鹿鸣宴上，就会见到这位学政大人了，而且是近距离的见到，不再是远眺。
因为成为举人之后，是有鹿鸣宴的，到时候各个新举人都会相互认识，然后是跟上级官员认识。
他不是举人，所以不认识也没什么。
只是温润还是一愣，随后又行了一礼：“学生温润，见过学台。”

第29章 冒名顶替
“起来吧，你可还记得我？”这位张贤张庆正大人，倒是提醒了一句，表示他跟许诺以前就认识。
这让坐在一旁的县令大人脸都黑了。
不认识还好说，认识可就不太好办了。
这个小秀才也不知道是哪儿烧了高香，竟然跟学政张大人搭上了关系。
温润不温不火，不折不屈的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记得，在道观山下遇到的您。”温润笑了笑，他也就搭话到了这里，然后就保持微笑，恭敬的神态，然后就没然后了。
他不吭声，倒是让县令大人难做人了。
不得已，县令大人只好看向了毛师爷。
这里能开口的唯有毛师爷最合适，其他人都不行。
毛师爷身为师爷，这种事情，也只能他来开口。
于是他轻咳一声：“温秀才，你可曾赴府城考乡试？”
“去过。”温润点头。
“嗯，成绩？”毛师爷有点犹豫，这要怎么说下去？
“一直没有禄报传来，应该是名落孙山了。”温润没有多么的失意，也没有多愤恨，这古代的科举，比现代的高考还难。
千军万马过独木桥，过去的少，掉下去的多。
不幸的是，温润就是被挤下去的那个小秀才。
“其实，你考中了。”毛师爷支支吾吾，最后还是张学政开了口：“老夫来说吧，温润，你高挂桂榜，已经是举人了。”
温润没有如何惊喜，反而是瞪大了眼睛：“那为何没有禄报？也没有人跟我说？这是怎么回事儿？”
县令大人惭愧的低下了头，旁边那个年轻人，也低头了。
毛师爷也很为难，要怎么说才合适呢？
“本官来说吧。”张大人开了口：“你是考过了，但是没等出榜你就回了家，据说家里有急事，可是你回去之后，跟你一起考的几个人，也跟着走了，他们倒是知道自己考不中，去府城考乡试，只是他们离开之后，就去游学了，也不知道你考中了没有，而你二叔二婶做的事情，我们也调查过了，将你嫁出去，想要霸占你的家产，但是你不愧是读书人，行得正坐得端，将家产都处理了，又依照婚约嫁了过来，甚至还帮忙照顾三个孩子，说实话，我注意到你，是因为你的善心之举。”
来之前，这位张大人可没闲着。
温润的事情，他查的一清二楚。
“我中了，那我没接到禄报，也没有人通知我，更没去参加鹿鸣宴……。”温存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就没人注意到这一点吗？”
举人的鹿鸣宴啊！
鹿鸣宴得名于皇帝宴请科举学子以“鹿”为主脯的宫廷御膳，用来表示皇恩浩荡和对人才的器重。
鹿一直来被崇为仙兽，意象为难得之才；皇帝贵为天子，“鸣”意为天赐，故皇帝为东，才子为客的这一御膳被名为“鹿鸣宴”，意指天子觅才、重才之宴。又一说为，鹿与“禄”谐音，古人常以鹿来象征“禄”的含义，以此为升官发财的盼望，而新科入举乃是入“禄”之始。但由于古代人们自谦含蓄，并不愿将财富放在嘴边，因为与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儒家思想有出入的，于是取了“鹿鸣”这么一个富有诗意的名字。
而现在的鹿鸣宴，是中举之后，由知府和学政主持的宴会，在主要是为得解举子饯行、励志的一个宴会，同时也是给大家相互认识的一个机会，毕竟以后说不定会结伴去京城会试，甚至是同地为官等等。
温润榜上有名，可他根本就没去鹿鸣宴。
“因为有人替你去了。”张大人扫了一眼那个年轻人：“还不过来？”
那年轻人期期艾艾的走了过来，一下子就给温润跪下啦！
“对不起，温秀才！”这个年轻人一脸的悔不当初：“是我猪油吃多了，蒙了心。”
“你就是顶替我的人？”温润都要气笑了：“我一个农家出身的小子，可没钱将自己打扮成这样。”
他就是最普通的青衣直缀，而对方穿的一套衣服，可能顶他五套还要多久，再看他腰上的玉佩，手里的折扇，以及手上戴着的大金镶嵌宝石的戒指……啧啧啧，一个纨绔子弟，活脱脱的一个纨绔子弟。
温润可“纨绔”不起来。
“咳咳！”张大人轻咳了一声：“你来说。”
他指的是那年轻人，也就是顶替了温润名头的家伙。
“你是怎么顶替我的？我也有认识的人，而且万一我去府城呢？你怎么知道我中举了呢？”温润脸色不好看：“你跟踪我，还是调查了我？”
“不是，我是在府城酒楼里喝酒，听人说的……你那个小叔，他跟几个人喝酒，说……说你的家产不少，偏偏浪费在科举上，还说你母亲的娘家都没人了，当年带来的嫁妆，也都归了温家所有，他觊觎你家不是一天两天了，听说你来乡试，生怕你考中了之后，他没机会，就想着找个人家，把你嫁出去，然后家产分了……当时有个商队的人也在，里头有一个叫王大志的说，他有个大侄子，就很合适，然后俩人一拍即合，我没忍住，就掺和进去了……。”
温润眼神太奇怪了，合着他嫁人，还有这小子掺和的一脚啊！
“我顶替了你的名额，反正我在府城的书院上学，也没人认识你是谁，而我有了举人功名，也不用费劲巴力的读书……我给了那俩人各五十两银子，这事儿就这么办了。”年轻人跪在地上，突然哭唧唧的道：“谁知道，去府城的书院上学，那么多事儿啊？每天管得严，偶尔还有人来讨论学问，我根本就不会！”
温润大松了口气：“你以为冒名顶替就一帆风顺了？”
前身再没什么城府，他也是秀才，脑袋瓜好使着呢，而且前身大概是继承了母亲那边的智慧，因为前身的母亲，就是一个老秀才的独女。
而老秀才当年是村里头有名的神童，要不是后来娶的媳妇儿身体不好，老秀才可能会成为举人。
张大人开口：“我见过他好几次，他说是温润，可是我看过你的考卷，文笔工整，做的诗词也很有灵气，结果他竟然说不出考卷上的诗词，自己写的都记不住吗？又考校了其他的功课，依然是一塌糊涂，我就起了疑心，尤其是后来在山上遇到了你，你说你叫温润，字如玉。”

第30章 举人老爷啦
“是的，学政大人从山上回来之后就直接来了县衙。”县令大人一脸的纠结表情：“本官才知道，这个家伙干了什么！”
“这位是？”温润这才问年轻人的身份。
“是本官的妻弟。”县令大人也够郁闷的：“要不然他也不会看到中举的名单。”
“呵呵……。”温润只是假笑了一下。
明显这是生气了啊！
能不生气吗？换了是你，你不生气？
温润前生在现代社会，在好多年前也有人冒名顶替，明明高考考上了，结果没收到录取通知书，以为自己没考上呢，就此混入社会，打工养活自己。
可实际上是有人冒名顶替他去上了大学。
后来被查出来，那些人都没个好下场！
以至于每年开学，都要核实身份证和照片。
但是古代还没现代那么发达呢！怎么核实？
要么有认识的人，可以联保，要么就只能指望上头的人明察秋毫了，很可惜，温润没赶上好人。
幸运的是，张大人察觉到了这个问题，来核实了。
这么一核实，那县令大人的小舅子，可不就暴露出来了么，同时，这个县令大人也坐蜡了。
这是他正儿八经的妻弟，说没关系谁信啊？
同时温润也明白了，为什么县令夫人会出现在大仙祠，求神拜佛，上香烧纸是其次，主要是堵他去了。
不知道县令夫人是怎么打算的，又要跟他说什么？不过没说出来，温润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意思。
毛师爷也在一边开口道：“事情已经发生了，幸好他也没干什么有损温秀才名声的事情。”
“是没来得及做吧！”张大人毫不客气的道：“所有的举人去府城上学，都要有几个月的时间，让先生摸一下他们的底，看看学业怎么样，这小子一看就是个不学无术的东西，做的策论驴唇不对马嘴！”
张贤没说的是，他都怀疑这小子的秀才功名，是不是自己考的？要不是他翻了这个家伙，考秀才的时候，写的卷子，恐怕这事儿也没这么容易，早就闹开了。
就这，知府那边都炸庙了。
而且他有意换走现在的这位县令，换一个“自己人”来这里。
几种情况一综合，他就来了。
温润不知道这些，但是他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这么说，我现在是举人功名了？”温润要确定这一点。
“当然！”张贤道：“该是你的就是你的，你还记得你乡试的时候做的那首贴诗么？”
乡试由朝廷选派翰林、内阁学士赴各省充任正副主考官，主持乡试，考试主要考《四书》、《五经》、策问、八股文等，各朝所试科目有所不同。
各省的学政是不能主持乡试的，只是在开考的时候，作为监督，留在考场，一般不会参与，只做旁观。
因为学政一般负责主持的院试，是选拔秀才的任务，并督察府、县的学官。
张贤要不是督查府学，也不会发现这个冒名顶替的事情。
温润朗声道：“试以《论语》一文、《中庸》一文或《大学》一文、《孟子》一文，五言八韵诗一首，经义四首，初场的三道四书题每道都要写两百字以上，四道经义题则需要写三百字以上。十二日为第二场，试以五经一道，并试诏、判、表、诰一道，议论文要求三百字以上。十五日为第三场，试以五道时务策即结合经学理论对当时的时事政务发表议论或者见解。”
从考试的内容上可以看出，儒家经学是科举考试的主要核心内容。
其中的那首“诗”考的是人的临场才情。
前身就做了一首诗。
岁暮到家：
爱子心无尽，归家喜及辰。
寒衣针线密，家信墨痕新。
见面怜清瘦，呼儿问苦辛。
低徊愧人子，不敢叹风尘。
诗词的意思是：母亲的爱子之心是无穷无尽的，最高兴的事莫过于游子过年之前能够返家。
她为我缝制棉衣的针脚密密麻麻的，家书里的字迹墨痕犹如新的一样。
一见面母亲便怜爱地说我瘦了，呼叫着我细问旅途的艰难。
母亲啊，儿子已经愧对您了，不忍诉说漂泊在外的劳累辛苦。
其实原主的母亲去世的很早，他很羡慕别人有娘亲疼，他没有，故而写了这么一首诗。
温润低声背了这首诗出来：“家母其实已经仙逝很多年了，看到别人有母亲准备的东西，学生就很羡慕……若学生的母亲还在，定不会让人如此欺负学生……。”
他本来就瘦，穿着一袭青衣直缀，更显身材羸弱，加上年纪也不大，这么一看，更可怜了。
不过他神情坚毅，一看就是有读书人的风骨。
这样的读书人，张贤最欣赏了。
“不错。”张贤摸了摸胡子：“温润，你的功名，本官还给你，至于你的损失……？”
他看向了永宁县令。
永宁县令立刻开口：“温举人，本官做主，赔偿你一些……损失。”
赔偿，县令大人不想说出口，无奈被人抓到了小辫子，不说也不行。
张贤官比他大，就算没品那也是跟钦差大臣似的，见官大一级！
何况他们是不同派系，上面虽然不重视，可也不想示弱，他如今出了纰漏，不管怎么说，都是个污点，他只能求温润不要继续追究下去，哪怕为此赔上点银子，总比赔上前途要好。
而张贤呢，其实也不想赶尽杀绝，要是逼迫太甚，恐怕引起反弹，只要把人挪走，位置空出来，就行了。
至于温润，他其实也没怎么多想，一个小举人，他保了也就保了吧。
温润心里其实有了这方面的打算，只是他不能立刻就答应，那样太没有风骨了，他故意沉吟了一下。
那边那个年轻人生怕温润不肯罢休，他还跪在地上呢！
“温举人，你只要不追究，我、我也补偿你，放过我一次，我已经没有秀才的功名了……。”年轻人是真的后悔，但是后悔也没用啊。
温润却问了他一个问题：“你给我那小叔多少银子？还有那王大志？”
年轻人一愣：“给了，事后赏了他们，一人一百两……。”
因为事情成了，他挺高兴的，随手就给了一人一百两，都是崭崭新的，十两一个的小银锞子。
“大手笔啊！”温润笑了，只是笑意不达眼底。

第31章 补偿的问题
还是县令大人反应快：“给出去的银子，本官会要回来！”
他知道，那俩人也不是清白的，此事牵连甚广，区区两个平民百姓，大不了拉出去抵罪好了。
这种事情，他还是可以办到的，何况小舅子也就是糊涂一些，他要是狠狠心，杀了这个温润，岂不是更便宜？
烂泥扶不上墙的东西！
尽管心里如何的愤恨，可到底是当官的，脸色没有变，甚至更诚恳了：“你放心，本官一定会追究到底。”
他说的追究，就是不会放过出卖温润和王珺的人。
虽然他不可能将王珺从军中弄回来，但是可以对付对付王珺的二伯王大志。
还有温润的那个小叔。
“嗯。”温润点头，但是他什么都没要。
这才是“要”的最高境界，他不开条件，不然就会被张贤觉得没有风骨。
可是他拖得起，县令大人拖不起啊！
“这样，让他赔偿你五百两银子，他在这里还有一个铺子，也过户给你，你知道的，这事情太大，要是闹起来，本官不好，你也受影响，而且现在已经将功名还给你，另外本官再备一份厚礼，希望温举人能大人大量。”县令大人几乎是低声下去的赔礼道歉，姿态摆的特别低。
关乎到前途，他不得不如此，心里已经恨毒了这个惹是生非的小舅子。
看到这样的东翁，毛师爷别提多郁闷了。
刚才如果是在后宅解决此事，那好歹算是私事，只要给足了补偿就行。
可是现在是在虚受堂这里，县令大人的脸面，算是彻底的没了。
这也是为什么，毛师爷想带温润去后宅，而不是在虚受堂这里。
可惜，他的一番筹谋啊！
因为县令夫人耽误了那一会儿的时间，学政大人就直接来了虚受堂，县令大人不得不来，至于舅老爷？他就是一把烂泥，扶不上墙！
“本官做主，将一切举人该有的东西都还给你，朝廷发放的银子，也会如实交到你手里。”张贤开口就很目的明确了：“虽然没有参加鹿鸣宴，但是你是这个永宁县，这一届唯一的举人。”
去了三十几个秀才，就考中了这么一个。
“多谢学台大人。”温润拱手为礼，谢了一谢。
给了他举人的功名，其实温润已经很意外了。
县令大人可拖不起，他又开口：“你放心，以后这小子就回老家待着，本官绝不会留他在这里。”
其实这次也是因为架不住夫人的唠叨，这才将小舅子带来任上，结果一来就惹是生非，好不容易管好了，考了个秀才，还是差一点没考不上，更是他辅导有功，不然就这样的货色，能考上秀才？
温润勉为其难的点点头：“可以。”
“温举人大量！”县令大人的心啊，可是放下来了。
只要温润不追究，他就还有转圜的余地。
“那你可得多多赔偿温举人啊！”张贤这个学政大人，来了这么一句话。
县令大人的脸色更不好看了：“下官一定厚厚的补偿。”
“怎么个厚厚的补偿啊？给银子给铺子？名誉呢？读书人的名声啊，温润这么一嫁人，可能这辈子就止步在举人这块了。”张贤却意有所指。
这个朝代的童试分县试、府试、院试三级，考试内容以策论为主，辅以口试、墨义、贴经和诗赋，这里的策论不比满清的八股，没有那么多的条条框框，更能反映一个人的真实水平。
院试合格者称生员，然后分别分往府、州、县学学习。
生员分三等，有廪生、增生、附生。由官府供给膳食的称廪膳生员，简称廪生；定员以外增加的称增广生员，科称增生；于廪生、增生外再增名额，附于诸生之末，称为附学生员，科称附生。
成为生员只是拿到了入科举考试的资格证，想要入仕做官还需要经过三年才有一次的科举，通过解试、会试和殿试，殿试合格之后称进士，读书人这才有了做官的资格，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而且耗费颇多，所以如今这个年代送孩子读书的人家不多，也就富裕人家能供得起，一般人家供一个孩子读书都勉强，两个的话，更别提了。
所以温润在家教孩子们读书，才会在那么短时间内，在莲花坳站住了脚，被人尊重以待。
温润本来就是廪生，如今考中了举人，排名也很靠前。
要不是有这么一出，耽误了，温润考中了举人就该去府城读书啦！
至于为什么会被人冒名顶替？都是为名利所累啊！
举人出身已经算是“正途”了，甚至一些偏僻的县城，举人都能当县令，如果能力没有问题，退休前升任知府是很有希望的，再往上发展就只能看个人造化了。
县令大人的小舅子，其实就想走这个捷径，在府城读两年书，找个门路，外放出去，哪怕是个偏僻县城呢，也要当个县令，跟姐夫一样的官职，这样的话，姐姐就不会嫌弃他不争气了。
打算的挺好，可惜，就是这么凑巧，温润没有被顶替了，他被学政大人发现了。
“您放心，一定会让温举人满意！”县令大人一咬牙：“温举人，你有什么想说的，尽管提！”
只要他能办到的，一定办到！
“我希望以后，不论是温家，还是王家，都不要来我家打扰我的生活了。”这就是温润的要求。
温家那边他不怕，他毕竟是嫁出去的人，何况原主父母的坟，有族人照顾，他一个外嫁的，连上坟的资格都没有。
王家这边太让他生气了，那个极品亲戚不料理，光是骚扰就受不了。
大人受得了，孩子也不行啊！
“这个肯定的！”县令大人对温王两家人很厌恶，要不是他们大嘴巴，自己的妻弟也不会起歪心思，而他也不至于这么被动。
“嗯。”温润又不吭声了。
这下子，事情有点僵住了。
张贤倒是挺欣赏温润的，他的确是如温润所想的那样，要是温润提条件，甚至是狮子大开口，固然是他占道理，可也没了读书人的风骨。
但要是不吭声，或者太倔强，那也不行，此事不能闹大，因为要是闹大的话，知府也要吃瓜落儿，知府是他的同窗，可不能有所闪失。
要不是这个原因，张贤未必乐意“息事宁人”，只换掉县令，而不是用此事弄死他。
如果闹出了人命，就会惊动上面，不合算。
就在这个这个时候，后宅来了个婆子，请示午饭怎么安排？是在后宅用，还是去饭堂？
“对，先去用餐，用过了之后再谈，这都午时了。”毛师爷赶紧打圆场。
“也好。”张贤大人同意了，县令大人松了口气。
温润？他虽然是苦主，两位大人却不在乎他，他们是在官场博弈，而温润只是那个导火索而已。
县令小舅子缩着脖子，跟着管家走了，也不知道去了哪儿。
他们去的是饭堂，虽然地方很大，但是县令大人有单独的一个很大的餐厅用饭，不跟其他人挤在一起，甚至都不照面儿。
一张八仙桌，上面摆了八道菜，两大壶酒，三个酒杯。
红烧鱼，红烧肉，白斩鸡，酱鸭。
素什锦，小葱拌豆腐，鸡皮虾丸汤，爆炒玉兰片儿。
一碟葱花油饼，一碟银丝花卷，以及两个非常俊俏的丫鬟。
丫鬟也穿的很好，一样的衣服，一模一样的长相，竟然是一对双胞胎姐妹花儿。
都是素色的衣裙，只在腰间扎了个红色的腰带，长得杏眼桃腮，腰肢芊芊一握。
眼波流转间，一看就不是安分的女孩子。
张贤大人轻蔑一笑，县令大人脸都红了！
温润很淡定，目不斜视的在两位大人落座之后，他也坐了下来。
这个时候其实温润已经饿了，可不能动筷。
县令大人也不能，古代人桌子上的讲究多。
这里官职最高，年纪最大的是张贤这位学政大人，他倒是立刻就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酱鸭：“很久没吃这酱鸭子了。”
“是，这好像是学政大人您的家乡菜？”县令大人赶紧道：“您尝尝味道，还是家乡味吗？”
温润明白了，这县令夫人也的确是费了心思。
不仅做了这边少见的酱鸭，还送了俩貌美如花，一看就是目的不纯的艳婢过来。
讨好的心思，昭然若揭啊！
因为两个丫鬟一个在县令大人身边，一个在学政大人身边。
温润自己这边一个都没有不说，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全当他是空气。
正好，温润也不用去应付这俩，一看就心思不正的丫鬟，干脆自己也拿起了筷子，他倒是头一口就往小葱拌豆腐上叨了。
这让县令大人的脸色又不好看起来。
两个丫鬟斟酒倒茶的，挨挨蹭蹭，在所难免。
同时，两个丫鬟芊芊素手，上头涂了大红色的指甲，看着就那么勾人儿。
“来，先敬学政张大人，您这次真是辛苦了。”县令大人有点咬牙切齿，这等于是挨了一巴掌，还得笑脸相迎。
“还好。”张贤皮笑容不笑的喝了这杯酒。
温润也喝了一口……还行吧？这酒度数低一些，他也不是不能喝，就是不能多喝。
“这是有名的桃花酿啊？”张贤倒是一口就尝出来，喝的是什么酒了。
“对，这个酒不醉人。”县令大人赶紧道：“毕竟温举人看着也不太能喝酒的样子。”
其实是怕喝了酒，醉了，那就没得谈了。
桃花酿更像是果子酒，喝一大坛子也未必能醉倒，最适合不能喝酒的读书人了。
温润心说以后喝酒就喝这样的，也不错呢！
温润喝了酒，就开始吃菜，他饿了，第二筷子就直接给自己夹了一块红烧肉吃，这红烧肉做的不错，肥而不腻。
第三筷子就来了口红烧鱼，夹得还是鱼腹部那块没多少刺儿的地方。
很好，味道也不错……他倒是只顾着吃了。
两位大人推杯换盏了几次，温润干脆自己夹了两块葱油饼，光吃菜是吃不饱的，还得吃主食才行。
这些菜统一就是油水大一些，不过幸好不是那么油腻，温润还给自己盛了一碗汤，他一直是自己动手，夹菜，倒酒，盛汤的，反正他不是主角。
可是他这么认真的吃饭，反倒是衬着两位大人有点老不正经了！
“滚下去！”这次，那丫鬟又在倒酒的时候，又对县令大人挨挨蹭蹭，县令大人终于忍不住，发了火：“滚！”
因为张贤大人的眼神，越来越嘲讽的看他了。
可怜两个丫鬟瞪大了眼睛，觉得有点不敢相信。
可惜，就是让她们俩“滚”的，县令大人的忍耐度也是有限的，他不好色，也不贪图家里丫鬟的颜色，偏偏他那个妻子，平时倒是精明得很，一遇到关于小舅子的事情，就慌了神。
竟然出这么一个昏招！
这是什么时候啊？谁还会玩艳婢？
搞来这么俩东西，反倒是落了下乘。
两个丫鬟赶紧的溜走了，外头进来两个大丫鬟，这俩大丫鬟倒是不错，头上干净利落的梳着两条辫子，顶上盘着个双丫髻，同样是素色的衣服，利落的很，身上没香气，也没给自己的爪子涂的红彤彤。
也不挑人，给布菜和清理台面的时候，温润也享受到了服务。
说实话，温润没有去过大户人家做客，原主最多来这里吃过饭，还是跟一群人，那个时候可没人伺候。
加上那顿饭说是吃，其实更多的是在说话，聆听教训等等。
就跟现代的商业酒会一样，吃饭都是最低标准，喝酒是正常状态，聊天攀谈，发展关系网才是主要内容。
本来县令大人还想跟温润说两句话，结果温润吃饭，秉持了“食不言寝不语”的作风，美美的吃了一顿，八分饱的时候他就不吃了。
饭后倒是温润主动提出来告辞，他看出来了，他在这里，容易当夹心饼干里的那个夹心。
三十六计走为上，他不跟俩大人玩儿了。
于是他提出来告辞……就是两位大人的眼神儿，有点不太对劲儿。
作者闲话：
国庆快乐！网页订阅哦！入V，更个三万字……

第32章 厚礼呀！
因为他们没想到，温润竟然在这个时候，脚底抹油，要溜了！
还没博弈完呢，怎么这筹码就自己跑了？
温润不是古代人，哪怕是有原主的记忆，他也是个现代人，所以读书人的风骨什么的，他可以有，但是胆子还是现代人的胆子。
他都看出来不对劲了，还在这里掺和什么？
说句不好听的话，人家都是当官的，他一个举人在这里，真的不够看啊！
何况两个人你来我往，搞来搞去的，温润看的有点反胃。
再说这赔偿的内容，温润没什么表示，这是满意了还是不满意？赔偿给多少合适？
难道要他们自己猜测？
这小举人胆子挺大的啊！
敢当着他们的面就走人。
“也好，你在这里也没什么事情了。”可又不能不放人。
张贤这个学台大人答应了，县令大人也不敢强留人下来。
而且学台大人还说了：“你受委屈了，走，本官送你到门口。”
好么，这么一来，县令大人也得跟着送人到门口去。
“多谢学台大人。”温润又给行了一礼。
这么一来，俩人将他送到了大门口，这一路走的十分顺畅。
而大门口已经停了五辆大车，全都装的满满当当，毛师爷就站在大门口那里，正指挥赶车的车老板子：“都好生的送去，再回来，老爷有赏，知道吗？”
“知道了，毛师爷。”五个车老板子唯唯诺诺。
还有一个抱着马鞭子目瞪口呆的是张大爷，这里的五辆大车哪个都比他的要好，哪个都是职业赶车人。
他看起来就像是个凑数的！
以为这里要怎么样了呢，结果看到温润出来了，刚要打招呼，就看到县令大人和另外一个不认识的人送温润出来的，关键是，县令大人对哪个不认识的老爷，很是恭敬的样子。
温润有礼的“告辞”之后，就朝张大爷这边走了过来，结果毛师爷半路拦住了他：“温举人，这是老爷的一点心意，希望您笑纳。”
温润看了看这架势，一扬眉：“哦？”
他看向了县令大人。
说好的银子呢？就给了东西？偷换概念啊？
“这些都是本官的一点心意，恭喜你考中举人，虽然消息来的晚了点儿。”县令大人只能这么说。
倒是旁边的张大爷，一听温润成了举人，顿时惊喜就浮上了老脸，笑的跟鞋拔子似的，都不能看了。
他们莲花坳，出了个举人！
以前羡慕别的村子出秀才，他们莲花坳连个秀才都没有，现在好了，他们这里出了举人。
话说他们整个县才有几个举人老爷啊？
突兀高兴地张大爷，也没什么读书上的见识，并不知道这中了举之后，一般半个月就有报喜的官差去家里报备了，可温润这都过了快四个月，才得到了消息。
在“外人”面前，县令大人还是要粉饰太平的，奇怪的是，张贤这个学台大人，竟然跟他打配合，没当场拆穿，跟刚才在里头，那刀光剑影的态度，完全不同。
“你放心，本官也有礼物给你。”学台大人一挥手，来了一辆马车，这马车比刚来的时候，接温润的车子还好一些。
全车都是新制成的不说，还是一辆清油马车。
这个时候的车多用一或二骡挽行，因此统称“骡车”。
但为区别乘人与载物，有“大、小”之分。
乘人的车为小车，因其有篷子、围子，形如轿子，因此习惯上又称之为“轿车”。
跟温润前世的小轿车无论是在用途上还是名称上都有异曲同工之妙。
载物的骡车就叫大车或“敞车”，其车厢没有车围和其它装饰。
轿车都是木质的，普通百姓的“座驾”一般用柳木、榆木、槐木、桦木等制作。
据说皇室和王公贵族们坐的则用楠木、紫檀、花梨等名贵木料制作。
那种木料沉，加上他们拉车的马匹可以用双辕，拉力大，可以拉得动，普通人甚至是有功名在身的也只能用单匹马拉车子。
唯有勋贵大臣才有资格用双马……。
车子成型后，再涂以栗壳色或黑色的油漆；而好木料制成的木车通常用本色做漆，称为“清油车”。
温润还想自己弄一辆呢，结果这就有现成的了！
他欣喜若狂的又朝张贤一拱手：“学生多谢学台大人恩赐！这下子学生可有了出行工具。”
“这么喜欢啊？”张贤也没想到，温润竟然这么喜欢清油马车，他只是凑趣送给他一辆而已，对于他来说，这辆马车不算什么，但是表达了他对温润的维护之意，这次也的确是让他受委屈了。
因为要保全知府，而不能让这个知县将事情闹大。
“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温润正色道：“学生虽然因为家里的关系，不能行万里路，但是可以带弟弟妹妹们出来看看，来县城看看，甚至是去府城走一走，开阔眼界，长长见识。”
张贤知道温润的情况，他“嫁”过去连契兄弟的面儿都没见到，就接手了三个孩子，一个十岁一个八岁还有一个六岁的，有男有女。
话说换了谁，都会不高兴。
何况他来的时候，还听说有人去他们家闹事儿，要将他那婆家小姑子送走，给人当童养媳。
但是被温润严词拒绝了，还说会给妹妹置办足足的嫁妆，风风光光的大嫁出门，十里红妆谈不上，但是绝对嫁妆丰厚，不让妹妹受委屈。
此事他是知道的，而县令大人也知道。
“你心疼弟妹，是好的。”县令大人夸赞了一句，看到张大爷就笑呵呵的打招呼：“您老也来了？”
张大爷受宠若惊：“大人好，是，来接温润回去。”
“好，有人陪着他，本官就放心了，改天请您老喝茶啊！”县令大人这么客气，让张大爷更结巴了：“哎哎，好，好！”
县令大人就是这么客气一句，说两声好听的而已，但是已经很给张大爷面子了，莲花坳在本县的治下，其实是最垫底的存在。
温润朗声道：“学生这就告辞了，家里还有弟弟妹妹需要人照顾，就不耽误时间了，告辞。”
他又朝两位大人行了一礼，这才转身，潇洒的登上了张贤给他准备的清油马车。
给他赶车的是张贤带来的一个车老板子，给他拿了脚蹬，温润上了马车之后，打开了车厢的帘子。
车厢内的“座位”一般用木板铺垫，他这个讲究点，在木板中心用极密的细藤绷扎，在其上放置了一个厚厚的车垫子。
车垫子还是用的青色的绸缎做成的，里头放了柔软的棉花，上头还绣了松竹，看起来就是给男人用的东西，而不是女式的牡丹啊，梅花之类的，这一点让温润更满意了。
车子缓缓地前行，温润坐在车里头，好奇地看着这个车厢。
不太大的样子，也是，他现在只是一个举人，能乘坐这样的车子，已经很不错了，这里的确是做的不错。
他摸了摸周围，发现了一个隐蔽的凹槽，里头有一个小箱子。
拿了出来，打开之后，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里头整整齐齐的码了一下子的金锞子！也就是金元宝。
二两一个，码了一百个，温润皱眉了，这么多金子？前世今生，他头一次有这么多金子。
幸好，里头还有一封信。
是张贤那位学台大人给他的，信里头的文言文，温润读起来并不吃力，就是需要理解一下，大概意思是说，这件事情委屈了温润，但是举人的功名，他还给温润，这是他应该得到的，另外就是此事不宜大肆宣扬，就在永宁县解决了吧。
至于善后的事情，他会去办理，不用担心被县令报复，因为很快县令就要被调走了，新来的县令会照拂他一二。
举人该有的待遇福利，都给温润。
至于这些钱，温润的理解就是封口费。
已经很客气了，要是心狠一些的话，杀了温润，又有什么事儿呢？无非是怕麻烦，用钱解决就行了。
正好，温润也正缺钱呢！
来了这里能有这样的收获，已经超出他的想象了，不错啦！
对于温润来说，功名什么的，他是不那么执着的，当个秀才挺好，能当举人更好啦。
有了钱，他干什么不好？
温润一点都没有委屈的意思。
除了这个钱，还有县令大人给的东西呢，只是他说的银子跟铺子呢？
温润一直纳闷着，不过现在也没必要纠结，毕竟身后还跟着五辆大车，装的满满当当的也不知道都是什么东西。
一路上就这么晃晃悠悠的回到了莲花坳。
然后整个莲花坳都沸腾了！
二十几户人家都来人了，全都在王家。
温润一下车，就先打开了大门，让车子都进来，而他们家新盖的仓房，还都有大半都是空置的，因为还没秋收，他打算秋收之后装点什么东西，不拘是什么，总能装满。
现在么，应该能填满了吧？
车子进了大门，车老板子还帮忙将东西都搬到了两边的仓房里。
这虽然是新的房子，但是土胚房子就是不气派。
幸好当时盖的时候，因为地方大，盖得也挺大，不然还真没地方装粮食了。
温润也看了一眼，这些都是什么东西。
好么，一车的布料，里头有绸缎也有细棉布，还有四匹土布呢。
两车都是粮食，一车大米一车白面，这可少见了！
还有一车的东西，就都是肉类，腊肉就二十条之多，还有腊肠，二十挂；一袋子的红豆，一袋子的绿豆，两头已经处理好的肉猪。
更有两大坛子的好酒，七八盒子的各色点心，瓜子花生和桂花糖莲子。
温润明白了，这是给他用来接待村里人的！
应该是县令夫人给准备的，因为只有女眷才会这么细心，那位夫人虽然昏招频出，但是这样的贴心，他还是有点喜欢的，只要她不再出昏招就行了。
最后一辆马车上，就是一些礼盒，一个个包装的特别好看。
全都是大小不一的盒子，赶车的车老板子搓着手跟温润说：“这车东西很贵重，需要您放在屋里头。”
“那就搬进屋里去吧！”温润从善如流。
这一车东西，都是盒子装着的，温润没有打开，但是都被放到了炕上的炕柜上面。
村里人不敢进门，就在大门口那里看着。
温润打发走了车老板子，倒是留下了那辆车子。
这才招呼张大爷：“您进来坐，我去隔壁将孩子们接回来。”
“唉！”张大爷还跟做梦似的，走路都轻飘飘的……村里人倒是进来了院子，可没进屋里。
温润刚要出门，门就被打开了，三个孩子被送了回来。
一看到温润就都扑了过来：“哥夫！”
“乖啊，哥夫回来了。”温润抱起最小的王玫，招呼两个弟弟过来：“哥夫带了东西回来，请大家伙儿进来坐。”
大家都不进去。
杨大叔道：“进去挤不下，在外面说吧！”
房间的确是小，容不下二十几号人，何况不止二十几号人。
农家人不讲究那个，温润也就随大流，张大爷又从屋里出来，一脸的如梦似幻：“跟大家伙儿说一声，说一声！”
温润不太好意思，他将带回来的点心盒子分了一下，基本上人手一包点心，这才开口：“诸位父老乡亲，学生温润，乡试中举。”
半天，所有人都没啥反应，温润也有些愣住了，这是什么情况？
最后还是王珏，拉着他的衣袖问：“哥夫，啥叫中举啊？”
可怜孩子，啥都不知道呢。
“就是比秀才还要厉害的读书人。”温润笑了：“就是举人老爷，懂了吗？”
“哦，懂了！”
其他人也一个劲儿的点头，举人老爷啊！
温润是举人老爷！
村里人一下子就意识到，温秀才不同以往啦！
于是，苍蝇开饭了一样，大家嗡嗡嗡的讨论上了：“温秀才、成了温举人！”
“举人老爷……举人老爷呢。”
其中反应最大的就是张大爷了。

第33章 温润的打算
杨大叔高兴地问温润：“你真的……考上举人了？”
“当然，这些都是县令大人送的，今天先分一分，明天我请全村人吃席面，权当是恭喜我中举了，因为我来这边，户籍更改了，所以消息才送来，请的晚了点。”温润朝杨大婶她们一群妇人行了一礼：“麻烦张大娘，杨大婶跟翠花婶子主持一下，家里的东西随便用！”
有钱了就是有底气，温润十分豪爽的拜托三位妇人。
其实说是请全村人吃饭，老人孩子加在一起也就一百多号人。
那头猪就够吃的了，再来点鸡鸭鱼肉跟青菜，就行了。
吃点大米饭，就是很好的招待了。
何况温润这里还有两大坛子的酒！
“行，这事儿我们包了！”张大娘一拍胸脯：“肯定给你办的妥妥的！”
被人这么重视和拜托，这帮妇人们一个个擦拳磨掌，一定要办好。
一旁的杨大叔已经笑裂开了嘴巴：“好，好！”
除了说好，他已经不知道要说什么话，才合适了。
张大爷更幸福的不得了，拉着温润的手道：“咱们莲花坳今天真长脸啊！平时县令大人哪儿跟我特意说过话？跟着马里长去的时候，也只是听训，而不是闲话家常，就连那乡老里，都没咱们莲花坳什么事儿。”
这个温润知道，乡老可是个香饽饽，一般一个村子两三个，可是他们莲花坳没有，第一是莲花坳的人家，都是流民，第二就是莲花坳人少。
不是那种上百户的村子，每年缴纳赋税都不够看的，自然，上面也不太重视。
张大爷家也不是什么读书人家，能拿的出手的也就县城酒楼里当掌柜的儿子。
有了温润之后，也才跟着孩子们认识了几个字儿，儿子当年在酒楼里当了快二十年的差，从小伙计开始，跑堂到大伙计，最后成为掌柜的，已经是祖上烧高香啦！
这些年，偷偷地认字，学算账什么的，什么苦头都吃过。
但也就是这样了，能给莲花坳的人，在城里头找个落脚点，存个马车牛车的，再多就没有了，上次温润带着人去吃了一顿饭，还送了两道菜。
如今他们莲花坳有了一个举人！
举人老爷啊！
那可是举人！
张大爷激动地这一路要不是前头拉东西的马车走不快，他恐怕早就飞起来啦！
“您老别激动。”温润尴尬的想要拉回自己的手。
可惜，没能成功。
也是，他一个读书写字的书生，怎么能跟干了一辈子农活的老汉的力气大呢！
“你是我们莲花坳的举人吧？”张大爷还要确认一遍。
“当然！”温润道：“我是嫁过来之后，户籍也落到了莲花坳，才中举的，当然是莲花坳的举人。”
这一点，必须要说明白！
他觉得张大爷很在乎这个。
“好，好啊，好啊！”果然，温润说了之后，张大爷眼泪都要下来了：“我们莲花坳出头了，出头了！”
其他人更是乐呵的不得了，几个经常捞鱼的更是直接跑回家里拿了渔网出来，这就下河去打鱼！
大家伙儿一哄而散，兴奋的跑去做准备，孩子们拿着糕点吃的香甜。
剩下张大爷跟杨大叔，温润请了两个人进来说话。
坐在自家的炕上，温润给俩人倒了水，家里没有茶叶，送的东西里应该有，但是不是打开的时候：“这次去县城，其实就是为了功名的事情，别看我跟大家说的是因为户籍迁徙的关系，实际上……。”
他把事情跟俩人说了。
在这个时代，他虽然有原主的记忆，但没什么人可以依靠，遇到事情，只能远亲不如近邻了。
“事情既然已经如此，那就不要追究了，穷不与富斗，民不与官挣。”张大爷到底是经历了很多事情的老人，在人情世故上，看得比杨大叔都要透彻，起码杨大叔还气愤了一下。
“那就这么算了？”杨大叔不服气。
“不这么算了，又能如何？”温润笑了笑：“杨大叔不要生气了，这件事情，能这么完结很好，这不是，功名回来了，还有那么多东西。”
温润隐瞒了县令大人答应的五百两银子和一个铺子什么的，毕竟他没见到银子，也没见到房契。
还隐瞒了学政大人给的金子。
杨大叔无奈的道：“我生气有什么用？你还是吃亏了。”
温润笑了笑：“吃亏就是占便宜，你看这么多东西，足够了。”
张大爷也觉得挺好的了。
温润另外提了个事情，举人就算不出仕，也能享受国家津贴，还可以荫庇他人免税免徭役。
一个举人，在本地可以享有二百亩地的免税，以及二十到三十户的徭役，就算举人老爷在家什么也不干，把免税免徭役的名额挂出去，收益肯定不少，不管以前过得日子多穷，中了举人，立刻就能成个大财主。
“这么多好处啊？”杨大叔乐了：“你努努力，再往上考一下，岂不是能当官了吗？”
这话说的温润都笑出声了：“哪儿那么容易啊杨大叔，我考个举人都能一波三折，考个进士还不得去了半条命啊？”
这个时代的进士，在知识水平上，相当于现在的清华北大博士或博士后研究生毕业，举人中的优异者，一个县一届能有一二个就很了不得，三五个的话，那就是上县了！
进士的人数很少，且会试花费颇大，官职大约是副县级，起步可以做县令，属于朝廷重点培养的后备官员，有能力，有运气的话可以晋升到封疆大吏、六部尚书甚至是大学士。
但那人生规划，肯定不是温润的菜。
这么一看，在古代中个举人大概顺利的话做一个地方的知府是顺理成章的事，考取了进士之后大概成为一个翰林院大学生就不成问题了，当然表现好的话，走上尚书的位置也是有可能的，但温润没有那么大的心思。
他只要有个举人的名头，在这里就能安稳到老了。
“你的意思是？”他说这些，杨大叔只知道是好事儿，可是张大爷听出来不同了。
“我想着，咱们莲花坳本来人就少，一共不到三十户，我想全都放在我名下，免了赋税和劳役。”这是温润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占了名额之后，也免得我娘家那边来人闹。”
根据原主的记忆，温家庄的人可不怎么样。
“那你有什么要求？”张大爷没有欣喜若狂，他只是很平静的问了这个问题，天上没有掉馅饼的好事儿。
杨大叔不吭声了，这个事情，他掺和不进来，也不能掺和进去。
“要求很简单，我只收正常赋税的一半，不能全免，毕竟升米恩斗米仇，还有就是我要盖房子，希望到时候大家来帮把手，提供饭食，工钱就没有了。”温润仔细盘算道：“学堂照常开，我这房子盖得可能有些大。”
正好，他还打算盖个好一点的房子，现在这个土胚房可不行，起码也得是个青砖瓦房。
两个弟弟也不算小了，过几年就能相看人家，成亲娶媳妇儿了。
还有妹妹的嫁妆也要攒起来。
再一个就是有了这一笔补偿款，他可以盖房子，并且改变门户！
门户这东西，说白了就是大户家身份，品级的象征，从门口的石户纹的花样，云纹的多寡，到门的开间，数量，进深，门簪，门钉，门墩，门环，辅首，颜色等等每一级都有差异，一般眼神利落的，只要看这大门就能知道这家家的底蕴如何了。
最让熟知的就是一般贫户寒门，门用的是竹子做成的门，或者是粗点的木棒子打成的一排，一般这样的门，雅称就叫柴扉。
可是一旦有家里人中了秀才，立刻就会将柴门换成木门，以表示家里不一样了。
中了举的更是要将木门，换成更高一级的门户，因为木门上头有门框，门楣等等，像是一个缩小简易版的小房子，这就是改立门户的由来。
现在温润是举人了，他完全有理由和能力，给自家盖个好房子，弄个结实一些的门户，以及高高的围墙。
也免了冬天的时候，有野兽袭击他们家。
这些东西都要他设计的，人手不够，雇佣的话，都不认识，也怕有坏心眼子的，何况他们家还有孩子呢。
他要牢牢地跟全村人绑在一起，这样有人来欺负他的话，这些村里人都能维护他，从二伯娘那里他已经试验过了，古代果然风气好，一个村子团结的话，谁都不敢来闹事儿。
他不仅教导他们的孩子，给他们的孩子一个美好的未来，还要给他们一点实惠，要他们都紧紧团结在他的身边，谁敢来欺负他们老王家，就让他们尝尝什么是百姓的汪洋大海！
“这是好事儿，起码能免了一半的赋税，劳役就在你家干活儿而已，这个更简单，你家能有什么活儿啊？”张大爷高兴了：“不过要先跟村里人说明白，这是托了你的福，才有这样的好日子。”
杨大叔更高兴了：“那以后我们也不用大冬天的去疏通河道啦！”
本地水源丰沛，有不少河流经过，当然，前头还有最大的一条水道，是南北行船走马的大水道，每年初冬枯水季节，都会安排附近百姓服劳役，去那里挖掘淤泥，疏浚水道，不然淤泥越来越多，开春之后又有上流冲下来的河沙，总之，是必须要年年疏浚。
有一段是归在永年县的，每年都要抽调一个村子服役的民夫，去干这个事儿，几个村子轮流来。
其他村子人多，干得快，莲花坳人少，干的慢。
那个时候天气都冷了，在河道上清理淤泥可不是什么好活儿，穿的衣服再厚，也扛不住这一天天的在水里和淤泥的地方干活啊。
衣服还得洗，人也每天都要灌姜汤。
不是壮年的汉子根本受不住！
别的村儿可能干半个月，他们村儿使劲儿干也得一个月，将将在封冻前能完事儿，还得说是累的不行。
幸好是几年才轮到一次，要是年年这么干，可真受不了。
可就算是没有这个活儿，其他的活儿，也需要劳役的民夫去干，修缮城池，驿站官道，大坝河堤，甚至是运送粮草等等。
每一个都是挺重的活儿，而且这是劳役，朝廷的规定，必须要服从。
而所有的劳役活计都是跟官府有关，且劳动力度比较大，属于是封建王朝强迫老百姓无偿负担劳役的行为。
温润肯给他们免除劳役，只是去他家干点活儿，你说杨大叔他们能不高兴吗？
何况他们出去劳役，是要自己准备吃喝的，给温润干活儿，温润可是提供饭食的，好不好吃先不说，肯定是有一口热乎的啊！
而且离家近，也不用多遭罪，温润他们家能有什么活儿？盖房子？盖房子的时候，村里人基本上都来帮忙的，搭把手而已。
就温润教导孩子们读书的事情，就够全村人供着他了。
“我打算明天吃饭的时候，跟大家伙儿说一声。”温润道：“正好明天也都在。”
“明天在屋里吃饭的就是各家说了算的，那个时候说吧。”张大爷道：“后天开镰，秋收了。”
秋收耽误不起，老王家没有种地，用不到秋收，但是其他家不行。
春种，夏忙，秋收，冬藏。
一年四季轮转，土里刨食儿的人，就是很辛苦。
可能只有冬天的时候，能歇两天吧？
“成，明天吃饭的时候说，让他们也高兴高兴。”其实最高兴的就是张大爷了，每年的劳役，其实对莲花坳来说都很重，别的村子富裕一些，甚至可以花钱赎买劳役的名额，但莲花坳穷啊！
没几个人家舍得花钱赎买劳役。
一把子力气，农家人就不缺力气。
“嗯！”温润放心了，有了张大爷的点头，事情等于成了八分。
杨大叔看了眼外面的车子：“那你那匹马，我给你养两天，等你盖了马棚子，再给你牵回来。”
“行啊！”温润很放心，他也不会伺候马匹，难道要弟弟们伺候？

第34章 秋收忙起来
还没等到第二天，晚饭的时候，杨大婶跟翠花婶子就来了，端来了家里做的小鸡炖蘑菇。
这是翠花婶子做的，她手艺倒是不错，而且杨大婶杀了五只小公鸡！
都是当年长成的那种。
鸡肉嫩的很。
而且做了小米捞饭，还走了尖椒炒鸡蛋，另外就是一盘爆炒小青菜，温润这里有现成的油炸花生米，凑够四个菜，乐呵呵的两家人凑在一起吃。
翠花婶子在照顾孩子们吃饭，杨大婶则是问温润：“我们俩看看你打算席面上都有啥？那头猪倒是用得上，其他的呢？”
“我打算开十二桌，外面摆十桌，屋里头摆两桌，买十五只小鸡，一桌上一只，再买十五条大鱼，同样的一桌一条，做个尖椒炒蛋，来个小葱拌豆腐，对了，再来大白米饭！”温润道：“做个红烧肉，素烧冬瓜！六道菜，六六大顺么，希望我以后能顺顺利利。”
温润拿出来五十两银子，都是散碎银两以及铜板，这地方很少能有银子花，都是铜板居多。
温润特意挑了五贯铜钱，一贯足足一千枚。
因为吃过了这顿饭就要秋收了，故而温润打算做的油水大一些，给大家鼓鼓劲儿。
成了举人之后，温润的底气更足了一些。
“这么多？”这标准，也太高了。
杨家三口人都很惊讶的，温润倒是不觉得：“马上就要秋收了，做多点油水大的给大家伙儿补一补吧。”
“行吧！”温润成了举人，他说的话，杨大婶也觉得有道理，就收下了钱：“家里还有点青菜，青菜不用买了，用自家的就行。”
“嗯！”温润点头：“钱不够了再跟我说，我家现在不差钱了，我还得弄个好一点的宅子，以后也是举人老爷了。”
“肯定的啊！”杨家两口子支持他。
那边，翠花婶子已经吃好了，她提了借一些桌椅板凳的，农家人吃席就是如此，谁家也没准备十个八个的桌子啊，都是办席面的时候，大家抬桌子，搬椅子的，吃完了再还回去就行了。
温润立刻就道：“吃席的时候，让大家自己带碗筷来，盘子啥的，吃过了，有富裕的都带回去。”
他准备的多一些，连吃带拿，他不缺这点菜，但是他准备的菜油水大，这些人拿回去，再兑点什么菜，还能吃两顿，这对要干重活的村里人来说，是个很好的事情。
“这么拿，那得多少东西啊？”杨大婶觉得太过了。
“拿吧，那些剩菜什么的，到时候我们也吃不了。”温润道：“何况，大家马上就要秋收了，给多点油水吧。”
“行吧！”
说是明天中午吃饭，可实际上，当天晚上，杨大叔就出门去了，一共才二十几户人家，他都走到了，通知到了。
张大娘吃过了晚饭，就带着儿媳妇过来，跟杨大婶姐妹俩，先把猪给解了，忙活了半宿，温润都不好意思了。
杨大叔回来之后，将孩子们带去了他家休息，温润也跟着去了。
他跟杨大叔和孩子们住了一宿，家里给杨大婶她们一群妇人们住了一夜。
第二天早饭就美了，大骨头汤，煮的竟然是小馄饨！
猪肉大葱馅儿的，虽然没有虾米和紫菜，但是汤鲜味美啊！
吃饱了之后开始干活了，就连温润都派了个活儿，他要在西屋，也就是他那临时小学堂里，写字儿，顺便看着点王玫，她太小了，只能跟在哥夫身边，这会小姑娘坐在炕上，正安静乖巧的玩一个红头绳。
杨家的小儿子陪着她一起玩，俩孩子颇有点两小无猜的意思。
温润则是铺了一张大纸，他没写字，写了这里没几个人认识的，他要设计一下自己家的新房子啦！
因为他打算秋收之后就动工，请县城里的建筑队来，当然，村里人也要帮忙的，嗯，他还要去县衙一趟，将莲花坳的赋税和劳役都转到自己的名下。
以后家里有个什么事儿，就能光明正大的开口要人帮忙啦！
他是受了气，委屈的那个，想必县令大人不会不同意……。
温润设计自家新房子的时候，外面负责接待的就是张大爷跟杨大叔俩，莲花坳人少，大家彼此之间都认识，见了面就是聊天，主要是张大爷，将二十户人家的当家汉子都请到了屋里头，温润的卧室，火炕上已经坐满了人。
张大爷说了，赋税和劳役的问题，听说温润成了举人还能有这样的好事儿，二十几个汉子激动地眼睛都红了。
“这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
“那以后来老王家干活就行了呗？不用去干苦力了！”
“当然啦，以后咱们就给举人老爷服劳役啦！”
“温润、哦，举人老爷人那么好，以后咱们可享福了。”
“老王家祖坟冒青烟了啊！”
“都干啥活啊？”
“除了盖房子，老王家还有啥活儿？他们家也不种地。”
众人纷纷高兴地道：“可不是么，就算是种地，帮他们家种收就是了。”
“是啊，总比去疏浚河道、修整城墙好啊！”
“他们家能有什么活儿？最多弄点羊草，喂一喂牲口。”
温润的形象在莲花坳是很好的，人性格也好，还教导孩子们，这莲花坳谁家不说他的好？这下子更是成了大家嘴里的“大善人”了。
赋税跟劳役，是百姓们承担的重负，只要减掉了，以后日子能不好？
孩子有了未来的希望，自己未来的日子也有了指望，这帮人高兴坏了。
以至于中午开席之后，温润出来跟他们一起吃饭，好多人来敬酒，温润自己准备了一个小酒盅，而其他人都是用的酒碗。
他占便宜了！
“举人老爷就是会喝酒。”张大爷指着他哈哈大笑。
温润不好意思的道：“父老乡亲们太热情了，这一碗一碗的我可喝不下去，耍个滑头。”
不过没人怪他，反倒是觉得有趣儿。
饭菜上来了，全村人吃的满嘴流油。
甚至还有人拉着自家的孩子，指着饭桌子道：“好好读书，以后也给咱们考个秀才举人的回来，这就能过上好日子了。”
等到吃过了中午饭，回去的时候，男人扛着桌子，女人端着盆子，里头一下子的大白米饭，孩子端着盘子碗，里头一下子的菜！
温润说了，连吃带拿，就算是庆祝他中举了！
打发走了人，温润依然是要照顾孩子，顺便画自己的设计图，张大娘杨大婶她们一群妇人，把后厨房收拾干净，甚至连晚饭都给做好了才走。
当然，杨家的人没走，温润留下他们吃晚饭的，但是帮忙的妇人，温润一人送了一条腊肉。
这东西能放的时间长，做饭的时候，切一块进去，炒个青菜也能有很多油水。
两头猪剩了两个猪头和八个猪蹄子，晚上也让杨大婶给做了，不做不行，这东西放不住，坏了就浪费了。
温润将一半的猪头肉，送给了老杨家，这东西油水大，做熟了之后，哪怕是凉着吃也可以。
又送了一大盘子的凉拌猪耳朵，一大盘子的猪头肉给老张家，就是村长家。
猪蹄子八个，就没送人，给孩子们啃了。
还剩下的东西，温润就没分人，而是在第二天，跟三个孩子一起，打开东西看了半天。
偶其实布料，收拾好，不然容易招虫子。
在县令大人给的那些名贵的礼物里，温润看到了一整套赤金头面的首饰，样子不说多精巧，但是那分量绝对够沉！
还有一个盒子里，装了几个玉佩，扇坠，都是玉制品，小巧精致，价值不菲。
在另外一个盒子里，是一对儿人参，一看就是好东西啊，还有一对灵芝。
一个巴掌大的盒子里是一下子的红色朱砂。
更有一整套的文房四宝，光是宣纸就有三担呢！
几支毛笔也是红木狼毫，更有三个砚台，还有三个徽墨。
一套好的笔墨纸砚，价值几百两银子，这虽然不是最好的那种，可也价值百十两银子啦。
还有一个盒子里是一堆小女孩子的珠钗头花，这明显是给王玫的东西。
最后温润在一个垫底的黑色盒子里，发现了五百两银子，五十两一个的大银元宝，一共十个，整整齐齐的摆着，上头还放了五贯铜钱。
还有一张县城城门口那里的一个铺子的房契，已经挂在了温润的名下。
温润知道那个铺子，好像是个杂货铺子，不过他记得路过的时候，那里已经关门了，看来县令大人早就准备好了赔礼。
那地方倒是个风水宝地，离城门近，离大家去的菜市场也近，开什么买卖都合适。
温润没有避讳三个孩子，看到这么多钱，三个孩子都吃惊的瞪大了眼睛，温润笑着摸了摸他们的头：“放心，家里有钱了，咱们该盖房子了！”
三个孩子跟做梦似的点头，温润将铜钱都给了王珏收着，让这孩子兴奋的半宿没睡觉。
准备了一下，温润第三天打算再去县城。
不过这次没人跟他去，其他人都在忙着秋收呢。
他还得在家待两天，他不会赶马车啊！
最后没办法，温润请了隔壁翠花婶子来做饭，顺便洗洗涮涮，杨家的饭菜干脆就在他家吃了，一个是翠花婶子忙不过来，她身体太差了，秋收这么重的活儿，她实在是干不动了。
只能养两年再说。
另外一个原因就是温润好歹是个举人老爷了，不能老是自己下厨，他用这个理由，让老杨家夫妻俩没办法反驳，只能拿了一点粗粮和菜过来，两家人搭伙吃饭。
温润家不缺肉吃，腊肉腊肠的，甚至是养成的家禽都能杀了吃肉，杨大婶为了能好好的跟杨大叔干活，干脆也杀了自家的小公鸡，他们家养了三十只鸡，好么，有一半以上都是小公鸡。
农家人不会多留小公鸡的，因为吃得多却不下蛋。
温润没见过古代的秋收什么样儿，但是原主见过，虽然原主也没真的下过田，但是好歹见过，只知道很累，很忙，要趁着没下秋雨的时候，赶紧的收拾完，一下了秋雨，就糟糕了，粮食会在地里头发芽的！
所以起早贪黑的收拾秋，家里的事情，孩子们负责，喂猪，喂养家禽，收拾卫生什么的，温润也会帮忙，但是他做的不好，还不如孩子们呢。
索性温润就做一些力所能及的活儿，拎点水，摘个菜什么的，好歹能做好后勤工作。
倒是杨大叔，吃晚饭的时候，还感叹呢：“还是今年秋收的轻松，以往都累得够呛。”
别的不说，今年家里头的事情不用管，回来就有热水泡脚，上炕就有饭摆来。
再说这吃的，今天晚饭就是二米饭，菜两个，一个是红烧肉，一个是腊肉炒蒜苗。
红烧肉鲜香软糯，油水最大！汤汁拌饭，不吃菜他都能吃下去三大碗！
腊肉炒菜，是用的蒜苗和青红椒，腊肉咸香，还带着辣味，开胃的很。
这是一天辛苦之后，最好吃的饭菜啦！
“以后会更好的。”温润给杨大叔又盛了一碗骨头汤：“一会儿喝点汤，再看看牲口什么的就休息吧，明天早上过来吃早饭！”
“嗯。”这个时候，不是客气的时候，杨大叔也不矫情。
吃过了晚饭，两口子和翠花婶子，带着孩子们回去了。
温润虽然没做什么重活儿，但是也忙活的够呛，第二天，天还黑着呢，翠花婶子就来了，温润也起来了，孩子们还在睡，他帮忙做饭，其实就是烧火和拎水而已，翠花婶子麻利的做饭。
早上吃的是包子，翠花婶子昨天发的面，腊肠白菜馅儿。
浓稠的小米粥，咸鸭蛋，还有凉拌的小菜。
咸鸭蛋是杨大婶拿来的，小菜也是杨家菜园子里的，温润不用自家的菜，怕杨家两口子不来吃饭了。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杨家人来了，唏哩呼噜的吃了一顿早饭，就赶车下地了。
中午也是忙活的很，晚上天黑了才回来，点着灯吃的晚饭。
忙活了快十天的时间，才将地里的东西收拾回来，然后温润就去找了张大爷，张大爷赶马车带着他，去了县城。
县衙还是那个县衙，温润去求见了县令大人。

第35章 赋税劳役
县城还是老样子，县衙也还是老样子。
只不过温润这次来，接待规格不同了。
毛师爷亲自陪着他，去见了县令大人。
县令大人没想到温润会再来，一听说是为了赋税和劳役的事情，他还欠着温润的人情呢，说完他就答应了：“正好，莲花坳那里人少，就给予温举人好了。”
“多谢县令大人，另外，还要麻烦一下毛师爷，学生想要盖个新宅院，不知道可有手巧的建筑工匠推荐？”温润摆明车马，就是来寻求帮助的，也算是一种变相的示弱。
这样的温润，让县令大人松了口气。
因为县令大人知道，温润拿了房契，已经快半个月没来县城了，那个杂货铺子不能一直放着不管啊！
今天他终于来了。
免除赋税什么的，完全没问题，就莲花坳那点人手，说实话，他没看在眼里。
而且每次轮到他们去服劳役的时候，总是会延长时间，没办法，人手不够啊！
给了温润也好，省得麻烦了。
温润也很开心，然后县令大人有事情，就走了，是毛师爷带着温润去办理了手续，以后莲花坳的劳役和赋税，就转到了温润的名下啦！
这件事情办好了，还有温润策划的宅子，他办理了宅基地，等到房子盖完了，还得来起房契。
毕竟是要盖个大宅子呢！
这些事情办好，天儿已经中午了，温润请毛师爷跟张大爷，去了张大爷大儿子当掌柜的那个酒楼吃饭。
三个人，点了四道菜。
点的还都是挺贵的菜，其中张大爷爱吃的红烧肉，温润爱吃的大拌菜，倒不是最贵的，贵的是毛师爷他的菜。
温润听张大爷的大儿子给推荐的，据说毛师爷爱吃菊花里脊和绍三鲜。
别的菜还好说，这绍三鲜是浙江绍兴的一道头牌菜，据说至少有千多年的历史，里边用到的配料相当的丰富，有肉丸、黑木耳、茭白、河虾、香菇、鹌鹑蛋、肉皮等食材，再搭配上鲜美的高汤，在视觉上给人一种满足感，在口感上，丸子鲜嫩，肉皮柔软，清香顺滑，很有层次感。
因为毛师爷是绍兴人，菊花里脊是他爱吃的，绍三鲜却是最贵的！
但是这顿饭吃的值当，毛师爷告诉温润：“那个铺子你就直接租赁出去，不过那个铺子是夫人以前自己置办的，开的杂货铺子，就是给家里填补点家用，你要是没什么用的话，不如租赁给那杂货铺子吧！那个铺子是李家人开的，你知道的，他们家是当地的大族。”
“那，一年租金多少？我这是打算给我妹妹当嫁妆的铺子。”温润早就打算好了，这个铺子是给王玫准备的，不管嫁到谁家，总之不能出这个县就是了，这个时候的温润也没想太多，觉得女孩子出嫁，有个自己的铺子，租赁出去还是自己开个买卖，都合适，有一份自己的产业，在婆家有底气啊。
这个时代对女人很不公平，但是没办法，就是这么一个时代，封建，顽固。
温润不想特立独行，但是也得保证自家人，能生活的很好。
再说他一个读书人，是不能行商贾之事的，是要被指摘的。
租赁出去最好了。
“一年三十两银子，那地方虽然占的位置不错，可店铺毕竟不怎么赚钱，一个杂货铺子而已，要是开的是饭馆酒楼的话，就得要五十两啦。”毛师爷道：“咱们县城也不富裕，要是在府城，那起码也得上百两银子。”
这个温润还真信了，因为这是事实啊！
“那就一年三十两好了，但是我不负责维护，他们必须一年维护一次，要是给我祸害了，我肯定不依。”温润也提出来条件了：“我只管收银子，这铺子也是要给我妹妹做嫁妆的，要是给我祸害了，我可是要追究的。”
丑话说在前头，别给他祸害了，其他的都好说，他不会收回铺子，但是也不能给他祸害房子。
“这没问题！你要是方便的话，过了年，出了正月，二月二吧，龙抬头的日子，来收租就行了。”毛师爷道：“这一年的人家都交了，或者让他给你送去。”
“那租客还认识我？”温润真是惊讶了。
古代的交通不便利，来一趟县城都是出远门了，住在一个县里，彼此之间甚至都不认识。
突然说租客还能送租金上门，这肯定是认识他的啊！
“认识，就是元刀他们家。”毛师爷笑着道：“那小子的弟弟，在这里开的杂货铺子，里头卖什么的都有……还有盐巴。”
最后四个字，小声地说，盐巴这个东西，一般都是在官家经营的铺子里卖，但是价格高，不如私人铺子里的便宜。
至于来历嘛，那就不好说了。
百分之九十九点九，是私盐。
但是跟官家的盐都一样，甚至是出自同一个盐场。
“元刀在衙门里当差，他家里就一个瘸了腿的弟弟在照顾，还有他媳妇儿以及三个孩子，上头还有三个老人。”毛师爷叹了口气：“好人啊！”
“三个老人？”温润一愣：“他的祖父或者是祖母？”
“不是，是他老丈人。”毛师爷道：“他媳妇儿跟他是青梅竹马，可是媳妇儿家就一个闺女，老丈母娘早逝，老丈人养大了独生女，又不想让元刀入赘，元刀倒是痛快，给老丈人养老送终，家里大儿子跟他姓，大闺女也跟他姓，可是到了二儿子，就跟了老丈人姓啦！管老丈人叫爷爷呢！”
他这么说，也是为了元刀，在温润这个新房东这里卖个惨，别收回铺子。
“是这样啊？”温润终于知道，为什么那天元刀带他来，特意去见了夫人，是因为自家的买卖啊。
再说元刀这身份，弟弟开个杂货铺子，还是可以罩得住的啦。
“那他可真不容易。”温润觉得元刀人还挺好的，起码有了这层关系，以后自己也能跟他拉上关系，有些时候，有些事情，这帮人可比县令好使。
毛师爷放心了，这顿饭也吃的很愉快，带着他们去找了县城里有名的一个盖房子的建筑队，有泥瓦匠，有木匠的，都齐全，温润掏出来自己的设计图纸，包括房屋平面图，效果图和地下排水系统等等。
甚至还有家里的家具图，老王家也没有什么家具，说实话，这家具在任何时候都很讲究，温润没有什么木材，干脆就在这里定了红木的木材，做家具。
这个都是要钱的，温润是带了银子来的，让对方包工包料，砖瓦石料，木材等等他都不管，也管不过来，让他们直接都给置办了。
领头的叫朱大力，是个精明的掌柜似的人物，遇到温润这样的“大人物”更是小心翼翼的伺候着：“温老爷，您如果什么都不管，都交给小的来办理，那价格可不低啊？这石料什么的，可都贵着呢！”
“没事儿，本老爷不怕花钱，这是三百两银子，你先收着，多退少补。”温润一出手，就是六个雪白的银锭子，一个五十两，六个三百两：“不够了再跟本老爷说。”
温润成了举人，一般人称呼他，就是温老爷，因为“举人老爷”嘛，这就成“温老爷”啦。
一开始不习惯，但是他必须是“温老爷”。
“成，成！”朱大力赶紧点头哈腰：“这订金小的就收下了。”
“本老爷只有一个要求，现在就开工，村里人秋收都完事了，趁着有几天时间，都来帮忙，顶他们今年的劳役了。”温润的要求就很简单，他要在冬天来临之前，入住新的宅子。
“现在很多人都在秋收，有点人手不够，您要是着急的话，估计还得加钱。”这专业的和业余价格不一样。
朱大力也要跟人说明白，他们有一组顶尖的师傅组成的建筑队伍，就是价格高一些，没钱可请不动他们。
“价格不是问题。”温润道：“要最好的工匠，最快的速度，给本老爷盖好这栋宅子，如果做得好，完事了本老爷有赏。”
“得了，您都这么说了，小的给您办了！”朱大力看在钱的份上，也想在秋收赋税的时候，手上有点钱，一般秋收之后，缴税的时候，大家都手头紧巴巴，能多赚点就多赚点，谁嫌钱多啊。
“嗯，明天就去吧！”温润着急啊。
从这里离开之后，他又去了酒楼，找张家大哥帮忙，在屠夫那里订购了十头大肥猪，每天送去一头，他盖房子，是要提供伙食的，住宿的话，也得提供，温润想让人分散住在村民家中，借宿一下。
这一点是早就说好了的，村民也能来帮忙盖房子，吃点好的，也是温润的一点心意，不给钱是因为毕竟免了劳役和赋税嘛。
“明天不行，得三天之后，小的也得招呼人手。”朱大力赶紧道：“三天，最快。”
这是盖房子，还是个大宅子，不是垒猪圈，一个人几下子就完事了。
起大宅子，没个十几二十号人，完成不了，何况这还是有村民们帮衬的情况下，要是没有，得五十多号人一起努力。
“行吧，三天之后，莲花坳，西头那里就是我家。”温润留下了地址。
事情办妥了，温润就坐着张大爷的马车回去了。
这次来是为了赋税和劳役的事情，办妥了就行了，张村长回去之后，第二天就去了马里长那里，俩人又去了一趟县衙。
温润则是找了张大娘，请她帮忙安排一下住宿的问题：“这个好办，一家住下来那么一两个的就够了。”
“还有做饭的问题，我想请两个大婶来帮忙，就杨大婶跟翠花婶子恐怕忙不过来。”温润不太好意思的道：“我一个男子，找女眷不太方便。”
“这个我去张罗。”张大娘笑了：“不用你操心了。”
“哎，哎！”温润高兴了：“那就麻烦您了。”
“麻烦啥？你这孩子别客气。”张大娘觉得温老爷在村子里，真的是与众不同，不仅有身份，有学问，还很有礼貌，又年轻，真是个好孩子。
温润又道：“盖房子做饭需要的猪肉已经定好了，但是这鸡鸭鱼的，需要买，在莲花坳里头买吧，家里有长成的小公鸡，我都买，多少钱一只啊？”
“三十个铜板一只，还得是大个儿的，小的也就二十五个铜板就够了。”张大娘道：“有的时候，二十个铜板也卖。”
农家当年养的小公鸡不沉，最多嫩一些，秋天这个时候，就算是有人买，也不多。
真正值钱的是老母鸡，一只二年以上的老母鸡，能卖上五十文钱呢！
一只大公鸡，养上个三年五载的，甚至能卖上百文钱。
“那就定二十五铜板一只，一天起码也得四只。”温润道：“还有一些菜，但凡是用得上的，都在村里头买。”
秋天这个时候，菜更不值钱，温润买一些，给的价格高一些，免了他们的菜贱卖不说，还要辛辛苦苦的倒腾去外面。
在家口就卖了多好啊！
“行，这事儿就交给我吧！”张罗这些事情，张大娘可是很有经验的，莲花坳红白喜事的，她都帮忙张罗的，不止一次。
温润特意带了五吊钱过来，一吊钱一千个铜板，还给了十两的碎银子：“不够您跟我说，我再给您。”
张大娘不客气的接手了。
毕竟买东西，也需要钱。
温润忙忙叨叨了一天，晚上回去吃饭的时候，三个孩子都有些蔫儿。
“这是怎么了？”温润看着他们抱着饭碗，吃饭都不那么香了，看了看饭菜，今天是翠花婶子给做的晚饭，腊肉炒香干，凉拌菜，二米饭，还有个鸡蛋汤。
翠花婶子的手艺那是没的说，不过没在这里吃，回杨家去了。
“哥夫，你、你是不是要离开家了？”王珏看了看温润：“你都那么有钱了，还有东西，又是举人老爷。”
“谁说的？”温润笑了：“这里就是我的家，我想给咱们家起个新宅子，放心吧，现在你哥夫我身份不一般了，这些事情不用你们操心，你们只管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地学习，就行了。”

第36章 王家新宅
“可是这个房子也是新的啊？”他们家的房子也是新的呢。
盖了还不到一年。
“这到底是土胚房子，不是砖瓦的，不行。”温润道：“我们家没有会修房子的人，加上哥夫现在身份不一般了，不能住在这里，换地方的话……。”
他刚说到这里，王珏就说了：“换地方不行，大哥回来该找不到我们了。”
他们的房子可以拆了重盖，他们的家不能变地方！
他们还要等大哥回来呢！
“对，所以我就没打算搬家，只在原地盖房子。”温润道：“我先把隔壁的房场批了下来，起了宅子之后，就挂上”王宅”二字，将来你大哥一回来就能看到这么醒目的宅子。”
三个孩子知道温润不会走，松了口气，至于盖房子的事情，温润说自己会张罗，让小孩子不要操心：“多操心会不长个的！”
“哥夫又骗人！”王珏笑了笑，给弟弟妹妹夹了菜：“吃饭吧。”
三个孩子没了心事儿，倒是吃得香了，第二天张大爷给温润送来了二百斤粮食，新打下来的：“知道你要起宅子了，这是说好了的租子，用的上这些粮食，趁早给你送来，你家有细粮，这些粗粮就兑一下细粮，蒸个二米饭什么的，给盖房子的人吃吧。”
“好！”温润点头，他家的确是没什么粗粮，但是要给盖房子的人吃大米白面也不是那么个事儿，以后别人家盖房子，恐怕就有的说了。
温润正想收购点粮食呢，这就有了二百斤的小米子，挺好。
三天之后，工程队来了，一共二十二个人，温润都没出面，张大爷就把人安排的明明白白。
他们第一天来就画了房场，第二天就开始干活了。
而第一天他们就吃到了红烧肉炖粉条，小鸡炖蘑菇，以及大骨头白菜汤，主食就是二米饭。
这伙食硬的很。
早上猪肉白菜馅的包子，小米粥，咸菜随便吃。
中午就红烧肉炖老豆腐，大鹅炖土豆，鸡蛋汤。
主食就是葱花油饼。
晚上有的是小鸡炖蘑菇，爆炒猪下水等等。
总之，是一顿俩菜，都是肉菜，汤也保证有一个。
主食更是二米饭，葱花饼，肉包子的轮班来。
吃的好，温润又不差钱，村里头家家户户都来帮忙，男女都有，孩子也来，温润说了：“我不差那口吃的，家里的爹娘都在这里帮忙，孩子在家饿肚子吗？都来吃饭！”
温润还跟村里人买了粮食：“盖房子，这粮食可得供应上，我这里不差钱，就差东西啦！”
“我家有长成的鸡鸭鹅，您要是想买，便宜点卖您了！”
“我家也有长成的猪……。”
家家户户都养了一些鸡鸭鹅猪的，温润这里需要，大量的需要，所以他就全包了！
虽然这么大手大脚的花钱，可是没人说什么，人家是举人老爷，干什么都行，有钱就能随便花。
众人还要给他交赋税和服劳役呢！
温润其实是想赚足大家的好感度。
他很成功！
宅子不到一个月就建好了，温润带着三个孩子，张大爷挑了一个黄道吉日，全家搬了进去。
其实他们的东西没多少，都是仓房里的东西，需要搬去。
大家伙儿全来帮忙了，温润的书都是他的学生们帮忙倒腾过去的，反正很近嘛，其他东西都是大家帮忙搬去新家的，车子都没用上，因为也没什么沉的东西，这么近，直接搬去就行了。
温润最后请家伙儿吃了一顿，算是给家里热灶了。
搬家热灶的第二天，家家户户送来了粮食，温润已经从毛师爷那里打听过了，一般举人只收赋税的一半，不能多，多了容易为富不仁；不能少，少了的话，让其他举人怎么办呢？
所以温润就随大流，只收一半就行了。
二十几家人，每家给点儿，就够三五百斤的啦，足够他们家吃的，剩下的一家给两只鸡，三只鸭子，四只鹅的，他们家就够吃了。
粮食打下来了，这一年最重要的事情就算是完成了，这里有山有水，有人就上山采蘑菇，下河捞鱼虾。
温润住进了新宅，里外一水儿的新东西，包括家具在内！
新宅院的布局，以中轴线对称分列，面阔三间，中为厅堂，两侧为室，厅堂前方称“天井”，采光通风，亦有“四水归堂”的吉祥寓意。
因为他是举人，没有当官，这里还算是民居，只是有功名在身，这房子能有一些跟民居不同之处。
新的宅院外观整体性和美感很强，高墙封闭，马头翘角者谓之“武”，方正者谓之“文”，墙线错落有致，黑瓦白墙，色彩典雅大方。
在装饰方面，大都采用砖、木、石雕工艺，如砖雕的门罩，石雕的漏窗，木雕的窗棂、楹柱等，使整个建筑精美如诗。
这就是温润设计的新家样式！
虽然盖房子的时候，事情多多，温润一个堂堂举人老爷，在工地里一待就是一天，也累的不得了，这些古代的工匠，有的时候还是无法理解他的设计意图，只能一边监工一边跟人沟通，但是成品出来之后，让人啧啧称奇。
尤其是下水管道那里，他们家本就有山上的水流经过，比较方便。
一共三进的院落，足够他们家住的开了。
大厅为明厅，三间敞开，有用活动隔扇封闭，便于冬季使用。
新宅邸的大厅两边设有两个走廊，面对天井。
又在正中入口设屏门，日常从屏门两侧出入，遇有礼节性活动，则由屏门中门出入。
大厅的变化式有时有边门入口，天井下方设客房，招待来客居住，或者由正门入口设两厢房。
二进是起居用地，正房给了温润住，两个弟弟分别住在东西厢房。
三进则是作为王玫的地盘，那是她的绣房所在地，厨房在西边，仓房在东边。
还有两个跨院，是给将来两个弟弟成家之后住的地方，后面有后花园，东西两边有菜园，还有靠墙的地方，是养家禽家畜的地方。
灶房跟柴房也都安排好了，甚至还有两个沐浴间。
屋脊则是沿袭《营造法式》官式作法，采用大屋顶脊吻，有正吻、蹲脊兽、垂脊吻、角戗、套兽等。
翘起来的同时，温润还偷偷地安装了避雷针，虽然是自己自制的简易避雷针，但是好歹比没有强。
房屋布局重视与周围环境的协调，不仅傍水而居，与亭、台、楼、阁等建筑交相辉映，构成“小桥、流水、人家”的优美境界。
粉墙、瓦、马头墙、砖木石雕以及层楼叠院、高脊飞檐、曲径回廊、亭台楼榭等的和谐组合，造就了这不同以往的举人宅邸。
不仅围墙高耸，更因为层层叠叠的宅院挂在一起，还有花园，菜地等等，这不仅占地大，隐私上来说，也更安全。
两层多进，各进皆开天井，充分发挥通风、透光、排水的作用。
这样的设计，让主人家可以坐在室内，就能晨沐朝霞、夜观星斗。
经过天井的“二次折光”，比较柔和，给人以静谧之感。
雨水通过天井四周的水枧流入阴沟，俗称“四水归堂”，意为“肥水不外流”，聚财不散的布局。
“财”，也是“才”。
因为莲花坳是依山而建，他这样的建筑放在这里，简直是太合适了。
至于原来的那座土胚房子，温润直接让人给拆了！
他将这个房子改成了王宅的一个东跨院儿，东跨院只有正房三间，两边有角房，西边的是茶房，烧热水的地方，东边的角房是洗手间，设了冲水马桶。
因为王家原来的院子很大，温润特意空出来，请了工匠做了高低杠，跷跷板，要不是因为用铁还得申请，他都想弄个小滑梯了。
甚至还弄了一辆马车，平板的那种，教导孩子们驾车，君子六艺里有这一项内容，还在靠墙的地方设置了箭靶子，教孩子们射箭……箭法怎么样先不说，只求会射箭，这也是君子六艺之一。
除此之外，温润还在西边起了个新的房场，盖了院墙和一栋三间砖瓦房，两边的东西厢房有六个之多，后面的菜地和牲口棚子，禽圈等等，也都是砖瓦结构的，盖好了之后，五六年维持一次就行了。
“怎么这么盖？”王珏曾经不理解这样的布局，就在一次吃早饭的时候，问了温润。
“这是给以后堂弟成亲用的房子。”温润给三个孩子一人分了一个蛋饼：“瑾弟弟一年小二年大的，以后终究是要顶门立户，不能让他没有根基，先盖好房子，田地可以慢慢的积攒，将来也有一份家业。房子明年盖，到时候房契就落在王瑾的名下，再给他弄三十亩地。”
温润说的话，让王瑾吃惊之余，也非常感动：“哥夫，不用这么早替我打算……。”
温润摆了摆手：“已经不早了，早点给你攒起来，将来娶个好媳妇儿，成家立业生孩子，也好让你地下的父母放心，后嗣之事，马虎不得。”
王瑾在这个家里头，总是怕被赶出去，所以一直都有点小心翼翼，温润给他置办一份家业，也是安他的心。
现在搬进来了，安置好了之后，王玫不行了。
她不敢一个人睡，可是这都六岁了，男女七岁不同席，虽然他们家没那么多规矩，可是的确是不能混住了。
温润只好带了礼物去了隔壁，找杨大婶：“我想请翠花婶子来我家做工，您知道的，我不太擅长家务，妹妹也要有个妇人带着才行。”
“你翠花婶子倒是可以去，你肯定亏待不了她，可是，你家就你一个，你翠花婶子的事情你是知道的，这……怕人传闲话。”杨大婶犯愁了：“现在在我家，她都不自在呢，何况是你家。”
“那……我再雇佣个长工！”温润道：“做点粗活，出力气的活儿？”
“也在咱们村儿里雇吗？”杨大叔问。
“当然，外人我信不过。”温润想了想，问杨大叔：“但是，您觉得谁合适？”
“你觉得老程家的程老三怎么样？”杨大叔提了个人选：“他们家五个儿子，三个闺女，日子过得紧巴巴，老三都快三十了，也没娶上个媳妇儿，后头的老四老五更没指望了，三个闺女倒是都嫁出去了，老程家的地也没多少，你不是还要置地吗？以后可以佃给他们家种，这样的话，他们家日子好过，你也能省心一些，他们家人还是不错的。”
“行，那就他们家了！”温润道：“他可以在我家住，一个长工够不够啊？”
“其实，你可以买两个人伺候。”杨大叔摸了摸脑袋：“我看那些老爷们，都是有仆人伺候的，家里管家啊，管事的啊，什么厨房采买的……。”
其实杨大叔也只知道个皮毛，其他的不清楚呢。
“别听他的，他就见过几个大户人家的下人，觉得当老爷的就得有人伺候。”杨大婶赶紧跟温润道：“那什么管家啊，管事的，就算是你买的奴仆不需要工钱，那也得穿衣吃饭啊！一年花销多少呢，你这家底可不敢折腾。”
温润笑了，点了点头：“杨大叔说的那个是挺好，可惜不适合咱们家。”
他盖了这么大个宅子，明年还得继续盖房子，花销了整整五百两银子啊！
还要买地呢。
以后的日子还得继续过。
“再找两个，让老刘家的老三老四都过来，这样的话，就差不多了。”杨大叔道：“你家有一匹马，还得买牛，花钱的地方多着呢。”
“是啊！”温润叹了口气：“本以为有了这么多钱是够了，可是盖了个宅子就没什么钱了。”
他有钱也不能说有啊！
“买两头水牛，最好是母的，还能下崽儿，你有马车和马，就不用买了。”杨大叔道：“有了长工帮你干活，你能省很多事儿。”
有长工干活儿呢，农闲的时候就养一养牲口。
长工也称“长年”，泛指雇用期较长而且相对固定的各种工人。
长工是指和地主签订了长期契约关系的工人，而短工是有自己的家室并且定期回家的。
二者和地主是一种租佃关系。

第37章 雇佣长工
温润请杨大叔代为介绍，去了老程家和老刘家，不过老程家要老三老四老五都来老王家当长工，他们家地少人多，有的是力气。
温润看了看老程家，三间正房，两边的厢房，东西都是老大老二在住，这成亲了，老三老四老五都住在东屋，老两口住在西屋。
后头有仓房，家里只有一头老水牛，大小十几口子人，就五十亩地。
除了缴纳赋税，都不怎么够吃，何况还有柴米油盐酱醋茶，这一年一年的，家里都不知道怎么过下来的，在娶了两个儿媳妇之后，就更加雪上加霜了。
因为儿媳妇生了孩子，七八个孩子……。
大的满地跑了，小的还在怀里头，这年头又没有什么计划生育，只要身体健康，夫妻生活好，就能一直生。
很少有不生的，翠花婶子那样的都怀孕过的，只是没养好，滑胎了。
这家人的确是过的很穷，温润开出来的条件很好，每年五贯铜钱，也就是五两银子的工钱。
逢年过节呢，可以放假回家，跟家人团聚。
其次是一年四季，每一季做两身衣服，从头到脚，从里到外。
但是只能给长工穿，不可能让他们带回来给家里人穿，因为温润要做统一的衣服，表示这是老王家的长工。
这一点，他坚持。
老程家的老太太其实还真想要儿子的新衣服，拿回来改一改，全家都能穿，但是温润都这么说了，这个打算就不行了。
举人老爷给提供一日三餐，吃喝拉撒睡，还给新的铺盖卷儿，他们只要去上工就行了。
干活的内容也很简单，温家没有多少地，也不打算种地，最多种点菜，要他们做一些日常杂活儿，收拾庭院，养马喂牛，打水劈柴等等。
因为谁都知道，老王家就四口人，一位举人老爷，那可是读书人，剩下三个孩子，能干什么呢？
不招长工还真不行。
同时，举人老爷要买地，优先佃租给长工家。
程老三程老四跟程老五三兄弟，可以在农忙的时候，轮流回家帮家里干两天活儿，其他时间要在老王家。
在温润看来，工钱不多，条件苛刻，且住在老王家，等于是二十四小时都在岗位上，随叫随到。
要不是实在没办法了，估计也没人会当长工。
可是在老程家看来，却是非常优渥的地方啦！
“去，我们去！”三兄弟很激动：“您放心，我们一定好好干活。”
别的不为，就为了能多佃一些地来种，全家有的是力气，没的是使力气的地方，以往兄弟们不是没有想过赚钱，可是头两年去做劳役，也有人家不想干活活着不能干活，就雇佣人去顶替劳役的名额，但是那样虽然给的钱多一点，可是很累，而且一般都是重活才会花钱，像是疏浚河道那种，很容易就着凉生病，就算不是，干的时间长了，也会寒气入腿，将来老了可有的罪受啦！
给老王家当长工就不一样了。
光看那大宅院就知道，老王家不差钱。
其次是举人老爷很和气，他们家盖房子的时候，吃的就不错，听去上学的大侄子说，平时在课间，先生也会给他们一些小食，一人一碗鸡蛋羹，或者是一个鸡蛋什么的，总之，少不了孩子们的一口吃的，还都是很好的那种。
又是在一个村子里，家里有什么事情，他们也能回来帮忙，想必举人老爷也不会那么不近人情。
再说，农忙的时候还能回来干两天活儿，已经很好了。
张大爷一听，两边都说好，那就好吧！
第二家老刘家，老刘家八个儿子！
温润看着八个儿子的老刘太太实在是无语死了，这也太能生了。
老刘家同样一贫如洗，家里老大老二都结了婚，又生了四个孩子。
从老三到老八，都没成家。
刘老三刘老四跟刘老五，都答应去老王家了，老六才十岁，老七八岁
苝丠。
，老八六岁。
老六老七跟老八都在温润那里学了一些字，跟着读书呢。
老刘太太觉得自家没啥拿得出手的，就给老王家三个孩子，各自做了一双鞋。
老太太手艺不错，那鞋子做的也好，尤其是给王玫的鞋子，上头还用红线绣了个小红花呢。
“只是你当初说要五个人，这都六个了。”杨大叔是怕温润用不了那么多人。
“用的了，用的了。”温润道：“六个就六个吧，我那宅院前头倒座房有五间，都盘了火炕的，他们正好是哥三个，老程家的住一间，他们三个住一间，剩下一间吃饭用，一间放杂物，一间放置马车，挺好。”
人多好办事，他打算不让两个弟弟干什么活儿了，就认真读书，因为他发现，这老王家的孩子很聪明，要是读书好的话，将来未必不能考个功名。
当官不敢说，考个秀才，总比白身强啊！
同样的条件，明天就能上工。
谈好了长工的事情，温润总算是松了口气，眼看就要入冬，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忙，家里的粮食要储备，他又要收购粮食了。
这个时候有一些妇人上山采蘑菇，晒干了储存起来，或者腌制成了咸蘑菇，冬天的时候吃一些，更有人开始晒菜干……这些温润都不会。
只好花钱先收购一些，等到明年自己家再做。
麻烦了张大爷和杨大叔，温润谢过了两个人，回到家里头，发现翠花婶子已经来了，正在做饭，而家里也收拾的干干净净的，连脏衣服都给洗好了，正晾晒在院子里。
三个孩子也干干净净的坐在台阶下的小板凳上，不知道在说什么，王玫笑呵呵的，两个哥哥在给她剥橘子吃。
这是村子里老孙家的橘子，他们家有十几棵的橘子树，每年都有橘子吃，卖也卖不上什么价格，但是可以给大家甜甜嘴儿，是那种比较小巧的蜜桔。
老孙家有个小孙子在温润这里上学，他们家就给送来了两大筐的蜜桔。
“哥夫！”
看到温润回来了，三个孩子站了起来。
如今他们穿着干净整洁的衣服，小脸红扑扑，果然，住进了新家之后，他们的日子更好了。
“哎，翠花婶子来了？”温润一看王玫的头发，就知道有人给打理过了。
温润只会梳个简单的小辫子。
要么是杨大婶给梳个头，要么就是翠花婶子给盘个小揪揪。
反正是梳的比他好，也会给小女孩子打扮。
“嗯，在后面做饭，还带了衣服过来，说以后就在咱们家了。”三个孩子知道哥夫身份不一样了，以后恐怕也不会亲自下厨了，有人给做饭收拾卫生洗衣服，这才是老爷过得日子。
“以后咱们就不用做那些事情了，明天来几个人，以后是咱们家长工，活儿都是他们做了，你们俩好好学习。”温润摸了摸两个弟弟的头：“将来要是学得好，考个功名吧，哪怕是个秀才呢，也比白身强。”
这个时代，没个功名在身，是真的很难，哪怕是地主老财，也得缴纳赋税，去服劳役。
花钱买名额顶替，那也是五十两银子一个名额呢。
而且给官府五十两，干活的民夫，只能拿到十两银子，甚至是五两银子，就这，莲花坳还有不少人争着抢着去干呢。
今年好了，赋税都没了，劳役也没了，温润盖房子，他们来帮忙，今年倒是没人去找这个累人的活儿了。
因为没必要了，家里能有点余粮，赋税只有一半，交给老王家就行了。
为此，温润家的仓库里，现在已经满满当当的啦！
只是温润还要买一些粮食，要足够两年吃的粮食。
仓里有粮，心里不慌。
正说着话呢，那边翠花婶子已经过来了：“饭菜做好了，摆在饭厅里，可以吃了。”
“哦，行！”温润抱起妹妹：“走，去洗手，吃饭了。”
两个弟弟欢呼一声，跑去洗手，他们可是吃过一段时间温润的手艺，说实话，不咋样，但是翠花婶子不同，她做的饭好吃呀！
今天的饭是两个菜。
一个腊肠炒白菜，一个炖老鸭子。
二米饭，还有一个豆腐汤，里面撒了翠绿色的葱花，闻着就好香。
只是他们都坐好了，翠花婶子还没来，温润不由得起身：“我去看看。”
三个孩子都没动筷子，温润去了后厨，发现翠花婶子在后厨这里，将厨房收拾的干干净净不说，她自己留了一碗饭，一碗腊肠炒白菜，以及一碟咸菜丝，这就要吃饭了。
看到温润来了，赶紧站起来，有些紧张的问：“是有什么事儿吗？”
“跟我们一起吃吧！”温润赶紧道：“就我们四个，不差这一双筷子。”
“不了吧？”翠花婶子却道：“这不合规矩。何况明天就有人来上工，难道要一起吃饭？”
在旁人家做工，都是不上主人家的桌子的，翠花婶子见过。
所以她就不上桌吃饭，自己在厨房这里对付一口，而且没给自己留那道炖老鸭子，只留了一道腊肠炒白菜，还白菜多腊肠少。
“没啥规矩，就咱们一起吃饭，要是来了客人，你想上桌恐怕还不行呢！”温润笑了：“家里就这么大，长工们在前头吃，基本上都是咱们吃什么，他们就吃什么，家里鸡鸭鹅猪的都不缺。”
老王家现在最多的就是一年长成的鸡鸭鹅，全都是村里人送来的，顶替了赋税的银钱，温润是给东西就要，也不一定非得要钱。
“去前头吃吧。”温润帮她把饭菜都端了起来：“走。”
翠花婶子拧不过他，只好跟着他去了饭厅，温润将饭菜都放到了一起：“吃饭，以后就这么吃，来客人了，翠花婶子就陪着孩子们吃，没啥客人咱们就这么吃。”
“哎！”翠花婶子赶紧答应。
吃饭的时候，老鸭子炖了两只，温润给三个孩子每个一只鸭腿儿，最后一只鸭腿儿，给了翠花婶子，他则是吃了两个鸭胗。
“吃饭，吃饭！”温润看他们四个都在看着他：“我就想吃点不一样的，你们吃鸭腿儿。”
四个人立刻低头吃饭。
吃过了晚饭，又一起收拾了一下，翠花婶子烧了热水，大家洗了个澡，四四方方的躺在热炕上，翠花婶子跟王玫住在一起，晚上方便照顾小女孩儿。
两个弟弟暂时住在一起，单独住的话，孩子害怕。
温润自己单独住在主屋的主卧室里，一铺火炕，一个大衣柜，炕上有两个炕柜，放着他的穿戴等物。
第二天吃过了早饭，温润去找张大爷，看谁家有余粮，他买五百斤：“带壳的稻子，吃的时候再脱壳，这样放的时间长。”
“行，有！”张大爷道：“还有干蘑菇，干菜，你要的话，都有。”
“要！”温润狂点头：“我家今年没菜了，就得买点现成的啦！”
于是张大爷就给他张罗了。
大葱，蒜，生姜，干蘑菇，干笋，干辣椒，干茄子……。
各种干货堆满了一个仓房，正好赶上了长工们来上工，开始倒腾东西。
还有粮食，这个温润放在了后罩房那里，那是后库房，前库房就在第一进的角房那里，那里是日常吃的粮食。
细粮库房在第二进的角房那里，大米白面也不少呢。
而第一天上工，翠花婶子的午饭就做了栗子炖鸡和腌笃鲜，蒸了二米饭，打了鸡蛋汤。
油水很大，味道又好，吃饭的时候，六个人吃的头也不抬，这在家是吃不到的好东西。
温润吃的跟他们一样，唯一不同的是，每个孩子多了一碗鸡蛋羹。
等到傍晚时分，干了一天的活儿，这饭就更丰盛了，炖的大鹅，以及老肉炖豆腐，都是油水很大的菜。
主食是葱花油饼。
吃过了饭之后，又有热水泡了一下脚丫子，舒坦的不得了。
他们来的时候，衣服都做好了，一水儿的青衣小帽，一身短打扮，干活下力气，这吃得好，连铺盖都是新的！
他们在上工之前，特意在家，洗了个热水澡，干干净净的过来上工，换了新衣服。
躺在炕上，哥三个都有点睡不着觉，隔壁的哥三个也同样如此。

第38章 母子俩……
老程家哥三个，躺在炕上都一个动作，那就是摸肚子。
今天吃的好饱，肉可劲儿吃，饭可劲儿造！
“三哥，这伙食也太好了，以后都这样吗？”程老四觉得今天跟过年似的，他们家过年都没吃的这么好过。
“是啊，三哥，四哥，这么吃下去，可是太享福了！”程老五觉得这就跟做梦似的呢？
“今天头一次来，以后不一定有这好事儿了。”程老三却道：“不过肯定会让大家吃得饱，吃不吃肉无所谓，只要能吃饱就行，这东家不错，全都是新的，咱们只要好好干，以后日子肯定好过。”
今天这饭菜，还有那些粮食，就是东家的底气。
而他们也有了信心，一定要好好的在东家这里干活。
隔壁的刘家哥三个也在说这件事情：“这伙食也太好了。”
“今天的活儿也不重。”无非是搬搬抬抬，他们要是去做民夫的话，那活儿可比这个重多了。
还有这里外一身新，新的被褥什么的，光是这吃穿用三样，就将他们收服了。
“以前不是没见旁人当过长工，那累的呦！”为啥他们家人没出去当长工，就因为太累了，而且不自由。
很多人在东家当牛做马累一年，也没剩下多少钱，而且有的时候，身体都累垮了。
来老王家也是考虑过的，起码温举人不是那样的人，还有就是他们家也真的是用不了那么多人。
听大侄子说，先生是很好的性格。
如今他们新的学堂还没建成，就在西厢房那里授课，三五十个小孩儿，分了两个房间，现在没什么活儿要做了，就整天授课，争取让他们多多的学习。
“可能这第一天就这么好，第二天未必了，睡觉，明儿早上起来，把那匹马收拾干净，听说还要买牛？先把牛圈弄一下……。”给人当长工的，眼里头就得有活儿，不能等东家开口，那成什么了？他们要把活儿都做好，让东家没什么说法才行。
他以前认识的一个长工，就是这么在东家做事的。
第二天温润让程老三赶着马车，带他去了一趟县城。
先去县衙买地，莲花坳周围的无主之地可不少，以前都荒芜，温润一口气买了一百多亩，跟老王家留下的那二十亩地凑一凑，凑够了二百亩。
至于王瑾的那点地，温润又给买了点儿，凑够了二十亩地，这是一个男丁一年能种的最大亩数。
要是有牲口的话，五十亩吧，可能会很累，但是一个人一年起码要有十亩地来种粮食，种出来的粮食才能够一个人吃，剩下的十亩地出的粮食，得缴纳赋税，还得卖粮食换钱，购买油盐酱醋什么的……要不怎么说，农家日子不好过呢。
如今温润有二百二十亩地，还给自家的宅子起了房契，包括明年要建设的那个王瑾的房子，也提前起了房契出来。
放在王瑾名下，让这孩子有点安全感。
巧合的是，温润出大门的时候，正好遇到元刀，这位非得请他吃饭，最后只好在张大哥的那个酒楼里吃了午饭。
倒是没喝酒，下午去了牛马市。
县城有一个很小的牛马市，里头有人卖牛，是两头健康的小母牛，看样子是刚成年，要价很高，一百两银子一头！
还有一个是卖一头老水牛，行将就木了，没几年可以使唤，倒是便宜，只要五十两。
两个卖马的，一个常年倒腾驴子的，还有一个是卖骡子的，七八头骡子吧。
也就这样了，牛马市的牲口少，倒是旁边的“人市”，也就是买卖奴仆的地方，人还挺多。
温润也是头一次来这个人市，本以为会看到满面凄苦的奴仆下人们，谁知道却不是。
人市这里属于牛马市，当然，是因为贱籍之人，等同于牛马牲口，是可以随手买卖的，但是呢，人市虽然设在牛马市这边，却非常的干净。
卖家穿着一身黑衣服，短打扮，也没凶神恶煞，也不主动揽生意。
而作为“货物”的奴仆们，是在一所半开的大房子里头，前头的买家能看到里头的人，里头的人也能看到买家。
里面的人虽然穿着的不是新衣服，可也洗的干干净净，至于他们每个人也都收拾的利利索索。
三三两两的聚到一起，正在聊天说话，偶尔会有笑声传来。
这里的奴仆也不多，三五十个人吧，其中有两伙人应该是一家子。
只有一个比较奇怪，温润看了过去，那是一个中年妇人，搂着一个半大的小子，俩人凑在一起，谁也不搭理，那妇人自己穿的衣服都有补丁了，可是那个半大小子却穿的很好，收拾的很利索。
看起来像是母子俩。
温润看了一眼那小子，孩子眼神清澈，但是只看到了眼睛，看不到全貌。
而那个妇人看起来干干净净的样子，而且举止上也很有修养，应该是大户人家出来的，不由得起了心思。
翠花婶子一个人在他们家住着，又是个弃妇，村里人不说什么，其他人恐怕也会嚼舌头。
不如买人回去，家里的活儿也挺多的，零零散散的，也得有个女人来做事儿。
“那对母子，怎么个意思？”温润开了口。
那卖家这才恭敬地凑过来：“这对母子是北地过来的，听说是京中大户人家犯了错误，被卖了出来，还要卖的远远地，两个人，作价三十两。”
“嗯？”温润没说贵，也没说不贵，他就是不吭声，不表态。
那个卖家当然要继续说下去了：“别看这个价格便宜，其实这妇人还是不错的，大户人家出来的哪能没点长处？她懂一些事儿，教养方面很不错，听说以前是跟在小姐身边的陪嫁丫鬟，那是她儿子，听说还认识点字儿，就是这对母子不要分开，那妇人宁愿挨打，也要保全儿子，小的也是可怜他们，就一直没怎么卖出去……。”
三十两银子，说实话，不多不少。
毕竟一个半大小子，吃穷老子，这个年岁的男孩子，能吃的很，干的活儿可不太多。
“您要是有意的话，小的给您问一问？”卖家束手垂在身前：“看他们同意不同意。”
“可以，本老爷是新晋举人，家里有一妹妹，需要人贴身照顾，另外就是洗洗涮涮的事情，家中有厨娘做饭，她的儿子，也能给本老爷当个书童小厮。”温润道：“其他的事情，也没什么，家里有长工，不用做什么重活儿。”
“好的，好的！”卖家就进去，跟母子俩小声地说了好长时间，那妇人看了温润半天。
才迟疑的点了点头，带着儿子过来，有点畏畏缩缩的朝温润行了一礼：“奴婢见过老爷。”
“怎么称呼？”温润凑近了看，这妇人虽然是个半老徐娘，却将自己收拾的干干净净不说，连穿戴都很整齐，举手投足之间，气质很好，不像是个居人篱下的仆妇，倒像是那些大户人家里的管家娘子，或者是主母身边的贴身之人。
那畏畏缩缩的样子，看似自然，但实际上，她还是很有傲气的，只不过是为了身边的男孩子，不得不如此。
估计要是显露的太聪慧，可能早就让人买走了。
“在前任主家里，奴婢叫莹莹，后来嫁了人，夫家姓陈，被人叫做陈强家的，后夫婿病亡，奴婢的原主人嫌弃奴婢不吉利，就让奴婢带着孩子出了门。”妇人知道规矩，她们这样的奴婢，其实是没有姓氏的，也不知道自己的祖宗是谁，但凡是主家高兴了，给赐个姓氏，换个名字，都是很稀松平常的事情，所以她不说自己姓什么叫什么，是让温润看着办。
温润喜欢叫什么，就叫什么，这就是贱籍的无奈之处。
他们没有出身，无法追溯渊源，就算是成为了平民百姓，恢复了自由之身，那也要三代之后才能科举，否则是无法考试的，因为不管是哪一个科举考试，都要署名，并且举例出祖宗三代，及其身份。
例如温润，他就要在名字的上面，写上父，祖，曾祖三代人的姓名，以及他们的身份。
温润这个身体的父亲是秀才，祖父是草民，曾祖是秀才。
但若是贱籍之人的话，是没有祖宗可以追溯的，故而不能科举。
温润想了一下：“那你给自己想个名字吧，想叫什么就叫什么，本老爷家里在乡下，不讲究那些。”
“那还叫陈强家的，奴婢也没打算继续找个男人过日子，只希望将儿子抚养长大。”陈强家的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温润，发现温润没有什么表示，不由得松了口气：“您看可好？”
“可以。”温润点了头，付了银子卖身契就到了他手里。
母子俩跟着他上了马车，男孩子一直低着头，人市门口就有衙门的办公小吏在，直接过户就行了。
温润又花钱买了那两头小母牛，这个可是他们家以后的大牲口了，又买了一头大青骡子，这东西力气大，能干活。
还附赠了一个骡车，以后还能坐人，进个县城什么的。
等到办妥了手续，温润才慢悠悠的离开了县城，回到了莲花坳。
如今王家不同以往啦，有一匹马，一头骡子，两头小母牛，还有两头猪，鸡鸭鹅的也不少，更有刘三儿不知道从哪儿要来的好几只小狗崽子，说养大了好看家护院。
带了人回来之后，温润就把人交给了翠花婶子：“这是陈强家的，这是她儿子，对了，孩子叫什么？”
“陈旭，旭日东升的旭。”陈强家的拉着孩子，孩子低着头，也不抬头。
“哦，陈旭，挺好。”温润看向翠花婶子：“帮忙安排一下，就住在你隔壁吧，那有个里外间，让他们母子住正好。”
毕竟是个男孩子，跟母亲住的话，不太方便，故而要翠花婶子安排在后罩房唯一的一个里外间。
两个房间都有火炕，中间是火墙，一烧起来，两边的炕会热，屋里也不会冷。
翠花婶子点头：“明白，跟我来吧！”
陈强家的就跟着翠花婶子走了，母子俩也没什么行李，也就两身换洗的衣服，连个行李卷都没有。
幸好啊，温润怕冷，以及家里还有孩子在，故而在前几天，翠花婶子在给长工们做被褥的时候，就给多做了四套大棉被，大厚褥子和枕头。
今天这就用上了，都是新的，雪白的里子，原色的粗布被面儿。
安顿好了人，还得安顿牲口，六个长工高兴了，这有牲口伺候，总比他们每天闲的只能打扫院子劈木柴强啊！
而且有了牲口才好，尤其是这种大牲口，能干活！
这样他们不就省事了嘛！
温润回来了，就将给王瑾的地契拿了出来：“给你办理的，挂在你的名下。”
王瑾懵了一下：“哥夫，这么快？”
“当然了，每年租赁出去，粮食就当你吃了，以后别不自在，你在这个家里就是我弟弟。”温润摸了摸王瑾的小脑袋：“好了，去洗洗手，一会儿吃饭啦。”
晚饭还是翠花婶子做的，姜烧鸭子，老豆腐炖肉，莲藕排骨汤。
主食就是大米饭，按照温润的说法，这个时候了，就是吃莲藕的日子。
莲花坳山下小河拐角那里有个天然的小湖，也没人去那里，夏天的时候天然的就长满了莲花，到了这个时候就有了莲藕，在这个地方，莲藕哪儿都有，故而不值钱，谁家想吃了就去挖点回来。
今天的莲藕是老吕家的孩子送来的，他家昨天去挖莲藕，给老王家挖了一大筐，足够他们全家吃一顿的了。
不过翠花婶子没有全做，只切了两根煮了个汤。
而翠花婶子这次就没来吃饭，上菜的时候她跟温润说：“我跟陈强家的和她儿子一起吃，就不过来了，陈强家的说，我们不宜在一个桌子上吃饭。”
温润有点不乐意：“这一个家里住着，吃饭分三个地方！”
他带着三个孩子在一起，那边俩妇人带着个半大小子，前头六个长工一起吃……好么，这才几个人啊？就分了三伙。
“这是规矩，知道温老爷不是那样的人，但是该有的规矩得有。”翠花婶子笑了：“慢慢习惯就好了。”
说完她就走了，温润看了看孩子们，孩子们看了看他。
“吃饭，吃饭！”温润第一个举起筷子，给孩子们夹了菜。
后面的厨房旁边，也有一张小桌子，三个人在吃饭，翠花婶子跟陈强家的，还有就是陈旭，翠花婶子看着陈旭，惊叹了一句：“这孩子……！”

第39章 娘家人？
温润是在第二天见到陈旭的，这孩子穿着一身他母亲连夜给他做成的衣服，是一套原色的细棉布做成的棉衣，脚下一双厚底千层的棉鞋。
站在那里像个少爷，不像是个小厮。
尤其是长相！
温润看了都惊讶了：“你这小少年，挺精神的啊！”
“老爷。”陈旭的声音有点稚嫩，但是长相是真的很好看，是那种雌雄莫辨的样子，现在还小，将来长大了，肯定是帅哥一枚啊。
“哦，乖，以后就在书房吧，打扫一下卫生什么的，本老爷给孩子们上课的时候，你也可以旁听，多学点总是好的。”温润看着这么一个孩子，有些用童工的感觉，这孩子这么精神，一看就不是池中之物，当个奴仆，可惜了。
温润只能尽量让他多学点知识，万一以后消了奴籍，就能堂堂正正的做人，当个掌柜的还是可以的么。
“谢谢老爷！”陈旭很高兴，笑了一下，小孩儿很帅。
现在就已经是个正太了，将来还不得帅的惨绝人寰啊！
同时温润也明白了，为什么陈强家的在人市的时候，从来不让孩子抬头，脸上也灰了吧唧的了。
这样的孩子，不保护起来可不行。
莲花坳就不同了，这地方偏僻，且是在深宅大院里，平时没什么人来的，也不用他见什么人，倒是可以在这里安生。
“嗯。”温润点点头，就带他去了学堂。
孩子们都在，早上起来要背一遍《弟子规》，然后分班，各自去自己的班级里上课。
小班要写作业，大班这里温润讲课。
其实就是认识字儿，三百千，小班才学了《三字经》和《百家姓》，大班学的《千字文》。
温润教了十六个字，让大家会念之后，学着写，因为农家孩子没那么好的条件，只能用一根毛笔，一摞草纸练习，等到会写了，温润会给他们弄点好的纸张书写，也就是江南常用的竹纸，再练得熟悉一些，才会提议给他们配上正儿八经的文房四宝，这个就要他们家买了。
他教孩子们，虽然没有要束脩，可各家各户也都送了东西，多少是个心意。
学了十六个字，让他们学着写，包括陈旭在内，温润又去小班看了看他们的作业，孩子们很认真，这与他那个时代的熊孩子不同，他们难得有机会学习知识，一个个可听话了。
中午的时候，按照农家人的习惯，是吃两顿饭，但是老王家是吃三顿饭，只是中午这顿，温润给孩子们一人一个鸡蛋，两块栗子糕，一碗莲子粥。
虽然不多，但是足够孩子们吃的香甜啦！
太阳落山之前，他们就会回家去。
温润来的时候，端午节过得迷迷糊糊，中秋节也过得忙忙碌碌，现在好了，重阳节过了之后，这秋收也完事了，温润又忙的跟小蜜蜂似的，现在终于可以休息一下了。
进入了十一月，初一就很冷了，初二的晚上，就降温的厉害。
等到凌晨的时候，地上铺了薄薄的一层霜花，天也阴了起来，天亮之后，没见阳光，只有乌云。
温润穿着厚实的衣服，正在临时的学堂里头，教导孩子们读书分为大小班。
大班的基本上都是十岁左右的孩子，读书识字是为了将来找个好活儿，小班是从小打基础，将来可能要科举。
温润教导他们也是用了心的，他还托付木匠，给他们打造了算盘。
还没打好呢，暂时教导他们认字，还有就是认识数字，他直接教导他们阿拉伯数字，又教他们加减法，背诵乘法口诀。
小班的孩子就学的简单了，三百千加认识字儿。
时间已经进了十月，外面冷了起来，据说冬月里就下雪了。
温润让长工们去山上弄点木柴下来，还想着明日去县城，采购一些木炭回来，冬天的时候冷，可不能冻到他们。
县城的店家，送了五车木炭，三大车煤炭过来。
今年的莲花坳日子过得很好，赋税和劳役都挂在了温润的名下，省事儿不说，也省钱啊。
温润告诉家里人：“不管是烧火墙还是烧炭，烧煤，记得看好，尤其是晚上的时候，别炭气中毒。”
“知道了，东家放心，我们小心着呢，何况晚上不用烧炉子，火墙很热，不冷。”刘老三是带着两个弟弟去山上弄了一些枯木下来，加上原来的木柴储备，够烧一冬天的啦。
温润在学堂的中间那里烧了两个小炉子，上头还能烧热水，烧热的时候，两个房间都很热乎，以便孩子们学习的时候不会挨冻。
而且烧了热水，还能给孩子们喝，他们不能喝茶，小孩子么，只能喝白开水。
偶尔谁家带来一把枣干，一把果干什么的煮在水里，所有人就会很高兴。
日子过得顺遂，温润都觉得很舒心，可惜，这才舒心没多久，就有人找上门来了。
这天是十五，按照规矩，温润给孩子们放了一天假。
而前一天因为下了雪的关系，翠花婶子将家里用来吃的大鹅，老鸭子，小公鸡等等，都给杀了，然后冻起来，慢慢吃。
当天家里吃的就是腌笃鲜，老肉炖豆腐，竹笋鸡汤。
十五这天，按照陈强家的习惯，是吃素，故而他们早上吃的就是豆腐馅儿的包子，凉拌的白菜粉丝，以及红豆粥。
刚吃完，他带着三个孩子在院子里散步，下了雪，但是很早就被人扫了起来，堆在院子里，温润看着这一堆堆的雪：“不如堆个雪人儿吧？”
“冷的，不要！”王玫第一个就反对，小脑袋摇的拨浪鼓似的，小时候就觉得冬天冷，今年没有冷，但是也拒绝玩雪。
因为玩雪很冷，会生病，难受，花银子。
老王家的孩子一到冬天就很少出门，就是怕冷的受不了，生病没钱看病，是很可怕的一件事情。
两个弟弟也没有玩耍的意思，只是拉着妹妹的手，在散步，而不是玩耍。
温润只好自己摸了摸鼻子：“那就不玩了，我们……。”
他刚说到这里，就听到前面大门那里“哐哐哐”的有人敲门。
程老五是六个长工里头长得最膀大腰圆的那个，这段时间吃得好，这家伙身上的肉都多了起来，看着更猛了。
最猛的他去开了大门，只是开了个小缝隙。
因为村里人都知道，来王家没必要不用走大门，一个是因为大门门槛高，来回出入不方便，另外就是大门太沉了，开关一次也挺费事的。
温润在东边那里留了小门的，平时大家出入，都走的小门儿，包括孩子们上下学，为的是方便。
只不过小门比较隐蔽，加上那里以后是要盖学堂的，正常来说，也不算是王宅之外，可是要来王家，从小门那里走就行了啊！
敲大门的人，只有可能是外人。
于是，程老五就开了个小门缝：“谁呀？”
“这里是老王家吗？”来人有些气势汹汹。
“是啊，你谁呀？”程老五一看大门口的人不认识，且一个个态度也不太好，他也就态度不好了。
好歹也是举人老爷的家，怎么能这个态度呢？
跟上门要债似的，一脸的喷火表情，好像老王家欠了他们多少钱一样。
一共来了三个人，两个男人一个妇人。
其中一个一看就是负责赶车的，来了一辆马车，没车棚子的那种，一看就是车老板子。
但是另外俩人，看着应该是夫妻，男的搀扶着女的，能在外如此的唯有夫妻了，不是夫妻也得是兄弟姐妹，换一个都不成，有伤风化。
而两个人看样子长得不像，应该是夫妻俩，不是兄弟姐妹。
“温润在不在？叫他出来！”来人里，那个男的几乎是火冒三丈，那个女的也一脸的恼怒样子，要不是大门板子太大，他们俩恐怕就要冲进来了。
且这口气，这态度，不得不让程老五皱眉：“你们谁呀？想见温老爷，也得报个名好吧？没名没姓的我咋给通报？”
陌生人，没礼貌，虽然穿着不错，但是绝对不是什么读书人，温老爷那样的才是读书人，这样的不知道来干嘛的，一来就要见温老爷，岂能那么容易？
“温老爷？”
很明显，两个人对于这个称呼，很是惊讶。
“温润不是嫁给了个当兵的吗？怎么成了温老爷？”夫妻俩默契得很，几乎是异口同声。
“温老爷是举人老爷，嫁给谁，他都是举人老爷。”程老五更不高兴了，温润虽然是嫁过来的，但是温润受人尊重，且很少有人会提这亲事，大家心知肚明即可，何况温润是真的将老王家当成了自己家，光看老王家那三个孩子如今的样子，就知道，温润这个哥夫当得尽职尽责。
现在三个孩子出去，都不像是农家的孩子了，看着就像是地主老爷家的少爷小姐似的，温老爷甚至是还专门请了人照顾他们。
温润没说陈强家的是买来的，只说是请来照顾孩子们的，而陈强家的的确是比翠花婶子强一些，她照顾孩子们很有一手，而翠花婶子就负责厨房。
两个女人一起洗衣服，兼打扫屋里的卫生。
外面的庭院有长工们负责，重活累活也有他们干。
书房都有陈旭在收拾，他们三个基本上就做一些小事儿，比如起床之后自己穿衣服，洗手洗脸等等。
可三个孩子也很有礼貌，并没有因为他们是长工，就颐指气使，反而见了面都喊叔的，程三叔，程五叔什么的，没直接喊大名儿。
温老爷教导有方！
听说过了年就要学算数了，以后哪怕学不出来个秀才，也能当个掌柜、账房什么的，总比在地里刨食儿强。
他们可是在外扛活的时候，见过那些账房和掌柜的，掌柜的不用说，都是有出息的人物。
就是那账房，最享福了。
巴拉巴拉算盘珠子，在账本上写两笔，没事儿数数钱，甚至没事的时候，就坐在小棚子里喝热茶，嗑瓜子儿，那都没人管，东家见了还得点头哈腰的叫一声“先生”。
以前程老五做梦都想当个账房先生，可惜他大字不识一个，算盘珠子更不会扒拉，也整不明白那些账目，所以只是一个梦想，现在他大哥二哥家的孩子有机会学习，他高兴都来不及呢，这么好的温老爷，怎么能不受人尊重？
眼前这俩人，一看就不是善茬儿！
结果这俩人一听温润成了举人，顿时瞪大了眼睛：“他成了举人？怎么没人去家里报喜？”
成为秀才的时候，可是官差骑着高头大马，衙役敲锣打鼓的去了温家庄。
乐的族长和村长，乡老和族老们都喝高了！
举人比秀才大，他们是知道的，但是没想到，温润考上了……他嫁出去的时候，明明是没动静的啊。
“你谁啊？人家报喜的来的也是我们莲花坳老王家，温老爷可是嫁到了老王家，是老王家的人了。”程老五欲关门：“俩傻逼！”
他不嘟囔还好，一嘟囔对方听见了。
“你骂谁呢？”那女的顿时就生气了：“告诉你，我们是温润的叔叔婶子，他娘家人！叫他出来见我们。”
同时，这温小婶贪婪地看着这栋宅子。
温润的宅院盖得好，门面更好，高挂“王宅”俩字，是温润亲笔所写，用的是汉隶，十分古朴别致。
大门更是漂亮。
因为温润选用的是金柱大门的样式，就是用倒座房的一间作为屋宇式的大门，所不同的是金柱大门门扇是安在门屋脊檩前的柱子之间，因为房屋最外一排柱子称檐柱，檐柱之内的一排称金柱，门扇被安在向外的金柱之间，因而称为金柱大门。
这种大门只有举人功名才可以用，秀才都不能用。
因为秀才不能当一方主政的官员，最多当个小吏。
而举人却可以当个县令甚至是知府，主政一方，有的运气好，甚至会往上升任……据说前朝有举人甚至都当了三品大员。
故而这种金柱大门，温润可以用，旁人不可以。
且做工相当的精致，盖房子的人依主人得喜好或传统装饰内容，分别雕刻花卉、博古、万字锦、菊花锦、竹叶锦、牡丹花、丁字锦、草弯等图案。
一看就不是一般的门第！
作者闲话：
再来两万更新，礼物刷起来，网页订阅哦，送江湖上榜，谢谢！

第40章 娘家人……
温润对于古代门第可是很讲究的，故而他们家的大门也十分气派，先不说里面如何，光是外面就足够唬人的啦！
这也是为了自己着想，他到底是身份不同了，不能再糊弄啦。
可程老五一听说是温润的娘家人，这态度更差劲了：“等着！”
说完，甩手将大门给……关上了！
就算是温老爷什么都不说，可一个好好地秀才，还考中了举人，那温老爷在家也肯定是认真读书的料子。
这样好的温老爷，怎么可能“嫁”到莲花坳来？
以前都是穷的揭不开锅的人，才会这样成亲的，因为娶不起媳妇儿。
也肯定养活不了孩子。
温老爷完全没有这个必要，他能嫁过来，只能说，娘家里出事了……什么事情非得叫一个秀才公“嫁”出来？
盖房子的时候，别人都说老王家发达了，实际上大家都知道，老王家家底薄，支撑不起这么大的家业。
那么只能是温老爷带来的，这么丰厚的家底，想到温润刚来的时候，文文静静，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就知道在娘家没过几天好日子。
何况嫁过来这么久，娘家才来人看看？温老爷好像也没有三天回门。
程老五内心风暴骤起，表面上还是老实巴交的回头，找了温润，彼时温润正带着三个孩子，也站在二进垂花门那里往外看呢。
“老爷，有人来了。”程老五老实的道：“是一对挺凶的夫妻俩，说是您娘家的小叔小婶。”
温润一听愣了一下：“我小叔小婶……还敢来？”
他不去找麻烦，是因为他不是原主，如果对方不出现在他眼前，他也就不会去算旧账。
没想到，对方竟然来了这里，找上门来了。
“是，还挺凶的咧！”程老五担心的看着温润：“让进门吗？”
“不让！”温润几乎是想都没想就拒绝了，进门干什么？给自己添堵吗？
“那撵走？”程老五顿时就想撸胳膊挽袖子，把人撵走最好了，守在门口算怎么回事儿？
“不，看看他们来干什么。”撵走？温润可是还记得，县令大人是要追究责任的，那夫妻俩难道还不明白，他今时不同往日了吗？
“那要怎么办？”程老五看向了温老爷……。
大门外，两口子有点冷的等待着，温小婶看够了这个大门，就跟温小叔小声的道：“这房子不错啊！比咱们家的强多了。”
“那也是老王家的，怎么？你又惦记上了？”温小叔没好气的横了自己媳妇儿一眼。
这宅子他也喜欢，光看这大门就不错。
可惜，不是温润的，要是的话，弄过来，儿子就不愁娶媳妇儿了。
“惦记了也没用，在这么个穷地方……盖个王府都没人住，这要是盖在咱们温家庄……。”当初给温润挑婆家的时候，就想着让他嫁的远点儿。
无奈太远的地方，他们也不认识谁，而且也没有合适的，只好选了个最穷最犄角旮旯里的地方，莲花坳挺好，整个县谁不知道这地方是个流民组成的村子啊？那些流民都是穷凶、穷凶的好么。
他一个读书人来了这里，肯定过不好。
而且还有三个拖油瓶，光是养活自己都够呛，何况是三个小崽子了。
“盖在温家庄，也没咱们什么事儿！”温小叔没好气的道：“那房子本来说好了是给温老七的，结果现在一团乱。”
“你当初给他找的这个老王家，是不是穷的叮当响啊？这看起来可不穷，反倒是富裕得很。”温小婶觉得丈夫没看好人家。
让温润嫁进了福堆儿里。
这可不是他们的初衷啊！
“是穷的叮当响啊，要不然我能答应吗？”温小叔也郁闷呢。
后头赶车的车老板子却一直看着这个宅子，心里嘀咕着：不是说温秀才嫁了个穷人家么？这还是穷人家？
来的时候，他可是在村子里打听过了，这的确是老王家没错儿。
那上头两个字，他认识其中的一个“王”字，因为他就姓王！
这真的是老王家。
前头夫妻俩的对话，车老板子也听到了，心里诧异了一下，看来老温家也啥都不知道呢。
就在这个时候，大门打开了。
出来了六个短打扮的青壮，一个个都拿着二齿的钉耙，一个个神情不善的看着他们。
又出来两个半大的小子，穿着倒是挺好，而且也很有主人家的气势，后头出来的就是温润了，怀里头抱着个小姑娘。
而他身后跟着俩一看就是伺候人的老妈子那样的妇人。
这架势，足足的！
温润今天穿着的是一身厚实缎子做的棉衣，边儿上滚的黑色兔子毛，这样的颜色大气，压得住他的年纪，不会让人觉得年轻人好欺负。
腰上束着一宽宽的深青色绸子做成的腰带，上面挂着一面玉佩，一个素色的荷包，一个香囊……还有一个扇袋。
本来温润不想带着扇袋的，这大冬天的，你整个扇袋在腰上，脑袋恐怕是进风了吧？
而且扇袋里头是真的有一把折扇。
是诸多礼物里的一把紫竹扇子，上面是学台大人张贤亲自画的傲雪寒梅图。
有他的私印在上面，还有签名儿呢！
无奈的是，刚才换衣服的时候，陈强家的坚持如此，甚至给温润重新梳了梳头，如今温润的脑袋上，以一根与玉佩一块玉出的男式玉簪，将头发盘成了一个揪揪，这一身衣服也是陈强家的做好了，打算给他过年的时候，出门会友穿的，结果现在提前了。
一双皂色的新靴子，雪白的鞋帮，一看就是新的！
这一身显得温润很成熟稳重，又有举人老爷的气势。
不得不说，陈强家的的确是会打扮人，也是她安排要怎么“盛气凌人”的出现在大门口。
“温……润？”夫妻俩有些眼睛发直的看着眼前，站在三层台阶上的温润。
温润抱着妹妹，站在那里，盼顾生辉之间，气度非常。
这还是他们眼中，那个“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书呆子吗？
“你谁呀？”站在前头的是十岁的王珏，养了半年多，终于有了小男孩儿该有的健康和壮实。
而且他长个头很快，温润隔三差五的就熬个大骨头汤，让所有人都喝，包括隔壁的杨家两口子跟三个孩子。
大人尚可，小孩子长身体的时候，平时多吃鱼虾蟹，带壳儿吃。
补钙补得不错，起码几个孩子个头蹿的很快，尤其是王珏，这身高乍一看，跟个十二岁舞勺之年的男孩儿一样。
“我是谁？你问温润啊！”温小叔还有些暗暗吃惊，温润的变化。
而温小婶则是觉得温润这一身衣服，没有几十两银子，是置办不出来的，她不认识玉佩价值几何，但是知道那是好东西。
她的眼睛滴溜溜的转着，温润这是发达了啊！
“二弟，他就是把我嫁给了你大哥的人。”温润面无表情的道：“我家的田地好种吧？”
他走的时候，小叔小婶就跟他说，家里的田地他们收下了。
原主当时本来就出气多进气少了，听了这话，一口气没上来……就昏迷了过去，但是他们夫妻俩都没发现，直接就让人赶车，马上启程，一刻都不耽误。
然后原主在迷迷糊糊的时候，路过温家庄村口，还听人说，族长家的小儿子，已经去找人，要搬到他家居住，还要收拾一下，准备娶媳妇儿。
硬生生的将原主给憋屈死了，然后温润过来了。
“你还敢说？”谁知道温润提起田地，温小叔顿时暴跳如雷：“你将田地租赁出去，竟然要的不是粮食，而是银子！”
温润淡然一笑：“我要去府城考乡试，没有路费怎么去？没有银钱傍身如何在外交际？所以过了正月我就跟佃户说了，收银子，租金很便宜。”
原主就指着这点租金去府城考试呢！
所以温小叔想在秋天的时候，收佃户的粮食做租子，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佃户不会重复给租子的，明年的租子，也要明年过了正月，二月二之后才会定下来。
是要钱还是要粮食。
是马上就付还是等秋收之后。
原主今年是特别，因为他要考试啊！
所以才收的钱，而且只收了七成的银子，不然佃户也不会给的那么痛快。
但是他收钱了，温小叔就收不到了啊，不管是钱还是粮食，都没他什么事儿了。
“你拿了租金也就罢了，还把田地给卖了，那是安身立命的东西。”温小叔几乎是痛心疾首，看温润的样子，跟看败家子儿似的。
“我又不在温家庄了，还留着田地干什么？我父母的坟茔，温家庄的人不是说了吗？帮我照顾，让我无忧无虑的出嫁，没事儿不用回温家庄。”温润板着脸冷笑道：“怎么？我都被扫地出门，户籍都迁出来了，还留着田地，便宜谁呢？”
“你！”温小叔被说的哑口无言，他咳嗽了两声：“小叔会帮你照顾田地……。”
“你觉得我还会信你的鬼话？”温润连冷笑都没有了：“恐怕你们来，就是为了田地的事情吧？跟你们明说了吧，我将田地和房子都卖了，我不会再回温家庄，你们以后跟我也没关系了，你们早在我父母去世之前就分家另过，我家的事情，我说了算！卖了房子跟田地，所得银钱全部都是我的嫁妆，你们就不用惦记了。”
真当他是原主好欺负吗？
留下家产给他们，自己在这里，带着三个孩子吃糠咽菜？
那不是他温润的性格。
原主如何他不管也管不着，但是他却不想委屈自己。
“那你把房子也卖了？还卖了那么一个人家？”温小婶生气的都尖叫出声了：“你知不知道，那家伙是什么人？”
“知道啊！”温润太知道了。
他好歹也算是县城的名人了，上次去县衙，还遇到了元刀，元刀请他吃了一顿饭。
当然，没喝酒。
元刀是觉得，这样的举人老爷，跟县令大人都是一样的地位，喝酒那是喝不起的，只能吃点好的，顺便聊聊天，说一说铺子租金的事情。
温润好说话啊，再说还有毛师爷的面子，故而俩人相谈甚欢。
前半段还好，都饿了，光顾着吃饭，后半段时间就有意思了。
因为元刀告诉他，他卖了房子土地的那个人，其实就是县里的一个青皮老大。
这里的青皮不是说的中药材青皮，而是本地的一种习俗，说的是穿着青色短打扮的那种无赖混混们，青皮老大就是那帮无赖混混们的头儿，只不过这个头儿现在想要金盆洗手，置办家业，好好的成家过日子，以后估计是想当个有点小势力的地主老财。
这个温润是知道的，但是这个人的脾气大，也不肯吃亏，手下一帮子弟兄，虽然是要安分过日子了，可那只是说不再作奸犯科，要是有人敢在他面前叽叽歪歪，肯定会被教做人。
果然，他选的没错儿！
原来这个人去接收房子和土地的时候，好么，房子被人占着，土地被人盯着，他这脾气，岂能善罢甘休？
加上温家庄的人觉得房子跟土地都是他们温家庄的，怎么能容忍外人入住？
温家庄很团结的，那里只有寥寥几户人家不姓温，但也都是娶了温家庄的女人为妻，甚至下一代的女孩子，也都嫁给了温家庄的男人做媳妇儿。
虽然不姓温，但是已经跟温家庄割舍不开了，关系密密匝匝的缠绕在一起，这才能在温家庄获得一席之位。
不然的话，外姓人会很受欺负的！
尤其是温家庄的温氏族长，那可是县城里的乡老之一，可以在申明亭那里主持事务的人之一。
这也是为什么，温小叔可以不通过县衙，就敢把一个有着秀才功名的温润，直接“嫁出去”，还敢霸占他的家产。
因为族长同意了，村长点头了，此事就定下了，这就是温小叔的“自以为是”。
实际上，平民百姓们的一点小事可以让族老村长的来处理，真正大事情，那必须要通过衙门。
没有朝廷的同意，没有衙门的官印，说无效，就是无效！

第41章 娘家人！
温小叔他们说田地是他们的，没有地契！
温老七说房子是他的，他都给打扫干净，弄得差不多了，可他拿不出来房契！
更可恶的是，不论是地契还是房契，他们连个“白契”都拿不出来，连温润手写个证明都没有。
温润卖了家产给外姓人，那青皮老大也不是吃素的，自己手下那么多人，本人又有点混不吝，温家庄的人想要欺负他？不被他欺负就不错了！
敢霸占他的房子土地，做梦呢！
于是青皮老大耍起了混不吝：土地租赁给佃户，今年的收成当然不是他的了，但是他打算明年收回来，自己种！
其次是房子。
温润家的房子是青砖瓦房，三间正屋，两边各有六个东西厢房。
东厢房是厨房加柴房、仓库；西厢房就是书房和粮仓。
周围同样有很大的菜园子，只是原主是个风雅的人，菜园子里没有种菜，反而种了一片儿桃树。
可以春天赏花，夏日乘凉，秋天吃果子，冬天还能看到虬结的枝干上，落满风雪。
且“桃之夭夭，灼灼其华”，意境好啊！
地方大，又风雅，多少人喜欢呢。
结果青皮老大过去可倒好，将人从房子里丢出去，自己带着三五十号泼皮住了进去。
什么书房库房的都改了，成了住人的地方，一群人也感觉到了温家庄的人对他们的不喜欢。
但是没关系，他们会接纳他们的……因为他们很能作！
头一天搬家过来，没人搭理他们，没人帮忙搭把手，他们也不在意。
第二天就在外面买了活猪过来，杀了吃肉，没请人，那帮人也不来。
第三天开始，他们在村子里闲逛，朝大姑娘小媳妇儿吹口哨，什么也不干，光看，那眼神露骨的呦！
第四天又朝年轻的寡妇抛媚眼儿，朝一些小孩子露出可怕的笑容。
第五天，温老七带人来，想强行抢回房子，结果被这帮人反打了回去，腿都打折了！
第六天他们打上了温老七的家。
也就是族长的家，温家庄的男人们也不是吃素的，结果显然，干农活的庄稼汉除了力气大之外，还真不是这帮常年混迹市井，打架斗殴的人的对手，双方打了个两败俱伤。
结果第七天，青皮老大喊来了一百多号人，挨家挨户要汤药费。
不给就明抢，温家庄的人回去之后就处理了自己的伤口，而泼皮无赖们却没有，甚至有的人故意弄得血糊糊的，躺在大门口哼哼唧唧，说要死了，要去衙门告他们。
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
这帮人又愣又不要命，甚至温家庄的人想说找官差衙役来，他们立刻就说行啊！
他们在县城这么多年，官差衙役的他们还认识一些。
而且一旦惊动了衙门，免不了一顿扯皮，且衙门口朝南开，有理没钱莫进来。
温家庄是比莲花坳富裕，但是也不可能家家户户都有胆量去衙门里走一遭的。
没办法，只好赔钱，这帮人更气焰嚣张了！
如今温家庄里不止大姑娘不敢出门，小媳妇儿也不敢了，连年轻一点的寡妇都躲回了娘家，实在是那帮人太吓人了。
元刀告诉温润，温家庄的里长、村长和族长，一起来县城找县令大人，结果县令大人都没出现，是毛师爷出面应对的，毛师爷当时板着脸说人家手续齐全，是温润房子和土地的新主人，有什么问题吗？这件事情是温秀才亲自来办理的，货银两讫。
他们有什么？
是温润的手书啊？还是盖着官府大印的红契？
他们有个屁啊！
温润当时离开温家庄，说是出嫁，可连个添妆的人都没有，走的时候，更是没人来送。
温小叔跟温小婶送的时候，跟送瘟神一样！
结果走了温润，来了一大帮真正的“瘟神”，把个温家庄闹的是鸡飞狗跳。
如果不是如此，温小叔跟温小婶也不会跑来找温润了。
这地方他们也是头一次来。
而且因为温家庄的人都说是他们俩的错，干什么将温润嫁出去呢？这下好了，温润卖了家产，他们好好的温家庄，现在被搞得乌烟瘴气，甚至那些人还专门从县城里请了秦楼楚馆里的花娘来饮酒作乐，半个村子都能听到那嚣张跋扈的笑声，女人们更是恨得咬牙切齿，因为那些不正经的女人出来进去的，很多男人都会看，甚至会看直眼儿。
温家庄里整日的淫声浪语，风气之败坏，简直让人无法忍受！
温小叔一看温润知道，顿时大怒：“那你还把家产卖给他？你知不知道，你弟弟的胳膊都被打的断了！”
温小叔有三个女儿，唯有一个儿子，才八岁，已经是猫嫌狗厌的了，最大的喜好就是欺负人，整个一熊孩子。
还是古代版的那种，平时大家都不爱搭理他，但是千不该万不该，这熊孩子不该熊到了真正的无赖手里。
好么，被那个无赖打折了胳膊不说，还倒赖走了温小叔二两银子的汤药费。
“那关我什么事儿？他给的价格高，我就卖给他。”温润道：“我又不是温家庄的人，又是外嫁的身份，你找我有什么用？”
温小叔差点被气吐血，温小婶也生气得很：“那你要回来，说不卖了。”
“不可能。”温润摇头：“银货两讫，怎么可能反悔？你当衙门是你家开的啊？”
这个时代虽然封建，顽固又很不方便，但是某些事情还是十分坚持的，例如这样的买卖，既然银货两讫了，那么双方就不再有任何关系。
想要反悔？是不可能的啦！
你当衙门每天没事儿做，就光顾着你这点买卖了？
脸可真大！
夫妻俩气得够呛，但是他们没发现，他们一直是站在门口说话的，温润压根儿没有邀请他们俩进去坐一坐的意思。
“就是，你当衙门是你家开的啊？”这个时候，张大爷和张大娘，带着一群莲花坳的人，浩浩荡荡的过来了。
他身后跟着一脸紧张兮兮的陈旭。
陈旭这孩子就跟怕冷似的，但凡是出门，尤其是见人的时候，捂得跟个棉球似的不说，头上戴着棉帽子，脖子上还捂着个围巾，都是他母亲给他做的防寒物品。
一出门就带上，别人都当他怕冷。
只有伟润猜出来一些别的原因，所以平时温润都不让他出大门的，就在家里的书房干活儿，或者是跟着一起读书。
偶尔会让他当个小老师，看着点儿小班的孩子们。
因为温润发现，陈旭的底子不错，他竟然会写字！
而且写的比他的学生们强多了，起码有三五年的学习时间，才会写出这么好的字。
刚才别人都是一窝蜂的跑出去要给温润撑腰，摆谱，只有这小家伙儿，从小门儿跑出去，去了村长家，又去找了其他人家，有小孩儿的人家，孩子们也跑出去找人，这不，才多大一会儿啊？大家伙儿就都来了。
同样的，大家觉得温润能“嫁”过来，肯定是有什么事儿，温润不说也没人有那个闲情逸致去刨根问底。
温润嫁了过来那就是他们莲花坳的人了。
不管他是什么身份，都应该护着他的，何况现在老王家没啥人了，王珺出去不知道生死如何，温润却是正儿八经的举人老爷，是他们莲花坳的荣耀，更是他们赋税和劳役的指望。
怎么能让人欺负到家门口，都没人给他出头呢？
所以一群人过来，气势汹汹，且男女都有，甚至还有放假在家的孩子们。
一群小孩子们一来就站在了温润的身前，给他扎了个小小的“篱笆”墙。
张大爷一来，温小叔跟温小婶就有些怕了，他们知道这是莲花坳的村长。
“温润是我们莲花坳的人，你们既然在父辈的时候就分家了，还来纠缠家产干什么？”张大娘站在温小婶前面：“嫁出门的人，泼出门得水，你身为妇道人家，不明白这个道理吗？”
在这个时代，嫁出门的女人，哪怕是嫁给隔壁的人家，没有婆家的点头，也是不能随便回隔壁娘家的，更别说往娘家送啥东西了。
婆家要是好说话，还能有一些自由，要是不好说话，敢随便拿婆家的东西，送回娘家去，那婆家是可以休妻的，理由就是“偷盗”！
“偷”婆家的东西，送回娘家去。
“温润没有娘家，他家就剩下他一个人了，家产不处理，留着给你们？”这个时候，一个吊儿郎当的声音冒了出来：“这是想要发绝户财啊？”
温润看了过去，这个人他认识，盖房子的时候，来帮过忙，不过这个人有些懒惰，不干力气活儿，就负责一点轻省的活计，后来听杨大叔说，这人就是马三儿，他们莲花坳唯一的一个懒汉，无赖的性格，让他在莲花坳里不怎么招人待见。
还游手好闲，有点偷偷摸摸的意思，也曾经来过老王家，那个时候，王珺不在家了，三个孩子岂能是一个成年男人的对手？幸好杨大叔护着，他也只是在老王家外围转了几圈，摘了点小菜就走了，没啥太大的损失。
后来温润来了，他就再也不敢来老王家了，等到盖房子的时候，他倒是来了，活儿干的不多，可这吃饭上却很卖力气。
温润记得他是因为他一个人干掉了一半的大猪肘子。
人家都是十个人吃一桌，一桌上一个大猪肘子，他一个人就直奔那中间的大猪肘子去了，吃了一半，连菜都没吃，饭都没添，半个大猪肘子就把他给吃饱了。
后来怕他不消化，愣是给他灌进去一大碗的山楂水。
又让他负责跑腿儿，也好消消食儿。
以前温润觉得这样的人，不太好理解，家里三间土胚房，不到十亩地，他把自己的日子过得穷酸又拮据，也没成个家。
但是现在他站在温润前头，替他挡住了温小叔怒目而视的眼神：“怎么着？没发财就追来莲花坳了？告儿你，莲花坳可不是你们温家庄，想欺负谁，就欺负谁，老王家是没大人了，但是老王家可没绝户！”
温润来了莲花坳，带来的家产自然是归他自己所有，算是嫁妆，这年头谁也不能动有主的嫁妆。
“我们家的事情，用不着外人管！”温小叔本来就不占理，这一下让一个混不吝的人给挑明了说，脸上就挂不住了。
“你们家？你们家在温家庄，来我们莲花坳干什么？”马三儿吊儿郎当的斜着眼睛看温小叔：“怎么？在温家庄没欺负够，跑来莲花坳欺负人了？”
“就是，温润现在是我们莲花坳老王家的人。”
“想来欺负人，也得问问我们莲花坳的人同意不同意。”
一群人气势汹汹的看着这对夫妻俩，眼神非常的不善！
“温润，你就这么看着？”温小叔不敢跟外人耍狠，就只敢窝里横，他对外人唯唯诺诺，却只对自己人厉害，现在他看的就是温润。
他们夫妻俩好歹也是温润的亲叔叔亲婶子，书呆子就这么看着？他不是最讲究的秀才吗？何况现在还是举人了。
“你别叫我哥夫了。”王珏开了口：“嫁入我王家大门，就是我王家的人，哥夫是有钱还是举人，都是我王家的事情，而我王家在莲花坳，不是在温家庄，你们俩走吧，以后也别来了，我们王家不欢迎你们。”
在这个时候，老王家的人要站出来说话了，王瑾太小，王珏还挺合适，毕竟老王家现在他是最大的那个，温润在外人眼里，到底是嫁进来的……还没见到契兄弟，就养活三个小孩儿了。
虽然大家都知道，这个家里的事情，是谁说了算，可这个时候，王珏的确是“说了算”的那个王家老二。
“你一个小毛孩子懂什么？”温小叔可不怕王珏这个孩子。
故而根本没当他是一回事儿。
“我再是个孩子，也是王家现在说了算的人。”王珏却道：“若再无理取闹，我可要赶人了！”
其他人听了这话，立刻就握紧了手里的东西，一旦发生冲突，马上就要出手。
这种情况下，温小叔跟温小婶还能怎么样？

第42章 为的是什么？
“走吧，以后别来了。”张大叔不可能让他们怎么样，最多打一顿，还要跟温家庄扯皮，让他们走，以后别来就是了。
其实莲花坳跟几个村子的关系也不太好。
平时都不怎么来往，也怪不得彼此看不顺眼。
温小叔跟温小婶一看这么多人，他们俩也占不到便宜，温润又被很多人护着，不由得灰头土脸的走了。
他们一离开，温润就赶紧跟人道谢：“多谢大家来帮忙，我没想到他们会来。”
就像是大家彼此都心知肚明一样，温润堂堂一个秀才公，嫁入莲花坳，要说他们家没啥事儿，谁信啊？
不过既然温润能在莲花坳落脚，那就行了。
追究那些已经发生的事情没用，日子还是要过的，而且温润这日子过得还挺好。
而且温润给莲花坳带来了很大的改变。
他们岂能让他吃亏？
“客气了。”
“以后他们再来，就不让进村子了！”
“就是，这俩人太讨厌了。”
温润谢过了大家，其他人都散了，只有张大爷跟杨大叔留了下来。
进了王家大门，温润招待俩人到了客厅，翠花婶子上了热茶和点心，跟杨大婶和陈强家的带着小王玫去了后面。
除了热茶，还有陈强家的做出来的小点心。
她不会做饭，但是点心啊，煲汤什么的很拿手。
家里以前还会买一些点心回来，但是现在基本上都是自己做了。
其实也不是什么高级的点心，只是自己蒸的枣糕，以及做的红豆糕。
因为是冬天的关系，就没做芡实糕，孩子们明日的午间点心是桂花糕，那个甜甜的，孩子们爱吃。
茶叶是当初县令大人送的礼物之一，红茶绿茶花茶都有。
现在泡的就是红茶，茶香扑鼻的同时，也能暖一暖身子。
以往王家做了好吃的，都会给杨家送一血过去，偶尔也会给村长家送一些，杨大叔其实最喜欢吃枣糕，现在却没那个吃点心的心情了。
“怎么回事儿？没听你提过有啥小叔小婶的，这还找上门来了。”杨大叔跟温润可能是最早认识的人，从温润来莲花坳就接触上了，这都大半年了，温润一次都没提过他家那边的情况，即便他不说，杨大叔跟杨大婶夫妻俩，也私下里嘀咕过几次，也是猜到了有点什么内情，不方便透露，他们也不会追问。
但是这都多久了？秋收那会儿没找上门，这都下了头一场雪了，冷不丁的找上来，是要干什么？
“我也不知道啊！”温润还纳闷儿呢：“当初送我走的时候，跟送瘟神一样，你们也知道的，我来了这么久，他们都没过来看一眼，连派人打听一下都没有，我那家产，可是早就折腾过了，要找也是那个时候找上门来，而不是现在。说句不好听的话，现在找上门来，黄花菜都凉了，是不是有点晚了啊？”
“不晚，因为他们也才知道你中了举人。”结果张大爷却道：“我前两天去了一趟县城，你知道的，今年我们的赋税和劳役，都挂在了你的名下，而今年温家庄那边，可没了这个便宜。”
温润想了想：“那也不至于闹到我这里来吧？”
“至于，太至于了，因为按照规定，咱们莲花坳不出劳役的话，其他几个村子就要轮流来顶上，所有安排都要提前一步，所以今年温家庄那边不仅要缴纳赋税，劳役也要全出，他们温家庄的两个秀才倒是有功名，却无法免了旁人家的赋税和劳役，而你的举人名头，只要运作得好，完全可以免了温家庄的赋税和劳役，只是这么好的事情，没在温家庄发生，却轮到我们莲花坳了。”张大爷笑着道：“你说，温家庄的人能甘心？何况今年没了你，你小叔家恐怕也要缴纳赋税以及服劳役了，以往他们挂在你的名下，是可以免除的，但是今年不行了，这些都是马三儿告诉我的，他前些天不是没在家吗？就是去了温家庄，买了你房子的那个人，找马三儿去给他撑场子，温家庄现在闹的是乌烟瘴气，听说你小叔是花了五两银子，买了今年的劳役名额，明年他们温家庄，该去疏浚河道了，那可是个累活儿，没有十两银子，是无法买到劳役名额的，温家庄的人吃不得那个苦头的，估计到时候，二十两银子一个名额都有可能！”
温润扯了扯嘴角，二十两银子，足够一家五口人，舒舒服服的过一年了。
现在却只为了赎买一个劳役的名额，大概是因为原主跟温润这个后来的，都没偶遇服过劳役的关系，无法体会到劳役的辛苦吧。
“其实按照顺序，明年该是咱们莲花坳去，后年才是他们温家庄，结果今年咱们的劳役都挂在了你的名下，你是不知道，你成为了举人老爷，并且将莲花坳的赋税和劳役都挂在了你的名下，温家庄那俩老不死的，那个表情，精彩的咧！”
他说的两个老不死的，就是温家庄的村长和族长。
张大爷说到这个就来了兴致：“本来看不起咱们莲花坳呢，现在我也看不起他们了，咱们可是有举人老爷的地方，他们那里最多有个秀才！他们去缴纳赋税，看劳役安排，咱就是去凑个热闹！”
实际上，张大爷就是去显摆的，他也是为了出口恶气，让人知道知道，他们莲花坳也是有能耐人的地方。
他们人口不多，户也就那些，温润是举人老爷，不超过三十户，他都能给与庇护。
其他人羡慕，也羡慕不过来的啦。
“那他们来是想让温举人回去？”杨大叔皱眉：“是这意思吧？”
“嗯，他们是想以家产作为由头，要么让温举人将家产重新处理，贱价卖给他们，或者是温举人回去温家庄，那样的话，起码温家庄有三十户人家，是可以沾光的。”张大爷看向了温润：“温举人不会回去的，对吧？”
“我回去干什么？嫁出门的人，泼出门得水。”温润淡然的喝茶：“那里既没有我的田地，也没有我的家宅，回去做什么呢？只有我父母的坟茔了。”
张大爷却道：“我看你将你父母的坟茔迁出来吧，埋在莲花坳这边好了，在那边，不一定会有人照顾了。”
温润低头想了半天：“那也要明年开春之后了。”
这个时候土地都有上冻啦，挖不开的，何况想要迁坟，也得找个明白人，给算个黄道吉日，主持迁徙事宜。
他拒绝回去，还将温小叔温小婶撵走，温家庄那边已经知道他的态度了，他虽然不是原主，但是现在这个壳子是原主的，他得替原主尽孝。
两个死人，一座夫妻合葬墓而已，以他现在的身份地位，足以供养。
温润留了俩人吃饭，翠花婶子特意做的红烧肉和清蒸鱼，还炒了腊肉，蒸了腊肠。
温润说第二天要去一趟县城，让杨大叔帮忙照顾一下家里。
“去县城做什么？”杨大叔觉得家里头也么什么缺的东西。
“当然是找人，联络一下感情啦！”温润淡然一笑，很有点智珠在握的意思。
第二天他就真的去县城了，坐着小马车，赶车的是程老五，跟着他一起去的还有刘老三。
两个人陪着，安全感十足。
他们到了县城之后，温润没直接去县城，而是在县城的三家客栈里，找了最好的一家，要了三间上房，这次出来，他可是带了不少东西，赶了两辆马车呢！
一车他乘坐，另外一车装东西，到了这客栈，一间上房一晚上就要七十个铜板，三间上房，大掌柜的做主，一晚就要二百个铜板。
温润直接付了二两银子：“多退少补，不知道要住几日呢。”
“成啊！”大掌柜的很客气，亲自带着他们到了上房，这三间是紧挨着的，温润选了最里面把头的那一间，剩下两间给了程老五跟刘老三。
掌柜的下去叫人烧热水送上来给他们三个洗漱，程老五看啥都新鲜，刘老三却道：“东家，给我们俩弄个大通铺就行，这上房太贵了。”
“大通铺你们睡不好，何况你们这一身，也不适合睡大通铺。”温润指了指他们俩：“一水儿的新衣服，特意穿出来给我长脸的，怎么能去睡大通铺？”
说的俩人都低头扯了扯自己的衣服。
他们深秋刚来那会儿，就给做了两身新衣服，等到入了冬，每人又有三身的棉衣。
虽然是短打扮，但是的确都是新棉花，新料子。
就连鞋子都是新的大棉鞋，雪白的帮子，一看就是干净人。
大通铺程老五没住过，但是听说过，什么人都有，而且尿桶还放在房间里，这么冷的时候，可没人乐意出门去方便。
那味道据说也不太好，晚上睡觉，打呼噜的，磨牙的，说梦话的，放屁的……甚至偶尔还有梦游的。
刘老三好一些，他还是住过大通铺的，知道那里的条件的确是不怎么好，只能凑合住一宿，但是一宿也才五个铜板，便宜啊！
但是的确不太施舍现在的他们，因为出门的时候，他们不仅换了新衣服，还带了一套，新的衣服鞋袜等等，甚至在来之前，还提前洗了澡，洗了头发。
家里要求卫生非常严格，他们在家都有虱子的，现在到了东家这里，必须没有啊！
而且大冬天的也要初一十五沐浴洁净一番。
一开始不习惯，现在已经看不得旁人脏兮兮的了。
其实不只是他们，还有全村人，毕竟孩子们在温润这里上学，温润讲究卫生，孩子们有样学样，虽然不能说全都是干干净净，利利索索的，但是也差不多了，孩子们干净了，家里大人自然也就跟着干净点，不然让温老爷看不顺眼，不教孩子们了怎么办？
“放心吧，我这几天要出门会客访友，你们要是不休息好，怎么照顾我呢？”温润笑了笑：“一会儿洗漱好了，去吃饭吧，去张大哥上工的那个酒楼。”
“哎!”俩人都很高兴，毕竟来一趟城里，还跟着吃住都很好的东家，当然高兴了，去酒楼哎，头一次呢。
以往没去过，只在外面拴过牛马车子等等，没去里头吃过东西，也吃不起。
温润穿着一身锦缎棉服，带着俩人去了酒楼，张大哥还是当他的掌柜的，见温润来了赶紧请去了二楼靠窗户的位置，光线好，视野也不差，一开窗就能看到街面上的情况。
“咋这个时候来县城了？有事儿啊？”张大哥有些关切的看着温润，他们家现在日子过得好了，都是因为温润这位举人老爷，往年他总是想出钱帮爹将劳役的名额给赎买一下，可是每年价格不一样，五两银子到二十两银子不等，甚至有的时候，缺人手了，是不许赎买名额的。
他爹那么大年纪了，真怕干不动啊！
现在好了，有了温润这个举人老爷，他们整个莲花坳都不用劳役了，给老王家干点活儿就行了。
轻轻松松的又很愉快，连村子都不用离开。
“没，过来看看先生和同窗们，还有拜访一下县太爷。”温润笑着道：“这几天可能就麻烦张大哥了，我们三个的饭食恐怕都要在这里解决了。”
“不麻烦，不麻烦！”张大哥赶紧摆手：“你放心，保证给你们做的好吃的，对了，你要拜访县太爷？”
“是啊！”温润点头：“怎么？他不方便？”
“那倒不是，只是听人说，县太爷最近很忙，好像还往府城跑了两趟，也不知道在不在县衙里。”张大哥的消息也不是很灵通，毕竟县太爷的事情，很多衙役当差的都不敢随便乱说。
再说他没事儿，打听县太爷干什么？
“不在的话，就以后拜访吧。”温润也不是非要见到县太爷，他见毛师爷，也是一样的嘛。
在这里吃了一顿饭，俩菜一汤，酱肘子，红烧鱼，大白米饭。
还敬赠了一道红油瓜片儿，算是个小菜吧。
三个人吃的饱饱的，又喝了一些茶水，去放了一趟水，这才出了酒楼，刘三儿赶车，程老五压车，温润坐在马车里，一路晃晃悠悠的到了一个地方。

第43章 同窗们
这是本县最大的一家糕点铺子，据说有百年历史了，一家三代都是做糕点的，全家都指着这个糕点铺子过日子呢，温润进去之后，是掌柜的亲自接待。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都来五斤。”温润一口气要了不少点心。
掌柜的一看是个大主顾啊，顿时拿了两个最大的食盒出来：“给您用这个装吧，都能放下。”
温润点头：“多谢了。”
“您客气，您看还要点什么？”掌柜的殷勤的道：“这里有新到的猪肉脯。”
“哦？”温润看了过去：“果然是，这原味和芝麻以及香辣的都各自来十斤。”
家里孩子多，这些东西也算是个小零食了，到时候谁学习好，就多给两块，谁没好好学习，就给一块。
这样就不怕他们不努力啦！
掌柜的立刻笑开了花儿，这么贵的东西，一般人买不起。
等到温润从里头出来的时候，已经花了好多银子，有五个大食盒，其中两个装满了点心，他让刘三儿拿着，剩下的三个，他放在了马车里。
然后去了一个地方。
看着眼前的红墙黛瓦，温润笑了。
县城的书院，还是老样子。
他刚下了马车，就有人看到了他。
“温兄？”来人是个穿着青衿的读书人，乃是本县许大户家的大少爷，许攸，许悠然。
别看他爹是个土财主，他娘却是府城举人家的闺女，当初他爹是拿了一百亩地做聘礼，才娶了他娘回来，当然，这一百亩地，外祖家也没留下，直接当嫁妆给女儿陪嫁过来了。
许大户可是有着五百亩地、两处粮店的大户人家，在县城里也算是一号人物了，他大儿子许攸，同时也是他家唯一的儿子。
许夫人生了三个孩子，老大就是男孩儿，老二跟老三都是女孩子。
许大户也没纳小妾，只守着老婆孩子热炕头的过日子，家中不是没有俏丽的丫鬟，可他就是不心动。
都说许大户是个痴情的人。
可是许攸却是个明白的人。
他考中了秀才，就一门心思的考举人，希望给家里一点庇护，无奈的是，这次考举人他没考上，名落孙山之后，心情郁闷之下，他就跟人一起出游去了，冬天了，这才会来。
刚回来没几天，就听说了温润的事情。
不等他去看温润，温润就来了书院。
在门口就遇到了，看着与以往不同的温润，许攸真的是松了口气，他真怕温润这好好地一个读书人，颓废下去，那可真的是被毁了一生。
“悠然兄，好久不见。”温润赶紧打招呼，而且他称呼了许攸的字，悠然兄，而不是他的名，也没有叫“许兄”，是因为他不想别人叫他“温兄”，感觉跟“文胸”似的，这整天被人这么叫，他非得疯了不可。
还是叫字合适一些。
“如玉，看到你这么精神，我就放心了。”许攸的年纪比温润大三岁，且考中了秀才，家境殷实，平时也很会照顾他们一群年纪小的，当他们是学弟呢。
“我没事的，就是换了个地方住。”温润跟他相互见了礼，然后并肩往里头走：“先生们都在吗？”
“在的，最近下了雪，先生们怕我们冷着，就先停了课，叫我们自己在舍里温书。”许攸道：“我们还提到了你，只是你不来，我们也才刚回来，还没收拾好，想着过几日请假去看看你。”
烂船还有三傍钉子呢，温润再怎么说，也是有秀才功名的人，在学院里也有那么几个关系比较好的同窗。
何况现在他是举人啦！
“不用大家去啦，我人来了。”温润笑着道：“许久不见大家，甚是想念，故而来看看。”
“来了就好，大家也惦记你呢。”许攸也笑了起来，他样子不难看，甚至因为生活的优渥，他比一般人都要白一些，胖一些，看着非常的和气。
“悠然兄最近如何？看你红光满面的，可是有好事儿？”温润跟他一边往里头走，一边聊天。
“还好吧，我要说亲了。”虽然年纪比温润大，但是许攸还是个挺清纯的小青年儿，说起自己的亲事，脸色有点微红，略微有点不好意思。
温润却看了他好几眼：“你当时可是说，不中举不娶亲的呀！”
“虽然没有中举，家中也已经开始给相看人家了，以前是我想多了，想中举之后再考虑亲事，只是如今老父老母年迈，想早日看到我成家立业，家里也有人照顾他们，我就同意了。”许攸道：“何况我打算后年继续考，先生原来不也说了吗？我要是考的话，勉强能考上，很大可能考不上，要我再读两年，是我逞强了。”
“你也是想给家里争口气。”温润道：“你家里……还想给你说李家的小姐吗？”
前提说过，李氏一族是本县最大的家族，李氏族长又是本县的县丞，哪怕温润去办事的时候，没跟这位打过交道，也知道这位就是本地的地头蛇。
而且平时没事的时候，那位李县丞是不上衙门去的，有事情都是去他们家找他，弄得他们家跟个小衙门似的，索性有事情他也解决，没事他也不找事儿。
不然县令大人这位置也不会坐的这么轻松。
许家原来的意思，听许攸提过一次，好像是想跟李家结亲。
“不了，李家不合适。”许攸摇头道：“外祖父说，李家最多算是个地头蛇，他想给我说个书香门第的淑女为妻，以后也对我有帮助。”
“那倒是，到底是名门淑女，这教养上肯定好。”温润明白了，许大户心挺大的啊，找个书香门第的儿媳妇，将来儿子当了官儿，也不至于妻子太拿不出手。
李家虽然是当地大族，却没几个出息的，也就三五个秀才，其他的族人，要么是手工艺者，要么就是匠人，或者是在官府里充当个衙役，在外面经营个小买卖。
人口多但是没什么前途。
要是个书香门第的姑娘，她的父兄甚至是子侄们，都有可能考出个功名，甚至是进士及第，当个官儿。
那就是官宦之家啦！
就算这一辈不能，下一辈呢？只要门风好，一代一代的读书下去，总有一代会考上去的。
这就是当下百姓们的出路之一。
另外一个就是当兵，战场上打出来的功劳，那是铁一般的功勋，谁都不能抹杀，一路升迁上去，因为开国的时候，皇帝身边的好几个大将军，就是这么上去的，而且从龙之功那叫一个荣华富贵啊！
只是如今天下太平，有战事也都是小摩擦，更多的时候是剿匪。
“是啊，现在父亲和母亲正在张罗此事。”许攸笑了笑：“还么恭喜你，中举了。”
“客气了，本来应该早点知道的，结果阴差阳错，耽误了时间。”温润没说别的，只说耽误了时间，内里缘由不说，也没人会追问，官面上已经解释过了。
两个人一边走一边聊天，这会儿已经到了学斋，也就是他们上课读书的地方，不过这里没什么人，他们俩路过，只是看了看，然后就去了后头的舍里。
学舍，也就是宿舍，县城的书院不大，宿舍也有上下之分，下舍有五十间，住着的学生，从八岁到十八岁不等，甚至还有二十岁的呢！
而原主的宿舍，也只有十几个房间，一间房里住两三个学生，没有什么下人伺候，只有五个负责洗衣做饭的老妈子。
而此时，学舍里人都在，有的在看书，有的在吟诗作对，还有的在弹琴吹箫。
这里是学舍里的上舍，住着的这十几个人都是秀才，温润是他们里头，唯一一个考中了举人的秀才。
大家看到他来，顿时都出来了：“温兄！”
“如玉兄！”
众人纷纷跟温润打招呼，温润则是团团作揖：“诸位同窗好，许久不见，甚是想念。”
众人也说很想念他的话。
见过了礼，才坐了回去。
这里是学舍的一个大厅，平时大家也是聚到这里说事儿，偶尔在点名的时候，先生也会来考校一下他们的功课。
现在大家坐在这里，许攸去倒了一大壶的热茶过来，而跟着温润进来的刘三儿，赶紧将拎着的点心盒子放在了桌子上，打开将里头的七八个点心都拿了出来。
这是他们路过点心铺子的时候，温润去买的点心，本地有名的荷花酥，还有元宝糕，松子糖和芡实糕，以及桂花糕、糯米团子蛋黄酥。
东西制作精美不说，主要是量大啊！
这十几个人，也不是人人都跟许攸似的，家里富裕，衣食不愁，很多人都是出身富农，说是富农家庭，实际上，还是个种地的，面朝黄土背朝天，一年到头也没剩下什么钱财和粮食，只能维持温饱，丰年还能小有富裕，这在村里已经是好日子的人家了。
有个秀才的功名，全家算是能免除赋税和劳役了，日子也能更好过一些。
在书院里，吃的是大锅饭，也没什么点心，大家都过的很清贫，所谓的“安贫乐道”，不过是安慰自己的话。
现在温润带来了点心，请大家伙儿吃，尤其是还有两盘子的猪肉脯。
这可是猪肉脯，肉呢！
众人好一顿欢喜，吃了点心猪肉脯，又喝了热茶，刘三儿早就退到了门口那里站好，负责给他们端茶倒水，他刚才看到了许攸许大少爷，去了水房拿了热水，他也就记住了。
众人人手一杯茶，可惜续杯两次呢，只要是开水就好。
这个时候，他们吃饱喝足了才有心情说话。
“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我们一起去考试，那个时候说要出门走一走，你却要急着回家，连榜单没放就走人了，我们也只好自己走了。”许攸道：“结果回来就听那边的人说，你跟人结契，当了契兄弟？”
他们当时只有五个人去考试，别人都没把握，也不想浪费银钱，就没去，反而因为那个时候春天嘛，忙了一些，都暂时回家去了。
五个人考试，只有原主一个人坚持到了最后，其他人都是半路上就被送出来了，不是拉肚子就是感冒了，其实在温润看来，就是考试综合症而已。
所以其他人都走了，温润也走了，基本上那里没永年县的学子啦！
要不然，那县令大人的小舅子也不会得逞。
温润只好苦笑了一下，说了一些他的事情，尤其点明，他之所以火急火燎的回来，是因为温小婶托人给他捎话说温小叔要不行了！
温家庄虽然都是族人，但是温润爹娘早逝，他一个人其实要不是个书呆子，也能过得很好，可温小叔从他父母去世之后就惦记上了他们家的家产。
眼看着温润要出息了，这家产就是惦记不到手，而且原主太书呆子了，这几年读书花销很大，家产缩水了不少，温小叔越看越着急，干脆将人骗了回去，直接嫁人！
霸占了他的家产。
只是没想到，温润来了。
他可不是个吃亏的性格，既不是书呆子也不愚孝什么的，利落的处理了自己的家产，直接在莲花坳落户了。
只是他的学业，也就到这里了，再往上考，也不会有人取中他的，因为他已经有了瑕疵，那就是跟男人结契，成了“嫁”过去的那个。
听的十几个同窗眼睛都红了：“你小叔太过分了！”
刘三儿听着，什么话都没说，他只是给他们添了一次热水。
“现在说这些都没用了，我嫁过去的时候身体很不好，病都没好，整个人都烧的糊里糊涂的，是王家的两个孩子照顾的我。”温润将事情说的可怜无比：“而且我庚帖都跟人交换了，既成事实，我也不多说什么，只我那位去参军了，家中三个孩子，我也不能不照顾啊，因为是公家耽误了我的事情，故而学台大人特意赏了东西和银钱，我又自己填补了一些，盖了个房子，终于有了个像样的宅院，以后这书院我就过来看看，在家照顾孩子们……今天来是想请同窗们去吃一顿饭，当是庆祝我中举吧。”
他这么一说，这些人更是替他难受了。

第44章 摆上两桌
报喜的人没去找温润，鹿鸣宴也没有参加，温润这个举人，悄无声息的就这么诞生了。
就算是中了举人，也没有庆祝。
“这算是怎么回事儿啊？”
“十年寒窗无人问，一朝成名天下知，你这成名了，却没人知道！”
“如玉兄真是……。”
他们都为温润抱不平。
“所以，我才想请大家帮我热闹一下！”温润笑着道：“可否？”
“不敢请耳，固所愿也。”
这八个字，是所有人异口同声说出来的，可见平时的默契，不由得轰然而笑。
意思是“这本来就是我的愿望，我不敢请求罢了”。
出自战国时期的孟子所著《孟子&#183;公孙丑下》一段。
孟子致为臣而归。
王就见孟子曰：“前日愿见而不可得，得侍，同朝甚喜。今又弃寡人而归，不识可以继此而得见乎？”对曰：“不敢请耳，固所愿也。”
意思就是，孟子辞去齐国的官职准备回乡，齐王专门去看孟子，说：“从前希望见到您而不可能；后来终于得以在一起共事，我感到很高兴；现在您又将抛弃我而归去了，不知我们以后还能不能够相见？”
孟子就回答说：“我不敢请求罢了，这本来就是我的愿望。”
一看这帮人就是读书的那种，而且都是成绩非常好的人呢！
说话都是文绉绉的那种啦！
温润立刻就跟他们约定，明日中午，鸿升酒楼见。
鸿升酒楼，就是张大哥当掌柜的那个地方。
彼时已经是下午了，说定了明日中午去赴宴，正好有个同窗又说：“明天山长与先生都回来，不如一起啊？”
“好啊，那就麻烦诸位同窗了。”温润听闻之后更是大喜，这三位可是县里头仅有的举人老爷了。
有他们在，他更有把握一些。
留下了好吃的给他们，约定了时间，温润这才告辞，同窗们送他到了大门口，他上了马车离开，那些人才回去。
在马车上没什么可说的，他们又回到了鸿升酒楼，张大哥一看他们回来了，就安排人去做饭上菜。
“是在这里吃，还是带回去吃？”他们酒楼跟客栈离得不远。
“不用了，在这里吃，剩下的带回去当宵夜。”温润道：“我还有个事情要麻烦您，我打算在这里定两桌席宴，请我的山长和先生，以及同窗们来吃。”
“哦，可以啊，多少人？”张大哥可是知道温润不差钱呢。
“二十个人左右，订两桌，然后再备一桌，万一有人再来，就单独开席。”温润觉得三桌应该够了。
“那菜都选什么？”张大哥让人拿来了菜牌子：“荤素搭配？红烧肉怎么样？有人不吃什么？我这里有今天新来的兔子，活的，明儿吃？”
“必要有一道东坡肉！”温润没点红烧肉，而是点了东坡肉。
“这是为何？”张大哥有些愣怔：“红烧肉更好一些啊？”
“不，东坡肉更适合一些。”温润却道：“这可是宋代大文豪苏东坡传下来的美味佳肴。”
“还有叉烧鸭，白斩鸡，糖醋鲤鱼。”温润又点了菜：“鼎湖上素，香菇菜心，主食就要金银米饭。”
其实所谓的“金银米饭”，就是二米饭。
白色的大米，金色的小米。
就像是“疙瘩汤”也叫“珍珠汤”一个意思。
无非是说出来好听，叫起来不那么粗俗而已。
“好的，只是白斩鸡不太合适，不如换成红烧蹄髈？”张大哥提议：“或者是水晶蹄膀也好。”
白斩鸡，鸡太小了，摆出来不太好看，这些菜里头没有几个大气的，倒是样子好看一些。
“那就换成红烧蹄髈，水晶蹄膀不行，已经有了东坡肉了。”温润道：“麻烦张大哥再给琢磨两坛好酒。”
“柜上还有两坛上好的女儿红，十六年的，这个怎么样？我压箱底的好东西！”张大哥一脸的舍不得：“一直没敢卖，价格高一些，也得找个合适的人。”
“行，那就十六年的女儿红！”温润笑了：“钱不是问题。”
张大哥更高兴了，他这两坛美酒，终于有了合适的人买啦！
其实温润更看好酒，因为所谓的女儿红，是南方人家的传统，属于发酵酒中的黄酒，用糯米发酵而成，含有大量人体所需的氨基酸，江南的冬天空气潮湿寒冷人们常饮用此酒来御寒。
汲取门前鉴湖水，酿得绍酒万里香。
这种始创于晋代的女儿红酒，故事千年流传。
十六年的，应该是不错的陈酿，价格高点也值得啦！
晚饭是他们三个一起吃的，红烧大鲤鱼，梅菜扣肉，大米饭，附送了一瓮的骨头汤。
只是吃饭的时候，刘三儿到底没有憋住，他问了一下温润：“东家，你是不满意来莲花坳？还是不满意王家？”
“不，我很满意莲花坳和王家。”温润一下子就从他忐忑的眼神里看到了他的心思，不由得笑了一下：“我今天那么说，只是为了博取同情，让他们知道我是受害者，吃亏的那个，以后遇到事情，他们自然会向着我，毕竟我的前途毁了。温家庄那边恐怕不会放过这么好的一个机会，他们想要什么我清楚，我在莲花坳，这举人功名带来的好处，都落在了莲花坳，要是我回到温家庄，这好处自然是温家庄的人享受，你说他们能放过这个机会吗？我不回去，但是他们肯定不会放弃，继续纠缠我，我一个举人老爷，还怕了他们不成？不过他们到底是我的族人和长辈，我虽然外嫁了，可根子还在那边，实在不行，开春之后我就要将父母的坟茔迁过来了，那样的话，估计我就离跟他们一刀两断，也不远了！”
“这么严重？”刘三儿没想那么多，才有这么一问，结果却听温润说了这么多，顿时就有些局促了：“我不该问……。”
“不，你只是觉得我可能不喜欢莲花坳，其实我很喜欢那里。”温润道：“我说那些只不过是想让人知道我过得多惨，温家庄的人有多可恶，王家弟妹们对我有多好，我的学业也就到举人这儿了，但是王家两位弟弟要是学得好，是完全可以往上考的。”
温润的野心很大呢，他不想自己考，也不能自己考，但是他可以培养两个弟弟考啊，其实考上了也没什么，进士及第又如何？还不是受人管束，加上他没靠山，就算是候补，估计也得候一辈子。
他不求老王家大富大贵，王家哥俩儿也没不是那种心气高的孩子，只要能安稳一方就行了。
一个秀才，一个举人的功名，就够他们安稳一生啦。
要是有那个心气儿，去考个会试什么的也行，一般没什么背景的人，考中了进士，也只能排队等着做官。
但是如果一家里有三个举人的话，那就不同了。
不说是官宦人家那也是书香门第啦！
干点什么不行？坐家里当举人老爷。
“那就好，那就好。”刘三儿不敢说别的了，老实的吃过了晚饭，就一起回了客栈。
不过温润还是派刘三儿去了毛师爷家，请毛师爷明日赴宴。
“不请县太爷？”刘三儿看温润给了他三个请帖，嘱咐都要交给毛师爷。
“给县太爷请帖是礼貌，他不一定会来，而且听说他出门了？给毛师爷是出于尊重，毛师爷这人，能力不在县令大人之下，另外一个给李县丞，估计他也不在衙门，请帖你直接都交给毛师爷就行了。”温润道：“来的也就毛师爷一个。”
刘三儿拿了三张帖子，赶在衙门下差之前送去了。
果然，出面的只有毛师爷一位，李县丞没在家，县太爷据说是去了府城，也没在家。
本来温润还嘱咐他，如果见到了元刀，就请他明天晚上来酒楼吃饭，毕竟一群文人聚会，元刀不合适来，也怕他不自在，温润想单独请他吃饭。
结果刘三儿问了当值的衙役，元刀带队去乡下办案子去了，没在衙门，要三天之后才会回来呢。
果然，第二天能去赴宴的只有毛师爷一个。
他心里想着，温润不愧是举人老爷，这都能算到。
嘴上却客气了一下，然后才回去，回复给温润：“明日中午，毛师爷亲自来赴宴，县令大人和李县丞都不在，东家，您可真是神算啊！”
刘三儿佩服的不得了，这一切都跟东家说的一模一样。
“我就是看准了这一点，才让你去的，县令大人不来，李县丞不来正好。”温润其实也没想请那两位：“明天早上我们去买一些点心果子的礼盒，等到宴后送给离开的客人们。”
“好的，东家。”
这一夜他们早早地就睡了。
第二天是去的集市上用的早点，集市上的早点摊子不少，豆腐脑，炸油条，粢饭糕，豆浆……。
三个人吃了个肚儿圆，就去了昨天买点心的那家点心铺子。
温润订了三十个礼物匣子，里头放了竹叶茶筒，里面装了一斤铁观音，兰花味儿。
然后是梅花糕和菊花酥，这叫“君子盒”。
因为里头包括了“梅兰竹菊”在内，是为“四君子”，故而这礼盒也叫“四君子盒”
简称“君子盒”。
温润一口气定了三十盒，把那点心铺子的老板都给惊动了，看到温润的这个礼盒规定的如此风雅，顿时心动了：“不知道这位老爷，这礼盒，小店日后可以这么卖吗？我们小店也想卖这种君子盒。”
这个简直太好了，寓意好又风雅。
“可以。”温润道：“这君子盒，你可以告诉别人，这是温润温如玉，为了庆贺他中举，举办的席宴，订购的礼物盒子，以后谁要是也考中了秀才，考中了举人，也在你这里订购。”
“那就多谢温老爷！”老板赶紧吩咐掌柜的：“这三十个礼盒，卖给温老爷，另外准备五份礼盒，送给温老爷，权当是本店谢谢温老爷惠顾和赏光。”
主要是谢谢温润将这个主意，让他们店里用。
带着这些礼盒，温润去了酒楼。
张大哥将他们聚会的地方，安排在了酒楼里的最大雅间里，这里能放四张桌子，他就暂时放了两桌，另外两桌，一个备用，另外一个则是让温润放礼盒用。
还安排了个会写字的小二，在门口立了个小桌子：“你这是中举的席宴，说不定有人给送礼呢，所以我立了个礼帐，我先祝贺你中举，封上纹银二两，火腿一只。”
这个礼物不贵重，但是在这个时候，以及在这个地点，是张大哥能拿出来的最好的贺礼了。
“谢谢张大哥。”温润行了一礼。
张大掌柜的名头，写在了礼帐上的第一个位置。
温润也才知道，张大哥叫张有财，这名字好啊，怪不得这酒楼的老板，雇佣他做大掌柜的呢。
这名字就不错！
张大掌柜下去忙了，而他们这里也上了茶水点心，这个时候，第一个来的人就是毛师爷。
他今天穿了便服，一身绛红色的锦缎华服，拿着一把折扇，拎着一个礼盒：“恭喜，温举人。”
“同喜，毛师爷，请坐。”温润已经在待客了。
毛师爷带了东西回来，刘三儿将东西接了过来，门口的记账小二写了毛师爷的名讳在上面，因为礼盒上写了“毛某某”敬赠，这是毛师爷的名字。
记下来他的名字，送的礼物也简单，是一罐大红袍的茶叶，以及一个非常漂亮的砚台，以及二两银子的贺金。
这可比张大哥给的多了一样，且也贵重许多。
但是礼帐上，毛师爷依然在张大哥的名字后头。
温润不得不佩服张大哥这个大掌柜的先见之明。
要不是他提前准备好了，这会儿温润可就抓瞎了……刘老三跟程老五都不会写字儿，就连名字，也是到了老王家之后，签劳务合同的时候，温润现教的，不然他们俩只会按手印。
第一个来的是毛师爷，而且也来得很早，他坐下之后，温润亲自给他倒了茶水：“您请用。”
“您客气！”毛师爷也客客气气的道：“你这请客的时间，拿捏得不错啊！”
作者闲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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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庆祝席宴
“我打听过了，才来的。”温润淡然一笑：“想必县令大人也是这么想的吧？李县丞……我们不熟。”
“李县丞这几日身体不好，他们家今年听说收成不太好，佃户好像也不太满意他们家的租子问题，唉，家大业大麻烦大啊！”毛师爷话里有话的道：“还是我这个当师爷的清闲一些。”
温润又笑了一下：“您现在清闲，那是因为忙过了，秋收那会儿，您可不得闲。”
秋收那会儿，赋税啊，劳役啊，哪个不用衙门的人去协调统计？忙的脚打后脑勺。
就算是他那个时代，秋收也是很受重视的一件大事。
他秋收那会儿，也没来请客啊！
“算你想得开，舅老爷被大人送回老家去了，虽然夫人舍不得，可大人的前途最重要，唉！”毛师爷貌似有些犯愁。
可温润却不追问，再说了，这个时候，许攸来了。
他是所有书院的人里头，来的最早的一个，而且他的确是带了贺礼。
比起毛师爷贺礼规矩，张大哥的体贴，他给的就很大气了，他是赶着马车来的，车夫将东西给搬去了温润的马车上。
两匹锦缎，两匹细棉布，四匹土布，还有就是十两银子的贺金，一根火腿，两只腊鸭，两只烤鸡。
另外送了一对红木狼毫的毛笔给他。
进来之后将礼物清单递给了那个小二。
温润就站起来迎了上来：“悠然兄。”
“如玉兄。”
俩人相互见礼，乐呵呵的寒暄了一下，又跟毛师爷打招呼。
毛师爷其实很羡慕他们的，因为毛师爷也就是个秀才功名，举人死活考不上。
不然他也不会来当个师爷。
他们俩，一个是举人，一个是有望考中举人，青春年少，才华横溢，他是羡慕嫉妒啊！
不归随后他就受到了打击，因为来了的人，都很年轻，最年长的一个还不到二十八岁，没一个到三十岁的，而山长五十岁，正是知天命之年，两位先生四十来岁。
众人到了之后，彼此就坐，温润跟许攸，还有山长先生以及毛师爷，和温润寝室挨着的两个监舍的人，坐了一个桌子。
其他人坐了一个桌子，而且今天来的人里头，不止有秀才，还有好几个书院里读书的人。
他们来让温润有些意外，平时大家只是点头之交，也不在一个地方上课，怎么来了呢？
而且还送了贺礼。
也都是很大方的！
一个人都是给了五两银子的贺金，还送了一些纸张，虽然只是最简单的竹纸，那也让温润很开心了，这些东西温润不用，给家里的孩子们用就很合适。
还有一些不太好的毛笔，用来练字足够了。
就是他们的来意，让温润暗自思量，表面上还是要推背换盏，说一些他们感兴趣的话。
尤其是开席的时候，两坛女儿红一上来，众人没想到，温润这么下血本，这一顿可不少花销呢，当了举人就是不一样了啊。
倒是温润，亲自给所有人倒酒：“多谢大家来赴宴，恭贺我中举，在下先干为敬！”
温润一口气喝了三杯，小酒盅不大，这酒的度数也不高。
“客气了！”众人也都举杯，齐声恭贺温润中举，颇有点参加了“鹿鸣宴”的意思。
结果他们刚喝完，张大哥亲自端了一道炙烤鹿肉过来：“温举人因为一些事情，没有参加过鹿鸣宴，这份炙烤鹿肉，本店敬赠，以弥补这一遗憾。”
众人顿时高看了这酒楼一眼，讲究人啊！
温润也谢了张大哥，同时也敬了张大哥一杯酒。
张大哥这个大掌柜的很忙，赶上这个时候还是饭点儿，所以喝了一杯酒就离开了。
留下一屋子的读书人继续推杯换盏。
倒是毛师爷，很喜欢这女儿红，山长也很开心的样子。
“据说早在晋代上虞人稽含所著的《南方草木状》中就有女酒、女儿红酒为旧时富家生女嫁女必备之物的记载。”温润淡淡的道：“当女儿下地的第一声啼哭，肯定会让每一个父亲心头一热，三亩田的糯谷就酿成三坛子女儿红，仔细装坛封口深埋在后院桂花树下，就像深深掩藏起来的父爱，没事的时候就到桂花树下踏几脚，踏几脚仿佛心里也踏实一些。回头望一望女儿，女儿头扎红头绳，眉眼儿像清明时节的柳叶，一天比一天明媚。自古绍兴一带，这个习俗就这样长久沿袭着。待到女儿出嫁之时，用酒作为陪嫁的贺礼，恭送到夫家。按照绍兴老规矩，从坛中舀出的头三碗酒，要分别呈献给女儿婆家的公公、亲生父亲以及自己的丈夫，寓意祈盼人寿安康，家运昌盛。在绍兴一带这一生女必酿女儿酒的习俗长久流传。南宋诗人陆游住东关古镇时，品饮女儿红酒后写下了著名诗句，诸位可知？”
这谁知道啊？
众人面面相觑。
还是他们的山长，老头儿扶着胡须道：“移家只欲东关住，夜夜湖中看月生。”。
“山长果然博学！”温润乐得一拱手：“晚辈佩服。”
温润也是举人，山长也同样是举人，他不能自称“学生”了，要自称“晚辈”。
“你们这都是从书上看来的内容。”毛师爷却道：“实际上，这个故事可不是这样的，我们那里的传说，绍兴有个裁缝师傅，娶了妻子就想要孩子。一天，发现他的妻子怀孕了。他高兴极了，兴冲冲地赶回家去，酿了几坛酒，准备得子时款待亲朋好友。不料，裁缝有重男轻女的思想，而老婆又生了一个女儿，因此，女儿满月时并未拿出来，一直埋于桂花树下，他也把此事给忘到了脑后。光阴似箭，女儿长大成人，生得聪明伶俐，且继承了裁缝的手艺，并和裁缝的徒弟成了亲事，他高高兴兴地给女儿办婚事。成亲之日摆酒请客，裁缝师傅喝酒喝得很高兴，忽然想起了十几年前埋在桂花树底下的几坛酒，便挖出来请客，结果，一打开酒坛，香气扑鼻，色浓味醇，极为好喝。于是，大家就把这种酒叫为”女儿红”酒，又称”女儿酒”。此后，隔壁邻居，远远近近的人家生了女儿时，就酿酒埋藏，嫁女时就掘酒请客，形成了风俗。”
“哇哦！”一群小年轻一时之间遐想不已。
温润笑着调侃道：“这喝的不是酒，是一个妙龄女子的美好年华啊！”
一个个俊脸微红，眼神漂移不定。
这种浪漫的猜测，一群读书人哪里经历过？
“都瞎想什么呢？”毛师爷笑了，哈哈的样子，特别的让人无语：“其实这都是故事，绍兴是我的老家，那里的习俗如此，每户绍兴人家诞下婴孩后，都会酿造三坛酒，将酒埋在地底。女孩子呢，就叫女儿红，男孩子就叫状元红，便盼望他长大后饱读诗书、上京赴考，到有朝一日高中状元回乡报喜，即可把老酒开瓶招呼亲朋。话虽如此，能够真正考上状元的人万人无一，故而一般都是叫做花雕，为的是在儿子成亲的那天，拿出来招待客人们，所以说，不管是女儿红还是状元红，其实都是花雕酒而已，只不过一般的花雕酒三年就是不错的陈酿了，放上十几年的，唯有女儿红与状元红而已。”
众人大开眼界，原来还有这种说法！
“以后再也不要被骗啦！”山长笑着道：“没有十六、十八年，是没女儿红的，没有中状元，那状元红也只是花雕而已。”
众人齐声应是。
吃了几口菜，又谈起了科举的事情，山长尤其认真的道：“这次我们只出了温润一个举人，两年之后，争取再多出几个中举之人，你们都很有才学，但戒骄戒躁。”
众人满面红光，也不知道是喝酒喝的还是吃菜吃的，亦或是高兴的。
因为山长的话，代表着他们有中举的可能，一般山长不会这么说，但是他既然这么说了，那就是有希望啊！
吃过了这顿饭，其他人都告辞了，温润挨个送别，毛师爷是被刘三儿亲自送回衙门的，山长跟两位先生留了下来。
被温润请到隔壁的雅间里，张大哥给安排的茶水点心。
等到人都走的差不多了，只有许攸还留下来，照顾三位长辈。
温润也赶紧收拾了一下，去了雅间陪着喝茶吃点心。
县城里书院的山长姓吴，名桂，字秋生。
山长是中秋的生日，非常的好记。
两位先生，一位姓孙，名兴，字钟华。
一位姓赵，名谆，字善行，又因为信佛的关系，他还有个俗家法号叫意会。
三位都是温润的师长，温润在他们面前也表现得跟从前一样，其实是根据原主的记忆来的，只不过他们也许久未见温润了，加上温润的身份不同了，又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他们也没多怀疑。
如今能坐在一起聊天，已经是很不错了。
“今天是你的好日子，是不是有一些疑惑？”吴山长悠哉悠哉的喝着茶水，还吃了一个山楂糕，这东西醒脾健胃助消化，。
“是的，山长，同窗也就那十几个，可是后来的几位……其实交情并不深。”温润问出来了：“何况都送了礼，这礼尚往来的，我并没有跟他们有什么交集。”
古代人讲究得很，这礼物也不是随便收的，礼尚往来，礼尚往来！
有来有往才能是礼尚往来。
西汉&#183;戴圣《礼记&#183;曲礼上》：“礼尚往来。往而不来，非礼也；来而不往，亦非礼也。”
你一个读书人，哪怕不是秀才举人呢，也得知礼懂礼。
因为在时人看来，“礼尚往来”应该是全民性的礼节。
且早在《礼记&#183;曲礼上第一》中明确说，礼的原则，是要求自己谦卑而尊重他人。即使当小贩的那样身份低微的人，也都有自尊心，也都有值得尊重的地方，何况那些既富且贵的人。
富贵者懂得礼仪，就不会骄奢淫逸。
贫贱者懂得礼仪，就不会失去意志。
这里把礼尚往来的本意说得清清楚楚了，就是尊重人的自尊心，就是相互“劝进”。
“那你可知，礼尚往来，如何释义？”吴山长这还考验上温润了。
温润一愣，这个要考问？
礼尚往来是一种礼貌，也是人际交往的一个基本原则。
其实所谓的“礼”，可以是礼品、礼物，也可以是一种礼节、礼貌，还可以是相互的帮助与支持。礼品、礼物的交换，是为了联络关系，增进感情。人与人交往，讲求平等、真诚、适度。真诚之下，礼物甚至礼节都是次要的外在表现。
缺乏真诚，即使礼品丰厚，礼节周全，也失去了相互交往的真正意义。
人与人的交往中，来而不往非礼也。但是在现实生活中，礼尚往来却非常容易出现偏差。
普遍存在的是炫耀攀比之风，或者是送礼行贿之风，这些都大大地超越了度，属于致人不仁不义的恶俗。
在礼品上炫耀贵重，是要以财压人，给人带来不快；为了利益行贿送礼，更是增加人的贪欲，致人违法。
这些行为实际上都失去了“礼”的本义。
温润组织了一下语言：“礼：礼节。尚：崇尚，重视。礼节上重视有来有往。正所谓”礼尚往来思报玖；情深吸引屡抛砖”。”
“释义的很好。”吴山长笑了：“你可知道，你考举人的时候，找了保人？”
“知道。”温润点头，随后恍然：“是要找我当保人？”
科举时代，读书人第一次考取的功名是秀才，官方的叫法为“生员”。
但是在成为生员之前，你先要有一定的家产，可以供你一直读书下去。
单从准备考秀才算起，你教科书的费用，《论语》《孟子》《书经》《诗经》《礼记》《左传》（共计四十万七千二百多字）等，以及历朝历代经典古籍等，都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从私塾启蒙教育到参加秀才赶考这一段时间所花费的什么学费、书本费等的正史典籍，笔墨纸砚，都花费许多。
这就是一大难题。
其次就是，你还得学习好！
作者闲话：
这都是温举人日后的喉舌啊喉舌，得先喂饱喽！

第46章 保人啊！
当初原主也是家有余产，才能安心读书，考中秀才之后，更有能力去府城考举人。
不过他花销太大，让温小叔十分不满，这家产缩水得厉害，所以才出手，让温润“嫁出去”，他还没胆子弄死人。
毕竟温润是个秀才，要是年纪轻轻的就去了，官上不可能不闻不问。
就连书院里，也会关注此事，那闹的就大了。
最后，你有钱，有时间，学习好，也不一定能考试，你必须要有担保人。
因为考功名，第一关就是出身，要三代都是清清白白，九族之内，没有犯法之男，没有再嫁之女。
所以古代的时候，宗族的力量才会那么大。
连带责任很大的，要是有女人成亲之后和离，再嫁，整个族里的男孩儿就没前程可言了。
不过一般的族谱里，只记载男丁，不记录女子。
古代女子不算丁，上族谱只是作为配偶而记录。
要求就是最起码，要在本地居住时间超过二十年，有田地房屋，有亲戚族人。
第二关就是你的有钱，有时间，才能静心读书，精心专研。
第三关就是要学得好，学得进去，也要学的精通。
第四关就是考试，这考试也不是你去了就能考的。
温润也是吴山长说，他才知道，原来在古代，生员录取是有固定名额的，名额根据各地文风高下，钱粮丁口多寡而定，具体分为大中小县。
一般大县的名额为二十出头，中县为十六七个，小县六七个不等。
至于府、州一级的，不过是在这个基础上略多十几个而已。
永宁县不大，不过因为是在南北交界处，又是水路要道，这才有十五个生员的名额。
也就是这样，他们去考试的时候，十五个人，有资格去的才五个，五个人里头，也才出了一个温润。
与温润前世那种大学动不动就扩招不同，古代的功名都是有一定的数量，上下浮动不多，毕竟以农业为本的封建时代，如果功名那么轻而易举的就得到，免了赋税和劳役，那还有谁去种地和干活？
朝廷优待读书人，那也是有个度。
都免除赋税和劳役了，朝廷喝西北风去啊？
按照本朝的规定，读书人考中秀才后，是要在当地的官学学习以备来年乡试的。
官学也分为县学、州学、府学，只有在院试中考中生员的，才能进入官学，可以理解为应届生。
而前一届的秀才，如果没有考中举人，也是无法继续留在官学的，要想继续的话，就得花钱啦。
考中了秀才并非是一劳永逸，生员这个功名也随时会被朝廷拿掉的。生员进入官学后其身份统一为附生，此后要进行考试，成绩最优者为廪生，次者为增生，没有通过考试的依然是附生。
通俗地理解，附生就是低级生员，增生就是中级生员，廪生就是高级生员。一旦有了廪生这个头衔，那么就可以吃上皇粮了，因为朝廷有补助啊！
本朝的标准是，廪生每年可以领到五两银子，十斤米，十斤面，这点钱如果在书院里紧着点过，馒头的钱应该是有了。
不过廪生最大的好处就是有一些灰色收入，因为按照规定，每个童生（通过县试准备考秀才的读书人）在院试之前都要找一个廪生为担保人，称为“廪保”，这样廪生就可以拿到一笔好处费，远比一年四两银子的标准要高很多。
一个人起码要给个十两八两的“红包”银子。
温润上次就是去书院里领了自己“廪生”该得的银钱和粮食。
考秀才，就是要廪生担保。
那么考举人呢？
举人的担保人，就需要一位举人，两位秀才担保才可以继续。
而保人出具保单就相当于现在的准考证，担保人替你担保是有一定责任风险的，一般举人不愁吃穿，是不爱给人担保的，因为一旦担保了，就有了风险，不想冒这个风险的举人，很多！
但是一旦给人担保，被保人怎么着，也得给送个红包吧？红包大小不论，你家总要意思意思吧。
再说秀才们好歹都是有功名的么？
去考场的水陆交通、打尖住店等等这些费用也是不能少的，如果从偏僻的地方去省城赶考路途远的话花费就更大了。
考试完后还要按规定交封卷钱，每人每次考试三分银子，在没有开榜前，还是要住在旅店里等开榜结果出来了才肯甘心回去，这期间住店、吃饭、到处旅游、买东西所花的银子也是不小的开支。
温小叔看着温润考个举人就这么能折腾了，往上再考个进士什么的，他家还能剩下个啥啊？
不过有功名还是又好处的，比如说，可以免除赋税、徭役，可以直接找县官提建议等等，甚至可以参与衙门的一些决议。
其中，免除赋税、徭役这一点是脱离平民百姓的一个重要开始。
古代的平民老百姓，可没现代的那些田补，地补各种补助的，他们是天天在土里刨个不停，却是干着最重的活，得到的是最微薄的收入，到头来还得向朝廷交纳各种赋税、一旦朝廷有战事还得交纳剿饷、练饷等等各种名目赋税、徭役。
而秀才也不是高枕无忧的，因为是最低的一个功名了，秀才入学后，如果不考中举人的话，接下来最难熬的恐怕是“岁考”和“科考”了，这两次考试的成绩都会决定一个生员的命运。
每届乡试之后，各省的学政按例要卸任回京，朝廷会重新派出一个新学政。按例，新学生上任的第一年，就要到各府去主持考试，以检验前任学政录取的秀才是否合格。
这个考试就叫“岁考”。
“科考”顾名思义，就是在乡试之前举行的一场资格考试。
因为一个府包括应届的、历届的秀才总体数量还是很多的，如果都去参加乡试，那么省城的贡院恐怕也容不下。
所以学政老爷要举行科考，让那些成绩优秀的生员参加乡试。
岁考、科考的内容也是有定制的，一般都是四书文一篇、经文一篇，外加五言八韵试帖诗一首，有时还要默写《圣谕广训》。
岁考的考试结果分为六个等级，文理非常通顺的列一等，一般通顺的为二等，勉强过得去的为三等，文有瑕疵的为四五等，狗屁不通的为六等。
对于享受国家津贴的廪生来说，要保住每年四两银子，至少要考到三等，如果是四等那么不好意思要取消津贴，若是考到五等，则要取消廪生资格，那么要是六等又该如何呢？显然，生员的资格也是保不住了。
如果说岁考是重新检验生员成绩及评定等级的考试，那么科试的成绩就决定着生员能否参加乡试。那些在岁考中列五等、六等的，按规定是不能参加乡试的，这也意味着丢掉了考举人的资格。
岁考、科考这个制度在清代始终是被严格执行的，因此每逢岁科试，秀才们都要高度紧张起来。其中有些五六十岁的高龄秀才，为了保住自己的编制，不得不腆着老脸和后辈们一起参加岁科试，其承受的压力可想而知。
生员在岁、科两考时因生病或特殊事由不能参加考试的情况也是有的，朝廷也有相应的制度，要是有特殊情况，本年的考试允许不参加，但要在来年补考。不过要是连续三次不参加考试，那么就要面临被取消生员资格的惩罚。
只有两种情况例外，可以不参加岁科考而可以永久保留生员资格。
第一种是入学三十年以上的老秀才，第二种是年满七十岁或身患重病者。
岁科两考的成绩并非是学政老爷说了算，按照礼部的规定，凡是各省所有名列一等的考卷，都要统一交到礼部重新审核，这个程序叫“磨勘”。
在磨勘过程中，如果发现有些卷子存在硬伤，比如不避庙讳、抄袭雷同、平仄失调，不仅要追究生员的责任，学政也要受到相应的处罚。
所以每次磨勘之前，学政还要把考卷重新发给生员，把卷子修改润色一下，然后重新誊写一遍在上交，这中间花花肠子就多了，反正结果都是你好我好大家好。
而为了防止和惩罚冒考，古代的童生考试时，必须备有保人，具有保结。
这保人有两个阶级，一是本县的廪生，一是本县的学官。
其中，本籍廪生（即已中的秀才）可为参加考试的童生担保，童生之间也需要相互担保，其中五人为一结。
在入场点名时，廪生与同结五人互相觉察．如有**等不正常情况时，须即时举出，如有隐瞒，五人连坐，廪生也要被革除功名。
古**秀才为何要有保人呢？
另外一个原因是：当时有很多人是不允许考试的，这就是所谓的“娼、优、隶、卒”这四种人的子弟。
这个时候可没相片，也没有什么户口普查，更没电脑系统可以查询，这里只能靠大家相互担保，证明你们都认识，对方是真正的本人。
其中尤其以“娼、优、隶、卒”这四类人的子弟的是不能考拭的，其大略如下：
首先是娼。
娼指的是身为娼妓或曾开妓馆，譬如说：他的母亲从前是个妓女，嫁了他的父亲，而父亲是一个绅士，这怎么办呢？
这却是无关宏旨的，因为当时是所谓宗亲社会，重父而不重母，况且其母已经从良。
不然，有许多姨太太所生的儿子，他的母亲都曾当过妓女，那不是都不能考试了吗？这显然并非如此。
除非，他的母亲是老鸨，而他的父亲是龟奴，又当别论，但这样人家的子弟，也不会来考试的。
其次是优：优是指唱戏的，即使你是一个名伶、誉满全国，儿子也不许考试，不论唱京戏、昆戏、地方戏，都是一样。
当时的戏子，归入下九流之列，是不受人尊重的，甚至是蔑视。
与现代的老艺术家们是大大的不同。
还包括耍杂技的，如北方的说大鼓的，南方的说书先生，还有俗语所说：”吃开口饭”者，他们的儿子都不许参加考试。
还有隶：隶就是奴隶了。贵族人家的家奴、卖身投靠的不必说，便是雇佣性质的老仆、书童，以及官长的长随、青衣、长班等一切服役人等，总之属於奴隶之类的，都不许应试。
不过，女佣却是例外的，即使母亲在人家当老妈子，只要父亲还是个平民百姓，且祖上三代清清白白，而儿子刻苦读书，照常可以考试的，因为从父不从母。
这就是男尊女卑的好处，从父不从母。
更有卒：卒是就官中人役而言，譬如像差役、捕快、地保、甲头、更夫、亲丁之类，都不许考试。
正所谓“车船店脚牙，无罪也该杀”，这些人都不是什么好人。
但是一个官署中，便有许多办公的人，也有许多分科的人，这种人俗称之为”书办”，书办的儿子，却是准许考科举的。
为什么呢？
因为有官必有吏，此种人是属於”吏”的阶级，且既名书办，亦是文人阶级。
此外，在其它各地之中，还有所谓的堕民、贱民、流民等等，这些人的子弟有永远不许考试的，因为没有祖宗，在大家的眼中，这就是没根儿。
温润是明白，他们想让温润给他们当保人。
这才跑来先混个眼熟，日后也好开口求他。
“你可有什么顾虑？要是有的就说出来。”孙先生道：“他们的保人，并不是非你不可，不过如果你担保的话，有些收入，而且也能拓展人脉关系。”
孙先生一语中的。
温润为什么要大摆宴席？还不是为了拉拢人脉吗？
能跟那些乡老们抗衡的，唯有读书人了，他们是都有功名在身的！
别说乡老们了，就是县令大人也没资格审问他们，想要审问他们，只有先摘除他们身上的功名，否则是没有权利动他们一根毫毛。
得到秀才资格，是进入士大夫阶层的最低门坎，成为秀才即代表有了功名在身，秀才头上有一个包头发的方巾和外面穿的儒衫，是他们与平民百姓不同的标志。
且在地方上受到一定的尊重，亦有各种特权，例如免除差徭，见知县时不用下跪、知县不可随意对其用刑、遇公事可禀见知县等等，县令没有权利剥夺其秀才身份，不过他可以向上申请，一省的提学官可以剥夺其秀才身份。
作者闲话：
以后王家兄弟就有的考了……

第47章 温家庄？
“没有，我只是有些意外。”温润笑了笑：“他们都是在书院里上学的同窗，您三位肯定是知根知底的，如果需要我做什么，尽管开口，不用这么客气，还送了礼。”
其实主要是，以后他们有什么事情，八成温润也得去恭贺。
“你也不用多想，他们恭贺你是应该的，以后你也会照拂他们。”吴山长笑了：“整个县里头，能给他们担保的只有这么几个人。”
不找他们找谁呢？
温润却说了他的学生们：“希望到时候，也可以请大家帮个忙。”
担保这个事儿，温润也得找人来，他一个举人给担保，有些大材小用了。
“这个没问题。”吴山长一口就答应了：“别的村子里的私塾，也会请人帮忙的，到时候，一个你给备点礼物就行了。”
实际上就是准备点红包和东西，总不能空手套白狼。
这个温润是知道的，也跟他们说好了。
最后才散去，温润得到了很多的礼物。
其中，吴山长送的礼物很有意思，他送了温润一整部《法典》。
温润笑了一下，手下抚摸着有起码三十公分厚的《法典》，这部《法典》包括六大纲目典籍，《治典》、《教典》、《礼典》、《政典》、《刑典》、《事典》，全文大概三五十万字，他在半年之内，别的书没看，就一直看这一本。
一个一个字的抠，一句一句的研读，他古文学博士的头衔不是白来的！
别看他不是状师讼棍，也不是什么书吏衙役，可他在“法”之一字上用的功夫，不比原主考举人的时候，用的精力少。
他不想当古代的律师，但是也不想当个法盲。
不过吴山长的意思也很明显，他是举人了，有些事情也必须要未雨绸缪了。
东西太多，一车装不下，温润坐着的车子里，都放满了东西。
他们的晚饭就在酒楼里解决的，晚上回到客栈过夜，第二天一大早，他们就去吃了早饭，然后回到了莲花坳。
看到温润回来，三个孩子高兴坏了。
温润带回来的东西和钱都不少，而且天气冷了之后，孩子们是整天在他这里上学的，所以温润这里中午提供一顿点心，一碗热汤。
“买回来的猪肉铺，每天中午给每一个孩子三片。”这是肉，温润多的给不起，三片还是可以的，一片有巴掌那么大，足够解解馋啦！
又问翠花婶子：“中午是什么汤？”
翠花婶子在一边束手站着回答：“是大骨头蘑菇汤，您吩咐的，多做这种汤给孩子们喝，明天是海菜虾米汤。”
昨天的是牛骨粉丝汤，总之，都是温润认为可以补钙的汤汤水水。
“行，给我们也来点，这一大早上的就往回赶，就怕中午下起雪。”天气不算好，他们也不想顶风冒雪的回来。
“哎！”翠花婶子麻利的回去厨房了。
现在的翠花婶子在老王家待着，一般不去前头，就守着厨房的一亩三分地，每天跟陈强家的研究各种吃的喝的，打扫卫生，洗洗涮涮。
她倒是没有偷吃，温润安排的伙食标准，在他看来简单的很，但是在这里的人看来却丰富得很，一顿饭，必须要两个菜，一荤一素。
主食就随便了，但是偶尔会有汤，尤其是冬天这会儿，牛肉汤是喝不起的，但是牛骨汤却可以，大骨头汤等等。
因为是在后院，轻易不出大门，这让翠花婶子觉得很舒坦。
王家在盖房子的时候，就设计了上水道和下水道，且依照山势而建，上有清泉流水，下有暗河潺潺，家里甚至还打了两眼高山井，水源是不愁的，家中又有种菜，这个时候还是冬天，翠花婶子甚至都胖了一点，让她看起来年轻了许多。
如今穿着素色和原色细棉布做成的棉衣，暖暖的，还梳着一个利索的盘髻，看起来这才像个妇人，满面愁苦已经不见了，更多的是平静。
“老爷。”陈强家的过来了：“村长请您回来了之后，去一趟。”
“哦，好。”温润点头：“知道了。”
他刚回来，不可能这么快就去，在等饭的时候，他收拾了一下这些礼物。
存起来的，放起来的，还有就是他拿来准备当新年礼物的笔墨纸砚，他用不了那么多，但是可以给他学堂里的孩子们用。
这么点人家，孩子看着多，实际上真没几个。
小班的不给，只有大班的孩子才有这个礼物。
至于小班的孩子，可以手抄《弟子规》给他们。
原主的记忆里，好像没有这本书，但是温润学过，他记得。
午饭吃的就是点心与大骨头蘑菇汤，这几日他不在家，大班小班的孩子，给他们上课的竟然是陈旭。
温润意外的同时，也没说什么。
这让陈旭忐忑了半下午，一直到晚上吃晚饭，也没见老爷怎么样，才舒了口气。
第二天用过了早饭，温润让陈旭看着点学堂的孩子们，他自己则特意挑了一只火腿，两封点心，以及一捆远道而来的干海带，一坛老酒，一大包的五香鸭脯，一只烧鸡，这就让人拿着，大摇大摆的去了村长家。
张大爷看他这么客气，顿时笑开了花儿：“怎么带了这么多东西来？”
“这次去县城，受到张大哥诸多照顾，他在那里我不方便多酬谢，带一些东西来看看您老。”温润很客气的道：“这次多亏了张大哥帮忙。”
这用心和不用心，温润还是能看得出来的，如果张大哥只是按照一般的客人来对待，根本不会那么麻烦。
村长家没什么待客的茶水，但是给温润倒了一碗蜂蜜水，这在农家已经是很不错的东西了。
但是温润没有喝，他只是将在炕上爬来爬去，村长家的小孙子抱过来，给孩子喂了点蜂蜜水，小孩儿喝的大眼睛都眯眯起来啦！
这是村长家三儿子的小儿子。
三儿媳妇生了两个儿子，一个女儿，结果这最小的儿子伤了身体，县城里的大夫说，身体倒还是可以养回来的，但是以后恐怕不能再生了。
家里已经有了三个孩子，不能生，就不能生吧！
所以这个是家里最小的那个孩子，目前最小的。
“你出门去的第三天，温家庄的村长来了。”张大爷告诉温润：“他先去找了马里长，最后俩人来的咱们莲花坳。”
温润点头，但是没说什么，他想听听张大爷怎么说。
“他们的意思是想问一问你，会不会考虑回去温家庄，我替你拒绝了，你现在是我们莲花坳的人呢。”张大爷看了看温润。
“嗯。”温润点头，并没有反对，也没有不高兴。
“不过温村长说，你家的家产可以都找回来给你，还有，你小叔全家摊上事儿了。”张大爷道：“他们打算将你小叔全家除族，断绝关系，撵他们滚出温家庄。”
“嗯？”温润来了兴趣：“什么原因？”
要知道，温小叔在温家庄，名声还挺好的呢，温小婶当年嫁过来的时候，那也是带了二十两银子，二十亩地的嫁妆。
当年可是轰动一时！
且温小叔跟温氏族长家的温老七，那可是铁杆哥们儿，不然温润家的房子，不会被温老七占据。
“你把家产处理给了那么一个人，现在温家庄的风气都变了，有几个要跟温家庄结亲的人家，也都打了退堂鼓，尤其是温家庄有三个在书院里上学的孩子，说是要考秀才，可温家庄如今风气不好，这秀才也差劲，何况要想考举人的话，还需要你做保人，他们哪儿来的那么大脸？”张村长十分得意的告诉温润：“现在温家庄后悔了，想请你回去，毕竟温家庄也才两个秀才，去了你就剩下一个了。”
“不是三个吗？”温润记得原主的记忆里，是三个人才对。
“那个温老秀才，前些日子去世了。”张大爷道：“他都七十来岁了，早就没什么活头啦，死了都是喜丧。”
温老秀才，是难得的一个……不能上进的人。
从十七岁考到了七十七岁，一直就是个秀才。
温润也是佩服死了，六十年啊，一甲子，你就不得寸进吗？
最后只能是跟其他人一样……前头提过，秀才总也考不中举，就会……。
但是温老秀才是他们温家庄最有钱的人，他家有一套二进的院子，上百亩土地，只有一儿一女两个孩子。
老伴儿是在五十岁的时候去世的，他也没续娶，老头儿虽然不上进却是个真正的迂腐人士。
当年原主的父母骤然离世，也是温老秀才说了一句公道话，才没让温小叔当时就得手，因为那个时候，温润已经是个少年人，足可以一个人生活啦。
不过后来温老秀才身体也不好了，就不怎么出门了。
“没想到，三叔公他老人家就这么去了。”按照辈分，温润要喊这位温老秀才一句三叔公。
“去了也是温家庄的损失，温老秀才的儿子，可不是秀才。”张大爷道：“我看啊，他们是没辙了，想请你回去庇护一下温家庄。”
没了秀才，代表他们没了一个庇佑。
温家庄的另外一个秀才，也三十来岁了，而且想要保住秀才的功名，还得每年考试呢。
而温润呢，他中了秀才之后，就去考了举人，还考上了！
如果他继续考的话……进士及第未必不可能。
现在温氏一族的人后悔的肠子都青了！
“再说了，你小叔家做的事情，自己人不说，不代表没有怨气，听说连县令大人都过问了，你可是能在县令大人面前说得上话的举人老爷，他们也怕你报复呢！”张大爷想了想：“既然断了关系，那就断个彻底，也别报复他们，让他们看着呃逆过好日子，气死他们。”
温润也笑了笑：“您不用这么担心，我既然嫁入了王家，就是王家的人，王珺没在家，这个家里我说了算，我在这里还要照顾弟弟妹妹，回去？回去干什么呢？等着他们再欺负我？这次去县城，我也跟几位同窗和师长都说了，我现在在莲花坳。”
张大爷一想就明白了：“怪不得温家庄急了，原来是温家庄的孩子知道你去了书院！”
对于县城的官学书院，张大爷是很陌生的，又很敬畏。
一辈子没摸过书本的庄稼老汉，再是个村长，也不是正经读书人。
现在他家孙子都比他认识的字儿多了。
温家庄可是有孩子在书院的，虽然平时没少受原主温润的照顾，可关键时刻他们也没为温润说一句公道话，以至于他们在书院里，也很受到非议，这下子，关系到以后的名声，以及科举道路是否顺畅，要是温家庄的人，一个功名在身的都没有，那以后温家庄可怎么在此地立足？
张扬惯了的地方，大小也算是一个家族，以往肯定没少做欺负人的事情，到时候落下来名声，再想上去就难了。
那个时候，有仇的报仇，有冤的抱冤。
他们可没好日子过啦！
“其实还有一点。”温润道：“吴山长也才是个举人。而且不论是山长，还是讲课的先生，都年纪不小了，我也是举人，就算没有往上升的空间了，可功名还在，实在不行，我也能担任书院的先生，甚至是山长，您说以后温家庄的孩子，还敢上书院去读书么？读了的话，我怎么对待他们呢？毕竟我当初离开的时候，若大个温家庄，上百户人家，没有一个出来给我说句公道话的，我这人，心眼儿不大。”
张大爷的脸色微变。
“就算我什么也不做，只管冷眼旁观，他们温家庄也受不了啊！”温润就像是没见到张大爷微变的脸色一样：“咱们莲花坳的孩子努努力，考个秀才还是可以的，至于举人，要是能考上的话，那更好了。”
这话说的张大爷脸色好了许多：“要是能考中秀才，那更好了，举人是有些难。”
“未必。”温润笑着道：“我对自己的学生可是很有信心的，秀才其实就靠死记硬背，应该可以。”
他以前可是从应试教育下，走过的精英学生，考试不知道考了多少，秀才考试其实对他来说，很简单，几套模板考卷下来，再培养一下学生们的文学素养，会做个诗写个词儿的，考个秀才么，完全没问题啊！
作者闲话：
今天给哥哥补个生日蛋糕，他生日的时候，在医院那边一直没回来……

第48章 各项好处
张村长想了半天，还有点不敢置信：“你觉得咱们的这些孩子们，有指望吗？”
“有！”温润道：“起码您家的张岭、杨家的杨木、刘家的刘壮，这三个孩子，三年之后，就能下场一考。”
这三个孩子是他大班里十五个孩子之中，最为刻苦的三个。
也最有灵气的三个孩子，平时最刻苦，也学习最认真。
其中，张岭就是村长家的大孙子，也是张大哥的大儿子。
杨家的杨木，就是杨大叔家的大儿子。
刘家是村里头唯一有磨盘的人家，他们家做豆腐，号称“豆腐刘”，他家的大儿子，就叫刘壮，这孩子大概是从小就没断了豆浆的关系吧？是所有学生里最壮实的那个。
个头高，体格健壮，但是并不笨，学习很不错。
这样的好苗子，温润觉得考个秀才，绰绰有余！
“这……这是真的吗？”温润到底不是莲花坳培养起来的自己人，加上温润的身份，是举人老爷，罩着他们莲花坳所有人家，是他们需要仰视的存在。
要是自家孩子能考上，哪怕是个秀才，那也是他们莲花坳的孩子，受惠的也会心安一些。
“嗯。”温润点头：“我这次去，已经跟他们说好了，以后我这里的就算是咱们村儿的私塾，就叫莲花私塾。”
这是他想的名字：“要是他们学得好，考中了秀才，那咱们莲花私塾可就出名了，考中了举人，我就把莲花私塾改名字，叫莲花书院！”
温润越说越兴奋：“我考不了进士，还不能当个书院的创始人么？甚至是山长。”
他不是当官的料，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他对那些都不感兴趣，唯有徜徉在古典文学的海洋里，只有东方古典文学，才会让他觉得快乐。
现在他有功名护身，可以尽情的读那些让他唇齿留香的好书啦！
闲暇之余，再教育一些孩子成才，成就感满满，这日子才过得舒坦。
“等等，你等等！”张大爷赶紧喊停：“咱们村儿，一共才几个人啊？你这梦想挺好。”
就是不太现实。
“没有梦想，跟咸鱼有什么区别？”温润更乐了：“您放心，我不会揠苗助长，但也不能埋没了人才，孩子们都很好。”
张大爷砸吧了一下嘴巴，将话题扯了回来：“我看你娘家那边……。”
“温家庄，我没有娘家。”温润道：“等到将我父母的坟茔迁过来，就跟那边彻底没了联系。”
温润都从元刀那里听说了，因为元刀的一个手下，就娶的温氏女为妻，那女人有点长舌。
温氏一族在他出嫁的第二天，就开了祠堂，将他在族谱上的名字都给勾勒下去了，这名字上族谱难，勾勒下去容易，但是要想再上，那就更是难上加难啦。
而温润并不想让自己的名字，在老温家的族谱上存在。
那等于是一个族的人，有什么株连九族的事情，都得倒霉的被连带。
老王家简单啊，就这么几口子人，还都是小孩儿，不会惹是生非，更不会犯错误，他们才是一家子。
不管原主在那里生活了多久，最后原主去世的时候，身边没人，且家产被夺，要不是他来了，估计原主就算是亡故，那也得算到老王家的头上去。
可怜老王家三个孩子，到时候该怎么办？
温润一想就更不可能回到温家庄啦！
“好吧，温家庄那边，恐怕不会这么容易就没事儿了。”张大爷道：“起码，温家庄的温氏族长，还是咱们县里的乡老之一。”
县里的乡老一共十一个，遇事不决的时候，就看大家怎么说了，因为是单数，要表决的时候，总归是有一方多，一方少，故而他们这个组合的人数，还挺合理的嘿！
“乡老没用。”温润却道：“我是举人老爷，连县令大人都没资格褫夺我的功名，他们算什么？”
温润中举之后，便代表着从平头百姓当中超脱而出，纵身跃入了乡绅贵人一级的中坚力量，同时具备了当官踏入仕途的资格，例如为人所熟知的海瑞、左宗棠等皆是举人出身，而后踏入官场凭借出色的能力一路高升。
秀才算是最低级的读书人了，可是中了举，就有资格成为“乡绅”，自家也能成为“乡绅人家”了。
当然，如果当官的话，举人的地位也有局限，一般都是中下级官吏，比如教谕之类的学官，或者县丞、主薄之类，若是侥幸遇上时机还能放任知县。
虽然落在高官大员眼中一文不值，但在平头百姓眼中却是高高在上，这些对于一个食不果腹的穷苦书生而言已然称得上是一步登天了！
纵然不曾踏上仕途，单凭举人这个身份以及做官的资格便有无数人敬畏攀交。
除此以外举人还具备一定ъeΙＢěＩ的司法特权。
举人之名可大可小但毕竟是功名在身，因此在司法上也具备一定的特权。
例如见到县太爷等地方官员可以自称学生不必行跪拜之礼，另外如果有民事官司不用亲自登庭，可差遣下人立诉。
若是发生命案遇到刑事官司，也不用受刑，需主审官员上报相关部门革除功名之后才能动刑，且律法规定举人要与平民区别对待，轻微之罪可以直接豁免。
这些特权说来无关紧要，但实际上却标识着高人一等，亦是对举人中层阶级地位的巩固。
不用提他还有免除赋税、赦免徭役、征调从军等等事情。
更可以庇护名下的农户们，让他们也能免于这种负担啦！
有的时候，甚至是地主或农民都会借机“送田”将家中田地挂靠在举人名下借此避开昂重的赋税，当然同时举人每年可以毫不费力的获得分成，也是一项稳定的收入来源。
因此便有“穷秀才富举人”这么一说。
并且可以使用奴婢。
一般平民百姓就算是有钱，也无法使用奴婢，因为奴婢并非有钱就能使用的，你得有身份。
但是温润中举太低调了，莲花坳也就这么点人，能有什么风声呢？故而温润在一些事情都办好了之后，才去了县城的书院，请客吃饭。
不止是要为自己正名，更要广为人知。
他温润，今时不同往日了。
再也不是那个只知道读书的温小秀才了，他是温举人老爷。
这也是为什么，温家庄会急了的原因，他们是真的怕温润记恨他们。
实际上，温润也是真的记恨他们了。
“是、是这样吗？”张大爷有点结巴的道：“他们管不到你吗？”
“管不到，也管不了。”温润这才知道张大爷担心的是什么：“您老放心，如今整个莲花坳都在我的名下，以后什么事儿都有我罩着呢，另外，我买了田地，您老给看看，谁家有多余的劳力，就佃租我的田地吧，租子就给两成，我家人少，也吃不了那么多粮食。”
两成的租子，这比时下三成、四成的可要少多了。
就算是交赋税，那也是交给王家，温润算了一下，大概是田地收成的四五成左右，佃农是要出种子和力气的，他什么都没干，就白得人家一半的劳动成果，可以了，他很知足。
知足常乐的温润，也让张大爷很知足：“这件事情就交给我了，肯定让你满意。”
莲花坳别的不多，空闲的劳力还是有的，何况现在有温润在，他们也不用出什么劳役，那还不是闲人大把大把的有？以前没敢种地，是因为种地多了，缴纳的赋税也就多了。
再说了，这租子这么低，只要肯努力干两年，别的不说，起码能吃饱肚子。
温润跟张大爷一口气聊了半天，中午张大爷家吃两顿饭，他也没在这里用饭，而是带着人回去了。
王家中午是有点心和热汤的，温润回家喝了一碗热汤，跟陈强家的道：“家里要不再买点羊肉？”
这里的冬天虽然不像是他前世，东北那么冷，可也没暖和到哪儿去，尤其是有些湿冷，下雪的时候，更是冷的很。
没有西北风，只吹纯纯的北风，那也够让人冻得打哆嗦了。
“羊肉啊，咱们这里很少吃的。”陈强家的想了想：“要不买点小公鸡什么的？喝鸡汤也不错。”
主要是这里的小公鸡老母鸡的还不少。
“那就买点吧。”温润道：“外面能冻得住吗？”
习惯了，他前世东北那边，冬天外面就是个天然的大冰箱，什么东西都能冻住，零下二十几度呢，一冬天冰箱都是空的，还不通电，因为需要冷冻的东西，都在外面放着呢。
“可以是可以，但最好是新鲜的，活着的。”陈强家的笑了笑：“那样的活物，味道更好一些。”
“那就买活的吧。”温润在这方面，没什么坚持。
听人劝，吃饱饭啊！
陈强加的下去了，她可以去找二少爷拿钱了，二少爷就是王珏。
家里零花钱，是王珏掌握的，这一点，温润一直没改过，也让王珏有了一点“大权在握”的感觉。
这孩子对于钱财看得很紧。
当天晚上还好，但是睡觉之前，发现外面开始飘雪花了。
温润又穿上了厚实的衣服，披了狐皮大氅，出门去走了一圈儿，看看大门关严了没有？小门锁了吗？以及众人的火炕热不热？炉子里的煤球够不够取暖？
“东家真细心。”看到温润来看他们屋里的火墙啊，炉子什么的，刘老四还笑着调侃了一句。
“不是细心，我是怕你们着凉。”温润没好气的道：“下次睡觉之前别喝酒了，冷了就烧，家里煤炭和柴火有的是。”
他闻到了刘老四嘴里有一股子酒糟味儿。
有点不开心，大晚上的喝这么多酒干什么？
结果刘三儿听了哈哈大笑：“东家，他在后厨偷吃了一碗酒糟圆子，我们平时是不喝酒的！”
“还有酒糟圆子？”温润因为还没到吃宵夜的时候，并不知道后厨今天晚上的宵夜是这个。
“是，陈强家的说夜里吃点那个暖身体。”程老五道：“一会儿就给您送去了，我们先吃了，吃过了也好趁着热乎劲儿睡觉。”
“哦哦，那行，晚上记得炉子里压一些煤球。”温润摸了摸鼻子，不好意思的道：“不是不让你们喝酒，只是这不年不节的喝什么酒呢？等到冬至的时候，咱们再喝不迟。”
按照这个时代的规矩，一年四季，都是走的节气，冬至这天尤其是要吃饺子的，冬至饺子夏至面，三伏烙饼摊鸡蛋。
其他人都无所谓，只是感叹了一句，东家真是个体贴的人。
温润晚上在书房那里看了看账本，家里人多了，开销却没多出去多少，最主要的是，他家的东西很多，再也不是原来那个一穷二白的王家了，有人做饭，打扫卫生，洗衣叠被。
温润可算不用围着锅台转悠了。
又有不少学生家长送来的各色东西，算作束脩。
其实温润没有强行要什么束脩，可各家的人还是送来了一些东西，只求家里的孩子能好好的学习。
另外，木匠做的算盘终于弄好了，温润打算明天开始教学生们《九章算术》，再结合自己的数学知识，以及扒拉算盘珠子，可千万别“不识数”哇！
正在盘算账本，自家有多少盈余，这个时代可没什么保证，温润觉得需要留够一年的嚼谷，以及一些钱财，布匹。
明年的地佃出去，到秋天又会回来一批粮食，温润不打算卖粮食，他觉得粮食存在家里才能安心，毕竟这个时代，动不动就天灾人祸，听元刀说，前面府城的南边儿正在闹匪患，那里应该是真正的江南之地，也是本朝的膏腴之地。
而他“嫁”的那个王珺，就是因为剿匪，缺少兵丁，才会被拉去的，这会儿也不知道人怎么样了。
是死是活都不知道，也没个消息传回来。
按理来说，这个人这么舍不得弟弟妹妹们，要是没事儿的话，起码会捎话回来吧？
也不知道以后见了面，是个什么情况？
正想着这事儿呢，他书房的门被人推开，进来了一个人。

第49章 师生之说
这人手里头还端了个木质托盘，上头有两个小盘子，还放了个带盖子的碗，一股淡淡的米酒香气，飘了进来，只是进来的人，穿着的挺薄啊！
“哥夫？”进来的是王珏，这孩子就穿了个棉衣棉裤，趿拉着一个大棉鞋，跑了进来，没穿外面的大毛衣服。
“你怎么来了？”温润赶紧站了起来：“让人送来就行了，这么晚了，怎么没去睡觉？屋里冷吗？”
他刚才去看过的，二弟跟三弟的房间，火炕热乎，火墙也热的很，炉子里也压满了煤球，能烧一宿的那种，又有烟道可以通到外面，并不怕煤气中毒什么的。
哦，在这里，叫炭气中毒。
“我看厨房里有宵夜，这么晚了，书房的灯还亮着，我就来了。”其实王珏是怕陈强家的或者是翠花婶子，这么晚来，对哥夫的名声不好，陈旭又长成那样，他就多了个心眼儿，自己送了东西来。
“这么冷还这么晚，以后别来啦，再着凉，会喝苦苦的药汁子的。”温润将东西接了过来，一大一小坐到了他书房外面的火炕上。
火炕上有炕桌，将托盘放了上去。
王珏脱了鞋子，上炕坐好，板板正正的小少年，坐姿不错。
温润也上了炕，两个小盘子里，一个放了几片猪肉脯，一个放了一头糖蒜，另外的碗里头是酒酿圆子。
“你吃了没？”温润看这里只有一碗酒酿圆子。
“吃过了，小孩儿吃的是骨汤馄饨。”王珏抿了抿嘴：“翠花婶子说，不给我们吃这个。”
温润点头：“嗯，是不该给你们吃这个，等你过了十五岁，就能吃了。”
这玩意儿到底是有点酒味的，不给小孩儿吃就不吃吧。
说完，温润低头吃了起来，他将猪肉脯往王珏那边推了推：“你吃这个吧。”
“嗯。”这个王珏爱吃，拿了一片就啃了起来：“哥夫，这么晚不睡，看账本做什么？”
他记得进来的时候，哥夫在看账本。
那个账本，他认识，上面的封皮写着“大账”两个字。
家里还有几个“小账”的本子，都是哥夫在记，他还不会记账看账本呢。
“看看账本，等到腊月里就该准备过年了。”温润道：“家里如今有了那么多的田地，明年租赁出去，咱们家也有了点进项，还有这次我从县城里回来，收了礼物，可也得琢磨琢磨，回礼的问题，也得考虑一下。”
王珏一想到那些礼物，顿时就紧张了起来：“还要回礼？”
“礼尚往来啊，有往有来才行，何况要是不回礼，难道要过死门子吗？”温润听了这话，哭笑不得：“以后可不能这么想，不能小家子气。”
“可是哥夫，咱家没那么多好东西，给人回礼啊！”王珏小脸儿通红：“也没那么厚的家底。”
人家给的都是什么？
除了银钱，还有各色物品，就说那一套笔墨纸砚吧，最少也得价值三五十两银子，这三五十两银子，足够他们全家生活俩月的啦！
而且对方送的不止一套……。
王珏的小脑袋瓜子里，十分的精打细算呢。
“我这不是在想办法么，要是按照价值回礼，咱们家可回不起。”温润压根就没打算按照价格回礼，那他可花不起这个钱。
“那要怎么办？”王珏小小的少年一个，还叹了口气：“不回的话，会被人笑话的吧？”
“肯定的，但是回礼也有讲究，你放心，哥夫来解决这个事儿。”温润吃完了这点酒酿圆子，果然全身都热乎了起来：“好了，赶紧回去睡觉，睡不饱的话，会长不高！”
“哥夫就知道骗人。”王珏下地趿拉鞋子：“我都没听人说过呢。”
“那就是哥夫说的。”温润笑了，将东西放回托盘里：“我送去后厨，你赶紧回屋去，以后出来要披着点大毛衣服，不然这样多冷。”
“不冷了，暖和的。”他其实不冷，也就是哥夫觉得冷而已。
温润拿了两件大毛衣服，一件自己披着，另外一件，裹着王珏，王珏托着一半，他怕拖地弄脏了这大氅。
又拎了个小灯笼照亮，家里没有奢侈的到处挂灯笼，所以要提着个灯笼照亮呢。
外面这个时候，已经开始飘雪粒子了。
先把王珏送回了屋里，屋里倒是很暖和，又去看了看王瑾，小家伙儿已经睡着了，有点热，蹬了被子。
温润给他盖好被子，又检查了一下炉子，里头的煤炭足够烧一夜的才离开。
东西送到后厨的时候，那里就剩下翠花婶子，她也都收拾的差不多了，就差温润的餐具，洗一洗就能去休息了。
“东家。”翠花婶子借了东西过来，麻利的清洗了起来。
温润看了看厨房，收拾的干干净净不说，还有明天早上要吃的东西，也都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就差直接下锅啦。
“你忙着，我去看看王玫，没什么事情就休息吧。”温润看到翠花婶子在厨房里挺自得其乐的，也不打扰她了，说了一声，转身就出去了。
王玫住在后罩房那里，本来有单独的房间的，不过她太小了，不可能独自居住，故而现在暂时跟陈强家的和翠花婶子住在一起。
温润去的时候，礼貌的敲了敲门，陈强家的打开门，还挺惊讶：“老爷？”
她以为是翠花婶子回来了呢，因为温润这个东家，从不曾深夜来这边。
“我来看看小姐，她睡了吗？”温润没有进去，只是站在门口询问。
“睡了，小姐说明天早上想吃肉馅的小包子，奴婢答应了，哄睡了她。”陈强家的也不知道该不该放人进来。
索性温润也没打算进去，压低声音道：“那我就不进去了，你们早点休息，炉火别熄灭，今儿晚上恐怕有大雪。”
“哎！”陈强家的认真点头。
温润这才披着衣服，打着灯笼往回走。
漆黑的夜色里，那盏灯笼的亮光，非常的明显。
这个时候翠花婶子也回来了，看到灯笼以及远去的身影：“东家过来看小姐了？”
“是啊！”陈强家的笑着将她迎了进来：“小姐睡着了，老爷就没叫醒她，只是让咱们俩注意炉火。”
“嗯，我半夜会起来看看炉子的，小姐身体不好，要精心养着才行。”翠花婶子进了门，说话的声音都小了很多，她们俩的火炕上，躺着王玫小姑娘。
此时小姑娘正在温暖的被窝里，睡得深沉又恬静。
白日里她也要跟着小班的孩子们一起上学的，温润的小班里也有小姑娘，但都不大。
不过温润不求这帮小姑娘们各个都成为才女，只求她们别当睁眼瞎就行了。
因为这个时代的女子，能认识字儿的都算是顶好的啦！
起码这教养上，是粗通文墨的，将来也能找个好婆家。
至于以后，温润打算让陈强家的教导一群小姑娘们针线活儿，陈强加的针线活儿不错，还会各种刺绣。
起码女孩子的绣品，也会卖点钱，贴补家用。
而且这活儿还不太累人。
“老爷对小姐真好。”陈强家的感叹了一句。
“东家是关心小姐。”翠花婶子收拾了一下，上了火炕，趁着烛光，怜爱的看着睡着了的王玫小姑娘：“全家就这么一个小姑娘。”
可不是么，老王家，算上王珺在内，以及后来的温润，四个男孩儿，只有王玫一个小姑娘。
两个妇人聊天，慢慢的也就睡了。
半夜的时候，翠花婶子醒来，特意去看了看炉火，发现不慎旺盛了，就又添了点进去。
一直到早上起来，屋里都是热乎的。
温润呢，早上起来果然发现外面白茫茫的一大片。
昨晚雪还小点，可早上起来之后，再小的雪，下了一夜也大了。
早上根本没见到太阳，寒风呼啸，雪花翻飞，天气一下子就冷了起来。
他们家早饭就是小笼包子和油条，搭配的甜豆浆，豆浆是一大早上，刘老四顶风冒雪，跑去他本家，豆腐刘他们家，花了十个铜板，打来的好大两桶新鲜的热豆浆。
放了两大勺子的白糖，甜滋滋的足够全家喝的啦！
但是早上看到学生们顶风冒雪的跑过来，温润想放寒假，可是农家一年四季都要劳作，哪怕是冬天，也是有很多活计的，他们能来，无非是家里人多干点，他们才有时间，要是农忙的时候，家家户户都恨不得脚打后脑勺呢。
温润就将放寒假的这个想法去掉了。
在早上大家一起上课的时候，特意考了一下学生们的水平，还好，字儿差不多都认全了，就是写的还不太流利：“回家也要勤奋练习。”
“是，先生！”学生们几乎是异口同声。
温润先把算盘给他们发了下去：“上午我们学文，下午开始数学，叫到你们《九章算术》，以及打算盘子，以后可得识数。”
这个年代，不识数的人太多了！
小孩儿们都很高兴。
上午是语文课，温润简单的讲解了一下三字经，这个是大家都要听的课程。
中午的时候，一人分了一碗肉汤，五个红枣糕，吃饱喝足之后，又休息了一会儿，但是没人睡觉。
下午，温润叫了所有人过来，一起上大课，教了他们阿拉伯数字！
并且是用繁体、简体和阿拉伯数字一起教的，还告诉孩子们：“这个阿拉伯数字是我们独有的学问，以后你们记账，除了你们自己，没人能看得懂，知道吗？”
孩子们很激动，脸蛋儿通红，使劲儿的点头。
这可是先生的“不传之秘”啊！
温润很满意，小孩子就是省事儿啊，他教导什么就学什么，这要是成年人，非得问出个子午卯酉来不可。
当然，如果是成年人，他也不会教啦！
“好了，大家记住了，回去只说学了算术，但是不要透露阿拉伯数字。”温润严肃的道：“以后这数字还有大用。”
“是，先生！”这次回答，异口同声。
冬天天短，很早就放学了，因为下雪的关系，程三儿他们提前清扫出来一条道，反正莲花坳才那么几户人家，半天时间就够了，清扫出来道路，孩子们走着也放心一些。
晚上吃饭的时候，王珏就问温润了：“哥夫，你的绝学，教给我们合适吗？”
“合适。”温润一点都没有“绝学是自己”的觉悟：“你们都是我给启蒙的，以后我就是你们的启蒙恩师，我传了绝学给你们，谁敢不认我？”
古代的师生关系，可比现代的牢固多啦！
古代的老师有至高无上的权威，学生在学校要拜至圣先师孔子的牌位，在家还要拜“天地君亲师”的神位。
在古代民间，老师打学生属于惩戒，那么如果学生打了老师，那就恰好相反，反而是属于犯上作乱的行为。
因为古人讲礼仪和重儒道，可以说是社会的底线。所以犯上作乱这个罪名在古代要承担的后果是非常严重的，《旧唐书》就有案例曾记载，学生打了老师通常都会处以重罚，最严重时会被判处死刑。当然这都是片面的，皇帝历来不喜自己的授学老师的例子也多了去。
可在明面上，哪个皇帝也不敢不尊重教书育人的老师！
而在古代私塾，老师惩罚不听话的学生方式有很多，脸、手、背、腿这些部位都可以打，而其中用戒尺（旧时私塾先生对学生施行体罚所用的木板）打手心、罚跪罚站什么的更是常见，最令学生蒙羞、最糟糕的是笞尻，通称“笞教”，具体说是“用扑作教”，简单来说就是打屁股。
且通过科举，学生得以进入官场，而要进入官场仍然看重这个老师的出身，重视于“名师”的引荐。
因此，那个时候桃李满天下的往往是主考官而非教师。
这个时候实际上，“尊师重道”只是立足于官位和权力，二者之间的责任和义务就淡薄得多，更多是个人利益关系。
而为人所熟知的古代“尊师重道”经典范例，其实并不限于“授之书而习其句读”的童蒙之师，更多地是指“传道、受业、解惑”的人生导师。
作者闲话：
开始培养自己的学生啦！

第50章 温家庄来人
听了温润的说法，王珏不再纠结，反正这是哥夫的学问，那些人学了去，听哥夫的意思，等于是打上了哥夫的烙印，要是敢不尊哥夫这个先生为师，那是要遭到唾弃的！
顿时他就放心了。
温润本以为这么个破天气，大家都会在家里猫冬，加上风雪越来越大，温润就让孩子们在他家住几晚，同时让人烧水，给他们洗澡，顺便将衣服也洗了。
一群小孩儿，温润权当自己开了个幼儿园，小学校了。
因为这天气的关系，也没人多想。
谁知道就在这大风呼啸，大雪漫天的第三天，温家庄来人了！
当天早上，温润吃过了早饭，孩子们正在背诵千字文，加上认字儿，这是是必须要学的东西，都是农家子弟，没有学过这些东西，底子太薄了，认字儿的同时，他们还需要会写。
然后陈旭就过来了：“老爷，村长爷爷带着两个人过来了，是温家庄的村长和族长。”
“他们怎么这个时候来了？”温润看了看外面，天阴沉沉的不说，这风雪一直没有停。
“应该是有什么急事儿吧？这外面风雪大的很，我娘说，中午要吃的热乎一点，太冷了。”陈旭道：“羊肉鲜虾的小馄饨，多放点胡椒面儿。”
驱寒么，羊肉最合适了，可他们这里吃的少，也就陈强家的会一些，才将温润带回来的羊肉，做了小馄饨。
准备中午的时候，给孩子们吃。
前天晚上孩子们就没回家，在这里洗了澡，晚上洗了衣服，第二天一个个穿的干干净净的，头发也梳理了一番，果然，精神面貌都不同了。
温润很喜欢这样的学生们。
“哦，那中午的时候，记得给我们那边也送点过去，好歹这个时候来，冻得够呛。”温润站起身：“我过去看看，你到时候让翠花婶子送过去，你替我看着点这些孩子，好好读书，中午可以出门去溜达溜达，玩一玩，回来必须吃羊肉馄饨，然后休息会儿。”
“好的，老爷。”陈旭的学习速度，比他们都要快很多，他又一直在温润的书房里伺候，温润原来的书籍，加上温润后来收礼的时候，里头也有一些书籍，温润更有自己书写的一些，他前世记住的古典文学著作。
这些书籍，陈旭都能随便翻，随便看，随便的研究。
一个书房而已，他也就收拾收拾卫生，其他的就没什么，温润也不可能让他干什么重活儿，这才多大啊？
陈旭也体会到温润对他的好，故而很认真的监督这群学生们，谁不会，问他他也耐心地教。
这一点，可省了温润不少事儿。
温润迈着八字步，去了前头一进正房的客厅。
举人宅邸当时设计的非常方便，温润也习惯了，但是温家庄的人，是第一次进来这里。
张大爷倒是来过很多次，可他每次来都觉得，不愧是温举人设计的宅邸，看看这大气的，住着这样的地方，心胸都宽广了许多。
而且温润将接待客人的客厅，非常用心的布置。
正堂上挂着一幅山水画，里面山峦叠翠，山巅云雾缭绕。
山下是一条河流，浪花淘淘，里面一叶扁舟，穿梭而过。
颇有一副神仙意境。
乃是学政大人张贤的大作，两边儿是温润写的一副对联。
书山有路勤为径。
学海无涯苦作舟。
正堂的书画下面，一个长条的案几，两边两个四方瓶子，半个手臂长，上面绘画的是梅兰菊竹四君子，瓶子里插了俩五颜六色的鸡毛掸子。
往中间还有一对儿高脚盘子，里头放了黄橙橙的橘子，这个时候，也就一些地窖里储存了些水果。
这股子果香，代替了熏香，让人觉得神清气爽。
最中间放的是一个鸡翅木的摆件，上面是一个双面绣，绣的是傲雪寒梅图，一面是红色的梅花，黄色的蕊；一面是黄色的梅花，红色的蕊。
做的很是精细，一看就不是凡品。
这也是学台大人送给他的礼物之一。
温润摆在这里，是为了撑场面。
王家也不是什么大户人家，好东西真没多少。
两边放了四张官帽椅子，两个茶几，还带着脚榻呢。
地上没铺着什么地毯，温润也没打算铺，只是干净的大理石地面而已，但光是这样，已经是村子里偷独一份了。
村长家也只是红砖铺地而已么。
加上陈强家的手巧，每一个椅子上都放了小羊羔皮的垫子，雪白而柔软。
三个人进来之后，温家庄来人就坐在东边的椅子上，张村长坐在主位上的次座那里。
他是莲花坳的村长，温润家里也没有什么长辈了，他坐在主位上的次座，也不算是喧宾夺主。
陈强家的过来，先给三个人，各自上了一碗热茶，两碟点心。
点心是他自己做的红枣元宝糕和橘红糯米糕。
陈强家的一看这气质，就是大户人家才能培养出来的妇人，这让等着的温家庄的两个人，眉头直皱不说，还有些束手束脚。
他们也就喝了半碗茶的时候，温润进来了。
今天因为冷的关系，温润穿的是家里给做的锦缎长袍，里头蓄满了棉花，用白色的兔子毛封边儿，松枝绿的颜色，金闪的缎子，深绿色的封腰上，系着一枚正红色的荷包，以及一块竹报平安的玉佩，下面坠着梅花攒心的正红色的络子。
脚下一双锦缎官靴，尽管外面下着雪，可他的靴子帮，却是纯白色的，不沾一点污垢。
头上是与衣服同一材质的发带，上头盘了发髻，扣了一个银冠发箍。
外头披了一个灰色狐狸皮的大氅，大大的帽兜，让他头发一点都没有沾染风雪。
他进来的时候，程老五给他掀开的门帘子，打开了门，恭敬地放他进来……这都是陈强家的安排，以往程老五可不会干这种，小厮才会干的活儿。
惹得温润看了他一眼。
而温润进门的那一刻，也让温家庄来人愣住了。
这身打扮先不说，光是这气度，举止之间的优雅，就跟他们认识的温润，有着天壤之别。
在他们的印象里，温润是个读书读的都有些傻了的书呆子。
要不然的话，家产也不会缩水的那么快，要不是看他在读书上有点天赋，早就下手了。
后来也是因为温小叔到处搞串联，他们才想着，舍去温润这么一个小秀才，他那么呆，未必能考上举人，而考举人，去府城一次花费可不少。
加上温润不善经营，守着家里那点田地和免除赋税与劳役的名额，读书也就那样了。
这才同意了温小叔的计划。
谁知道一转眼，脸都被打肿了。
温润考中了举人，却将户籍落在了莲花坳，现在整个县里的村子，谁不羡慕莲花坳？
不用出赋税和劳役……哪怕这赋税跟劳役都交给了温润这个举人老爷。
那也比他们强啊！
以后这赋税跟劳役，只要温润活着，就没莲花坳什么事儿了。
整个县城才多少个秀才？又有几个举人老爷？
就连县令大人都明确的表态，他看好温举人。
但是他看好温润这个举人，那就代表他对温家庄有了意见。
毛师爷甚至都没给他们温家庄一个笑脸儿，板着脸，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这让温家庄的村长没什么信心，温氏族长也是人老成精，立刻就带着人，挑了这么一个天气，顶风冒雪的来看望温润了。
只是没想到的是，他看到的是这样的温润。
温润一抬头，帽兜就落了下来，上面沾染的一点风雪已经融化，刘三儿不知道从哪儿冒了出来，给他将狐皮大氅给拿了下来，挂在了一旁的衣架上，然后又快速的隐退了出去。
温润觉得家里人都怎么了？怪怪的呢？
但是现在又不能叫他们俩过来问一声，只好忍住了。
抬头看到屋里坐着的三个人，张大爷不用说，老熟人了。
另外两个，只存在原主的记忆里。
一个就是温氏一族现在的族长，温航，这位族长已经六十三岁了，一辈子劳作，满头白发，脸上沟壑纵横，看着有七十了。
穿着一身黑色的细棉布做成的棉衣棉裤，腰上系着个同款颜色的腰带，脚下踩了一双兔皮的大毛鞋子，这在乡下是很好的穿戴了，因为没有补丁。
脑袋上没戴帽子，但是在茶几上，放着一顶狗皮帽子。
这人老了却是不减精明，经历的事情多了，也就越发的圆滑了。
不然你看温润这事儿上，都是温小叔跟温老七在蹦跶，他都没露脸。
另外一个就是温家庄的村长了。
温村长是个四十岁的男人，穿着一身灰突突，但同样是细棉布的棉衣棉裤，一双大棉靴子穿在脚下，手边同样放了个狗皮帽子，但是比温族长的要旧一些。
长得倒是挺壮实的，一副老实面容，可要真老实，也不可能当上村长，因为温村长的父亲，是温族长的亲叔叔。
当年嫡子长孙当了族长，嫡子次孙就成了村长，权利都在他们这一支的手上，其他人敢不听话么。
冲着两个人的穿着打扮上来看，的确是比莲花坳有钱。
因为张大爷穿的衣服，是个半新不旧的棉衣服，膝盖跟胳膊肘那里都有很大的补丁，这已经是张大爷平时穿的最好的衣服了，除非逢年过节，或者去县城，他才会换一身没有补丁的衣服。
平日里爱惜的不得了，他就两身不带补丁的衣服，一身是棉衣服，一身是单衣。
这里春夏秋穿单衣，就那么一套。
夏天就简单了，男人们比较自由，可以穿个小褂子什么的，就过去了。
热的受不了的时候，甚至是光着膀子干活的，也不在少数。
农家没那么多的讲究，甚至农家妇人撸胳膊挽袖子，露出来一点皮肉也是可以允许的，谁家会讲究那些？
也就高门大户才会那么说，在农家，健壮的妇人干活儿不比老爷们儿少。
这样一对比，人家当然是富裕户了，张大爷根本不够看，但就算如此，张大爷依然坐在主位上的次座位置。
他是来给温润撑腰的，当然要显出来气势。
温润进来之后，脱了狐皮大氅，朝她们三位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就大步流星的走到了主位上，落座。
陈强家的立刻出现，给他端了一杯热茶过来。
温润平时喝茶，用的都是茶碗儿，这次用的却是别人送给他的那一套三才盖碗，一共是一个茶壶，四个三才盖碗。
绘制的是梅兰菊竹的图案，茶壶上的是花开富贵牡丹图。
温润觉得这套茶具不错，就一直放在自己的书房里，纯观赏用的，结果这会让陈强家的拿来，真的泡了茶。
刚才那些举动，加上东西，温润明白了，他们这是给他造势，要他像个真正的举人老爷一样，给对方先声夺人，施加压力。
王家底子太薄，其他人出身也不好，不会这么多东西的，但是……陈强家的却是出身大户，见过的何其多也？
给他搞了这么一出，怪不得他怎么看，怎么别扭呢？
就连张大爷，都不敢喘大气了……老头儿八成也是头一次见到老王家这种阵势。
平时来都是直接去屋里炕上说话的，这次却只能坐在椅子上，挺直了本就有些弯的腰板子，能不紧张能不累吗？
温润坐了下来之后，茶水上来，他装摸做样的喝了一口茶，这才清了清嗓子，开口了：“两位莅临王家，有何贵干呢？”
他一开口，这么客套的语气，让温村长眉头一皱，温族长也一脸的凝重表情，这么客气，生疏的跟陌生人没什么两样了。
不过温族长到底是当了一辈子的族长，温润开口如此客气疏离，他竟然厚着脸皮没有介意，反而跟温润搭上了话儿：“你从温家庄出去已经快一年了，我们来看看你过得好不好。”
“这还看不出来吗？”温润没说话，张大爷开了口：“温举人过得可好了。”
这大宅子，这样的房子住着，呼奴使婢的，能不好么。
作者闲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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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回去不回去？
张大爷这话说的够给劲儿，也够实在的，大实话最伤人。
果然，温族长噎了一下，温村长更是有些脸红。
“不管怎么说，你都姓温，这里要是过得不好，就回来吧，温家庄好歹是你从小长大的地方。”温村长硬着头皮，说了这么一番话。
挖墙脚的态度，不能更明显。
张大爷脸色奇差无比：“这是怎么说的？他在这里过得不好吗？”
简直不要太好，好么。
比在温家庄，好多了！
这可是当时还是温秀才的温举人，亲口说的，而且不止一次，所以张大爷底气十足。
“过得好吗？王珺人呢？他都不在家！”温族长拍了拍桌子：“留着家里三个孩子，要温润养活，他是嫁人，嫁汉嫁汉，穿衣吃饭！”
“那是谁让我嫁出来的呢？”温润一点都不激动，反正嫁娶什么的，在这个时代的人，注意这些，他却不在乎。
“你小叔全家已经被剔除族谱了，而且过几天他们就要不走，不在我们温家庄住了。”温村长立刻就告诉温润：“他们夫妻俩做的太过分了，必须要惩罚，还有，你那家产，能不能赎回？那些人真的不太适合我们温家庄。”
“何止是不适合？温家庄给他们搞得乌烟瘴气，每天喝酒吃肉，闹闹吵吵，对村里的大姑娘小媳妇儿，一个劲儿的犯嘀咕，指指点点，连马寡妇都被人三更半夜敲了好几次的门。”温族长没好气的道：“现在大人孩子都不怎么敢出门了，大姑娘们有的都跑去外家暂住，小媳妇儿们回娘家就不回来了，长此以往，我们可怎么办？风气都坏掉了。”
“马寡妇都有人骚扰她了？”张大爷目瞪口呆：“她可有四十岁了吧？她家那小子，有十八了吧？那么大的一个大小伙子，杵在家里头，还有人敢去他们家敲寡妇门？”
马寡妇是二十来岁的时候，守得寡。
而且人如其名，马寡妇长了一张马脸，脸蛋子长，而且脾气又暴，年轻那会儿都没人敢撩拨她，这都四十岁了，又不是徐娘半老，还有点姿色，她就是个农家妇人，拉拔大了她的独子温孖，孖这个字，是“双子”，当年的温老秀才给起的名字，说是这样的名字，可以保住温孖的小命儿，不至于那么脆弱。
原来马寡妇还有一个女儿的，比儿子大两岁，孩子一起去玩水，女儿淹死了，儿子却活着回来了，只是着凉而已，从那之后，大家再也不说温孖的名字不好了。
因为“孖”这个字，跟马寡妇的姓同音。
马寡妇年轻的时候也不是什么如花似玉的美人儿，现在都年老了，还有人半夜敲门，这可真让人意外。
“温孖出门，跟着一个商队跑商呢，出去见见世面，回来也该相看人家娶媳妇儿了，她家没旁人，就她一个人在家，那些人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那么一个寡妇，还敢半夜敲门，被吵醒的马寡妇，大半夜的在院子里骂了半宿的污言碎语。”温村长一想起来就头疼。
马寡妇别看长得不咋样，可她嗓门儿大，脾气泼辣，性格又是蛮不讲理，标准的农家老泼妇。半夜三更的骂大街，半个温家庄的人都被吵起来了，整个温家庄的狗，都被惊醒了，马寡妇骂了多长时间，那些狗狗们就疯狂叫了多长时间。
这个事情，影响极其恶劣，他们还想给马寡妇申请个贞节牌坊呢，这要是出了什么风化问题，这贞节牌坊可就没指望了。
温润有原主的记忆，知道温家庄在打什么主意，贞节牌坊这个事儿，温润是不屑一顾的，这简直是妇女的血泪碑。
古代生产力低下，家里有男人尚且吃不饱穿不暖，没了男人就靠一个妇道人家支撑着，不止要干活，还得养活孩子们，哪怕没有老人，那也难啊！
“就是啊！温润，你不能离开了温家庄，你就祸害它啊？那帮人是好人吗？那就不是过日子的人！”
“他们不止这样，还说了，土地明年他们种，不租赁出去，也不找什么佃户了，今年他们刚搬过来，赋税什么的都是你春天的时候就办过了，可明年，他们放话了，说赋税照交，劳役名额却要赎买，这……你说，他买了，我们怎么办？”
赋税是固定的，交给朝廷的东西，没人敢耍赖。
但是劳役的话，就有各种说法啦！
要么就是家里没有男人，像是马寡妇之前那样，她小子没长大的时候，是没有劳役的，因为家里没有成丁的男人。
要么就是花钱赎买劳役名额，以前就说过，可以买，但是价格不定，全看干的事什么活儿，而且劳役这个名额，平时可以买，一旦有什么重大事情，是不允许赎买的，只能出钱雇人干活儿。
这是必须要出的工！
而且为了面子上好看，在拉劳役的时候，每一个村子，赎买劳役的名额，也是有限的，不能人人都赎买名额，不出去干活儿。
有些活儿，就是给钱，也没人乐意去干的，比如说疏浚河道，或者是给军队运送粮草。
一个是遭罪，另外一个则是有危险。
一旦军队跟人交战，民夫运送粮草过去，关键时刻也要征调他们参战的！
所以一提起这个，温族长跟温村长就很生气，以往他们仗着家里有钱，也是赎买名额的，没人去干活儿。
遭不起那个罪，很多人在疏浚河道之后，回来就会生病，看病抓药也要花不少钱的，所以没人乐意去，可疏浚河道明年就轮到温家庄了，上头说了，只给五个人赎买名额。
多了没有，因为这是大事！
可莲花坳却能全免……因为莲花坳有温润在啊，他要是在温家庄，温家庄起码能有三十个名额！
“买了就去服劳役呗。”温润无所谓，劳役这个事儿，在温润和原主的记忆里，只有印象，却没经历。
他这话说的温村长一噎，温族长一看这事儿说不过去，就改了口：“那也不能让他们在温家庄继续下去了，连马寡妇都受到了惊吓，还有谁是他们不敢骚扰的啊？”
张大爷喝了一大口茶水：“马寡妇不年轻了，人家图什么啊？那年纪，说个不爱听的话，她当那些人的娘，都够年纪了。”
这也是个大实话。
“不管他们图啥，总之，不能让他们继续骚扰马寡妇了！”温族长说的斩钉截铁。
“呵呵……。”温润只是给了他们一个皮笑肉不笑的“呵呵”俩字。
他们不就是想给马寡妇搞一个贞节牌坊嘛！
温润前世是研究过这个东西的，其实最早的贞洁牌坊其实多以“节”字为主，多以古代士子为褒扬母亲养育之恩为名建立；但到古代封建社会末期，理学之风兴盛，贞洁牌坊就逐渐以“贞”字为主，成为了又一座压迫女性的大山。
起初，女性在夫死后还多为自愿守寡，因为夫妻情深，也不想改嫁，甚至有情深之人，殉情而死，为之殉葬，那是可歌可泣的爱情。
但后期大户之家攀比贞节牌坊数量愈盛，甚至官员都以贞洁牌坊数量为自己政绩明证，期间被逼守寡、甚至被活活饿死的女性不计其数。
所谓牌坊，实际是一种古代形状似门的高大建筑，一般是由封建帝王为表彰臣子功绩所建。
最初是表彰，等到了现在这个朝代，已经成了一种荣耀，平民百姓很少能得到朝廷的奖赏，只有几个可能才会被朝廷知道，甚至是著书立传，立碑筑坊。
这贞节牌坊，算是其中的一种。
等到了这个时候，贞节牌坊的意味已经变了，特指为了表彰封建女性对自己的丈夫坚贞不渝，一生恪守贞节而建立的牌坊。
所以贞节牌坊的要求，在本朝是很高很难的，首先就是要守寡时间超过三十年，且名声极好，在此期间，没有想过再谈婚论嫁。
如果是独自抚养孩子长大，那更显得道德高尚。
三十年的守寡时间，算得上是坚贞不移了。
马寡妇又独自抚养儿子长大成人，自家呢，又有两头老牛，五十亩地，还都是上等的水田，每年种植的稻谷，除却缴税和赎买劳役，还能剩下点吃的和一点钱，精打细算之下，他们母子俩的日子，其实过得挺好。
不好的话，就凭马寡妇的为人，早就厚着脸皮改嫁了！
这些年他们家的五十亩地，都是温家庄的人帮一把手，给她种下来的，不然她一个女人家，怎么种的了五十亩上等水田？
看温润这个态度，软着来是不行了，温族长收起了笑模样，开口慎重的道：“温润，不管怎么说，那些人都不能继续留在温家庄了，你买卖家产的时候，怎么也不通过温家庄的村长，以及里长呢？”
温族长不仅是乡老，同时，他的大儿子，还是温家庄以及附近两个村子的里长。
按照规矩来说，买卖家产的时候，也得通过里长吧？
结果温润是通过里长了，他通过的里长，不是温里长，而是马里长！
全县有四个里长，他们各自为政，并没有相互沟通的意思。
遇到事情了，就请乡老们出面，大家一起合计合计，能解决就尽量解决。
不能解决的，才能麻烦衙门里的老爷们，甚至是县令大人。
“我出嫁了。”温润低眉浅笑：“嫁出门的人，泼出去的水，这是我出门子的时候，我那小叔小婶亲口说的，而且我还没出温家庄，温老七，就开始招呼人手，去我家的宅子里打扫卫生，找人买木材，还吆喝着说，我家的地，已经都是我小叔家的了，那个时候，那么大的动静，也没人出来看看，说一句公道话，我嫁入王家，就是王家的人了，我家的东西，我有权利处置，至于怎么处理，是我的事情，人家给的价格高，我有什么不卖给他们的理由呢？何况，我们手续齐全，买卖自由，这都多久了？我没有反悔的意思，赎买什么的，更谈不上，他在温家庄如何，是你们的问题，以前你们不也是管理温家庄的吗？现在也一定可以管好的，我相信你们的能力。”
温润这话说的，软刀子扎进去，还使劲儿捅了捅。
没办法，他就是要表态，表明白态度，让他们知道，自己的立场，是什么样，坚定地立场！
“你就不能回去吗？”温村长不高兴的道：“那里也是你长大的地方，你也不想看到它，声名狼藉吧？”
何况那些人的手段，他们是见识过了。
当然，也领教过了。
抡起这胡搅蛮缠，他们是比不得那些家伙的，而且还被人倒打一把。
一群人在温家庄，其实一开始他们也是打定主意，好好相处的，毕竟日后要在这里落脚，可是温家庄的人极其排外，又霸占他们的房子和土地不归还，那青皮头子岂能善罢甘休？闹起来他们谁都不怕，所以闹腾的整个温家庄不得安宁。
“我回去干什么呢？房子土地都不是我的了。”温润显摆了一下：“我在莲花坳，有这样的宅子，还有五百亩水田，租赁出去也能吃点租子，甚至还有盈余，何况这里的劳役和赋税，都挂在了我的名下，每年什么都不用做，大把的银钱入账，又有粮食，不愁吃穿，更有一群好孩子，让我来教育，日子过得很好。”
回去？回去做什么？被他们气死吗？
他是傻了才会回去呢！
温族长不仅放了狠话：“你买卖家产的时候，没有通过村里，买卖，恐怕不成立，要不我们就掰扯掰扯，乡老里，我还有点面子。”
他这是威胁温润，温族长当了一辈子的族长，这次也是被逼狠了，才会这么说，同时，他也是打算这么做。
“乡老？就算是县令大人，也无权过问本老爷的私事。”温润却淡定的道：“要过问我的事情，首先你得上衙门，正堂递交状纸，当然，衙门受理了你的状纸，也得看本老爷的心情，心情好就去看看什么事儿，心情不好就遣下人去训斥一顿，无稽之谈尔。”
这就是举人老爷的特权之一。
一提起衙门，在座的三位，脸色都是不好看的，只有温润依然如故，甚至还吃了一个元宝红枣糕。
作者闲话：
这事儿吧，灵感来自江湖遇到的一个事情，当时的情况，真的很气人，不谈也罢！

第52章 无奈的办法
这个时代的衙门不好进，如果要告状的话，需要经由大门二门三门的人传到大堂上，倘若不打点一二，很可能状纸都到不了主官的手上，就不知道去哪儿了。
此乃恶胥贪吏作祟，败坏吏治，莫怪时人说“衙门大门朝南开，有理无钱莫进来”。
要不然，元刀也不可能有那么大的家底，能租房子开铺子，全家人都过的小康生活。
不过此事有好有坏，虽然有些治理糊涂，但同时也将一些无理取闹的人拦了下来。
申明亭和旌善亭就是做这个用的，先由乡老们处理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要是他们处理不了，再由衙门接手。
这能让衙门少很多事儿，也能让很多人，少走点弯路。
温村长跟温族长之所以想在申明亭那里解决问题，是因为温族长是申明亭里九位乡老之一。
他有一定的权利，可以将此事压下去，或者是向着自己这边一些，让温润就犯。
可惜的是，温润是有功名在身的举人老爷，他一个乡老，还管不到他头上！
温族长的脸色奇差无比：“你的意思，是不打算回去了？”
“是也不是。”温润淡定的道：“明年开春之后，我打算将我父母的坟茔迁过来。”
“什么？”温族长惊骇的立刻站了起来：“迁坟？”
说话声音，都带着点儿鸡鸣的动静了。
古代讲究人死为大，又有事死如事生的习惯，这迁坟，就跟搬家一样都是大事儿。
且不论是婚丧嫁娶，都讲究个风水，这迁坟就更讲究了。
迁坟？说句不好听的，恐怕都会破坏一族的祖坟和风水。
“迁坟干什么？”温村长立刻就道：“你父母埋在你祖父母身边，那里可是温家祖坟所在地，迁坟出来，无人祭祀，做孤魂野鬼吗？”
“不迁坟出来，难道就有人祭祀了？”温润冷淡一笑：“他们只有我这一个孩儿，我不孝，无法给他们留下香火，但是也不能让他们孤零零的在那里，连个上坟烧纸的人都没有，我既然出来了，家产也不要了，那么他们的坟茔，也就不留在那里，麻烦你们看顾了。”
“我……。”温村长刚要开口，温润就打断了他的话：“你不用说别的，我离开这段时间，也找人打听过了，我父母的坟茔，荒草萋萋，无人扫墓，更没祭拜，享受祭品的时候，放在那里做什么呢？哦，对了，我祖父母的坟茔，也要迁出来，那里已经没有他们的子孙后代了，没人祭拜，都迁出来吧，也省得麻烦。我小叔一家已经离开了，我父母的坟茔迁出来，也跟那里没关系了。”
“你……。”温族长喘粗气了。
温润再次打断了他的发言：“这样的话，我们这一支就从温家彻底的消失了，我知道，温氏族谱上，已经勾勒了我的名字，消下去容易，上族谱就难了，我好歹也是个举人，不是谁家的族谱，都能上的，现在我是在王家的族谱上，官方真正的用名，叫王温润。”
其实应该是王温氏。
不过因为温润是有功名在身的人，也就没人这么喊，他还是个独立的个体，加上他没有跟王珺见过面，更没所谓的圆房，这桩亲事吧，说成了也成了，说不成呢，也不成，全看当事人怎么看啦。
可温润就认了这门亲事，当事人都认了，谁还有什么话可说？
加上温润这“迁坟”的话一出，这是要跟温家庄，彻底了断。
“温润，你可想好了！”这要是断的一干二净，以后就再也没有理由，找温润了。
“我想了很久。”温润正色道：“当我知道，我考中了举人之后，就已经跟县令大人以及学台大人说过我的经历。”
“你跟他们俩……说了？”温村长跟温族长大吃一惊，俩人几乎是异口同声：“你怎么能说这个？”
“怎么不能说？”温润还是那么淡然的笑容：“学台大人对此事，可是刨根问底，知道的特别详细，温家庄好样的啊，堂堂秀才，有功名在身，就有人敢左右他的婚姻大事，趁着他重病，不给治病却强行送出门，转头就瓜分了那个秀才的家产，你说有趣不有趣？”
有趣个屁啊！
温家庄之所以独树一帜，是因为温家庄有温氏私塾，培养温家庄的孩子，哪怕不能读出个名堂，也能识文断字，出门找个什么营生，也比旁人的机会多一些。
另外就是，温家庄只要出有功名的人，就能在县令大人面前说得上话，甚至某些时候，在某些事情上，自然是偏向温家庄的，这也是温家庄的底气所在。
可要是在学台大人面前挂了号，哪怕这学台大人，流水一般的换，可在他们那个圈子里，有了这么一个名声，那也不好啊。
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被人给厌弃了呢？
比如这次，县令大人就对他们温家庄不满了，哪怕他们处置了温小叔一家，也没给个笑脸儿。
而且听人说，毛师爷对温润却很照顾。
对温润很照顾，那对温家庄就不友好了。
“你是真的要跟温家庄，断得一干二净吗？”温族长忍不住怒目而视：“你以后还想不想回到温家庄，进温家的祖坟，入温氏的祠堂了？”
温润都被气笑了，这话他们也说得出口？
什么脑回路啊？
结果就在这个时候，王珏进来了。
这孩子穿着棉衣棉裤都是新做的，雪白的小靴子底儿，梳着个小马尾，干干净净的进来，听到这话之后，立刻就开口接了过去：“哥夫入了王氏族谱，以后会入王家祖坟，入王氏祠堂，我王家后人祭拜的时候，少不了哥夫的一碗饭吃，一份香火，就不用你们费心了。”
“你这孩子……是谁？”两个人不认识这个半大的孩子，但是看这个穿戴和口气，应该是王家的人。
“我是王珺的弟弟，王珏，如今大哥不在家，我说了算。”王珏抬头挺胸：“现在这个家里，我说的话，就代表王家。”
温润看他进来，就笑了。
一听这话，更乐了：“对对对！我们家听他的。”
王珏再小，那也是王家人，王家二爷的名头，不是白叫的，这小子这个时候出现，立刻表明了王家的态度，而且这话温润说的话，会显得很不顾亲亲之情。
可是如果王珏来说，那就是王家的态度了，王珏如今是王家最大的那个男丁，他说话，才算数。
温家庄来的两个人，面对这么一个小少年，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好了。
这孩子看着像个小狼崽子似的，眼神凶狠，这一身好衣服，给他穿，有点可惜了。
王珏却笑了笑：“张爷爷，哥夫，我们中午的点心时间到了，我让人做了羊肉小馄饨，哦，还有猪肉脯，对了，还有红枣糕，我们那边已经在分了，我让人送了一些过来。”
这个时候，陈强家的进来了，端着好大一个托盘，里头四碗羊肉馅儿的馄饨，就放在了西屋的外间，那里有火炕，总不能让人在客厅里吃东西。
温润很讲究的请他们去用了一顿小食，羊肉的小馄饨，大骨头汤，撒的海米和紫菜，鲜得不得了。
农家哪有这样讲究的小馄饨啊？
温润吃的出来，这馄饨皮儿，是用的蛋皮，也就是用鸭蛋青，和的面，才能擀出薄如纸的皮儿，包着羊肉大葱的馅儿，用骨头汤冲了海虾米和烤好的紫菜，能有这一份心思的，只有陈强家的啦。
光是这么一个馄饨，就做出了花样儿来，以往的饭菜该是什么样子的啊？
温家庄来的两位，心里非常不是滋味。
东西不多，吃也用不了多少时间，但是看看人家温润的日子，他们是真的体会到了不同。
俩人臊眉耷拉眼儿的吃过了东西，准备告辞。
温润跟张大爷亲自送他们出门，结果这个时候，赶巧了，学堂里的孩子们一个个端着碗出来，要将用餐的用具，送回厨房那里。
正一个个排着队过去呢。
一看这么多孩子，还一个个干干净净，斯斯文文，有的小孩儿走路还背课本呢。
摇头晃脑的背诵：“……养不教，父之过；教不严，师之惰……。”
一群孩子，从小到大，排队走路，一看就特别有教养。
虽然衣物普通，也有补丁，可他们的气色好，加上这好学的劲头，手里的小碗儿，明显也是刚吃完东西。
这么多孩子，吃的东西肯定不少，所谓“半大小子，吃穷老子”，这个年纪正是长身体，能吃的时候。
而温润宁愿给莲花坳培养下一代，也不回去他们温家庄。
让人情何以堪？
俩人来的时候，还想着如何在温润的身上，得到更大的好处，等他回了温家庄，要如何让温润为温氏一族出头，出力，甚至是培养人才。
他能考中举人，那么秀才对他来说，轻而易举啊！
想象的很美好，现实却打了他们一耳光。
温润不愿意回去那个伤心地，甚至连祖父母和父母的坟茔都要迁走，宁愿培养莲花坳这个穷乡僻壤之地的孩子们，也不乐意回去带一带族人们的孩子。
想到自己做的事情，温族长心里发寒，要是有人这么对他，他也肯定不回去。
失魂落魄的离开了莲花坳。
温润在他们离开之后，立刻不端着架子了，拉着张大爷回了屋里头，也没在客厅那里坐着了，直接带去了西外间。
在热乎的火炕上坐着，这次上来的茶水，就不再是什么讲究的三才盖碗了，就是大茶碗儿，一大壶的茶水，瓜子花生都是炒熟的，还有点心和冻柿子呢。
“他们来，我都没舍得让人把这些好东西拿出来。”温润笑呵呵的将一个缓好了的冻柿子，递给张大爷：“您尝尝，这个味道不错，甜滋滋。”
“你今天这样，他们会记恨你的。”张大爷犯愁了：“温家庄可是个好地方，人多力量大。”
“怕什么？他们人再多，也是平民老百姓，我可是举人老爷。”温润还真不怕他们：“敢动我？县令大人都不敢，何况是他们。”
温润有这个底气，看看温家庄，现在不就拿他没辙儿么。
他呢，其实也不能拿温家庄如何，毕竟那里是原主的家族所在地，又是他从小长大的地方，他可以不回去，却不能对他们如何，现在外人都知道他是受害者，要是对付温家庄，严重与否，别人都会觉得他过分的，因为一个功名仕途，就将自己的族人打压，重视前途比过血缘亲情。
这是这个时代不被允许的，甚至是影响声誉的，所以温润也只能冷处理。
所以，这也是温润无奈的之下，想出来的办法。
至于温家庄的麻烦，他们自己解决去吧！
好歹给原主出了口气。
张大爷想了半天，也没有好主意，只好默认了温润的这个法子：“那你以后注意点吧，我回去了，这大雪天的出来，真是冷啊！”
“这大雪天的您跑出来真是麻烦了。”温润赶紧下了火炕：“孩子们暂时在我这里住着，正好冬天也没什么事情，门口我让人拿了一条羊腿，一会儿您带回去，还有两棵生姜，您也去去寒气，这天气，怎么一直在刮风下雪啊！”
温润前世东北人，对于风雪冰霜的倒是无所谓，但是这边的风雪，总是那么的刺骨，不是冷，是刺骨！
要不是他盖好了宅子，就原来的小土胚房子，肯定不行，他这一天天烧的煤炭木柴的可不少，这么冷的时候，可不能出门去，他这具身体也非常的虚弱呢，这么补都没补好，他决定冬天宅在家里，以寓教于乐为主，养生为辅。
好好养一下自己的这个破身体。
张大爷闻言乐了：“我还少你那只羊腿儿啊？”
尽管张大爷是村长，但是他们家也没多富裕，更不可能随随便便的就吃羊肉驱寒。
温润可是知道，大家这个时候，能有个莲藕排骨汤喝，都是家里来了贵客了。
一大锅莲藕可能就放上那么三五块排骨，还得炖了又炖，也就家里老人孩子能吃到排骨吧。
非常的穷，可是他们却觉得今年的日子好过了，因为家家户户起码有了过冬的粮食。
作者闲话：
有的时候，亲戚才最坑你！

第53章 《九章算术》
“是，您家不缺，可这是我的一份心意，这大冷天的您出来跑腿儿，多冷啊！”温润嘴上说着，实际上早就派人安排好东西了。
张大爷拧不过他，只好拎着一只羊腿儿回了家。
但是心里却很妥帖，温润再是举人也会尊重老人的，还有就是他看到了孩子们在王家，不仅学习，还有吃有喝，怪不得好几个孩子看着都胖了呢，也不知道那点束脩，够不够孩子们吃饭的啊？
其实细算下来，肯定不够啊！
温润要是给孩子们吃个粗茶淡饭的话，倒是能够个一半吧？但是温润给孩子们吃的都是什么呢？
秋天的时候，作为免除赋税的好处，村里人每家几乎都给老王家送了东西，长成的鸡鸭鹅等家禽，还有猪，羊和一些其他的秋菜，粮食等等，老王家根本吃不了，温润也没打算当个葛朗台，铁公鸡。
取之于民，用之于民。
既然是从村民们的牙缝里抠出来的好东西，那他就用在这帮孩子的身上。
所以温润才这么大方，而孩子们回去一定会跟家里人说，他们在这里都吃到了什么。
谁家送了羊过来，肯定记得啊！
谁家送了鸡鸭鹅过来，也会记得。
温润就是这么打算的，让人知道，他不是为富不仁的老爷就行了。
送走了张大爷，温润去看了看学生们，很好，没人打瞌睡，都在认真又小声的背诵《九九乘法表》。
下午的时候，温润教导他们加减法，等到都会背诵《九九乘法表》了，再教乘除法，就行了。
温润自己对《九章算术》有深刻的研究和了解，古代人可能对数字有研究，但是绝对不会是所有人都有研究，这些农家孩子更不可能识数，故而他就按照自己的心意和理解，教导孩子们。
晚上风雪依然没有停，只是雪小了一些，可是风还是很大，温润就留孩子们住下了，反正孩子也不占地方，一铺火炕能睡十个八个的还不挤。
且晚上吃了红烧大鹅，腌笃鲜，大白米饭，都快赶上过年了。
有了孩子们在家里，这个很大的宅子，充满了欢声笑语，老程家跟老刘家的孩子，甚至跟他们的叔叔住在了一起，女孩子还小，就去了后罩房那里，王玫多了很多玩伴。
一群小丫头聚到一起，玩个翻花绳，都能玩的很开心。
这场风雪持续了三天，才停下来，第四天才见到太阳。
温润也在第五天的时候，看了时间，是十五，就放了孩子们回家去。
放一天假，也会去看看父母家人，虽然在一个村儿住着，可这么冷的天，加上王家的宅子也大一些，很多人还是没事儿，不会来这里的。
温润不许三个孩子在外面多待，每天中午出门放放风就行了：“外面太冷了，你们还小，等大了再出门去玩。”
这个感冒发烧都有可能严重到去世的时代，温润对医药一窍不通的，只有几个古代的中医药药方，他倒是知道，可他还没来得及配药呢。
能不出去就不要出去啦！
“知道了，哥夫。”三个孩子都很听话。
“要不，就中午出去玩一下，早晚冷得很，就不要出去了。”温润又自己反悔了：“可要穿得厚一些。”
不要出门的话，恐怕会很闷，而且村里的孩子，这么大的都在外面玩呢。
他这样言而无信的样子，让王珏都笑出了声：“哥夫，我们知道好赖，不会把自己搞生病的。”
他们的父亲，就是一点点着凉，没当一回事，结果就病大发了，几天时间就没了，母亲一病不起，勉强拉拔大哥长大，不肯吃药，生怕把家里吃的更穷，就那么硬生生的病死了。
所以他们对自己的身体非常的爱惜，绝不会生病。
只是这样的话，不适合跟哥夫说，可是哥夫的关心，他们都体会到了。
温润本以为，这下了几天的风雪，阴天了好几日，也该见一见太阳了吧？
结果才见了几天的太阳，又开始下雪了，还是那种碎末一般的雪沫儿，跟他熟悉的东北大的鹅毛大雪不一样，这里的雪，细细碎碎的，没有一片儿是完整的，都是沫儿。
软绵绵的，还哪儿都爱钻。
早上起来，他推门出去，一脚踩在地上，顿时“咯吱”一声，激起了他全身的鸡皮疙瘩。
吃饭的时候，二弟王珏还说：“过几天要腊月了，是不是该准备过年了？”
“哦，对，腊月了啊？”温润想了想：“喝过了腊八粥，就开始准备过年。”
“明天就腊七了哥夫。”王瑾提醒温润：“后天喝粥。”
“这么快呀？”温润抬头：“明晚就让人准备熬粥，后天吃！”
吃过了早饭，孩子们来上学了，又是刮风又是下雨，温润同样跟孩子们说：“这几天就不回去了，初一再走吧！”
这顶风冒雪的，回去再来？何况莲花坳这地形，并非一马平川。
“是，先生。”孩子们很听话。
“今天我们讲一下《千字文》里”金生丽水，玉出昆冈。剑号巨阙，珠称夜光”这段。”温润打开了眼前的书本：“读书识字明事理，我们也要了解这里说的是什么意思。”
他不是这个时代的读书人，他那个时代，古文研究和解读，才最重要，他需要让孩子们知道这些。
讲了一上午的课，中午吃的是奶香小馒头，一人三个，以及老母鸡汤，每一个人的碗里头，都有两块鸡肉。
表现好的会分到半个鸡腿儿，作为鼓励。
下午巴拉算盘子，讲解《九章算术》，这个时候，温润发现，上午表现好的孩子，下午未必就表现好了。
“你这是偏科啊？”温润看张大爷家的二孙子，上午读书的时候，这孩子抓耳挠腮，字儿倒是认识的全，可也就认识全了而已，写字也不错，但不如他大哥，张家的大孙子。
可是等到下午学《九章算术》的时候，这孩子灵巧的很，算盘珠子也巴拉的最麻利，算什么都很快。
“先生，我认识字儿了，你讲的那些我也记住了。”可要说起读书，他还真含糊，他就喜欢算账。
“你呀！”温润伸手摸了摸他的头：“这么喜欢算术吗？”
“嗯。”张家小二点头：“我觉得这个，先生一讲我就懂，那些文字的意思，先生讲了两次，我还是有些糊涂，大概意思懂，精确的说，却不行了。”
这孩子很有自知之明。
“行，那你喜欢，就好好的学。”温润看了看其他人：“你们都还小，有的是选择的机会，擅长哪一个，就学哪一个，先生不强求。”
“可是，先生。”杨木坐在那里眼巴巴地道：“只要读书好了，考出来功名，才能光宗耀祖，《九章算术》只是数术，学问里的一道，学得再好，又有什么用呢？当个账房先生吗？”
杨木是杨家的长子，这个时代“长子”的责任重大，不止要继承家业，给父母养老送终，还要能顶门立户，有的地方，甚至叫他们“顶门杠子”。
而他的理想目标，就是温润这样的，除了不嫁人，就是要科举。
他要考秀才，中举，成为莲花坳的荣耀。
且他学习的确是刻苦，灵气不够，勤奋来凑。
这孩子仗着离王家近，跟王家的俩个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凑在一起读书，有什么不会的，立刻就能找温润来解答。
温润也很看好他，这样努力下，考个秀才没问题。
“那也要看在哪儿当账房先生。”温润却道：“学问很多分科，没有一个是无用的，都是有用的，你觉得《九章算术》没有用，那是因为你现在用不上，不代表以后就用不上，这么说吧，你考中了功名，甚至是当了官，那么你知道当官有什么需要你做的吗？最少，要会看账本，比如你当了县令，跟上官交接，那么你需要查看衙门里的公账，私账，甚至是县里记载的田亩数量，丁口多少，赋税如何收取？粮草几何？”
“可是先生，那不是有幕僚和师爷吗？”几个孩子几乎是异口同声。
尤其是杨林：“我听我父亲说，他们去送税银粮草的时候，接收的都是账房，师爷，库房等等，根本见不到县令大人。”
“是啊，县令大人好像很忙！”
“我没见过县令大人，我今年都十二岁了。”
“我见过毛师爷！好威风的……。”
“我想当账房先生，我看过账房先生，坐在那里，可威风啦！”
一群孩子七嘴八舌的讨论，然后眼巴巴的看着温润这位先生，希望得到一个答案。
“账房先生做好了，也可以名留青史。”温润笑着道：“尔等可知桑弘羊？”
孩子们摇头，他们还没认识这个人呢，而且姓氏很少见，他们莲花坳没有姓“桑”的，也不认识姓这个姓氏的人。
“桑弘羊啊，出身商人家庭，十三岁时以精于心算入侍宫中。历任侍中、大农丞、治粟都尉、大司农等职。”温润笑着道：“他可是西汉时期政治家、理财专家、汉武帝的顾命大臣之一，官至御史大夫……。”
温润这天下午，也没给孩子们上课，就讲了桑弘羊。
其次是管仲、鲍叔牙，甚至是夏原吉等等，历史上有名的经济学家，当然，在这个时候，他们有个统一的俗称：账房先生。
“如果你是一个朝廷的账房先生，是天下的账房先生，那么，你就是能名留青史的账房先生，也是能利国利民的账房先生。”温润总结道：“孩子们，学问一道，千万条，全看你们对哪一条感兴趣，读书并非一条路，就算是你当了户部尚书，可你不识数，将来被人糊弄的时候，顶罪的是你，因为你看不懂账本！根本就不会查账！哪怕是当个县令大人，你不会查账，也不会看账本，更不会算数，那么你的手下，不论是幕僚还是师爷，是下乡催收田粮赋税的衙役，都是人，是人就有私心，他们面对老百姓们的血汗钱，会不动心？他们在下面干了什么你能知道吗？你只有通过身体力行，用眼睛去看，用耳朵去听，用心去体会，去感悟，才能看到真实，比如丈量田亩，明明五百亩地，他们就上报了三百亩，剩下二百亩，他们私下里自收赋税，瓜分百姓们的油水，一旦官逼民反，第一个倒霉的就是你，因为百姓们会说，官府收取的赋税和粮草，太重了，太多了，他们活不下去了！可是你呢？还啥都不知道，一头雾水呢！”
这话他不是白说的，古代这种当官的，其实还真是如此，一些事情都叫手下的幕僚出主意，师爷去盘算，甚至是叫县丞去办案，自己呢？安坐大堂，整天的汲汲营营，想着往上爬，真正干实事的没几个。
“再说了，你们以为聘的幕僚，请的师爷，甚至是手下的衙役，捕快，班头的，不需要花钱的吗？”温润又教了他们一个知识点：“一个县令一年的俸禄，也才不到百两，而且不是按月发放，是按季发放。”
本朝的俸禄很有意思，县令的俸禄一年有九十两银子的俸禄，当然，这是普通的县令，如果是上县的话，是一百两，要是像京畿之地，万年县令那种，一年的俸禄，可以达到一百二十两之多！，
而且这九十两白银并非分月发，而是季发，从正月到七月各发一次，这也是为了留住人才，它还发一压五。
在这个物质匮乏、经济落后的朝代，温润粗粗的换算过一次，这一白银相当于他前世的多少钱？
他是用米价做换算，因为粮食好歹是硬通货啊。
结合当时的物价来看，这个时代的一两银子，可以购买一百多斤的大米。
前世的时候，大米价格约为三元每斤、一两银子换算一下，相当于三五百元左右的购买力。
算上朝廷给与的各种补贴，冰敬碳敬，三节两寿等等可以外捞点浮财，一年也就能落下三五百两银子吧。
一个人的话，肯定够花的……可是县令不止一个人，他有家，有下人奴仆，一大家子人都要张嘴吃饭，另外就是，一有什么活动，比如上官的冰敬碳敬，三节两寿，你不表示一下？
还有自己本身，出门得有车马轿子吧？随从啊，小厮啊，丫鬟啊，哪怕是促使婆子，你也得配一个吧？总不能自己去洗衣做饭，叠被扫尘吧？
作者闲话：
今天起来晚了，急急忙忙先去做了核酸……要不大白们该下班了！现在人都有保质期，比酸奶都短的保质期……

第54章 风雪里归来
除此之外，家里亲戚不走动啊？人情往份，不走礼啊？
同窗聚会，总不能老是让别人请客吃饭，你就白吃白喝啊？
好歹是个当官的，官府只给官员发一套官服，就是在你任命的时候，给你的，剩下的时间里，你这官服的开销，也是要你自己负责的，而且就算是朝廷不赚你的那点工服钱，可朝廷官员的脸面可不能不撑起来，故而官府所制的官服，那也是很精巧的，用的是苏杭那边的贡缎，江南织造府制作而成，一套的价格可不低，至于多少钱？
抱歉，温润也不知道。
他又没当过官员，但是他知道这里的规矩。
这种种花销加在一起，就朝廷和外捞的那点钱，其实是不够花的。
因为封建时期的统治者需要集中皇权，手下人呢，也跟着搜剐民脂民膏、鱼肉百姓，不仅百姓苦不堪言，底层的官员也备受剥削、所发俸禄仅能维持生计，这点银子的月薪在现代生活恐怕只能维持温饱、稍有额外活动都捉襟见肘。
古代更是如此啦！
这一下午，温润跟孩子们喝了五大壶白开水，说的口沫横飞，古代官场分析报告，他又不是没有做过，甚至做过不止一场。
太知道这里的弯弯绕啦！
甚至有一些隐秘，他们都给研究出来了。
他不希望孩子们太想当然：“你们不能凡事只看表面，就算是官员，风光无限，可同样的，有荣耀就有责任，他们需要代天子牧守一方，就算是县令大人，也会被当地百姓称为一声”父母官”，因为他们在当地百姓看来，就像是自己的父母一样，需要敬仰的存在，同样的，他们也必须是爱民如子，因为百姓们有什么不懂得，会找他们解惑，有什么不平事，也会找他们解决，孩子们，什么事情都不能只看一面，更不能道听途说，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但是有的时候，眼见的未必是真实的，一切都要用心去看。”
说的孩子们大气都不敢喘了。
作为总结的话语，他说的很认真：“等你们长大了，我们再谈论一下今天的话题，你们会懂得更多，现在只能说到这里。”
刚说到这里，王玫小姑娘就出现了，在门口喊了一嗓子：“哥夫，二哥哥，三哥哥，开饭啦！”
“知道啦！”温润大声的应道，又对孩子们挥了挥手：“走，去洗手，下课，开饭啦。”
一群孩子，到底还小，一哄而散，跑出去找地方洗手了。
温润摇了摇头，自己收拾起了书本，小课堂里其实一点都不乱，孩子们的书本都摆放整齐，桌面干净，地面更干净。
根本不需要打扫，不过他知道，孩子们会在一些时候，背着他，默默的打扫好课堂，这是陈旭教他们的，温润没有阻止，默认了。
晚饭是两菜一汤，主食是粳米做成的米饭。
红烧莲藕，莲藕是老程家送来的，他们家在池塘里挖出来的，送了两担过来。
白斩鸡，这是秋天的时候，送来的当年的小公鸡，做这个白斩鸡最合适了。
汤就是羊肉汤，多放胡椒粉，驱寒的，孩子们一人一碗。
羊肉汤里还放了很多的生姜，是翠花婶子的意思，她是怕孩子们着凉，现在天气越来越冷，都入了三九天啦。
因为后天就是腊八了，温润让孩子们腊八放假一天，回家喝粥。
结果腊八当天，天气也不太好，又阴天下了雪，温润觉得烦死了，这风雪不大却一直阴阴沉沉的，雪沫子洋洋洒洒，没完没了了。
腊八粥，温润是喝到嘴了，当天还有腊八蒜佐餐，有腊肉炒蒜苗，千张炒腊肠，清蒸腊鱼等腊货。
大早上的喝过了周，温润特意去看了看自家的柴火和煤炭还够不够用。
很好，好大一堆呢。
温润看了半天，发现王珺留下的木柴，基本上没怎么动。
这不是温润的吩咐，应该是三个孩子的意思吧？
另外就是家里的鸡鸭鹅，在入冬之后，能冻住的时候，能杀的就都杀了，毕竟孩子们每天消耗不少，家里的人也消耗不少。
这么吃下去，未必能支持到开春儿，但是过年足够了。
何况过年，温润也要准备一些礼物，作为年礼，上次人家给他送礼，他这年礼同时也是回礼。
他还需要想一想，这回礼既要新鲜，又要不费钱，还得是自己亲手做的……什么礼物合适呢？
首先他想到的就是没多少钱的白面纸扇，就是没有任何画作在上面的那种，他想写上自己大厅里的那对对联，非常应景，都是读书人。
这“书山有路勤为径，学海无涯苦作舟”多合适啊！
不过他打算用飞白体写这个，飞白体比较难写，且传说飞白体乃是唐太宗最喜欢的草书书写方式。
而这句话的作者韩愈，就是唐朝人。
其次是他想买一些红色的丝线，让人编成“事事如意结”，其实就是用丝线编成“柿子”的形状，两个柿子挂在一起，这叫“事事如意”，反正寓意好就行了。
还有什么呢？
温润绞尽脑汁的想，平时上课，也会间歇的想一些。
快要十五的时候，天气又不好了，刚晴了几日，又阴天了，而且大概是数九寒天了，又开始吹风，又开始飘雪了。
不过这次没有飘雪沫子，终于像模像样的下了一场大雪，可雪是下了，这风吹的也不停，吹来的还是北风。
的确是很冷，家里所有房间的北窗户，都挂了棉帘子，或者是皮帘子，是防风用的那种。
不然吹的屋里头冷啊！
这年头又没有玻璃窗，都是纸糊的那种，可扛不住大风吹，村里头有些人家的北窗户，都是用的破棉被堵着的，这个既保暖又吹不透。
这一天是腊月十四，天没见晴，
温润今天睡了个懒觉，因为阴沉沉的关系，这天他晚起了半个时辰，早饭倒是没耽误，今天早上的早饭，是糯米团子，小笼包子和凉拌的小菜，蒸的鸡蛋羹。
“过几天就放假了，你们也能歇一歇。”温润看两个弟弟，又长大了一些，也长了一些肉，但是没怎么胖，估计是在长个头吧。
“嗯，小年之前就放假了，再有三天吧？”王珏算了算日子，提了一个非常棘手的问题：“哥夫，你要回温家庄给您父母上坟吗？”
“这个我还在考虑。”温润知道，这个问题，他绕不勾去了。
端午节和中秋节，中元节和重阳节，还有其他的节日，他都没回去，过年再不回去，是说不过去。
可是想到温家庄，他从心里排斥那个地方。
“应该回去一趟，我们家再穷，也会在过年的时候，给父母和祖父母上坟。”王瑾道：“哥夫，明年迁坟过来了就好了。”
温润想了想：“也好。”
上午上课，中午的时候，大家喝了一顿姜丝老鸭汤，孩子们喝了一脑袋的汗，不敢让出去，都在屋里头消汗。
最后连头发都给洗了，干干净净的孩子们下午上了课，第二天就没过来。
第二天的天气也不太好，刮风，吹雪，甚至雪粒子还有点大呢。
中午的时候，风雪稍微小了点儿，但是看样子，下午还会继续，王家的大门打开，刘三儿他们几个扫出来一条道，供人通行就可以了，等到下完了雪，再扫不迟。
这会儿也是王玫出来“放风”的时间。
今天是十五，且要到小年儿了，温润按照规矩，学堂放假，其他人都回家里去了。
他们今天放假，小年儿的时候，就会放年假，一直到正月十八，才会上课。
但是温润正在奋笔疾书，他要给孩子们留作业，不能过了个年，学到的知识储备，都就饭吃了。
那他非得气哭了不可。
王玫小姑娘，蹦蹦跳跳的在小门那里玩耍，那里有几个大孩子，给她特意堆砌的几个小雪人儿，还有一些超级大的雪球，又清扫了一处挺大挺平坦的地方，好给王玫玩耍。
小姑娘拿了个很漂亮的鸡毛毽子，下头还坠了两个大钱，沉甸甸的，这是温润给她买的小玩具。
今天没有小伙伴儿们在，但是小姑娘自己也可以玩得很开心，她蹦蹦跳跳的在那里踢毽子，活动开的话，身体微微发热，一点都不冷。
小女孩儿活动开，就在那里蹦蹦跳跳的玩耍，这里地方大，也能活动开，陈旭站在那里晒太阳，同时也要看着点家里的这位小姐。
这个时候的莲花坳，不管里外都是白茫茫的一片，很少有绿色冒头，一般都是苍绿色。
而在这个万物寂静的时节，有三个人影，牵着马匹，偷偷摸摸的靠近了莲花坳，而且走的是羊肠小道，并非大道，走路还隐藏身形。
其中一个人，走在最前头，对此地异常熟悉，都不用走弯路，就摸到了莲花坳。
“伙长，你家真的在这里？这里也太偏僻了吧？”跟来的两个人，有些不敢确定的问前头带路的：“这都走了多久了？”
“地方不偏僻，能拿来安置流民吗？”前头带路的人，瓮声瓮气的道：“别废话，这地方是比较偏僻，可同样的，这里的人也不怎么知道客气，进去别多说话，我就是想回去看看我弟弟妹妹，也不知道他们……活的怎么样。”
走的时候，心不甘情不愿，现在好不容易路过此地，趁着这风雪，有机会偷跑回来，哪怕是看一眼，他也能安心啊！
“可是，伙长，你不是嫡长子吗？怎么会？”另外一个人，看着年纪更小一些，说话也不过一过脑子。
“嫡长子又如何？我还不是参军了。”领头的伙长拉了拉头上的破皮帽子，这是他的战利品之一，剿匪的时候，他杀了三个人，得了两身完好无损的大氅。
一件最好的大毛衣服和一顶帽子，他送给了临时管理他们这一什的上官，那个上官很喜欢，赞赏他识相的很，这点战利品，换来了他顶替了退伍回去的老伙长的位置，成了个小头头儿。
冬日里，大军回到行辕驻扎，出门采购的机会不多，他用战利品里偷偷藏下来的一壶好酒，跟后勤的火头将军讨了一个出门随军采购的机会，又跟人请了三天假，回老家看一眼，就一眼！
“梁二，你少说两句，憋不死你。”另外一个人没好气的道：“跟着伙长走就行了。”
“张三哥，我就是觉得太安静了，说上那么两句话，咱们一大早，天还没亮就走出来，还是骑着马跑的，这要是跑错了地方，可就糟了。”
“错不了，伙长还能不认识自己的老家？你当人人都跟咱俩一样，是没根儿的浮萍吗？”张三哥是三个人里头年纪最大的那个，其实年纪也不大，二十五岁的人，活的跟五十五岁似的，到处小心翼翼，从不上战场拼命，只管打顺风仗，捡漏倒是非常积极，不知道攒了多少钱，给后勤送了多少好处，终于调入了辎重营，成了一个马头儿，就是管理十二个马夫的头儿，这十二个人负责一百匹战马的吃喝拉撒睡。
他最开始在马棚子那里，只是个打杂的，后来跟着好几个老马夫，学习怎么养马，怎么维护马具，甚至是给母马接生，养活小马驹子等等，他学的很刻苦，几乎没什么闲暇时间。
靠着养马的一手绝活，张三儿从十五岁入军营，一直到现在二十五岁，无病无灾的活了十年。
现在还当了马头儿，安安稳稳的混到了马场那边，没什么意外的话，他打算在那里养老了。
要不是最近跟着采购车队出来，他也不会认识这个伙长，也不会跟他有了交集，甚至伙长对他有救命之恩，这个恩情不报答，他是不会安心养老的。
伙长又扣了一下脑袋上的帽子：“行了，梁二也不是故意的，我是被人算计了，才去参军的，不然的话，嫌命长了才去军中讨生活，我家有房子有地的，还有我弟弟妹妹们那么小。”
其实，他也不大，满打满算，过了年才二十一。
想起他参军的缘由，伙长恨得咬牙切齿，却没有办法，有名有姓有地址，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庙……能跑的话，他早跑没影了！
作者闲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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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王珺？
他走了，那么弟弟就得顶上去，弟弟没了，还有堂弟，最后就剩下妹妹一个小女娃子能干什么？
那家人倒是算计的精，不愧是走南闯北跟商队跑腿做买卖的，这算盘珠子吧啦的好啊。
弄了个族谱，连宗都跟他分了，彻底跟他们家切割开。
伙长一边顶风冒雪的走，一边又想到了本朝的兵制。
本朝沿袭前朝，也就是明朝的兵制，但是又有改变。
因为明朝实行的是以屯田制为基础的卫所军制，全国遍设卫所，控扼要害。
军队分京军和地方军两大部分。
京中设五军都督府掌全国卫所军籍，设兵部掌征讨、镇戍和训练。
战时命总兵官出征，战罢兵归卫所，将印归朝，实行统军、调军与指挥权分离的，军不私将、将不专军的制度。
而本朝在此之外，又有募兵制，可以在紧急时刻，在当地募兵，充斥兵源，王珏就是这么样被征召去的，不然他一个平民百姓，又是家里的长子，按照这个时代的规矩，一般征召的时候，嫡长子和独生子，是绝对不要的，因为嫡长子要继承家业，独生子要给爹娘养老送终。
且身有残疾、恶疾的人也不能要。
不过本朝的官兵等级，跟明朝的不太一样。
十个人是一伙，领头的叫伙长；一百个人为一什，领头的叫什长。
一百个人为一百，领头的叫百户，副手叫试百户，这个时候，就是从六品和正六品的武官了。
一千个人叫千户，没有试千户这个职位，千户是正五品的官职，但是一千个人，设立一个账房先生，负责记账，从五品的官职；设立一位司马，负责管理后勤，这位也是从五品。
一万个人的就是一军啦！
领头的那叫将军，没封号的就是副将，从四品，这个时候不叫武官，叫武将了。
有封号的那就是正儿八经的一把手啦，正四品的武将，可以镇守一方了。
除此之外，军中还要设立从五品经历一人，从七品知事一人，正八品吏目一人，从九品仓大使、副使各一人，各司其职，逐级负责。
三万人的那叫大军，领军的势必是大将军，从三品的大将军，正四品的裨将五位，从四品的其他官员如上，都要设置妥当，且享有专权独断。
上十万人行动的那很有可能是大战，领军人物那就是“帅”了，十位大将军里，都未必能出来一位大帅。
如今朝中仅有的两位大帅，一位是曾经的兵马大元帅，即皇帝陛下。
另外一位姓白，白念，白三思，白大帅，或者说，叫老帅才对。
皇帝今年已经五十有六了，这位白老帅却已经八十六岁，当年他是皇帝的武艺教习。
天下大定之后，这位老帅就在京都的武安公府颐养天年，据说这位是战神白起的后代，也不知道真假。
正想着这些事情呢，前头就到了莲花坳，他没带人直接进去，而是绕了一条积雪小路，一路往自家的方向走，反正他们家的房子是把村头那里，最后一栋就是啦，好找得很。
他们来的不算早，到这里已经是中午了，风雪小了一些。
但是，看到那宅子的时候，领头的伙长顿时傻眼了：“这……？”
跟来的两个人也有些摸不着头脑：“伙长，你家？”
“我家要是这样，我还能去军中混日子？”伙长咬牙切齿。
“那……这……是……？”两个人也结巴了。
他们也都是苦出身，说实话，都没见过这么好，这么大的宅子。
前头还有人扫雪呢！
伙长带着他们俩，麻利的躲开了那些人的视线，去了他记忆中，家的位置。
结果在那里看到了一片围墙，围墙开了个小门儿，那里有一个小姑娘在玩耍，还有一个少年人陪着，又大又平坦的空地上，积雪早就扫干净了，只有小姑娘在踢毽子。
“二十一，二十二……。”小姑娘踢毽子，少年就站在小门那里给她数数儿。
“哎呀！”小姑娘没踢多少，就断了，毽子掉在了地上。
那少年却笑着道：“小姐很好呀，这都能踢上三十六个了。”
小姑娘却懊恼的很，脆生生的道：“陈旭哥哥就糊弄我，上次我看到你踢了三百个，可厉害了。”
那少年更笑了：“可是我比你大很多，身体灵活，身手好嘛……咦？你们是什么人？”
少年看到了躲在墙角和树木之间，隐藏身形的三个人。
这三个人因为冬天，冷的关系，穿的衣服看不太清楚，外面裹着一层御寒的皮毛。
但是看样子，有点猥琐啊！
说白了，不像是好人。
“你是谁？”伙长看藏不住了，就走了出来，目光不善的看着少年。
“你又是谁？这里是王宅。”少年害怕的想往前跑，将小姐先抱回来，可是小姐跑的有点远，站在了少年和伙长的中间。
“王宅？”伙长更凶神恶煞了：“哪个姓王的？”
少年一看他们眉目不善，立刻就想大喊出声，可是中间的小姐，却歪着头，定定的看着那个伙长。
梁二在军营里学了一身的流里流气，兵痞子似的，摸着下巴说着吓唬人的话：“你说不说？不说我们可要动手了，这是你们家的小姐吧？”
那边，伙长已经冲了过来，直奔那位小姐去了。
陈旭一看这些人直接动手抢小姐，顿时吓得尖叫一声，扭头就朝院子里大喊：“来人啊！有人抢孩子……你们放开小姐！”
结果梁二冲了过来，将陈旭一下子就给抱紧，不让他挣扎，那边张三已经射手，堵住了他的嘴。
这下子，陈祖挣扎都挣扎不了，呜呜的也说不出来话，急的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那边，伙长蹲下来，看着那小姑娘。
“你是大哥哥？大哥哥！王珺大哥哥！”小丫头穿着粉色缎子白色风领的羊皮小褂，头上戴着一顶小花皮帽，裹得就像一头小熊，圆圆地摔了都会滚几滚，但她脸上的表情却极为认真的看着王珺，那小表情呦！
让人看了忍不住就想抱起来。
王珺低头也在看他的妹妹妹。
“你是妹妹？王玫？”他记得走的时候，妹妹还很小，因为生活不好，妹妹瘦瘦弱弱的，头发枯黄。
那个时候，他想着，能养活就行，慢慢大了就不会那么虚弱了。
原来，养好了是这样的吗？
现在再看妹妹，养的圆圆滚滚的不说，这一身衣服就不薄，再看这打扮，跟个地主家的小姐似的，养得好不说，这穿着打扮上也好。
“大哥哥！”小丫头一下子就扑了上去：“大哥你可回来了。”
“哎，大哥回来了。”王珺也赶紧蹲下来，将妹妹妹抱了起来，柔软的触感，证明这衣服是很厚的，脚下还有一双小羊皮的绣花小靴子。
而且妹妹身上有一点淡淡的香气。
脸上有淡淡的香脂气息，这是用来防冻的！
他抱起了孩子，又看到孩子的耳朵上，曾经母亲扎出来的耳朵眼儿，是用茶叶梗塞着的，这是女孩子的象征。
可是现在妹妹的耳朵上，戴着的是什么？
一对儿银光闪闪的小耳圈，上头是做成梅花的样子，梅花银耳圈。
应时，应景，更应这个冬天。
脖子上还带着一个银项圈，下头坠着一银质长命锁，上头篆刻了“芳龄永继”四个字……嗯，这四个字，他不认识！
只知道是四个字。
抱着他脖子的小手腕子上，是一对儿带着小银铃铛的手镯，小儿手镯。
外面看不出来，可当他抱起妹妹的时候，那动静，他听见了。
而且妹妹手里头拿的玩具，竟然是用大钱制作的，他们家肯定没有富裕到能拿大钱当玩具的地步。
“妹妹，这是谁家？”王珺将妹妹抱了起来：“是二伯家么？”
这是他能想到的可能，二伯家的堂兄是个烂赌鬼，二伯家破败是早晚的事情，但是他离开了家，这里就剩下三个孩子，二伯娘是个“会过日子”的女人，指不定就来他们家，鸠占鹊巢了！
“鸠占鹊巢”这四个字，是他刚学会没多久的，他觉得很适合他们家的情况。
“不是。”王玫小姑娘摇了摇头：“是我们家，我们家，大哥哥，你以后别走了，哥夫嫁过来，我们就有家啦！”
“哥夫？”这是个什么见鬼的称呼？
“哥夫，哥夫就是哥夫，哥夫来了，大家都不用饿肚子啦，还有衣服穿，有好吃的，有读书的……。”小丫头别的不知道，但是知道哥夫对他们好，所以尽管表达的很让她大哥哥无语，可尽量的说她哥夫的好话。
正说着呢，温润跑出来了。
当时温润正在书房忙活着，准备年礼。
这年礼的确是难住了他，年礼要用心，还得体现出价值不菲来，又不能多花钱，他也没那么多钱去花销。
陈强家的无声无息的送来了五十个垂着络子的小荷包，这个估计是给他打赏用的，做的倒也算是精细吧。
翠花婶子做了风干鸭，三十只，这算是一种地方风味。
也能算在年礼内，他本身就是在乡下嘛，可以当做自家的一点土特产。
还有村长家送来的三十斤藕粉，这玩意儿，也能分开包，弄成土特产。
这么划拉一下，数量上倒是挺可观的，可温润还想弄点新奇的东西，不能光是这些，还要有风雅一点的礼物。
但是紫檀狼毫什么的都不要想了，太贵，成本太高，温润可不那么干。
于是他改了一下，他们这边有一大片竹林，但不是专门种植的，是野生的，里头各种竹子都有，什么金刚竹啊，佛肚竹啊，紫竹啊，都不少，野生的么，里头的品种很杂，当然，长得也很乱。
温润就特意去找了几根野生佛肚竹。
众所周知，佛肚竹矮粗壮，野生的呢，可能比较细长一些，一节一节的，温润就取了合适的竹节，直接横切揭开，将佛肚竹一节一节的裁开之后，又用了风干煮煨等等手段，弄的结实了，也弄的有了一层薄薄的包浆。
看着像是一个素面且简单的竹制笔筒。
然后用一根铁签子烧红了，在这简单的竹制笔筒上作画！
他画的乃是兰花图，皆因为兰花图简单啊！
随意勾勒几笔，神韵天成，且这东西多高雅啊？
又在笔筒口上做了一圈儿的压痕，乍一看跟千瓣菊花似的，很有意境。
温润想着，这四君子里，包括梅兰竹菊，这会儿，好歹是有了三样，搭配窗外的梅花，这不就是四君子了吗？
挺好，挺风雅的，就这个了！
昨天晚上搞了一夜，今天起来又开始精修，这会儿刚弄好，用了红色的绸缎包裹好，放到了一个个打造好的红木匣子里头，温润可不是真正的古代读书人，他深知包装的重要。
所以包装好之后，他又特意用心的做了一个笔筒，这个是要送给学台大人张贤的，不管这位到底是个什么心思，他的确是为了自己张目，故而自己不能不有所表示。
故而这个笔筒，温润挑了一个最好的，又用心的作画，还在上面多加了四个字：四君笔筒。
又提了一首小诗：
梅高洁傲岸，兰幽雅空灵，竹虚心有节，菊冷艳清贞。
这多合适啊！
不由得沾沾自喜了一下，这个东西即雅致，又符合他的情况，他要是真金白银的送去，估计人家张贤也不会要。
他也给不起啊！
送这个就合适。
正美滋滋的时候，翠花婶子连滚带爬的闯了进来：“东家，外面有人抢了小姐……。”
“什么？”温润顿时大怒：“王老二家的人又来了？”
王老二，王家二伯王大志的简称，温润给起的，以后家里人不许喊他什么二伯、
要不是有那么点血缘关系，温润就直接喊他大名了。
这种人，不值得他尊重。
“不知道啊！”翠花婶子只是听了个一星半点的消息，就跑来找温润了，何况她也不认识王珺。
“去看看！”温润抄起旁边挂着的大毛衣服，给自己一裹，就跑了出去。
他想好了，王老二家的要是想不好好过了，他就成全他们，他一个举人老爷，还告不倒他们一行商的平民百姓了？
真当他们老王家好欺负呢？
再敢动一下他弟弟妹妹，就要他们全家倒霉。

第56章 王珺！
小门那里，其实王珺梁二跟张三儿已经被人围住了。
但王珺变化太大，加上他戴着的帽子也遮挡了脸，让程老五他们一时之间，都没认出来。
而王珺也挺惊讶的，他倒是认识程老五他们，毕竟才离开不到一年，记性没有那么差。
这老刘家跟老程家，其实跟老王家的贫穷程度差不多，只不过人家人口多，父母尚在，兄弟多，人手也就多啦。
老王家这哥三个，也就王珺长大了，两个弟弟都还小呢。
以前听说他们想找个地主家，当长工给人扛活儿，现在怎么在他家？
几个人都没认出来那是王珺，但是听孩子喊“大哥哥”了，就有些发懵，再一细看，还真是有点，王珺的样子！
“还真是王珺啊？”程老三傻眼了。
刘老四眨了眨眼睛：“这小子不是去了军中……这是回来了？”
几个人傻眼的功夫，温润已经冲出来了：“谁敢动我妹妹？”
再看被人围在一角的三个人，其中一个还抱着王玫小姑娘呢。
“你放开我妹妹！”温润二话不说就冲了过去，谁拦着……没来得及拦着他就冲上去了。
这是王珺第一次见到温润。
温润穿着个大毛衣服，看着圆滚滚的样子，巴掌大的小脸，在帽兜兜里，更显得小了。
一身松枝绿的青衣直缀，是棉袍子，脚下一双厚实的棉鞋，小步子不大，小腿紧倒腾。
一脸紧张愤怒的小表情，并且不怕死的冲了上来！
飞快的蹿到了三个人的跟前儿，伸手就把王玫小姑娘抢了过来，自己抱着，又往后退了好几步。
“哥夫。”王玫小姑娘眼眶红红的，明显是哭过了。
温润看到了，这个气啊！
“你们还有完没完了？我说过了，我妹妹谁都不能动。”说完将孩子一转身，交给了跟着一起跑来的翠花婶子：“抱回去。”
翠花婶子赶紧抱着孩子往回走。
“大哥哥！”孩子伸手朝王珺嘟嘟囔囔，小姑娘哭了一鼻子，嗓子有点哑了，温润都没听清楚，她说的是什么。
但是翠花婶子听见了。
她是知道，这个家还有个大哥，也就是温润所嫁之人，可去参军了，从来只是听说，没见过。
能让王玫小姑娘，喊大哥的，可能就那么一位了吧？
不由得停下了脚步，扭头愕然的看着那个人。
王珺摸了摸鼻子，不由得把帽子摘了下来，虽然冷了点儿，但是好歹让人看到他的样子。
他把帽子摘了下来，温润才看清楚，这人还是个小青年儿，估计恐怕年纪很小吧？但是感觉好沧桑的样子。
一身的破皮烂袄，脚下的大棉鞋，一看就是制式的东西，身上破烂且不说，这头发也跟稻草扎的一样，都没怎么打理吧？
身量倒是挺高的，反正看着比较孔武有力。
眼神犀利，一看就不简单！
就像是一头刚刚成年的狼。
充满了野性和斗志的那种。
俩人的第一次见面，说实话，彼此的印象都不太好。
既没有什么浪漫邂逅，也没什么怦然心动，更没什么旖旎心思。
而且还相互看的有点防备呢。
王珺摘下了帽子，认识他的人就傻眼了，程三儿刘老四他们手里的钉耙、扫帚就不举着了，并且惊讶的看着他。
这个时候，王珏跟王瑾就冲出来了。
俩小子本来在自己的房间里，趁着天色好，正在看书。
看的是温润给所有孩子们留的小作业，其实就是背诵一首唐诗。
俗话说得好啊，熟读唐诗三百首，不会吟诗也会吟啦！
故而温润叫他们先背诵唐诗，然后尝试着自己作诗，不求他们各个都成为大文豪，但求能应付考试就行了。
听到外面有人跑动的声音，兄弟俩就出来了，结果说有人来抢妹妹，顿时兄弟俩就跑了出去。
正好看到这一幕。
“大哥？”兄弟俩跟妹妹王玫一样，喊了一声大哥，但是语气里充满了疑惑。
不过随后，就充满了惊喜：“大哥！”
温润正要跟人吵架的，但是听两个弟弟喊“大哥”，就有些愣住了。
“大哥？”什么鬼？
温润莫名其妙的看着他们俩。
那边王珺看到两个弟弟，也大吃一惊：“二弟，三弟？”
王珺吃惊的是，两个弟弟现在的状态。
首先，妹妹养得好了，可能是要嫁个好人家，好谋求一份彩礼。
但是弟弟也养的不错，这就让王珺诧异了。
先不说这“半大小子吃穷老子”，两个弟弟的饭量肯定不小，就说两个半大小子，吃得多，穿得也不少，就算是干活儿，也肯定不如程老三他们这样的成丁之人的力气大。
再说这么大的孩子，能干的活儿可不太多。
吃的不少。
可是看两个弟弟的打扮，可不像是在家扛活的样子。
两个孩子都是穿的新棉衣，兔毛封边，看着就很暖和的那种。
脸上不再是菜色，而是气色红润，穿的也暖呵呵，脚下踩着一样款式的兔皮靴子，身上穿着同样的羊羔皮坎肩。
王珏穿了一身棕色的细棉布做成的棉袄，头上还带着一顶狼皮帽子，两只狼耳朵还是竖起来的！
王瑾则是穿了一身原色的细棉布做成的棉袄，头上同样是一顶狼皮帽子，只是小一些而已，耳朵同样竖起来。
说实话，这是温润的恶趣味。
花高价跟人定做的这个小狼崽儿造型的狼皮帽子，莲花坳里独一份儿，别人都是狗皮帽子。
其实，他还给王玫小姑娘，定做了一个小兔子的帽子，只是今天没有戴而已。
他的是一顶狐狸的帽子，嗯，他觉得自己才智过人。
同时，两个孩子跑出来，手里头还捏着一本，温润手抄的《唐诗三百首》，一人一本。
《唐诗三百首》在温润那个时代，是清代蘅塘退士孙洙编选的唐诗选集，成书于乾隆二十九年。
此书共八卷，选诗三百一十首，后四藤吟社本又增补杜甫《咏怀古迹》三首。全书收录了七十七家诗，基本上按五言古诗、七言古诗、五言律诗、七言律诗、五言绝句、七言绝句、乐府等诗体编排，所选多为描写生活琐事、个人情怀之作，反映了唐代社会生活风貌，其中有不少是唐诗中的名篇。原书有注释，专注典故；还有评点，指点作法，说明作意，品评工拙。
《唐诗三百首》原本是为童蒙学习诗歌而编的家塾课本，但因编者汲取了《千家诗》易于成诵的优点，此书问世不久就“风行海内，几至家置一编”，被视为唐诗入门读物的首选，一直影响至今。
温润的启蒙读物之一，就有这个，他从小就会背诵，他那个是光绪年间的四藤吟社本为三百一十三首。
虽然称“三百首”，但可能是沿袭“诗三百”的说法，只是取其整数而已。
他从小就会背诵，默写更不在话下。
此书分体编排，有五言古诗、七言古诗、五言律诗、七言律诗、五言绝句、七言绝句及乐府诸体，其中古体诗占三分之一，近体诗占三分之二。
虽然全部作品只占全唐诗的一百六十分之一，但不少是唐诗传世佳作。
此书收录作者七十七人，包括帝王、士大夫、僧人、歌女、无名氏等，大多数为唐诗代表作家。其中杜甫三十九首，王维二十九首，李白二十九首，李商隐二十四首，孟浩然、韦应物、杜牧各有十多首。
从体裁来看，李白多收五、七言古诗和乐府，韦应物多收五言古诗，王昌龄多收七言绝句，李颀多收七言歌行；而且古体诗以盛唐为主，近体诗则多选中、晚唐。入选诗作有不少是唐诗中的名篇，大都通俗易解，艺术性较高，便于吟诵；其中不乏描写生活琐事、抒发个人情怀的诗作，间有内容空洞、形式呆板的应制、酬答之作。
温润认为，编者对入选的诗作还有选择地加以批语，简明扼要，对读者多有启发。
有的批语虽只点一下，但颇耐回味。
所以温润要培养弟弟的诗词歌赋，他们的底子那么薄，只能这样培养，谁让他们不是什么书香世家呢，从小没有什么天赋培养。
而古代的读书人，培养作诗的话，全靠天赋。
他这是有意的培养他们的诗词歌赋的灵感，哪怕只是制式的灵感，也行啊！
都是农家出身的小子，家里也没有什么文化熏陶，只能这么填鸭式的教育。
王珏背诵的是孟浩然的《春晓》。
王瑾背诵的是李白的《静夜思》。
一个是描写春天的诗句，一个是描写思乡之情。
而且都是非常简练直白的诗词，好理解，又朗朗上口。
至于什么《宫词》啊，《乌衣巷》啊这种诗词，涉及面太广，他们也没那个能力去理解。
没有一定生活经验的人，其实也是无法体会这些诗词里的含义。
温润有自己的打算，孩子们读书的进度，其实比起当下的教育方式，进度已经很快了。
可是王珺却大吃一惊。
正所谓“腹有诗书气自华”，两个弟弟的变化，那不是一般的大！
他在回来之前，担心弟弟妹妹们，恐怕都要饿死了，就算不饿死，恐怕日子也不好过。
结果他回来看到了什么？
妹妹养的像个地主家的小姐。
弟弟们不仅穿戴温暖，还有书读！
王珺倒是小时候跟娘亲读过一点书，但那只是小儿启蒙之物，他的外曾祖父曾经是个秀才，后来跟着流民沦落到莲花坳落户，倒是教了自己的独子一些书本知识，可惜那个时候，没什么家底，也没有考功名，可是他们的外祖父只有母亲一个独女，母亲是个女子，不能考科举，只认识一些字。
加上王家祖上也是有读书人的，故而这王家的孩子们，名字才没有跟其他人家那样，叫个什么王老大，王二小的。
所以不论男女，都是有名字的，且非常的统一。
王珺，王珏，王瑾，王玫。
都是王字旁，一看就是一家人。
其实王珺一直想让弟弟们读书，可他本身都没有读过什么书，莲花坳也没有私塾，去外面上学，束脩和吃住都是个问题。
谁知道现在，他看到了什么？
还有，这个人是谁？为什么家里的孩子都听他的话？
他还说，这是他的妹妹？
这是他王珺的妹妹好么！
“你们这是？”王珺看了看他们，再瞅了瞅别人，其他人也傻眼了。
什么“二弟”、“三弟”啊？你当这是桃园三结义啊？
温润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了一下。
随后猛然想起来，他们俩的大哥，不就是王珺吗？
不就是他“嫁”的人吗？
温润顿时，一个头，两个大。
“你是王珺？”温润看了看王珺。
“是我啊！”王珺也看了看温润：“你谁呀？”
温润尴尬了一下：“我叫温润，那什么，进屋去吧，进去再说。”
这里也不是说话的地方。
而且这个时候，天空飘飘洒洒的又下起了雪。
两个弟弟齐齐上前，一人拉着王珺的一只手：“大哥，回家，回家啦。”
王珺懵圈的被两个弟弟扯进了家门。
其他人也一股脑的进了院子，温润第一个反应就是对大家道：“今天的事情，谁都不要往外说，王珺他……。”
这人还在军中的吧？算是逃兵吗？古代逃兵貌似抓回去是要砍头的！
这让温润瞬间就毛骨悚然了起来。
“我不是逃兵。”王珺马上就张口道：“这次回来，是因为出大营采购，因为风雪阻路，所有采购人员都在县城那里避雪，我也是请了三天的假，才出来的，不是私自跑回来，不用避讳。”
逃兵可不是闹着玩的，王珺就算是想逃跑，也不敢啊！
“哦，那就没问题了。”温润赶紧的道：“把大门关上，都回屋里去吧，这又下雪了，翠花婶子，中午吃什么？多准备一些，送来前院儿。”
“是，东家！”翠花婶子赶紧放下了王玫小姑娘，扭头去了厨房。
既然是王珺回来了，这个家另外一个东家，那可得给做点好吃的。
其他人都各回本位，唯有王家四个兄妹，加上跟来的梁二和张三儿，去了第一进院落正房的东套间，那里本来是温润准备的客房，因为中间是大客厅。
西套间是温润的书房，外间还有一铺大炕，可以吃饭睡觉呢。
作者闲话：
发了之后，继续去做核酸……都习惯了，唉，幸好监测点在老年活动室，那里有房屋，大白们不用在外面做核酸，不然也太冷了。

第57章 王珺
别人都习惯了，可是头一次来的这三个人……震惊了！
这院子是真的大，也真的好，光看第一进，就够让人自行惭愧的了。
屋里头先不说温润的那些高雅摆设，就这房子，比他们见过的一些地主老财家的都要好一倍。
地面干净整洁，甚至是光可鉴人！
没有几百两银子，盖不起来这样的宅子。
实际上，温润的这个宅子设计的相当好，造价已经上千两银子了。
不过为了一劳永逸嘛，他花钱花的可大方啦。
他们进来之后，温润请他们炕上坐，两个弟弟给大哥王珺脱了鞋子，看到大哥脚上的足衣还带着补丁呢，顿时鼻子一酸，齐刷刷的看向了温润：“哥夫。”
“我知道了。”温润点了点头。
正好，陈强家的过来了：“老爷。”
王珺瞪大了眼睛，陈强家的叫这个人“老爷”，刚才两个弟弟叫这个人“哥夫”，这是怎么回事儿？
跟他来的两个同伴，聪明的缩起了脑袋，一声不吭的脱了鞋子，缩在了暖乎的炕上。
在外面不觉得，进了屋里头，一热才闻到，这三个人的身上，一股子味道。
温润很不想深吸一口气，但是他得呼吸啊。
王珺他们也有些束手束脚，他们三个感觉在这里，格格不入。
“这是我家？”王珺看了看这个房间。
温润作为客房的地方，其实也没多装饰，只是一个很大的火炕，窗柱上还镶嵌了青瓷花瓶，里头还放了一些干花，一股子柔和淡雅的香气。
火炕上一个红木炕桌，四腿卷草纹，桌面祥云纹，非常的古朴典雅。
炕头放着的炕柜，也是红木的那种，拉手那里是用的藤环。
青藤砍下来，趁着软的时候，弯成环，又放进桐油里头煮过，经常摩挲的话，还会培养出包浆。
屋里北边有窗户，还挂了个棉帘子，窗户两边是放的大衣柜。
旁边的矮柜上，还放了一个很简单的鸡翅木的双面绣摆件儿。
但是在王珺三个人的眼中，这屋子，恐怕比他们见过的地主老财家还要好。
火炕热乎，火墙都烤脸呢！
这屋里头热的他们都穿不住身上的衣服了。
不由得又脱了外面的羊皮袄子。
这下子，露出来他们的军服了。
温润好奇的看了一眼，这军服，半新不旧的样子，鼓鼓囊囊的，是原色的棉布里头续了一层棉花，外头用很粗的线锁边。
胸前有一块圆不溜丢的铁片，应该是护心镜，手上有紧袖口，
腰上缠着血色的腰带，脚下的靴子，也的确是军靴的造型。
军中的鞋子跟百姓的还不一样，是那种很大众化的造型，主要是缝制简单，厚实保暖，以实用为主。
跟温润他们穿的鞋子都不同。
三个孩子都上了炕，围坐在王珺身边，哪怕大哥的身上，臭烘烘的也不离开，这是他们的血脉至亲。
王珺也看着三个孩子，眼睛都不敢眨一下，还掐了自己一下，生怕自己是在做梦。
疼的自己龇牙咧嘴，不是做梦！
温润看他那样，嘴角抽了抽，这是个傻子吧？
他们刚坐下，还没开口说什么呢，翠花婶子就过来了，跟陈旭两个人，端了很多东西过来。
本来今天中午，学堂的孩子们都不在，故而陈强家的做了点实惠的东西，羊肉大面。
这地方很少吃羊肉，但是冬天的时候，尤其是腊月这会儿，却是个例外。
面里的羊肉，不是切成片的那种，而是一大块，用干净的稻草扎住了炖烂，不会放什么糖进去，只放酱油和调味料，像是卤肉，但是又不像。
大面其实就是一大碗的手擀面，切得细细的面条，放一勺子的面汤，撒上葱花，放进去一大块羊肉，这就是这个时候，这个时代的羊肉大面。
这是自己家吃的东西，故而一大碗面里头，放了两大块羊肉！
除了这碗热气腾腾的羊肉大面，还有一碟凉拌白菜丝，一碟猪油渣炒咸菜丝。
更有糖蒜、牛肉辣椒酱，用来佐餐最合适了。
温润没有上炕，他是坐在地上的椅子上的，看到东西送进来了，马上就张罗了一下：“先吃饭，吃饭完，后头烧了热水，先洗个澡，换一身衣服，时间既然还富裕，那就准备好了再聊。”
王珺本来一肚子话，一下子的问题，但是在这好吃的面前，也都说不出来，问不出口了。
“对，先吃饭，先吃饱了，洗个热水澡，舒舒服服的，躺在炕上聊天都成！”翠花婶子也道：“趁热吃！”
三个人肚子早就咕噜噜的叫唤上了。
在军中，除非打了胜仗，否则是没有肉吃的，有那也是主战兵种或者是当官的和管事的，有那个资格吃点荤腥。
再说了，军中的大灶，那是什么做法？
不管是什么菜，什么肉，一律切碎了往锅里头丢，加上水，放上盐，这就是大锅菜了。
最常见的就是大白菜，去了外面的烂叶子，洗都不用洗，直接切了就往锅里头丢，放点水，加点盐，烧开一注香的时间，就可以盛出来吃了。
油水？
一个大锅里头能放巴掌大的一块肉，就不错了。
打了胜仗也才会多放五块这样的肉进去而已，除非是打了大胜仗，可能菜锅里头的肉，能更多一些吧？
王珺只吃过两次大胜仗之后，庆功的肉菜，一大碗里头，一半是肉片子，一半是白菜。
加上一大碗糙米饭，半碗的老酒。
这就是他拼命打了一场下来，军中的犒赏伙食。
还是猪肉，而这个是羊肉，羊肉啊！
可比猪肉贵多了，而且少有人家会吃羊肉，只有那些大户人家，讲究冬日滋补什么的，才会吃羊肉。
“行！”王珺第一个拿起了筷子，另外两个人赶紧跟着他学。
三个人吃的稀里哗啦，温润带着三个孩子吃的斯斯文文……他们的都是一样的碗，只不过温润是跟王玫小姑娘，平分一碗面的，那大碗，两个弟弟都能吃的光，可是温润吃不下去那么多啊！
他也不敢给王玫太多，分了小姑娘大半碗汤，一筷子面条，一大块羊肉。
等到吃饱喝足了之后，三个人被安排去洗澡。
家里的澡堂子，其实半个月一开，大家半个月洗个澡，温润呢五天一洗澡。
是全村子里最干净的人家啦！
王珺洗了个热水澡，甚至有两个弟弟陪着他一起洗，给他搓后背，嗯，另外俩人一起洗，彼此搓背。
水很脏，洗的很舒服。
连脑袋上的头发都用箅子梳了一遍。
头上的虱子啊，叽子啊，全都没有了！
弄得干干净净，整个人都舒坦了。
就连衣服，都是从里到外的换了新的，干净的，虽然跟长工们的衣服有些大同小异，也就临时弄了点绣花什么的，以跟长工们区分开……可终究是新的不是？
这是长工们的备用衣服。
家里也没他们能穿的啊！
不过新的就是新的，穿着就是舒服。
等他们收拾妥当了，也到了吃晚饭的时间。
温润亲自吩咐的，要做的丰盛一些，这算是接风宴了。
翠花婶子其实中午烧热水的时候，就开始做准备了。
烧鹅，酱鸭，白斩鸡。
红烧鱼，蒜香肉，五道菜，全都是肉。
羊肉汤，大米饭，并且还有两坛老酒。
这饭菜，绝对够得上“席面”俩字啦！
“先吃饭。”温润板着脸：“吃饱了，等我们吃饱喝足了，再谈我们的事情。”
“好。”温润的安排，王珺没有反对。
吃饭么，本来可以说一说话的，但是温润认为“食不言寝不语”，很有好处。
因为在这个时代，可没什么医院，无法手术，要是吃饭的时候，有那么一点饭食，进入了气管里，那可怎么办？
活活憋死吗？
所以吃饭的时候，温润一般不太说话，更不敢让他们说笑。
现在气氛更沉闷了一些，大家都在低头吃饭。
但是看到这饭菜，弟弟妹妹们穿的暖，吃得好，还有书读，王珺一直觉得自己是在做梦。
他走了之后，弟弟妹妹们竟然过得这么好。
早知道，他早参军去了。
沉默的吃过了晚饭，温润特意在房间里起了个煮茶的卤子，上面煮了一大壶茶水，一人一个茶碗。
陈强家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做好了点心，端了上来。
花生瓜子，四色酥糖，扬州方点，金桂花糕。
说实话，她连为了过年准备的四色酥糖，都端了出来。
温润觉得，这个茶话会，简直太有气氛了。
烛光，香茗，糕点，还有一群人……都看着他，瞪着他，等着他发号施令呢。
温润轻咳一声：“要去洗手间的赶紧，一会儿讲开了，恐怕很长时间，都舍不得下炕啦。”
果然，一说，这帮人赶紧跑了一趟洗手间。
而洗手间的设计，也让他们大开眼界。
等到他们回来，这回都舒坦了，啥事儿没有了，一个个坐在炕上，梁二有点犹豫的道：“要不，我跟张三哥去隔壁？”
他们俩毕竟是外人。
“不用，你们留下。”王珺却摆了摆手：“你们都是我过命的兄弟。”
在战场上认识的人，都是过命的兄弟。
“当初要不是在战场上，梁二给我举着盾牌挡刀，我也没那个命，能活着。”王珺道：“下了战场，要不是张三哥给我那么两块酱肉，我也坚持不到吃饭，就得饿死。”
其实他们吃的那点东西，没有油水，盐巴倒是不用省，军中的盐巴是朝廷供应的，要多少，有多少。
可光是这样，也不行。
没有肉吃，就没啥力气。
一个个精瘦精瘦的，幸好后来军中来了贵人，带来了肉食，让他们有些油水可以吃。
要不然，他真的熬不下来。
“好了，既然不是外人，那么就留下来了吧。”温润这次是脱了鞋子，跟他们一样，坐在了炕桌上。
这里的火炕大，炕桌也很大，能坐下十几个人。
大家坐在一起，王玫小姑娘，非常自觉的坐在了温润的怀里，大哥哥的胸怀太硬了，不如哥夫的怀抱柔软，舒服。
“我先说我离开之后的事情。”王珺先开了口：“我当时走了之后，其实家里的安排，依然是不放心的，只好求了隔壁的杨大叔一家，多多照拂你们，还有就是张大爷家，但是我又不敢将你们全部托付出去，加上那个时候，消息来得太晚，我没有多少时间做准备，只好匆忙安排了就走了。”
“到了军中，因为是新兵，要在新兵营训练一个月，那一个月，基本上就是在挨打，后来剿匪，新兵营被拉出去历练，结果出去一万人，回来了七千人，剩下的都死了。”王珺说起来，口气平平，但是听的人，温润那样的，就倒吸一口凉气。
一口气折了三成的人手。
他那个时代，新兵营里，的确是有死亡名额，但是只有区区三五个，都没有超过十个，超过十个可就是大事件啦。
这个时代却是如此的轻描淡写。
“回去之后，说实话，我累得很，走路都腿软，跟刚才说的那样，我就是那个时候，认识的梁二，他跟我一伙，结果那一伙，就我们两个人活了下来，其实那个时候没受伤，身上的血，都是别人的，但是打扫战场的人，以为我们受了伤，就给我们搬了下来，其实我们当时只是累的脱力昏迷了而已，醒来就是张三儿在照顾我们，他本来是马夫头儿，后来因为后勤人手不够，连马夫头儿都叫来帮忙照顾伤员啦！”
“张三哥来这里之后，知道我们俩没受伤，但是他说，不如在伤兵营休息一段时间，我们俩的战利品，也够我们俩好好的养一下身体了，就这样，我们在伤兵营里待着，每天张三哥都来看我们，给我们带吃喝，要不是他，我们俩也不会那么快的养好身体。”王珺也才不到二十岁，脱力之后，他跟梁二年纪都不大，要是养不好，以后可麻烦了。
“都是随手的事儿，你们俩看着那么小，要是不好好照顾，以后这身体可就毁了，以后上战场，别那么拼命，留三分力气。”张三儿却道：“很多人都是在军中，不知道留点力气，回护自己，伤了身子，想后悔，都晚啦！”
作者闲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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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风雪夜谈
“有了张三哥的照顾，我们俩才很快缓了过来，后来我们俩就跟张三哥认识了，加上我用了我的战利品，给上头送了点东西，当上了伙长……。”王珺又说了他的经历。
温润听出来了，这家伙在军中，混了半年，终于混出来点名堂。
家里没背景，他自己也没啥资本，拼了命的弄了些战利品，给上头送了点小礼物，当了个伙长。
伙长这个身份，说实话，跟普通的兵丁，没啥两样。
但好歹是个小头头了，而且他还会找关系，如果调去了后勤，能保住命，更能填饱肚子。是个有头脑的家伙。
王珺说过了他的经历，喝了两大碗茶水：“说说你们，这是怎么回事儿？”
“还能是怎么回事？”温润苦笑了一下，说了温家的事情。
还有他的功名，被人冒名顶替的事情。
说到后头的时候，孩子们都困了，温润让翠花婶子抱着王玫回去睡觉，两个弟弟不想离开，就躺在火炕上睡着了。
王珺倒是听的精神抖擞：“你是我的结契兄弟？”
“是啊！”温润看了他好几眼：“但那是在你不知情，你若是反悔，我也能理解，宅子虽然是我盖得，但是挂在你王家的名下，我呢，也可以跟你解散契约……。”
嘴上说是这么说，可温润心里是真的舍不得，这里是他的家，他一开始就在的家啊。
“不必了。”王珺认真的看了看温润：“话说你长得也太瘦弱了，养好点吧，我三天之后就得走，还得回军营里去，家里……还得麻烦你照顾。”
而且家里照顾的不错，他凭什么要放人离开啊？
温润呲了呲牙：“呵呵……。”
“我们的事情，过几年再说吧，你我都是身不由己。”王珺打了个哈欠：“先睡觉吧，这一聊，就是半晚上。”
水喝干了，点心也吃没了，瓜子花生的都没了。
只有一片狼藉。
“那也别在这里睡，去里屋。”温润赶紧道：“先把俩弟弟抱进去吧，你们哥三个在里面入睡，这里收拾收拾，让梁二哥跟张三哥在这里睡吧。”
“行！”王珺点头，说到做到。
两个弟弟跟王珺睡在里屋，外屋就是梁二跟张三儿睡，温润自己去了书房那里入睡。
今天的事情太多了，温润躺在被窝里，翻来覆去的半宿都没怎么睡，早上起来还头昏昏。
以前他们的早饭就是米粥，清淡的早点。
这次的早点，就是羊肉包子大骨头的汤。
连小菜里都放了猪肉丝。
温润的就不一样了，他的是一碗片儿川。
早上吃过了饭，孩子们来上学了，温润呢，心情复杂的很，所以给孩子们上课，可以转移他的注意力。
所以他就认认真真的给孩子们上课，两个班的孩子，都在读书，还有在写字的，就连王玫小姑娘，都要乖乖的读个《三字经》。
而王珺三个人呢，则是在门外听到了孩子们的读书声，以及温润教导的声音：“诗词歌赋，无非是即景抒情而已，大家熟读前人的大作，慢慢的去理解，时间长了，自然也就融会贯通，自己就会做啦！”
“先生，我们也可以将自己的诗作，也能流传后世？”杨木就提出来这个问题：“能对科举有帮助吗？”
“有，也没多大帮助。”温润道：“一个读书人，他要有文学素养，要有人品德行，所谓齐家治国平天下，如果一个人，连自己都没修养，如何能让旁人折服呢？”
外头的三个人，就听温润在里头讲了一上午的课，又去隔壁小班那里，教导孩子们背诵课文，认识一些文字，中午的时候，就是点心汤水的，给孩子们吃喝好了，下午继续。
上午讲了一些诗词歌赋，下午就教导他们《九章算术》和算盘子。
外头的三个人面面相觑。
悄悄地回到了屋里头，火炕上，三个人，一壶茶，三个大茶碗。
屋里头就他们三个，沉默了半晌，张三儿才第一个开口：“王珺，你这契兄弟，结的值啊，这可是个举人老爷。”
“他有才华，有身份，还有钱。”梁二吸溜着茶水：“这个家，弄得不错啊！”
这个宅子绝对是有家底的人，才能住得上。
“我也是……阴差阳错啊！”王珺呲了呲牙：“我是不是要感谢一下我那二伯娘？”
要是没有她，他也不会在不知情的时候，有了个契兄弟。
这边虽然不乏结契之人，可没听说，谁家的嫡长子，是跟人结契的，而且俩人算起来，都是嫡长子呢！
两个弟弟还这么小，他昨日听温润说话，就能猜到，当时的情况有多危急。
温润是挺过来了，要是他死在王家呢？
二伯娘带人来，非要让王玫去给人当童养媳，无非是觉得王家没什么靠山，没人会为王家出头说话，而温润呢，要不是有人主持公道，他辛辛苦苦考出来的功名，就要为别人做嫁衣裳啦。
这一环环，一道道的坎儿。
有一处出了错，就是万劫不复啊！
想到这里，他就后背发凉，脊骨发冷。
“所以啊，兄弟，你小子赚了。”张三儿乐了：“不错，你总算是可以放心了，我好几次听你在梦里都在嘟囔弟弟妹妹们。”
王珺这个兵丁，当的心不甘情不愿。
可是那又如何呢？军中多少人是乐意自己过来的？还不都是有各种各样的原因。
要是可怜的话，是可怜不过来的。
军中的生活，让这些农人出身的小伙子们，从最初的震惊，到后来的麻木，甚至迎接阵亡的时候，他们都是张大了嘴巴的……王珺却活的有些油滑啦，他再也不是那个一门心思低头干活的农家小子了，他是一伙的伙长。
“我知道，我会将家里都托付给他。”王珺一口气干了一碗茶，跟喝酒架势一样：“我在军中，恐怕也……就算是退伍了，那也得上了年纪啦，到时候，家里弟弟们，估计连孙子都有了。”
“你这个契兄弟结的好，以后回了大营，你也能放心了。”梁二吃了个红枣元宝糕：“以后要是还能出来，咱们还来你家，太舒服了。”
能不舒服么？
今天他们换下来的脏衣服，全让翠花婶子给洗了，冬天洗衣服，不容易干，所以衣服白天的时候，在外晾晒，晚上就要拿进屋里头烘干一下。
三天的时间，足够了。
第一天晚上的时候，他们的衣服就让翠花婶子跟陈强家的拆了。
第二天，也就是今天，洗了之后晾晒在外。
据说明天就要再给衣服里头续点棉花，缝补上。
反正他们第四天早上启程回县里头，跟大伙儿汇合，回大营里去。
“你家的那位，也会做人，他只要将这个私塾办下去，这个村里头就是他说了算，以后要是有考中了功名的，可了不得啦！”张三儿吧嗒嘴：“那他就是村里头的大功臣，谁敢得罪他？你家弟弟妹妹们有着落啦。”
羡慕之情，溢于言表。
“嗯，他很聪明。”王珺笑了笑。
梁二用胳膊肘捅了捅他：“你跟他……都结契了。”
军中结契的人更多，这点事情，他们都懂。
“是结契了，但是我不想这个时候，跟他圆房。”王珺知道梁二是什么意思，他摇了摇头：“我们俩这关系，说白了，就是阴差阳错，人家是举人老爷，我是个丘八，人家能乐意？别逼急了，人再给吓跑了。”
王珺有自知之明。
温润可以离开王家，老王家却离不开温润。
昨天温润就表过态了，他可以走，但是王珺怎么可能让他走呢？
“梁二，你别乱出主意。”张三儿呵斥了一声：“伙长，别听他的，听他的没好处，你有这么一个契兄弟在家，就跟有个镇宅的一样，别得罪人。”
他们都是大老粗，人家是举人老爷。
看看人家教书，教育孩子，说的多有道理啊！
读书人跟他们就是不一样。
当天晚上，王珺就扛着家里的一头肉羊，跟温润去拜访了张大爷。
村长家还是老样子，看到王珺的时候，也是大吃一惊的样子。
可惜，王珺跟温润俩人却想到了一块儿去：家里人还是很守口如瓶的，没有跟外人说，王珺回来的话。
吃惊过后，听王珺说是出来办差，特意跑回家看看，这才没有尖叫出声，等到坐在火炕上，说了王珺现在的状态，张大爷不由得吧嗒嘴：“那感情好，在后勤总比在前头强，熬个几年，实在不行，就在后勤干到老！”
张大爷也是个狠人啊！
能说出这么一番话，可见他就是这么给王珺打算的：“能保住命，比啥都强。”
“我知道的，张大爷，谢谢您照顾老王家。”王珺正儿八经的一抱拳，那边温润也作揖，这是礼节，也是感激。
“不用这样，不用这样，是我没用，没保住你……。”张大爷眼睛都红了。
他当初也是努力过的，无奈他就是个破落小村的村长，说的不好听一些，就是个泥腿子。
有啥能力帮王珺呢？
他连个军爷都不认识。
感动过了，话匣子就打开了。
聊了好多，温润不怎么出声，反正该告诉王珺的都告诉他了，家里有多少地，多少牲口，长工几个。
存款多少没告诉，温润打算今天晚上告诉他。
当然，属于温润的小金库，是不会跟王珺说的。
王珺对家里的安排，其实跟温润是一样的，只不过他到底是老王家名义上的户主，他说的话，才更有说服力。
同时也让人知道，就算王珺不在家，家里的事情，他也是一清二楚的，温润并没有藏私。
果然啊，这样一来，张大爷更信任温润了。
张大娘本来想做点吃的，两个人没让，就告辞回家了。
转天一大早，王家三兄弟，带着香烛冥纸，去了坟地。
按照这里的规矩，首先就是年前，腊月里上坟，还有就是要上午去，中午之前必须回来。
过午不能上坟烧纸。
王珺没有带王玫小姑娘，也没有叫温润。
温润到这里头一年，没有给老王家上坟。
上午就教导孩子们，下午温润安排了一下学生们放假的事情，还给他们留了作业，不管是语文还是数学，都留了一些，然后打发孩子们回家去了。
孩子们回去了，村里人也都知道了，王珺回来了。
于是傍晚时分，二十几户人家都陆陆续续来看望王珺，王珺也是笑脸相迎，并且说了，明儿就走，毕竟是出来采购的，耽误不了多少时间。
然后王珺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所有人都在给温润说好话！
包括嘴巴最刻薄的豆腐刘他们家的大儿媳妇那个村里头有名的泼妇，都是如此。
那女人嘴码子可厉害了，一般人都说不过她，竟然能给温润说好话。
这辈子能在这个女人的嘴里听到夸奖人的好话，可真不容易。
等到晚饭过后，天也黑了，也没人来了，因为莲花坳一共就那么二十几户人家，都来过了。
晚上又开始了秉烛夜谈，不过这次只有王珺，跟温润两个人，三个弟弟妹妹都没在身边。
他们俩是在书房里谈话的，很正式。
这也是王珺第一次进入温润的书房。
温润的书房，是真正读书人的书房。
一股子书卷气息，一点淡淡的香樟木的味道，这东西是可以做成书签，插在书里，防止蠹虫的。
就连装书籍的箱子，最好是用这种香樟木。
而温润呢，基本上书架子都是满的，各色书籍都有所涉猎，地上半人高的画缸里，也放满了画卷。
看着就是个经常使用的地方。
书房的墙上还挂着一幅山水画，是旭日东升图，温润自己画的，很是写意的一幅画卷。
尤其是上头的红日，用的是朱砂点金的画法，一片山水秘境之中，一轮红日初升，相当的亮眼。
上头提了八个字：旭日东升，山河壮丽。
只可惜，王珺并不懂得欣赏，他只知道，这不愧是读书郎的地方，看看人家这里，可比他们将军的书房，好多了。
他也只是去过一次将军的书房，还是去领犒赏银子的时候。
俩人坐定之后，温润正在酝酿，不知道怎么跟王珺开口说话，甚至是聊天的时候，就看王珺伸手入怀中……他掏出来三个，小巧玲珑，二两重的，崭崭新的，金灿灿的，金元宝！

第59章 第一次离别
“这是我在军中攒下来的，虽然不多，但是应该够他们三个吃饭的。”王珺有点尴尬的道：“我没想过，家里是这种情况。”
他的预想里，最好的结果，就是三个孩子在家，能有个房子住，能吃口热乎饭就行了。
都没想过他们能不挨冻，更没想过他们还能读书识字。
温润看到那可怜巴巴的三个金元宝，心里有些感动，又有些哭笑不得，他将钱接了过来：“行，这就当是家用了。”
随后，他从书架子下面的抽屉里头，扯出来一个钱箱子：“你放心，家里还有点家底。”
他将家里的存款，跟王珺说了一下，听的王珺瞪大了眼睛：“这么多钱？”
“是，其实钱都是攒下来的，明年就该攒粮食了。”温润还是温和的样子，并没有因为钱多，而趾高气昂的意思：“再过两年，家里的家底更厚一些了，再让两个弟弟去考个童子试，只要有了功名，就好办了。”
“嗯。”温润的话，王珺明白是什么意思。
平头老百姓，跟有功名在身的人，到底是不同的。
“家中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温润认真的道：“我会看好这个家。”
“你在家好好的过日子，你要是想娶个媳妇儿，是不可能了，可你要是纳妾的话，生个孩子也能延续香火。”王珺也同样认真的跟温润道：“我在军中，要想退伍的话，那个时候，年纪恐怕都要五十岁了。”
说完还呵呵一笑：“那个时候，估计弟弟们连孙子都有了。”
“不能提前退伍吗？”温润对这里的军制知道的不是那么详细，他只知道一些皮毛，以及一些明面上的规矩，多少岁退伍，他还真不太清楚。
“提前退伍，除非是残疾了，不堪驱使了，否则的话，想要从军中退下来，只有五十岁以上，从军超过三十年，才会退伍返乡。”王珺听了这话，立刻苦笑了一声：“要是不幸阵亡了，家里恐怕还得补上一个名额，不过我是募过去的兵丁，跟上头说一声，或者弟弟们有个功名，这个名额，可能也就用不上了。”
只要到时候，送点礼物打点一二，还是可以免除的，就是不知道要送都少合适。
“那二伯娘他们还搞那么多事情？”温润是知道的，为了不被兵役连累，二伯那边可是连宗都分了！
“他们知道个毛啊？”王珺撇嘴：“当初匆匆忙忙的给我报名，为的是拿银子，后来又怕连累他们，急急忙忙的又分了族，分了宗，生怕连累了他们似的，不过分了也好，以后就没联系了，让他们离咱们家远点吧。”
对于二伯一家子，王珺现在的想法就是各人自扫门前雪，各不相干最好。
一辈子都不打交道，那就更好了。
还没想过报复什么的，他现在只求家中人平平安安，就行了。
温润现在也是这个意思，他们都是普通的平民老百姓，他一个举人也就只能在县里头罩得住，出了县的范围，府城都不一定能罩得住。
所以还是老实的在家吧！
俩人聊了很久才分开去休息。
第二天是他们在这里待的最后一天了。
兄妹四个人，黏在一起，仿佛不想分开。
可温润却忙活了起来。
“给他们三位准备两套衣服，毛毡足衣也来十五双吧，那个暖和。”温润吩咐陈强家的：“还有内衣裤也来十二套，我记得老羊皮袄还有五件备用的？都拿出来！”
“是！”陈强家的忙不迭的点头，又提议：“家里还有那个狐狸皮的大毛衣服，狗皮靴子，都有备用的。”
其实是给家里的长工们做衣服的时候，温润说别可丁可卯的来，万一谁的衣服有了什么破损，浸湿什么的，总得多准备一些，反正今年不穿，明年也得穿。
且古代的衣服，其实除非是有特别要求，否则大小的空间是很容易调节的，都是用的衣带子嘛。
这三个人也不是什么大胖子。
相反，他们的体格也跟长工们没什么区别。
狗皮帽子是给长工们准备的，而狐狸皮的大毛衣服是给温润预备的，只不过这样的大毛衣服，尺度也很宽松，哪怕是王珺比温润高，比温润体格子膀一些，也能ьＥǐЬＥī穿。
“行，都给他们拿着。”温润立刻又道：“再准备一些家里的那个，风干肠，腊肉，猪肉脯！”
要不是这里买不到牛肉干，温润都想给他们带个三五斤的牛肉干了，那个比猪肉脯更抗饿一些。
恨不得将三个人，尤其是王珺，将家都搬过去。
“也不知道过年的时候，有没有时间回来看看？”翠花婶子一边大包小裹的收拾东西，一边嘟哝了好几句：“小姐都问了好几回了，我都不知道怎么跟孩子说。”
王玫小姑娘还小，哪怕比一般的小姑娘要懂事很多，终究是个小孩子。
她见到自己的大哥哥高兴，可是大哥哥几天就要走了，她又知道过年是团圆的日子，所以惦记上了。
今天走了没关系，过年回来呀！
除夕夜一起包饺子。
这是小姑娘为数不多的美好记忆。
家里穷的叮当响的时候，只有除夕夜，才有饺子吃。
虽然她还小，吃不了几个就饱了，那也喜欢除夕夜。
“估计是回不来。”温润不用问都知道，要是过年能回来，王珺早就说了。
温润忙忙碌碌的半晚上，第二天天还没亮，王珺他们三个就起来了。
换上了他们来的时候，穿的衣服，只不过已经收拾的干干净净，里头也续了棉花，重新缝补好了。
跟来的时候，邋邋遢遢的不一样，这会儿一个个干净整洁，穿的也暖暖和和。
加上温润让人套了马车，让程老五送他们三个去县城，自己也要坐马车去一趟。
“你就别去了，在家吧，我们赶马车去就已经很惹眼了，你再跟去……。”王珺并不想多么高调，他其实也是偷跑出来的，要是人人都能请假，那还不乱套了啊？
说是请了探亲的假，无非是糊弄村里人不懂军中的规矩而已。
按照军中的规矩，他们连城门都不能进，不管在哪儿，都是要在城外搭建营地的，而不是进城，更逞论住客栈了。
“行！”温润立刻就改变了打算：“那你们带着东西回去，行么？”
这大包小裹的，可不少。
不然温润也不会派马车给他们啦。
那么扎眼的东西，全县城里也没有几个带车厢的马车。
何况温润的马车，还是九成九新的马车，一看就价值不菲。
温润还塞给了王珺一个钱袋子，里头装了一贯铜板，二十两的碎银子，以及一张一百两的银票。
银票可以贴身带着，铜钱其实是最流通的货币，一般百姓家，是没有银子的，有那也是应急的钱。
他给王珺准备这些，也是为了他能有点钱应急。
军中既没有家里方便，更没有应急的钱庄什么的，只能靠他自己了。
温润给的钱，是背着梁二跟张三儿的，王珺也没跟他们说，东西收下了，就带着人走了。
幸好今天是个大晴天，温润让程老五送人到县城里，看着他们出城去再回来，这段时间，程老五住在城里，花费都报销。
送走了人，家里立刻就清净了起来，因为孩子们放假了，家里也在准备过小年的东西。
年前该买的都买好了，就差过年了。
谁知道他们就回来了。
温润到现在还有些没反应过来呢。
这来去匆匆的，一直到王珺走了，温润才想起来，他好像什么东西，都没留下，哦，留了三个金元宝。
其他的，哪怕是一件衣服，都没有。
估计回来的时候，也是急匆匆的吧？
温润决定原谅他。
话说，温润也在逃避这个“圆房”的问题，幸好王珺也没想起来，他还走的这么匆忙，温润总算是舒了口气。
小年的前一天，程老五回来了：“他们走了，前天集合，昨天启程回营地，我是看着他们走的，才回来的，对了，这车里的东西，是采购的年货，就差这点东西，咱们家就不缺年货啦。”
其实就是一些年跟前儿采购的玩意儿。
当天中午，后厨就开始做灶糖，这是要祭灶用的东西，其实就是用模具浇筑糖浆，做成各种各样小动物，供奉在灶君神像前。
这个祭灶讲究的很，唯有男丁可以祭灶，女子只能拜月。
翠花婶子疼爱王玫小姑娘，让她看着她们做灶糖，小姑娘还趁机吃了一个，美滋滋的又拿了一个跟温润显摆：“哥夫，你看，这个好不好看？”
那是一只小兔子的灶糖。
做的晶莹剔透不说，眼睛那里还点了红点儿。
是干栀子熬成的红色的水儿，点上去的，非常活灵活现。
温润看的可爱：“是很好看。”
这是一种硬糖，还没果味的那种，温润想到了一个办法。
他去后厨看了看，挑了一些干果出来，打算做个果味硬糖，这种东西，在这里可没有哦。
温润还选了一些冻梨和冰糖出来，忙活了好半天，才去吃晚饭。
第二天，他带着两个弟弟，一起祭灶。
他有原主的记忆在，祭灶倒是会，但是没亲自祭过，他前世的时候，已经没什么人家会祭灶啦。
一通仪式下来，其实还挺累人的，祭灶之后，温润给家里人分了灶糖。
分灶糖就有王玫小姑娘的份儿了，而且温润分了她五六块，最多的一份：“吃可以，但是每天只能吃半个，你还没有换牙，等到牙齿长好了，你长大了，就可以吃糖了。”
到了那个时候，小姑娘就不爱吃糖了。
因为吃糖会胖的啊！
爱美的时候，首饰衣裳料子，都比糖更吸引她。
分过了灶糖，温润就去了小厨房。
家里小厨房是用来烧热水煮茶的，顺便也能做个小点心，一般都是陈强家的在用，这会儿归温润所有了。
温润先把糖浆熬化，又取了一些蜂蜜，将果干放入水里熬煮。
他打算亲自做点糖，这个时代连个果味硬糖都没有，他不如做点这个，放在年礼里头，也算是一个亮点了。
这边的人，糖本来就是个奢侈品，能吃得起的人可不多。
温润家里买的都是上好的蔗糖，少量的冰糖，其他的就没了。
什么水果硬糖啊，牛轧糖啊，高粱饴糖啊，都没有。
温润就想做点特别的东西出来，市上没有的那种糖。
于是，他做了海棠果味儿的硬糖，以及花生松子糖。
找家里人试吃了一下，反应很热烈啊！
尤其是陈强家的，她见多识广，吃了这两样糖之后，赞叹道：“就算是在大户人家，也没有这样的糖，跟吃果子似的，比果子更甜，更好吃。”
翠花婶子眼睛都亮了：“这个糖，外头没得卖！”
陈旭爱吃水果硬糖，尤其爱吃酸酸甜甜的那个海棠果味儿的水果硬糖。
王珏喜欢吃麦芽糖，这个家里早就有。
王瑾却喜欢吃硬糖，他觉得有嚼劲儿。
“这个也好吃。”王玫小姑娘，咀嚼了一块花生松子糖，吃的那叫一个香啊。
“既然可以，那么我们就做多点，也算是个年礼么。”温润打招呼：“来，翠花婶子，陈强家的嫂子，过来一起做糖，做好了以后你们就会做了，我就不出手了。”
“我们能跟着一起做？”这东西一看就是个好玩意儿，温润会教她们？
陈强家的算是仆妇，可以理解，卖身契都在温润的手上。
可翠花婶子不同，她不是奴仆，也不是老王家的人。
陈强家的就觉得惊讶，老爷竟然也乐意教翠花嫂子。
“当然了，你们学会了，我就解放了。”温润笑着道：“以后还有很多糖果可以研究，来，先教你们做这个。”
温润让她们练手做了点，学会了之后，就做了五百块出来，自家留了一百块，其他的都用牛皮纸打包好，放在柳木盒子里，一份礼物，这就出来了。
小年过后，这年味儿就越来越足了。
等到年二十九的时候，村子里基本上没人会出门啦，都在家准备过年呢。
但是老王家却很热闹，称之为“门庭若市”，亦不为过。

第60章 新春对联
二十几号人来老王家。
而且不是空着手来的，你家拎了一只老母鸡，我家就拿着一只老鸭子。
还有人家拎了这个时候，少见的十几个鸡蛋。
反正都是比较紧俏的礼物。
到了老王家，排队入内，负责让他们排队的人，是陈强家的，她一边收礼物，一边记账，一边跟大家聊天说话：“不要急，大家都有份儿，屋里头的出来，你们就能进去了，放心啊！”
有人问她：“陈强嫂子，这写字的纸儿，够用吗？”
“够够够，年前就买回来的，上好的朱砂红，玉版宣，放心啊，足够用啦！”陈强家的跟他们瞎忽悠，玉版宣可没朱砂红纸。
可谁管那个呢？这听起来就很高级的大红纸！
这些都是莲花坳的村民，都是来求温举人给写个对联，赏个福字。
温润端坐在书房里，陈旭给他燃香，磨墨。
两个弟弟给他剪裁纸张，大红色的纸张，家里很早就准备好了。
长工们放了假，门口是陈强家的在打点，翠花婶子哄着王玫小姑娘。
虽然放假了，但是长工们依然代表家里来求个对联和福字，也提了礼物来的，他们走的时候，温润给他们发了红包。
一个红包里头也就一吊钱，一千个铜板，价值一两银子呢。
这是额外给的，长工们来了不长时间，给这些红包，都乐坏了。
所以来求的时候，也拿了自家的好东西。
知道东家家里头不缺什么东西，但是缺少的是一些冬藏的玩意儿，例如糯米做的年糕，或者是自己家腌制的糯米糖藕。
甚至是自己家做的糖炒栗子。
这些东西，果然得到了陈强嫂子的欢心：“这个好，这个好！”
他们家是头一次过年，很多东西都没想的那么万全，这会儿也被人给补上了。
温润坐姿端正，提笔在红纸上写了对联出来，写了横批之后，又写了几个福字。
这是豆腐刘他们家要的，因为是做生意的嘛，故而还多写了一个。
“哥夫，这个是什么字？好像是四个字。”两个弟弟看的稀奇。
陈旭也好奇了：“我看很多店家都贴这个字，但是这是个什么字？”
“这是招财进宝的合体字，还是读招财进宝，只不过合在一起，叫合体字。”温润趁机教导他们：“合成字的读音大部分是按照原本构建合成字的词语或词组以快速连读的方式得到的读音。”
三个孩子懵懵懂懂的点头。
“这个字好，这个字好！”刘家老大乐得见牙不见眼。
他是跟刘三儿一起来的，刘三儿提了一只老母鸡，刘家老大拎了自家做的糯米年糕。
“刘大哥认识字儿？”温润挺惊讶的，这还能看出来他写的字的好赖？
“不认识。”刘家大哥摇头：“我就是觉得这个字的意思不错。”
温润一笑：“觉得好就行，这个就送给您家吧，刘家毕竟是开豆腐坊的，人世上三事苦，撑船打铁磨豆腐，都不容易，你家最累，希望明年比今年更好。”
“谢谢，谢谢！”刘家大哥被说的眼泪汪汪，激动地不得了，一个劲儿地鞠躬，最后跟刘三儿一起，捧着红纸离开的老王家。
回去的时候，还跟家里人说：“都说我们在家开豆腐坊，让弟弟去人家做长工，给人扛活儿，其实豆腐坊里也不轻松，还不如在老王家扛活呢！”
“可不是么！”刘三儿笑着道：“在东家那里，我都吃胖了。”
其实也就胖个五六斤，他们原来太瘦了，现在也就是勉强像个健康人的体魄而已。
吃的好了，穿得暖了，活儿还没那么多，当然就健壮了一些，胖还谈不上。
可是他这么说，大家就觉得他还真是胖了点儿，长肉了。
“而且举人老爷还知道，咱们家的活儿重，累，说的可好了。”刘家大哥抹了抹眼泪儿：“还说明年比今年更好。”
说的老刘家的人心里热乎乎的，尤其是刘家大嫂，她嘴码子最厉害，这会儿也不敢说什么，只心里暗暗发狠，一定要对老王家多多的上心。
温润就坐在书房里写了一上午的对联和福字，而且他知识储备量足啊，新春的对联，简直是信手拈来。
每一家都不一样。
有老人孩子的，横批就写“五世同堂”、“子孙满堂”这样的话。
有夫妻俩带着孩儿的，就写个寓意明天会更好的对联。
毕竟这个时候，讲究阶级，百姓家能用的对联，也就这些了。
像是在他那个时代，用过的什么“天地同春”、“国泰民安”这样的横批，只能是皇宫里用。
官员家可能会弄个什么“大展宏图”、“步步高升”这样的横批。
百姓家就不行了，最多是弄点这样的横批，对联也都是平平无奇的那种。
尤其是人口多的人家，温润就给多写一些。
比如老程家，人口不少，平日里肯定磕磕绊绊的也不少，温润就给横批写了五个字：家和万事兴！
隔壁老杨家不用送礼，温润早上先给自家写好了对联与福字，第二家就给杨大叔他们家写了。
第三家就是张大爷家。
第四家开始，才是给村里人写。
他一边写，还一边教育身边的三个小子：“这对联啊，也讲究的很，一般百姓家里无非是祈求吉祥如意，五福临门之类的，也只能用这些，不可僭越。”
古代阶级特别分明，僭越乃是大罪。
温润虽然心里不在乎，可他目前生活在这个时代，就得遵守这个时代的一些规则。
“知道了。”三个小子都很小心，也都很听话。
温润写字的时候，也告诉他们他写的是什么。
“你看这个？这是给……马三儿？”温润没想到，来求对联和福字的人里头，还有马三儿。
要知道，他们莲花坳二十几户人家，就马三儿一个光棍，他同时也是个无赖子。
今天要过年了，这马三儿倒是收拾的挺干净的样子，一套八成新的衣服，头发也梳理的整整齐齐，看着人还挺精神的样子。
也是，他要是长相不佳，恐怕早就被人赶出村子去了。
“温举人。”马三儿一拱手，行了个不伦不类的礼，但是这个时候，没人会说他，老百姓们懂什么行礼的姿势啊？要不是温润教导孩子们，孩子们回家去跟大人们说了，这帮子平民百姓们，连拱手礼都不会。
平时就点头哈腰，最多鞠躬，再多就跪地上磕头了。
现在马三儿能拱手，可见平时应该是看孩子们行礼过，学了个四不像。
“马三哥。”温润跟他客气了一下，马三儿快三十了，换成别人，恐怕孩子都要娶媳妇儿了，他还孤身一人。
“我来求一副对联。”马三儿嘴上这么说着，可眼睛滴溜溜的转着，仿佛是在盘算什么。
温润不管他盘算什么，他们老王家的大门，可不是那么好进的：“可以。”
提笔就给他写了一副对联：多劳多得人人乐，丰产丰收岁岁甜。
横批就是：勤劳致富。
旁边三个小子抿嘴偷乐。
马三儿不认识字，温润就读给他听，听完满脸通红的拿着东西跑掉了。
“哥夫，不用跟他客气，马三哥什么都好，就是太懒了。”王珏乐呵呵的道：“还来咱们家打秋风呢，那个时候，我们三个小孩儿，都怕他冲进屋里来，所幸他只在门外转悠，拿了两颗菜就走了。”
“他没欺负过你们？”温润只知道马三儿是个无赖子，不过马三儿是帮过他们的，这人名声不好，也有名声不好的优点，那就是没人乐意跟他纠缠，就怕他给来个不休，那还怎么过日子啊？
“算不上欺负吧？”王瑾歪着小脑袋想了想：“也没见他怎么欺负我们啊！？”
细想起来，还真是如此。
王珏却想了个事儿：“大哥刚走那会儿，说我们这附近有老狼出没，好像从那之后吧？马三哥就经常来这里转悠了。”
温润心里一动，有了点猜测。
不过下一个来求对联和福字的人已经进来了，他还得低头给人写字。
一小天的时间就这么过去了，下午的时候，终于都写完了，人也散去了。
他也能歇一歇了。
中午他们的小食就是油炸丸子，搭配的糯米糕团，生姜老鸭汤。
驱寒的效果非常好。
结果中午休息的时候，还请了几个没走的一起吃的零食点心。
晚饭倒是丰盛无比，因为这是几日大家准备的伙食，非常的好。
油炸丸子小酥肉，东坡肘子白切鸡。
“哥夫，你在书房里，跟刘家大哥说的那个，世上三事苦：撑船、打铁、磨豆腐，为什么是这三件事呢？”王珏是个“十万个为什么”的小少年。
这个问题，他憋了一天啦！
“这是一句谚语。”温润给他解释：“世上三事苦，撑船、打铁、磨豆腐，摇船、打铁以及磨豆腐是三件最苦的活儿，干活期间不能有片刻停歇。你们想想，是不是这样？种地还能休息个一时半晌的呢，可这三个活儿，却不行。”
“哦哦，对！”王珏恍然大悟：“这三个活儿，是不能停歇。”
“怪不得是最累的三个活儿呢！”王瑾也明白了这里的意思。
第二天便是过大年，晚上就是除夕夜了。
家里的人都换了新衣服，温润看了看翠花婶子：“您不去老杨家过年吗？”
“不去了。”翠花婶子摇了摇头：“我的工钱，我给姐姐姐夫都买了新衣服，给孩子们也做了新衣服，过年是一家团圆的日子，我、我就不过去了。”
她是怕被人嫌弃。
哪怕杨大婶没那个意思。
她也怕姐姐在家难做人。
翠花婶子的工钱不多，她平时也没什么可花销的，温润分给她的福利，她都送去了杨家。
那里算是她的娘家了。
看翠花婶子这样，温润心里也不好受，就不再提这个话头，换了个问题：“今天我们都要做什么？”
他们家现在就剩下温润，王珏、王瑾和王玫。
陈强家的与陈旭，还有就是翠花婶子了。
家里门窗紧闭，这是防止有什么脏东西进来。
“先把门神和对联都贴上，还有福字。”陈强家的道：“后厨房里有我们俩，您带着孩子们在前院玩吧，放个鞭炮什么的，驱驱邪气。”
平时觉得热闹，那是因为家里人多一些，现在一口气走了六个长工，家里顿时没了一半的人手。
哪怕他们临走的时候，连木柴都给弄好了。
那也差着点人气。
温润只好带着四个孩子去了前院，他带着对联，门神和福字。
“换一下门神。”温润意气风发：“还记得王安石的那首《元日》吗？”
“记得！”三个孩子异口同声。
“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千门万户曈曈日，总把新桃换旧符。”温润看着门上其实还挺新的门神画像：“尽管咱们这门神，看着还挺新的，但也是去年的了，换了吧！”
他们家大门上的设计，是带着一个凹型，正好可以将门神贴进去。
门神画像是贴在薄薄的一张竹板上的，镶嵌进大门留下的那个凹型里头就行了，只要周围固定住，就算完事了。
对联么，温润看着对联：“哪个是上联，还知道吧？”
“知道的，哥夫。”王珏笑着道：“您写的时候教过我们。”
“那你们知道什么叫对联吗？”温润却问了另外一个问题。
“啊？”三个人傻眼了。
对联，不就是对联吗？
“对联，又称对偶、门对、春贴、春联、对子、楹联等，是写在纸、布上或刻在竹子、木头、柱子上的对偶语句。对联对仗工整，平仄协调，是一字一音的汉语独特的艺术形式。”温润道：“说白了，就是写在纸上、布上或刻在竹子上、木头上、柱子上的对偶语句。有上句就有下句，从来都是一对一对的，是很有趣的文学游戏。”
三个少年听了之后，若有所思。

第61章 第一年除夕
“好了，贴对联吧！”温润不让他们想太久，就开始招呼他们干活了。
他给自己家大门选择的对联，是考虑了很久才确定下来。
上联：新春大吉行好运；
下联：佳岁平安照福星。
横批：事事如意。
大门上还挂好了大红灯笼，上头大大的“福”字看着就那么喜庆。
这副对联普普通通，但是寓意好，他们家不是普通的小老百姓了，所以很多事情都要注意。
垂花门的对联，就很有内涵了。
春到堂前添瑞气，辉盈庭内起祥云。
横批：万福频臻。
这个显得温润有些才情，但是放在二门这里，能看到的人不多，显得谦虚一些。
能看到的人，势必会觉得文采不错。
温润亲自去了马厩，在那里贴了“六畜兴旺”的红纸。
谷仓里，是王珏去贴的，贴的是“五谷丰登”的红纸。
王瑾去的是房梁上，他贴的是“抬头见喜”四个大字。
等贴吧妥当了，四周已经都是红纸片儿啦！
温润看喜气洋洋的整个家，乐的见牙不见眼。
屋里头，王玫小姑娘将窗花都贴上了，红色的窗花，鲤鱼跃龙门，金鸡报晓，双福童子等等，雪白的窗户纸，正红色的窗花，相映成趣。
陈旭给她递东西，帮忙捣鼓浆糊。
温润还跟他们放了一点小鞭炮，更买了不少摔炮给他们玩。
将几个孩子穿戴厚实之后，让他们在门口玩一下，中午阳光正好。
玩闹了一会儿，温润觉得天有些冷了，就赶紧带他们回屋里去了。
正好，一人一碗姜丝肉汤，驱寒的。
喝过了汤，又收拾了一下书本，过年是不动针线的，故而连针线笸箩都要收起来。
唯有几个编纂络子的丝线，才有可能留下来。
另外就是，孩子们没有什么玩具，温润打算给他们弄点玩具出来。
其实也就是做了一份华容道出来，摆在桌子上，他带着四个孩子：王珏，王瑾，王玫加上陈旭。
“谁能将曹操弄出来，谁就赢了，奖励五个铜板。”温润特意攒了新的铜钱，新的小银锞子。
那个留着给孩子们当压岁钱。
这个铜板嘛，就当做奖赏啦！
“好呀！”四个孩子都兴致勃勃的开始扒拉那个华容道。
后厨里，翠花婶子跟陈强家的正在大展身手，两个人忙活的热火朝天，不过一边忙活一边聊天。
“这半个月的吃食都差不多了，新做的也就这些。”翠花婶子往锅里头放剥好的板栗：“晚上就能吃了，年夜饭也有这道菜。”
“行，汤圆早就做好了，可是饺子，蒜苗猪肉馅的，真的行？”陈强家的道：“南方不是吃汤圆子的吗？”
“这是流民带来的习俗，原来这边是吃汤圆子，后来加了饺子，因为不知道吃什么，所以两样就都吃了。”翠花婶子道：“你原来是……哪儿的啊？”
陈强家的手一顿，就自然的接了话：“我也不知道，咱们妇道人家，也没出过远门，原来的主家是个当官的，什么官儿还不太清楚，本来我也不是什么靠前伺候的，就在后厨那里帮忙，这手艺就是那个时候练出来的，现在就靠着这个手艺吃饭啦。”
陈强家的就说自己丈夫病死了，主家嫌弃自己不吉利，将自己跟儿子卖了出来。
其他的都说的很模糊。
索性翠花婶子也不是非得刨根问底：“哦，原来是这样啊，不过饺子我会包，就是不太擅长调馅，你来吧，我做菜。”
“成，对了，今天烧那条大红鲤鱼。”陈强家的看了一眼旁边大水缸里头的大红鲤鱼，这是特意买来，年夜饭的时候吃。
温润看着四个孩子努力的玩华容道，这曹操总也挪不出去，玩的一脑袋汗，还在那儿琢磨呢。
不由得偷笑出声。
“哥夫，你弄得这个东西，你应该会的吧？”王珏凑了过来：“给我们演示一下？”
其他三个孩子眼巴巴的看着他。
“不会了吧？”温润叹了口气：“都是小书呆子啦。”
华容道嘛，以前在网上，都让人玩出花儿来了，多少步都给算计好了。
于是手脚齐上，好么，哗哗哗的几下子，赢得了四个孩子崇拜的目光。
心里十分得意！
玩到了晚上，开饭了。
这次，全家人坐在一起。
是温润的意思：“过年了，也不要讲就那些啦，就在一个桌子上吃饭吧！”
“我说哥夫怎么打了这么大一个圆桌子，是吃年夜饭用的啊！”王珏笑了：“那咱们一起吃饭。”
很大的一个圆桌子，上头摆了八道菜，全家人坐在一起，倒也热闹。
尤其是这个时候，这菜里头还有韭菜炒鸡蛋，是翠花婶子自己种的，种在后罩房的窗台上。
还有蒜苗，小白菜等等，不是为了卖钱，而是为了吃。
这个时候吃，正好。
一桌子菜，红红绿绿的非常新鲜。
“来，这是咱们今年最后的一顿晚饭，再吃饭，就是明年的第一顿饭了，所以，这一杯酒，我们干一杯，辛苦大家啦！”温润第一个举杯。
孩子们也有小杯子，只不过里头装的是温开水冲的蜂蜜。
“干杯！”这帮人，不管是大人还是孩子，都嘻嘻哈哈。
一副笑口常开的样子，喝了这一杯。
“吃饭，吃饭！”温润乐了，第一个下了筷子，吃了第一口肉。
其他人才开始动手吃饭。
温润还要照顾一下孩子们，不许他们吃太多的肉，而是多吃菜。
这大晚上的，后半夜还有一顿饭，这会儿吃饱了，晚上那还能吃的进去啊？
大家已启动筷子，吃的很欢乐。
吃饱喝足了之后，一起收拾的桌子。
然后……温润看了看大家：“没事可做了？”
“嗯。”孩子们点头，两个妇道人家，其实该忙活的都忙活完了。
“那就一起玩游戏吧！”温润乐了：“都去前院的客厅。”
一伙人麻利的跟着他跑去了前院，客厅的面积当然是最大的啦。
坐在客厅东边的火炕上，点燃了蜡烛，放了灯笼上去，外面红彤彤，屋里也明亮的很。
孩子们的玩具好找，九连环，七巧板，华容道的都可以玩。
大人们呢？这里算的上大人的，也就温润跟两个妇道人家。
两个妇道人家，拿着丝线，跟王玫小姑娘一起，编纂个络子。
要说络子这东西，翠花婶子只会编纂个简单的，可陈强嫂子会的花样可不少。
从最简单的万事如意结，到最复杂的攒心梅花样式，甚至还听说过什么双龙戏珠样式的，不过那样的她只听说过，没见过。
“那样的样式，也只哟与宫里头的皇亲国戚能配的上，一般人家都不敢那么带的。”陈强家的道：“不过咱们这会儿也能给老爷打一个，就那个宝蟾吧，希望老爷将来蟾宫折桂。”
所谓的“宝蟾”，就是深绿色的丝线，编纂成一个蟾蜍的样子，是一个小口袋样式的，挂在腰上，里头可以装点小玩意儿，例如装个金豆子，银花生的，这都是陈强嫂子说的。
两个妇道人家带着小姑娘玩儿自己的，不跟他们掺和。
温润只好带着四个孩子玩耍，能玩什么呢？他就跟他们玩文雅一些的东西：“我们来玩文字接龙吧！”
“怎么玩？”没听说过这个玩法。
“玩法很简单，我说一个字，比如说，雨，那么你们就要往下接，接一个雲，往下一个可能是霜，也可以是雪……。”温润刚说到这里，陈旭就接口：“那么，我也可以说山，因为雪的下面是横着的山！”
“对头！”温润打了个响指。
“这个简单啊！”王珏立刻就道：“我接一个”峭”，陡峭的峭！”
“那我接一个消，消融的消。”
“这是一个接单字的游戏，很容易的。”温润道：“看你们能认识多少字，来，开始吧！我先说，嗯……就以你们的名字做开端，珺，你们大哥王珺的名。”
“珏。”王珏念了自己的名字。
“瑾。”王瑾也念了自己的名字。
到了陈旭那里，陈旭只好选了个“玫”，王玫小姑娘的名字。
结果他念出来之后，脸色一白！
他是个书童，奴仆之流，是不能大刺刺的念出小姐的名字。
结果温润并没有在意这个，王珏跟王瑾也不知道还有这个讲究，只是一个字而已。
温润直接接了个“润”字，里头也有个王字嘛。
然后什么“理”啊“玩”啊“琼”的都冒出来了。
念了几圈之后就不行了，他们毕竟认识的字有限，温润就趁机教他们一些王字旁的字，尤其是其中，一些偏僻的字，读音和寓意都不同。
喝着茶水，吃着点心，含着糖块，教育着三个小小少年。
嗯，很有成就感。
后来孩子们困了，就睡了一觉，半夜被摇了起来：“起来吃年夜饭啊。”
“哥夫，什么时辰了？”王珏揉了揉眼睛。
“还有两炷香的时间，就子时了。”温润将他们三个叫醒，又把王玫小姑娘抱了起来，对弟弟们喊起来，对妹妹么，就温柔的抱起来，给她用热水毛巾擦脸：“起来吃年夜饭了，不要睡了哦。”
把孩子们都叫醒，两个妇人已经去后头张罗年夜饭了。
他在这里把孩子们叫醒，然后穿戴上厚衣服，带他们去外面放鞭炮，又在大门口烧了两堆纸钱。
烧纸钱的时候，王珏才想起来：“哥夫，你今年没回娘家，给父母双亲上坟扫墓，烧纸……。”
“不用了，今年我不去，他们肯定没人给他们上坟扫墓，开春之后就给他们迁坟了。”温润没去上坟，一个是因为王珺回来了，他当时太乱，没想起来给原主父母上坟烧纸的事情，一个就是因为温家庄的人，就等着他回去呢。
他偏不！
反正开春就迁坟。
清明节之前，就要迁坟。
他都打算好了，甚至连办法都想到了。
“哦。”王珏不再问。
烧了纸钱之后，就打开了大门，这是开门迎“先人”回来家里。
同时，家里的挺远上，开始放烟花爆竹，莲花坳里四周都是山，也看不到县城那边的烟花什么样，但是以往呢，都是村长家放了鞭炮，别人家就开始放了。
结果这次是老王家先放了烟花爆竹，第二家才是村长家，然后是整个村子开始放鞭炮，烟花不多，一家就放一个。
可老王家放了八个之多。
鞭炮一千响，响了好久才放完，遍地红纸屑。
甚至在正堂上，还放了王家父母和祖父母、外祖父母的灵位，桌子上还放了面食，做成各种花样的面食。
这个不是用来吃的，是用来祭祀的，面粉做成的寿桃、面鱼、花生塔。
烧了香，点了蜡烛。
又在下头摆了新的竹筷子，温润摆了酒盅，王珏倒了一点酒水进去。
众人齐齐烧香之后，才去用的年夜饭。
“好丰富啊！”温润一看这一大桌子十二道菜，就乐了：“这大鱼！”
这鱼能有一臂长，红色的大鲤鱼，可少见了。
不过这条鱼没做熟，吃不得，大家只能用筷子沾一沾汤汁，根本不会吃啦。
其他的菜，倒是可以。
温润吃到了一顿，非常江南塞北综合在一起的年夜饭。
“愿我们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新春大吉！”温润跟他们干了一杯。
几个小的虽然困倦，却也高兴，还给温润敬酒。
王珏跟王瑾的祝词是：“祝哥夫万事如意。”
“新春大吉！”这是王玫小姑娘，她就会说这个，现跟陈强家的学的。
“祝老爷，学业有成，百尺竿头更进一步！”能说这个的就是陈旭了。
“祝您事事顺心如意。”这是两个妇道人家能想出来的祝词啦。
“好，好！”温润开心的喝了点小酒。
好吧，这小酒其实是一种梅子酒，不怎么醉人的那种。
除夕夜，明亮的庭院，喜庆的大红灯笼，还有随着冷风飞舞的红色纸屑。
温暖的房间，丰盛的年夜饭，这是温润在老王家，过得第一个新春之夜。

第62章 拜年啊！
用过了除夕的这顿年夜饭，孩子们也没让他们继续睡，而是要在地上活动一下，帮忙收拾，干点活，走点路，让他们别积食。
然后又坐在客厅里，守着暖炉子，啃了半个冻梨。
最后才放他们去睡觉，不过在孩子们入睡之后，温润拿了压岁钱出来。
古代的压岁钱，其实就是要在除夕晚上，用红纸包好一百个铜板，压在小孩儿的枕头底下。
谓之“压祟”。
压岁钱在这个时代，也是年节习俗之一，是由长辈派发给晚辈的，年夜饭后长辈要将事先准备好的压岁钱分给晚辈，据说压岁钱可以压住邪祟，晚辈得到压岁钱就可以平平安安度过一岁。
有的人家是父母在夜晚待子女睡熟后，将过年给的压岁钱，包好了放在他们的枕头下，可是王家没有父母。
只有他这个哥夫来办了。
他一个红包里头是一百个铜板，都是旧的，据说是不能给新的，这旧的铜板，经过千万人的手，是有“人气”的东西，按照老人的说法，就是阳气盛。
故而温润给王珏、王瑾和王玫都送了压岁钱，最后一包，他放到了陈旭的枕头底下。
压岁钱有很好的寓意，通常认为可以辟邪驱鬼，保佑平安。
温润给三个孩子，是履行了当哥夫的义务，给陈旭，就让陈强家的惊讶了。
“嘘！”温润小声的道：“别人都有，就陈旭没有，不好看，给他压压岁。”
“哎！”陈强家的眼睛都红了。
说完温润就溜溜达达的离开了孩子们休息的地方。
今晚甭想睡了，要守夜的。
三个大人倒是无所谓，但因为男女有别的关系，两个妇道人家在里屋守着王玫小姑娘，顺便看着点灯火，这个时候，可没电灯，都是蜡烛，是不可能燃烧一夜的，只能半夜换上新的蜡烛，反正新年这一夜，是不能灭灯的，讲究点的人家，除夕和初一初二，都不能灭灯，初三才可以灭灯睡觉。
温润放好了“压岁钱”，就去了书房，自己拿了一个棋盘，是围棋的棋盘。
不管是在什么时候，当他想要安静的休息一会儿，就会自己跟自己下棋。
安静又清闲，这是他休息的方式之一。
一直到天亮了，陈旭起来去洗手间，他才将棋盘收起来。
大年初一，一大早的就要端坐在大堂上，家里人分批给他拜年。
头一批人，自然是起来洗漱过，穿上了新衣服的两个弟弟一个妹妹。
“祝哥夫万事如意。”嗯，这是三个孩子偷偷，练习过得，说的异口同声，百年的动作也很齐整。
因为是平辈，只需要男孩子拱手为礼，女孩子顿首即可。
这样的礼节，男孩子的都是温润教导的，而王玫小姑娘，则是陈强家的告诉她的，甚至偷偷地锻炼小姑娘的行礼方式。
这个时代的女性行礼方式，分别是稽首，顿首，叩首，肃拜，还有福礼。
稽首用于面见君王之时，为最高标准的跪拜礼。
顿首用于面对地位平辈人员的时候，表示礼节性的欢迎，祝贺，送别等等。
叩首用于面对地位高的人，需要庄重而肃穆，肃拜也用于此，只是动作稍微轻松等于叩拜。
福礼在古代女性用的是最多的时候了，平素面见长辈，日常生活见面多用福礼。
小姑娘小小的一个人儿，穿着大红色的新衣裙，头上梳着两个小小的揪揪，上头还系了大红色的发带，坠着大红色的流苏穗子。
给温润行礼的时候，眉眼很温柔，气质很端庄。
但是温润只会觉得可爱！
毕竟她才几岁啊？小姑娘学着大人的言行举止，只能是可爱，而不是美丽。
此时的人们，讲究男女有别，女人行礼是不能叫作揖，只能是万福。
“好，好，都起来吧！”温润赶紧将放在桌子上的三个大红包拿出来，一人分了一个：“这是哥夫给的红包。”
“谢谢哥夫。”三个小孩儿高兴地露出了大牙。
第二个上来的是翠花婶子，八成是跟陈强家的学过了，也行了个妇人的万福之礼：“给东家拜年了，祝您事事如意。”
“好的，谢谢翠花婶子。”温润赶紧拿了个红包给翠花婶子：“也祝您事事如意，这是给您的小礼物。”
这就不能说是红包了。
里头也的确不是银钱，而是一根素银簪子。
翠花婶子的头上，一直带着一根橡木簪子。
温润觉得不好看，换个素银的簪子就好了。
“谢谢东家。”翠花婶子收了东西，就站在旁边了。
陈强家的拉着陈旭过来，想给温润跪地磕头来着，被温润跟拦住了：“就行个礼吧，别跪地磕头了，我又不是死了。”
跪地磕头什么的，他真的有些接受不了。
“给老爷拜年，祝老爷平平安安，吉祥康泰。”
“祝老爷，顺顺利利，万事如意。”
母子俩说的吉祥话都很好，温润赶紧递了一大一小两个红包过去：“好，也祝你们母子俩，平安顺遂。”
这母子俩可能更喜欢“平安”两个字。
接了红包之后，母子俩就更开心了。
“好了，形式走过了，咱们吃饭去。”温润站了起来：“嗯，也给我一个红包。”
桌子上就剩下一个了，就是温润自己的。
众人一顿大笑，赶紧去吃饭。
大初一的没事可干，这个时候其实大家都在休息呢！
毕竟三十晚上熬了一宿啦！
温润同样如此，一大早拜过年，发了红包，吃过早饭，喝了点水，活动了一番，睡了一个回笼觉，又看了好一会儿的书。
这是他在张贤送给他的礼物当中挑选出来的，乃是张贤亲自批注的一套四书五经。
不可多得的好东西。
比起温润原来太前卫的知识，以及原主那稚嫩的文化素养，这位张贤大人的手笔可要老练多了。
他一直很喜欢，就是没时间看。
不过这次倒是有时间了，妨碍挑了一本来细细的研读。
温润到了这里之后，不许孩子们晚上看书，怕坏了眼睛，自己也不敢看，这地方可没验光，更不可能配镜子！
虽然说古代早有云叇这个东西，哦，也就是眼镜的古代称呼，可并不太精确，更不实用。
他也没地方找去啊！
所以保护眼睛是第一位。
要不是现在学生们的学习任务并不重，他都想教他们眼保健操了。
年后再教吧……希望他们还记得学的知识，没有就饭给当菜吃了。
晚饭吃过了之后，无事可做的温润，给孩子们讲了个小故事，取材自古代版的童话。
第一个就是孔融让梨。
讲完了之后，两个弟弟就表示，他们很尊敬大哥，哥夫不用担心他们兄弟感情不和。
温润一噎：“那换一个故事吧，哥夫其实就是想给你们讲个故事，免得你们无聊。”
“好啊！”
第二个故事，温润谨慎的选择了一个没啥暗喻的“乌鸦喝水”的童话故事。
这个故事简单易懂，又有趣味性。
讲完了这个故事，温润告诉孩子们：“遇到困难不要放弃，要运用身边可以利用到的任何东西帮助自己，发挥自己的聪明才智，要有突破精神，不达到目的不放弃的坚持，在一次次的坚持过后，总会看到胜利的曙光。”
“哥夫，这个应该是持之以恒吧？”王珏小少年举起手，大眼睛看着温润，眸子里都是渴望的答案。
“对！”温润毫不吝啬的夸奖了王珏小少年：“大弟弟总结的很到位，就是这个意思。你能记得持之以恒这四个字，很好。”
夸奖的王珏小少年，脸蛋儿红扑扑的，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初一就这么过去了，初二初三是妇人回娘家的日子，温润家里没有主妇，但是翠花婶子回隔壁杨家了。
在那里住了一夜，初三晚上才回来。
初四早上，温润带着两个弟弟一个妹妹，去了村长家。
这一天，村长家很热闹，张大爷坐在家里，接待一波一波又一波的客人，其实都是村里人。
给村长家拜年的，以往拿的礼物，无非是一些不值钱的小玩意儿。
这次么，大家拿的可都是好东西，一只老母鸡啊，二斤桂花糕的，看着就那么大方。
温润是第一个到村长家的，他只拿了一本自己抄写的《百家姓》，里头什么批注都没有，但是对张大爷来说，这本书，是他们家第一本书。
“作为村长，自然要知道百家姓的。”温润将书双手奉上：“您老可以叫张岭给您老念一下。”
其实就是让孩子教他认识点字儿。
张岭已经会默写《三字经》了。
家里的几个孩子，不是会写，就是会念，甚至是会背诵。
王珏跟王瑾，一个拎着一盒桂花糕，一个拎着一盒枣糕。
“给村长伯伯拜年，祝您阖家欢乐，万事如意。”两个小少年，穿着一模一样的新衣服，整整齐齐的说着吉祥话，谁不喜欢啊？
张大爷乐的都露出后牙槽了：“好，好！”
张大娘上前接了礼物，叫他们去屋里头的炕上坐着。
温润自然是要坐在堂屋里了，而且还是坐在主位的次座上，跟张大爷去他们家的时候，一样的地位。
张岭带着两个弟弟一个妹妹出来，给温润行了一礼：“见过先生，恭贺先生，新春大吉。”
“嗯，乖！”温润笑了一下，摸了摸他们的头，没给红包。
这红包是要他回家里，张岭他们以学生的身份来拜年，才会给的。
就像是这次，张大娘其实也准备好了红包，就是没给呢，他们走的时候，就会给了。
温润来了，就有其他人，陆陆续续的过来，给村长拜年。
张大爷不仅是莲花坳的村长，同时也是莲花坳里年纪大的那一拨人之一。
所以每年这个时候，大家第一个拜年的地方，就是村长家啦！
今年大家还犹豫呢，是先去老王家，给温举人拜年，还是尊重传统，跟往年一样，去村长家，给村长拜年呢？
结果一大早就听孩子们说，他们的先生，去了村长家。
得！
这回大家不用纠结了，都来村长家拜年吧。
过年就是这样，正月里就是走礼的时间，温润能来，是给张大爷面子，尊重村长。
众人也很高兴，不用左右为难了。
不然这拜年是大事，家里都是当家人出门应酬，去了这家就去不了那家，得罪谁都不行。
热闹了一上午，中午的时候，大家就告辞离开了。
温润也走了，毕竟忙了一上午，中午吃了点瓜子、花生、糖块。
还喝了一肚子的粗茶，也该回家去休息了，也让主人家休息一下。
温润中午回到家里，也没用什么东西，就去了一趟洗手间，然后躺在炕上睡了一觉。
吃过了晚饭之后，家里人开了个小会。
“明天开始，应该有人来咱们家了，大家打起精神来。”温润笑着道：“首先就得是学生们。”
“不对，哥夫。”王珏道：“明天是初五，也叫破五，估计没人会出门，初六吧，那天正好程三哥他们回来，我们人多，也能忙的开。”
长工们从腊月二十六休息到正月初五，正月初六就要上差。
“哦，那明天我们准备一下，后天就迎接来拜年的人好了。”温润立刻修改了自己的计划：“对了，我们正月初八的时候，去县城一趟。”
“去县城……干什么？”以往哥夫去县城，都是自己走的，怎么这次要带他们一起？
“县城正月十三就有灯会了，你们也没去过，我也没去过，不如这次就去吧。”温润道：“去看看灯会，玩一玩，毕竟到了正月十八，就该撤灯了，一年就这么一次，妹妹是冬月的生日，还算不得七岁，等她七岁之后，出门就不方便了。”
温润是想带小姑娘出门去放松放松。
这才寻了个理由，带人出门走一走。
“何况哥夫也要去县城，拜访一下其他人。”温润道：“希望大家能跟我一起去，这样的话，我出门拜访，你们逛街买东西。”
“好呀！”孩子们很开心，两个妇人对视一眼，也觉得高兴。
但是在出门之前，他们要迎接一波来拜年的人。

第63章 年会？
果然啊，初五的时候，没人出门。
正月初五，又称“破五”。
民俗认为之前诸多禁忌过此日皆可破而得名。
由于这一天承担了太多人们的希望与憧憬，所以古代这一天的禁忌就特别多，比如在这一天必须吃饺子、不能用生米做饭、不准妇女串门等。
也有说破五这一天不宜做事，否则遇事破败。
破五习俗除了以上禁忌外，主要是送穷，迎财神，开市贸易。
一过初五，就基本上过了年禧，不再禁讳了，所以从初六开始，一般人家都会走动起来，出门也可以彻夜不归。
所以初五这一天，温润全家都老实的待着，休息了一天。
初六早上，果然，隔壁的孩子流蹿了过来，杨木带着两个弟弟，给先生拜年来了。
温润在年前就给隔壁的杨家拜过早年了。
杨家夫妻俩，知道温润过年会很忙，也不在意这些繁文缛节。
可温润能提前拜年，证明是将老杨家当自己人处的，要是换了旁人，恐怕就没这样拜早年的举动了，没看温润都没有提前去张大爷家么。
只是这么一个举动，杨家夫妻就不会介意什么。
何况，杨木带着两个弟弟，头一个来给先生拜年。
他们拎着的是两包点心，一包红糖糕，一包糯米糕。
东西不多，但是显得亲近啊，他们两家的关系，不用多么贵重的礼物。
“给先生恭贺新春，祝愿先生，万事如意，前程似锦！”三个孩子异口同声。
“好，乖啊！”温润收了礼物，给了三个孩子东西：“杨木，你学习最刻苦，但缺乏一点灵性，我知你性格谨慎，又有孝心，故而将这份礼物给你，回家之后，闲暇之余，练练字体，以后科举考试，字迹和卷面缺一不可。”
温润给杨木的就是一沓子的上好宣纸，一支简单的毛笔，一块墨锭，一个刻着鱼跃龙门的砚台。
这套文房四宝，价值也就二十两银子。
看似不多，实际上，农家小户一年的花销也就如此吧。
杨家那样的，一年可能都花不上二十两银子。
而给杨林和杨森的就是一本《三字经》了，他们俩还小，还在小班待着呢。
又送了三个孩子，一人一个红木算盘，新打造的那种，哪怕回家去，也有算盘珠子可以扒拉了。
“谢谢先生。”三个孩子高兴地不得了。
尤其是杨木，摸着文房四宝，简直是爱不释手。
后头就有学生陆续前来，但是温润只将有宣纸的文房四宝，给了杨木和张岭，以及刘大壮。
家里的两个弟弟，五个孩子的文房四宝是一样的，其他的孩子，大班的虽然都是一套文房四宝，给的却是简单的竹纸。
小班的清一色的《三字经》，但是所有的孩子，都有了一个红木算盘，这个是统一的小礼物。
温润并没有因为孩子们小，就小看他们。
而是当他们是大人一样的接待，这一天来的都是温润的学生们，没有一家是家长来的，都是孩子。
温润请学生们在他家吃的晚饭。
热闹了一天，来的学生，温润都问了他们的学业，很好，都是刻苦的孩子，哪怕是最小的，也没把三字经当菜给配饭吃，依然记得先生教导过的学问。
数数都能从一数到二十了。
温润高兴地不得了，特许孩子们可以喝一点梅子酒，太小的只能沾沾酒味儿：“以后出去也能跟人说，在先生家吃了酒。”
逗得一群大人嘻嘻哈哈。
尤其是刚回来的长工们，更是乐的不行：“这个可以，这个可以！”
学生里头有长工的子侄在，他们更乐意见到先生疼爱学生们，而不是老师训斥孩子们。
不用温润特意吩咐，后厨做的饭菜，翠花婶子是用了心的，她做的豆腐炖老肉，肉花肠，鸡蛋羹，红烧老鸭子……这都是适合孩子们吃的东西，因为有小孩子在，她没敢炖什么大鱼，鱼刺不好挑，孩子吃着卡了怎么办？
所以做的是鱼丸汤，这个好，没有鱼刺，不会卡嗓子。
所以吃的时候，温润就一人分了一碗鱼丸汤给他们：“吃鱼喝汤，将来也好鱼跃龙门，高中！”
“高中！”一群孩子举起了手里头的……鱼丸汤。
脸上都是笑容，气氛十分热烈。
不管多少年，当他们想起这第一次在先生家“吃席”的时候，都会发自内心的微笑出来，顺便吩咐家里人，做一份鱼丸汤来喝。
热闹了一天，初七的时候，一大早就吃了面条，这是这个地方少有的正儿八经吃面的时间。
老母鸡汤面，上头卧着荷包蛋。
温润吃过了面，又跟家里的长工们交代了一下：“谁留下看家，谁跟着去县城，你们自己讨论，今年值班的，明年去，今年去玩的，明年留下看家。”
长工们商量了一下，程家的今年先去，刘家的明年。
“他们年纪小点，爱玩儿一些，今年去，明年我们去。”刘老三笑着道：“我在家也能做个饭。”
温润乐了：“不会做饭没关系，找谁来给做一顿都行。”
因为要带两个妇人一起去，故而家里没人做饭，幸好，农家人不讲就那些，男人也能去做点吃的。
“是，实在不行，就找我两位嫂子过来做两顿。”刘老三道：“总不会饿着就是了。”
家里仓房都是满满的，里头吃的喝的都有，岂能饿着？
无非是不去玩而已，他们以前也没去县城玩过，日子也照样过。
“那你们安排好饭食啊，库房里的东西你们知道怎么放的，自己找东西吃。”温润道：“我们明天就走。”
“知道了，东家。”几个人都表示明白。
第二天，温润起了个大早，吃了早饭之后，就带着人上了马车。
他跟四个孩子都坐在马车里，还挺热闹的，两个妇人坐在第二辆马车里，第三辆马车拉的是行李。
他们要在县城过很长时间，故而除了那些礼物，还要带上一些行李和换洗的衣服。
三辆马车，正好老程家哥三个赶。
但是只有头一辆马车有车厢，剩下的都是车板子，但也能坐人，还能拉一些东西呢。
浩浩荡荡的走了一个多时辰，就到了县城。
大概是因为过年的关系吧，县城里的气氛也很喜庆。
到处都是挂的大红灯笼，街面上的商铺都开门营业了，过年么，手里头有钱的不止是大人们，还有小娃娃们，也能捏着几个铜板，到街上买东西。
糖葫芦啊，糖人儿什么的。
温润直接去了他们常去的那家客栈。
大过年的客栈里也没什么客人，他们一共六个大人四个孩子。
温润直接承包了这里的一层房间，三楼都是天字号房间，他就直接包下了。
这一层也就五个房间而已，不过因为是天字号房，地方够大，装修够好，连被褥都是新换的干净被褥。
两个妇道人家住在中间的位置，带着王玫小姑娘。
三个男孩子住在旁边，楼梯入口处那个房间，住着的是三个跟来的长工。
然后是温润，他一个人住一间，最后一间房里头没人，但是放满了东西。
而且放礼物的房间，在最里面。
入住之后，没有在这里用饭，而是让程三儿跑了一趟鸿升酒楼，跟张大哥定了晚上的饭菜。
虽然有点贵，但是温润觉得值。
他到了这里之后，就先清点了一下礼物，然后分门别类的放好。
晚上去酒楼吃饭，果然人很多的样子，不由得庆幸：“幸好提前定了位置。”
他们因为有女眷和孩子，就定了个大的雅间。
“知道你们要过来，早就准备好了。”张大哥穿着一身崭新的衣服进了门：“怎么这么早来了县城？”
“要去看望山长和先生们，还有同窗好友。”温润道：“来的早点，也能看看灯会。”
“行，你们吃着，我让人给孩子们做了点好吃的。”张大哥就是来打个招呼，这个时候有不少人需要打招呼的呢。
“您先忙着。”温润也不耽误他的时间。
张大哥所说的“好吃的”，其实就是适合孩子们吃的一些软烂的食物。
例如菜肉羹，鱼丸汤这样的东西，容易消化又不会卡到嗓子眼。
他们吃饱喝足走的时候，只跟张大哥打了个招呼，就走人了，他太忙了。
第二天早上，大家出门去吃的早点，而后分开行动。
程老五带着两个妇道人家，领着四个孩子……包括陈旭在内，去逛大街。
程三儿跟程老四跟着温润，给他赶车兼拎着那些行李。
程三儿比较稳重，程老四是老实，程老五也稳重，这样的分配正好。
就是陈旭，昨天来的时候，他就换了一身虽然是新的衣服，但是明显很低调大众化的衣服，头发也束成了个马尾，还带了个很大的狗皮帽子，头一直低着，今天出门，也是低着头，甚至刚才还在早点铺子抹了点灰在脸上。
“老爷，小的跟着您……。”陈旭小声的道：“别人都有书童跟着。”
他是老爷的书童，这个时候，自然是要跟在老爷的身边，给人端茶倒水。
“不用。”温润却拒绝了他：“你一年都不怎么出门，跟着你母亲去玩玩，看到什么喜欢的也买一些，你老爷我要去的也是我的山长和先生的家中，你不用跟着去伺候，过年就该快快乐乐的玩耍一下。”
陈旭很惊讶，他觉得这个时候，任何一个书童都该是陪在老爷身边的吧？
实际上，温润一个是看出来，陈旭不爱抛头露面，也是，他长得这么好看，很容易招惹一些特殊人士的注意。
其次就是貌似他跟陈强家的母子俩，一直都是低调低调再低调的那种生活态度。
看到陈旭能跟着出来玩，就很不错了。
再叫他跟着出门会友，太难为他了，看着孩子头低的不能更低了。
他是真的怕出门见人啊！
也不知道在怕个什么……算了，反正温润也没想带着他。
因为有些事情，他要跟人商量，不方便有外人在，尤其是这么一个好孩子。
教坏了怎么办？
“不跟着去？”陈强家的也没想到，老爷不要陈旭跟随在身边伺候：“在家的时候，您可以不用他伺候，在外面……。”
陈强家的也不想陈旭抛头露面，可是没办法，他是书童啊。
“不用的，明天可能会喝酒啊，吃饭啊，谈事情，他跟着去了，也是在门**着，去干什么呢？跟着你们，去照顾一下孩子们吧。”温润道：“让他看紧了其他孩子。”
陈旭心细，应该能看好孩子们。
又嘱咐他们：“大家在一起走，别走散了，也不要跟陌生人走。”
这年头，人贩子都特么的是合法的时代，温润实在是不敢大意。
“知道了！”
等到分开走之后，温润就带着一车的礼物，两个车夫，去了吴山长的家。
吴山长的家在县城里的西边，那里都是一些有身份的人家，县城里的三个秀才，和三位举人，都是住在那边的，毛师爷的私人宅邸，也在那边，还有李县丞的家，李氏一族半数以上都住在那边。
温润到了之后，程三儿去敲门，开门的是个中年汉子，面容老实，问了是哪位，一说是温润，温举人，顿时就明白了：“快请进，老爷早就吩咐过了，若是温老爷来了，直接请进去就是，正好还有许攸许秀才也在，商量年会的事情呢！”
温润正被程老四扶着下马车，听了这话顿时一愣：“年会？”
“是，您进去就知道了。”中年男人打开了大门。
温润是步行进去的，但是身后的车子是停在门口的，程老四直接拿了个扁担出来，挑了两个大大的筐子进去，里头装满了礼盒。
乍一看，好多东西啊！
还要一个壮汉挑着进门，都不是温举人自己拎着……估计他也拎不动这么多东西。
实际上就是盒子多而已，里头的东西，真不怎么值钱，但是绝对是温润用了心准备的年礼。
那中年男人看到这样的礼物，顿时更殷勤了。

第64章 县令换人了
东西自然是让人送走了，读书人是不会当客人的面，轻点礼物的，除非是十分亲近的人，否则都要端着架子。
古代读书人的风骨，不是闹着玩的，一点不合时宜的举动，都有可能造成名声受损。
所以温润只是一个人进入了房屋里，跟来的人自然是有人接待了。
吴山长会客的地方，就是他们家的一进院落的正房，而西厢房就是他的书房。
温润是直接去的书房，没有去客厅。
“老爷，温老爷来了。”吴山长家的仆役可不少。
有门房，就刚才那个中年男人，还有伺候老爷少爷的小厮，长随，后头还有厨娘，婆子，丫鬟等等。
吴山长的家，是一个三大进宅院，带着两个跨院和一个马棚子的格局，在县城里是数一数二的豪宅。
绝对是个生活质量很高的古代举人老爷啦。
温润不行，他家里人手其实都没全乎，只是他觉得这些人够用了，就没再张罗。
再说了，他还要精打细算的过日子呢。
书房里就两个人在，吴山长，跟许攸。
温润进来之后，就先给吴山长拜年：“新春大吉，万事如意。”
这八个字，他琢磨了一路，其实新年的吉祥话很多，可怎么说才能让人听的开心，极有讲究。
温润选择这八个字，平淡无奇，又让人挑不出来毛病，挺好。
果然，吴山长摸着胡子点点头：“好，新春大吉，你来的正好，过来跟许攸拜个年，你们都认识。”
“悠然兄，大吉大利，万事如意！”温润笑着先给许攸见了礼。
许攸年纪比他大三岁呢，虽然功名没他高，但是俩人算是同窗，又是旧相识。
加上他们家也有点小买卖，虽然是挂在许攸娘亲的名下，但是说句“大吉大利”还是很合适的。
“如玉兄，也祝你大吉大利，万事顺意！”许攸哭笑不得的道：“我本打算初十的时候，驱车去你家拜年的，结果你来了县城。”
“我这是头一年在老王家过，来给您拜年晚了点，顺便来县城，也带着孩子们来走走看看。”温润道：“以往总觉得没时间看书，现在我有的是时间啦！”
其实就是表示，他没有往上考的意思了。
他也就止步于举人这个阶段啦！
往上考的话，他姓氏那一栏，怎么填？
也怪不得原主被活活的憋屈死，这对于一个真正的古代读书人来说，无疑是巨大的打击。
吴山长跟许攸也知道温润是什么意思，便不再继续下去，而是另起了话题，而且一上来就是个爆料：“县令换人了。”
“啊？”温润果然惊讶了，他都没来得及端起小厮给他上的那碗茶，喝一口，就差点蹦起来：“什么时候的事情啊？我都不知道。”
他还给县令大人准备了礼物，说实话，比给吴山长的都贵一些。
毕竟是给当官的送礼，跟给当校长的送礼是不一样的。
都是特意准备的厚礼呢。
结果，县令换人了？
“是在小年之前就有了苗头，后来来了个官员，是巡按大人，除了来罢免县令大人，还为了给军中采购一些粮草，后来被风雪阻隔了几日，走的时候很是匆忙，加上那个时候，是风雪大，年关又到了，你呢，也不来县城，就没人跟你说。”吴山长道：“再说了，那县令大人，也不是个好东西，要走了还装模作样，瞒着我们不说，想收点年礼呢！结果被巡按大人押走了。”
其实，归根结底，还是因为莲花坳太偏僻了。
没事儿谁会在风雪天，去特意告诉温润一声，县令换人了呢？
加上那个时候，大家都在谈论此事，虽然县令大人走的突兀，但是李县丞还在，过年又是封印的日子，衙门不办公的，故而这事儿，就动静小的可怜啦。
县令大人走的悄无声息，连个送行的都没有，就被巡按大人给带走了，全家都走了，包括毛师爷在内。
因为毛师爷是县令大人聘来给他当助手的师爷。
还有其它的师爷们，也都跟着一起离开了，据说县令大人到任的时候，那是轰轰烈烈啊，县中乡绅大户们，都是摆了几天酒席的，而上一任县令大人离任的时候，也是热热闹闹。
因为上一任县令大人，在本地当了二十年县令，是退休回老家去的，二十年啊，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不管怎么说，人家来的时候也很轰动，走的时候热闹。
甚至要有点依依不舍，毕竟据说那一任县令是个老好人。
这位虽然不是什么老好人，可也算是个好的官员吧，哪怕他有个不争气的小舅子，可对不起的只有温润一个人，还给隐瞒了下来，但是对整个县的百姓们来说，只要不是刮地三尺，敲骨吸髓的贪官，都是好人。
结果这位走的，不仅快，还很安静，简直是悄无声息啊！
温润想了想，就乐了：“走了也好，免得以后找我麻烦。”
穷不与富斗，民不与官挣。
温润这功名，虽然是自己的，可终究是有那么一段经历，万一这事儿平静了几年，县令大人再给他来个秋收算账，他也怕啊！
破家的县令，灭门的知府，可不是随便说说的。
真要动了心眼子报复他，温润自己觉得应该能应付，但也肯定消耗他的精力，何况他这也是拖家带口。
县令换人了，也挺好。
“不会，大人们都心胸宽广。”吴山长一直以为，报喜的没上门，是因为温润换了户籍和地址。
这种事情虽然很少发生，但不代表没有发生过。
差役，也是“役”，对于吴山长来说，都是一样的，看不上眼的人。
觉得他们蠢笨，无知，又小人行径。
根本没多想，这内里可能有别的原因。
“您老说的是。”温润不打算多说，但是听吴山长这意思，县令大人不是被罢官免职，就是降级处理了，不管怎么看，以这个时代的生活方式，这辈子八成都回不到永宁县了。
不是八成，九成九的可能！
古代连出个远门都诸多不便，何况是在职的官员了，按照这个时代的规定，官员不能在官员出身的户籍本地为官，也就是家乡当官，要在异地为官。
这种制度，就是“回避制度”。
古代不像现代，这个时候宗族啊，乡情啊，都非常的浓郁，因为他们几乎世世代代都在一个地方居住，所以朝廷在任用官员时，为防止徇私舞弊而采取的一种防范性措施。
要求地区回避，亲属回避，科场回避，诉讼回避等等。
说法很多，并非是你给钱买个官儿，就完事了的，买官还大有讲究呢。
何况是真的手握实权的官员了。
“新上任的县令大人，据说要过了正月才能上任，但是府城驿馆那边来了消息，说二月二，龙抬头的日子，要在府城举办一个文会，要各个县去几个人凑个热闹，我们这里就想着，举办个年会，看看谁去合适？”吴山长摸着胡子，悠然神往的道：“文会也就府城那边热闹一些，咱们这里是举办不上的，每年也就趁着过年的时候，凑在一起过个年会。”
文会起码要有文人雅士参与，文人有，但是永宁县是真的没有雅士。
勉强吃饱肚子的平民百姓们，哪儿有时间去“雅”啊？
县城就那么几家大户，还有各个村子里的几个富户，就没别人了。
文人好培养，雅士就难了。
所以吴山长才会羡慕府城的人，可以举办文会。
但凡是上了岁数的读书人，知道自己进益无望，多半会羡慕那些闲云野鹤一般的名人雅士。
可惜的是，吴山长也不是什么名人雅士。
最多算是一个山长，他还是县城里的“教谕”呢。
要不然，他也不会当上这个山长。
所谓的“教谕”，其实就是负责县学书院，掌文庙祭祀、教育所属生员。
另设训导数人，也就是那俩先生，他们就是“训导”，官面上不能叫“先生”，但实际上，学生们就喊先生。
训导是指辅助教谕的助手，而嘱托则是约聘教员。
县学书院里没有约聘教员，因为没那么多学生要教。
只有三位先生在，人手足够用了。
府学那边也有书院，教谕多为进士出身，由朝廷直接任命。
府学训导以及县学教谕、训导、嘱托，多为举人、贡生出身，由藩司指派。
学官与诉讼无关，以“奉薄俭常足，官卑廉自尊”自命，就是所谓的“清贵官员”，也就是清流。
且这样的书院，授课以孔孟学说为主，所以称为“儒学”，分府、厅、州、县四级，供生员读书，多系官办。
私办的现在都少见了，只有那些大的书院，有本地豪族富商支持，且有办学多年的经验，才会被朝廷承认，比如四大书院，八大族学等等。
教谕是正八品的官职，可惜的是，这个官职什么都干不了，只能教书育人。
“文会现在离我们太远了，还是先看看年会再说吧！”许攸道：“我们可以在年会上提出来，谁有时间就去，别挑三拣四的了，山长，咱们这里，能去的人少。”
吴山长叹了口气：“是啊，能去的人少。”
今年又不是乡试之年，，明年才是呢！
“要我说啊，不如不去，在家好好地读书，明年是乡试之年，要是真的想去，明年去呗！在那里也能以文会友，看看其他县的考生，交流一下读书心得。”温润在原主的记忆里，没有发现什么文会的记忆。
但是年会有过几次，但都不是很清晰，因为原主的性格十分内向且老实，在书院里并不凸出，只是学习好而已。
“你说的也对，但是这个机会，万一有人想去呢？”吴山长道：“还是年会上再谈此事吧。”
刚说到这里，又有人来了。
看来吴山长这里今天可热闹啦。
来的都是书院里的学生们，以及两位先生。
大家见面就是寒暄，聊天，谈论书本上的一些知识。
温润也是举人了，故而有两个秀才跟着许攸围着他，讨论乡试的问题。
还有几个人在旁听，温润也大方地跟他们分享自己的心得。
他身边的许攸，看了看那边大声说话的几个人，小声的道：“虽然说，山长跟两位先生都是举人，但是他们都考过好久了，很多东西，都不如你知道的有用。”
举人是一到分水岭。
秀才勉强入门而已。
举人才是正式进入读书人领域的名头，只要往上考，哪怕是个同进士，那也是进士，当官就比举人要容易更多！
而且乡试考的内容一般都涉及本省时政以及一些策论，都是当下流行的政务事迹等等。
吴山长他们只能从朝廷的邸报上来获知。
朝廷邸报就是朝廷官方修订的，用来给四方传达政令、决定等新闻的东西，类似报纸一样，称为“邸报”。
邸报的原型出自两千多年前的西汉，已经有很长的历史了。
不过这种官方报纸，只给衙门发放，平头百姓想要买，那是不可能的，官府也不会卖！
只有私塾啊，书院啊，这种有读书人的地方，才会由山长，或者是先生们出面购买，或者是抄录，然后拿回去，给学生们当课外教材。
由于是官方做的报纸，邸报的内容涉及天下大事，朝廷的政令发放等等，它的地位非常重要。
因此对于邸报的内容，有些地方甚至是保密的！
就算是摘录，那也有可能不是全部内容，这关系到朝廷的政务，所以很多读书人一般都会按时去书院看邸报，就是想了解朝廷政令，天下时事。
希望从中能看到一些有用的消息，或者是一些风闻等等。
这个就要跟紧了，一旦与时代脱轨，就很难再融入进去。
哪怕这个时代的进度，慢的可以。
“我也是从一些摘抄的朝廷邸报里看到的东西。”温润可不能自大的说，自己比吴山长有见识。
那他成什么人了？
就在这个时候，门口有来了两个人，这两个人一进门……屋里头就一静。
作者闲话：
江湖现在已经习惯了，每天都要去做核酸，一睁开眼睛，就得起床……不能懒床啦，不然大白们该下班了。

第65章 开春迁坟
这两个人不是别人，正是温家庄出来的，一个叫温源，他是温族长的大孙子，学习很好的那种，但是还没考上秀才，但是明年想下场一试。
一个叫温浪，是温村长的大儿子。
俩人关系比较近，算是隔房的堂兄弟。
同时，他们跟温润，也算是族堂兄弟。
要说他们之间认识，那肯定认识啊！
可是要说他们之间有恩怨，还真是有点儿。
温润别看没了爹娘，还有个不靠谱的叔婶。
可是温润爹娘给他留下了丰厚的家底儿，原主也很争气，自己将日子过得安宁又消停，还考中了秀才……大家一起来上学的，他们俩还比温润大三岁呢，跟许攸一个年纪，人家许攸都是秀才了，温润都是举人了，他们俩还白丁呢！
说是读书人，却没有功名。
考过了一次，考了个零蛋！
这次是准备了两年，决定再考。
同时，他们俩对温润的遭遇，不能说不知道，只不过当时觉得要是没了温润的对比，他们俩就没那么大的压力了，从小温润就是长辈口中的好孩子，读书郎。
将来有大出息！
就连他们的祖父母，都觉得温润好。
这就让这一起长大的男孩子们羡慕嫉妒恨了。
后来温润遭遇了那样的事情，他们俩在书院竟然绝口不提！
甚至后来温润的死活他们都没有问过，要是当时他们拦住了温小叔两口子，也不至于让原主憋屈死。
再说其中一个还是温老七的亲侄子。
难道说他们之间有没有什么计谋，夺取温润的家产？这事儿谁说得准啊？
你看他们在温家庄，能压的下温家庄人的闲言碎语，能缩头装乌龟，假装自己没事儿人一样，到了这里你试试！
能在县城书院里读书的人，肯定是从小就读书识字明事理。
他们忽悠父老乡亲那一套，在这里不好使，因为他们是读书人，脑袋瓜子聪明着呢，可不是那群好糊弄的愚民。
也不是他们说一就是一、说二就是二的族人。
在座的哪一位不是头脑聪明，心思敏捷的人？
他们俩拎着两个礼盒，本来一脸笑容的来给山长拜年，结果赶上了温润也在这里。
其实他们俩，真不知道温润能来。
毕竟温润年前连换了县令都没出现，也没人打听，可见他那个地方，得在犄角旮旯里吧？
所以他们这才大大方方的上门来拜年，顺便请山长给帮个忙，找人给他们作保，也好考试啊。
温氏一族五个人读书最有希望，除了他们俩，还有三个，那三个都是版大的少年，要想科举且等着呢。
只有他们俩，在书院里读书，且有希望科举。
村里人也在大力的培养他们，只要他们考上秀才，就有望考中举人，只要中了举人……那么他们就不怕温润了。
这就是温家庄现在的态度。
他们已经明白，温润是不会回来了。
“山长，我们来给您拜年。”温源到底是当大哥的，年纪大一些，且从小跟在祖父身边，耳濡目染，有点厚脸皮，拉着有些尴尬的温浪上前，先拜年再说旁的。
人家是以学生的身份来拜年的，吴山长也不能撵人啊？
一顿寒暄下来，俩人的表现倒也得体。
可惜，在他们进来拜年的时候，温润就跟不认识他们一样，从他们身边走了出去，跟着她的是许攸，还有两个秀才。
这三个人是秀才里的廪生，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原主以前也是廪生。
其他不是秀才的人，也跟着出了门，他们去了吴山长家的堂屋那里。
吴山长家的堂屋，那可比温润的老王家堂屋好太多了。
首先就是这正北墙上，挂着一大幅的画，画的是《桃李芬芳图》。
因为吴山长是教书育人的教谕嘛，挂这幅图正正好。
两边写着一副对联：桃李满天下，绿野追唐裴。
这是宋代陈宓的《谢朱宰赋南园二十韵》里的最后一句。
很适合吴山长呦！
下面放着的供桌，上头摆着两个很漂亮精致的双耳花瓶，里头插着鸡毛掸子。
还有一对儿小一些的花瓶，是一对美人瓶，比温润那个好多了，里头插着的是盛开的梅花，红梅，黄蕊，散发着一点幽香。
然后是一张长方形的桌子，上头放了花生瓜子等干果的高脚摆盘。
两边是官帽椅，很大的那种，这是主人的位置。
这种官帽椅温润知道，因为这种官帽椅是有南北之分的，南方的这种又叫“文椅”，特征是扶手和搭脑不出头，向下弯扣相交的枨子，显得更为圆润含蓄、灵巧秀美。
而两边衍生出来的八个茶几，十六个座位，全都是圈椅！
圈椅由交椅发展而来，采用方与圆相结合的造型，上圆下方。
当初他们做过课业的，认为这种椅子以圆为主旋律，圆是柔和圆满和谐，方是稳健方正，完美体现天圆地方、刚柔相济的东方美学和哲思。
可惜，那些都是古物，温润也不可能去坐一坐，现在嘛，他可以坐下去了。
手边是一个小厮新上来的热茶，还有两碟的点心。
这里是会客的地方，当然是怎么豪华怎么来，两边全都是打通的，整整五间房子连在一起，东边用一扇四开的“梅兰菊竹”四君子的红木屏风隔开，后头是什么不得而知。
西边用一排四开门的雕花壁橱隔开。
这两边各放了一个多宝阁，上头放了一些小东西。
憨态可掬的瓷娃娃，精致的双面绣摆件，黄花梨雕刻的木如意，不贵重，但是很有雅趣。
温润他们进来了之后，陆陆续续的又有人进来，不一会儿都来了，温润就笑了：“我们过来聊天，怎么将吴山长留在了书房？”
“看着他们俩就来气！”其中一个脾气暴躁的秀才，一甩手里捏着的香囊：“当初既然做了那样的事情，选择袖手旁观，还有脸来这里？我绝不给他们作保。”
“我等也不想跟他们联保。”刘外一个读书人，也是要下场考秀才的发言：“跟他们联保，出事了还不得把我们都丢出去啊？这种人，哼！”
温润知道他们说的都是什么事情，但是这个时候，他不太适合出声说什么。
不过他不说，不代表没人替他说。
许攸就很自然的开口：“他们自己脸皮厚，找上门来，你们不搭理他们就是了，如玉兄还在这里呢，大家聊点别的吧，你们几个，过年在家，玩的开心了？有没有温书啊？先生可是要考校的。”
“看书了，悠然兄给的注解，我都仔细研读过了。”
“我也练了字，在家练了很久，终于能见人了。”
一群人聊的都是一些读书上的事情，没有人会一直八卦外面那俩有失德行操守的家伙。
但是也有很多人表示，不会跟他们联保结队。
实在是他们的品性，让人相信不了他们，万一出了什么事情，一辈子就这么毁了，不要觉得他们无情，看看温润，温举人，就知道了。
这辈子，也就止步于举人了。
温润的才学什么样，他们无法评论，但是温润读书上的确是刻苦，他不刻苦也不行，家里没有能帮的上他的亲戚，反倒是拖后腿的一大堆，原主那么小就考秀才，无非是想给自己省点钱，考中举人是意料之外，结果就被人给嫁了出去。
这举人的功名，也就是他终生止步的地方了。
要想再往上考，除非对朝廷有什么大的贡献。
或者礼部尚书亲自过问，甚至是天子开口，赐予他功名。
这三样，哪一样都不容易达到。
他们这里，连提督都没来过，何况是京中六部的堂官，甚至是天子了。
聊着聊着，就有一管家模样的人来：“请诸位到饭堂，老爷略备薄酒，小菜，请诸位享用。”
“好。”一群人广袖长衫，行为举止都很文雅的去了吴山长家的饭堂。
他们家大概是经常有人来的关系，饭堂竟然是个正屋，三间打通，里头摆了几桌。
入座之后，有四菜一汤，菜是三荤一素，荤的有红烧鲤鱼，鲜虾春卷，干炸肉丸子，素的是清炒野竹荪，汤是三鲜清汤。
再有一个点心拼盘，上头五种点心拼成绽开的花瓣状，山楂糕红彤彤的看着就很开胃。
另有一小锅三色豆子粥，一小桶碧梗米饭。
并不多么的奢侈，在温润看来，这个很养生。
吴山长过来了，可是温源跟温浪没有，也不知道是不是离开了，还是被轰走了？反正没见到人。
“来来来，你们山长我略备薄酒小菜，祝你们以后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吴山长第一个举起了手里的小酒盅。
其他人也跟着一起，喝了第一杯酒，温润喝了，发现里头是米酒，这个不醉人，酒精含量非常低。
菜好吃，酒好喝，话题也十分健康。
只是临到尾声了，温润提起来要给家里父母迁坟的事情。
“迁坟？”许攸一惊。
其他人也惊讶的看着温润，这可不是小事儿。
“你父母的坟茔迁到莲花坳还好说，但是温家庄里，没有别人了吧？你祖父母的坟茔……也要迁？”还是吴山长老道啊，直接就联系到了祖上：“那你曾祖父母呢？”
一般他们读书人，注意的祖上就是三代。
父母，祖父母和曾祖父母那一代，其他的，过了三代基本上就算是远亲了。
“我小叔一家已经被驱离，从宗族族谱里除名了，我家的家产我都处理过了，那里已经没有人可以给我的祖父母祭祀，所以也要将祖父母的坟茔迁过来，至于曾祖父母，我还有两位叔祖家里都有人呢。”温润提起这个话题，已经很平静了。
其实温家庄就是个很大的家族聚居地。
说起来都是族人，是亲戚，可惜当时没人帮原主。
现在温润也不需要他们帮忙照看坟茔了，当然是要迁出来。
“那……温家庄能同意吗？”吴山长有些担忧的道：“迁坟可不是什么小事儿。”
有些家族的墓地，那可是有很多风水上的讲究。
是要请阴阳生看过，才会下葬的，且平日里要有专门的族人打理，不能让坟地荒草萋萋。
逢年过节都有祭祀。
讲究的就是一个“国之大事唯祀与戎”。
他们不打仗，所以不用戎装，但是祭祀上不可断绝。
“我想写一份陈情书给新来的县令大人，允我迁坟。”温润是想动用一点官家手段，镇压温家庄。
他都想好了，再引这些书院的人，声援他一下。
温家庄要是想让温源温浪好好地去考试，那么就要答应此事。
要是不答应，他就搅黄了温源温浪的好事，到时候，看谁损失大！
他不用多说，大家就知道他的打算了。
“我也不是非要折腾他们，只是他们一直以此相要挟，要我庇护他们一二，可我不乐意。”温润正色道：“并非我在这新春佳节里说晦气话，我就是这么打算的，迁走我祖父母与父母的坟茔，葬在莲花坳，我连地方都选好了。”
本来大过年的讨论迁坟的问题，是不太妥当。
而且吴山长也年纪不小了，他还有一位老母亲在奉养。
可是温润情况特殊，他这事儿，还真不能拖，毕竟温家庄那边的作为，太恶心人了。
读书人都眼睛里容不下沙子。
看看今天大家对温源和温浪的态度就知道了。
而且吴山长家能请这么多人吃晚饭，也不差他们俩，可是他们俩就是没能被留下。
具体是怎么走的，温润不知道。
但是温润知道，他是留下来吃的晚饭，就足够了。
其实说是晚饭，这会也就是下午的时间，因为吃过了饭，还得喝茶聊天，寒暄半晌，才能告辞离开，这是一套很讲究的流程。
可不跟现代似的，出去搓一顿，唱歌嚎半宿那么狂放。
读书人讲究着呢。
“如玉兄，我们支持你这么做。”许攸第一个站出来，旗帜鲜明的支持温润：“温家庄，不值得你回去，我听人说了，温家庄其实在年前，就一直在等着你回去，可你没有，这很好，不过，先人们毕竟是葬在那里，你早晚要回去祭拜的，如果迁坟的话，就一劳永逸了。”

第66章 许老爷
温家庄现在的名声，可不怎么样。
第一是出了温润的这件事情，不管是书院还是衙门，都对她们的作为，特别的不耻。
第二就是温润留下的那个“后遗症”，青皮大哥那也是一方无赖头儿，怎么能被泥腿子给捏住？折腾的温家庄整日里鸡飞狗跳，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名声风气是一天比一天烂啦。
两项相加，温家庄的压力不是一般的大。
这可是影响子孙后代的事情。
尤其是直接影响他们族长跟村长家的好么。
“此事我们也会支持你。”吴山长终于发话了。
温润要的就是他这句话！
县城里的教谕都这么说了，好歹是八品官儿，总该算数的哦。
温润笑了笑，举起了手里的酒杯：“那我在这里，谢谢诸位。”
其他人跟他一起举杯，一饮而尽。
用过了饭，他们才陆续告辞离开。
温润也是如此，等他出门之后，就看到程三儿跟程老四已经套好了马车，正在等他。
程老四扶着他上了马车。
温润小声的问他们：“你们在哪儿休息吃饭的？”
总不会真的在门口待了一天吧？
“没，马车去了马棚那边，吃了草料喝了水的。”程老四老实的道：“我送了东西去空房，就被人领着跟我哥在后头的伙房那里遇到了，是在那边的饭堂用的饭，您可不知道，这吴老爷家，伙食是真好，我们吃的是大白米饭东坡肉，还有老鸭汤和狮子头。”
他们在老王家也吃的好，可是有菜有肉。
这位吴老爷家则不同，都是肉菜！
要不是怕他们喝多了不好干活，估计会提供一些烧酒呢。
温润笑了笑：“那就好，我还怕你们吃不好呢。”
他们在前头吃的好，不代表跟来的人就吃得好。
真怕他们就一碗汤水一个馒头的就被打发了，那他可得带他们俩去吃好点。
回去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外出的人都回来了，果然买了一些东西，两个妇人买了一些布料，主要是给孩子们买了糖人儿和糖葫芦。
王玫小姑娘还将一个武将的面人儿给了温润：“哥夫，这个给你，送给你的哦。”
“这个是什么啊？”温润拿了小面人儿，将孩子抱了起来，放到炕上坐好。
“天官！”小家伙儿还知道这是个什么呢。
“天官啊？”温润看了一眼面人儿，做得算不得多精致，但是色彩搭配的很好：“真好看。”
“捏面人的爷爷说，这是可以赐福的神仙。”小丫头抬着头，认真的道：“我送给哥夫，希望哥夫福气满满。”
“好。”温润摸了摸小丫头的脑袋：“哥夫知道了。”
“可是哥夫，天官也是关吗？”王瑾小少年看着那个面人儿，他不知道，神仙也能当官的吗？
“天官啊，他是天上的官员。”温润乐了。
给他们讲了一下天官，天官是古代神话中的天神。
道教奉天、地、水三神，亦叫三官，天官即其中之一。天官名为上元一品赐福天官，紫微大帝，隶属玉清境。
天官由青黄白三气结成，总主诸天帝王。每逢正月十五日，即下人间，校定人之罪福，故称“天官赐福”。
这个时候说，乃是民间用作祈福消灾的吉利话。孩子们不懂的东西，他就要让他们懂，告诉他们什么是“天官”。
讲完了这个天官，陈强家的跟着店小二进来了：“我让人做了一点宵夜，晚上吃点吧。”
“你们晚上吃的什么？”温润看了一眼宵夜。
是片儿川，这东西汤汤水水的，吃了也不会积食。
这天气虽然还是冷，但是温度略有点上升，吃了一点宵夜之后，全身热呼呼的就去睡觉了。
第二天温润还是出门去。
这次是去两位先生家里。
第一个去的是孙先生家，因为孙先生比赵先生早去了一个月而已，年纪倒是比赵先生大三岁，故而大家都约定了，不按照什么资历排辈的，就按照年龄吧。
所以这第二天，大家又在孙先生家聚集了。
孙先生家就比较小，是个“土”字形，二进的宅院，两边各有两个跨院，孙先生的大儿子在京城那边读书，带着媳妇儿跟孩子去的，在京城生活。
二儿子在府城读书，同样带着家小在那边。
还有两个女儿出嫁了，剩下一个小儿子在身边，跟着他一起读书，今年也要考秀才。
所以家里只有他跟老妻和小儿子，最近在给小儿子相看人家，想娶个小儿媳妇回来。
不过今天他特意空出来，接待学生们。
温润他们来拜年，孙先生很开心，大家凑在一起，有说有笑的，正热闹的时候，管家进来了。
孙先生的管家，是他当年的书童，后来的长随担任，是跟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在孙家的地位很高，但是此时此刻，他却气鼓鼓的：“老爷，温家的温源和温浪来拜年，被小的拦在大门外了。”
“你这家伙，怎么脾气这么大？”孙先生哭笑不得的道：“我这还什么都没说呢。”
“还用说什么吗？”孙管家理直气壮的道：“他们那样的人品，凭什么进咱们孙家的大门，让他们在门口站着，小的都觉得亏得慌。”
其他人面面相觑，这管家怎么能替老爷做决断？
结果孙先生却没有生气，依然是笑模样：“行了，让他们回去吧，我这里不用来了。”
孙先生是个真正的端方之人，比起需要顾全大局的吴山长，孙先生是那种特别敢爱敢恨的人，更直接一些。
所以他根本不让那两个人进门。
管家的处理方式，非常符合他的心意。
他没怪管家，直接让人下去准备晚饭。
自己跟学生们依然谈笑风生，这次温润就没提迁坟的事情。
但是孙先生却主动提了：“你要迁坟的事情我知道了，你放心，先生支持你，你这是不忘本。”
虽然是“嫁”出去了，但他是个男子，能嫁出去，还惦记家里，很不错了。
“谢谢先生体恤。”温润赶紧站起来，行了一礼。
“不过，你要是以祭祀不绝的理由，有些站不住脚，你既然”嫁”了人，以后就是王家的人了，那么，你没有子孙后代，如何保证，祭祀不绝呢？”孙先生正色道：“想个办法，解决了这个隐患，那么你才能名正言顺。”
温润想了想：“我以后是受王家祭祀的，那我这边……还真是……我回去想一想，多谢先生提点。”
“你多做准备，免得温家庄那边，找理由阻止你。”孙先生也讨厌温家庄了：“我听说，他们那里现在很不好，有人当街朝女子妇人吹口哨，真是岂有此理！”
温润一愣：“您都知道了？”
这穿得太快了吧？
“我夫人的一个闺中姐妹的女儿，嫁在南城那边，听她婆家的小姑说的，她那个小姑子的女儿，就嫁在温家庄，说那里风气很不好。”孙先生很不高兴：“还有人说他们在城里也很放肆，温家庄，越来越不像话了。”
温润没吭声，他是不想多吐槽。
不过其他人理解为，那里好歹是生养他的地方，所以他不作任何评价。
这才是读书人的修养，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
“对了，孙先生，明年府试……。”
大家谈起府试，自然就热络了起来。
通过县试后的考生有资格参加府试。
这提问的人，都是有把握通过县试的。
府试在管辖本县的府进行，由知府主持。
参加府试，报名、保结，与考试的场次、内容同县试差不多，但保结的廪生要多一名。
他们提及此事，就是看到了几位廪生都在，希望先生能给安排一下。
府试通过后就可参加院试，过了院试就是秀才啦。
这些读书人对于这个很重视，因为他们都不是秀才。
而几位秀才对于这个不关心，他们关心的是明年的乡试。
也就是考举人的那道考试，只要过了乡试，他们就是举人啦！
可是乡试太难考了，上次去了好几个，就温润一个人中举了。
等到聊的差不多了，孙先生家里同样预备了晚饭，比起吴山长家，孙先生家的晚饭就很有意思了。
大煮干丝，清炖狮子头。
红烧羊肉，香菇炒油菜。
孙先生的老妻是苏州人。
而孙先生，则是杭州人。
两口子的口味相近，要不是后来到了这里安家落户，还带不来这地道的淮扬菜呢。
“孙夫人的手艺可真好！”
因为他们都是老爷的学生，孙夫人也上了年纪，孙子都进私塾了。
所以也不用太顾忌什么，亲自下厨给他们做了这么一桌的淮扬菜。
“她呀，今年是心情好，亲自下厨做的，要不然啊，就是家里的厨娘手艺了。”孙先生笑着道：“家里的厨娘，还是她的奶姐呢，因为舍不得她，就陪嫁过来，给她做一辈子的菜，平时啊，我这老爷都管不了。”
逗得大家一起笑哈哈。
说这是忠仆，是义婢。
吃过了饭，温润又喝了点茶水，跟他们又聊了聊，这才告辞离开。
回去之后，看到家里人又快快乐乐的在分东西，这次买了一些小物件，什么好看的络子啊，绣工精美的扇套，做工小巧的荷包……甚至还给温润带了好几份。
温润开心的接了这些东西。
晚上的宵夜是醪糟荷包蛋。
不过温润晚上去看了看两个弟弟：“钱还够用吗？难得有这么个机会出来玩。”
“够用的，其实买的东西多，可是花的不多。”王珏小少年是个很抠门的铁公鸡：“而且我们买东西，可是要讲价的，我买的多么。”
温润可不信他的话，特意扒拉了一下他的小钱盒子，里头的确有不少铜板和碎银子。
不过温润还是往里头又放了十两的碎银子进去：“你们几个别吝啬，想买什么就买什么，文房四宝也可以买的，还有陈旭，我知道你出门小心，但别怕，该玩的玩，开心一点。”
陈旭点了点头：“我知道了，老爷。”
这两天，陈旭出门依然会“化妆”，而且不爱洗脸了。
在家的时候，这小子可打扮的精精神神，可爱干净了。
可现在这小子恨不得能有多邋遢，就多邋遢，连头发不梳理了。
温润又给这小子塞了一贯铜板：“开心一点。”
翌日，温润又出门去了，这次去的是赵先生家。
赵先生家，跟孙先生家的格局一样，只不过赵先生信佛么，故而在一起多谈论的是易经和佛理。
吃的竟然是净口素，都用的素油做的，幸好啊，厨子手艺不错。
而赵先生呢，同样是没让温源跟温浪进门，他们家的门房也信佛，倒是没有孙管家那么冲动，但是也将人拒之门外了。
温润在这里用过了晚饭之后，就回去了。
这一连三天都去的山长和先生家，第四天，他特意去拜访许家，许攸家。
许家大宅，也算是县城里的一个有名的地方。
整个许家大宅，是一个“目”字加上四个跨院，以及跨院外围的一圈下人房。
许家家大业大，温润去拜访，明显许攸是提前叮嘱过了，很快就将温润迎了进去。
许家许老爷，就在正房里接待客人，说实话，他们家的客人也不少，但是能跟读书人沾上边儿的可不多。
温润先跟许攸在偏院的门口汇合。
“先去给许伯父拜年，再跟你叙旧。”温润看他那样子，是要带他直接去他的院落说话。
“对对对，走吧，我父亲等了好久了，说你是来客里最会读书的那个，特意留了好茶给你品鉴。”许攸乐呵呵的带他去见了自己的父亲。
许老爷是一个微胖的中年人，他成亲早，别看许攸二十来岁了，许老爷才不到四十岁，但是打扮的很是富贵。
温润身份不同，是举人，只给许老爷作揖拜年：“大吉大利，万事如意。”
“好，好！温老爷请坐。”许老爷乐呵呵的伸出手，请温润坐下。
可是温润看到他伸出来的手，瞬间……嘴角抽了抽。

第67章 年会地点
因为那只手上，带着一个金镶玉的扳指，一个红宝石的金镏子。
就是金子特别多的那种男士戒指。
还有小拇指上带着的一个纯金的尾戒。
五个手指头，戴了三个金首饰啊！
另外一只手上，带了两个金戒指，挨在一起的，一个金镶嵌红宝石，一个金镶嵌蓝宝石。
一身朱红刻金的袍子，你别说，富贵气息，简直是扑面而来。
“别叫什么许老爷了，就叫许伯父。”许老爷很是喜欢温润，这可是举人老爷。
他大儿子，可是要考举人的，现在跟举人老爷关系亲密，很好啊。
温润立刻就改口：“许伯父。”
“好，来，坐下说，我这里有上好的茶叶，你尝尝，走的时候，带回去一些喝啊！”许老爷开心得不得了。
“好的，许伯父。”温润对答如流，一口一个许伯父的叫着，可把许老爷叫的开心啊，简直笑的合不拢嘴。
喝了一杯茶，许攸才开口：“父亲，我们去我那里聊天，你这里客人不少。”
许攸适时的提起来，许老爷一点都不阻拦：“行，去吧，晚饭就在你的院子里用，我让人单独做一桌送去，我这里人来人往的闹腾的很，你那院子清净，去吧！”
“谢谢父亲。”许攸看了一眼温润。
温润同样抬起头：“那许伯父，我就跟悠然兄先过去了，晚饭后您这里如果有时间，我们再聊。”
“行行行！”许老爷乐的直点头。
温润这才告辞跟着许攸去了他的院落。
许攸的院落在一进院子的旁边，是一个二进的院中院。
温润到了这个院子就有些惊诧：“这院子收拾的这么好？”
院子里不仅房屋布局都很规整，连院落里，中路两旁，都种了好几棵树。
如今正是正月里，梅花还在盛开。
“我父母年前就收拾了，这是给我娶亲用的地方，这是梅树，还有桃子和李子树，杏树，想让我桃李芬芳，多有媒人上门来给我提亲。”许攸苦笑了一下：“不过，最近亲事是头等大事，我母亲忙得很。”
“这是父母的一片爱子之心。”温润看了看这翻新的宅院：“到时候，我来喝一杯喜酒。”
“好啊！”许攸带他进了他的书房：“我的书房，你知道的，我这里啊，就是学习的地方。”
许攸的书房，是真的书房，整整三间西厢房打通，南边光线好，又有大窗户，故而在那里看书最合适。
西墙那边整整一排的书架，上头满满的全是书籍。
东边是有案几，可以提笔写字，上头是文房四宝。
看得出来，许攸很认真的读书，尽管是过年，他也没有耽误学习。
可见明年他是要再战乡试了。
“你还在看朝廷邸报啊？”温润还看到了一摞子抄写的朝廷邸报，其中有不少事情上，都被许攸划了重点呢。
“咱们没有什么可参考的，只能看看朝廷邸报。”许攸家在本地是大户，可在朝中无人做官。
唯有一个，他外祖父，可能有点消息渠道吧？毕竟在府城么。
正说着话呢，外面就有许攸的小厮来禀告，说有两位秀才也到了，都是同窗，认识的人。
许攸就让温润先坐着喝茶：“我去迎一下他们。”
“你忙，我看看你这幅画。”温润看的是他身后挂着的一副，许攸自己画的《寒江疏影》，还挺有意境的呢。
许攸摇了摇头，自己出去了。
也就一会儿的时间，许攸就带着人进来了，大家都认识，聊天起来也能说到一起，接二连三的人进来，温润发现来的都是秀才，没有白丁。
就提到了考试的问题，这几天一直如此，这个话题，在他们之中是永远不会结束的，结果上午来的都是有功名的人，下午就是其他同窗来了。
在许攸这里济济一堂，就谈起了年会的事情。
“要定下时间和地点了。”许攸道：“我们要商讨个一二三出来，再跟山长和两位先生提。”
今天来也是为了此事。
“不如就鸿升酒楼吧！”温润提议：“那里厨子的手艺不错，而且还有相对单独的院落。”
鸿升酒楼的后面，并非是伙房，而是有两个相对来说，独立的院落，其中一个院落里，甚至还有一个小花园，后头种满了梅树，如今也算是梅花开放的季节。
据说是鸿升酒楼的老板，偶尔过来落脚的地方，平时基本上不开，温润在原主的记忆里，看到的年会，并非年年都举办，偶尔也会隔一年一办，去的地方各不相同。
不过一般会去文雅一些的地方。
比如茶楼，书舍等等，酒楼也有过一次，但不是在鸿升酒楼，而是在一家开在城北的云雾酒楼。
当年那家酒楼新开张，什么都是新的，他们也就去尝了个鲜而已。
但是在原主的记忆里，好像那次经历不是很愉快，乘兴而至，败兴而归。
“酒楼会不会很吵啊？”
“酒楼不如茶楼雅静。”
“其实酒楼也挺好的，有吃的么！”
“对啊，这过年的时候，咱们应该找个热闹的地方。”
原来年会并非只有在新年里举办，其实在新年这个时候聚会，就叫年会，也是因为这个时候，大家都有时间。
平时不是在教书育人，就是在埋头苦读，谁有时间出门聚会啊？
如果不是在正月里，聚会就叫“会友”啦！
举办不了文会只能是个聚会，也可以说是会友。
“鸿升酒楼，我看不错。”许攸是支持温润的：“就定在那里吧，麻烦如玉兄帮忙安排一下，既然是如玉兄提了那个地方，一事不烦二主。”
“这个没问题。”温润应承下了此事。
其他人看地方定了，便开始讨论时间。
最后商定在了正月十八，这一日不仅是送灯的日子，还是不那么忙的日子。
在许家用的晚饭。
许家的晚饭就很普通了，既没有山长家的高雅，也没有先生家的别具风味。
但的确是非常好的饭菜，甚至是能证明许家财力的那种硬菜。
荷叶粉蒸肉，铁板子鸡，金银蹄膀和东坡肉。
西湖牛肉羹。
看到了吧？
都是肉菜，酒都是有名的杏花村酒，虽然使用的是很精致的那种二两装的酒壶，但也无法贬低这酒本身的昂贵价格。
虽然很低调的选择了四菜一汤，可这菜跟汤，都不便宜哦。
温润吃着倒是觉得不错，可惜，这只能是过年的时候吃一吃。
要是平时也这么吃，什么人家都吃不起。
吃过了晚饭，又去了客厅那边喝茶，这个时候许老爷溜溜达达的走过来，跟他们聊了一会儿，走的时候，貌似很满意。
也是，这全都是读书人，说话办事都透着一股子文气劲儿。
温润回到客栈就觉得有些累了，这一天天的，跟赶集似的，今天去他家，后天去另外一家，他这明天终于能歇一歇了。
反正他认识的人也不多，该拜访的都差不多了，既然县令大人那里不用去了，那他空出来的时间，就能好好地跟家里人玩一玩。
因为第二天就是正月十四了，离正月十五不远啦！
结果他第二天没出门，打算跟着大家一起逛街的时候，还挺让人惊讶，尤其是王珏，小孩儿不知道脑补了什么，有些担心的问：“哥夫，你是不是……被人排挤了？”
“你怎么会这么想？”温润一边虚扶着王玫小姑娘下楼梯，一边看了看这个有些忧郁的小少年。
“你今天没出门去给人拜年。”小孩儿吸了吸鼻子：“是不是因为你……。”
他觉得应该是因为旁人嫌弃哥夫是结了契兄弟的人。
哥夫是个举人老爷呢，自家大哥现在只是个伙长而已。
小少年已经知道很多事情了，比以往更成熟一些。
“不是，不要多想。”温润抬手摸摸他的头：“县令换人做了，原来的县令大人离开的急，年前就走了，这会儿也是正月里，朝廷封印，衙门没什么事情，就李县丞在，我们打算过几日去拜访李县丞，这几天正好空出来，就陪你们逛街好了。”
其实温润是好奇，以前在古代文献里提到过这古代过年的热闹，尤其是这“元宵节”，又叫上元节。
本朝的正月十三，就有人上灯了。
也就是从正月十三开始，就有人搭了灯架子，挂了花灯上去，这叫“上灯”。
他们这里是个小县城，所以正月十四才开始点灯，但也叫“试灯”。
按照本地习俗，正月十三日为“上灯”；十四日为“试灯”；十五日为“正灯”十六为“赏灯”；十七日为“罢灯”，正月十八就是“落灯”。
从正月十三这天起，人们就开始张灯结彩扎彩灯啦！
温润前世是北方人，又是现代，没那么多讲究，可是在这边，就讲究“上灯圆子落灯面，正月十五过小年”。正月十三晚上全家吃汤圆，汤圆也称“汤团”或“圆子”“团子”，南方人还称为“水圆”“浮圆子”，另外，汤圆的名称与“团圆”字音相近，所以正月十三吃汤圆，寓意圆圆满满，阖家团圆的美意。
他们昨天晚上的宵夜，就是元宵。
黑芝麻馅儿的大元宵。
是温润恶趣味的结果。
他特意点的这个馅儿的元宵呢。
这会是大白天，没有点灯，但是街上已经鲜艳了起来，很多地方都挂了大红花，还有垂下里的各色彩绸，随风轻轻飘动。
周围已经有很多店铺和小吃摊在做准备了，毕竟晚上就要开始游街赏灯啦！
温润他们没买什么东西，几个孩子倒是看稀奇的多，尤其是这个时候，温润就在身边，特别有安全感，毕竟身份不同嘛。
程家兄弟三个，也是逛得兴致勃勃。
中午就在外面用了点东西，顺便歇歇脚，温润选的就是鸿升酒楼。
温润去的时候，张大哥刚刚忙活完，他们特意中午去的，早饭吃的晚，午间基本上也没什么人去吃，他们到了之后，直接去了雅间那里。
张大哥亲自端了个点心拼盘过来：“今天忙完了？我听他们说，这几日，你是天天出门去，晚上才回来。”
“本来是想去拜访县令大人和毛师爷的，不过听说他们都……我就有两天的空闲，不过这次来，是有事情找张大哥你说。”温润请他坐下，那边跟来的人，早就各自找地方坐着休息了，顺便喝点茶水解解渴。
“什么事情啊，你尽管说。”张大哥正色道：“能办的一定帮你办好。”
温润现在都举人老爷了，还有事情要他去办，那肯定是重要的事情，不然他自己没时间，不是还有不少长工么。
最不济，还有王家那俩孩子呢。
在农家，过了十岁就能当半个大人用了。
王珏小少年，今年十一岁了。
就是王瑾都九岁了，王玫小姑娘七岁啦！
“是这样的，我去山长家拜年，与先生们也打过招呼了，昨日在许家大宅的时候，我们商量了一下，想办个年会，在正月十八那天，地点就想在您这里，这不是听您说，后头有单独的宅院，闹中取静不说，还有您家后厨大厨的手艺也不错，酒水也好，就……。”温润刚说到这里，张家大哥猛地站了起来，满脸的通红，眼睛冒出来的精光，几乎要看穿温润了！
“张大哥，你这是咋了？”温润往后缩了缩，有点怕怕的样子。
他这调养了好久的小身板子，可扛不住张大哥这膀大腰圆的人，发疯啊！
“好兄弟，还是你想着哥哥！”张大哥高兴地就差叉腰仰天哈哈大笑了。
“是很麻烦吗？”温润觉得自己鲁莽了，这接待一群读书人，可不容易。
第一要环境好，第二服务人员也的打起精神来，第三就是要准备的东西很多，包括文房四宝，万一谁想挥毫泼墨呢？还得准备酒席宴菜，既要风雅也得足够好，口味还得妙。
说实话，他觉得有点是给张大哥找麻烦了。
实在不行，就换个地方吧！那个茶楼也不错。
作者闲话：
江湖这两天起来的早，但是忙得很，所以干脆半夜起来更新好了……过了零点就算今天的更新了，大家努力，加油哦！

第68章 正月赏花灯
“不麻烦，不麻烦！”张大哥立刻就道：“兄弟啊，你可是给了哥哥一个惊喜啊！”
“这是惊喜？”温润一脸的诧异：“我以为是惊吓呢！”
“哈哈哈……。”张家大哥笑着道：“是惊喜，也是惊吓，这可得好好的准备，你不知道，县里头多少家大大小小的酒楼，茶楼，甚至是那胭脂楼，翠红院的，都抻着脖子观察你们书院，谁家要是能被书院选中，开个年会，那是无上的荣光！证明那家买卖的能力，大厨的手艺，小二的伺候，都是有讲究的，你不在这一行，不懂这里的弯弯绕，哪怕是赔钱，也得承办下来，一旦办下来，那可就出名了，就前些年在北边开的那个酒楼，你知道吧？办了一场年会，哎呦喂！牛的不得了，从老板到掌柜的，店小二到后厨的都一副用鼻孔看人的架势，无非是当年那里有人留下了几幅墨宝，我那个东家羡慕得不得了，如今县令要换人了，东家还寻思着，先前县令夫人那个份子钱，是不是也得给新任县令分一下？还有啊，正在打听信赖的县令大人是个什么样的脾气秉性，这没有门路呢，正好，跟你们搭上关系，挺好，毕竟书院是本地的，县令大人能换，县学书院不会换。”
“是这样吗？”温润都打算自己掏腰包，举办这个年会了。
因为这些读书人清高的都没人提费用的事情。
温润当然也没提，都没提，就你说出来了，多尴尬啊？
“当然了，你不知道，这好事儿，能落到哥哥我这里，是兄弟你照顾我，要不然，那些酒楼茶馆的都能抢破脑袋去！”张大哥激动地在地上转了好几圈，是真的兴奋的满脸通红：“这事儿太大了，我要跟东家好好商量，正月十八，你放心，哥哥一定给你办妥当，不给你丢人！”
“啊？”温润张了张嘴，最后还是问了出来：“大概要多少钱？我也好回去说一声。”
“要什么钱？”张大哥不高兴的瞪了他一眼：“这好事儿，要不是知道你的为人，我都得给你包个大红包，送一份厚礼给你，这是酒楼扬名的机会，可不敢要什么铜臭。”
温润被说的哑口无言。
话说张大哥你就是个酒楼掌柜的，做买卖的嘛，还“铜臭”？
其实是温润低估了这事儿，对于一个酒楼有多大的影响，他当时只是想找个自己熟悉的地方，另外就是给张大哥拉一笔生意。
别的还真没多想。
本以为给他惹了麻烦呢，谁知道还要被人感谢。
“今天晚上来吃饭，这顿我请了。”张大哥豪气干云的道：“这次，哥哥一定大干一场。”
“会不会太麻烦了啊？”温润哭笑不得：“我们人可不少。”
他这每天开销不少，要不是过年，他也舍不得花费这么多。
“不麻烦，不麻烦！哥哥真高兴。”张大哥高兴地下去张罗了一桌好菜。
上来的时候，其实他们也到了吃晚饭的时间。
“还真是丰盛啊！”温润看了一眼菜就乐了。
蜜汁叉烧肉，桂花酒酿鸭，罗汉斋和清蒸蟹粉狮子头。
汤都是少见的三鲜汤。
这道汤没有两个时辰，不可得。
“掌柜的去找东家了，几位慢用，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来的是他们这里的大伙计，算是掌柜的第一得力干将吧，是个二十来岁的成年男人，说话办事都很麻利，这样的大伙计，要是以后能历练出来，接替掌柜的完全没问题。
张富贵也是这么练出来的。
“行，知道了。”温润招呼他们坐下来吃饭。
陈强家的到底是见识过不少，看到这些菜就挨个尝了一口：“火候不错，这后头的大师傅下了功夫的，这汤也好。”
“别看陈强嫂子不会做，可她会吃啊！”翠花婶子笑着道：“她能说不错的，应该是真的不错。”
“那就都动筷子，吃饭。”温润抱着一颗享受的心，品尝了一下，果然，这用心和不用心，到底是差了那么一点。
这顿饭吃的那叫一个舒坦啊！
最主要的是，没花钱。
天黑了，这会儿正好是赏灯的好时候，就出门去继续逛街。
这会儿虽然，明天才十五，可已经有很多人跑出来看灯了。
温润怕人多走丢了，就让大家都注意一下，挤挤挨挨的走。
将妇人孩子都护在中间，不许家人乱跑。
逛了一会儿，温润发现这灯市果然很好，虽然没有他前世看到的那些霓虹镭射灯光花样多。
可是胜在纯天然，色彩多且有温暖。
更有人们幸福的笑容。
小娃娃们看着灯笼的小眼神儿，很可爱的。
温润还看到一个父亲抱着也就周岁大的娃娃，在看一个很漂亮的荷花灯，身边站着的母亲，温柔的给孩子擦了擦嘴巴，这孩子还流哈喇子呢。
那孩子可爱得很，温润朝他做了鬼脸儿，小家伙儿顿时就笑出了声，又流哈喇子啦！
“哈哈哈……！”温润笑着带着人走了。
留下小夫妻给娃娃擦哈喇子。
晚上回去之后，宵夜竟然准备好了。
“这么快啊？”才回来，就有热乎的宵夜吃。
“不是这么快，是人送来的，非小店提供。”店小二笑着道：“都是好东西呢，您看了就知道了。”
温润问了一句：“什么宵夜啊？”
“是粢饭团。”店小二道：“店里可做不了这个。”
粢饭团也可以叫作糯米包油条，是当地的一道特色小吃，用热乎乎的糯米饭包裹着香酥绵软的油条，里边还可以根据个人喜好添加火腿、榨菜等佐料，吃着口感极富有层次感，只要材料加的足，那味道可是超香的哦。
就是做的比较少，毕竟这个时候，食材可少见，什么火腿肉啊，鸡蛋丝的可不好弄了。
不仅麻烦，会这个手艺的人也少见。
这客栈的后厨里，可没这个能力做。
“这谁送来的？”温润也是一愣，这个吃的东西，原主吃过一次，记忆尤深。
可温润前世没少吃，他们去江南地区寻找资料的时候，可没少趁机吃江南的好玩意儿。
这粢饭团在当时可是有名的小吃。
但是在这个时候，却真的是不可多得的东西。
做法复杂，口感不错，味道更好一些。
“是鸿升酒楼的人送来的，说是他们东家吩咐的，还送了酒酿圆子。”店小二还呲了呲牙：“连我们都有一份羊肉馄饨呢。”
“哦，知道了，多谢小二哥。”温润儒雅的道了谢，心里却明白，八成是张大哥跟他东家说了年会的事情，这会儿是送来的东西，表示感谢。
晚上的宵夜的确是让大家都很喜欢，因为没吃过么，
“哥夫，这个以后可以自己做的吗？”王瑾很喜欢这个，想以后吃得到。
“问一问其他人，会不会做，反正哥夫不会做。”温润呲牙：“哥夫只会吃，”
“我就说么，哥夫的手艺，也就一般般。”王珏笑了：“堂弟你问问翠花婶子跟陈强家的吧。”
“这个我可不会做。”翠花婶子会的都是一些家常菜。
“瑾少爷，这个奴婢会。”陈强家的道：“就是比较费功夫，需要用上的东西越多，越好吃，像是这个就不错，里头有火腿丁，又有鸡蛋丝，还有腌的咸肉。”
“既然会做就行了，以后想吃了，就做出来吃。”温润道：“麻烦点不怕，食材都有就行了。”
“好哦！”欢呼雀跃的就是王玫小姑娘了。
温润笑了：“吃宵夜吧。”
第二天就是正月十五，一大早起来他们就吃了元宵，然后就出门去看热闹，这会儿更热闹了一些，很多人都来了县城。
中午的时候，没去酒楼休息，而是去了一家茶楼，这家茶楼规模不大，但是很干净，尤其是有一个说书的先生，在说书，讲的是十分应景的《嫦娥奔月》的故事。
还有《吴刚伐桂》和《玉兔捣药》等等，都是跟元宵节有关系的神话故事。
茶水点心都很大众化，就是故事很让人喜欢。
等到休息够了，才继续出门玩，这个时候，已经是华灯初上。
最常见的有鱼灯，球灯，荷花灯，青蛙灯，花篮灯等等，所以古代的元宵节，又叫灯节。
这天是正月十五啊，月圆之夜，老天爷赏脸，天上一轮明月初升，地上万家灯火相迎。
好多商家都挂了花灯，又写了很多的灯谜挂出来，好多人都在凑热闹。
其中有好几个商家，都挂了非常漂亮的灯笼，下面有灯谜，破了灯谜就能免费拿走花灯。
这帮人里头，会读书的就那么几个，还都是孩子，唯有温润是个大人。
王玫小姑娘就扯着温润的手：“哥夫，要那个兔子灯。”
她要的是那盏挂在上头的小兔子灯，小灯是桑白色的桑皮纸，上面用红色的镶边，勾勒出一只小兔子的模样，肚子里一盏烛火，一跳一跳的烛火映衬着小兔子的红色眼睛，跟活了似的，果然很漂亮。
“小妹好眼力啊，这小兔子灯笼真好看。”温润上前看了一眼，小兔子灯笼下头悬着的灯谜写着“望断南飞雁”五个字。
这会儿不止温润一个人在看，还有好几个一看就是读书人的在看。
可是，这么五个字，就是谜面，谜底提示也五个字，猜“一日常用语”。
温润一看就笑了：“店家，这谜底，我可写出来。”
“可以，可以！”店家赶紧点头，并且他们这里就提供最简单的文房四宝。
温润提笔就写了两个字。
这两个字，王珏认得：“久仰？”
“对，这谜底就是久仰。”温润放下笔：“店家，可对？”
“对，对，太对了！”那店家乐的见牙不见眼：“这可是我们东家寻来的最难的灯谜，挂在这里，这兔子灯可是精心制作，来了几位，就您一个对上了。”
温润乐了：“嗯，拿来吧。”
店家将小兔子灯笼拿了下来，温润接了过来，转手就给了王玫：“来，妹妹，拿着吧。”
“谢谢哥夫。”小丫头乐得不得了。
她本身穿着大红色的棉服，头上还有包包，用的也是红绫子，系着红丝带，垂着红流苏，灯笼映红，可爱的不得了。
几个路过的妇人，都朝小丫头看了好几眼。
“哥夫，我想要那个！”王瑾拉着温润的手：“可以吗？”
“可以！”温润看了一眼，那是一只小老虎的灯笼，特别威武，但又可爱。
温润凑过去看了一眼，上头就一句诗。
窗前江水泛春色。
谜底提示就四个字：打一药名。
温润直接提笔就写了个药名，递给了店家。
店家一看，上头就两个字：空青。
“可对？”
“对对对！”
于是，小老虎灯也到手了。
温润看向了王珏：“你呢？想要个什么灯笼？”
“这里的不要，换一家吧。”王珏拉着温润：“您不是说过，不能可这一只羊，薅羊毛么。”
那店家就几个最好的灯笼，剩下的都是凑数的，普通的花灯。
要是这会儿没了好灯笼，谁还来这里看灯猜谜语？还是离开吧，换一家。
那店家松了口气。
温润乐了：“好，听你的。”
这个二弟还行，小少年成熟得很，眼力见儿也不错。
换了一家，王珏看中了一个莲花灯，温润去看了谜面。
这是一个药铺挂的灯笼，上头就一种，莲花灯笼，一排八个，看着就喜庆又好看，整整齐齐的挺好看。
王珏其实就是想要个灯笼而已，上面写着的是一句诗。
踏花归来蝶绕膝。
温润又看了旁边的一个灯笼，上面写的是：人间四月芳菲尽。
这八个灯笼的谜底，就一个，打一药名。
“这个挺好。”温润提笔写了谜底。
第一个的谜面是：踏花归来蝶绕膝。
谜底就是“香附”。
第二个的谜面是：人间四月芳菲尽。
谜底就是“春不见”。
那店家一看，温润一口气猜对了两个出来，惊讶的不得了：“可是同行？”
“并非杏林高手。”温润乐了：“只是给家里弟妹求个药莲灯笼回去，保佑小孩子们健康平安。”
作者闲话：
定时了，江湖熬不了夜，也起不来床……呜呜……定时好了

第69章 年会啊！
“哦，原来如此。”那店家让人拿了灯笼下来：“不过您猜对了灯谜，请留下两个谜面，并且告知谜底，本店也好再挂上新的灯笼。”
他这么说，一直在看温润，明显是不信温润说的话。
万一这是个同行呢？
这年头，同行是冤家啊。
这灯谜也是他请人出的，他们可没那个文采，除非是真正的读书人。
药店的人不认识温润。
温润也明白，自己一连猜了两个灯谜出来，对方有些怀疑。
温润只好提笔写了两个灯谜。
王珏趴在那里看了一眼，读了出来：“敲山震虎，威风扫地？”
那店家一愣，看温润的眼神都不对了：“你这是什么意思？”
骂人不带脏字儿啊？
“这是谜底。”温润写了两个谜底，塞给了店家。
王珏看了一眼，小声的跟王瑾道：“敲山震虎的谜底是驱风散，威风扫地是虎力散。”
“都是成药。”王瑾点了点头：“比单打一药名强多了。”
陈旭也跟着点头：“的确是高明很多。”
那药店的店主赶紧点头哈腰：“多谢赐教，多谢赐教。”
温润将莲花灯，递了一个给陈旭：“你也拎着，这是药店的莲花灯，保佑你们身体健健康康。”
“谢谢老爷。”陈旭没想到，温润要了两个莲花灯，其中一盏是给他的。
“乖。”
带着人在灯市上溜达了一圈儿，还是陈旭大着胆子：“老爷，可以去书院看看吗？那里想必也有灯。”
“行啊，去看看吧。”温润看了看几个孩子，三个小少年很开心，他们是很想去书院看看。
书院哦！
其他人也挺兴奋，书院啊，这可是他们一辈子都无法去的地方，温举人不带着，他们连大门都进不去。
书院的大门是打开的，一进大门就是个广场，这里也可以停靠马车，还能在这个时候，挂满灯笼。
而且都是最好看的灯笼。
另外，这里还有一些小吃摊，这是一年之中，书院唯有打开大门，欢迎人进去赏灯看花又有东西可以吃，有地方可以歇脚。
一群人进了书院的广场。
书院这边的灯笼，倒是很多，可惜看的人也多，猜的人少。
因为肚子里没多少墨水，根本看不出来那灯谜是什么意思。
温润倒是能看得出来，他相中了一个好看的八角灯，不是宫灯的样式，因为要是宫灯的话，可能就僭越了。
只是八角等也很漂亮啦。
这是一盏最漂亮的花灯。
上头写了一个灯谜，谜面也非常的文雅：汉主行间亚父亡。
没点文学功底的人根本猜不出来这是个什么玩意儿！
谜底提示只有六个字：猜一灯谜用语。
温润提笔写了四个字：增损离合。
“猜对了！”
守着灯笼的是书院里的人，这人是个少年，活泼好动，被派来守着灯笼，看着猜谜的人是温润，顿时蹦了起来：“先生出了这个题，全书院的人都没猜出来。”
“嗯。”温润抬手将灯笼摘了下来：“这个是我的了。”
“当然！”那少年又道：“按照规矩，您要留下一个灯谜的，最好是很难猜的那种，让人猜不出来。”
“可以。”温润点头。
提笔写了个谜面：欲访孟尝却未得。
谜底就是四个字：面不成文。
想了想，温润又写了一份。
谜面也很文雅，乃是：品尝杜康樽半空。
谜面提示是打一花名。
谜底就是：棣棠！
“给你两个，看谁能猜出来。”温润笑着道：“谜底也不要告诉先生们，看他们能不能猜出来。”
“好，好呀！”少年乐得一蹦三尺高。
温润留下了灯谜，拎着那八角灯：“走吧，咱们再看看热闹。”
这会儿手头有灯笼，还有买来的一些小东西，一伙人开心的看了一圈儿，最后回到了客栈，大家都累了，洗漱泡脚之后，吃了元宵，才入睡。
第二天依然是溜溜达达，温润难得放松了两天。
结果正月十七的时候，温润还想放松一下的，就被张大哥拉去了鸿升酒楼，请他们所有人去吃了一顿早饭。
“这么客气干什么？”温润被张大哥的热情给搞得有些受宠若惊。
太热情了，热情的他都要吃不消。
早点十分丰富，甚至还有太湖船点呢。
更有蟹粉小笼包，片儿川，西湖鱼羹。
“不是我客气，是我东家来了。”张大哥让大伙计安排其他人去旁边的雅间用饭，而将温润拉入了另外一个雅间。
“这位就是温举人吧？老朽有礼了。”这房间里坐了一个老者，这老者大概是有些腿脚不便，是坐在一个木质的轮椅上，腿上盖着一个轻柔温暖的厚实毯子。
穿着富贵，须发皆白。
温润知道鸿升酒楼，也是在原主的记忆里知道的，但是知道归知道，却不知道这鸿升酒楼是什么人开的，开了多久。
光知道这酒楼好像开了很久，而且很会攀附权贵，据说每一任的县令大人，内眷或者是亲戚，都会有鸿升酒楼的干股。
不用投入银子，只拿钱，这叫分红，不叫贿赂。
算是一种灰色收入，一般都是给县令的“投名状”。
要不然，能这么安然无恙的开了这么多年的酒楼？
“温老爷，这位就是鸿升酒楼的东家，鲁宝，鲁老爷。”张大哥道：“虽然鲁家在县城名气不大，可这鸿升酒楼，也开了很多年了。”
“鸿升酒楼……府城的连升酒楼，可否与您这有关系？”温润想起原主的经历，在府城的时候，他们是住在一个叫连升酒楼的地方，那里的店家，好像也姓鲁。
“那是嫡亲兄长所开，亦是家里祖传的产业，如今，应该是兄长的嫡长子，我的亲侄子在打理了。”鲁宝老爷摸着胡子道：“老朽这腿脚不便，已经许久没有见过兄长了，兄长年事已高，我们兄弟很少见面，又因为家里的孩子，没在一起长大，这感情上也不太……呵呵呵，算了，不说这个了。”
“对，先吃点东西。”张大哥先让温润坐下来吃早点。
温润坐下来，吃了两个小包子，以及两个小点心，喝了半碗片儿川的汤。
鲁宝老爷才开口：“听闻此次年会，温老爷是举荐了我鸿升酒楼。”
“是。”温润点头，并且放下了片儿川：“只是觉得这鸿升酒楼，一是张大哥在这里做掌柜的，管理得好；二是这里的厨子手艺也不错，最主要的是，这里后面的两个院落，闹中取静，又有美酒佳肴。”
“不错。”鲁宝老爷看了张富贵一眼：“那您对年会有什么要求吗？比如饭食？酒水？亦或者需要什么舞姬？歌女？”
“舞姬歌女这种就不要了。”温润哭笑不得：“咱们这里也没有那种歌舞出众的女子。”
说白了，就是一些类似“公关小姐”那种。
女子这个时候，能抛头露面，吹拉弹唱的都不是什么良家女子。
“歌舞就免了。”温润道：“饭食你们看着办，酒水好一点吧，我们可能会用一些文房四宝。”
“这些都没问题。”鲁宝老爷又问了温润：“可还有其他要求？老朽鸿升酒楼后头，有两个院子，将打开最大的那一个待客，那里原本是给家中人落脚之地，有梅花，有樱树，更有个小花园，亭台楼阁虽然没那么多，但也有假山，更有茶室，还有独立的厨房，做了东西之后，就能端出来吃，保证热乎。”
有些菜肴，凉了就没有刚出锅的时候好吃了。
“好。”温润没什么意见，
要他说，这种聚会，其实最好的是自助餐形式，可惜，这个时候并不流行这种海盗餐。
温润全权将此事托付给了鸿升酒楼。
吃过了早饭之后，温润才告辞，带着人走了。
而当天中午，有吴山长家的管家过来，带给酒楼二百两银子，说是花费，留下就走了，也没给酒楼拒绝的机会。
温润在客栈难得想早点睡，毕竟第二天还是要出门溜达的，晚上忙着看灯呢。
养精蓄锐了一天，正月十七的时候，就落灯了，所有的灯都收了起来，或者是点燃了烧上天。
地方不大，其实这个活动也不怎么壮观，据说在京城，那才叫壮美呢。
而正月十八一大早，温润起来就开始各种准备，不仅洗了个热水澡，还把头发都打理了一遍，又换了一身直缀，腰上挂了很多东西，吃了丰盛的早饭，还去解手了一番，最后才洗漱了一下，上了马车。
今天同样的，他没有带陈旭去。
只有程老四赶着马车去了酒楼。
温润下了车，发现这酒楼，今天好安静！
站在门口的大伙计见到他，顿时迎了上来：“温老爷，后头请，东西都准备好了，就等人来啦。”
“好。”温润刚要抬腿，忽然觉得有人在看他。
回头一瞅，哦，温源跟温浪，他们俩正好坐他熟悉的地方。
那里的一个小面摊儿上，在原主的记忆里，大家来这边，吃饭都是在那个小面摊上的，但是赶来的车子和牲口，就要放在张大哥这个鸿升酒楼那里，给两个大钱，就有草料和水，喂养牲口，他们可以去买东西，然后回来取车，赶牲口。
如今大牲口在农家可比农家里的人还贵重，丢不起的，不放个安全地方，是不会放心的啦。
所以温润看着那里眼熟嘛，以前来的时候，也曾经在小面摊儿那里吃过东西的，阳春面，搭配一个咸鸭蛋，美味得很。
结果现在，那俩就坐在那里……今天小面摊儿没出，没有老板在忙活，只有几个四方桌子和一些板凳，供行人歇歇脚可以，吃东西却没有了，只能是去旁边的开业了的摊子吃……这鸿升酒楼附近可没有别家酒楼，有的都是银楼、商铺或者是茶楼。
古代开买卖也很讲究的，总不能扎堆来。
一般不会连着开同样的买卖，容易竞争不说，也会被顾客比来比去，商家也不傻。
那像温润前世啊，那个时候商业太发达啦，不挨着开都没地方。
现在这两个人坐在那里，而不是跟他一样，来这鸿升酒楼，这就有事了。
大伙计估计也看到了温润看过去的方向，顺着看了一眼，就主动给解释了一下：“这次年会，其实很多人都想来的，不过书院的吴山长吩咐了，除了有帖子的人可以进，其他人一概不招待，我们东家和掌柜的也说了，不许闲杂人等混进来，小的这一大早就拦住了七八个想要混进去的，真是的，当我们鸿升酒楼是什么地方？不是谁都能来的！”大伙计掐腰，一副忠心耿耿的架势：“我们东家都特意闭店两天做的准备，现在可不能出岔子。”
温润惊讶了：“闭店？”
这年头，讲究的是开门纳福，尤其是做买卖的人家，这会儿正是酒楼生意红火的时候，结果闭店两天？
怪不得昨日他来的时候，虽然早了点，可这酒楼里的确是没什么人。
“是啊，为了准备年会嘛！”大伙计殷勤的道：“您请进去吧，您不用请帖。”
说实话，温润也没有接到帖子……他靠刷脸就能进去了。
温润又看了一眼对面坐着的，一脸气愤难当，羡慕嫉妒恨的哥俩儿，笑了一下：“嗯，进去吧。”
他就这么大摇大摆的进去了。
送他来的人赶着马车也去了另外一个地方，那里是专门停靠马车的，还有给这些跟来的人准备休息的地方，他们也有饭食吃，热汤喝的，这就是鸿升酒楼的体贴之处，不止对正儿八经来参会的人服务，连跟来的人都受益，而没有资格入门的，哪怕是温源温浪那样的，也不如赶马车的程老四有资格。
程老四就能进入鸿升酒楼，而他们俩，却被人明目张胆的拒之门外。
“源哥！”温浪年纪比温源小一岁，一直管他叫“哥”，现在正气愤的看着进去的温润的背影，很快就连温润的背影都看不到了。
但是温浪那羡慕嫉妒恨的嘴脸，却没有消失，反而更扭曲了。

第70章 年会见闻
“你生气又有什么用？”温源也是一脸的羡慕嫉妒恨：“温小叔那个软蛋货，这么好的布局，都让温润翻盘了，真是没用！”
“可是源哥，温润好像不知道，这个主意，是你跟他小叔家出的？”温浪也是个有口无心的家伙，他明明知道这事儿不能拿出来讨论，还是没忍住，说了出来。
结果一下子就点燃了温源的怒火：“你闭嘴！这件事情，给我烂在肚子里，再提起来，你还想不想科举了？温润可是举人。”
尤其是这个举人，跟山长他们的关系很好。
而他们俩呢，在温家庄是高高在上了，可是在这里，也就是一般人，还是没啥门路的一般人。
这会儿连没有功名的读书人，都不爱搭理他们了。
要是知道，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是他，还不得唾弃他致死啊？
“好，我不说了还不行吗？”温浪也是个识时务的，赶紧换了一个话题：“可是我们进不去，怎么办？”
他们来年会举办地，也是有目的的好么。
眼看就要考试了，先不说什么去府城考乡试。
就说他们要考秀才，那也得是过三关才行，更何况，在过三关之前，还要办理好手续。
光是这廪生担保，五人联保等等手续，就得求助书院。
毕竟这县里的读书人，全都出自书院，这也是朝廷的一种手段。
在“秀才”这一关，就保证了人员的出身，而他们要想考试，就得先把手续办好，结果他们在书院里，根本找不到人联保。
更别提廪生担保的事情了。
以前还有那么几个关系好的，温润的事情爆出来之后，那些人立刻就跟他们断绝了干系。
虽然他们还在书院里读书，但是很明显受到了排挤。
以至于都没人乐意跟他们联保，说的话也很难听，说是怕被他们“卖了”去。
这话说得兄弟俩面红耳赤，却什么反驳都说不出口。
他们这样，还有几个少年也在书院里读书，回去就跟家里人哭诉说，这书读着没希望了。
可不是么，他们读书就是奔着考取功名去的，结果他们连考试的手续都无法办全，如何踏入考场的大门？
“我怎么知道怎么办？”想起此事，温源也很暴躁：“现在我们连山长的面都见不到。”
“先生的面也见不到。”温浪颓废的一拍桌子：“这可怎么办啊？过了二月二，可就要上报了。”
“过了二月二，新的县令大人就要到了，要是这边走不通，就要想办法，跟县令大人搭上话，到时候，书院不同意，也得给办！”温源的野心很大，他也算是见识过世面的人，温家庄太小了，容不下他，要是他也跟温润一样成为举人，肯定不会在县城这里，一定要去府城，那样才有机会。
这里也太小了。
温源的想法，很自大。
他连秀才都不是，就已经开始嫌弃温家庄小，更觉得县城的格局也不大。
“可是新来的县令大人，我们还不知道是谁呢！”而且脾气秉性什么的，一概不知道，怎么搭话啊？
温浪觉得温源想的都太好高骛远，没有一点实际的效果。
温源却不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什么不对：“你别忘了，你爹跟我爹都是干什么的，我祖父又是干什么的，乡老们之间也都是认识的，大家你好我好，要是不好了，一个乡老搅合一下，那帮子老东西，就别想顺利。县令来了也得依靠手下的人才能坐稳，乡老们要是不作为，县令大人也白搭。”
作为一族之长的嫡长孙，温源的确是从小就见很多事情，想法也跟温浪这样的不同，他是知道乡老们的作用有多大。
就算是县令，也得对乡老们多有优容。
不然光是各种鸡毛蒜皮的小事儿，就能让县令大人忙的脚不沾地。
哪儿还有时间去风花雪月，去处理政务呢？
更没时间想要出什么好的政绩，让上官看重了。
且按照官场的规则，都是异地为官的好么。
不依靠当地的乡老们，和衙门里那些书办皂吏，县令也是无法政令通行的！
他所依仗的也是这一点，到时候，跟新来的县令大人打好关系，就不信了，书院ЬΕībe&#237;还敢不听话？
温润没将门口那俩羡慕嫉妒恨的家伙放在心上，他们的父亲祖父都拿自己没办法，何况是他们俩了。
进了酒楼之后，就直奔后院而去。
到了后院的门口，就乐了：“这么隆重啊？”
只见这后院的门口还有人在门口迎接，是两个穿着青衣小帽的长随，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那种长随，彬彬有礼的同时，眼神也很犀利，防止有人闯进来。
而院落门里是一个临时搭建的彩棚，又有好几个黑色棉衣的小厮在，带着小帽子，温润是大伙计亲自送来的，那俩长随好像认识温润一样，只弯腰叫了一声“温老爷”，就没拦着。
温润见了只点点头，进了门，就有一个小厮上前来，恭敬地道：“您这边请。”
说着在前引路，温润是知道这里有个院落不假，可是他没来过，说实话，他还真有点找不到路呢。
结果现在有个领路的，那敢情好啊！
跟着小厮过了彩棚，才发现，这彩棚就在这院落的一进那里，一进两边的厢房，临时改成了厨房和茶房，正有不少人在忙活呢。
他只好跟着人到了二进门那里，小厮就打开门，放了他进去，自己却没有进去，而是关了门，转身回去了。
温润进了门，就看到这后院的真面目。
果然有几株盛开的梅花树，还有其他十几棵树木，但没开花。
梅花树下有石桌石凳，石桌上放着的围棋盘，象棋盘，有人在两两对弈。
还有人在走廊那里，欣赏挂在上面的鸟笼子……哦，不是，是鸟笼子里的金丝雀，画眉等等，正在清脆的叫着，鸟笼子也挺大的，足够这些娇小的精灵们，在里头蹦蹦跳跳，还有人折了一支梅花，逗弄鸟笼里的鸟儿。
这都是比较小的那一伙少年们。
成熟的人，是不会这么无聊的玩鸟的啦。
屋里的正堂之上，摆了三个桌案，上面文房四宝俱全。
吴山长正在西屋那里，看一位仁兄在作画。
两位先生在东屋的炕上，正在看一个点心拼盘，是太湖船点。
这种点心是著名的米制点心，因作为太湖游船上的点心而得名，后经历代名师不断研究改进，将花卉瓜果、鱼虫鸟兽等各种形象引入船点，终于形成了小巧玲珑、栩栩如生，既可观赏、又可口尝的特色点心。
制作者必须要手巧，且心细如发，才能做出合格又漂亮的船点。
一般这样的点心师傅，非常不好找，都是大户人家养在伙房里的家生子，平民百姓是没有机会用这么多东西练手的，手艺很重要啊。
还有一些人在吟诗作对，畅谈书本经意等等，学术氛围非常浓郁。
且每一个人都是文质彬彬的样子，穿着也都是广袖长袍，青衣直缀。
温润进了房间之后，跟几个人打了招呼，又去西边看了吴山长，就去了东边的雅间里，两位先生正在看着船点拼盘乐呵。
他就上前见了礼：“两位先生，这是在看船点？”
“难得见到这样好的手艺。”
“这茶也不错，是云雾毛尖！”
两位先生品茶，也对点心很关注：“你办的不错。”
好歹是温润推荐的地方，夸奖了一下温润。
“都是这里的店家尽心。”温润没有独揽这个功劳：“我来讨一杯热茶。”
“喝吧！”孙先生笑着递给了温润一杯新倒的茶水。
温润接了过来，顺便坐在了两位先生的下首：“今日来的人不多啊？”
书院里的人数肯定不止这些，而且有几个陌生的面孔，看样子也不年轻了。
“有两位是私塾先生，也是秀才的功名，来这里聚会一下，还有些人是他们的学生，想要考试的，过来也是联络一下人脉。”孙先生道：“也有一些人，想混进来，可惜，门口把的严，不让进来。”
温润乐了：“可要放他们进来？”
“不了。”赵先生摇头：“这次年会，我们是要商议府城文会的事情，跟其他人没多大关系。”
赵先生是个正人君子，又是个虔诚的佛教信徒，他不喜欢太乱的场景。
自己人这边好说，来一些乱七八糟的人，他就觉得不舒服了。
尤其是某些有钱的老爷少爷的，来这里无非是为了蹭个名声，什么参加了文人的年会啊，跟谁谁谁说上话了，有了谁谁谁的墨宝。
其实真没有多大用处。
无非是显摆他们的人脉关系而已。
可对他们这群读书人来说，却有点吃亏，毕竟一个有前途的读书人，跟一个商贾走得近，也不太好。
而他们读书人要有风骨，就不能太降低身份。
这事儿啊，还真是个结。
“是。”不用操心也挺好的，温润低头喝茶。
其实年会也就是大家聚到一起，说说笑笑，展示一下自己的才艺。
顺便拉一拉关系，毕竟要考试，就需要联保，还需要结队。
温润来的算是早的了，陆陆续续的又有人来，有认识的也有不认识的，原主以前的确是有点书呆子，跟这些人的交集不多。
现在么，温润是在场唯四的举人之一，所以要端着架子，不是谁来都要他笑脸相迎的，倒是别人会主动跟他搭讪。
比如眼前这位，是李县丞的小儿子。
“温举人。”李县丞的小儿子，其实身上没有功名，正要去考呢。
这会儿看到温润，就笑眯眯的凑了过来。
“李……青山兄！”温润坐着没动，但是抬手让了一下：“坐。”
这小子大名李卡，据说他母亲生他的时候难产，头卡在那里就是不出来！
后来李母生了这个小儿子之后就无法生育了，幸好他们家那个时候，已经有了三个男孩儿，两个女孩儿，不能生也没有关系，毕竟李母那个时候已经上了年纪。
他是最小的那个。
故而家里极其娇惯，不过他也是个聪明的，性格虽然有些熊孩子，但读书上有点天赋，李县丞很想让他也考个功名回来。
表字“青山”，是因为父母希望他能如青山一般，健康壮实。
这小子的体格子，跟温润现在的这个差不多，都是有些瘦弱。
“嗯。”李卡坐在了温润身边：“你来的时候，看到外头那俩了没？”
“看到了。”这是快半天的时间了，才有人提到门外那俩人。
“那俩家伙在找人联保结对。”李卡小声的道：“可是没人搭理他们，都说怕被卖了。”
温润一扬眉：“哦。”
李卡一看温润这样子，就识趣的没有继续下去，反而换了个话题：“听说新上任的县令，叫辛明。”
“哦？”温润来了兴趣：“你这都知道了？”
“我父亲看了卷宗，上头有派遣官员的名字。”李卡道：“过了二月二就会到任，属时将举办个接风宴，到时候，还请温举人莅临啊！”
温润听着这话，有点怪的看了看李卡：“青山兄，你这说的，没头没尾，是代表李县丞，还是代表衙门呢？”
李县丞到底是县丞，不是县令。
而且只管文案，不管武功等事情。
说白了，他还是个不入流的官儿。
为什么管他叫“李县丞”而不是县丞“大人”呢？
因为只有实权且是一把手的才能叫“大人”，或者是上了七品以及七品之上的才能叫“大人”。
不够七品的只能称呼官职，前头缀上姓氏。
李县丞对前任县令和离开了的那一任县令都是听调不听宣的架势。
这次怎么这么积极打听新县令的事情？
而且摆出来一副本地主人的架势，竟然还要摆什么接风宴，谁给他的胆子？
不怕新来的县令大人多想吗？还是说不怕被收拾，有靠山了？
李卡的神色有些不自然：“这……只是我的一点浅见。”
他觉得温润应该知情识趣，趁机跟他套近乎，毕竟他父亲是李县丞，这年前的县令大人走的急，很多事情，都是他父亲办的，可以说是大权在握啦。

第71章 初露才学
想到许攸说的，李氏一族野心太大，家中的教养却差，温润就不想跟李卡多有交集了。
正好，许攸过来了。
“你们在说什么呢？”许攸一看温润的脸色，就知道李卡又不靠谱儿了，不由得出声，打断了两个人貌似的“窃窃私语”架势。
“哦，没什么。”李卡立刻就道：“正在请教一点问题，你们聊。”
他说完，起身就走了。
在一个秀才和一个举人的面前，还是个白身的李卡，很是不自在。
他比许攸大不了几岁，可还是个白身，许攸却是个秀才了，有望考上举人的那种秀才。
他父亲也才是个秀才啊，后来补的县丞。
以至于他每次见到“秀才”，都感觉像是见到了爹，点头攀谈什么的，也就是应付应付事情，很快就溜走，完全不想逗留。
更别提什么以文会友了。
看李卡走了，许攸才招呼人过来：“我们几个想了想，还是要跟你说一声的，你给我们做个保人吧，明年我们去乡试。”
“可以。”温润一口就答应了。
毕竟这里能作保人的就那么几个。
“还有人找我们作保人，我们……。”许攸不是一个人过来的，他还带了好几个人，有秀才也有白身。
然后说了这个保人和联保的问题。
不一会儿就聚集了很多人，加上吴山长也过来了，不由得分配了一下名额。
考秀才的要过三关，这就比较麻烦了。
人也多一些，保人和联保还用不到举人，但也需要秀才。
而考乡试的时候，就要用到举人了。
温润给许攸做了保人，许攸跟其他五位秀才联保。
至于李卡？他也找到了人担保，但不是许攸……。
等到他们联络的差不多了，定下了这个事儿之后，吴山长就要大家即兴作诗一首：“看看你们的急才如何？”
其实很多人都知道，是为了去府城的文会做准备。
温润没有参加的意思，就坐在一旁没动弹，有几个秀才上前去，挥毫泼墨。
其他蠢蠢欲动的人一看，顿时就蔫儿了，其中就有李卡在内，因为上去的人，都是秀才，白身的，一个都没有。
也是，这是要去府城的文会，没有个功名在身，到了那里，见谁都低一头不说，见了官员，更是没站着的资格。
而文会上，未必没有官员会到场，到时候，人家都站着，你跪着……也不好看啊。
这其中最不甘心的就是李卡了。
他自觉自己才情还不错的，而且知道这次是为了挑人去府城的文会。
可是没他什么事儿，这就心里不甘了起来。
别人他知道，都比他强，可是温润呢？
举人了，怎么也不上去？
还是说，他这个举人，真的是跟爹猜的那样，是有点问题的？
因为温润这个举人的名头来的有些莫名其妙，加上上一任县令大人对此事一直是遮遮掩掩，支支吾吾，既没有大肆庆祝，也没有兴致勃勃的通告全县。
甚至离开的时候，还很匆忙。
而温润竟然对此事一无所知。
不由得让老油条的李县丞猜测不断。
但是他可不管明着说什么，只是一次喝多了，醉言了几句，让李卡听到了。
当时李卡以为爹喝多了，就没当一回事儿，可是现在看到温润没上台，就有些在意了。
几个秀才都是作了一首诗出来。
自然是应景的以“春”为题啦。
吴山长看了，只是点点头，没说什么。
两位先生也是如此，叫好的只有一群同窗们。
实际上，温润都没叫好，他只是觉得这几首诗词也就那样，好说不上，坏呢，也不至于，平平无奇。
这几位的才情，一般般。
在这里都是一般般了，去了文会还不得给人当垫脚石啊。
温润看得出来，吴山长跟两位先生，其实是有些失望的。
没有能挑起大梁的人，没有能让人眼前一亮的才子，何谈未来的雅士啊？
这个时候，温润想要说点什么安慰安慰三个老人，李卡就站了出来：“这都是平时大家看惯了的东西，温举人既然得中举人，何不展示一番，也让我等敬仰一下举人风采呢？”
其他人有的惊讶的看着李卡，这小子怎么回事儿？无缘无故的，怎么会说出这种话？
也有的心思阴暗，跟李卡一个想法，这温润平时书呆子一个，怎么就那么运气好呢？多少人考试，就他一个过了。
这事儿，找谁说理去？不由得嫉妒心起。
还有的也有些看热闹的意思，温润这位举人，说实话，平时不怎么接触的，也不知道他的文采怎么样？
这么想的人还很不少。
来参加年会的人不多，一搞起来事情，各种心思的还不少。
但统一的是，他们都惊讶的看着开口的李卡。
温润也看着李卡：“你想见识一下举人的文采？”
他这次，没喊什么“青山兄”这种显得亲近的称谓，而是连名字都没叫，就坐在那里，淡淡的看了一眼李卡。
看的李卡心里一个哆嗦！
他毕竟是个白身，对举人这么不恭敬，让吴山长皱了皱眉头：“李卡，你在跟谁说话？”
李卡又一个哆嗦，赶紧上前，低头弯腰作揖：“请温举人赐教。”
态度恭敬，举止有礼，将温润当成师长一般对待。
温润也不想跟他交恶，起码李氏一族是个大家族，人多且不说，他父亲还是李县丞。
他自己低头了，温润也就借坡下驴了：“也好，许久不曾吟诗作对了。”
“也不能这么说，你留下的那两个谜面，到现在都没人猜出来谜底呢！”孙先生笑着道：“这次也看看你的急才如何。”
温润乐了一下：“好啊！”
他走上台前，李卡勤奋的给他磨了一点墨出来。
这是在隐晦的跟温润服软，他都给亲自铺纸磨墨了。
温润提笔写了一首小诗上去。
春风如约至，一到便茵芽。
扫净千层雪，归留万种花。
从提笔，到写完，用了不到一盏茶的时间。
诗的名字就叫“冶春”。
说的是春风如约而至，吹醒了大地，生机发芽，树荫冒头。
不管去年下了哪怕千层的雪，也会被春风扫干净。
而春风过去之后，自然是万物复苏，尤其是春花，会最先绽放。
且春天绽放的春花，有万种之多！
看了温润的这首小诗，其他人都瞪大了眼睛。
许攸第一个拍了拍巴掌：“如玉兄这才思敏捷，文笔风雅，实在是难得，难得！”
他自认为自己没有温润这样的急才。
刚才写了半天，他也才勉强写上一首“咏春”的诗句，并没有多风雅，只能勉强够过关。
他自己也知道，诗词歌赋一道上，他是没什么指望啦！
但是温润这一出手，许攸顿时大加赞赏，且特别羡慕。
这种急才，一般人是没有的。
“好一个”扫净千层雪”啊！”吴山长眼睛都在放光的看着温润：“温润啊，你今年可有时间出门去府城？”
温润知道，吴山长是想让他参加文会。
“这个，还真没时间。”温润却摇了摇头：“清明之前，要去温家庄迁坟，还有我自家那宅子，还没盖好呢，事情很多，恐怕去不了府城。”
他家里老人没有，可小人儿一大堆。
这个时代的交通又真的很让人无语。
他才不去府城遭罪呢，何况还要在文会上应对很多人。
不如在家自在的教导孩子们，顺便调养身体，他这具身体，说实话，他很不看好，每日这么精心的调养，也没见胖起来，更不缺乏锻炼的情况下，他都没有锻炼出来什么腹肌。
就这么一个白斩鸡的身板儿，他还出门？还是出的远门？
别扯淡了，说啥也不去。
“可惜了。”吴山长想到温润这么抗拒出门，以为他对“结契”的事情依然耿耿于怀，就不想再逼他出面去参加文会。
只是可惜了他这急才。
其他人也是这么理解的，不过看到温润这一手，没有丰厚的文学功底是不会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写出来这一首应景的小诗的，不由得羡慕。
李卡也很羡慕，同时也挺嫉妒的，这明明是让温润出丑的机会，却成了证实他才华的机会。
真是失策啊！
不由得郁闷。
温润的这首小诗开了个好头，有几个人也写了几个小诗。
虽然不如温润的，但也算是出彩吧？这么一忙活，就到了吃晚饭的时间。
酒楼的确是用了心的，他们的伙食，很简单，就是四菜一汤。
节俭嘛，不能奢靡。
第一道菜就是八宝菜，别看简单，却寓意好。
是江南这边的一道清爽小菜，而且它有一个充满了美好愿景的名字：吉祥如意菜。
冬天里吃，便会来年一年都风调雨顺，平平安安。
那是由八种不同的蔬菜组成，并不一定非要固定的哪八种，只要彼此的味道不冲突，便可以入菜。
把八种蔬菜用开水烫熟、晾凉后，加入咸菜碎、白芝麻和调味品，便成一道爽口的凉拌菜了，既好看又好吃。
不仅做了这道菜，还摆了个盘。
还有一道文思豆腐羹，一道清炖蟹粉狮子头，以及东坡肉，清蒸鲈鱼。
这么四菜一汤，荤素搭配，主食只是简单的白米饭。
偏偏这么搭配，还真是很“节俭”，既没有什么大鱼大肉，也没有什么油炸的东西，更没有什么贵重食材。
只是这几道菜，食材都需要新鲜，虽然易得但“新鲜”两个字，可就难得了。
“这鲈鱼出水不到一刻钟就上锅蒸，果然肉质细嫩。”吴山长的舌头好使的很，一下子就尝出来了。
鲈鱼这种鱼类好吃是好吃，就是比较娇气。
因为这边不产鲈鱼，远道运来之后，活着的少，死得多。
从水里捞出来之后，快速的收拾干净，放锅上清蒸一下。
“好东西啊！”孙先生吃了两筷子才感慨了一句：“这条鲈鱼，就不简单，这家店主很厚道啊，咱们给的钱，可真的是花在了刀刃上。”
“可不是么，这鲈鱼运输不易，价值也不菲，这家人，倒是有意思。”赵先生竟然也吃了一口鱼。
果然，这道菜很多人都爱吃，一条鲈鱼也不大，吃的差点光盘。
温润倒是对文思豆腐羹很感兴趣。
喝了一碗呢。
等到吃的差不多了，他们才告辞离开。
温润却留了下来，他找到张大哥：“这一餐可花费不少，可有账单？”
这一餐从规格到食材，都是非常好的，甚至是服务都是如此，还有那些茶水点心，笔墨纸砚。
温润看到了，那纸都是玉版宣。
笔都是狼毫，砚台和墨块也都是好的。
这一次，花费不少呢！
“书院付了二百两银子，还剩下三十两，已经送回去了。”张大哥红光满面的搓着手：“我们东家二十二日会亲自登门拜访。”
“二十二日？”温润一愣。
这都正月十八过了，明天正月十九，他就带着人回去了。
“太近了不好，你放心，我们东家用心准备了一份谢礼给你，千万别拒绝。”张大哥高兴的不得了：“你是不知道，这次我们东家多意气风发！差点连老寒腿的毛病都好了！虽然不是老东家去，但我们的东家正在从府城赶回来。”
“你们的东家？”温润一下子明白了：“哦，鲁宝老爷的大儿子吧？”
“是，我们东家叫鲁明，你看到他就能认出来了。”张大哥好像喝了点酒，还对温润一个劲儿的道谢：“多谢兄弟你了，我也在东家面前涨了面子……。”
唠唠叨叨了半天，最后躺在炕上睡着了。
温润……温润只好自己出门，找来大伙计照顾他，自己回了客栈。
客栈里大家都在等他，还给他准备了热水洗澡。
“快洗洗吧，一身的酒味儿，东西都打包好了，明天我们就可以回去了。”陈强家的进来给温润放下了一块香胰子。
“明天一早就走。”温润道：“不在城中逗留。”
陈强家的闻弦歌而知雅意：“可是有了什么麻烦？”

第72章 登门拜年
“我怕明天有麻烦上门。”温润苦笑了一下。
“那回到莲花坳就……？”陈强家的并不认为，回到家里就安全了。
很多时候，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庙。
“放心吧，回到莲花坳就好了。”温润道：“他们也没那个时间，再纠缠我。”
“谁？”陈强家的忍不住问了一句。
“李县丞。”温润解开了头上的发髻：“我来了这么久，都没去拜访他。”
“为什么不去呢？”陈强家的知道，一个县丞，在没有县令的情况下，几乎是本地最大的官儿了。
“他家太张扬了。”温润道：“早晚是个祸害。”
家里的小儿子，都能说出摆席宴给新任县令接风洗尘的话，那李县丞得多傲气啊？
不管是原主的记忆，还是温润来了之后的记忆，对这位李县丞，从来都是只闻其名，不见其人。
他成为举人之后，连毛师爷都对他客客气气，李县丞既没有来看他，也没有给他送礼。
连个招呼都没打。
温润呢，也没那个闲心，到处结交人什么的，就这么混过去了。
而李卡在书院里，跟他的关系其实也没多亲近，就是点头之交。
今天李卡敢对他如此挑衅，谁知道明天那位李县丞会不会找上门来啊？还是赶紧回家去吧。
过几天，李县丞该忙活新县令的事情了，就没闲暇时间找他“叙旧”了。
陈强家的看温润也不是多担心，就退了出去。
温润洗了个舒服的热水澡，躺在炕上的时候还在想，回去之后得琢磨一下迁坟的事情了，这里过了春节其实气温就回暖了，雪也开始融化，这跟东北不一样，前世哪怕是有温室效应，东北那边也是要在四月份才能真正的回暖，这边还没出正月，就已经有融雪了。
等到二月二一过，估计就能开化了，那个时候迁坟也就可以了。
至于找人……他可以去找这县城里懂得白事儿的阴阳生，或者去找道观的观主，至于佛家那边，温润没考虑过，因为佛家应该是不管这个事儿的，迁坟看风水，还是要找道家的高功来帮忙。
温润想了一会儿这件事情，酒劲儿上来，就睡着了。
第二天起早，早点都是张大哥派人送来的，清一色的灌汤小笼包，非常的好吃，吃过了之后，他们就启程走了。
温润给店小二一点铜板，让他去跟张大哥说一声，他们这就回去了。
大概是年会在鸿升酒楼举行的，店小二十分殷勤的答应了，并且很羡慕的样子。
走了一上午才到家。
这一走就是好几天，家里倒是留了人，而且刘三儿他们也能擦擦抹抹，打扫一下卫生，可终究不如陈强家的她们妇人细心。
温润还以为家里起码也会落灰呢。
结果回来发现家里干净整洁，就跟他们走的时候差不多。
“这可真是辛苦了啊！”温润看的都有点不敢相信呢，他发现连窗台上都是纤尘不染的样子。
摸一把，没有一点浮灰。
“是我娘让两位嫂子过来，还有程家的两位嫂子一起，知道东家要回来了，就将这里里外外的都擦了一遍，还做好了饭。”刘三儿有些担心的道：“没在这里吃饭。”
他们东家的伙食好，前几日倒是在这里用了一顿饭，但是今天没有。
“那点饭菜算什么？嫂子们辛苦了。”温润一点不介意，其实村里人还是很好相处的，以前是穷凶极恶，谁都以为穷山恶水出刁民，他们要是不厉害点儿，更被人看不起了：“可是做了什么好吃食？”
“没啥，就是家里送来的两板水豆腐。”刘三儿道：“还有家里捞上来的鱼，豆腐炖鲫鱼，腌笃鲜和米饭。”
刘家女眷不像陈强家的，会的东西多，也不像翠花婶子，做饭是常年累月练出来的，他们家女眷是轮流做饭的，但是手艺也比温润强啊。
“行，这两道菜热一下就能吃，千炖豆腐万炖鱼，不怕热。”温润更高兴了：“那就吃这个。”
看温润没有介意的意思，刘三儿舒了口气。
家里还跟以前一样，温润回到家里也舒坦了许多。
去县城准备的礼物他都送去了，包括给书院里的人分的小礼物，其他人也给他送了一些，而从县城里买回来的东西不少，中午到家就随便喝了点热水，开始分东西了。
下午温润就让陈旭拎着买回来的点心，去了一趟村长家。
张大爷家还是老样子，他来了之后，受到了热情地接待：“这次老大的差事，可多亏了你啊！”
“哪儿有，是我麻烦张大哥了，我也不知道年会这么麻烦，上次年会还是五年前，我们去的也是个酒楼，前次的还是茶楼呢。”温润谦虚的道：“没给张大哥惹麻烦就不错了。”
“没有，没有！”张大爷高兴地告诉他：“听他那东家的意思，是要给你张大哥个大掌柜当一当，管的就不是一个酒楼了，还有别的买卖，你张大哥的工钱也要涨一涨。”
自然，这言下之意，各种福利待遇也会高一些。
温润点头：“应该的，张大哥人不错，且业务熟练，又在那里做了好几年的掌柜。”
大掌柜的，比一个酒楼的掌柜要高一点。
可以管酒楼的掌柜，还可以管其他地方的掌柜，只要这掌柜的是给老鲁家做工的，就可以节制。
大掌柜的可不好当，张大哥能力强，又在鲁家好些年了，当个大掌柜的，完全可以。
这话说的张大爷更开心了。
看过了这位村长，温润回去就收拾了一下，去书房休息看了会儿书，就吃晚饭了。
他回来，但是正月里是不开学的，起码也得过了二月二，孩子们才能来上学。
第二天他又去了隔壁，杨大叔正好在家，看着自家三个小子在家里摇头晃脑的背书呢。
杨家老大，杨木还教他写了全家的名字。
不得不说，温润给杨家孩子起的名字很合适，因为书写简单啊！
杨大叔很快就都学会了，只是写还是差了点，而且没有用孩子们的笔墨纸砚。
他用的是一个小树枝子，在柔软的沙盘上，划拉着写字……农家人都这样写字，等到写的熟练了，才会用毛笔在纸上练习字体。
杨大叔不用练习什么字体，只需要认识会写就行了，他又不考科举。
温润来就是谢谢他们帮忙看家啦！
因为收拾屋子的时候，别人是不敢进入温润的书房的，唯有杨大婶，去了温润的书房，给他收拾的干干净净不说，书本原来放在哪里，就还在哪里。
“这么客气干什么？”杨大叔看他拿了两盒糕点过来，这东西他没见过，应该很贵。
看起来应该也挺好吃。
“在年会上打包的点心。”温润道：“都是非常文雅的东西，给孩子们吃。”
这两包点心，他只给了村长和老杨家，其他人家没有给。
一共才带回来四份而已。
“好，好，这个给三个臭小子吃。”杨大叔果然高兴的很，这点心在他看来就跟聪明药似的，孩子吃了，指定能考个秀才回来。
这个时候的杨大叔，只希望儿子考个秀才回来。
那样的话，家里可就有盼头啦。
温润看过了老杨家，就回去了。
家里的事情不多，他也累了，在家狠狠地休息了几日，鲁宝老爷的嫡长子，如今鲁家的家主，鲁明就登门拜访了。
鲁明是个中年男人，很成熟的那种，且他是土生土长的本地，地地道道的商贾老爷。
因为古代商贾的地位很低，尽管他们很有钱，可地位还是不如读书人，哪怕是穷秀才，都能看不起鲁明。
也因为地位低，他们在穿著打扮上，甚至是饮食吃喝上，都特别讲究。
古代服装的颜色与一个人的地位密切相关。一般说来，金黄红紫等艳丽之色，多属于达官贵人；青蓝黑白，则属于平民。
上了年纪的可以穿红，但也不能是大红这种正红色，得是符合身份年龄的朱红、姜红等等。
官吏的服色以“品”而定，一般而言，三品以上的官员着紫衣，四品着深红色衣，五品浅红，六品深绿，七品浅绿，八品深青，九品浅青。
所以才有“满朝朱紫贵”的说法。
在这个等级社会中，服饰是一个人地位身份的外在标志。
各阶层的成员，从衣食住行到穿衣戴帽，都有严格的等级规定，不可随便逾越。
温润可以穿青衣直缀，他是举人，甚至可以穿青绿之色。
但鲁明只能穿蓝、黑与白色。
他父亲鲁明老爷是因为上了年纪，可以穿朱红色，以图喜庆。
古代尊老爱幼不是说着玩儿的，老人上了年纪，朝廷每年都会有福利发放的呢。
而鲁明就穿着蓝色的细棉布做成的棉服，做工精致，上面的绣花也非常的好，其他的打扮上都很规矩，就是本人有点胖，未语先笑，一看就和气得很，也是，这个时代商人讲究和气生财。
手上带着俩金戒指，头上带着帽子，脚下踩着棉靴子。
温润是在厅堂里见得他，跟他不熟，不可能请他去书房叙话。
“温老爷，新春大吉！”这位鲁明老爷，一来就先拱手拜年，态度好的不得了，甚至都有点热情过头了。
“鲁老板，新春大吉。”叫鲁宝老爷子“老爷”，是因为那老人家年纪大了。
但是鲁宝老爷也得喊温润一声“温老爷”或者是“温举人”。
谁让温润是个举人呢。
但是跟鲁明，温润就不用那么客气了。
直接喊“鲁老板”最合适了。
别看鲁明的年纪，足够当温润的爹了，可实际上，俩人的身份地位，还是温润高。
“大吉大利，大吉大利！”鲁明一点都不介意。
依然是笑眯眯的样子，看起来颇有点喜气洋洋。
“请坐，上茶！”温润朝门口喊了一嗓子，他知道，门口肯定有人听见的……因为刚才程老四跑来报信的时候，陈强家的就安排上了。
这接待客人的一些规矩，其实温润不太懂，整个莲花坳就更不懂了。
幸亏陈强家的出自大户人家，一些接人待客上的理解，明白得很。
进来的是陈旭，这小子在家就很自在了，也不往脸上抹灰了，一个清俊的小少年，端了个托盘上来，两杯热茶，两小碟子的点心。
温润看了一眼点心，有点想乐了。
这点心，一个是很普通的榛子酥。
拇指盖儿大小，一口一个的那种。
一个竟然是糖，温润教两个妇人做的果味硬糖，以及果味麦芽软糖。
他们喝的是红茶，按道理来说，不该配这样的糖来吃吧？
但已经端过来了，温润只好假装什么都没发现，请对方喝茶。
鲁明是个生意人，讲究起来……还不如温润呢！
所以他什么都没发现，倒是喝了茶之后，看到了那糖，眼神闪了闪。
“这次来，一是为了拜年，二是为了感谢，这次咱们鸿升酒楼能举办年会，真是三生有幸，蓬荜生辉。”鲁明客气的道：“也是让我们老鲁家的荣幸。”
“你客气了，主要是张大哥这人不错，他也有能力，帮我操持这次的年会。”温润提起了张富贵，就是要让他知道，他看的是谁的面子。
“那是，那是！”鲁明果然立刻就夸奖起了张富贵：“老张这人是能吃苦的，又有能力，我打算请他做大掌柜的，我这里的鸿升酒楼和运盛茶馆，还有一个货栈，都让他去管理，我也能放心。”
“鲁家在本地，也算是个大户了。”温润喝了一口茶：“怎么过年的时候，不见你在家？”
“本来是在家的，但是贱内要回娘家，我就陪着去了一趟府城。”鲁明笑着道：“贱内的娘家是府城司狱，关青的女儿，所以我们去府城住了几日，本来回娘家嘛，住几天就行了，可是有贵人路过府城，加上大过年的人也多，就在府城多住了几日。”
温润皱了皱眉头：“哦？”
司狱？
府城的确是有司狱司，司狱司为知府衙门内掌理狱囚诸事的机构，设司狱一人，秩从九品，比县丞还低呢。
而且是管监狱的人，这种小吏，可是很低的，而且三代之后，才能读书科举，就算这一代能有钱送孩子去私塾，那也是不得先生待见的……。

第73章 财源
怪不得会嫁女儿给商贾人家，是因为本身就是个不入流的胥吏。
不过在府城那里，又是在府城衙门上差，在普通人看来，已经是很光宗耀祖啦。
“因为贵人的车队经过，所以府城那里还封城了三天，这就回来的晚了点。”鲁明好像怕温润误会，就又说明了一下：“何况如今这新任县令大人已经到了府城，就打听了一番，也好做个准备。”
“都打听到了什么？”温润也只好顺着这个话题谈下去。
“新到任的县令大人姓辛，名明，辛明，倒是跟我同名。”鲁明笑了一下，尽量提供他知道的东西：“据说这位辛大人是上一科的传胪。”
“好名次啊！”温润立刻表示他来了兴趣。
京城会试，汇集全国的举人，第一名的就是状元，这个大家都知道的哈，第二个就是榜样，第三是探花。
这叫“三鼎甲”，就是甲榜，而甲榜只有这头三名。
第二榜的第一名，就叫传胪。
这个词汇最早是指上传语告下称为胪，传胪即唱名之意。
按传胪唱名，其制始于宋代。
也就是说，这位是上一科会试的全国第四名！
虽然没有进入三鼎甲的行列，可是一个全国第四，也不是谁都能考上的，尤其是听说这位辛明辛大人，只有二十六岁的时候。
“是啊，辛明大人是京城人士，在京中翰林院观政三年，考取了庶吉士之后，就被分配到了这里为官，他是年前就离京了的，不过他是带着夫人孩子来上任的，正好也路过夫人的娘家，所以这年啊，他就陪着夫人带着孩子，在岳家过了，等到初六了才继续上路，到了府城之后，大家本想拜见一番，结果他夫人有点水土不服，就闭门谢客了，一直到现在，也不知道情况如何，但听说过了二月二就能上任，估计夫人也好了吧？”鲁明透露的消息可不少呢。
首先这辛明大人是个真正的“根正苗红”，正儿八经的进士出身，传胪名次，可不低了。
其次是这位大人，有夫人，有孩子。
而且是很爱夫人的，这年头哪怕是路过岳家，要是当丈夫的公事公办，做妻子的根本不可能会回到娘家过年。
这位辛明大人却乐意年前就动身离开京城，带着妻子孩子去岳家过年，哪怕是路过呢。
也足以体现出他对爱妻的重视了。
更有这位大人如此重视夫人，那么某些不入流的手段，也就不要用了。
例如送个艳婢美妾的事情，就不要做了，或者暂时不能做。
找这位大人去喝花酒什么的更不用提了，在朝官员，不得狎妓。
当然，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不得狎妓，就是不去青楼呗。
请在某个别院酒楼的，再叫几个花魁娘子出来乐呵乐呵，关上门，清了场，没人知道。
最后一个关键点，那位在府城。
温润想到了文会的事情……是不是去了，就能提前见到辛明大人？
随后他又否定了这个想法，他是真的没时间去。
“这位据说生活节俭，而且才思敏捷，性格也有些刚烈，是个不太容易讨好的人。”鲁明低头喝了一口茶，随后他伸手，拿了一块软糖吃。
温润也低头喝了一口茶：“官员应当如此，一肩担明月，两袖裹清风。”
“那是，那是，这位大人一定是个清官！”鲁明又低头拿了一块糖吃。
温润看了看他，发现这位貌似很爱吃糖。
“对了，令尊还好吧？那几日恐怕也麻烦令尊了。”温润问起了鲁宝老爷。
“家父很好，很高兴呢！”鲁明这次是真心实意的笑了：“回去后，喝了一壶老酒，唉，我们家三代经商，到了我儿子这一代才能读书上学，不过没那个天赋，能看懂账本就行了，倒是我小孙儿，有些灵气，如今在私塾里读书，很受先生看重，算是有指望喽！”
要不是为了自己的小孙儿，他家老爷子就算是吩咐了，他也不会主动巴结上来，没想到啊，这地方还住着一位举人老爷。
“鸿升酒楼很好，若是再有聚会，也会选择你那里。”温润道：“只要本老爷做主的，就会订你家。”
“那就多谢温老爷了！”鲁明大喜。
有了这个保证，以后他的孙儿想要进入文人的这个圈子，就容易多了。
随后鲁明却有些犹豫的问温润：“不知道温举人您家这糖，是在何处购得？我也算是走南闯北的人了，竟然没有见过这样的糖。”
这个时期的糖，就有红糖，白糖了，这是同一种糖，只是做法不同而已。
成块的就是硬糖块、麦芽糖和饴糖。
一般的灶糖就是用蔗糖熬煮然后灌进模具里，冷却成型之后，再倒出来。
这就是糖块了，只是各种造型的糖块而已。
吃起来还是甜的，供奉给灶王爷的玩意儿。
可是温润家的这个，是椭圆形的，是有甜味的同时，还有果味。
另外的软糖，既不是饴糖那种，也不是麦芽糖。
而且也是果味的，是海棠果、梨子的口味，他最爱吃梨子，不会认错。
“哦，这是我自己让人做的，甜味太腻，齁甜的我不喜，就让人加了一点东西进去，吃着自然果香好一些。”温润淡然的道：“软糖其实是给我妹妹做的，小姑娘牙不好，还没换齿呢，不敢让她咀嚼硬糖，就弄了一些软糖出来，毕竟老人孩子都可以吃这个，家里虽然没有长辈，但是村长对我王家一直照顾。”
鲁明是知道张富贵的父亲，就是这里的村长。
温举人说这糖，分软硬，还适合老人孩子吃！
这可是好东西啊！
他家不仅有老人，也有孩子，更妙的是，他认识的富贵人家，需要攀附打点的高门大户，也都有老人孩子。
这年头，没老人没孩子的少。
两样总得有一个，但是大多数都全有，五代同堂的少，可三代同堂的多。
“这糖好啊，软硬都有，更妙的是，口味还不是单纯的甜，吃着不腻人。”鲁明夸奖了一下这个糖，然后有点小心翼翼的试探着问：“不知道这做糖的方子，可否卖与我一份？我做了糖，除了孝敬父母高堂，可能还要送去岳家一些，另外可能会售卖与他人一些……毕竟大家都有老人孩子的……。”
他这么说，不知道这位举人老爷，会不会觉得受到了侮辱？
毕竟说的再好听，还是要拿去做买卖的……这东西的市场前景广阔啊！
作为一个商人，他觉得这个东西，有望成为他家的一个大买卖。
“这种糖其实很好做的，端看你是怎么想的。”温润不觉得这人说话不中听，而他能看到小小的糖果市场的前景，很不错，有眼光。
“很好做？没有秘方……么？”他觉得应该有秘方才对吧？
这年头，一般的工艺，都是有秘方的，且祖传的居多。
“也不是什么秘方。”温润笑了：“只不过，你若是想做的话，我可以将配方卖给你，但是你能不能做大做强，可就难说了。”
这次，鲁明站了起来，捋了捋袖子，给温润行了一礼，正色道：“请教温老爷指点一二。”
“指点不敢当，做买卖方面你是行家，不过我这糖么，还有那么一点讲究。”温润提出来水果硬糖的设想，不止一个口味，很多口味啊！
这里的水土湿润，土地有，也有山川河流。
荒山买下来，种上果树，几年就能收果子。
但是这地方不缺水果，那么问题来了，一旦水果成熟，全都撞到了一起，那个时候果子便宜啊，满大街都是，烂大街上的可不少。
而且水果季节性很强，却不耐保存。
这年头的交通，不提也罢。
从村里到县城去卖果子，离得近还好，离得远，果子在车子上颠簸一阵子，就该不好了。
这个时代的路况和运输条件都不行，水果这种东西又多是娇贵得很。
保存的时间也不长，最多三五日，最少两三日，就要腐烂变坏的，一般都是当地人自己消耗。
或者是做成果干，能做成蜜饯的，也是大户人家才有这个本事。
因为做成蜜饯，是很费功夫和材料的，一般的平民百姓人家是做不了的，也不会做。
故而夏日里，水果丰收的季节，水果是很便宜的，且很容易烂大街。
可其他不产水果的季节，水果又非常的昂贵，其中不乏某些珍贵的水果。
比如，南边儿来的荔枝。
比如，水当当的大鸭梨。
比如，十分少见的山竹。
还有一些本地特产的桃子、橘子等等。
更有一些适合做蜜饯，也适合做果味硬糖的水果。
比如杏子、李子、梅子等等，尤其是梅子，有杨梅也有话梅。
这边的原材料其实还真不少，但要合理利用起来，却要有个好的计划。
鲁明一听温润这么说，立刻就醍醐灌顶，对温润大礼求教。
温润也不多端架子，跟他说了一下，这“糖”跟“糖果”的区别。
各种口味的水果硬糖，说的鲁明眼冒精光。
“除了口味之外，还要包装。”温润敲了敲桌子：“陈旭，换茶！”
“来了，老爷！”陈旭溜了进来，果然换了两盏热茶。
而且他非常“凑巧”的又拿了一个八宝盘子，所谓的“八宝盘子”，其实就是跟莲花似的，里头放了八种口味的水果硬糖。
这是陈强的自己研究的水果硬糖。
是用各种水果干，磨成了粉末，与糖同熬，然后做成糖果。
且在外形上，也有了突破，普通的方形，圆形。
还有做成元宝形状的金丝丝的糖块。
因为是硬糖的原因，看着还有些半透明。
摆在盘子里，那叫一个好看啊，一看就很高级。
温润指了指这八宝糖盘子：“看看，尝尝，这是我家里人做的，手艺还行，不如专门研究糖的艺人，不过味道应该挺不错。”
陈旭呲牙一乐，就退了出去。
老爷说，母亲是他的家里人。
不是婢子，仆妇，不是厨娘。
是家里人哦！
鲁明伸手去尝：“这是……桃子？这是梨？”
他发现，不论是造型，还是口味，都非常的让人惊奇。
尤其是这个时候，吃到这种水果口味的糖，还不腻人。
“如何？”温润明知故问。
“好，上好，极好！”鲁明一连赞赏了三句：“口味好，造型好，看着干净的很。”
这个时候其实已经有冰糖了。
只是不论是红糖，白糖和冰糖，提纯都有些粗糙，而上好的那种，全都说贡品，都是皇商们进贡给宫里的，或者是直接做了卖给官家，作为官员福利发放。
民间少有流通，有也会被一些大户人家买去吃，哪儿轮得到平民百姓？
“当然好，如果包装上再有点说法，就更好了。”温润道：“独立包装的，半斤一个小盒子，或者几个口味的盒子拼在一起，成为一个礼盒……二斤整包装，价格低一点，平民百姓也能买得起。”
温润正侃侃而谈，结果鲁明却尴尬的打断了他的话：“温老爷，这平民百姓……买得起稍微便宜一点的整包糖果，那、那也未必能买啊？再说，那也赚不了多少钱。”
“非也，非也！”温润没生气，摇了摇头：“鲁老板，你说这天下，是有钱人多啊？还是平民百姓人多？”
“当然是平民百姓了。”这还用问吗？
“一个地方，平民百姓人多，有钱的大户少，一个大户可能会买一个礼盒，你能赚一点，可是一个地方平民百姓几百户，一户你就算能赚两个铜板，或者是五个铜板，那么你觉得，你是从大户那里赚得多，还是从平民百姓那里赚得多？再说名声这个东西，平民百姓口耳相传，传的广，还是大户人家为你的货物，宣传的大呢？”温润淡然的端了新的茶盏喝了一口茶：“再说的远一点，边关榷场那边，不管是盐巴还是铁器，都是禁止出关交易的，但茶可以，布匹丝绸也可以。”
说到这里，鲁明的眼睛亮的惊人！
作者闲话：
给家里找个财源，挺好的……

第74章 企业规划（上）
“蜜与糖，都不是禁物，国内的市场这么大，你一家吃不下，可以与人合作，就如你家与历代县令大人的合作似的，但是你要是走出国门，与外邦合作，那么你的合伙人，就得找个更大方的那种。”温润淡然一笑：“可以是高官显贵，甚至是皇亲国戚。”
这大饼画的太大太好，鲁明激动地全身都在打摆子：“那、那……我、我鲁家……。”
“饭要一口一口的吃，事儿要一件一件的做。”温润抬了抬手：“你切勿激动，一步一步来，先把糖做出来，哦，这个以后就叫糖果，果味的硬糖，或者果味的软糖，都是与果子有关，就叫糖果吧。”
“是，糖果，糖果！”鲁明忙不迭的点头。
温润跟他谈了一小天儿：“这只是浅谈而已，要想深入，就要做个企业策划，知道吗？”
鲁明哪儿知道啊？
他尴尬的摇了摇头：“说实话，要不是知道您是个举人，还以为您是一方巨贾，这样的……这样的有生意头脑！”
谈了这么久，喝了七八杯茶，去解了两次手。
他不止被温润的这种伶俐的生意心思，还有那特别的洗手间，那叫一个干净啊！
比用恭桶都舒坦。
他不得不佩服，这才是举人老爷。
看看人家这聪明劲儿，这玲珑心思。
要不是知道温润的经历，他想，这位一定是个进士及第。
可惜了，这样一位有才华的人，就这么……也怪不得，父亲当初不让那两位进门。
“若是你想合作，我可以将配方交给你去运作，我只管拿分红。”谈了这么多，温润最后告诉鲁明：“回去好好想一想吧。”
“是。”鲁明虽然比温润大很多，却当温润是同一辈人来看到，甚至礼节到位，走的时候，温润送了他一个食盒。
这是陈强家的送来的，里头是陈强家的做的各色糖果，软硬都有。
鲁明拎着东西回去了。
温润没有出门去送，只在大门口那里送行了事，等人走了，转身就进了屋里，搓着手问陈强家的：“那家伙送了什么东西来？”
“厚礼啊！”陈强家的朝陈旭点了点头，陈旭拿了一个礼单给温润：“老爷，您看，真的是厚礼。”
温润打开礼单一看，果然是厚礼。
送的东西，还有钱！
而且用的名头是年礼，而非什么感谢的谢礼。
大红、大绿、翠绿丝绸各两匹，蜀锦两匹，素色绢纱两匹，原色细棉布四匹。
青玉环佩一只，竹报平安玉牌一面，翡翠扳指两只。
金项圈一只，银项圈四只。
大鱼两条，这个温润很满意，因为这预示着腥气，也就是生气，且有头有尾，年年有余。
猪五花十块，肥鸭子五只。
干菜一旦，粉条一旦，点心盒子四个。
另外，有贺岁金，银子一百两，铜钱一千个。
而且铜钱是崭崭新的那种，分量十足的铜板。
的确是一份厚礼，温润看过了之后：“拿去入账，收入仓房吧。”
他倒是不在意这些，只把钱拿了出来，银子收好，这足够弥补他们在这个春节的花费了，还绰绰有余。
将铜板给了李珏：“收起来，明年就能花了。”
这可是新的铜板，不太好找，这个时期的钱，其实也无法保真，除非是从朝廷的银库里出来的钱，否则很多银钱铜板都是掺了东西的。
“哥夫，那位鲁老板来，是来感谢的吗？”家里没有跟商人有什么交集，这是头一个。
张大哥那个不算，他是同村人。
哪怕他在酒楼里当掌柜的，那户籍也是莲花坳。
“是，他来感谢我将年会地点选在了鸿升酒楼。”温润笑着道：“放心吧，钱是干净的，礼物也可以收下。”
他明白王珏担心的是什么。
怕他的名声受损呗！
他不这么说，这孩子是不会放心的。
“哦，那就好。”王珏果然放心的收下了钱。
鲁明来拜访，温润以为他回去怎么也要想几日，结果转天他又来了。
这次来了五辆马车，一辆是给张大哥乘坐，且送了一辆车的礼物去村家，另外三辆马车，一辆是鲁明乘坐，另外一辆是跟来了一个账房先生。
还有一辆马车，只拉了两个箱子，与一只大肥猪，四只肥鸡。
以及两袋大米，是那种已经脱壳了的大米，直接就能吃的百米。
这可挺贵的了，开春的时候，粮食最贵，这样的大米更贵。
温润还是没有出门迎接，他们到了之后，这次温润请他去了书房。
这可比头一次来的时候，待遇提高了很多，起码温润请他去书房了。
而跟着来的那个账房先生，也跟着请去了书房议事。
这次书房里就三杯茶，点心没有，但是糖果有，且是两个八宝糖果盘，一个放水果硬糖，一个放的软糖。
温润其实还想搞一点花生牛轧糖，太妃糖什么的，可惜，没材料，也没那个时间，就没弄。
不过以后要是需要的话，他倒是可以推出这几种糖。
先看看鲁明有没有这个能力吧。
水果硬糖毕竟是个很大众的款。
可是软糖啊，牛轧糖啊，甚至是太妃糖，都是新奇的糖。
甚至可以作为精品推荐，卖给大户人家。
“温老爷，这是我鲁家的大账房，牛庆，牛先生。”鲁明一来就先介绍了大账房牛庆给温润认识。
牛庆这个大账房，其实是个很文质彬彬的中年男人，有点微胖，穿着黑色的细棉布的棉衣棉裤，带着一个棉帽子，进了房间之后，就摘了下来，弯腰行礼：“牛庆见过温老爷。”
一摘帽子，温润的眼神儿，就不由自主的飘到了牛庆的头上。
这家伙……是个光头！
别看剃光了头发，但是温润的眼神儿好使啊，他发现这家伙其实是个地中海，谢顶！
估计是为了好看吧？
谢顶了之后，干脆就剃秃了头，起码看着一片光秃秃，要是不剃头，以古代的这个发型来说……他可能更难看。
唉，不管是古代还是现代，财务人员都用脑过度，谢顶啊。
“牛大账房。”温润只能这么称呼：“请坐。”
两个人坐下来，牛庆的手边还拿了三个账本。
陈旭麻利的上了茶水之后，就站在了门口那里，是在屋里头的，他得随时听候差遣，或者是伺候点茶水。
同时，他母亲也叮嘱他，多看，多听，但是不要多嘴。
他就听母亲的话，留在这里照顾老爷。
“温老爷，此次前来，除了拜访，也是想跟您谈一谈，上次的事情。”鲁明是个商人，光看温润这成就，他心里就明白，自己玩不过这样脑子灵活的举人。
所以他直接开门见山了：“您既然有心指点，在下也不会让您吃亏，这门生意，鲁家做了，但给您三分干股，不管什么时候，不管是什么糖，都从纯利润里给您三分干股的分红。”
温润明白，这三分干股，就是他的分红。
他只管出配方，对方呢，生产，包装，销售都不用他操心。
给他三分干股，可比一次性买断配方，要实惠得多，以后哪怕有人再加入进来，这三分干股，也是他一个人的，旁人想要动，是不可能了。
“那鲁家准备占几成？”温润想知道，鲁明这个人，野心大不大。
“鲁家占三成，剩下的四成，分为四十份。”鲁明果然心大：“这四十份，用来结交攀关系，足够了。”
拉关系网嘛，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舍不得这丰厚的分红，也攀不上有用的关系。
“分为四百份。”温润比他更心大一些：“到时候，说出去也好听，不过，你我两家各占六成的干股，这个以后不论如何，都不能变！配方你守好，我这边不会泄露出去。”
“但是万一有人琢磨出来呢？”鲁明必须要问清楚。
温润也明白他的意思，这时候可没什么专利保护法，更没有任何秘方的保证。
一般人家都是祖传，且是只传给嫡长子。
他们这样合作下的配方，其实是没什么保障的，因为温润先前说过了，这种配方，很容易被人研究出来。
鲁明也明白，很多手艺人，都有特殊的能耐。
例如他们家那酒楼的大厨，年逾六十，却有一条非常灵敏的舌头，吃过的东西，只要不是太复杂的，就能知道是什么配料做出来的，还有那位大厨的小儿子，但凡是喝过的酒，就能说出来这酒是存放了几年的陈酿！
他们家平时吃饭，清淡的跟和尚一样，就为了不破坏味蕾。
而他们要搞的这个糖果，在他们外行人看来都很容易，那么内行人更是轻易能破解，或者是研究出制作方法。
所以鲁明一定要问清楚，一旦旁人琢磨出来之后，要怎么办？
“琢磨出来就琢磨出来吧，送你一句话，一直被模仿，从未被超越。”温润淡定的道：“只要我们不断地推陈出新，不管对方怎么跟风，假的始终是假的，成不了真，而如果他们想要来分一杯羹，你也同意，大家一起赚钱，才是真的发财，多个朋友多条路，多个敌人多堵墙，这道理，你可比我懂。”
“那是，那是！”鲁明擦了擦汗：“您的意思是，这配方，不用太保密？”
“保密是必须要保密的，但是被人琢磨出来也是迟早的事情，无非是差点口味上而已，也不用担心有仿冒的，再仿冒那也是假的，这种情况杜绝不了。”温润很看的开：“但只要我们保持住领先地位就行了，其他的自然有人去处理，只要利益产业链够大，什么事情不用你出面，自然有人帮你料理。”
“明白，明白！”商人地位低，可也不是谁都能欺负的，关键是哪儿都少不了商人，包括朝廷，不也有“皇商”一职么。
关系网结的大，那就更好控制市场了。
“其实你也不必紧张，这种东西别看利润不高，但细水长流。”温润道：“只要能做长，自然会做大，等到做大了，能跟朝廷拉上关系，去边关榷场，甚至是跟布匹丝绸一样具有价值，那帮蛮夷肯定会花大价钱买的，这个你放心，他们吃过什么水果啊？到时候都得靠咱们的糖果。”
就算是没去过这个时代的草原，温润也能知道，那地方不产水果。
或者说，水果很少，且多数都野生，季节性更强。
再有一点，温润还盘算着，要是真的能走出国门，不如跟北边的人换奶粉啊！
奶粉回来做成奶糖，还能再倒腾回去，卖给草原上的人！
这地方的奶源不多，做成奶粉的条件也不如北边的成熟。
那就太遥远了，先把眼前的目标确定一下。
“好的，好的！”鲁明忙不迭的点头。
在温润的面前，他非常的乖顺，温润说什么他都点头，而且觉得自己像是拨开迷雾一般，清醒的不得了。
就连牛庆都是如此。
俩人跟温润坐在书房里，敲定了一份买卖契约，约定温润占据了鲁家“糖”生意的三成干股。
温润前世就很主意契约精神，里头的约定俗成，他都是按照自己的习惯来的，一个是要符合本朝国情，就是不能与律法有任何冲突；另外一个就是要符合他的身份，所以他不管旁的，只管出配方和制作流程。
鲁家则是按照配方生产，加工，包装和贩卖，一条龙都是他们在搞，温润只当个甩手的股东。
但是温润呢，还负责推陈出新。
没规定多久一次推陈出新，这是温润的要求，他觉得规定时间内推陈出新不妥当，要不定时的特推出新才让人有惊喜。
这么一直聊啊，说啊，最后确定契约书，都到了晚上。
“看样子，今天就要打扰您了。”鲁明看到外面天黑了，忍不住苦笑了一下：“我终于明白，什么叫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了。”
温润给他的感觉，不像是个举人，更像是个无所不知的大儒。
是那种把你卖了，你还心甘情愿的帮他数钱的那种“大神”！

第75章 企业规划（下）
“今天在这里过夜，明天吃过早饭，将契约再次审核，等到衙门开印了，去衙门备份，签订契约之后，有衙门大印为证，才算数。”温润可是知道这个时代的各种没保障，他这个契约，可不是私下里签订的，或者找几个人给担保。
必须要经过衙门的认可，盖上朱红打印，就是那种“红契”，有出处的才可以。
“只是，这样一来，人人都知道咱们的关系了。”鲁明有点担心：“好吗？”
一般的商业，像是这种分成啊，都是机密的啦。
甚至有的人为了保密，是不会透露配方来着哪里的。
就算保密不了一辈子，也要保密个三五十年的……。
可一旦在衙门里留了存档，衙门里的人，可不是省油的灯。
哪怕是朝廷三令五申要保密，偏偏衙门那里永远跟个漏勺似的，什么消息都能买来，只要你给足了钱就行了。
“无所谓，配方随时更新，你怕什么？只要我们名正言顺，下一步，就该有人找上你了，但凡是来合作的都欢迎，想强取豪夺的，自然有人料理，还有，要想引起上面的注意，就得师出有名。”温润只提了两个字：“皇商。”
古代商人的最高荣誉，就是“皇商”。
虽然这个时代不是那个辫子王朝，但是也有了皇商。
现在这个时代的皇商，并非是有什么从龙之功的那种。
是指有皇家背景的商人，皇商是替皇室管理国营商业的高级管理层人物。
皇商现在隶名内务府，但是由户部颁发资格，一般都是代表皇家营商，以官方身份管理由朝廷经营的产业，为皇宫供应各种物资的资本家便名“皇商”。
这个时候的皇商，是享有政治和经济上的特权的商人，且每一位皇商的经营范围都极广。
在皇商中，地位最高的，便是领内库帑银行商的皇商。
能支领皇宫内帑，说明已经充分得到了皇室的信任，支出的皇帑越多，也就说明和皇室的关系越密切。
内务府家臣做到拿着皇帝内帑私财做生意的地步，才敢说自己的地位真正超过了外朝臣子。
但是那样的皇商，凤毛麟角。
迄今为止，也才有三家皇商能办到而已。
而这三家的皇商家主，无一不是“官商”的身份。
按照温润的理解，其实就是他那个时代的“红顶商人”而已。
通俗点讲就是政府里的官员，同时再以商人的身份出现，兼具公务员和商人两个角色的人，亦即“皇商”的最高境界，“官商”！
你说他这大饼画的，让鲁明都生出了为之效死的心思。
“您说怎么办，就怎么办！”这想的太长远了，长远到鲁明都激动地打摆子了。
跟来的牛庆，也不逞多让。
温润看这忽悠的差不多了，就没再说旁的。
晚饭是陈强家的做决定，做了腌笃鲜，东坡肘子，胭脂鹅脯以及清炒玉兰片儿。
汤就是很常见的青菜汤。
搭配的白米饭，荤素搭配，看起来清清爽爽。
酒是梅子酒，喝了三坛才有可能醉人，平时喝一摊子，也只是微醺而已。
吃饭的时候，其实也很有气氛，因为都是成年人了，也就摒弃了“食不言寝不语”的这个规矩，反而又商谈了起来。
主要是温润说，鲁明牛庆他们俩听着：“这买卖做了之后，要抽调百分之五的利润出来，做善事，修桥铺路，接济孤寡，甚至是赶上了天灾人祸，还要努力的帮朝廷赈灾。”
“做善事……还要赈灾？”鲁明愣了一下：“这是为什么？我鲁家平时也是逢年过节，施粥舍药的，朝廷但凡有个什么事儿，也积极响应。”
这件事情，还要单独拿出来说？
“名声，名声很重要！”温润告诉他：“若是鲁家糖能走进千家万户，可你光知道攥钱，不知道做好事儿，赚钱干什么？让人知道你家有钱？一个商户，就跟养肥了的猪似的，等着人来宰杀！可你要是有个大善人的名头呢？谁敢动你，那些受到恩惠的老百姓，就第一个不答应，民意！我们要的就是民意。”
其实应该说是“民心”，但是这个时候，还不能这么说。
“何况一旦有个什么天灾人祸的，朝廷来不及赈灾，你在当地打着朝廷的旗号，为朝廷缓解燃眉之急，你说，朝廷能不知道你家的大名吗？”温润敲了敲桌子：“不要那么短视，往长远了看，你名声好了，以后才能发展得更好，但是做这事儿的时候，不能把肉埋在饭里头吃，要让上头的人知道你做了什么，也要让朝廷知道你的名字。”
好名声谁不想要？
朝廷要是治下有这样的“义商”，也是很有面子的事情。
“对，对！”鲁明顿时就想通了：“还是您有远见，这一杯，我敬您！”
温润跟他喝了一杯酒，又说了一点事情，比如等买卖做大之后，要培养自己的人，比如可以弄个孤儿院，收留无家可归的孤儿，这些孩子长大了，绝对是铁杆忠心之辈，不管是当个管事的还是商队领头的，都可以啊！
甚至鲁明还提议：“最初做糖的人，务必要采买合适的人手，都要死契的那种，最合适！等以后买卖做大了，再有人手帮忙，那个时候，哪怕配方被人琢磨出来，或者有人想偷配方，也够我们缓一缓了。”
他的意思，温润明白，这是延长配方保密时间。
只是买人的话，一般都是活契，就像是陈强家的跟她儿子，虽然是奴仆之流，可母子俩是活契，要是某一日，陈强家的想要带着儿子赎身，温润也是不能阻拦的，但是要身价银子。
这要多少，就是温润说了算了。
这是允许赎买自身的卖身契，也叫活契。
死契不同。
死契这样的卖身契，等同于是将自己的生死都卖给了主家，打骂随意，甚至有权利处死奴仆，只要说是买的死契就行了，官府都不过问的那种。
是真正的生死不由己。
但是这样的人，却很能得到主家的信任，因为小命掐在主人的手里头，是除却家生子之外，最让主人放心的那种奴仆。
也有的人，会用这种奴仆，做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
或者是做了那种一旦被发现，就会无法挽回的事情。
这时候，这种奴仆就是最好的“替罪羊”！
反正是奴仆做的，这是外面买来的，又不是家生子，我也不知道他这样的……。
一般情况下，这种事情太多了。
而且这种奴仆就算是死了，官府也不好追究的，最多罚主人一点钱，让他以后看好自家的奴仆。
温润以前在文献上看到过这样的“死契”奴仆，但他连买人都有些抵触，要不是看陈强家的带了个孩子，也不会想买人回来。
何况是将人不当人看的这种死契，他是说什么都不能要的。
陈强家的就算是在买的时候，也是问过了她，她同意了，才带着儿子跟着温润走的，这就是活契。
是有一定的自由。
死契就没有了这种自由，一般最常见的死契，就是秦楼楚馆里的人的卖身死契。
但是不得不说，这种死契的好处，的确是很适合做一些，嗯，比较隐秘的工作。
可是这里的环境就是这样，温润只能尽量争取：“尽量买一些，嗯，能让他们心甘情愿保守秘密，不能谁来都能收买他们，还有，对他们好一些，干活几年之后，可以转为活契什么的，给人一种希望，日后他们过得好了，也会更忠心。”
嗯，这些话说的有点磕磕巴巴，还有些显而易见的心软和天真的善良。
但是这点心软和天真以及善良，却让鲁明放心了不少：“这个您放心，咱们是要人干活的，不是要人命的，他们只要好好的干活，到了一定的年限，年纪大了的就给养老送终，年纪轻的也得成家立业，到时候改成活契就行了，再说了，等他们跟咱们的时间长了，就知道咱们是什么人品，那个时候你就是想让人收买他们，他们也不会吐露什么出去的，这一点，我有经验。”
鲁家不大不小吧，也是个富商人家，经商三五代了，手下的人那么多，不一定都是雇佣来的，很多事情他们也是用奴仆比较放心。
温润要是一门心思的搂钱，虽然也好，但鲁明肯定不敢跟他交心，实在是这人太聪明，他跟人玩不起啊！
可温润心软，他觉得这人还真是不错，聪明，有头脑，有功名在身，又不会一心只想着钱，哪怕是现在谈的买卖，也一点都不觉得市侩。
温润听了他的话，倒也放心了一些，毕竟他们买人是为了干活，而不是为了享受或者是虐待什么的，鲁家也不是那种人。
吃过了晚饭之后，安排人去休息，这次就没再谈什么了。
倒是他们去休息之后，温润回到了二进那里，他真正的卧室，却发现三个孩子都在，陈旭正拎着一壶白开水进来：“太晚了，不要喝茶水，提神醒脑的这晚上怎么睡？我娘让小的送来一壶白开水。”
温润揉了揉额头：“行，这个挺好的，我这喝了一天的茶水，还真怕走了觉。”
“哥夫今天很累吗？”王珏有些担心的看着他。
“没有，就是喝了点茶，又喝了点酒。”温润摇了摇头：“没事的，你们这是？”
四个小家伙儿这么齐整的在他的房间等，是有什么事儿吗？
“没，我们来看看哥夫。”王瑾道：“怕你喝多了，今天听他们说，拿了很多酒过去。”
梅子酒，再是清淡，那也是酒。
是酒就能喝多了，喝多了需要人照顾。
这是四个小家伙儿的想法。
“没喝太多，放心，哥夫没事的，去洗个澡，就休息了，你们也是，趁早去睡觉，睡不好是要长不高的。”温润将几个孩子往门口推了推，又摸摸他们的头：“明天那些人就走了，不用害怕。”
家里突然好几天都来了陌生人，而且都是携带大堆的礼物，这架势可比温润中举的时候，热闹多了。
且因为鲁家是张富贵的东家，就连村长在人家面前，其实也是矮半头的。
孩子们敏感，就觉得不安。
幸好温润这房子盖得讲究，分了一二三进，还有客院什么的，不然住在一起，更紧张。
而且二门一般人是进不来的，也不能进来。
这样变相的保护了孩子们，让他们有一点安全感。
温润洗漱了一番，就躺在了炕上，他的确有些昏昏沉沉，但其实精神很亢奋。
如果这个糖业策划好的话，他将有源源不断的钱财入账，再也不怕没钱啦！
虽然说，钱不是万能的，但是没钱是万万不能的，他要想安心做学问，就得有雄厚的资本维持生活。
甚至生活质量还不能太差。
因为他不是一个人，他还有一大家子人要养。
这个时候温润才体会到古代人的不容易，这举人老爷了，各个方面是很好，但是花销也大啊，他这还是非常节俭的，看看吴山长，再看看孙先生跟赵先生，那家里哪个不是十几二十个的奴仆使唤着，千百亩良田租赁着，每日就负责教书育人还备受尊重，那帮人想考试还得麻烦他们给办手续。
其中那各种礼物收的都手软啦！
可温润不行啊，他没那个资本，只好自己想办法另辟蹊径。
看来效果不错，这糖他本来是当做一个稀罕物做年礼，省钱的东西，谁知道会有人慧眼识珠呢。
想着想着就睡着了，但是梦里还是这档子事儿。
第二天挺晚才起来，结果一打听，陈旭抽着嘴角告诉他的温润举人老爷：“那帮人还没起来呢，或者说，那位鲁老板跟牛大账房，都没起来呢，您不用急。”
“这都啥时候了，还没起来？”温润自觉自己都起来晚了，那俩比他还晚？
“来的车把式倒是起来得早，可是昨晚那两位嘀嘀咕咕了半宿，灯火听说都快天亮了才熄灭，这会呼噜打的那叫一个大，敲门都不醒，我娘说，让他们睡，睡醒了就好了。”陈旭将热水倒入洗脸盆：“您先起来洗把脸，喝口热茶醒醒神，不用着急。”
作者闲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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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新县令的消息
“那就好，我以为我起晚了呢！”听他这么一说，温润也就不着急了。
慢吞吞的洗漱过后，喝了一碗米粥，吃了一点小菜，喝了一碗醒神的茶。
终于清醒了的温润，这才收拾妥当，听陈旭说，客人也才起来，是他娘让程老五跟刘老五过去伺候的，因为温润说了，女眷就在后头，有什么事情，叫男人们出面去办。
对方虽然是客人，却也是男客，故而陈强家的跟翠花婶子都避嫌，不出头。
陈旭是不想去，他也不能去，他是温润的书童，只有伺候老爷的份儿，没有连带着客人也要伺候的，要伺候也得是先伺候好了老爷，再考虑其他人。
且温润也没有让他去的意思。
于是就只好让程老五跟刘老五去了。
当然，如果他们能“自食其力”那就更好了。
也不管对方能不能适应被粗手粗脚的长工伺候洗漱。
“老爷，客人已经用过早饭，在去书房的路上。”其实路不长，两个人还走走停停，看看王家大宅的风景。
也是给温润留出时间去书房。
温润只好站起来，的确是往书房那边溜达：“走吧，去书房。”
书房里，又是一上午的各种商讨，温润完全按照本朝律法来，每一条每一款都是如此，这让鲁明特别惊讶，也很别扭：“真要如此啊？”
这条条框框下来，别说旁人了，自己人也会受制不少。
“一定要这么做。”温润坚持：“以后谁敢拿这契约说事儿，咱们才能站得住脚。”
一切按照规矩来，还是朝廷的律法。
谁敢说个子午卯酉？
“那倒也是。”鲁明立刻就明白了，温润这是在契约上，要站得住脚。
他们的势力现在看着挺好，在真正的高官显贵眼里，依然是不够看的，只能在这上面做文章。
不愧是举人啊！
看看人家这想法。
合同谈论了一天才定好契约书。
他们俩第二天才赶着马车带着人回去。
结果前脚他们刚走，后脚许攸就来了。
不止他一个人来了，还有两位秀才，这是来给他拜年的，就是有点晚，这都正月二十几了？
“怎么今天过来了？”温润因给他们是同窗，又是秀才，故而是直接在书房接待的他们。
“本来还能早点的，可你这里不是有事情吗？”许攸笑了笑：“我们特意晚来几日，免得你没时间。”
温润难得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哦哦，请坐，请坐！”
这三位过来，一个是结伴过来拜年，还有一个就是来探探路，给他递送一个消息：“新的县令大人，二月初五到任，听说李县丞已经在鸿升酒楼订了酒席，要给新来的县令大人，办个接风宴，只是县城里响应的人……寥寥无几啊！”
“是啊，大家其实对李县丞，也不是那么看好的，上一个县令大人在的时候，刚来那会儿，李县丞也是摆了这么一出，结果呢？上一任县令大人只是略施手段，就让他缩了回去，在家里不出来了，你看看这几年，他能干什么啊？最多当个齐天大圣，听调不听宣的样子，还把架子端得高高的，要不是毛师爷手下留情，他连县城都当不稳妥，现在还想故技重施呢！”
“李县丞其实最大的依仗，就是因为他们李家人多，才看着势大，要不然啊，这个县丞他还能不能坐得稳，就未必喽，倒是他那小儿子李卡，最近很是活跃，四处走动，拉拢人手。”
温润从他们那里得来最新的消息，县衙已经收拾一新，县衙里的人也都收拾好了，就差县令大人到来了。
可是李县丞想要当这些人的领头羊，让新来的县令，能看重他，重用他，甚至是倚重他。
但其他人却不这么想，这个李县丞自己纠结了一些人，打算弄个接风宴。
可惜，书院现在还没开学呢。
甚至，吴山长说了，他们二月初十才正式上课……一下子将时间订到了县令大人来了之后，这样的话，李县丞想要拉着书院的人，给自己壮声势的计划，就行不通了。
尽管他找了吴山长，也拜访了两位先生，可他跟人家搭不上茬儿。
他倒是也想找温润，结果没来得及，府城就来了消息，说新上任的县令大人不是一个人来的，也不是一家子，而是除了家眷之外，还带了旁人。
“听说新来的县令大人，不止带了夫人与孩子，还有两位幕僚，三位门客，四位师爷，八个账房先生。”许攸笑着道：“这些人，据说去年就来了这边，可惜没人知道，他们都在干什么，都在查什么，反正，李县丞有些慌乱，以往他管的一些账本啊，赋税账目什么的，不可能没有漏洞，结果前任走的时候，将东西都给封存了，钥匙带走了，交给了新来的县令大人，而且也不知道都放在哪儿了，李县丞最近急得不得了。”
温润一听就笑了：“这里有什么不妥啊？李县丞这样着急？”
衙门里没几个人是真的清清白白。
李县丞家大业大，真以为是他祖传的产业啊？无非是在衙门里当差，有一些外捞而已。
这点外捞，肯定是在账本里有体现，他不是什么聪明的人，不可能做的天衣无缝。
甚至是做得很粗糙，让明眼人一查，就能查出来的那种。
他能不着急么！
温润有所猜测，知道这交接上恐怕很麻烦，所以他不怕李县丞来找他，李县丞也没来找他。
“不过啊，你是本县举人，别在家待着了，先去县城恭候吧，有什么事情，也能消息灵通一些，你在这里，也太不方便了。”许攸道：“实在不行，你住在我家，等县令大人到任之后，事情差不多了你再回来，这个时候也没什么事情要你非得留在家里的。”
温润想了想：“也好。”
他不知道来的县令是个什么脾气。
要是个清高孤傲的，那他不去迎接，以后可能会给他穿小鞋。
莲花坳的确是消息不灵通，所以还是去县城等待比较好。
“不过不是现在，我过了二月二再过去县城，叨扰悠然兄。”温润可不想这么早过去，县城在新的县令来之前，可是个是非之地。
“也好。”许攸点头：“对了，明天可能还有人来。”
“我这里，倒是宾客盈门。”温润乐了。
大家来看他，只是增加一下感情，不过这感情也不是随便增加的，要是太积极的话，就有失风范了，所以才正月二十几的来莲花坳。
但就算是这样，莲花坳也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尤其是村长家，村长老伴儿就跟村长嘀咕：“这来的都是什么人啊？看那马车的样子，可不普通。”
“那都是有身份的秀才公，大户出身，一个个文质彬彬的，老王家祖坟冒青烟了。”村长张大爷乐得见牙不见眼：“咱们莲花坳也是走运了。”
“就是可惜了王珺小子，这去了那军中，说的挺好听，谁知道什么样啊？”张大娘是看着王珺他们兄弟姐妹长大的，他们的父母，她也认识，那是一对很不错的夫妻。
就是活的太短了。
好人不长命啊！
这几天的时间里，老王家不少客人上门，温润都是热情接待，因为不是秀才就是读书人，一个个气质好，谈吐文雅。
莲花坳所有人都觉得与有荣焉。
温润也从此，算是正式打开这个读书人的圈子了。
不过二月二的时候，没人来。
因为这天过节，同时，这天没太阳，因为阴天了！
不止阴天了，还雨雪霏霏，温润前世是北方人，北方的二月二，还冷的很，那个时候连暖气都没有停止，而是继续供暖；今生这个生活的地方，应该是偏南方一些，刚出了正月，就已经有雨了。
同时，家里的果树已经开始发芽，隐隐约约有了花苞。
且这个时候过了二月二，就要准备种地了，不像是北方，要三月末四月初才可以春耕，这里这会儿就可以准备春耕了。
所以这里的二月二，又叫“农事节”，因为过了这个节，就开始忙活农事了。
“龙”指的是二十八宿中的东方苍龙七宿星象，每岁仲春卯月（斗指正东）之初，“龙角星”就从东方地平线上升起，故称“龙抬头”。
龙抬头日在仲春卯月初，“卯”五行属木，卦象为“震”；九二在临卦互震里，表示龙离开了潜伏的状态，已出现于地表上，崭露头角，乃生发之象。
在农耕文化中，“龙抬头”标示着阳气生发，雨水增多，万物生机盎然，春耕由此开始。
自古以来人们亦将龙抬头日作为一个祈求风调雨顺、驱邪攘灾、纳祥转运的日子。
温润虽然是举人老爷，却将老王家定格为“耕读传家”。
“耕读传家”指的是既学做人，又学谋生。耕田可以事稼穑，丰五谷，养家糊口，以立性命。
读书可以知诗书，达礼义，修身养性，以立高德。
而这个说法，是来自清朝的，这个时代没有，温润就给老王家立了这个“flag”，将来也是这么打算的，起码，这立身要正。
他们家的这个，不能更正了。
“来，我们吃猪头肉，将来一年都奋发图强。”温润家里吃的自然是猪肉头啦。
是卤的猪头肉，全家都吃，因为好几个猪头，都做了的，还让人挨家挨户的送了一些，别人家也有给他送的，不过温润将四个猪耳朵，送给了张大爷下酒，送了两个给杨大叔。
杨大婶就把猪舌头送了一条给他，希望他今年能多讲一些书给孩子们。
等到过了二月二，其实孩子们是要来上学了。
不过温润还有事情要办的，可他没耽误孩子们，依然开学了。
这可倒好，孩子们的作业，是他第一个要检查的，记得原来的世界，那个寒暑假作业啊，是所有学生的痛！
有的人开学前一天在努力的补作业，也有的放假就写完了。
还有的孩子记性不好，放了个假期，玩了个痛快，上学之后，很多知识都就饭吃了。
但是温润考校了孩子们，他们竟然比之前学的东西，记得更好更扎实。
“先生，我们在家里也是要看书的，何况是有作业，我们都认真写了，且写了两遍，我还教导弟弟妹妹们背书，认字儿，连父母都跟着学的。”
这是一个在家成了小先生的孩子，才九岁而已。
“先生，我在家会跟父母一起看书，一起读书，一起写字，反正冬日里也没什么活计要忙。”这是一个六岁的孩子，他才会念《三字经》，勉强会写几个字。
可就是这几个字，他也反复练习了很多次。
唯一会的《三字经》，更是背诵如流！
这让温润太惊讶了。
大班的孩子，更让温润惊讶，因为教导他们的书本知识都记得，写的字也更好了，看来在家没有少练字啊。
而教导他们的《九九乘法表》竟然都没忘。
语文数学，齐头并进啊！
这就让温润开心了：“很好，教导你们的东西，都记得，没有就着新春美味佳肴吃掉。”
一群孩子轰然而笑。
不管是大孩子还是小孩子，能得到先生这样的笑侃和夸奖，对他们来说，也是一种鼓励。
毕竟他们学的时间短，且是第一次放了这么长时间的假。
怕自己忘记了所学的知识，他们在家其实也很刻苦的，先生给的文房四宝，也没人浪费，都很珍惜的用了起来。
因为要想继续下去，就需要练习字体的工整，以及更多的知识。
这头一天开学，温润就检查了寒假作业，发现没有一个人偷懒，而且还学的更扎实了之后，就开始了新的学习计划。
而头一天在先生这里，温润留了他们吃晚饭。
中午就是简单的羊肉大面，晚上则是正儿八经的宴请了一下这些“小客人”，让孩子们觉得受到了尊重，走的时候，一个个雄赳赳气昂昂，像是一只只骄傲的小公鸡。
可惜，第二天他们来上课的时候，临时代课的就成了陈旭……温润去县城了。

第77章 酒楼吃席啊
温润是二月初五到的县城，许家大宅那里落脚。
他又拜访了一次许老爷，许老爷热情接待，后来让他跟许攸一起住在许攸那边的客院里。
是紧挨着许攸院落的那个客院。
不能住在许攸的院子里，是因为许攸的院子里现在是要做新房的，温润呢，又是个“结契”了的，要避嫌！
温润在许家住了下来，他就带了程老五和刘老五两个人。
这两个人都被养的健壮，跟温润一比，算得上是膀大腰圆了。
除了当车夫马夫，也能当个拎包小弟啥的，跟着温润还逛了逛街。
其实街上也没什么东西，这个时候年刚算是全部过完，已经有很多人准备春耕的事情了。
而街上也有人在零零散散的卖鸡蛋鸭蛋鹅蛋了。
众所周知，这些家禽在冷的时候是不下蛋的，只有天气回暖了，它们才会产蛋。
这些蛋类的出现，预示着春回大地……温润正想体会一下春天的气息，许攸就跑来告诉他：“明天人就到了。”
“到了？”温润摸了摸下巴：“那怎么个章程呢？是接风宴啊，还是十里相迎啊？”
“接风宴是李县丞搞得，他自己张罗的欢实，就让他自己去吧！”许攸道：“十里相迎什么的，不要说了，咱们这县城出去，五里地就是一道岗，十里地？那是山脚下了吧？都没路的，三里地外倒是有个挺不错的客栈，不过那是给来往旅人洗漱歇脚的地方，接待县令大人有点简陋了。”
“明天人就到了，你们现在还没定下来？”温润也是佩服他们了。
这说一千道一万，一个个的都没个正主意！
磨磨蹭蹭到了现在，还没个章程出来，都干嘛呢？
明天怎么办？干瞪眼？
“明天我们就在家……等着吧！”许攸一咬牙：“山长他们也是这么想的，在家待着，看新任县令大人怎么说，要是请我们过去，我们就去。”
“要是不请呢？”温润简直要无语了。
这可真是，百无一用是书生。
“不请的话，我们就可以在几日之后，摆宴席啊！请县令大人来喝一杯酒，认识一下嘛。”许攸的想法很简单：“再说了，他要是不请，就是个棒槌！他一个人带了再多的人来，难道强龙还能压的过地头蛇？”
温润一想，也是啊！
不管对方什么心情脾气还是性格，来了这里之后，势必是要跟当地的势力见面的，乡绅啊，举子啊，秀才的认识一下。
尤其是基层干部……里长和村长，以及乡老。
肯定是要说话的……这也是温家庄的底气，他们在乡老会里头有人啊。
可以左右一些事情的公正性，更可以在某些事情上，稍微的做点手脚。
“放心吧，这些事情，有山长他们在操心，我们只管等待，要我们去，我们就去，不要的话，就当你来我家看我了。”许攸的心，不是一般的大：“来来来，这次咱们看看那个，你上次说的课题，叫什么来着？哦，温故而知新，我觉得挺好……。”
温润跟许攸，谈论的话题也很随意。
原主跟许攸一样，都是一门心思的苦读。
温润可不是，他是假冒的举人老爷，可许攸却是地地道道的秀才，还是廪生的那种，第一等文采的秀才。
跟他在一起聊天，温润获益匪浅。
而温润呢，他的眼界开阔，绝非原主这一个小地方的小举人能比的，故而他的一些见解，角度之奇妙，理解之透彻，也让许攸有一种醍醐灌顶之感。
“以往我们还是交流的太少了，你这才华，不愧是能考中举人。”许攸十分羡慕：“一次考中秀才，一次考中举人，你……额，你这文采，真是少有！”
他其实想说，你一次要是考中进士，简直妥妥的走上官场啊。
可惜，他话到嘴边，想起了温润的遭遇，举人，也就到头了。
温润明白他的顾忌，也就没多说什么，反而谈论起了书本。
许攸就要考试了，他要去府城，考乡试。
原主考过乡试，温润就跟他谈论乡试的内容。
毕竟许攸也曾经考过乡试，就是没考上而已。
知识储备量还是很足的，跟温润谈论了一上午，中午的午饭都是在这边用的，倒是许攸的母亲，许夫人着人送来了茶水点心，零嘴小食等等。
让人将俩人照顾的无微不至，尤其是在听说俩人一上午都在谈论书本上的各种知识，以及乡试的话题后，中午特意让人给他们俩炖了一盅冰糖银耳羹。
温润对银耳没有意见，他是吃这个的，只是这个时代的银耳，没有人工栽培技术，清一色的野生，是很珍贵的食材。
一盒子，可能就两朵吧？就要二三十两银子。
温润看着银耳，心说要不他也种点银耳吧？这个好值钱啊！
不过很好喝，里面还放了枸杞大枣和冰糖呢！
而且晚饭是家常菜，这边常见的腌笃鲜，东坡肉，火腿老鸭汤。
谁知道许攸看了这样的饭菜，就笑了：“竟然是我母亲亲自下厨做的，少见了啊！”
许夫人好歹也是大户人家的当家太太。
在许老爷的双亲去世之后，她就不怎么下厨做饭菜了。
家里有厨娘，以前下厨，也是隔三差五的下，为的是伺候老人。
后来也就下厨给许老爷煲个汤什么的，等到现在都要娶儿媳妇了，将来儿媳妇进门，那就是儿媳妇的事情，她是婆母，一切都有儿媳妇去做，所谓的“千年媳妇熬成婆”，就是这样产生的说法。
“那可真是麻烦许伯母了。”温润管许老爷叫“许伯父”，就自然的称呼她为“许伯母”了。
“我母亲大概是太高兴了。”许攸跟温润落座：“起筷吧。”
晚饭虽然温馨又家常，但是温润心里一直惦记着呢。
第二天一大早，他们俩起来就凑到一起用了早饭，但是这次没有谈论什么书本上的知识，没那个心情。
就坐在一起下棋，是围棋。
只是俩人都心不在焉的，下的也是一团乱。
没有任何规矩可言，乱糟糟的就像是初学者在乱放棋子。
倒是茶水喝了两盏，温润还去放了一次水，许家有出恭解手的专用角房，里面放着的是恭桶，每用一次，就有守着的奴仆拎出去换了新的来，那恭桶里有干花碎，自然散发幽香。
出恭的房间里，也没有异味。
就是比较麻烦，也比较费事。
一直到快中午了，家里的一位小厮跑过来：“大少爷，温老爷，老爷在厅堂等你们。”
“好！”许攸赶紧收起一直在打的扇子，跟也是最快速度站了起来的温润一起，跑去了正院的厅堂。
许老爷一看他们俩的装束，正是出门会客都不会失礼的衣服，就乐了一下：“吾儿不错，知道未雨绸缪了，贤侄也很好。”
“许伯父，不知道您有何好消息？”温润看许老爷笑的跟个弥勒佛似的，估计是好消息吧？
“好消息算不上，不过新来的县令大人给府上递了帖子，请我们在鸿升酒楼品茶，喝酒，吃席，有我的，可携带其子许攸前往，还有单独给温举人的，竟然知道你住在我家，来送帖子的人是县衙的元刀，他这人算是地头蛇吧？不过他能在这个时候，立刻就投靠了新来的县令大人，可见这位新来的县令大人有多厉害了。”许老爷捋着胡子道：“现在这个时候过去也不算早。”
温润看了看天色，这个时候也就上午九点多，他们就算去了，最多十点半，也是，吃饭之前，总得聊聊天，看看来的都是什么人吧？
“那我们这就动身吧！”许攸有点迫不及待了。
“行，这就走吧。”许老爷一挥手，大步流星的往外走。
俩小读书人赶紧跟上。
许家有马车，温润也有，三辆马车一起走的，到了地方之后，温润都是熟门熟路啦。
到了之后，连给他赶车的程老五，都熟练地去停车了。
而温润，是跟许老爷一起进去的，许攸因为有许老爷在，就跟在许老爷身边，三个人进去之后，发现这里来的人，还真不少。
这个地方就是他们举办年会的地方，那个很漂亮的院子，如今梅花要凋谢，可杏花苞又挂在了枝头，还有桃花欲开未开，景色依然很优雅。
不愧是精心布置的院落，这个时候，总有一点暗香浮动。
而在这一点暗香浮动中，温润看到了吴山长，以及两位先生也来了。
这是属于县城书院的势力，温润带着许攸过去问好，并且顺理成章的跟他们三位坐到了一张桌子上，许攸沾了光，也坐在了这边。
而许老爷就跟鲁明见了礼，他们俩是认识的，鲁明又是这里的东家，张罗的很是欢实的样子，并且他很会做人。
没有把许老爷安排在温润他们这一桌，哪怕许攸是许老爷的亲爹呢，也得去坐另外的地方，那里坐着的都是跟许老爷差不过的本地大户。
还有一些商贾都是坐在一起的……这可真是现实版的“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啊！
温润老实的跟在吴山长身后。
因为还没到饭点呢，他们这里仅有茶水和点心。
就是茶水是大红袍，点心则是枣泥核桃状元酥。
桂花条头糕，糖渍金桔和甘草杏。
其他三样先不说，就枣泥核桃状元酥，这是青州的点心风格吧？
“这……怎么是青州的点心？”温润看了一眼桌子上的点心，“唰”的一下子，打开了手里的扇子，遮着嘴巴，跟吴山长小声的道：“以前没见人吃过啊？”
“听说县令夫人的娘家，就在青州。”吴山长低头喝茶，用茶碗盖遮了一下嘴巴，动作优雅连贯，让人看不出一丝破绽：“所以这位消息厉害的鲁老板，就请了一个青州来的厨娘，做了这道点心，讨巧又吉利，多好的手段呐。”
言下之意，比他们强多了。
看看人家这马屁拍的，让人不得不佩服，商人就是心思多。
温润明白了，鲁明这家伙，还真有点手段，竟然连这个都打听到了。
陆陆续续的有人来，也就半个时辰吧，人来的就多了，
只是他们这里这一桌人，都是熟人，因为后头还有两位秀才过来，跟他们一起落座。
这就算是书院的代表了。
而后很多人来，温润看到了一群老头子。
“乡老来了？”许攸看了一眼温润，因为里头有温族长和一位温氏的老人。
一群头发胡子都白了的老头子，颤颤巍巍的走过来，坐在了比较背风向阳的地方，那一桌就坐了他们一群白发苍苍的乡老。
有认识的去打个招呼，不认识的也点头致意，很少有坐着不动弹的……温润他们这一桌，就是坐着不动弹的那少有的几个人。
首先这些人都有功名在身，乡老再厉害，再是个方巾御史的，那也是民间的叫法，其身份终究是白丁一个。
乡老会呢，对读书人都是很敬重的，他们也明白，自己活得久而已，身份上来说，也不是能跟人家读书的那些比。
可是不包括其中的温族长和那位温氏一族的乡老。
“那就是温润？变化很大嘛！”温氏乡老看了看温润，因为座位的关系，相对来说看的比较清楚，温润变化简直太大了，长相没变，可是气质变了很多。
尤其是为了今天见县令么，温润也是有固定出场的装扮。
作为本地第四位举人老爷，温润穿了一身举人才能穿的青袍。
所谓的青袍，颜色自然是青色，在这一群不是穿黑就是穿灰，再不就是原色的人里，可谓是独一无二啊！
且他这是圆领，右衽，长袍广袖，绣有云纹，两侧开叉，衣摆飘逸如风。
头上戴着儒巾，也是跟身上的衣服料子同款。
腰上束蓝丝绦，还坠着玉佩，扇袋，香囊和荷包。
脚下踩着黑皮皂靴，虽然年少却没人敢看轻了去。
尤其是他的年纪啊，跟身边的三位举人一比，明显他更具有优势。
可是温润有了优势，温家庄就要倒霉了啊！
作者闲话：
今天要回家去更换暖气片，所以依然是定时的存稿哈！

第78章 辛明，辛远照
温家庄的人不能不想办法。
可惜，现在不是闹事的时候，不然早就闹起来了。
温润乐得看他们既憋屈又拿他无可奈何的样子！
正在他乐呵的时候，县衙的人到了。
来的是李县丞。
原主是见过李县丞的人。
但是温润没有，看到李县丞的时候，跟原主的记忆里一对比……貌似这位县丞很有些憔悴啊！
县丞这个官职啊，可是很古老了。
早在秦汉时期，就有了县丞这个职位。
史书上记载：于诸县置丞，以佐令长，历代因之。
作为一个最低级县令的佐贰官，品级肯定不会比县令高就是了。
哪怕是长安、万年那种京畿县令的县丞，也只是固定的八品而已。
算是不入流的官员，更多的人认为他只是吏员而已。
虽然县丞官阶不大，但县里的事情，少了他们，也很难运转起来。别看他们官阶不大，但县里的事情，少了他们也不好运转。
他们除了要协助县令处理好公文，更要懂得跟各乡各族的人打交道。
这也是李县丞为什么敢跟上一任县令叫板的原因，他有那个资本啊！
在古代，尤其是封建帝王时期，家族才是组成整个社会的基本单位。如果跟族长、里长的关系搞僵了，再大的命令落实到底层，也很难执行。县丞的存在，就好像朝廷的县级衙门与底层宗族的缓冲带。
所以一般的时候，县丞都是本地大族的人担任，群众基础好啊！
县丞不只发挥的作用不小，公务范围也不小。从秦朝时候的文书、仓库，再到后来的粮食马匹、户籍征税、水利、缉捕，他们都有直接管辖的权力。
甚至是一些民事纠纷，县丞也可以直接裁决，乃至处罚，不用移交县衙处理。
如果老百姓觉得县丞的判决不公道，也可以再上诉，交给县衙处理。
而县丞一般也有自己单独开设的衙署，下面配备协助办事的人员。
就叫“县丞署”，本县的县丞署，就在县衙的公廨的旁边，单独的一个大院子，可惜的是，李县丞一般不去。
可以这么说，除了命案、重案，辖区内一般偷鸡摸狗，打架赌博，私自宰杀牛羊，窝藏娼妓，都交由县丞负责。
一些县丞下还会配有仵作，遇到命案的时候，可以直接勘验。
当然，不同地方的县丞，管辖的大小不同，面对的事情繁杂不同，处理起来，也都是不同的办法。
所属的职权，也都各不相同。
这需要更加详细的讲解了。
甚至有的时候，县令没有了，朝廷一时半会没有合适的人，那么就会“擢升”县丞为县令，主政一方。
李县丞为什么野心那么大？他想当县令！
但他毕竟只是个秀才，要是个举人，上面就会考虑一二，秀才的话，除非是当了很多年县丞，而上头又没有县令的情况下，才会擢升。
要不怎么说，李县丞有这个底气呢，他当了十几年的县丞，经历了三个县令，可谓是“三朝元老”啦。
虽然每一任县令，其实没有多放权给他，但也的确是需要倚重他去办事儿。
但人家能当上县令，就不是个傻的，岂能让他一个小地方的县城挟制住？
可怜李县丞总也看不清楚这一点，他还以为自己不够努力呢。
如今的李县丞，又开始野心勃勃的谋求县令一职了……或者架空县令，他当个隐形县令也可以。
只是这次见面，李县丞穿着一身黑色的直缀大衫，板着一张脸，挺着个小肚子，虽然依旧不疾不徐的迈着八字步过来，可脸色不好看，眼神也有些戾气。
其他人也注意到了，李县丞这样，可一点喜气都没有啊！
前几日，李县丞张罗的可欢实了，这鸿升酒楼就跑了三趟。
结果现在发了请帖，可做东道的不是李县丞，是新来的县令大人，辛明，字远照。
这位辛大人在来之前，就派人来了这里，但是派的什么人，没人注意，现在知道了，也晚了。
十几个人将这个县的情况，了解的七七八八。
并非两眼一抹黑的来了这里，人家是做足了功课的好么。
李县丞那点小算计，根本不够看的。
他来了之后，跟着他的人，自然也是县衙的人。
班头，捕头，书办等等，当然，这个时候，像是牢头啊，仵作这样的人就不适合露面。
他们来了之后，时间也差不多了。
又来了一伙人。
这伙人是鲁明亲自陪同，进了门的。
走在前头的是个年轻人，这人也就二十来岁，不到三十，穿着一袭青色的锦缎长衫，腰上的腰带是深青色，镶嵌着玉带扣都是深绿色的那种。
像是一棵青翠欲滴的竹子。
头戴璞帽，帽子上也镶嵌了一块玉扣，跟腰带上的一模一样。
这是一整套的衣衫，非常的讲究呢。
拿着一把纸扇轻摇着，纸扇的扇坠子，都是翠绿的颜色。
脚下是一双官靴，上面绣了两片青翠欲滴的竹叶子。
全身上下可以说是青春洋溢，他本人也很年轻，就是这么年轻的人，有一双鹰眼！
虽然是文质彬彬的样子，可那双眼睛不止长得像老鹰的眼睛，就是那双眼睛一扫而过的冷冽，给人的感觉也很有压力啊。
这是个不容人小觑的年轻人。
就算是再怎么斯文，也是有气势的啊！
这一点，这里的人，包括温润在内，都比不得。
身后跟着八个人，这八个人都穿着一样的衣服！
八个人的年纪都不小了，留着黑色的短须，统一的深青色的文士服，证明他们都是秀才。
但是这么大年纪的八个秀才？
而且他们统一穿的官靴，而非布鞋。
在八个人身后，还跟着几个人，不过都是一身短打扮，可人人眼神犀利，腰挂刀剑等武器，脚下薄底快靴，头上都是利落的盘髻，手上带着护腕……这都是会两下子的人，或者都是高手？
其中一个人，还穿着一身捕头的装束。
温润看了一眼元刀，元刀果然羡慕嫉妒的眼神。
他知道，元刀八成是想当捕头的，甚至是县尉。
县尉这个官职，跟县丞是相对应的，与县丞同为县令佐官，掌治安捕盗之事。
一般县就一个县尉，可是大县城的就有两个，像是长安啊，万年县那种京畿的县，有的时候，甚至要设置四个。
人少忙不过来啊！
而且有正有副的。
县尉跟县丞一样都是八品，但是副县尉，是九品的武官职位。
县丞却没有副手，他只有手下，也没有副县丞这个职位。
可以说，县尉相当于是一个县的警察局长了。
捕头就是刑警大队的大队长。
捕快就都是警察……这个时期也不可能将捕快和他们的副职捕手们，分的多么详细。
可是这么多人一起过来，一个个都以领头那人为尊，不管是文职还是武人，这都不缺的样子。
让其他人看的啧啧称奇。
李县丞的脸色更差了一些。
但是他不得不站起来：“诸位，诸位！这位便是新上任的县令大人，辛明，辛远照，辛大人。”
他说的很仔细，甚至声音很大。
众人果然大吃一惊！
“知道辛大人年轻有为，但是没想到这么年轻。”吴山长第一个说了话：“老朽姓吴，名桂，字秋生。恭为县城衙门教谕一职，县城书院山长。”
“吴山长。”这位辛大人很有意思，他没称呼吴山长的官职，而是叫了他山长，加上他年轻，这么一叫，自觉将自己当成了小辈……虽然吴山长不会将他视为小辈看待。
可他这么说，自然是好的，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
然后是两位先生的自我介绍。
这次没那么客气了，只是叫了一声“孙先生”和“赵先生”而已。
按照这里约定俗成的规矩，这三位自我介绍完事了，就该轮到温润了。
温润是举人啊，功名这里算是最高的了，所以他第四个发言，介绍自己，他作揖，同时朗声道：“莲花坳举子王氏，温润，温如玉，见过辛大人。”
他这么自我介绍，充满了一种，嗯，让温氏族人抬不起头来的尴尬。
其实温润完全可以说自己叫“温润，温如玉”的，而不是在自己的前头缀上“王氏”两个字。
明晃晃的将自己“结契”表示了出来不说，还是嫁过去的那个。
要不然就是王珺说“温氏”王珺了。
可他这么光明正大的表示出来，所有人都诧异了一下，随后看向了温族长跟那位温族老。
俩老人脸皮再厚，那也跟芒刺在背一般了。
辛大人也是有些意外，听到温润自报家门，一脸的恍然大悟：“你就是温润？温如玉？”
口气有些好奇，又有些使释然。
温润惊讶了一下：“正是在下。”
他现在是举人了，有资格做官的那种，故而面对官员的时候，要自称“在下”或者是亲切一点的才是“学生”。
要是秀才的话，只能自称“学生”，因为秀才没资格做主政一方的官员。
但是举人可以啊！
“本官的座师曾经提过你。”辛大人笑了一下，那凌厉的气势稍微收敛了一些：“你的事情本官知道了，稍后本官请你喝茶。”
温润赶紧更恭敬了一些：“那在下叨扰了。”
同时心里有了点猜测。
所谓的“座师”，就是考进士的时候，应届的主考官。
这是一种尊称，并非真正的师生关系，但是也有点小团体的意思，一般一届一届的，都是潜意识的将他们视为一个团体，有什么事情，这一届的人，基本上都会帮个小忙什么的，属于天然的联盟关系。
温润不认识什么高官，可又跟京中有关系的，唯有一位，那就是张贤，张学政了。
而张贤在京中什么情况温润不知道，可他就认识这么一个跟京中有关系的，且比较适合的，可能就是他了。
前头说过，张贤的那个官职，看似简单，但不是皇帝心腹，是不可能担任的。
按照规矩，这学政也是二年一换，甚至是一年一换，换下来的学政回京，另外授予官职。
温润不知道张贤回去京城干什么，但是知道他走了。
他在这里暗中琢磨呢，外人却看的惊讶了，新任县令，跟这位温举人，认识？
尤其是惊讶的肝胆俱颤的温族长跟温乡老。
他们俩一头雾水的同时，更害怕了，他们害的温润成了现在这个样子，结果温润跟新任县令认识，那他们的盘算，岂不是不成了？
“润小子怎么会认识辛大人？”温乡老小声带着颤音的问温族长。
“我怎么知道？”温族长还纳闷呢：“那小子在书院里就闷不吭声的，读书都读傻了，谁知道他什么时候，认识的县令大人？”
他大孙子没听说温润认识什么京城的人啊？
“这可怎么办？咱们温家庄，怎么这么倒霉啊！”温乡老很生气，也很无奈，当时没注意这个润小子，谁知道他竟然这么好运，考秀才，就过了，考举人，就中了，本来想用乡老会打压他一下，谁知道一转头，他就跟新来的县令大人竟然是认识的，还一起喝茶？
迄今为止，好像没人能踏入新来的县令大人家的大门。
甭管是送礼的还是告状的，一概去衙门，后宅不接待。
真是让人意外啊！
温润也意外呢，倒是介绍继续，许攸还好，剩下的两个秀才明显有些紧张，他们这边过了，还有乡老会，有各个乡绅和富户。
各村的村长都来了，温润看到了张大爷。
结果只是跟其他人点点头的辛大人，竟然跟张大爷说了两句话，哪怕只是闲聊的两句话，那也让张大爷在一众村长里，出了风头啦。
认识过后，这位就坐在了主位上，那一桌都是他带来的人坐着，一共占了三个桌子呢。
下手第一桌，才是李县丞带的人。
李县丞连主位都没能坐一个，这一下子，很多人都有点眉来眼去，这李县丞是要被边缘化啊，还是被给了下马威？
耐人寻味，耐人寻味啊！

第79章 辛大人的三把火
人都认识了，新县令辛远照，也介绍了一下他身边的人。
很好很强大，很全很厉害。
八位都是师爷！
各个职能都有。
还有后头跟着的都是账房先生。
另外跟来的十几个人，包括那位捕头，全都是捕快！
最后，他说了，上菜！
这是要吃饭了的意思。
可这会儿，谁有心思吃饭呢？
这位新任县令大人，带了自己的班底过来，文武齐全。
甚至还有账房先生。
这还是要查账的意思啊？
账目上，以前可都是李县丞一把抓，以前的秋收粮草赋税，劳役等等，都是李县丞在做主，他只管干好了事情，往上交个好成绩就行了。
一般的时候，县令大人是不会管这些的，他也就有了钻空子，搂钱的机会。
现在要查账，他就有些担心了。
虽然他不至于搞得太怒人怨，可终究是办了一些小事儿，不符合规矩，要是查出来，积少成多，他这县丞还能不能干下去，或者能不能压制住这新来的县令大人，可就不好说了。
鲁明亲自发号施令，上菜，上酒，上美味佳肴！
可真的是美味佳肴啊！
头一道就是好看的“鼎湖上素”，凉菜！
第二道乃是青州菜，琉璃肉！
这东西可少见，温润只是在旅游的时候吃过一次。
琉璃肉，是猪硬肥膘肉，切成一寸长条状，用鸡蛋清、湿淀粉挂浆后慢火过油，肥肉的断面成小孔状，挂糖出瓢及成，色泽姜黄色，咬开后不见肥肉，香甜可口。
其实肥肉对人体有很大的好处，特别是对脑细胞的营养，纯粹的忌肥是错误的，这是一道传统的甜菜。
然后什么水晶肘子红烧肉的，一大堆的大鱼大肉上来了，糖醋鲤鱼都炸成了花篮的形状，色香味俱全。
看得出来，这鲁明是真的很重视这次的席宴，估计后头的厨房也是火力全开，各种美味佳肴流水一般的上了来。
每一张桌子坐了十位客人，所以这菜不仅要好，还要多，十个人吃饱的话，起码也得六道菜，还的说盘子很大，菜码很足。
的确是六道菜，有荤有素不说，主食竟然是江南少见的面食，金丝花卷。
一小坛子的杏花村酒，一人一碗的大麦茶，说实话，这足够丰富了，可谁能吃得下啊？
温润就吃得下！
他饿了！
在许家的时候，因为许攸一直在忧心忡忡，他也没吃多少东西，许攸更没吃下去多少。
俩人都有些心不在焉，现在呢，许攸跟他父亲，跟别人都在眉来眼去，使眼色呢。
温润猜测到了点什么，所以他现在很有底气的饿了，饿了就要吃饭嘛。
琉璃肉很好吃，温润喜欢的吃了好几口。
红烧肉也不错，鼎湖上素一拌就没有那个韵味了。
不过很好吃，解腻又爽口，再来一点小酒……美！
不管别人吃不吃的下去，反正温润是吃了个半饱，就有人来给县令大人敬酒了。
第一个上的勇士，就是李县丞。
“李某先敬辛大人一杯水酒，恭喜您走马上任。”李县丞自己觉得很委曲求全了，实际上谁还看不出来，他的不服气啊？
“客气了，李县丞，虽然接风宴没有摆成，但是辛某记得这番盛情。”辛大人说话真的是很有技巧啊，不仅点出来李县丞要摆接风宴结果没有成，也说自己知道此事，这是给了李县丞一个不大不小的打击。
还是心灵上的，名声上的，让人知道，县丞不是县令，再厉害，上头说了算的依然是县令。
说的李县丞一张老脸啊，白了变红，红了又白的，跟调色盘似的：“李某敬您！”
喝了这一杯酒，李县丞就坐了回去。
就是脸色更难看了。
温润心里叹了口气：何苦呢？你在这里自觉是个人物了，可是在这个从京中来的县令大人的眼中，什么都不是。
敬酒的序幕就这么被拉开了。
温润是跟吴山长以及两位先生一起去敬酒的，他们四个除了年纪之外，其实身份差不多。
许攸是带着人，跟在温润他们之后，去敬的酒。
走马灯一样的敬酒，吃吃喝喝的也差不多了，这个活动就这么结束了。
吴山长没有放人离开，而是让温润跟着他们去了隔壁的茶楼坐一坐，顺便聊聊天。
虽然饭菜好吃，酒好喝，可大家更摸不着头脑了：“山长，先生，这算是怎么回事儿啊？这位县令大人就单纯的是要请客吃饭？”
第一个发出疑问的就是许攸。
他的见识比温润的原主可要大多了。
虽然温润也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这才是为官之道。”吴山长摸着胡子告诉他们一桌的学生：“大人这样高高在上，让人摸不着他的脾气秉性，就更容易接管县衙了，没看他自己带来的人吗？已经占据了县衙一大半的地盘了，县衙以后可热闹了。”
温润吃饱了他的小肚子，很是满足的样子：“山长，我是不是可以回去了？家里还有房子没盖好呢。”
他的莲花书院的前奏……莲花私塾，可是要今年开工的。
“县令大人认识你？”吴山长可好奇了：“什么时候认识的啊？”
“对啊！”许攸也道：“什么时候的事情啊？你都没提起过。”
他的脑海里，也没有这方面的记忆，温润一直跟他们在一起的来着，什么时候攀附上了新来的县令了？
“我也不知道啊！”温润一摊手：“我到时候问问，或许是不经意间的有过交集吧？”
他得想一个好的理由。
“或许是在府城遇到的吧？”许攸猜测了一下，那个时候他们考试，其实一团乱的，谁知道温润是哪儿，获得了青睐呢？
喝茶也只是个借口，在茶楼谈论了一下午，也没谈论出一个有用的主意，不得不就这么散了，温润跟着许攸回到了许家。
第二天许攸跟温润出门，许攸是要采购一点纸张，挑一点书本。
温润除了要买竹纸之外，还要去找工程队，去年的那一队就不错，找他们给他将私塾盖起来。
温润设计的私塾，其实就跟个小学校似的，虽然大体上来说不会出格，但是该有一些健身器材他还是要有的，另外就是他想上哪儿弄点弓箭什么的，他可不希望自己的学生是个脆皮。
没有一副好身板子，如何能熬得过科举？
还有，不能只学文，数学和体育也必须要跟上。
他的事情太多了，不可能留在这里，光顾着跟一群人瞎起哄。
而且他觉得吧，这县城可能不太消停了，他就离开吧！
采购了一上午，中午在许家用了饭之后，温润就提出告辞了。
许攸有些惊讶：“你不去县衙拜访一下县令大人了？”
“不去了。”温润摇头：“新官上任三把火，你可当心一些，那李县丞你也说了，不是个好的，许家就是个大户，别瞎掺和了，老实的去书院苦读，别忘了，明年可是要乡试。”
“我知道了。”许攸道：“我家也是老实本分的人家。”
许家可不是那种脑子进水了的人家，听了温润的话，等温润离开之后，许攸就收拾书本，去了书院苦读。
许家则是开始张罗春耕事宜。
对县城政治圈的那点风雨，是一点都不关心。
温润是带着一群建筑的匠人们回到了莲花坳。
这次他们家有住的地方了，不用让匠人们去村民家中找住宿啦。
当然，活儿肯定干的更快了一些。
温润回来的当天晚上就去了村长家。
“新来的县令大人，可是个不好相与的，张大爷你可要心里有数。”温润是来看看村长，顺便跟他商量一下，以后怎么面对新的县令大人。
张大爷已经叹了口气了，听了这话之后，更叹了口气：“谁说不是呢？这才开春，还没等要种地呢，就有马里长来传话了，让我们后天去县衙，有事情吩咐。”
“后天？”温润一愣：“这么快，就要出手了？”
“我听说，好像是李县丞召集我们。”张大爷道：“可不管是李县丞还是辛县令，我们都无法拒绝。”
他们都是普通的平民百姓，谁喊他们去，他们都得到。
“那您老去了，就装聋做哑，有什么劳役啊，赋税的，都在我这里，跟咱们没关系。”温润想了想，也就这几样能跟村里头有关，其他的应该没什么了。
毕竟整个莲花坳都是挂在温润的名下。
“行！”张大爷一咬牙：“我就当自己是聋哑了！”
都把温润逗笑了：“我这正好还有事儿呢，家里的私塾还没盖好，今年正好叫了人来盖，村里头谁家没事，可以去帮忙，就当是劳役了。”
劳役么，不就是干活儿吗？
他给算做劳役，挺好的。
“这算什么劳役啊？”张大爷也笑了：“就那么几间房子，还劳役呢？就当是全村人给子孙后代留下点阴德好了，全村人一起去帮忙，几天就弄好，你这是给了全村人一个希望啊，别的不说，劳役秋天的时候再用，这个就不算了。”
全村人一共才几个娃子啊？都在人老王家那里上学，束脩什么的，也就是那么回事儿，每天在那里连吃带喝的，恐怕都不够用呢。
这盖私塾，全村人谁要是还拿工钱，那也太不是个人了。
“行，那就听您的，不过这饭我可得供啊！”温润道：“一天两顿，中午一顿，晚上一顿。”
“行，听你的！”村长也知道，现在的日子，正是农家都过的紧巴巴的时候，青黄不接么，能有个地方吃饭，挺好。
而温润也打算给大家补一补。
别人家吃不起肉，他家能啊！
这个刷村民好感度的事情，他是不会放过的，他一直刷，一直刷，就不信了，这帮人有了什么事情，还会不帮他？
回去之后，温润就跟家里人用了晚饭，然后找来陈强家的，做了一下统计：“需要多少鸡鸭鹅，猪肉什么的？”
“鸡鸭鹅现在村里也没多少了，而且开春都用来下蛋了，一般人家不会卖正在下蛋的家禽。”陈强家的盘算了一下：“不弱买一些蛋类吃？还可以去县城买肉，或者是活物回来杀？”
“算了，活物太麻烦，就去县城买肉好了。”温润想了想：“隔一天一去就行，就猪肉吧，要是有牛肉也买一点回来。”
“牛肉太贵，买一些牛骨头回来熬汤可以。”陈强家的算计了一下：“或者羊肉骨头熬汤也可以，虾皮什么的放一些。”
温润知道，这是陈强家的积攒的经验，这些都是温润会经常叮嘱她熬的汤类。
没有什么讲究，就是为了补钙。
比如多吃虾米，多晒太阳什么的。
“行，你看着吧，同样是一荤一素，还有汤。”温润给了她一个钱袋子，里头有五十两碎银子，以及一大堆的铜钱：“这个你拿去花，剩下的还给我，不够了就跟我说。”
“是，老爷。”这在温润看来，应该是一笔巨款了。
可是陈强家的没有一点激动，接了钱袋子，就回去后头了。
温润就去洗漱休息。
第二天开始盖房子。
一大早，吃过了早饭，村民们就来了。
今天正好是初一，孩子们不用上课，但是也来帮忙。
打个下手，搬动小东西什么的，不一会儿这边就热闹上了。
很多人都来帮忙，就连杨大婶都过来去后头帮忙做饭，中午的时候，饭食一出来，大家都说温老爷是个慈善人。
可不是么，这一荤菜，就是红烧肉，一个素菜，就是炖豆腐。
一碗鸡蛋汤，大白米饭，可劲儿吃。
农家这个时候，难得有点荤腥，何况是往饱了吃？
一个个都吃了好多，下午力气都大了不少呢。
晚上就是老肉炖豆腐，腌笃鲜，这说是素，其实都是肉菜，大骨头汤里放了很多干菜。
一连三天，大家干得热火朝天，第五天，就上梁封顶了。
放了鞭炮上了大梁，众人七手八脚的就在第六天给盖好了，至于屋里头的装修，那就管不到了。
也是在这天，张大爷愁眉苦脸的来找温润：“出事了。”

第80章 头把火
“进屋说，别担心。”温润赶紧将老头儿迎进了屋里头：“上茶，果子，点心啊，您别急。”
张大爷看到温润这么安慰他，终于不再急慌。
上了炕之后，陈旭赶紧倒了茶水，拿了干果点心过来。
还将老头儿的鞋子，放在火炕下摆放好。
“喝点热茶，缓一缓。”温润又安慰老头儿。
“哦，好，好。”张大爷喝了口热茶，又吃了一块枣糕，温热的环境，让老头儿舒了口气：“唉，别提了，前几日我去县城，就一直没回来。”
“没回来？这才会来啊？”温润记得那天村长说，后天去县城，这都过了几日了？
才回来？
要知道，村长平时可不爱去县城，一个是怕给大儿子添麻烦，另外一个就是他家里的活儿也不少，加上莲花坳的事情，就算是地方小，可也偶尔有过摩擦，虽然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儿，却也要他这个村长来处理。
毕竟在莲花坳，除了温润，就是村长地位最高了。
而且莲花坳里头没有什么上了年纪的积古的老人。
所以也没有什么乡老的存在。
就村长一个人，也怪人单力薄。
何况要春耕了，不止要给牲口上膘，还要拾掇农具，修理打磨。
事情那么多，他没事儿才不会去县城，待那么久。
“是，才回来。”张大爷叹了口气：“其实第一天去，我就跟人一起在县衙门口等着，结果没进去，告诉我们明儿再来。那个时候我嫌弃来回走，费时间，就在老大家住了一夜。”
张大哥家在县城有个小宅子。
住了张大哥的妻子和小儿子。
大儿子在莲花坳，就是叫张岭的那个孩子。
“我在他家住了一夜，第二天一大早，儿媳妇孝顺，非得买了油条回来给我吃，甚至还说好了，订了点油果子，等我回去的时候，带回来给婆母。”张大爷道：“结果我吃过了早饭去了县衙大门口，一等就是半天，中午了，县衙的公廨请我们吃了一顿便饭，就是一大碗白饭，一勺肉汤，两块肉，一个咸蛋，就这么一顿饭，都是站着吃的，等到下午，都太阳落山了，然后就叫我们回去了！”
“啊？”温润愣了一下：“这是干什么？”
叫了人去不见，在门口等着，站岗啊？还是罚站啊？
“不知道啊，第二天我们本来不想去的，结果县衙派了人来通知我们，下午去见县令大人，这次没有李县丞什么事儿了。”张大爷道：“有了这个口信儿，我们中午吃过了饭，下午又去了县衙，这次倒是进了大门，请我们去了一个厢房里用茶，点心和干果不少，可是在那里干坐了一下午，傍晚的时候，才跟我们说，县衙太忙了，县令大人没时间，还给我们道恼，然后请我们明天早上过来，我们只好回去。”
温润都听迷糊了：“这是干什么？遛人玩儿？”
“当时我们也不知道。”张大爷道：“后来第二天起早，用过了早饭，我就又去了，这次倒是很快就见到了县令大人，结果就在县令大人的厅堂之上，我们这些村长，还有乡老会的乡老们，几个大户家主和富商们，当着我们的面，县令大人下令……派人围住李氏一族的居住地，原来县令大人在两天前，调了三百兵丁过来，是从府衙那边调过来的，将李家……连根拔起了！”
“李县丞……呢？”温润一点都不吃惊。
“你怎么一点都不惊讶？”张村长看他那样，顿时就有些郁闷了：“你这是早就知道了？还是预料到了啊？”
“悠然兄，哦，就是许攸，许家的大少爷，他跟我说过，许家原本是想跟李家联姻的，不过我觉得，李家太猖狂了，李氏一族人多，但是毛病也多，没有大奸大恶吧，可小奸小恶却不断，占人便宜从不手软，这样的人家，满头的小辫子，一抓一个准，再看李县丞，上一任县令在的时候，李县丞就听调不听宣，听说上上任县令的时候，他就是如此了，这样的一个人，在当地，是真的不合适。”温润道：“现在他被收拾，很正常。”
李县丞太看不清现实了。
“是，只半天的时间，李家就烟消云散了，听说是知府大人亲自下的令，原来你跟我说，破家的县令，灭门的知府，果然是灭门啊，虽然没杀人，但是李氏一族，不管男女老少，全都被发配了，当太能晚上就跟拉着牲口似的，被一串一串的拉着走了，连随身衣服都没收拾，李县丞的老妻哭的稀里哗啦，而他的那些丫鬟，说是姨娘，其实都是他家的婢女，他没少占便宜，还给他生了几个孩子呢，结果都被拉出去发卖了，不是在本地，是在府城那边……唉，看着可怜呐！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张大爷吸溜了一口热茶：“你是不知道，当时我们站在街上，眼睁睁的看着，那叫一个胆战心惊啊！中午还是在县衙用的午饭，下午的时候，县令大人见了我们，这次见面，县令大人说什么，都没人敢反对了，包括温家庄的那族长，村长跟乡老，啧啧啧！”
“杀鸡儆猴，这一手用的，啧啧啧！”温润也跟着“啧啧啧”了三下。
“是啊，吓得我们只管点头，一点反抗的意思都不敢有。”张大爷道：“然后县令大人就说了，他查了帐，李县丞贪污不下万两白银，万担粮食，李家更有不少恶事，都是李县丞给摆平的，是个大大的蠹虫，让我们以儆效尤，不要重蹈覆辙什么的，反正我就记住了这些，当时都吓傻了，可是后来县令大人话音一转，说有个差事要我们办，是件公差。”
“公差？”温润皱眉了：“这不管是什么役差，也跟咱们莲花坳没关系。”
“是，但是这差事吧，有点特别。”张大爷道：“这是给山南大营送粮草。”
“山南大营？”温润对这个地方的兵营，并不了解。
他只知道，王珺去参军了，现在是个伙长，相当于是他那个时代的班长啦。
“山南大营，就在这条山脉的南边，有五万大军，两万后勤，本来是在江对岸驻扎的，后来这边闹匪患，他们就驻扎这边了，方便剿匪嘛，本来人不是这么多的，他们的先锋有一万人，结果剿匪的时候，竟然损失了七千，还有两千带伤的，朝廷大怒，派了大军过来，将那些流匪贼寇杀了个落花流水，但是那帮家伙死灰复燃，唉，那几年世道乱的啊，就连王珺的父母，也都遇害了，还有很多人都死于非命，唉，那叫一个乱啊，后来好了点，可这群歹人跑进了山里头，这就不好抓了，只能派大军围剿，可不太容易，更因为歹人熟悉山道，竟然跟大军打了个旗鼓相当，没办法，大军只好就地募兵，找一些熟悉山路的人入伍，王珺他就是这样进去的，唉，今年大军围剿颇见成效，眼看这就要一鼓作气将匪患打扫干净了，可没粮食了，县衙里的粮食，也不太多，除了要征集粮草，还要送粮草去军营。”
“这个时候，征集粮草？”温润更皱眉了：“这青黄不接的时候。”
古代的生产力低下，百姓们勉强温饱，已经是很不错的日子了，家里没有什么余粮的，何况是这个青黄不接的时候。
温润去年才免了整个莲花坳的粮草。
“我们也这么说，可是县令大人却提出来，几家大户都有余粮，县衙按照市价收购，加上县衙粮库里的存粮，足够了。”张大爷道：“还说早在半年之前他就派人来摸底了……。”
“半年之前？”温润一听：“这……这么早？”
前一任县令过年之前，还不到小年的时候走的，可是这位县令大人，半年前就派人来了。
这说明什么？
说明人家很早之前就知道要来这里了。
而且还派了人提前来打前站。
按照这路况和速度，起码一年前，这位就搜罗人手，安排人来这边了。
辛明一家子是走的明路，其他人走的就是暗路。
这边一动手，那边都就位了。
“是啊！”张大爷吧嗒嘴：“你说这事儿闹的，当时其他人都很焦虑，毕竟征粮可不是小事儿，尤其是这个时候。还有啊，家家户户都要征收，那吃什么？”
温润想到了自己收藏的那些粮食：“一家要征收多少啊？”
“起码二十斤粮食。”一家二十斤，整个县里一万多户呢，这可是二十万斤粮食。
不是个小数目。
“咱们这里也要缴？”温润记得他们村儿，的确是有点存粮，但是不多，一家也就百八十斤那样，就这些，还得吃到秋收之后。
人口少的人家还好，人口多的人家，在开春之后，草木复苏，就要上山挖野菜，河里捞鱼虾的填饱肚子。
一天可能只敢消耗一碗米，或者是半碗。
温润盖房子，其实用不了那么多人，但是他却谁来都欢迎，大鱼大肉的供给他们吃，希望他们能多吃点饭，多吃点肉。
肚子里也能多点油水。
要是被征收走二十斤，不多，不会让百姓饿死。
可也不少，百姓们会过得更辛苦，以前还能喝稀粥，往后估计就只能喝米汤了。
“缴，一家二十斤，要村长带队运过去。”张大爷犯愁：“本来一家人吃的就不多，现在还要……唉，还得亲自送过去。”
收缴粮食，也是个犯难的事儿。
“等等，咱们村儿户少。”温润摸了摸下巴：“只有二十几家，一家二十斤，最多六百斤粮食。”
“是。”张大爷不太会算术，大概应该是六百斤，只多不少。
“这粮食，我出了。”温润一咬牙：“让大家伙儿，别饿肚子。”
本来粮食就少，再征粮，村里人会过得更苦啊。
“你出？你家……哦，你家倒是有那么多粮食。”张大爷震惊了一下：“可是，这么给出去，你家还有粮食吗？”
“应该是够吃的，我去年存了一千五百斤的粮食，大不了，南边儿夏收之后，我再买点粮食就是，我人面广，路子宽，也有钱一些，总比大家伙儿过得好，有办法。”温润道：“让大家安心春耕。”
春天不能耽误，一年之计在于春啊！
“行，那就听你的，不过你放心，到秋收之后，家家户户给你三十斤粮食，就当大家借你的了。”张大爷是个明白人，也是个知道感恩的人：“这事儿我做主。”
“嗯，好。”温润也知道，升米恩斗米仇，他不可能回回都只付出，不求回报。
既然张大爷说了，那就这么办吧。
“唉，我现在心里好受多了，多亏了有你在。”张大爷道：“我这也省了事儿。”
“其实咱们村儿，应该缴纳的粮食，不到六百斤，你跟上官说，咱们村儿为了支持朝廷，为了支持大军剿匪，也为了支持县令大人，刚来这里，第一道政令，必须要支持，就给凑了个整数，六百斤，而且都是好粮食，不是发霉的，不是腐烂的，更不是陈粮。”温润道：“既然拿了出来，就要让人知道，咱们莲花坳的良苦用心。”
这个时候不显摆显摆，干什么呢？
“对啊！”张大爷恍然大悟，一拍大腿：“我这就去准备，明儿就送去。”
分量大，时间早，他们莲花坳肯定都是第一！
温润送走了张大爷，开了粮库，他这粮库里的粮食，都是好粮食。
有六百斤大白米，一千斤糙米。
温润没有给大米，让人挑了六百斤糙米出来，虽然是糙米，但也能直接下锅，煮熟了就吃。
点了粮食出来，六个长工其实都知道，温润要干什么。
“东家，真的都拿走啊？”这可是他们存粮的一半分量了。
“拿走吧，放心，秋收之后，乡亲们会多给我十斤粮食的，呵呵呵……春天这会儿，青黄不接的，二十斤粮食能让乡亲们不那么饿肚子。”温润看了看这些粮食：“装车，送去村长家，车子也不用倒腾回来了，直接留下，让村长赶去县城交差。”
“好的，东家。”刘三儿跟程老四一起，将马车赶去了村长家，两辆马车，一辆拉着三百斤呢，可挺沉的。
作者闲话：
昨天回家终于将暖气片搞定了，虽然没出什么大力，可活儿琐碎的很，累人哦。

第81章 二把火
张大爷也是个麻利的人，他头一天回来就跟温润说了此事，第二天就带着二儿子，赶了两辆马车去了县城。
温润在家教导孩子们读书，同时，也让人给私塾装修，打造牌匾。
匾额上端端正正的镌刻了四个字：“莲花私塾”。
用的是馆阁体，这是这个时代，非常通用的字体。
不论是科举还是当官写奏折，都是用的馆阁体。
也是温润一开始教导孩子们的时候，就写的字体，成为他们的第一习惯的字体。
要想写别的字体，长大了之后，有了闲暇，再练习别的字体，就行了，要是喜欢的话，还可以学习不同的字体，那个时候就不是学习了，是乐趣，是兴趣啦。
屋里的装修还好说，就是桌椅板凳上，温润要求很多。
要高矮不一样，适合各个年龄段的孩子们。
还有大有小，温润的要求很多，比装修都要精细，还让孩子们试坐。
结果两天之后，张大爷回来了。
又来找温润。
“您这是？事情没解决？”温润不明白了。
“粮食是解决了，可是，又有了新的事情。”张大爷这次熟门熟路的上了炕。
温润赶紧扯了两个靠枕过来，张大爷往靠枕上一倚，整个人都有些颓废了：“唉！”
“别叹气啊！”温润哭笑不得。
那边陈旭麻利的上了点心茶水，又给老头儿摆正了鞋子。
“能不叹气吗？”张大爷眼泪都要下来了：“这粮食是送去了，可等了两天，大家都凑够了粮食，送到了县衙之后，县令大人又说了，要人送粮草！”
“送粮草？”温润愣住了：“怎么说？”
“这些粮草，加上县衙的库存，要送去三个地方。”张大爷唉声叹气：“第一个是府库，也就是府城那边，第二个是军营，山南大营那边，第三个要送去省城总督府，这三个地方，一个比一个远不说，送去山南大营啊！”
“山南大营，那不是，王珺在的地方？”温润来了兴趣。
“你高兴个什么劲儿啊？”张大爷唉声叹气，一点兴趣都没有：“说是送去大营，之后呢？你还小，不知道这些事情的结果有多严重。”
“送个粮食而已，有多严重啊？”温润才不信呢，这送粮食，又不是去送命。
“送个粮食而已？上次送粮食，还是十年前，我带着十八个人去的，当时我留了个心眼儿，带着的人，都是跟我年纪差不多的，我的理由是认识路，年纪大的稳定，当时其他村子的人笑话我，说咱们莲花坳没人了，竟然带了一些半大老头子来出差，头发都花白了，一看就没人了啊！”张大爷得意了一下：“后来怎么着？温家庄带去了十八个大小伙子，二十个壮汉，其他人带的也不少，结果呢？哈哈哈！他们被扣下一半的人，被征募了！当了兵，补充兵源了，没回来！后来打仗打没了，又来了征募令，要他们家出人弥补缺口，还是后来给李县丞送了厚礼，将这个征募令给打了回去，说人家是农户，不是军户，不能出人补偿兵丁人数，上面的县令大人也反对，就将此事给糊弄过去了，后来再来征兵，你都知道了，王珺小子去了。”
温润没想到，还有这个隐情。
原主的记忆里没有，是因为原主当时小，又一心读书，根本没关心外面如何，何况那个时候，原主的父母还活着呢。
“这要是送粮食去，一旦被扣住了，就成了兵丁回不来了。”张大爷又要哭了的表情：“而且县令大人说，要青壮，不要老弱病残去。”
这就让张大爷犯嘀咕了。
带去的人，还能带回来吗？
“六百斤的粮食，能用几个人？”温润算计了一下，问了张大爷。
“起码要去五个人。”张大爷道：“谁家去，谁家不去？去的人能乐意？不去的人，倒是没事了。”
这是个得罪人的差事。
他作为村长，要公正的，可是，让谁去谁乐意啊？
“还要食宿自理。”张大爷又加了个麻烦的理由：“这一路上风餐露宿的，就算不住店，野外露宿，可这干粮，饮水，都得自己准备。”
耽误时间，出工出力不说，还得食宿自理。
对一般人家来说，都是很重的负担，还要担心人一去不回。
而且一般的青壮啊，那都是一个家里的劳动力，要这么去了军中，生死难料。
要不然，王珺也不会心不甘情不愿的去军中。
“这……还有这个说法啊？”温润还真不知道，这里头还有这个弯Β&#234;ǐъ&#234;&#236;弯绕。
“是啊！”张大爷颓废的躺在炕上：“愁死人了，愁死人了啊！”
温润哭笑不得：“这样啊！？”
张大爷颓废了半天，想办法。
“这样，我们接了去山南大营的差事！”温润道：“我亲自带队，带我们家长工去，我可是举人，有功名在身的，他们敢扣我？”
何况去了，还能见一见王珺。
也不知道他那边是个什么情况。
能不能回来呢？要是能回来就好了。
“这，行吗？”温润去，倒是挺合适，因为没人敢扣着他不放。
“行啊，去看看王珺。”温润道：“给他送点东西去。”
“你真的想去啊？”张大爷以为温润对王珺，是不满意的呢。
“去看看，让家里人放心。”温润又想了想：“不过在去之前，我得先去县衙看看，是个什么情况。”
“行，行！”张大爷现在只能听温润的。
俩人中午吃过了饭，下午就去了县城。
结果到了县城都天黑了，张大爷直接带着温润去了张大哥家。
张大哥家里幸好还没做晚饭，看到俩人来了，张大嫂热情接待，还去街上买了鱼回来。
晚饭就是很地道的腌笃鲜搭配的红烧鱼，大白米饭。
张大哥家的第二个孩子是个女孩儿，才三岁多点，正跟在母亲身边，张大嫂一个人在家带孩子，索性张大哥这边的家，地方也不大，事儿也不多，她只需要带着孩子，收拾一下家务即可。
颇有点现代“宝妈”的意思。
只是晚饭只有张大爷陪着温润。
“你张大哥一日三餐几乎都是在店里吃，家里这儿就娘俩儿在，她们俩在后头吃了，动筷子吧。”张大爷因为没了压力，这会儿倒是心宽了不少，还给温润将鱼头夹了过去：“吃这个，我看你挺喜欢吃鱼头。”
“嗯，喜欢吃。”温润的确是喜欢吃鱼头，尤其是里头的鱼脑，是他的最爱。
他最喜欢吃鱼了，跟猫儿似的，而且最爱吃鱼头。
两个人吃过了饭，张大嫂过来收拾了一下就退下去了，这个时候可不时兴妇人跟陌生男子同桌而食。
何况她还要带着女儿。
“早点休息吧，明天再去县衙。”张大爷也累了，这几日老头儿跑来跑去，家里的活儿也顾不上，有点上火，嘴丫子都起了水泡了。
温润被安排在了客房里，是东厢房，一个套间，外间是个洗漱加会客的地方，里间则是一铺炕，有炕桌，下面还放了个小桌子，上面有一个花瓶，里头插了一簇崭新的杏花，屋子里一股淡淡的花香。
以前什么味，温润不知道，反正现在干干净净的，被褥什么都是新的那种。
温润只要干净，并不挑什么新旧，躺炕上就睡着了。
很晚才朦朦胧胧的听见有人回来了，然后是张大哥的声音，还有张大嫂的动静。
第二天起来，是张大哥来给他倒得洗脸水，都是热水：“昨天不知道你跟我父亲来了县城，都没回来，今天正好一起吃个早饭吧，这么老是往县城跑，县衙什么时候能不折腾人啊？”
“不知道，我去县衙看看情况。”温润一边洗漱，一边跟张大哥说了他的决定。
张大哥摸了摸薪留起来的胡须：“这样合适么？你不是说，县衙太乱了，不适合掺和进来。”
“我不掺和，主要是我想去认认门，知道王珺在哪儿。”温润洗过了脸，将毛巾搭好：“有个什么事儿，也能知道去哪儿能找到他。”
真当他想去啊？
他是想去确定一下王珺在哪“服役”好么。
一旦有个什么事情，也能知道去哪儿找人。
要不然，这被动等着王珺回家来看一两眼，他都不知道王珺在哪儿。
他要主动，起码知道他在哪儿。
“也是，你们俩既然结契了，就好好过日子，他……唉，你也别生气，身不由己吧。”张大哥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合适了。
早饭是张大哥出门去买的，甜豆浆，油条大果子，还有卤肉。
虽然很大油大盐的，但在这个时候却是少见难得的丰盛啦！
吃过了饭，张富贵就上工去了，张大爷跟温润去了县衙。
县衙还是老样子，就是在大门口的时候，他们俩遇到了一伙人。
各村的村长，在各自里长的带领下，也正要进大门呢。
这里头，唯有张大爷最自由了，马里长带着两个村长，有些愁眉苦脸。
莲花坳有人罩着，不用担心，可别的地方不行啊！
尤其是温家庄，被县令大人重点关注，他们那里多少户人家，多少斤粮食，派出多少人护送，这都被县令大人说的明明白白。
想耍赖都不行！
尤其是看到县令大人那么干脆利落的收拾了李县丞，温家庄的人就更害怕了。
他们可是将一个举人“嫁”了出去的，这个时候他们后悔了，后悔那么早放温小叔一家子离开，要不然，还能有个顶罪的。
现在温润倒是跟县令大人认识了，那他们“更更”害怕了好么。
见到温润，温村长的脸色闪过非常不自然的尴尬和隐隐的气愤。
可惜，温润不搭理他，连马里长温润都只是点点头，就扶着张大爷往县衙大门走，本来想自报家门来着，但是大门那里守着的人，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得到了什么命令，竟然非常热情的迎了上来：“温老爷，张村长，快请进！我们大人都等了好几日了，前天还嘀咕呢，说好了请温老爷喝茶的，怎么温老爷回去了就不来了呢？”
“这几日在家里忙着盖房子呢，私塾盖好了，正在装修，这不就过来了么。”温润跟这个人不熟悉。
但是他认识这个人。
当时县令大人介绍的人里头，就有他一个。
好像是叫牛伟恒，长得非常高大威猛，却是个捕手，连捕快都没有混上，可看他的样子，应该是个很勇武的壮士。
“难怪了，这几日没见到温老爷。”牛伟恒明明比温润大十几岁的样子，却像是跟温润同年似的，还跟张大爷说了两句话，带着俩人直接进了二堂，去了县令大人办公所在地。
前头介绍过就不多说了，但是进了房间之后，温润看出来不同了。
上一个县令办公的地方，温润也见过的，里头布置的不说富丽堂皇，但是也很有富贵气息。
多宝阁上摆着的不是金银就是玉器，或者是少见的古董等等。
可是这位可倒好，多宝阁不见了，改成了书架子，上头分门别类的摆放了很多文书，全都是跟县衙有关的，什么水利啊，农桑啊，赋税什么的。
其中有一个上头放着的都是关于书院的，温润怎么知道呢？
因为上头挂着个小牌子，类似书签那样的东西，但是比书签大一些，上头都写着吶！
不过这应该是县令大人的分类，上头都是县令大人的亲笔。
因为他正将一个新的挂上去，上头写着的是“春”之一字。
“来了？坐！”县令大人打了一声招呼，
比起初次见面的时候，这位县令大人那如出了鞘的刀子一样的犀利，这次见面就好多了。
县令大人穿着的是便服，一套深青色的文士衫，脚踩官靴，腰上只挂了一枚淡青色的玉佩。
屋子里一股淡淡的墨香。
温润告罪一声，就坐了下来，张大爷紧挨着他落座。
有小厮上了茶水，没有点心，也没有什么干果的，就一杯清茶，但也不错了。
“我还以为你要忙完了才能来县城呢！”辛大人放好了东西之后，就坐到了案几后面。
他面前的案几上，摆着的东西，可不少。
作者闲话：
江湖放小攻出来露个脸哈！记得给小攻打赏。

第82章 君山银针
一个很大的笔架，上头挂满了各色毛笔。
但无一不是好的毛笔，红木笔杆的毛笔，紫檀笔杆的狼毫。
还有砚台，那是一方雕刻成“鱼跃龙门”形状的端砚！
一方用了一半的墨锭，有一股淡淡的药香，应该是上好的徽墨。
因为那墨锭上还有金色的标记，只是不全了。
看不出来上面的金色标记是什么样的。
而案几上最多的还是各类文书，更有一本本账册，一个展开的半张文书上，密密麻麻的都是字儿，离得太远了，温润没看清楚上面写的是什么。
但是有一红色的朱砂大印。
应该是官府正儿八经的官文。
还有一张写了一半字体的纸张，摊在桌面上。
这么多东西，幸好这案几大，才放得下，甚至还有一块地方，放了一个茶碗。
不过已经干了，小厮又给他换了一盏热茶，这才退下去。
三个人坐下，喝了两口热茶，县令大人才开口：“这是家里人带来的君山银针，你可喝的惯？”
他没问张村长，因为张村长一看就不是个品茶的人。
温润前世的一位导师，就很爱喝君山银针，而且那个时候的君山银针，讲究非常多。
“好茶！”温润道：“君山银针可是个好茶啊，唐代就已经有了，文成公主出嫁时，就选了君山银针，将它带上了高原，入了藏地。”
“不错，君山银针既不是乌龙也不是红茶。”县令大人一听温润对君山银针并不是一无所知，顿时就高兴了。
“看这茶芽内面呈金黄色，外层白毫显露完整，而且包裹坚实，一看就是上好的金镶玉啊！”温润对君山银针的了解可多了：“正所谓：金镶玉色尘心去，川迥洞庭好月来。”
“好诗，好文采！”辛县令更高兴了：“温举人可喜欢这茶？呵呵，这可是白银盘里一青螺。”
此时的君山银针，分为“尖茶”、“茸茶”两种。“尖茶”如茶剑，白毛茸然，纳为贡茶，素称“贡尖”。
一般的人，可喝不到这样的好茶。
“当然喜欢！”温润笑了，“唰”的一下子打开了自己带来的折扇，轻摇两下：“君山银针茶香气清高，味醇甘爽，汤黄澄高，芽壮多毫，条真匀齐，白毫如羽，芽身金黄发亮，着淡黄色茸毫，叶底肥厚匀亮，滋味甘醇甜爽，久置不变其味也，冲泡后，芽竖悬汤中冲升水面，徐徐下沉，再升再沉，三起三落，蔚成趣观。此乃茶中仙缘。”
“仙缘？”张大爷看了看手里的茶盏。
“此茶原名黄翎毛，白毛尖，白鹤茶！”温润讲了一下君山银针的故事。
据传初唐时，有一位名叫白鹤真人的云游道士从海外仙山归来，随身带了八株神仙赐予的茶苗，将它种在君山岛上。
后来，他修起了巍峨壮观的白鹤寺，又挖了一口白鹤井。
白鹤真人取白鹤井水冲泡仙茶，只见杯中一股白气袅袅上升，水气中一只白鹤冲天而去，此茶由此得名“白鹤茶”。
又因为此茶颜色金黄，形似黄雀的翎毛，所以别名“黄翎毛”。
后来，此茶传到长安，深得天子宠爱，遂将白鹤茶与白鹤井水定为贡品。
有一年进贡时，船过长江，由于风浪颠簸把随船带来的白鹤井水给泼掉了。
押船的州官吓得面如土色，急中生智，只好取江水鱼目混珠。
运到长安后，皇帝泡茶，只见茶叶上下浮沉却不见白鹤冲天，心中纳闷，随口说道：“白鹤居然死了！”
岂料金口一开，即为玉言，从此白鹤井的井水就枯竭了，白鹤真人也不知所踪。
“但是白鹤茶却流传下来，即是今天的君山银针茶。”温润将这个故事讲的很是动听：“品此茶要说讲究，那可多了，首先需得焚香啊！”
但是他们没有焚香，就是冲了茶水来喝一下而已。
“温举人果然雅士，只是今日匆忙，这品茶的仪式就举行不了了，还是先喝茶吧！”辛县令很是开心的样子：“这茶本也不差，乃是贡尖之外，最好的银针了，回头让人包一份给你带回去慢慢品尝。”
“那在下就不客气了啊！”来一趟能带回去一些茶叶，挺好。
要知道这个时候的茶叶好贵呀。
温润的茶叶，从来没有买过，都是别人送他的，包括上一任县令在内，也是送了他一大包红茶的，可见这个时候的茶叶，是个精贵的东西。
这就算是寒暄过了，也预热够了，县令大人就再次开口：“这次的征粮，莲花坳不错，支持朝廷，以大局为重。”
征粮的事情，其实真的是难为他了。
刚到此地，就赶上了这么一个棘手的差事，而他能来此地，其实最主要的目的是占住这个县令的位置，而不是负责粮草。
可谁让上头的粮草有了纰漏，被人查出来了。
朝中不少人在扯皮，可时间不等人啊，大营里头都要断炊了。
一旦没饭吃，那么多兵丁，可不好安抚。
而且粮食最好都是糙米，白米是奢侈了。
但是糙米还是可以的嘛！
就是交上来的粮食，很多都是稻米！
这还得军中自己捣成糙米或者是籼米来吃。
籼米适宜做干饭，粳米适合做稀饭。
可军中不管那个，一概是大锅饭的！
“这是应该的，不论是支持朝廷，还是给县令大人您帮忙，我们都义不容辞。”温润话说的好听，实际上是点了一下，他们莲花坳这么的帮忙，要是辛明再不给莲花坳一点照拂，说不过去哦。
辛县令果然乐了一下，然后就表示：“这个人情，本官记下了。”
的确是给了他很大的帮助，毕竟震慑过后，大家都有些害怕，但是关系到自己的口粮问题，谁能不担心呢？
再说了，他还要人送过去。
别的地方好说，山南大营，很多人都怕有去无回，被人扣下补充兵源。
“您言重了。”温润谦虚了一下下。
就在这个时候，外头进来一个书办：“大人，门口有里长和村长等人求见。”
“让他们去前厅，对了，一人上一碗蜜水。”热茶什么的就不要想了，喝一碗温开水冲的蜂蜜水，就不错了。
而且在这些人看来，这蜜水可比茶叶强多了。
“是。”书办下去了。
辛明站起来抻了个懒腰：“走吧，咱们还有事儿要一起商量呢。”
温润跟张大爷站起来跟着他一起往外走。
前厅是个三间房打通了的一个类似大会议室的地方。
只不过这里是个单独的房间，一排排的椅子和茶几，如今坐满了人，人手边上一个大茶碗，里头是一下子的蜂蜜水。
有的喝了一半，有的喝了一点儿。
看到辛县令过来了，纷纷站了起来，可是看到跟着县令大人一起来的，还有温润跟张村长，有的人脸色就变了。
“见过大人！”一个个都跟着行礼问好。
“不用多礼，都坐吧。”辛明看着很客气，实际行动上却很不客气，坐在了主位上。
“谢大人。”众人道谢后才坐下来。
温润跟张大爷坐在了县令大人的下首，一看就跟辛明的关系不一般的架势。
这帮人看的面面相觑。
新来的这位大人，一股子虎视鹰扬的架势，一来就干掉了李氏一族，现在李氏一族的家产还在衙门挂着呢。
他们全族的财产都给没收了。
不止是房子，铺子，还有田地，家私。
“今日召集尔等前来，是为了运送粮草之事。”辛明看了看他们：“不知道，你们是怎么安排的啊？”
“我们莲花坳……。”张大爷刚要开口。
“莲花坳一定支持大人。”温润抢了话题，然后给了张大爷一个眼神。
张大爷人老成精啊，立刻就闭嘴了。
不过温润还是给了他一个眼神之后，又非常明显的“不怀好意”的看了一眼温家庄的温村长。
温村长心里一个激灵！
他们温家庄也犯难啊。
收缴粮食的时候，要不是有族长和族老压着，那帮子族人能活吃了他。
现在运粮……这可是个得罪人的活儿，家家户户都不乐意出人手，他是强迫人出这个工啊，还是要顶着大家的唾沫，强行征收人手去运送粮草？
说实话，这几日，温家庄更热闹了。
他不止要跟族人们说这事儿，还得去那青皮老大的家里说……毕竟青皮老大也是他们温家庄的人了……以前不承认，现在必须要承认了，因为青皮老大是个无赖头头儿，将户籍落在了温家庄。
这个时候，他就算是温家庄的一员啦！
但是青皮老大也很狡猾啊，他就拿了二十斤粮食出来，他那大宅子里，一千多斤粮食，不差这二十斤。
可是人手的话，他就全家落户在这里，可他那些手下的无赖子，不止五十人。
全都是青壮！
温村长看着眼馋，提议让他们去送粮草，结果他们要吃喝费用，误工费用等等，一个人开价五十两银子，不然休想他们挪动一步。
再一个就是，村里的青壮们要是真的走了，这帮人恐怕会闹的更欢实。
这几日闹的温村长，头发都掉了好几大把。
族长的脸色也不好看，每天闹闹吵吵的，别提多郁闷了。
而且都是族人，亲戚，说起来，真的是打断骨头连着筋。
一窝蜂的找上来，给谁面子不给谁面子？
粮食不好收，更不好送！
想到这里，他就觉得温润不安好心，该不是让他们温家庄的人，去山南大营吧？
那地方比总督府和府城，都要危险！
去总督府，容易被扣下当苦力，干活儿。
去府城最合适了，但是去府城开销大啊！
可去山南大营就更危险了，容易回不来。
“县令大人，我们温家庄如今可耽误不了春耕，我……。”温村长想要哭诉一番。
结果他一开口其他人也开口了。
理由都差不多，大家都想挑选对自己有利的目的地，征收粮食的时候，着急上火，可运送粮草，更让他们心思浮动。
但是他们说他们的，辛县令低头喝茶，温润却开了口：“过几日，在下要给祖父母和父母迁坟，清明的时候，也好祭祀一二。”
温润突然提起来迁坟的事情，与此时的气氛，有些格格不入。
“哦？我听座师提过你的事情，但是你这要迁坟是……决定好了吗？”辛县令不明所以，但是他觉得温润不会无的放矢，就顺着话茬儿接了下来：“可有选择地方？请了阴阳生？”
“这次来县衙，一个是来寻您喝茶，另外就是想请阴阳先生给看看，这迁坟的事情，我也不知道是个什么章程。”温润道：“得寻个好日子。”
“这可一定要重视，本官记得白云观的老观主，就是本县的道录司。”辛明大人很热心：“白云观现任的观主，是他的亲传弟子，有名的阴阳先生，你写一封拜帖递上，他一定会出手帮你。”
县衙设僧会司管理佛教，道会司管理道教。
说是道录司，其实就是个荣誉称号，挂着个职位，第一呢，是让县衙的人员编制齐整，第二就是跟朝廷拉上关系。
宗教在这个时候，发展的很快，也很受重视。
除却这佛道两教，一般的教派都是野教，不受朝廷的承认。
而永年县这么一个小地方，只有一座寺庙，一座道观，佛道的人还相互认识，没事的时候，还能凑到一起，下个棋啊喝个茶，或者谈一谈佛理禅机，道家经典。
辛明对大师与道长是很尊重的，属于那种高高挂起的态度。
“那就多谢大人了。”温润知道，有了辛明这位县令大人的一句话，那位阴阳先生肯定会尽心竭力。
这么热闹的时候，温润却提了一个风牛马不相及的话题。
关键是，县令大人还跟他聊上了，还要帮忙……那帮人彻底闭嘴了。
安静了之后，辛县令才放下茶碗：“回去商量好了再来谈论此事，对了，三天时间，第四天再来这里，第五天就要组织起人手，十天之内必须起程。”
这是下了最后通牒，此事不成也得成了。
温润却是看着温村长，笑的特别，意味深长！
作者闲话：
这是个伏笔哦！告诉你们一声，记住啦！

第83章 三把火
县令大人客气的端起了茶碗，然后所有人就被客气的送了出去，古代现实版的“端茶送客”。
温润觉得很有意思呢！
不过出门之后，要中午了，温润请张大爷去吃饭：“就去鸿升酒楼。”
“吃什么饭啊？那边人等着你呢！”张大爷用下巴点了点旁边一个偏僻的角落，温村长带着俩人正幽怨的看着温润。
啧啧啧！
温润心情很好的道：“等着就等着吧，他不跟我说话，我也不会主动去搭茬儿，走，咱们爷俩儿去喝点，我请客，吃点好的，喝点老酒。”
他这个时候可有心情喝酒了。
可惜，他不过去，温村长可以走过来啊！
温润跟张大爷走到鸿升酒楼的大门口，刚下了马车，温村长就过来了，虽然还是臭着一张脸，但是语气改了很多：“温润，我们说道说道吧，这个时候你要迁坟，挑的好时候。”
可不是么，这个时候，温家庄的确是不敢做什么的。
“好啊，那就……请你们进来谈，但是饭钱都各付各的。”温润毫不客气的道：“我选的地方，谈不谈，在你。”
说完就拉着张大爷进了鸿升酒楼。
这地方，他太熟悉了。
鸿升酒楼的生意不错。
虽然是青黄不接的时候，但是县城里的大户和富人还是有一些的，加上鸿升酒楼不仅承办了书院的年会，还承办了新来的县太爷的接风宴，这可是一个信号。
鸿升酒楼的生意，比起其他酒楼的，可要好很多。
这里的大伙计已经荣升成了掌柜的，张大哥成了大掌柜，管了三五个掌柜的，买卖好几个。
温润进了大门，大伙计、哦，掌柜的就迎了上来：“温老爷，张大爷。”
“你在家啊？正好，找个合适的地方，我们谈个事情。”温润很恶劣的告诉这个熟人：“但是饭食是分开用的，单独结账，别搞混了，本举人老爷，请张大爷吃酒，他们我可不管。”
温村长的脸色啊，那叫一个精彩。
“明白，明白！”掌柜的不愧是从大伙计走上位的：“几位其实就想找个地方坐下来，谈一谈，小的做主，本店奉送一壶茶水，两碟点心，吃不好，但也能润润喉。”
没说是给他们白吃的，将人呢，没有领去雅间，而是带去了雅座。
这雅座是在角落里，两张桌子，两个四方桌，温润这边两个人，他跟张大爷。
对方三个人，绝对够坐了。
两边泾渭分明，中间隔着不太远，但是绝对能分得出，是两伙人。
“茶水来啦！”已经从跑堂升为大伙计的小二哥，乐呵呵的过来，给他们各上了一壶热茶，两碟点心。
热茶是高沫，就是高级茶叶的……沫子。
点心也简单，一盘桂花糕，一盘核桃酥。
甚至还很机灵的搬来了一扇藤编的屏风，将他们这两个雅座，跟外面隔开了一点。
起码这里很隐蔽。
只要不是大声嚷嚷，引不起别人注意。
很符合温润的要求，也符合温村长的想法。
“温润，温老爷，你终究是姓温的，难道真的一点转圜的余地都不给留吗？”温村长现在是憋气又窝火，温族长这个当长辈的用备份压他，底下的族人们又用村长的名头起哄，他就跟风箱里的老鼠一样，两头受气！
“本老爷的要求很简单，迁坟，迁坟成功了，咱们之间也就两清了，以后我走我的阳关大道，你们一族人过独木桥。”温润淡然冷笑道：“要是敢在这个时候，给我起幺蛾子，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我这个举人，还有点用处，不让我迁坟，我就让你们有去无回！”
张大爷只管低头吃点心。
心里头明白，温润这是扯着虎皮当大旗，吓唬温家庄呢，可他不说，自己不多嘴，谁知道俩人在后头，跟县令大人说了什么？
谈论什么君山银针，他是半点兴趣都没有，但是他知道，这是文人之间的交流方式，果然十分文雅。
可他不说谁知道，俩人就谈论了一会儿茶叶呢？
哦，温润还讲了个小故事。
“好，我回去就说此事。”温村长一个人说了不算，还有族长跟族老呢。
温润也不逼迫他，正好这个时候，店小二过来了：“几位吃点什么？”
“要三碗大肉面！”温村长是个要面子的人，在外面也不能堕了他们温氏一族的威风。
其实吃个阳春面也不错的，可惜他为了要面子，愣是点了三大碗的大肉面。
所谓的“大肉面”啊，就是一大碗面条，上面有葱花香菜碎，有鸡蛋炸酱覆盖，更有一大块五花肉，类似卤肉那种，这在温村长看来，已经是很好的伙食了，还要了一盘最便宜的醋椒豆芽菜，一碟五香豆干。
有荤有素，营养均衡，挺好的。
无奈的是，这“好”要跟谁对比。
温润是请张大爷喝酒的，故而点了油炸花生米做下酒菜，卤猪头肉油水足，又要了跟隔壁不同的醋椒小白菜，一碟酱羊肉，两壶老酒，两个酒盅，主食暂时没上。
喝酒么，吃菜可以，谁见过喝酒还吃主食的？
两相对比，高下立判啊！
温润给张大爷倒酒：“这次就我去吧，您老在家忙活一下春耕的事情，我家的那些田地您是知道的，该给谁家种，就给谁家种，我不管，只到秋天收粮食就行了，孩子们我会给他们放个农忙假，帮家里人做点力所能及的活儿，等我回来了再跟我读书即可。”
“这么安排挺好。”张大爷最满意温润的一点，是因为温润不管什么时候，都会考虑孩子们的家里情况。
比如说给孩子们吃饱，却不会给孩子们带东西回家，除非是孩子们考得好，进步大，他才会给什么“奖学金”，其实也就是三五个铜板那样，大人不会觉得如何，但是小孩子觉得，他们能赚钱了。
学习的劲头更大了！
两个人吃吃喝喝，隔壁的人看着，眼睛都红了。
甚至有点食不下咽的感觉……对面四菜一汤，他们就一个面条，两个小菜。
对面有酒有肉，他们只有这些……反差很大，有对比就有伤害，明明他们跟温润才是族人，温润对一个毫不相干的张村长都能那么好，对他们却……。
他们吃完就匆匆的回去了。
等他们走了，张村长才跟温润道：“你打算怎么办？”
“去白云观。”温润道：“请人来看看日子。”
“行，我陪你去，我知道那里怎么走。”张村长道：“不让你白请我吃酒，呵呵呵……。”
温润也笑了，他觉得张村长，也不是个老实的人，
吃饱喝足了之后，温润会账，之后张大爷赶着马车，拉着温润去了白云观。
城内的白云观其实只是一个很大的院子，里头有一个单独的三间正房，以及两边暂住人的厢房，正房是不住人的，只供奉三清和一些道家真神。
是道录司的办公地点。
张大爷带温润来，进了门也没找人，先去正房那里，哦，这里要叫“正殿”，给三清上香磕头，温润又在功德箱里捐了二两银子一吊钱。
张大爷才带着他，没有去东厢房，也没有去西厢房，而是去了后头的那排房子。
这排房子算是二进吧？
就是没有二门，这排房子后头是个小菜园，然后是围墙。
可以说，很简单，在这个第二排房子里，见到了老道长。
这位老道长头发胡须皆白，正穿着一件八成新的道袍，正在煮茶：“今日听到门口有喜鹊，叽叽喳喳的在叫，就知道有贵客要来啦，老道等候多时了。”
“老道长，请了。”张村长弯腰行礼：“讨杯茶水喝，这是温润，温举人。”
“老道长，请了。”温润赶紧行了一礼：“今天来，是有事相求。”
“老道已经知道了，放心，老道这边都准备好了。”老道长笑着道：“其实老道知道你的打算之后，就一直等着你的到来，你倒是沉得住气啊温举人。”
温润羞涩一笑：“这不是，觉得正月里来不合适么。”
“这会儿合适了。”老道士乐呵呵的递给他一杯茶：“喝了茶，就去山上找我的徒弟吧，他给你办。”
“多谢！”温润赶紧道谢。
喝了一杯茶，其实也就是休息了一下，两人就告辞了。
正好，出门就去了城东山的如意道观。
就是温润他们上过香的那家，比起城里的白云观，这如意道观香火更旺盛一些。
温润他们到了的时候，天有些黑了。
俩人到了道观里，说求见观主。
观主道号青枫道长。
“青枫道长好。”温润行礼问好。
“温举人有礼了。”青枫道长也是个年纪不小的道士，头发也花白了。
看到温润打量他的隐晦小眼神儿，他就笑了：“温举人是否觉得我跟师父差不多大啊？”
“没。”温润摇头。
“无妨，青枫就是师父十五岁下山历练的时候，在一株青枫树下捡到的弃婴，虽然是师徒，但是师父只比道士大了十几岁而已，后来认作师父，也是师父一直抚养长大，并且继承了他老人家的衣钵。”青枫道长并不吝啬讲出自己的出身，一个弃婴，一个孤儿。
“原来如此。”温润点头，将这个话题越了过去。
换了个话题，张大爷起的头，他说了温润的事情。
“这个好办，道士我看过了，这十日之内，都宜迁坟。”青枫道长道：“你准备的怎么样了？”
“全都准备的差不多了。”温润在盖房子的时候，就请了人做了新的棺材，以及请了棺材铺的人看好了坟地。
只需要去迁坟，回来就能埋了。
不过这具体的过程，温润是不太清楚的，得找个人给指点一二。
这个人，就是青枫道长。
“那行，过两天，道士就带着徒弟去莲花坳。”青枫道长一甩手里的拂尘：“食宿你安排，这是一般迁坟的规矩，你看看。”
他拿了三五张纸给温润。
温润低头仔细的看了起来，规矩有些多。
张大爷也觉得有点多：“这么多说法啊？”
他们莲花坳不曾有人迁坟过，但是看过别人家迁坟。
“他不止是要迁父母的坟，还要迁走组父母的坟茔，或者就有些说法了。”青枫道长道：“而且迁坟是大事，温家庄那边，你可说准了？”
迁的坟茔在温家庄那边的祖坟，谁家敢擅动自己家族的祖坟啊？
迁坟，你是千分走了，给人家祖坟留了大坑下来，那可真是……啧啧啧！
不是一般的晦气事儿。
“他们不会不同意。”温润笑的有点冷：“放心吧。”
因为来的太晚了，他们晚上就留在了如意道观里的客院休息，一人一个小房间，跟客栈似的，进门就是一个小火炕，比双人床大一些，有干净的炕席和炕被，枕头和被子。
屋里头还摆了一个四方桌，两张椅子，旁边的角落里是洗漱用的脸盆架子和白毛巾，一盏油灯在炕上的上方，那里有个灯架。
其实整个房间布置的古色古香，却也及其的简单。
的确是个只能住一宿的地方，想要在这里清修的话，后面还有客院，但是价格不菲，估计是做个样子的，根本没人去那里清修。
晚饭也简单，只有热汤面，放了竹笋片儿，香菇，腐竹等等食材。
清淡，却很好吃，温润将面汤都喝了，最后留下一双筷子一之碗。
温润很早就休息了，这里是山上，很安静，连鸟叫犬吠都没有，睡得很早，很沉，第二天一大早起来，哎呀呀，精神抖擞，舒服的不了。
于是雄赳赳气昂昂的吃过了早饭，他就跟张大爷回到了莲花坳。
当天，张大爷就带着他，去了莲花坳的坟场……莲花坳是没有祖坟的，他们都是流民落脚在这里，不过二三代，坟场就在莲花坳的西边的一小片山脉那里的第一个山岭上。
离莲花坳不远不近的距离，上头松柏青青，下面山脚那里溪水潺潺。
可是到了地方，温润才有些明白，为什么选了这里做坟地。

第84章 迁坟啦！
原来这里有个向阳坡，地势平缓不说，周围都是郁郁葱葱的树林，显得这里生机勃勃。
同时，这里的坟茔，也不如温润在原主的记忆里，温家庄的祖坟所在地那么多坟茔。
只有寥寥上百个而已，按照古代这个时候的规矩，夫妻是要合葬在一个坟茔里的，而这里合葬墓不少，更显得坟茔少了。
但是绝对是个风水宝地啊！
温润不懂风水都知道，这里的地势做坟地，很能惠及子孙后代。
在这一片坟茔里，靠边的位置上，留了两块好地方，是温润选的，用来迁坟安葬，原主的父母与祖父母，旁边隔了两丛山杏花树，就是王珺的父母与祖父母的坟茔了。
而这快递方的后头，是十七八棵松柏树，再后头还有一片野生的桑树林。
桑树不能种在家里头，会让人觉得丧气，桑树都是在野外，如今野外的冰雪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只有发出来的嫩芽，以及长出来的桑葚。
“就是这里了！”张大爷指挥人手：“挖！”
老王家的四个长工，以及张大爷家的二儿子，还有杨大叔六个人，就开始挖土了。
这地方要先挖好，明天迁坟过来直接入土埋葬即可。
忙活了一上午，回去后就发现，青枫道长来了，他不是一个人来的，还带了四个徒弟，都是成年人，他有六个徒弟，留了两个在如意道观，剩下的都带来了。
这四个人都身背宝剑，乌发黑眉，看着像是全真教里的那种师长，温润很喜欢他们的造型，一看就是正儿八经的道士。
中午温润请客吃饭，家里也做了大肉配米饭给大家伙儿，甚至单独给道长们做了一桌素宴。
温润趁机跟陈强家的道：“明天是不是要准备豆腐宴？”
这边的传统，家里有人亡故了，下葬之后，是要准备豆腐宴答谢父老乡亲的，习俗什么的，温润还真搞不太懂，原主也是懵懵懂懂。
根本没有借鉴的地方。
当年原主父母去世，原主悲痛欲绝，都是他小叔料理的事情，且只管朝原主要钱。
原主当时只知道悲痛，也没太在意钱财，其实温润怀疑，那个时候温小叔就贪污了不少。
“不用的，老爷，咱们家是迁坟，做个四白宴就行了。”陈强家的提供了点参考：“四白宴就是白斩鸡，白切肉，白灼虾和清炒茭白，加上一个白豆腐汤，大白米饭就行了。”
“那就准备上吧，明天迁坟！”温润这两天都在盘算此事，他要趁热打铁。
下午就安排了人手，后半夜就起来了，烧水洗脸收拾妥当之后，翠花婶子蒸了好几笼屉的大肉包子。
老王家来了二十几个人，莲花坳基本上是一家出一个壮劳力，加上温润家去的四个长工，三十来号人，是摸黑到了老王家，悄悄的吃了大肉包子，喝了豆腐刘家送来的豆浆，还加了糖呢。
吃饱喝足了又带了一些吃食，他们就起行了。
温润弄了十辆马车，包括他的那个带着车棚子的马车在内，这么多人这么多马车，浩浩荡荡的直奔温家庄。
众人的马车快一些，走了两天就到了温家庄。
温润当初来莲花坳是三天，那是因为他病病歪歪的在车上，车老板子不敢快走，生怕把这个病秧子给颠簸死在车上。
这次温润回去可不管那个，马车走得快，大家都不耽误时间，就晚上在野外露宿了一夜，凑合着打了个盹儿，后半夜就起行了，等到了温家庄，正好是早上，天亮了，但是太阳没升起来呢！
温润关于温家庄，都是原主的记忆。
他本人倒是头一次来这个地方。
说实话，温家庄，真的比莲花哦强太多了！
这个依山而建的村庄，在一些山林之间，起起伏伏的地形，高高矮矮的房屋，基本上都是青砖瓦房，没几所土胚房子。
道路呢，也算是干净，尤其是山脚下，一条小河蜿蜒流过，河对面，是一片一片已经整理出来的水田，过几日就能育苗插秧种水稻啦！
有十几头水牛在来来往往，或者是去吃草，或许是被放牧，还有的水牛带着牛犊子。
温润顿时就想到了“水牛奶”！
这边没有草原奶牛，那水牛奶可以来点啊？
而且水牛奶更具营养价值，也更好喝一些。
但是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温润看了一下，就根据记忆，带着人直奔温家庄的祖坟所在地。
温家庄的祖坟在温家庄的北边，有专门的一条大路，平时送葬的，上坟啊，都是走的这条道，温家庄在本地历史悠久，人口繁盛，族群庞大。
温润来的动静不小，他都没有停留，直接奔着祖坟去了。
温族长跟温村长也才刚起来，就听人说温润回来了！
回来都没跟人说话打招呼，带着不少人直奔后面的北山去了。
一惊之后，立刻明白了，温润来干什么了，北山，那不是祖坟所在地吗？
得，也不打算吃饭了。
赶紧召集人手，去祖坟那边看看吧！
温润凭借原主的记忆，找到了原主父母和祖父母的坟茔。
看了坟茔的排序才知道，原主的这一支，是当时温氏搬迁过来的那一支的族长的亲弟弟，故而在祖坟这边，占据了一块不错的地方，毕竟以后子子孙孙都要埋在这里，故而预留了很大一块地方。
如今还有一半的地方没有起坟呢。
而原主父母的坟茔，就在祖父母坟茔的下首左边。
父母跟祖父母都是合葬的坟茔，所以只有两座坟。
因为原主不是高官，哪怕他当时是秀才，也只是有了点身份，可说白了也就比平民百姓好一点，不用服劳役，不用缴纳赋税，更不用上堂跪拜。
仅此而已。
故而这坟茔，就是一般的夫妻合葬坟茔而已，都称不上“墓”。
这个时空的规矩是：普通百姓的埋葬之地叫坟，不得高过人身。
高官显贵的才能叫“墓”，只是规格大小不同，全看当官是几品了。
皇室的坟，才叫“陵”，那就豪华了，有帝王陵，王陵；就是皇帝和亲王的陵寝，也有妃园，那里是埋葬皇帝妃嫔的地方。
眼前的两座坟茔，说实话，有些凄惨。
首先就是没有维护，这个时候的人们，其实逢年过节都要上坟的，不一定是寄托哀思，有的时候，也是扫墓一下，去去土坟丘上和周边的杂草，不至于让坟头草长得太高。
这个时候很讲究这个的，坟头草长得太高也不好。
坟头草可以在一定程度上体现“坟气”，所以在传统风水学中可以通过坟头草大致判定老坟的坟气、吉凶和坟内埋的是什么人。
从坟头草看后代，其实是先从坟气开始，假如坟头草在本应该茂盛生长的季节却呈现枯萎之状，说明该阴宅坟气不足，吉凶立断。
又假如在秋季万物本应凋零枯萎的季节，但坟头草依然茂盛，说明该阴宅坟气充足。
或者拔一根坟头草根，发现草根腐烂发臭，说明棺材内可能被水泡了。再如老坟边缘出现青苔，也是棺材可能浸水的表现之一。
这都是温润跟青枫道长问的一些东西，如今来了这里，一看这坟头草这么高，有枯草也有新发芽的，别提多别扭了……哪怕不是他亲爸妈，亲祖父祖母，那也是他这具身体的直系血亲啊！
温润这一刻，不管前世还是今生，穿越还是重生，他都接受了。
这个时代，这些事情，都是他的责任。
眼眶子有些发热，温润今天只穿了一身青衣直缀，代表他举子的身份，然后黑色的布鞋，头上系着白色的发带，像是戴孝。
他的外面穿了麻衣，系了白腰带，只是在肩膀两边，还缝了两块非常显眼的红色布带子，垂在两肩上。
因为他不止是儿子，还是孙子。
来给父母迁坟，甚至是祖父母迁坟。
所以才这么一身装扮，非常符合当下的时情。
他红着眼睛上前，独自一个人，先把墓碑旁边的草都给薅了下来。
太大的杂草，说实话，温润也不敢上手，他的手，嫩得很，这样的杂草要是徒手去薅，非得将手掌刮破了不可，这个时候见血，可不怎么吉利。
幸好啊，青枫道长一甩拂尘：“动手吧！”
“是！”跟来的长工们，一哄而上，帮忙薅草。
别人不敢伸手，他们好歹是温润雇佣的长工，帮东家理所当然。
没什么可避讳的，就一起上了。
他们这边刚薅到一半的时候，温族长带着乡老们，温村长带着村里的三十几号人就到了。
其实温家庄别看人口多，可他们终究是宗族结构的，从第一个温家大家长那里分的房头，一共十二房。
各房各支都有房头说了算，总不能每次遇到什么事情，就召集全村开大会吧？
那不现实！
所以他们就只管找房头说话，这房头呢，就是这一支的话事人。
后来又分了几个房头，以至于现在有三十几个说了算的话事人。
三四十号人哗啦啦的跑过来，动静很大啊！
而且他们是紧急串联起来的，难免走得急了点，一个个到了地方之后，正气喘吁吁，顺便看到了温润，正在让人给坟头锄草。
温族长是被人背过来的，他的三孙子背着他过来，幸好那三孙子脑袋不灵光，但是有膀子力气。
才能背着这个老头儿跑了这么远的路。
“温润！你……你真的要迁坟吗？”这件事情，他们是一直知道的，只是在想办法阻止，可办法还没想出来，就有了很多事情发生，加上他们本来是想在辛县令面前，给温润上点眼药的，结果没成功，反倒是被辛县令的心狠手辣给吓住了，后头的事情，太多了，征缴粮食和运送粮草都是大事情，比起来，温润迁坟的事情，就小多了。
大家还在相互扯皮，谁家派人去，谁家不出工，温润就来了。
这个时间选的非常静妙啊！
“当然。”温润看了他们一眼：“这件事情，不是早就说好了吗？”
现在说这个，不是废话吗？
温族长一噎，随后漫不经心的：“你是想迁坟去莲花坳吧？”
“是啊!”温润点头。
“莲花坳？那个穷地方？”
“穷山恶水出刁民的破地方。”
温家庄的人，明显是知道莲花坳的，却任由原主被“嫁”去莲花坳。
而莲花坳来的人也很生气：“我们莲花坳怎么了？吃你家大米了？”
双方斗鸡一样的叫骂了起来，最后还是张村长跟温村长说了两句，才住嘴。
不然恐怕就要动手了。
温润却没有生气，他依然保持了一个读书人的翩翩风度：“莲花坳很好，有山有水，且山水环绕，乃是山水供莲花的佛家格局，最适合我的祖父母和父母长眠之地，今日我温润温如玉，势必会将他们带到那里安葬，以后四时八节，祭祀不断。”
“你一个跟人结契了的男子，如何让祭祀不绝？”温族长的眼神很是阴霾。
这不是他想说的话，可是不得不说。
“这件事情，就不用你管了吧？”温润心说，还真让先生猜对了。
果然是拿祭祀说事儿，他一个“嫁”出去的人，又是个男人，的确是不能有后代。
“我就算是不迁坟，难道我父母祖父母，就能祭祀不绝了？”温润冷哼一声：“我刚才来的时候，你们也看到了，坟茔上荒草萋萋，不止是我父母，我祖父母的坟茔亦如此，留在这里有什么用？指不定哪一日，就成了孤坟！”
这话说的温家庄的人都噎住了，他们是没注意到这个，温家庄这里的坟茔都快要上万座了，除了直系的后代，谁会管旁人的坟茔如何啊？
“你……。”来的温族老有两个老当益壮的，剩下的身体不行，来不了。
可就是这两个，也是看不上温润一个“嫁出去”的人，还回来迁坟！
“你若是迁坟，岂不是坏了我温氏一族的祖坟风水？”其中一个族老，忍不住严厉的道：“那我温氏一族岂不是要遭殃？”
作者闲话：
写这章的时候，查了一些古代迁坟的规矩，好吓人……额，后来白天写的这一章……

第85章 趁火打劫
“那又如何？”温润冷然的看着他们，维持着举人老爷的架势：“你们若是不同意迁坟，我就去县衙走一遭，温家庄的粮草目的地定在山南大营如何？正好我契兄王珺，也在那里！”
“你！”族老顿时气红了脸。
“你这是趁火打劫！”温族长好歹是读过书的人，虽然没能考取功名，但是也能说几个典故出来。
“对，我就是趁火打劫了。”温润一抬下巴：“怎么着吧？”
“县令大人不会什么都听你的……。”另一个族老颤颤巍巍的嘴硬。
“要不就试一试？”温润冷哼一声：“反正我是举人老爷，不管上头干什么，也分摊不到我身上。”
这是大实话，要不是温润主动，任何事情都差遣不到他一个举子的身上。
何况他还“嫁”人了，老王家已经有了一个王珺在当兵了。
两个弟弟还那么小，不够年纪当兵。
不管什么时候，哪怕是改朝换代呢，也没见有人征举子入军营的！
“我……。”那个族老还嘴硬，却被他身后的人赶紧拉住了：“七叔公，千万别生气啊，这可不是小事情，一旦真的那啥了，咱们温家庄可就惨了！”
“是啊，七叔公，你千万别瞎说啊！”
几个老的倒是想倚老卖老呢，可各家房头和话事人却不能同意，这可是关系到全村人的大事情，谁想去军营啊？有去无回的差事，谁敢接手？
一说出来，汗毛都竖起来了！
这几天村里头就没消停过。
大家伙儿都要烦心死了，这会儿还要火上浇油？
“你想迁坟也可以，但是有条件！”温族长不愧是一族之长，看到事不可为，立刻就想到了要谈条件。
“条件？”温润都气乐了：“我的条件就是我迁坟，你们同意，仅此而已，想要什么银钱好处的，没门儿！”
“我们不要银钱，念在你也是温氏一族的血脉份上，你迁坟我们同意，但是我们温家庄，不要送粮草去山南大营。”温族长道：“你不是跟县令大人熟么？这件事情，你能办到吧？”
“办不到！”温润立刻就给否了：“让我迁坟，咱们好聚好散，以后各自安好；不让我迁坟，你们温家庄，就等着送粮草去山南大营吧！”
温润的态度坚决，反应也很快，一点好处都不让温家庄的人沾。
“那我们凭什么让你迁坟？”
“就是，祖坟的风水都破坏了。”
“温润，你真的不考虑一下吗？”温族长其实也是想榨取温润最后一丝好处。
结果没想到啊，温润这么不给面子，直接就给否了。
“我还是那句话，让我迁坟，咱们好聚好散；不让我迁坟，我就让温家庄，多一些青壮，下去陪我父母和祖父母，就算是替我尽孝了吧！”温润这话说的一点温度都没有。
谁不知道去了军营，就有可能回不来？
温家庄世世代代在这里繁衍生息，有很多祖上传下来的话儿。
据说祖上就很少让村里人去给军中送东西，就怕有去无回啊！
温家庄已经够倒霉的了，来了个无赖头子，带着一群无赖子，村子里地痞流氓都成灾了。
被征收粮食，在这个青黄不接的时候，难道还要是去家里的劳动力吗？
还让不让人活了！
“你们看着办。”温润不跟他们多费口舌了，直接招呼人：“开始吧！”
那边，青枫道长的徒弟们已经开始动手了。
先用个木头架子支起来孝布做成的帷幔，然后开始挖坟。
墓碑也要拿走，但是温润没要，因为墓碑是木头的，都糟烂了。
家里有新雕刻好的石头的墓碑，用的是阳山石，温润亲自写的。
他这边动手了，那边温氏一族的人凑到一起，飞快的商量了起来……可惜，一直到温润亲自下到土坑里，将已经糟烂了的剥皮棺材丢弃，更是下去捡骨上来之后，他们也没商量出来个子午卯酉。
倒是温润这边迁坟异常顺利，不到中午就完事了，然后一伙人浩浩荡荡的来，浩浩荡荡的走，有两个马车上，各自拉着新的棺材。
前头走路的开始扬纸钱，后头竖起了灵幡和哭丧棒。
温润走在最前面，抱着两个灵位，一个是温父温母，一个是温祖父温祖母。
都是牌位，温润抱着上了他的车子，所有人离开了温氏一族的祖坟之地，就都上了车子，开始赶路了。
这毕竟是个急活儿，早点回家早点好。
何况这路上还要过夜，他们这可是拉着死人的棺材呢。
要不是看在温润的面子上，肯定不会来这么多人帮忙。
温润走的干脆利落，自始至终他都没有想去温家庄走一圈的意思，哪怕是怀念一下呢。
“他们就这么走了？”温村长看的非常郁闷。
“那还要怎样？”温族长这个气啊，大脖筋都气起来了：“让人赶紧把这里的坑填上土，这样子好看啊？”
看着那俩碍眼的大土坑，就来气。
土坑里头还有破烂棺材板儿的碎末呢。
看着更晦气了！
“唉！”温村长只好招呼人手去干活。
幸好来的时候怕有什么事儿要动手，倒是有人带了锹镐过来，这会没用上打仗，用上干活了。
温族老两个人却坐在一旁的地上，唉声叹气。
“这可怎么办啊？”
“早知道，就……唉！”
温族长跟温村长也凑了过来，四个人一起犯愁。
不一会儿，温源跟温浪过来了，他们俩是在家收拾了一下，才来的这边。
本想跟温润“好好说说”的，结果来了才知道，温润走了！
其实也不怪他们俩，书院他们俩是去了，可书院里的气氛可不太好，加上他们俩总觉得被人指指点点，借口春播，就跑回来了。
听了家里人的话，他们俩才知道，县衙那边的县令大人，新官上任三把火，全都烧起来了。
第一把火，烧没了李氏一族。
第二把火，筹措了那么多粮食出来。
第三把火，让人送粮食，还要青壮。
震慑，筹粮，送丁。
三步走的多顺遂啊！
可怜温源跟温浪，他们俩还不是秀才，也属于“青壮”的行列，万一被挑选出来送粮草……哭都没地方哭去。
所以不得不来一趟。
可是两个人要面子啊。
本来在家的时候，他们都是单独的房间，且起来的时间就晚一些，太阳不升起来，他们是不会起床的，还有起床之后，要洗漱，要穿戴好，还要整理仪容……半天忙活下来，终于觉得满意了，就开始往祖坟哪里走。
等他们俩“姗姗来迟”的时候，温润已经走出了温家庄的范围啦！
顺利完成任务的人们心情很好，温润心情更好，虽然抱着两个牌位，但是他一点都不怕。
反正他也姓温，估计五百年前是一家。
一路急行，晚上只是让牲口歇了歇，人基本上都没睡觉。
第二天更是赶路走的，争取在午时之前到达莲花坳坟场。
果然在午时之前到了地方，青枫道长立刻摆开架势，坑都挖好了，遮幕搭上之后，青枫道长一顿折腾，温润又是烧纸又是燃香的，青枫道长最后往坑里头丢了一大把萝卜籽儿，以及一大把铜钱，还往温润祖父母的坟底放了一些红纸包，就让将棺材下葬，填土，起坟了。
温润给起的坟没有僭越，但是呢，基座那里是用的青砖围起来的，起了个膝盖高度，上面的才是土，土上又压了黄表纸。
立碑上，落款一个写着“不孝子温润泣立”，一个写着“不孝孙温润敬立”。
等到都折腾完了，所有人，包括温润在内，都累出来一身的汗！
挖坟的时候好说，他们是来迁坟的，不用善后，直接扬长而去。
可回来落葬么，就很讲究了，温润又是磕头又是哭的，烧香烧纸的没少干，身上的衣服都蒙了一层灰。
但还不算完事，温润看一切都完事了，这午时也将将要过去：“大家都辛苦了，请去家里用一顿便饭。”
这个必须要去，因为这属于白事儿，不去不合适。
要是红事的话，有的人会亲自去，也有的人呢，恰巧有事情，去不了，请人带一份红包过去也行。
但是白事儿，没有托人代为随礼的……。
当然，饭也是要吃的，于是众人就都跟着温润去了老王家。
他们都没有换衣服，但是到了老王家，却都洗了手，早就准备好了桌椅板凳，来了之后就洗手，坐下来就上菜了。
果然是四白宴，主食大白米饭。
虽然是白事儿，可翠花婶子舍得放油啊，油水足。
吃饱喝足了之后，温润又一人给了一个红包：“此事多谢大家帮忙。”
毕竟是个白事儿，给点红包，别人不接还不行。
“你这太客气了。”
“是啊，也没干啥。”
好多人都客气呢。
“再说，你帮咱们交了粮食的。”
温润笑了：“不是客气，应该给红包，你们跟着我走了四五日，野外过了两夜，风餐露宿，不说千里迢迢，也很远啦！何况回来的还有棺材和尸骨，虽然我暂时替大家交了粮食，可到秋天你们可是要给我三十斤的，不算是替大家交粮食，这点红包，给大家压压晦气，不要见外。”
他都这么说了，大家也就只好领了红包。
其实红包里就装了三十五十个铜板，用红绳串着，红包又是用红纸包着，看着有些喜气吧。
等人都走了，温润就去了后头，赶紧洗了个澡，换了一身衣服，而他的脏衣费，被翠花婶子拿去洗了。
等他收拾妥当了，才躺在炕上舒了口气。
将坟迁了过来，他解决了一个心事儿。
这次他借力打力，趁火打劫，扯着虎皮拉大旗，总算是把温家庄的人给糊弄过去了，以后再也没有什么，可以让那帮人，约束他，或者是牵扯他啦。
高兴！
正高兴着呢，家里的孩子们过来了，好几天没见到人，加上温润又出了门，几个孩子终于忍不住，跑来看温润了。
先前温润刚回来，吃饭洗澡的时候，没让他们去，是因为怕温润身上晦气，小孩子们的眼睛干净，又阳气弱，故而不敢让他们相见。
现在温润更衣洗漱过，又沐浴过了，可是能见了吧？
就都跑来了：“哥夫！哥夫！”
“唉，哎！”温润翻了个身，不乐意起来。
索性来的都是至亲，他不起来也没什么。
“哥夫，你回来啦？”三个孩子趴在炕边看着他。
后头进来的是陈旭，他也很关心老爷，老爷看着还行。
“嗯，回来了，了去了一桩心事。”温润抬手，摸了摸他们的头：“晚饭我们一起吃吧，这会让哥夫睡一觉，走了好几日，累了，也困了。”
“哥夫，你睡吧，我们去前头。”王珏很乖的拉着弟弟妹妹退了出去。
杨旭也跟着退了出去，他倒是没留下照顾温润。
温润睡了一小觉，被人叫起来吃晚饭。
这是他这些天来，在家吃的第二顿热乎饭了，中午那顿其实吃的也不多，温润根本吃不下，他忙活的都没了胃口。
现在终于缓了过来，他终于有了点胃口，坐在了自家的餐桌上，两个弟弟一个妹妹，饮食也很清淡。
腌笃鲜，炒腊肉，加上一份蛋汤，柔软的香米饭。
温润给他们夹菜，三个孩子乐呵的给他盛汤：“哥夫，你吃。”
“好，哥夫吃。”温润低头吃了起来：“还是家里的饭菜好吃。”
正吃着呢，王珏看温润喝了一口汤，正缓口气的时候，才开口：“哥夫，你可是要去大哥那里？”
温润一愣：“你怎么知道的？”
“这几天，大家都在议论，我们都知道的，要送粮草去三个地方。”王珏道：“其中有一个，就是大哥所在的地方，是也不是？”
“是。”温润放下手里的碗：“我其实是想去找你大哥，起码要知道，他是在哪儿当差。”
王珏咬了咬嘴唇：“那我能跟着去吗？”
“你不行！”温润摇了摇头：“你太小了，等你十五岁的时候，我再带你去。”

第86章 我们选山南大营
“那哥夫一个人去吗？”王珏不放心。
“不是，还有旁人。”温润道：“你们放心，我只是去送粮草，不会被人扣下的，我可是举人。”
他有护身符呢！
孩子们虽然想去，但是太小了，不能去，只能在家等待。
第二天，温润送走了青枫道长一行人，顺便封了个大红包，给青枫道长，里头装了二十两银子，又派了马车和长工，赶着马车送他们走，同时马车上还拉了一百斤的白米。
算是温润的一点心意，让青枫道长很满意。
给钱不算什么，给粮食才最好！
这个时候，粮食比银子实在啊！
温润在家歇了一日，又跟着张大爷，以及人手，去了县衙。
这是给县令大人确定哪家去哪儿的最后几日，他们的去一趟县衙。
到了地方果然看到了很多人！
嗯，很好，大家都聚到一起。
但是呢，有的人就气不顺了：“张村长这每次来都带着温举人，怎么？你自己来办不了事情啊？”
温润看了过去，面无表情。
张村长可不是任人捏咕的主儿，以前就“穷凶极恶”，现在温润给他当靠山，老头儿腰板子都挺直了，大儿子更争气，成了总掌柜的呢！
于是张大爷轻咳一声，说话前，还清了清嗓子：“我说温村长，你是想让温润这个举人老爷，跟你一样，当个村长？想什么好事儿呢？我是聆听县令大人的安排，温老爷是来县衙办事情的，可不是我走哪儿带到哪儿，我也没那个本事。”
“说得好听，谁知道是不是在撒谎？”温村长根本就不信。
可惜，信不信的也没关系了，因为鲁明来了。
他一来见到温润就热情的凑了过去：“温老爷，已经一切准备就绪，咱们这就进去跟县令大人谈一谈吧！”
“好。”温润点头。
俩人就一起进去了。
留下张大爷劳神在在，他早就知道，温润有一点买卖，是跟鲁家一起做的，他大儿子说了，只管顺其自然，不会少了自家的好处。
温村长他们就不行了，脸色变来变去，很多村长看着他们都觉得无语，温家庄现在可没人敢凑过去，就怕被赖。
其实鲁明来是为了跟温润一起，去县衙办理手续，他们这“糖果计划”就要开始了。
这段时间鲁明没闲着，在附近买了两个山，种植这里最常见的水果，好养活的那种，他选了橘子和梨子两种。
温润则是让莲花坳的人，将橘子树多种一些。
以后水果就都卖给鲁明，让他做糖果去吧！
同时，温润还想到了薄荷糖。
这种东西清爽又解暑，相信很多读书人会喜欢，毕竟吃一个，凉丝丝，提神醒脑的效果特别好。
还有胖大海糖，罗汉果糖，这都是可以保护嗓子的东西。
枇杷果糖也不错……温润想了个药糖系列出来。
还没跟鲁明说呢。
现在俩人来衙门办手续，为了防止被人吃拿卡要，加上又要分一股给辛县令，就自己过来了。
俩人很快就见到了县令大人。
还是那个房间，县令大人也还是老样子，只是在看东西，没有写东西，请人给他们上了茶，就跟他们坐在了一起：“你们俩怎么一起来了？”
一个举人老爷，一个本地富商，好像没什么共同点吧？
“我们有事情想与您商量一下。”温润开了个头，随后鲁明就跟县令大人直说了他们的打算。
并且拿了厚厚一摞的契约出来。
本以为县令大人只需要点点头，就可以通过了，一般这个时候，当官的是不会细看内容的，以免落下个贪财好利的名声。
结果这位辛大人，拿了东西过来，竟然仔细的看了半天，才抬头，看已经喝干了茶水的俩人：“这是谁拟定的内容？”
温润收起了扇风的折扇：“是在下你定的。”
这没什么不能承认的，他的这个合约内容，绝对符合本朝各种法律条文。
谁来了都挑不出错，前世温润可也接触过不少合同的，也知道一些合同。
他很完美的规避了那些可能出现的纠纷和陷阱。
“写的很好，有理有据，且条理分明，温举子，你要不是已经……本官倒是想请你来帮忙了。”辛明实在是看的入迷不已：“这样的东西，可否给本官一份？不用写别的，就是这里的一些条款，很适合做契约书，也免得某些人总在某些事情上，纠缠不清。”
“这个当然！”温润立刻就大气的道：“可以做个契约模板，上面可以分门别类的套用一些内容，比如说房屋买卖，要卖方要保证这房屋没有任何纠纷，更不曾抵押未赎回，免得一个房子好几个主人，都不知道最后这房子归谁。”
前世温润也是买过房子的好么！
他那个工作，属于高薪职业之一。
买房子是有减税的待遇，还有首套置业的福利等等。
“好，好！”辛县令很高兴：“那这个就留在这里，本官细细揣摩一番，再定下模板。”
这个时候的“模板”，就真的是模板了。
用木头或者是石头雕刻成型，然后印刷。
温润同意了，这事儿就算是定下来了。
至于合伙人之一的鲁明，这事儿跟他没多大关系。
这就是商人的地位，因为不需要重视他一个商贾的意见。
倒是温润，旧事重提：“这契约书，是不是让衙门盖个大印啊？”
“当然！”温润的事情，辛县令一直是一路绿灯的，同时，辛县令也道：“这里的提成我就不用了。”
“其实不用您的名字，用夫人的也可以，就算是夫人支持一下我们莲花坳，我们莲花坳那里有橘子树，将来橘子成熟了，吃不了是要卖给鲁老板做原料的，所以也算是给我们莲花坳创造了个赚钱的机会。”温润道：“官员的确不许经商，好说也不好听，夫人就方便多了。”
这个提议，他以前没跟鲁明提过，只是现在辛县令明显是不能接受那干股分红，那就给县令夫人好了。
这种夫人外交，以前鲁明也干过的啊！
鲁家的那个鸿升酒楼，以前每一干股，都是给县令夫人的，其实就是给县令大人的，只是挂在夫人名下而已。
鲁明也跟着点头：“对啊，就当是夫人心善，给莲花坳添一个挣钱的活儿，莲花坳里采橘子的多数都是少女，给她们一个赚嫁妆的机会。”
莲花坳的确是这样，采橘子的人一般都是女孩子。
一个是男的这么大，都能算个劳力了，都在干活的；妇人们是要照顾家里的老老小小一家子，没那个时间。
唯一有时间的就是少女们了。
采橘子的也是她们，背着个竹筐，用竹竿敲打，熟透了的橘子就会掉下来啦！
而且橘子树其实不高的，少女们甚至可以伸手采，高处的就用竹竿敲打。
“这样啊！”辛县令点头了：“也可以。”
其实这只是个借口，他也明白的，不过拒绝，还是要拒绝一次的，这个流程不能省。
三个人终于谈妥了此事。
就一起出门去了公廨，县令大人的大印，平时是放在公廨里专门的房间，有专门的人保管。
县令大人亲自用了官印，又用了县衙的大印。
两个红彤彤的大印，以及鲁家的印记和温润的举人私印，盖了好几次，终于算是办完了。
他们办理好了手续，鲁明就带着东西走了，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忙呢！
温润则是被县令大人再次请去吃点心。
刚才是喝茶，现在除了茶水之外，还有点心咧。
温润看到点心就乐了：“这可是夫人的手笔？燕窝酥啊！”
燕窝酥这个点心，温润很熟悉，知道是青州的点心，乃是因为他的一位老师就是青州人，说青州，可能没多少人熟悉，这个地方是古九州之一，不过后来归到了山东范围内，是个很有历史的地方。
而它那里的燕窝酥，是传统小吃，色洁白，层次清晰，形似燕窝，酥香可口。
说是叫燕窝酥，但只是形似，没有一点“燕窝”在里头哦。
甚至他还知道，这东西的制作材料特别简单，只需要白面精粉一斤，加上三两猪板油，三两蜜糖即可。
“你竟然认识燕窝酥？”辛县令大为吃惊：“我以为这里没人见过呢。”
“以前曾经有幸吃过几顿。”温润摸了摸鼻子，他前世的那位老师的妻子，就很喜欢做点心，中式点心，他们一群小年轻没少去蹭师母的点心吃。
“哦，这不是我夫人的手艺，但是我夫人有一位乳母，生了三个儿子，六个女儿，女儿们都跟着我夫人嫁到了这边，为了照顾我夫人，如今厨房就是她们在管理，我只管前头，我夫人掌中馈，她们都很手巧，呵呵……尝尝吧，这应该是她们的手艺。”
这说的虽然多，但是透露的信息更多！
第一个就是辛大人跟自家夫人的感情很好。
第二就是辛夫人对后院的执掌程度，很严！
第三，那些人几乎都是辛夫人的陪嫁！
自然是听辛夫人的话，照顾他们全家啦。
“那恭喜您了，有一位贤内助。”温润只能这么说。
俩人吃了点心喝了茶，温润甚至还去出恭了一趟，回来净手洁面之后，又坐了下来，茶水也换了新的，辛县令才叫人进来。
谁都不知道，他们俩在这里说了什么，反正温家庄的温村长进来了，脸色十分不好看，看了好几眼温润，又小心翼翼的瞅了好几眼辛县令。
“这次说的是都谁去哪儿，送粮草啊？这时间可不等人，清明之前，必须办妥。”说完这句话，辛县令放下了手里的茶盏子，茶盏子碰到桌面的动静，不大不小，却像是什么动静，一下子惊心了一般。
所有人都打了个哆嗦。
“我先说！”一个里长站了出来：“小的带人给府城那边送，小的有亲戚在府城，可以在他们家那里落脚，歇口气，他们家是开大车店的，有的是地方安顿我们。”
其实他这是有点讨巧了。
谁还没个亲戚在府城啊？
他只是拿这个当借口，选了府城那条线。
三五个村子，起码去二三百号人运送粮草。
“可以，那你就负责去府城那里的事情吧！”辛县令突然好像很好说话了一样。
吓的温村长心里一个哆嗦，赶紧给他们的里长使眼色。
另外两个里长也说了他们的选择，他们也选的府城那条线。
剩下去省城的总督府那里，路途更远了，比府城更远一些。
没得选，温村长他们咬牙，选了总督府那条线的粮草运输。
死活不选山南大营那里。
结果马里长惨了！
他就负责这么三个村子，里长就该死啊？
其余的两个村长也是一脸惨白色，他们真的没想到，平时比不得别的村子富裕也就罢了，这会儿还要去军中……三个人的脸色，一个比一个白。
最后还是张大爷开了口：“我们莲花坳的粮草，送去山南大营，因为去的人都不认识字儿，恐怕看不懂军中的文书，由温举人带队去走一趟，他总能看懂那些东西，也能帮我们核算一下数量对不对。”
他这么一说，马里长他们三个人都是一愣。
愣了一下的还有温村长，以及辛县令。
“温举人，可是真的？”辛县令没想到温润会去，他可是举人，就算是不出粮食，都可以。
当初他想收缴粮食的时候，就没想过莲花坳会出粮食。
一个是莲花坳太穷了，有没有粮食都不一定，要是收走了粮食，反而饿死了百姓，这事儿就得不偿失了。
一个是莲花坳是挂在温润名下的，一个举人肯定能庇护得了这么一个贫穷又小的村落，有什么事情，温润这个举人的名头，就能抵消了。
结果意外的是，温润没有给莲花坳出头，莲花坳呢，竟然送来了粮食，比预期的多不说，凑了整数六百斤，还说是支持他，这就让他承情了。
现在，温润要带人去送粮草，选的还是……山南大营！

第87章 在路上
“大人，这是温某的决定。”温润淡然的道：“我的契兄，就在山南大营，可怜我至今为止，都不知道山南大营在哪儿！”
所以他要去一趟。
“原来如此。”辛大人却没有立刻就同意：“那你去，可有带仆从？”
“带四五个长工即可，小厮长随就不用了，毕竟军营里不是什么人都能随便进出的。”温润扫了那些人一眼：“一个搞不好，惹怒了军中之人，轻则挨骂，重则军法处置，一些没什么教养的人，就别去了，免得将性命留在那里，军中可不讲什么情面，那是一切按照军法行事的地方！”
管他是不是呢，在他这里就是！
被温润这么一说，其他两个村长又有些犹豫了。
本来么，要是春天这个时候出了工，那么秋天的时候，就不用服劳役了。
可要是有危险的话，谁也不会冒险啊，劳役是很累，但是起码不用丢了性命。
参军就不一样了，一旦打起来，甭管是剿匪还是杀贼，是戍边还是抗击蛮夷，都是真刀真枪的干！
温润能带队去，肯定是能带队回来，他是个举人啊。
这个名头肯定不会让那些军中之人动脑子，他们也不敢。
天下文人何其多，军中也不敢冒着得罪人的风险，将一个举人扣在军中给他们干活儿。
“那么送粮草去山南大营的事情，就交给温举人你去办了，挑选什么人去你自己定夺即可。”辛县令顿时就大撒手不管了。
可以说全权委托给温润了！
这样的情况，以前只会发生在李县丞的身上。
而李县丞也就“县丞”的权力范围内，稍微的敛财一些，趁机也会树立他的威望，要不然他也不可能攒下偌大的家业，当然，现在都被充公了。
“必不负大人所托。”温润正儿八经的行了一礼。
马里长顿时高兴了，温举人啊，这个人好，脾气好，有学问，又是莲花坳的人，好，这个好。
他是高兴了，其他人都面色古怪。
这事儿就算是这么定下来了，辛大人直接端茶送客。
其他人都犹犹豫豫的走，亦或是不走，可温润却将马里长跟两个村长请去了鸿升酒楼，这次依然是在那个雅座。
温润说是请客，其实就是一人一碗碎肉面，一盘凉拌豆芽，一盘卤猪头肉。
没有酒水，也没有茶叶，喝的就是大麦茶。
温润说他请客，其他人开开心心的跟着就来了，倒是外头的人，想跟着过来，却被一扇屏风给隔开了，又因为这里是酒楼，好歹吃点东西。
他们只好一人要了一碗阳春面，又点了两个凉拌菜，就想知道温润怎么个打算。
尤其是温村长，他是坚持来这里的，另外跟来的村长其实不想来，可经不住他拉着人非得来这里，就不理解了：“你这是干什么呢？温举人都跟你们温家庄没关系了。”
温润迁坟的事情，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那声势浩大的，那动静闹的啊！
是个人都知道，温举人跟温家庄闹翻了。
“他是跟我们温家庄没关系了，但是他很有可能，跟李县丞一样，欺压良民百姓，为自己牟取利益！”温村长不怀好意的道：“你说，现在他这样，以后要再有事情，倒霉的万一是咱们呢？”
他这么一说，其他人就心里翻了个儿。
李县丞欺压在他们头上多年，护着李氏一族多年，该是李氏一族的事情，皆均分到了他们的头上，李氏一族多年不服劳役，不缴纳赋税，各个日子过得红红火火。
温润现在护着的是莲花坳，万一以后也这么干，那跟李县丞有什么区别？
何况万一温润再贪婪一些，朝他们要好处，他们这样的平民百姓，草根阶层，也拿人家一个举人老爷没辙儿啊。
一下子，他们就被温村长给忽悠了，一个个愁眉苦脸。
温润没发现他们的心理波动，发现了也不会在意。
他正在跟三个村长，一个里长说事儿呢：“我亲自带队去，放心，王珺在那里，那是我契兄，加上我举人的名头，肯定是怎么去，就怎么回来，不会让人少一根毫毛。”
张大爷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说实话，温润这么说，其实是给王珺抬身份，说得好像王珺在军中有点面子，有些身份似的，能有点话语权。
可王珺只是个伙长而已。
他这么说，是让人觉得王珺在军中，有挺好的前途。
实际上，也只是让人误认为王珺好像挺厉害，有些忌惮而已。
也算是扯着虎皮拉大旗，用“军中”来震慑一些有小心思的人。
例如温家庄。
“那是，那是！”马里长立刻就道：“王珺那小子我见过好几次，是个能耐的孩子，去了军中也会出人头地的，我们信得过你们契兄弟。”
说完就有些后悔了，好好的提什么“契兄弟”？
温润没在意，反倒给他们倒大麦茶：“回去就召集人手，干粮自备，住宿的话，各自带着行李卷吧，有可能会在野外露宿，我让人准备点帐篷。”
这个时候的帐篷，其实很简单。
有点像是蒙古包，不过温润不介意，只要能不被淋雨什么的就行了。
去山南大营的路，只有几日，他们又有运送粮草的车子，一去一回，大概半个月左右。
关键是运送粮草过去会慢一些。
而回来就轻便了，那个时候会快一点。
“不用帐篷，这个时候，春暖花开了，带着一些蓑衣斗笠即可。”马里长道：“而且路上有大车店可以投宿，到时候花点钱，也能吃点热乎的，这个时候趁早走，趁早回来，免得遇到下雨天。”
这个时候的这里，因为位于南方，且沿着大江大河，雨水充沛。
光是这两天，下了一场雨夹雪，过几日，就该春雨菲菲了。
要运送粮草，就要趁早。
这也是为什么，辛县令非得催促他们快一些，都不顾春耕事宜。
“行，听大家的，回去就收拾，后日一早出发。”温润看了看张大爷。
张大爷道：“后日卯时，在十八里草亭那儿见，多少马车多少粮草你们是知道的，宁愿多一些，也不要少，不然到了地方，军营里的军爷们，可不是好说话的。”
“知道了！”
这就算是说好了。
饭菜来了之后，赶紧的吃，吃饱了就离开了。
一点都不犹豫，就是他们谈话内容，没人知道。
毕竟是隔开的，又因为酒楼里饭点到了，客人多，环境挺嘈杂，想听什么别人的对话，很难。
温村长知道很难，就算是没听明白，他也会说一些似是而非的话。
其他人因为对温润不是很了解，这心里头就更泛起了涟漪……。
回到莲花坳之后，温润就挑了人跟他一起去送粮草，刘三儿跟刘老四，程三儿跟程老四。
剩下刘老五跟程老五俩，则留在家里。
其中刘三儿跟程老四，是给温润驾车的，温润的那个小马车，带着车厢的那一辆。
而程三儿跟刘老四，要赶着拉粮草的马车。
张大爷家的二儿子，也要赶一辆马车跟着去。
就算张大爷去不了，也得派个他的人去一趟。
三辆马车，六百斤粮食，一辆马车二百斤，在这个时代，算是很大的负重了。
极限负重是三百斤，但是那样太费劲了，故而一辆车二百斤粮食足够了。
但是张大爷又派了五个人，五辆马车。
其中，三辆马车拉的是草料，喂马的草料。
两辆马车上，装的是他们带着的行李卷，一些蓑衣斗笠和赶路的干粮。
温润看了一眼，大家的干粮都是一些炒米，饭团子等等方便携带的东西，这个时候没有什么防腐剂的，除了一些干粮之外，还有就是一些路菜。
在这个交通不便的年代，人们会携带长期储存的食物，人们统称为路菜。
他们这的人弄点卤味和酱料就上路了，这个时候春暖花开，一些野菜也都冒了出来，路上采点，用开水焯一下，放点盐巴调味料，就能当个菜吃了。
而温润家里呢？
知道他要出远门，知道他要去大营看王珺。
故而准备了一车的东西，以及半车的食物。
食物很简单，一袋子的白米，半袋子猪肉脯，这东西能长时间放置。
另外还有各色卤味，卤牛肉啊，百草鸡啊，这些卤味都是肉类且不说，又都是放了大盐的东西，吃饭的时候，不用另外放盐就能吃。
这也是为了方便。
还带了十几条腊肉，二十几条腊肠。
路上吃，就怕不够。
还带了一些给王珺的东西，吃喝穿戴都有。
温润甚至带了一些银票，碎银子，以及两块金子。
安抚好了家里的孩子们，温润在一大早吃过了早饭之后，拉着东西，甚至在他的车厢里还放了两大桶的大肉包子，就上路了。
疾走了一个时辰，就到了十八里草亭。
这是温润头一次来这里。
十八里草亭原来是在一个十字路口那里，不知道是谁建起来的草亭子。
很大的草亭，没人经营，只是给往来之人，一个避雨雪的地方，路过的人，也会随手修理一下这个草亭子。
甚至还有人起了两个小的草亭子，是给牲口跟一些货车躲避雨雪。
另外还有一些人，编了竹席，围在四周，勉强能遮风挡雨。
此时，这里已经有不少人在等着他了。
有车子，也有人，不过都穿戴的很简单，一看就是平民百姓，到都是青壮，没有上年纪的，精气神很不错。
温润到了之后，当然是要歇一下的：“都来啦？”
“温举人。”这些人赶紧弯腰，这可是举人老爷呢。
“嗯，都吃了吗？”温润笑呵呵的下了马车。
虽然是赶路，送粮草，但他毕竟是举人，故而穿戴上，也比这些人强很多。
青衣直缀，代表着他举人的身份，玉佩折扇，璞帽香囊，啥都不少。
“没吃。”
“起早来的。”
“额呵呵……。”
其实大家都是赶路来的，温润知道他们没吃早饭，正好叫人将两大桶肉包子搬了下来：“一人俩个，大肉包子，吃饱了我们就赶路。”
因为是要送粮草去大营，要赶路的，故而一日两顿。
一早一晚，中午是没得吃的，或者自己啃点干粮吧。
但是车马中午是要休息一下的，这个时候，需要人伺候牲口，喂草料，饮水，甚至是梳毛，因为在这个时候，大牲口们比人重要。
它们不吃饱喝足，舒坦了，怎么拉车，长途跋涉？
故而很多人都是先伺候牲口，自己倒是洗洗手，啃点干粮，随便应付一下肚子。
这么一大早，能吃个大肉包子，对他们来说，是意外之喜。
温润让他们吃了两个大肉包子，油水十足，又说笑了一下，气氛好了很多。
等到休息够了，再次启程，车队很长，人很多，而且人人脸上没有愁苦之色，说说笑笑的一路上还很轻松。
温润是坐在马车里的，他觉得马车天颠簸了。
这里的路况太差了，越走越差，怪不得，他觉得山南大营不远，却要走这么久，除了路况不好之外，还有的就是这交通工具也不太好。
颠簸的温润都想下去徒步走路了。
一路颠颠簸簸的走到了一个树林子里，这里是他们选择的第一个落脚点。
树林子里有一片空地，倒是可以露宿。
这些人里头，有几个是有经验的，故而将粮草车子做了个外围，其他人找了一些树枝子和干草，做了垫子之后，再铺上自己的铺盖，就算是完事了。
用布包着头，留个呼吸的口子，躺下就能睡了。
最多，在自己脸上弄个斗笠，身上盖个蓑衣。
这些东西弄完了之后，他们就开始吃饭了。
其实也没什么，干粮都是自备的，最多采点野菜，烧水焯一下，再放点佐料就能吃了。
就在这个时候，温润带来的东西就有用了。
因为这才头一天，故而温润带来的东西，就是很普通的红烧肉，加热之后，一人一勺子，肉块够大，吃的满嘴流油，汤汁可以拌一点野菜，同样十分下饭。

第88章 到达山南大营
温润的饭比较好，带来的米饭和红烧肉热一下，凉拌的野菜也有他的一份，这饭菜就有荤有素了。
吃的时候，温润也没挑剔，跟来的人都跟他吃的一样。
等到晚上有人轮流打更，温润不用，他是领队，又是举人，故而大家都觉得，他就该好好地睡觉，养足了精神，带着他们好好地去，好好的回来，就行了。
睡觉有些简陋，但也没办法。
温润就方便多了，他直接在车厢里，铺了被褥，还自带了枕头，甚至还有一点小熏香。
还带着一个小灯笼。
挂在那里，谁看了都觉得安心。
第二天一大早起来，天刚蒙蒙亮，大家就开始伺候牲口喝水，草料，然后起火弄了点粥。
温润让人煮了米粥，然后搭配他们自己带的干粮，又蒸了腊肠，一人半根，吃吧。
早饭简单的吃过，就上路了。
这一路走的颠颠簸簸，中午的时候，人马都要休息。
大家都是先伺候牲口，然后才自己随便吃了两口干粮。
这个时候，温润就没多事，大家吃了点东西，垫吧垫吧肚子，就再次启程。
中午就这么对付了。
到了下一个歇脚点，这才起灶烧了热水。
这次温润没拿什么东西出来吃，倒是民夫们，拿了一些家里带来的好吃的，其实也没什么好吃的东西，就一些咸肉，正好这周围有野竹林，就有人拎着锹镐去挖了一些新鲜的笋子出来，做了个腌笃鲜。
众所周知，这个腌笃鲜是个家常菜。
做法简单，主要是笋和鲜、咸五花肉片一起煮的汤。“腌”，就是指腌制过的咸肉；“鲜”，就是新鲜的肉类（鸡、蹄髈、小排骨等）；“笃”，就是用小火焖的意思。
这里有咸肉，又有从竹林里头抓来的两只竹林野鸡，不多，但是借个味儿还是可以的，有人带了咸肉来，切了之后放进去，这个时候，腌笃鲜没有那么多讲究，简单的做了这个菜，两大锅腌笃鲜，就着各自的干粮，吃了个热乎菜。
温润也吃到了这道菜，凉拌野菜，加上带来的干粮。
晚饭过后，温润就休息了。
这才两天而已，温润就觉得好难行啊！
第三天晚上，他们终于到了个地方：路边的一个大车店。
这大车店虽然是在荒郊野外，却是守着好几条大路的交叉口，甚至不远处还要官道，官道不远处就有一个驿站。
古代的驿站，就是给官家准备的，他们这算是官家的差事，但他们平时是不敢去驿站的，温润的举人身份，倒是也能去驿站住一宿，可是他觉得驿站可能不欢迎他们吧，就带着人去了大车店。
大车店的门面很大，能提供热食酒水，还能提供沐浴，甚至是泡脚的热水，牲口也有人照料。
温润进了大车店之后，就跟前来接待的老板道：“马车全部看好，牲口都要最好的草料，温水饮用，我们所有人，都住在一起，包一个大房间，伙食的话……。”他看了一眼挂在上面的菜牌子：“所有人都要一碗大肉面，一碟凉拌野菜，再一人来半斤五香羊肉。”
这个时候有五香羊肉可不容易。
大车店原来自家养了羊，就是用来吃的。
就是价格比较贵，一般人吃不起。
“行行行！”老板忙不迭的点头应声：“这个羊肉是我们自家卤制的，今天刚好宰杀了两只肥羊，就是价格么……有点……。”
“无妨。”温润优雅的丢给了老板两个银锭子，都是十两一个的那种，足够他们这些人的开销了，还绰绰有余：“给他们准备好洗脸水，还有，每个人都要一盆热水烫脚。”
走了三天了，温润是坐着马车走的，可是其他人，是跟着马车步行赶路的，那脚丫子肯定累的很。
用热水烫一烫脚丫子，睡个好觉，明天还得走呢。
“行，行！”难得这里遇到这么大的一队人马，而且给钱利索。
“对了，明日在给我们准备好干粮，那五香羊肉，也给我们准备好，一人起码来二斤吧。”温润又道：“最后结账，多退少补。”
“好咧！”这老板可高兴了，干活都麻利的不少。
这大车店里他和五个伙计一起，都在忙碌干活，后头的车马也都卸了下来，后厨那里也忙，温润单独入住了这个大车店的两个单间之一，另外一个单间他也租赁下来，让跟来的长工们入住。
而大通铺那边，也被他给包了下来，让跟来的那些民夫们入住。
大家都安顿了下来，晚饭就很丰盛了，热乎的不说，又新鲜做出来的，难得吃面食，众人一顿狼吞虎咽。
温润的晚饭也一样，只不过他的凉拌野菜，换成了果仁菠菜。
算是待遇上优厚一些，吃的面里头，也多了一块肉。
温润无所谓，他更喜欢吃青菜。
晚上有干净的温水洗漱，还有热水烫脚。
温润也同样如此，他收拾妥当之后，终于躺在了床上。
这里才是南方该有的样子，没有火炕，有的是床铺。
不过打开后窗户，就能看到伙房那边，那里连夜开火，正在给他们做干粮和五香羊肉，味道都飘出来啦。
第二天起早，又开始准备上路了。
第七天的时候，他们又遇到了一个大车店，温润依然让大家伙儿停留一夜。
等到第九天，他们终于到了山南大营。
而温润，也终于知道，为什么这里叫“山南大营”了。
他们走的山路，绕了一座大山，从山路中走了过去，到达了山南大营。
这座军营延绵百里，周围用拒马围了起来，挨着拒马的是军中的一圈儿小帐篷。
里头是放置闲杂物品。
紧接着就是军士们住着的帐篷，然后是军中官员们的，最中间的则是将军大帐。
在军营外面的北边，就是那座横岭大山。
这大山陡峭非常，又雄伟奇高，难以攀缘。
温润知道在古代军营不会再城内（边关要塞除外），一般位于城镇交通要道或者城外易守难攻之处，一般要求“依山傍水”，即：军营附近有水源——方便取水，军营后为山地，方便防守。
这里也一样，大营前面的东侧，就有一条大河流淌而过，河上架了结实的木桥。
取水方便，且不容下毒，那河即深，水流又湍急，下毒的话，倒进去一大缸子都没用，那水来自山中，是干净而清澈的河水，可以饮用，更能喂饮牲口战马等等。
如果是长期驻扎在大的城池的话，军营大多会在护城河旁，背依城池，这样便于快速集结后入城防守。
当然，一般王朝后期的时候，军纪败坏的话，就不一定了。
他们从西边而来，人又这么多，还有马车，更有个车子走在前头，还有车厢。
当时在辕门那里的瞭望塔看到他们的兵丁，就吹响了手里的牛角，示警给大营的同时，又是提醒来人止步的意思。
温润让他们停了马车，他自己打开车门帘，长工放了脚踏下来，等到大门那里有人出来的时候，温润也下了马车。
对方应该是个参将，带着十几个人，倒不是凶神恶煞，而是来迎接粮草的，但是看到领头的温润，下马车的时候，姿势优雅，本人气质温和，穿着打扮一看就非普通人。
参将本来想接了粮草，再看看有无合适的人手，留下来。
结果看到领头的是这么一个文人，再看对方应该是个举人，这眉毛就跳了跳，顿时深吸一口气，改变了自己的态度：“末将山南大营剿匪参军陆丰！”
“陆丰参军，在下温润，温如玉，恭为举人，见过陆丰参军。”温润行了个文人的作揖，跟陆丰的抱拳为礼不同，他的这个作揖，极其文雅，长袍大袖的，山风一吹，风度翩翩。
加上温润年轻啊，身体又有点瘦弱，更显得文人气质十足。
陆丰咽了咽口水：“温举人啊……呵呵呵……。”
竟然真的是个举人带队来的，他的小打算就不成了。
谁特么的敢征募举人入军营啊？要是国战的话，或许可以，可这是剿匪而已。
他一个小小的参军，可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
“在下带着人来送粮草，请陆丰参军带我们入营。”温润客气的道：“并且请来后勤书记官，验看所有粮草清单，并且检验入库。”
温润来可不是随便应付了事。
他来之前，就准备好了各色文书，一定要公事公办，有理有据才行。
免得以后麻烦。
温润带的文书上，有县令的大印，还有他的私印，以及其他人的拇指印。
证明他们送了东西过来，而不是没送或者缺斤少两。
而且他们的粮食都是最好的，没有粗粮也没有沙子什么的，是最好的粮草。
“好的，请！”陆丰能怎么办？只好请了他们进大营。
这大营的门很结实，兵丁巡逻，又有瞭望站岗的，人还不少。
而他们进了大门之后，走了左侧的一条通道，直接就穿过了大营，直接到了后勤所在地。
后勤在任何时候，都是军中最重要的部门。
没有了后勤补给，难道要全军都饿着肚子打仗？
后勤不止是做饭这一块，还有医疗，兵器等等。
温润他们到的就是火头军的地盘，这里有十八顶帐篷，其中八顶是用来住人和堆放东西的，剩下的十顶帐篷，都是用来存放粮食的！
隔着住人的帐篷，就是养马的地方。
那里除了靠山脚的地方，隔出来好大一块牧场，放马的同时，还有四个分散开的地方，是用来存放草料的，军中的牲口只有马，最多加个骡子。
但是为了方便，一般都是养马。
有马倌负责管理，马夫们负责照顾。
张三儿就是马夫头儿，他上头的马倌已经要退伍了，正好，他正努力往马倌上靠……好歹是个“官”啊！
正要去跟参军说一声，他的马匹生了个小马驹的时候，看到了什么？
张三儿不确定的揉了揉眼睛：“温……润？”
他想叫“温老爷”来着，后来想到这么叫不合适，就改成了名字。
但是为什么温润会在军中出现？他不该在家过举人老爷的日子吗？
“张三哥！”温润看到张三，顿时高兴了，笑容满满，元气十足，换言之，声音很大：“看到你太好了，也不用再去找人呢，王珺在哪儿？”
“他……他在后头，你这是？”张三儿看向了陆丰参军：“陆大人，小的给您报喜，您的红颜生了个儿马子。”
温润顿时目瞪口呆的看向了陆丰参军，这句话的信息量，略大啊！
“是吗？好样的啊，对了，给多多的准备好料喂养。”陆丰顿时兴高采烈了起来，又一指温润他们的车队：“草料的都跟张三儿走，对了，这些草料分一半出来，喂养我们的马。”
他所说的“我们”，其实就是将官们的马匹。
因为将官们在作战的时候，是要冲锋在前的，故而他们的马匹都要悉心照料。
尤其是骑兵那些大爷们，他们可以吃糠咽菜，但是他们的马，一定要吃好料！
“是……啊？”张三儿先是条件反射的应声，然后才反应过来，吃了一惊：“粮草……是温润送来的？”
“是啊！”温润淡淡一笑：“我带人来送粮草。”
张三儿这就变脸了：“你……你一个举人老爷，瞎掺和什么？走这么远的路，你……唉！”
“你们认识啊？”陆丰参军看了半天，发现这还真的认识。
说话口气都透着一股子熟悉。
“认识，这是王珺什长的契兄弟。”张三儿抹了一把脸：“你跟着陆大人去火头军那边，就能找到王珺了。”
“契兄弟？”这回轮到陆丰参军惊讶了：“王珺那家伙，有这么个契兄弟，还来军中？”
他要是有这么一个当举人的契兄弟，还来什么军中？
直接在家跟人过日子好了，每日品茶作诗什么的，小日子不能更逍遥。
温润嘴角扯了扯：“我跟他结契的时候，他人都到了军中了，事情已经这样了，无法反悔，我就是想来看看他。”
作者闲话：
因为早上起来还得核酸，所以都定时吧！

第89章 再见到王珺
这话说的有点暧昧，但这就是温润要的效果。
而且他刚才听到了什么？
王珺不是伙长吗？什么时候，成了什长了？
前头介绍过的，伙长跟什长，可相差很大！
但这会儿不是刨根问底的时候，他只好暗自记住这一点。
“你先去照料马匹！”陆丰参将让张三儿先去照顾他的爱马“红颜”。
“是。”张三儿不敢公然违背命令，但是等他们走后，他还是让别的马夫照顾刚生产的母马，自己则是偷偷的跑去了后头的火头军那里。
但是在他去之前，温润他们先到了火头军的营地。
这里的营地其实跟外面的不一样，他们的帐篷是在左右边上立起来的，而中间好大一块地方，竟然有十几口大锅！
大锅是以简易的军灶搭建起来，下头烧着柴火，上头好像是煮着什么东西。
可能是大锅烩菜，也有可能是米饭……嗯，大锅焖的米饭，其实跟浓稠的粥差不多，很少能颗粒分明，成为“饭”。
只要插筷不倒，就可以了。
饭菜其实都是在糊弄人。
可你不吃，吃什么呢？
饿肚子的时候，什么都好吃，只要能填饱肚子，没人会挑剔。
在这个军营里，也挑剔不起来。
温润他们到了之后，那边五十几号人正在忙忙碌碌的做饭呢！
陆丰参军来了也没有人停下手里的活儿，最多是点头弯腰，说一声：“陆丰参军。”
因为大营里头不止一个参军，也不止一个参军姓陆。
故而大家一般都在“参军”前面缀上姓名，这样就区分开了。
他们到了之后，从后勤营出来了一个人，这个人已经有些老了，头发胡须都是花白的，穿着最普通的兵丁衣服。
但是举着一个很大的算盘，一个厚厚的账本，还有一根毛笔，有些颤颤巍巍的看过来：“陆丰参军，粮草可到了？再不到，就要断炊了。”
“到了，到了！”陆丰参军看到这个人就赶紧凑了过去：“我说老书吏啊，你这是要把自己累死啊？都说了粮草会到的，不会少了咱们的那一份。”
“我不查账不行啊，那帮子蠹虫，也不知道是怎么做的账，竟然看不出来破绽，真是气死老朽了。”老书吏一提起这事儿就絮絮叨叨个没完：“我就认识字儿，不会看账本，他们就欺负咱们不会盘账，明目张胆的贪污，我们的粮草怎么可能消耗的那么快？这帮人不收拾是不行了。”
“别，你老可别这么说，收拾了他们，谁给咱们管账啊？”陆丰参军愁眉苦脸：“要是能找个替代的，谁会放任他们？可咱们大将军不是没能找到合适的人手么。”
温润奇怪的看了看他们。
陆丰这个参军一抹脸，威严的道：“这位是温润，温举人，这次来送粮草，他带的队，你俩交接一下，文书什么的看着办，我先去禀报将军，就说粮草到了。”
“哦，好。”老书吏也不拉着人诉苦了，放走了陆丰将军，他倒是跟温润见礼后自我介绍：“我是后勤的书吏，他们都喊我老书吏，姓氏不用提了，你来送粮草，可有官府文书？”
“有。”温润恭敬地递了好几个文书过去。
粮食的，草料的，分别是什么粮食，多少斤草料，都有记载。
老书吏看了之后，招呼人过来，粮食要过称，入粮库。
草料那边，也是如此。
温润只管文件交接，那边只管称粮食入库，正忙的热火朝天的时候，就听身边一个有些耳熟的声音，不确定的叫了他一声：“温润？”
温润一转头，就看到了王珺！
王珺的衣服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伙长和什长的衣服，有那么一点不同。
温润说不上来，但的确是不同的样子。
“王珺。”温润笑了笑，看着他的眼神，温润如玉一般柔和。
王珺打了个哆嗦：“你怎么来了？”
这里是军营，还是后营，火头军的地盘，换言之，这里是他的地盘。
王珺虽然不会做饭，但是他手下的那些人都会，他在这里是什长了。
“军中征集粮草，我带人来送的，顺便看看你。”温润来就是为了他：“也是想知道你在哪里……服役。”
其实就是想知道人在哪儿。
有啥事儿好找啊！
要不然有啥事儿联系不上王珺可咋办？
以前没见过王珺，他可以当自己是缩头乌龟，以为对方已经遭遇不测，壮烈牺牲了什么的，但是明显，这人还活着，那就要有所联系嘛。
“来看我的吗？”王珺都愣住了！
他其实回了一趟家，心里就放下了很多，弟弟妹妹们一看就生活的很好，虽然温润对他来说是个陌生人，但是这个陌生人群哥弟弟妹妹们关系不错，尤其是家里的房子也改成了砖瓦房，土地增多了，连堂弟都跟他偷偷地说，哥夫给他攒了一点家底，将来就算是成家立业分了出去，那也有雄厚的资本。
很好，已经很好了。
王珺不是什么好高骛远的性格，他之所以敢这么狠，这么猛，是因为他要活下去，就算是在军中，他也不想当个冲锋陷阵的，死了最多是一卷草席埋在战场上，或者给家里三五两的烧埋银子。
他要在军中好好地活着……。
因为这个理念，他回来之后，参加了一次对山上的悍匪扫荡的战斗，虽然是火头军，但是他也想办法弄了一点军功，而荣升了火头军的什长。
好歹不再是能随便派出有去无回的人啦！
因为什长在后勤火头军里，已经是很高的位置啦，起码直接关系到大家的肚子，谁让他去前头拼命，后头谁张罗做饭啊？
所以王珺现在还挺满意自己搞了个什长的身份。
见到温润的时候，其实惊讶大过惊喜，只是温润说，是为了来看他，当时王珺的心就是一热。
眼眶子也热了一下。
他从来没有想过，会有人来军中见他。
弟弟妹妹们太小，温润？温润对他的态度，其实还不如对弟弟妹妹们亲近。
他能理解温润的想法，要不是迫不得已，人家当时好好地一个小秀才，会跟他一个穷家小子，大字不识一个的丘八结契成兄弟吗？
哪怕非得要他结契找个男人，也得找个跟他情投意合，能跟他一起吟诗作对的才子吧？
他都没想过，会有人来看他，别人有家属来看望，那也是将官们，或者，他弟弟妹妹们长大了，会来这里看望他？
其实他不希望他们来，因为他们这里缺人手，只见出去打仗的，不见回来的，人手短缺，粮草不济。
可是看到温润，听到温润说，时来看望他的，王珺的心啊，顿时火热了起来。
“当然了，不然我为什么带人来送粮草啊？”温润看他的样子，就知道这人感动坏了，不过他来不是为了感动他的，是为了确认他的位置，当然，这个不能说，于是他招手：“我还给你带了东西，你的帐篷……在哪儿？”
“在后头，我现在是什长了，自己有一顶小帐篷。”王珺有点手足无措的带着温润去了他的小帐篷。
“什长的待遇不错啊？还有单独的帐篷。”温润觉得这个不错，一群人住在一起，和一个人独占一个帐篷，是不同的啦。
结果到了地方，王珺的帐篷，还真是个“小”帐篷。
也就以前温润那种双人帐篷大小吧。
古代的帐篷是分地区的，不像温润前世那样，各色帐篷功能齐全。
北方游牧民族多一些，且天气冷啊，所以那边的帐篷基本上都是用牛皮、羊皮等等缝制而成，不仅要防雨防风，还得防冻保暖，必须要结实！
而他们这边是属于中原地区，用的是一种原色素布，这种布幔跟牛仔布有些相似，只是作为帐篷的话，还需要在桐油里浸泡几日，然后在表面涂上油脂……温润觉得这样防风防水的效果是不错的，可防火呢？
怪不得古代一夜袭军营，就射火箭烧帐篷呢，多么易燃的东西啊。
不过据说西南地区的帐篷更具有特色，是用竹篾和藤制作军帐，因为水系较多的关系，很多时候，他们将军帐直接按在竹筏上，要走的时候，直接划着竹筏走人，连带着帐篷都一起走了，临时安营的话，就将竹筏系在岸边，方便又灵活机动。
王珺的小帐篷，就是这种原色素布，沁了很久的桐油之后，又刷了油脂，立在一处干燥之地，旁边还有几个草垛和柴堆。
打开帐篷前的门帘子，里头……温润看了一眼，简直是一言难尽。
说是单独一个人的帐篷，地方小不说，有一半的地方，还放了东西。
放了什么呢？
帐篷是木头支架，一半的支架上挂满了咸肉。
不是腊肉，是咸肉。
就是用新鲜的肉，放盐，放很多盐巴搓，然后悬挂起来，裹着盐的肉在通风的地方不会变质，反倒会让盐巴入味。
“这是我们后勤所有的咸肉。”王珺还挺显摆的样子：“我亲自看守，每次做饭，都要摘下一块咸肉，切成十几块，往锅里头一丢，再往锅里放一大勺盐巴，就可以了。”
剩下的就是往锅里头丢切好的菜，煮熟了就能吃了。
就这么简单。
让温润听的格外心酸：“这吃的饭也没油水啊？”
一大锅，能给温润洗澡的那种大锅，就放拳头大小的一块咸肉……哪怕是切成片儿，那能有多少油水？
连个油花儿都看不到吧？
“那有什么办法？这都算是好的了，你们送了粮草过来，不然再过几天，就得断炊了。”王珺看了一眼自己的行军榻，有点尬尬：“我收拾一下。”
他的行军榻上，就一床被卧，一个竹编的枕头。
不过床铺的前头还有个简陋的衣柜，上头放了一些他的东西，温润看得出来，是从家里带来的那些衣服和东西。
吃的是早就吃没了的，只留下了装果干猪肉脯的各色盒子和匣子等等。
这都没舍得丢。
除了床之外，他这里就一个简陋的衣柜，一个原木墩子，应该是当板凳坐着的，以及一个简陋的小桌子，上头放着一个粗瓷大碗，还有七八个摞在一起的薄瓷粗碗，一个二大碗。
一个竹筒，里头放了一把竹筷子。
连个水壶都没有，更别提茶叶了。
这里简陋的也就比乞丐强一些而已。
温润看的眼睛都有些发热了，这哪儿是给兵丁们住的地方啊？他前世也见过不少新闻，以及影视作品，人家里头那军营，现代化的很，有的甚至不输给一些宾馆和酒店好么。
别说吃的穿的了，就这生活环境，就够让温润受不了了。
王珺快速的将自己的床铺收拾好，然后站在那里，束手束脚的看着温润：“要不，你去外面待会儿？我这里也没什么可看的……。”
他这帐篷油乎乎，因为有咸肉在嘛，那味道也不太好。
王珺还记得回家的时候，那里不止房子结实耐看又干净整洁，屋里头还有一股子香气，他们回去洗澡之后，躺在被窝里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花香气。
走的时候他们三个干干净净的，回到队伍里的时候，还受到了领队的那位采购官一顿夸奖呢，说他们肯定是回家，受到了家里人的热情接待，以及热情的收拾卫生。
不然不会这么干净。
其实在军中，尤其是在后勤，一个个整天油渍麻花的才是他们的常态，弄那么干净，会把人吓死的！
现在看到温润到来，他头一次注意到了自己的个人卫生，太不好了。
可惜，已经晚了……温润已经来了。
“不用了，我就在你这里待一下。”温润倒是没嫌弃他，只是觉得他很辛苦：“在这里……过得好吗？”
两个人在这么一个小帐篷里，空间小，气氛尴尬啊。
“还行吧，凑合活着呗。”王珺还能怎么说？他的要求很低的，就是凑合活着。
温润干脆就坐到了他的床上，嗯，收拾的最干净的地方，就是他睡觉的床榻了。
刚要开口说话，门帘子被掀开，进来了一个人。

第90章 一点悸动
这个人是刘三儿：“王珺，东家。”
“什么事儿？”温润抬头看向了他。
刚才进来的时候，他们几个都守在门口了，知道温润有话要跟王珺说，故而都躲避开了。
这会进来，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东家，那个书记官说咱们的东西没问题，文书交给您了，说留咱们吃顿饭，住一宿，明儿一早用了早饭就走吧！”刘三儿道：“说军中不能久留。”
“我知道了。”温润抹了把脸：“把东西都搬进来吧。”
“哎！”刘三儿就出去了。
看着刘三儿出去，王珺就皱眉问温润：“你以后别来了，这地方不是你一个读书人该来的地方。”
“我不来，怎么看你？”温润叹了口气：“粮草都来了，以后这里你一个人住，别放什么咸肉了，容易招老鼠。”
“老鼠来了打死就是，这可是全军的油水。”王珺还是个死脑筋呢。
“那我给你带来的腊肉腊肠什么的，岂不是要跟它们混放？不好。”温润改了个理由：“你要是在这里五七八年的，我找时间过来看你，你这样怎么好呢？何况这次来，弟弟们本来想跟着的，我没让。”
“别让他们来。”王珺压低声音，凑近温润：“这里现在缺人手，万一被扣下了……。”
“扣不下。”温润却底气十足：“我可是举人，他们除非敢冒天下之大不韪，不然不会留下我做帮手的，我这样的要干什么？记录军功有军曹，有军中司马；看账本的有军中书记官，后勤将军等等，还轮不到我，难道要我上战场？”
王珺一噎，温润这样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读书人，能上战场？
“你这样的要是上了战场，除非我们全军覆没！”王珺咬牙切齿的道：“那也不要让他们来。”
他是怕了，家里有他一个遭罪的就够了，其他人还是在家，老实的跟着这家伙读书吧。
“没事的，我们有空了就来看你。”温润觉得吧，王珺需要家人的安慰，他当时来这里，心不甘情不愿，现在日子好不容易过得好了，怎么能忘了他呢？
好歹他也是家里的一份子，不在家那也是家人啊。
正说着呢，长工们过来了。
刘三儿进来看了看这里：“东西好像放不下。”
这地方小不说，还有那么多咸肉挂在上头，一股子油乎乎的味道。
而他们带来的东西可不少。
“既然粮草都来了，我也不用省着吃了，这些肉，我让人马上倒腾出去。”王珺说完就办，出去吆喝一声，进来十几个人，一人两块咸肉就拎出去了，剩下的咸肉，又有十几个人进来，七手八脚的倒腾到了旁边的一个空帐篷里头。
温润就招呼长工们过来，先把王珺这个帐篷里的东西都搬出去，烧了热水过来，该擦得擦，该收拾的收拾，里头来了一次大扫除。
幸好这里是土地面，温润让人铲去了一层的土，铺上了一层外头找来的干沙子，又在上头铺了一层干的树干，横七竖八的铺了很高，然后铺上一层稻草垫子，再铺上一层带来的毛毡，这会儿绝对隔凉隔热还防潮。
再把帐篷里头贴着那层油布，黏上了一层干牛皮。
起码不透风，也能抗晒一些，防水效果也很好。
因为他们时间有限，好几个人一起动手，包括温润和王珺在内。
王珺一边干活一边嘟囔：“你这是干啥？把家都要搬来吗？”
“我也就能在这里待一晚上，争取晚饭之前将这里弄好。”温润一边指挥人手干活，一边跟王珺道：“不收拾妥当了，你这样的夏天非得起湿疹热痱子不可。”
温润深知江南这边梅雨季节的潮湿，故而带了一口袋的生石灰，洒在刚才铺设的干沙子上，用来吸潮，同时也防止一些地鼠之类的打洞，这玩意儿咬一口，啥都得完蛋。
幸好王珺的被褥只需要晒一晒，倒算是干净。
刚晒好被子，王珺就被人叫走了。
等到温润将王珺这里收拾的差不多了，勉强可以让他住一夜了，晚饭时间也到了。
王珺早在他们收拾一半的时候，就被人叫走，其实是去安排晚饭了。
结果他们今天晚上的晚饭的确是很军旅，一人一碗米饭，有点像是浓稠的米粥，反正是做熟了，至于是米粥还是米饭，就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啦！
一人一碗菜，的确是“菜”，大白菜剁吧剁吧，萝卜剁吧剁吧，就放一起炖了，这次好一些，据说是用了一条咸肉爆锅的，油水能看到……一点点。
“这就不错啦！”王珺将手里的半只鸡，分给温润：“上头说粮草到了，全大营吃鸡，一人半只，托你们的福，我们也能吃到肉了。”
温润能吃下这半只鸡吗？
“我吃不下这么多。”温润客气的要了一根鸡翅，剩下的都放到了王珺的碗里头：“你吃吧。”
如今两个人是在王珺收拾干净的小帐篷里头，温润坐在唯一的那个树墩子上，眼前的简陋餐桌上，还是那些东西，王珺给他用的碗筷，是特意用开水煮过的，温润没嫌弃的用了，但是他真的吃不下那半只鸡。
“干了一下午的活儿，你就吃这点啊？”王珺看了看他焕然一新的小帐篷，他那行军床放在一角，简单的衣柜也在床前，上面放着他唯有的几件衣服，其他乱七八糟的他舍不得丢的东西，都被温润收拾了。
现在没影儿啦！
王珺有点舍不得，觉得那些盒子还能有个啥用处，但是不敢跟温润说别丢。
“我没干什么。”温润不太好意思，他就光顾着指挥人手干活了。
好不容易把这里收拾的像个样子，他可要在这里住一夜的。
“没干什么也会饿的。”王珺又想把鸡腿给温润。
“你吃吧，我真的吃不太多。”温润赶紧拦着他：“你要是吃不了，就留着，一天半天的坏不了。”
这鸡明显是从哪儿买的卤味，烧鸡那种。
“嗯，行！”看温润的确是不吃，王珺将温润的那一半鸡放好，他的那一半鸡，用个干净柔软的荷叶包好，用稻草系着，挂在了他这小帐篷的棚顶上，跟挂咸肉一个姿势。
他们的饭就是这样，但是温润去自己的马车里，拿了一个茶壶出来，这是他自己带来的东西，放了一包茶叶进去，烧了开水冲了一大壶茶，如今就用王珺这里的茶碗，正在晾着。
王珺看了看茶碗：“我这里的碗，也没好的，你这茶叶，看着不错。”
“当然不错了，君山银针呢。”温润给了他好几个纸包串成的一串儿，每一包大概一两的样子：“这个给你，想喝的时候，就泡点，家里还有。”
君山银针，阳羡雪芽，茅山青峰……这都是别人送给他的茶叶，他一样挑出来一些，打了个茶叶包串串儿，给王珺带来了。
“这玩意儿你留着喝吧，我这里不讲究这些。”王珺这里渴了喝水，那水都有可能是生水。
“留着吧，每天喝点……提神醒脑。”其实他想说，补充维生素来着，但是想到这里是古代，也没啥维生素的概念，就算了吧。
其实俩人单独在一起的时候，还有点别扭呢。
这纯粹就是尬聊好么。
说完这些就没继续了。
吃饭，吃饭，啃鸡肉，喝茶水。
等到吃过了晚饭，太阳还没落山。
温润他们的碗筷是王珺拿去洗的，温润趁着这个时间，让人将他带来的东西，都给送到帐篷里。
“东家，我们今晚就在旁边的那个帐篷里住一宿，明天早上吃过了早饭，就可以启程回家了。”刘三儿他们其实挺怕的，留在军中一夜，是迫不得已，这荒郊野外的也没地方让他们落脚休息啊！
还是在大营周围。
他们交接完已经开始做晚饭了，这个时候走，走不远的，还要靠近大军营地的地方过夜，那更不让大军放心了。
所以干脆留他们在营地过夜，然后第二天一大早就要出发。
不准逗留！
“行，放心吧，我在这里住一夜，王珺的帐篷，不用担心。”温润道：“把我的行李也搬进来吧。”
难得有一天可以睡床，温润也顾不得尴尬了，他就想好好的睡一觉。
车厢再舒服，那也不是床啊！
温润的行李倒是挺多的，王珺将自己的行李放到了地上，他打个地铺，这小帐篷因为温润带人收拾了一下，打地铺也比他以前睡在行军床上舒服十倍去。
而温润自己铺床，王珺勤快的让人给烧了热水，所有跟来的人，包括温润都有洗脚水，很热的那种，烫脚很舒服。
温润坐在门口的树墩子上，用自己带来的脚盆泡脚丫子。
王珺就跟他面对面，同样在泡脚：“我让人烧了热水，给所有人泡脚，平时没这个待遇，将军不会让的，会浪费薪火。”
“其实，你们可以烧开水，然后再喝，免得生病。”温润犹豫了一下，还是提了这个建议：“这样的话，可以避免很多麻烦，比如说拉肚子，尤其是夏天的时候，水里头不干净的话，人也会生病，生很多莫名其妙的病。”
这大山里的水源，看着干净，很多看不见的病菌寄生虫的可不少，要是喝生水的话，真的，各种毛病都能找上来。
温润到了莲花坳之后，大力宣传之下，莲花坳的人已经不喝生水了。
哪怕是再累，也要烧开了水再喝，以至于莲花坳这段时间，都没有大人孩子因为喝生水而闹肚子。
很多小孩子也不再瘦弱的拉肚子，听说以前有小孩儿拉肚子，直接拉虚脱了，最后拉死了。
很可怕的，温润养孩子一直很细心，所以很早就不让他们喝生水了。
“还有这好处？”王珺摸了摸下巴，心里有了盘算。
“有的，你可以试一试啊！”温润道：“这里靠着大山，不缺柴草的。”
“可军中缺人手啊！”王珺叹了口气，他们后头的火头军已经很精简了，人手再少的话，吃饭都成问题，上哪儿多搞柴火去啊？
温润小声的道：“让你一个人注意一点，就行了，要是实在不行，不用全军推广，那也太难了。”
是很难，这个时代的军中……算了，说了温润都上火。
晚上温润就入睡了，他入睡前，点了熏香，是他自己带的熏香小炉子。
点燃之后，他就入睡了，这熏香是为了安神驱蚊子的，王珺觉得温润的生活，真的好精致啊。
那小炉子一看就价值不菲。
他说不出来个子午卯酉，就是觉得好。
被褥都带着一股子馨香，人也干净整洁，说话文质彬彬，说实话，他这一天憋屈坏了。
在军中摸爬滚打一年多，王珺也不是当初那个单纯的农家小子了。
就算没变成老兵油子，也是满嘴口花花，张嘴闭口带点脏话小浪荡的那种的习惯，可在看到温润之后，他就自觉的管住自己的嘴巴，不敢说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生怕让温润听见什么不好的，再生气。
不知道为什么，他就不敢在温润跟前儿，说那些。
这会儿俩人住在一个帐篷里，温润睡床，他打地铺。
听着温润的呼吸声，闻着熏香的味道，这可真是他的契兄弟啊？
有一点点悸动……嗯，只有一点点，他这粗汉也没想那么多。
回来的时候，他看到了，屋里的东西填补了不少，不知道都是啥东西，他还没来得及看呢。
这一夜，温润睡得很沉。
王珺却翻来覆去，很晚才睡着。
第二天天还没亮，王珺就起来了。
悄悄的出去，火头军这边已经开始生火做饭了。
这次，倒是不用省着吃了，但也没好到哪儿去。
王珺动用了一点小特权，给温润他们的早饭弄得最好……其实最好也没好到哪儿去。
可终究是干净一些，尤其是他们的米粥，插筷不倒。
温润看的哭笑不得：“这跟昨天的有什么区别？”
“一早一晚，就这样的饭菜，要是打了胜仗，会有炖大肉吃。”王珺道：“你们吃过了早饭就赶紧走吧，别留着。”
留一天，他就担心一天。
“行，我们马上就走。”温润用筷子点了点这个小帐篷：“里头的东西都给你放好了。”

第91章 山雨欲来
王珺只是笑了笑，低头扒拉饭。
温润他们果然吃过了早饭，就来人撵他们出大营了。
来的时候多少人，回去的时候，温润就数了数，还是多少人，多少马车，一个不少，除了车上的东西少了。
温润走的时候，特意告诉王珺：“你床铺的枕头下，我留了东西给你，你回头自己收好。”
“哦，”王珺看着他们整整齐齐的走出去，他就跟在身后，一直跟到大营门口。
看着他们整整齐齐的出了大营，越走越远。
一直到没了身影，王珺才舒了口气，有点患得患失。
他们离开之后，王珺才慢吞吞地回到了火头军的地盘。
老书吏冒了出来：“你小子咋回事儿？昨儿要不是张老三来我那里，我都不知道，你还有这么一个契兄弟呢？”
“我的事情，说起来太长了，也太……唉，就这么回事儿吧！”王珺不是什么多嘴多舌的人：“你这是干啥呢大叔？”
“我还不是看这个小举人有点意思吗？这次送来的东西，不仅没有缺斤少两，还多了很多，且质量很好，大米里都没有沙子咧！”老书吏笑着摸了摸胡子：“到底是读书人，没那么多坏心眼儿，看着就好。”
他是高兴，高兴的是，给养来得及时。
“嗯，他很好。”王珺不自觉地就夸奖了温润：“在家照顾我的弟弟妹妹们，教他们读书识字。”
老书吏也觉得这个举子不错，什么事情都办的明明白白，交付的粮草也非常及时，好，好啊！
王珺回去之后，进了自己的小帐篷，翻了一下枕头，下头是一个小布包，打开之后，发现里头有两贯铜钱，五十两的碎银子，以及他上次带回去给温润的金子，这些钱，是温润留给他的，其实上次他带回来的钱，还没花呢。
这个地方也没有用钱之处。
温润给他钱，是想表明，家里不缺钱。
其实他这里也不缺，反正他也不想往上爬。
将钱收了起来，王珺开始在自己的小帐篷里“翻找”：找到了温润留给他的猪肉脯，果干和茶叶。
找到了留给他的腌菜，一共三个小坛子，里头一个是咸鸭蛋，也不知道这是怎么运过来的，一坛子里是萝卜干，用红油腌制的，一滴水不放，这样的腌菜能放上二年不坏！
最后一坛子里头是牛肉辣椒酱，也能放个一年半载。
还有给他做的两身新衣服，从里到外，从上到下，都是崭崭新的整套衣服。
鞋子也有，一共九双，他有五双，剩下的四双，两双是给梁二的，两双是给张老三的，上次回家，就有了他们的尺寸。
这会儿照着尺寸做出来的，就更合适了。
而且因为不是赶制的，针线密集，做工精致。
起码在王珺看来，是很精致啦！
加上王珺看到了杨大叔他们，也算是见到了乡亲们。
还有留下了十几条腊肉，二十几挂腊肠……这东西放三五年都坏不了，他是有多怕自己没吃肉啊？
王珺发现，温润觉得这里太辛苦，特意让人带了很多东西来。
这种肉类能放很长时间，而且只给他一个人带的，而且这腊……军中没有那么讲究的腊肉腊肠，只有咸肉。
怪不得要把咸肉挪出去呢。
合着不是嫌弃肉味儿，是想给他带来的肉让地方。
东西这么多，王珺没想到，温润来一趟，给他带了这么多东西。
梁二跟着人出去没回来呢，回来了一定会高兴，那小子就费鞋。
倒是能将鞋子给张三哥送去。
王珺拿了鞋子和衣服，给张三儿送去的时候，正好赶上张三儿照顾完了小马驹子，正拿着扫帚，给自己扫身上的草沫子呢。
“张三哥。”王珺过来，接了小扫帚，给他扫了扫后背。
“你小子怎么来了？”张三儿道：“温润他们都走了。”
“走了，留了东西给我。”王珺跟着张三儿，进了他的房间，拿了东西出来：“给你的衣服和鞋子。”
“我的？”张三儿愣了一下。
“嗯，还有一些东西，是给咱们的，我都留在我的帐篷里，以后可以开个小灶啦。”王珺放下东西：“不少咸鱼腊肉的，以后咱们有的吃了。”
军中能吃的好，谁乐意对付啊？
“少跟人说，东西你自己留着，吃的时候，咱们三个一起吃。”张三儿想了想：“给上官送去一点，就说是你契兄弟送来给你打牙祭的，让他知道，这些东西不是军需即可。”
“军中没有那么好的腊肉腊肠。”王珺无奈的道：“还有一些肉脯。”
“你这契兄弟对你不错啊！”张三儿羡慕了一下：“他来一趟，也好，让人知道知道，你也是有家里人的。”
王珺不吭声了。
张三儿看他那样子，就不提这个话了。
等到晚间梁二回来了，三个人凑到一起，王珺用小灶蒸了腊肠，切了一盘子，给上官送去，剩下的他们就自己分了吃。
“这个好吃，真好吃！”梁二是个大肚汉，吃起东西来，稀里哗啦的可有劲儿了。
王珺给他分了一只鸡腿：“吃吧，你回来早点，就能看到他了。”
“下次，下次吧！”梁二吃的满嘴流油：“我们这次出去，也带了一些粮草回来，足够大军吃的了。”
他们在大营吃晚饭，温润他们也在来时候的落脚点，吃晚饭。
“东家，带的东西不多了，还得在大车店那里填补一下，不然干粮都不够吃。”程老四过来，跟温润禀告：“还有，水也不剩多少了。”
“后天就到大车店了。”温润告诉他们：“让他们都准备好，到时候灌好凉白开。”
“哎！”
有了东家这句话，就足够了。
温润看着碗里的饭，其实没什么胃口，那军营太简陋，加上他们的粮草不济，还要围剿匪徒。
这匪徒多厉害啊？
围剿了这么久，还没啥效果吗？
有点怪啊！
他们选择的军营位置是不错，依山傍水的，兵丁也挺多，而且很严格，出入都要检查。
应该是精兵啊，怎么连剿匪，都不利索呢？
这一剿就是三五年，那是什么匪徒啊？造反的吧？
温润也即是觉得奇怪，胡思乱想了一番，就丢过了头。
回去的路上倒是轻便很多，因为没了粮草，他们的车子都走得很快，来的时候九天，回去就用了四天半，但是人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去了县城，安排在了客栈里，温润在县城里住了一夜。
翌日一大早，他就带着文书，去了县衙，找县令辛明复命。
辛县令依然很忙的样子，但是抽了时间请温润喝茶，温润顺便奉上了回文给他：“幸不辱命。”
“如玉辛苦了。”辛县令看了回文，上面有公章和大印，又有将军签名。
温润喝了一口茶之后道：“若无事情，温某就先告辞了，春耕啊，天时不等人。”
“也好，家里人捎来了一些春茶，你走的时候带一些回去。”辛县令很喜欢茶叶，也爱送人茶叶。
“那温某就厚颜啦！”温润笑了笑。
茶叶好啊，他省得买了。
租后拎着三大包茶叶走的，一包大红袍，一包铁观音，一包黄山茶。
分别是红茶，乌龙茶和绿茶。
很用心的一份礼物。
温润付了客栈的房钱，带着人出了县城，出了县城大门，大家就各奔东西了，温润也赶紧回家去。
到了莲花坳，大家也一哄而散，各自回家去。
温润到了家，三个孩子跑了出来，没见到大哥王珺，有点失望，却也知道，大哥不能随便回来。
哥夫回来了就好。
“来，让哥夫抱一抱。”温润将三个孩子拢在怀里，抱了一下：“哥夫回来了。”
“哥夫。”三个孩子伸手摸了摸温润。
“嗯。”
温润回来了，家里就像是有了主心骨一样。
他们一走半个月，家里的田地都种好了，甚至连菜园子都种妥当了。
温润回来以后，就什么都不用操心了。
整个莲花坳抢占天时，春耕已经接近了尾声。
老王家的地，是第一种好的，菜园子，也是两个长工在家给收拾妥当。
当天晚上他们就沐浴更衣，吃了一顿热乎饭。
主食是荠菜猪肉的馅饼，清淡的鸡汤。
吃过了饭，休息了一夜，温润舒坦了。
全家都换了轻便的春衫，活儿都差不多了，不过今日是十五，孩子们放假啦。
温润也休息一日，明日打算继续教导孩子们上课，他们的农忙假也该结束了。
结果张村长来了，还有杨大叔。
“这是怎么了？一个个愁眉苦脸的？”温润给他们俩倒了茶水：“喝点这铁观音，县令大人送的好茶，乌龙茶，最适合这个时候喝了。”
“别说喝铁观音茶了，就是拜铁观音，只要能平平安安的，我也会去磕头。”温润刚说完这话，张大爷就苦笑了一番：“虽然说春耕过了，这粮草也缴纳了，送去了，可县城里好像还是风不平浪不静。”
“我看县城里挺好的呀？”温润也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县令大人还给我茶喝呢。”
张大爷不嫌弃茶汤烫嘴，一口气干了，跟喝酒似的：“那是你不知道，如今县衙里招人手呢。”
“招人手？”温润立刻就想到了，王珺跟他说的，大营里也缺人手。
“是啊，招人手，可是县衙里也没有什么人离职，反倒是因为常年累月的剧那么些人，都是熟面孔，结果这位县令大人一来，先是将李氏一族连根拔起，加上李县城曾经在衙门里的人手，也都被打发了，可是后来招人补上了那些空位，可是现在又开始扩招，光是县衙里的衙役，就扩招了快二百人了。”
“三百人？”温润顿时大吃一惊：“咱们这个县，也不是什么大县，人口不多，县衙里的衙役，就算是算上那些白役，也才堪堪三百人，这一下子要招一倍的人手？可有重大案子发生？”
“并不曾听闻有什么案子发生。”杨大叔摇了摇头：“我去县城买了几次东西，店家也没有说什么大事。”
那些买卖人家，最爱跟客人聊天闲侃，若是有什么事情，肯定不会守口如瓶。
可她没听说什么大事啊？
“可有什么公事要大办的？”温润只能这么猜测：“不然怎么能一下子招收那么多人？这可是县衙，不是谁家随随便便找伙计，这些衙役进去不容易，出去更不容易。”
这好歹也算是端公家饭碗了。
没什么犯错误的事情，是不好把人差遣回家的。
而这三百人，肯定都是青壮，且必须出身清白。
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就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儿，才闹的人心发慌。”张大爷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温家庄去了七八个壮小伙子，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意思，万一他们入了县衙，对咱们可不是什么好事儿。”
“应该是不会被收下。”温润却道：“我的事情，县令大人是知道的，现在县衙里的人，全都是县令大人自己带来的，他不点头，谁去都没用。”
辛县令别看是个新来的，可主意极正，不是个受制于人的性格。
要不然，他也不会头一把火，就把李氏一族给连根拔起来，丢出去了。
现在县衙里还有李氏一族的产业没能处理完呢，县城不少人都趁机下手啦，连鲁家都买了不少。
田宅房产，铺子买卖，无一不是赚钱的营生。
好多人都看着呢，县衙也是想卖个好价钱，弥补这些年来，李县丞落下的亏空。
以及补偿给民众。
“是吗？那我明日去县城，打听打听。”温润的话虽然有道理，但是张大爷还是要亲自去一趟打听打听，确定一下，也好放心。
“明日让程老三跟您去一趟，买点东西回来。”温润道：“我也累了乏了，就不跑县城了。”
这么来回跑，温润真觉得累了，就不去了。
“明日我也去一趟县城。”杨大叔道：“买点东西，顺便也跟着大爷去看看。”
有他们三个人去县城，温润就更放心了。

第92章 风满楼
温润回来了，这私塾也开门了，孩子们有了正儿八经上课的地方，温润还添置了一些东西。
首先就是验收孩子们的读书成果。
一个个的还行，学的东西都有记住。
然后温润开始测试，他们的字儿认得差不多了，但凡是不太偏僻的都认识。
温润呢，也教导一些他们偏僻的字，还叫他们熟读《唐诗三百首》，培养他们的诗词歌赋之才。
本来夏日来临，天气渐热，温润将午饭也提上了日程。
早上来上课，一人先喝一大碗绿豆汤。
中午在这里吃一顿午饭，然后归家，下午要在家里做家务，有人会去打猪草，有人会去砍柴薪，总之，是不会闲着的，农家的日志就是如此。
温润倒是能闲着，他这才刚在家舒服两日，杨大叔他们回来了。
“这是怎么了？”温润看到张大爷跟杨大叔一起来，还是愁眉苦脸的样子，不由得笑了：“还没打听清楚？还是？”
“打听了一下，县衙又招收了三百人。”结果杨大叔愁眉苦脸的告诉温润：“听说全都是白帮。”
也就是白役，没工钱的那种，但是却能有不少外捞。
“又招了三百人？”温润瞪大了眼睛：“这么说，县衙里头，起码有一千人了吧？”
小小一个下县，一千多人的衙役，不管是正役，帮手，还是这种白役，都大大的超出了一个下县该有的人数名额。
一千人，哪儿有那么多事情要一千多人去忙活？
这还只是衙役，捕头是可以有一个，捕快有二十几个，可捕手却不限额。
“还招收了一百多个捕手。”结果张大爷又告诉温润：“咱们莲花坳就有一个人，当了捕手。”
“谁呀？”温润这两日在家光顾着教导孩子，安排私塾。
根本就没关注外面的事情，他觉得没啥事了，粮草都征集，送去了大营。
现在是种好了地，马上就要锄草了，农时正式开始，就要一直到秋收之后才能有空闲休息。
故而他觉得没事了。
家里的两个妇人，接手了家里的鸡鸭鹅猪狗的事情。
今年更是养了一百只鸡，一百只鸭子一百只大鹅，还有七八头猪，家里的地方大，人手足够，多养一些家禽家畜，就算是不为了卖蛋赚钱，也可以用来吃肉啊！
温润正盘算家里的事情呢，乍一听县衙还在招人，不由得大吃一惊。
“咱们莲花坳那个马三儿，还记得吧？”张大爷没好气的道：“臭小子在村子里就是个无赖，这会儿跑去县衙里当差了，当了个捕手，听说温家庄的人也当了差，是白役。”
“白役……那也是温家庄的人。”温润脸色不好看了。
温家庄，是要干什么？
“不过你放心，白役是白役，但不是姓温的，也跟温家没什么关系，是那个青皮老大以及他的那些弟兄们，县令大人也算是为百姓们做了一件好事，那就是将那些无赖子约束起来，当了白役也是要在县衙上差的，白日里也能约束他们一些言行，至于夜里，大家都休息了，谁没事儿出门乱晃荡啊？”张大爷道：“再说了，县令大人这么做，也是给你出了口气。”
“给我？”温润若有所思：“您老是说，他们当了白役，好歹披了一身的官皮，温家庄再怎么宗族势大，也不可能加害与他们，不然就是跟官府为敌。”
这才古代可是大罪过。
要说把温家庄的温氏族人惹急眼了，温氏一族真的会将他们处以私刑，反正宗族势大，法不责众么。
温润恍然大悟，随后一身冷汗就出来了：“我怎么忘了，我是举人老爷我不怕，他们却是平头百姓，要真的把温氏一族逼急了，把人都灭在那里……也有可能……。”
这个时代的宗族权力很大的，处理个把人，那是没问题的。
“你明白就好，县令大人估计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温家庄的温氏族人一个都没要，却收了那些人做白役。”张大爷道：“也算是给他们一点保护，何况我听元刀说，温家庄的青壮，这会儿还没回来呢，春耕都是家里老弱妇孺在做，村子里整天怨声载道。”
“他们选的地方都远，三个地方最近的就是山南大营，可惜没人乐意去，咱们半个月就回来了，他们起码要走一个月，还得说起早贪黑的赶路，稍微拖一拖，春耕时间就过了。”杨大叔道：“温家庄能不怨声载道么，听说他们温家庄出的人手最多，上头点名要他们出人手的，其他的村子都暗自高兴。”
“他们都是各扫门前雪，不管温家庄的瓦上霜。”温润想了想：“可是，招这么多人干什么？一千多号人了。”
刚才还差不多一千左右，现在肯定超千了，甚至加上原来县衙里的正职，一个县衙起码一千五百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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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却文吏之外，包括县令大人，基本上都是年轻的青壮。
就算不能以一敌十，可吆喝一声，也能拿起武器打一阵子。
这县衙，从上到下，几乎没几个上了年岁的人，还招了这么多青壮，但不是文职，全都是捕快捕手，差役白役。
换句话说，这些人都能佩戴武器。
他来的这个时代，虽然不是他熟悉的任何一个朝代，可这里同样是个封建王朝，很多的风俗啊，习惯啊，都跟他那个时代的封建时期差不多。
例如这个武器，就是一个问题。
武器不管是冷兵器时代，还是热武器时代，那都是管制物品。
尤其是这个封建王朝时期，这武器也是管制物品。
就连屠夫的屠刀，柴夫的砍刀，猎户的猎刀，那都是要在官府登记入册的，百姓们用的锹镐等物，多数都是木制品，而非金属制。
非官府的人，是不可能佩刀的，那些什么大侠游士，也是有出身的，肯定是有办法搞个合法的佩戴武器的身份。
而官府呢，也不是刀枪剑戟俱全的，就说他们这永宁县吧，下县不说，县衙办差的人里，百分之七十，其实都是文职工作。
书办啊，书吏啊，账房先生啊，这都没资格佩刀。
也就武职可以，捕头甚至可以配刀，背弓箭。
捕快们都要佩刀的，甚至还有几个捕快联合用的布网，可以缉拿一些穷凶极恶之徒。
捕手们也可以佩刀。
但……县衙有那么多的武器吗？
原来可没这么多人，也没听说县衙有库存的武器、
因为要想拿到武器，首先要有库存，县衙想要武器，也得朝府衙那边打申请，由府城武库调拨过来，才能拿到武器。
民间可收藏古兵器，但不得开刃，不得使用，只能当做收藏品。
如若是藏匿兵器武备等物，不管什么理由，一律按照反叛之辈处理。
且调武备兵器来县衙，那也是要时间的，而他们这会儿就当上了差役，武器也分到手里头了，甚至可能都开刃了。
这可是提前就弄好了的吧？
蓄谋已久，或者早有安排？
温润想了半天，茶水都喝干了，才沉声道：“恐怕要有变故。”
“我们也觉得会有变故，但是，是什么变故呢？”张大爷道：“你见多识广，我俩就来问问你有什么见地？”
“我去军中送粮草，王珺说他们粮草不济，梁二那样的都跟着人出门去收集粮草了，又说他们那里人手不足，想要扩充……好好的一个后勤大营，人手被调入前营，后营火头军勉强能应付差事，为什么？”温润沉声道：“恐怕是要打仗了，或者是剿匪，我跟王珺说剿匪怎么用了这么久？王珺说，好像是上头的意思，我揣测，上头的人这几年是将那群匪类逼到了一处，想要毕其功于一役，将那些匪类一网打尽，可又怕有漏网之鱼，故而要沿途各州县，加强戒备，广招人手，也是因为如此吧？”
温润将自己知道的一些零星的事情，串联起来，只能得到这一个推断的结果。
“这是要有所防备啊！”张大爷顿时有点害怕了：“有流寇土匪跑来，那可真是危险，你才来不知道，温家庄那样的大宗族，倒是不怕什么流寇来袭，他们那里全族人多，一声号令，就能奋起反抗，可咱们这里却不行，人口不多人手少，且老弱妇孺都刨除之后，青壮很少。”
这安全上就有些难了。
“要不这样，弄点木头拒马，或者是夯土为墙，咱们莲花坳不大，弄得应该比较快。”温润道：“木头和土都不缺。”
“夯土的话，这大夏天的，雨水多一些，夯土不太合适。”张大爷道：“不如伐木做拒马吧，还能多多的植树，将来成材还能用呢。”
他是想种一排排的树木，外头拦上拒马，这样省事儿不说，还能长久发展。
“行吧！”温润道：“各家也要紧守门户，家里有犬的最好，没有的也赶紧养活上，还有看家大鹅什么的都放养，那玩意儿拧人可疼了。”
张大爷笑了：“这个不用你说，咱们莲花坳这里本来就偏僻，没有点防备可不行。”
温润没有经历过冷兵器时代的流寇土匪。
但是原主的记忆里，对这种事情，是很恐惧的，所以他也要早做准备。
他这里的家，墙高院大，宅子很结实。
但也十分的显眼，一看就是大户宅院。
这帮人要是真的流蹿过来了，第一个看上的肯定是他这大户人家啊！
不得不防，不得不防！
送走了两位之后，温润叫来长工们，说了他的猜测，然后吩咐他们：“咱们家大门和私塾那里一定要看好，侧门那边不用管。”
侧门是通向私塾的，他们家大门，和私塾的大门看好就行了。
当时盖房子的时候，他就设计了高墙，因为这里在莲花坳的边上，也怕野兽偶尔会流蹿过来，故而这围墙很高，一般人翻不过来。
就怕从大门那里攻入。
温润心里没底，同时，莲花坳的人也都动了起来，不仅弄了木头拒马，还将各家的围墙也用泥巴糊了糊，算是修补了一下，加上半人高的树杈子，插在墙头上，倒也能起到一点防御作用。
加上整个村子都被拒马围着，看起来倒是也有模有样。
同时，温润让大家伙儿，把自家的地窖都清理清理，可以有个藏身的地方。
有经验的流民后代，就是有办法，他们不仅清理了地窖，还在地窖后头又挖了个藏身之地，食水都准备好，一旦有事情，就让孩子们躲进去。
一点钱财都先藏了进去，他们就算没有经历过流寇残匪的袭击，却也经历过一些匪徒事件，故而他们都很积极。
另外，随着天气越来越热，温润还让人换了蚊帐，免得被蚊虫叮咬。
初夏之日，雷雨阵阵，风声鹤唳，虽然说不上草木皆兵，但是这永宁县的气氛的确是不太好。
许攸都特意来了一趟：“县城里如今也是草木皆兵的样子，城门比往日晚开一个时辰，早关一个时辰，而且门口有人守着，虽然不至于搜身那么严重，却也虎视眈眈的，看着就吓人。”
以前许攸来，只是带着车夫长随和小厮，或者是书童来看望温润。
这次来，许攸还带了八个家丁，说是家丁，但一个个膀大腰圆，手里拿着铁木棍子。
一看就是当护卫来的，以前他可不是这样摆谱的人呢。
“我听说了，吓得我也不敢出门，不去县城，就在家猫着。”温润苦笑了一下：“我以为，征集粮草后送过去，就完事了，谁知道……唉！”
“你在家也好，这地方偏僻，不是本地人都找不到这里，县城里的粮食涨价了，人也来去匆匆，风言风语偷偷的在传，县令大人连表面功夫都不做了。”许攸也叹了口气：“一点不管，这就更让人云亦云。”
“你也别乱跑了，赶紧回去，县城里比较安全。”温润道：“书院那里可都安好？”
“都好，你也别乱跑了，你这高墙大院的倒是易守难攻，实在不行，就带人收拾东西，去县城里暂住也好。”许攸是真心为温润着想。
“行，我知道了。”温润点头。
送走了许攸，温润就更加让人注意了。
结果许攸刚走，马三儿来了。

第93章 流寇来袭
如今的马三儿，鸟枪换炮了。
再也不是一身破破烂烂的短打扮，而是一身捕手的衣服。
腰间还陪着一把崭新的刀子。
来到老王家，倒也没有张狂，依然是客客气气的道：“县城如今气氛不对，请温老爷在家也多加小心。”
“多谢马三哥的提醒。”温润不知道他来干什么。
但是态度上一定要好，宁愿得罪君子，也不要得罪这样的小人。
马三儿抿了抿嘴巴：“你家中可有……哨棒之类的东西？总该准备一下。”
“好的，家里虽然没有那些，但锹镐之类的也可以用一下。”温润没想过家里要准备那些东西，他又不是想跟许攸一样，养什么家丁？他就是雇佣一些长工而已。
马三儿又犹豫了一下：“最近风头紧，您多加小心……小的这就告辞了。”
“好，慢走。”温润依然微笑以对。
等人走了，温润才跟身边的陈旭，莫名其妙的道：“这是来干什么的？”
“不知道啊？”陈旭也莫名其妙的呢：“平时这家伙，不见来咱们家拜访，就算是打秋风，也轮不到他啊！这当了个白役，也没抖起来，还特意来示警，什么心思啊？”
温润摸了摸下巴：“应该是好意吧？”
这个插曲，让温润随后就忘记了，因为下了第一场雷阵雨。
天空阴沉沉，一道闪电划过，阵阵雷声由远及近，晚饭之后，这雨一下子就闷了下来，大雨点子噼里啪啦的敲在瓦片上。
温润有点担忧的去了后头，看望妹妹王玫。
小姑娘这会儿，正窝在翠花婶子的怀里，被捂着耳朵，哼哼唧唧呢。
温润举着雨伞过来，敲了敲门，开门的是陈强家的，看他来了还愣了一下：“老爷？”
“小姐睡了吗？”温润没往里头看。
但是小声的问，怕吵醒了她。
“还没，翠花在哄她，怕打雷，放心，我们陪着她。”陈强家的道：“怎么不让陈旭来撑伞？”
“太晚了，让他去睡了。”温润道：“那我就回去了，今天风雨大，关好门窗。”
“是，老爷。”陈强家的目送他离开，才关了门窗。
回到屋里，看到翠花还抱着小姐哄呢。
“老爷来看看小姐。”陈强家的将烛火挑亮一些。
窗户关了，拉上了窗帘，但是为了通风纳凉，门关上了，但是窗户上头的通风口都打开了。
“小姐怕打雷，东家是知道的。”翠花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女娃儿，心里软软的：“小姐不怕哦。”
两个妇人哄孩子。
温润放心了，只是这第二天，雨过天晴之后，大太阳一晒，唉，又湿又潮的，家里的绿豆汤，消耗很大。
但是今天上课开始，温润总有点心神不宁。
外出锄草的村里人，也觉得闷闷的不舒服。
一直都晚上，竟然又开始阴天，潮湿的风吹的人身上黏腻腻的不舒服，虽然不是雷雨天气了，但这雨还是下了起来，密密绵绵的不停歇。
第二天又是晴天，张大爷来了：“我想，安排人手在村口那里站岗，有啥事儿就敲锣。”
“行！”温润点头：“一天晚上就两个人，主要是守着咱们村口就行。”
温家庄大，三个村子口呢，可莲花坳小，就一个村口出入，且地势也挺复杂的，沟沟坎坎的很多，是不可能一鼓作气冲上来的，所以他们有时间反应。
只要关了那个简易的木头大门，拒马一摆上，也能有个挡人的家伙事儿。
温润家也出一个人，二十几户人家，两个人一组，温润又多出两个人，半个月一轮换，一共十五组人，就守在村口那里，有个风吹草动的就先敲锣。
翠花婶子在后厨做饭的时候，还跟陈强家的嘀咕呢：“这是唱的哪一出啊？有点兴师动众了吧？”
这闹闹吵吵的，也没见出什么事儿呀？
“或许吧。”陈强家的有些担忧，她是经历过事儿的女人，知道这种气氛不对，可她们在后宅，也帮不上什么忙。
就只能弄点干粮，储备起来，一旦有事情，好歹有口吃的……。
温润还不知道家里的妇人们担心，他这两天也是心神不宁的，教导孩子们的功课虽然没有落下，但也没讲故事的心情。
每日还要护送他们回家……以前温润可不管这个，现在却不行了。
他不放心孩子们自己走，虽然只有那么二十几户人家。
这一天，正好是中午，日正当空，因为太热了，地里头没人在劳作，中午这会儿都在家里避暑，同时在家午休，睡觉呢。
村子口有两个人在站岗，这两个人是刘三儿跟杨大叔。
今天他们俩警戒，站在瞭望塔上，吹着山风，倒也不那么热。
“过两天再去捞点鱼回来，我看东家挺爱吃鱼的，还有晒的鱼干。”刘三儿跟杨大叔聊天：“孩子们也爱吃。”
“我看再捞一些河虾回来，油炸一下，下酒不错。”
俩人就是闲聊天，为的是不让自己犯困，瞪大眼睛看着那边的路口。
“也行，水鳖虫也不错啊。”
水鳖虫就是一种水里的虫儿，去了头壳脚丫子，一炸之后，撒点椒盐，味道也很好的呀。
正聊着呢，就看路对面，跑来了一群人。
俩人眼神儿挺好，这一群人穿着破破烂烂，几乎是衣不蔽体，也是，大夏天的，又是在大中午的时候，烈日骄阳，一晒都爆皮的那种，多穿衣服也会汗湿透了的，少穿点，也行！
就是太少了，这衣服破破烂烂的比乞丐都不如。
脑袋上的头发看样子，也油乎乎的……脚丫子都是草鞋，或者是光脚跑路。
倒是手里头，拿的不是刀子就是刀子……这么一看，一个个凶神恶煞的跑过来。
“卧槽！”刘三儿顿时吓得跳了起来：“是流寇！”
“敲锣！”杨大叔立刻就抄起手边放着的锣，哐哐哐的就敲上了。
那动静大的啊，全村的狗狗，都跟着叫了起来。
温润正躺在自家的屋里头，午睡呢，他午睡一般都是固定的时间，午饭后半个时辰就午睡。
沉睡的正香的时候，就听门口哐哐哐的敲门声，那动静大的啊！
“我没关门！”温润抱着脑袋打了个滚儿，大夏天的他关门不嫌闷热啊？
“我知道您没关门！”陈旭跑了进来：“老爷，流寇真的来了。”
一下子，温润就蹦起来了：“啥？真的来了？”
“来了，来了！”陈旭吓得小脸儿惨白色：“咋办？”
“什么咋办啊？”温润赶紧站了起来，他午睡，穿着的是跨栏背心七分裤，光着个脚丫子。
脑袋上一头乱毛跟鸡窝似的……说实话，有损形象的很。
“流寇来啦！”陈旭急的直跳脚，都忘了给温润拿鞋子了。
“那还不关紧大门，对了，你去，跟王珏他们躲一起去。”温润下地自己穿鞋，然后把头发拢了一下就收拾的差不多了，然后直扑洗脸盆，洗了一把脸，让自己清醒一下：“我出去看看。”
终于，陈旭才反应过来，给温润拿了外衫：“先穿上衣服再说。”
这一身也出不了门啊，出了门可丢人了，堂堂举人老爷，就这一身？都不如家里长工穿得好。
大白胳膊小白腿儿露着，凉快是凉快了，就是不成体统。
温润的外衫其实就是一纱料的长衫，广袖长袍，腰上再挂上腰带就行了。
头发直接一拢，脚踩鞋子就能出门了。
长工们已经起来了，他们也午休，这会儿人手一把镐子，这玩意儿用的是铁木做成，不仅有分量，还很结实。
“都起来了？”温润挺羡慕他们的，因为他们不用讲究那么多，穿着七分裤和跨栏背心，就可以跑出来了，他不行，他必须要穿戴整齐。
“嗯，东家，怎么办？”其实长工们也很紧张啊！
“先上墙头去看看，什么情况？”温润吸了吸鼻子：“跟着我两个人，剩下的人，俩人守一个大门，咱们家的跟私塾的，都要守好。”
家里人手就这些，老弱妇孺里，除了老人，都全了。
小的小，弱的弱，还有妇人。
“哎！”六个长工，一分为三。
两个人跟着温润，爬上了墙头，他们家的墙头是很高，而且占地好啊，这个王家住在莲花坳的西边，他们爬上墙头往东看，能看到莲花坳全景，东边儿的村口，就是唯一出入莲花坳的地方。
其他地方进出不方便，不是沟沟坎坎就是陡峭的山壁岩层。
这个时候又做了防护，那些人过不来。
两个人站在大门那里，将门杠子死死地抵着。
两个人守在私塾的大门那里，同样用了顶门杠子。
温润带着俩长工上了墙头看向东边……流寇们才往上爬坡啊！
“这跑来的挺慢的啊？”温润瘪了瘪嘴。
“咱们大门口的瞭望台子高，居高临下看得远，咱们看到他们，他们看不到咱们，何况前头那条路，有名的九道弯，平时咱们出入的时候都慢吞吞，何况他们这人生地不熟的，走得慢一些。”刘三儿握紧了手里的镐子：“东家，他们能冲进来吗？”
如今家家户户都把门关的严严实实。
而且还很聪明的将家里的狗狗，全都解开了绳子。
因为这样的话，有人闯进来，不是自家人的话，狗狗肯定会扑上去咬！
“应该……不能吧？”温润也没底。
这是他第一次在现实生活中，第一次看到了穷凶极恶之人。
他虽然没有望远镜，但是他这一辈子的身体，眼神儿好啊。
能看得清楚，冲到村子口的人，一个个满脸的凶神恶煞样子，眼神儿也非常的嗜血，手里头挥舞着凶器，这特么的一看就是来者不善啊！
温润面对最凶恶的人，可能就是来找温润，要给王玫送人当童养媳的二伯娘了。
那还是个老娘们儿。
要是换成温家庄那些人，温润才不惧他们。
就是对女人没什么办法。
也懒得跟那种泼妇一般见识。
倒是温润看了看杨家那边，杨大叔家就一个柴扉门，但是他们家有两个地窖，有一个是双层的，还有藏身的地方。
这会儿，杨大婶跟孩子们，在温润家了，从私塾那里过来的，杨大叔将家里一丢，也躲到了老王家。他们家的柴扉门，可比不得老王家这大厚门板子结实。
老杨家是铁将军把门，粮食都收到了地窖里去。
“东家，他们上来了！”刘三儿指着那边，让温润看过去。
那边，这伙人的确是上来了，但是没想到，这么一个偏僻的地方，还有个村子，关键是这个地方不好找，而他们也才十几个人。
又累又饿的爬了上来，发现这里早有准备，用拒马隔开了不说，还有壕沟，这样的话，他们还得自己爬上去，可在上头，等着他们的是什么？
或许有射来的弓箭，或者是掷过来的竹矛，那玩意儿相当的犀利。
甚至是守在上头，拿着锹镐的农夫，乡团的青壮……。
反正都是他们不想看到的人，这样的情况下，他们不敢贸然爬上去。
上头经过了一阵子慌乱之后，张大爷组织了人手，果然是站到了入口处，居高临下不说，他们还弄了一些竹矛，这玩意儿只要有竹林就能做，其实就是结实的竹竿，削尖一头，到时候使劲儿投掷出去，就能奏效。
好歹莲花坳有二十几户人家呢，一家出一两个人还是可以的，有人口多的能出三个人呢。
这些农夫们，为了保护自己的家园，可什么都不怕。
日子才过好了，绝不能让这帮歹人冲进来。
温润想了想：“我出去看看。”
“别！”一下子他就被杨大叔给拉住了：“你出去干什么？你能干什么？老实的在这里待着，我去看看，反正你大婶他们都在这里，我放心，我去看看情况，你在家待着，刘三儿！”
“在呢，杨大叔。”刘三儿赶紧答应一声。
“你看好你的东家。”杨大叔这个时候说话，可比温润好使。
“哎！您放心。”刘三儿认真的承诺：“只要咱们还有力气，就不让东家出这个大门。”

第94章 官兵来啦！
温润只好趴在墙头上看情况。
情况其实是僵持的，对方不敢往上爬，上头的人，只敢防守，不敢主动出击。
其实都是在观望。
“这怎么，还僵着了呢？”刘三儿看不明白了。
“这么僵持着也好，他们着急，咱们可不着急。”温润道：“看他们的样子，这跑的鞋子都丢了，肯定后头有追兵，就算是咱们这里偏僻一些，也会有兵丁巡视过来的，到时候就跟着官兵抓他们吧！”
“对啊！”刘三儿明白了：“他们看样子，挺惨的。”
可不是么，对面的流寇，跑的是饥肠辘辘，又渴又饿，眼巴前儿的村庄，却进不去，村子里头肯定有吃有喝，甚至还有衣服和女人。
“放心吧，只要坚持住，他们肯定完蛋！”温润可是知道，这大热天的，光有水喝可不行，流汗那么多，没有东西吃，无法补充盐分，非得脱水不可。
那些人其实也有水可以喝，就是村庄外的河流，好歹这个时候是古代，没什么工业设施，那环境好的啊！
河流里的水，不说清澈见底，可也绝对是可供饮用的干净水。
就一点不好，流寇手里头除了武器之外，啥都没有，连口锅都没有啊！
更别提盐巴了。
水里头倒是有鱼，可怎么抓呢？抓了之后也不能生吃啊？
上头的张村长呢，就轻松多了，带着二三十号人，一个个手里头不是锹镐就是叉子，都是家里常用的农具，一个个都认真地看着下头那些人。
杨大叔跑过去，也加入了他们。
张村长看到他来了，还往他身后看了看：“温举人没来吧？”
“没，我让刘三儿看着他，一个文弱的读书人，瞎跑什么？”杨大叔又看了看下头那些人：“他们还没动静呢？”
“没动静，一直在那里挺着。”张大爷道：“也不知道啥时候能冲上来，忍不住了就冲上来了，那个时候，就得拼命啦。”
“拼命就拼命，咱们这么多人，还拼不过他们！”杨大叔恶狠狠地道：“咱们的人，比他们多多了。”
多了一倍呢！
大家都是壮年的男人，还打不过一群草寇？
一个个都这么想，士气倒是不错，就是不知道实战经验如何。
温润最怕的是他们真的打起来，农夫再厉害，也不如那群匪寇。
最好是僵持着，让对方自己趴下，比如说饿晕了，脱水了，中暑了。
可惜，在温润的期盼之中……对方冲上来五个人。
这五个人都没穿鞋，嘴皮子都晒爆皮了，眼睛都红了，嘴角还有一些绿色，这是不知道从哪儿抠出来的野菜，塞进嘴里先顶顶饿。
忍不住就冲了上来！
想给自己找一条出路。
可惜，这地方他们不熟悉，跑出来冲……没能一鼓作气，冲上去，半路就手脚并用的爬了。
上面守着的人一开始吓了一跳。
温润也吓了一跳，身边的刘三儿“妈呀”一声。
俩人赶紧瞅，居高临下的看的特别清楚，就看那些人冲到了一半就爬了，跑不动了也跑不了。
倒是上头守着的杨大叔，一开始蹦跶了一下，心里咯噔一下，随后缓过来，看对方四肢着地的爬，他就不怕了。
伸手拿起身边已经削好了的竹矛，尖儿朝那五个家伙，就掷过去了，好巧不巧的，他扎中了。
就听下面“哎呀”一声惨叫，那人大腿被这一支竹矛给洞穿了，将人钉在了地上，那血流的还不太多，主要是竹矛太长了，要是短一些的话，那血估计就得从竹竿里冒出来了。
“哇！”温润“哇”出了声：“杨大叔好厉害呀。”
“瞎猫碰到了死耗子。”刘三儿酸溜溜的口气：“别人也能扎中。”
可不是么，因为看到了杨大叔的举动，其他人也反应了过来，一根根的竹矛被投掷出来。
很多其实都掷空了，但也有一些，是扎中了的，就算是中率很小，那也架不住，基数大啊。
二十支竹矛，扎中一支，也是干掉了对方的四分之一。
两次投掷之后，五个人都被扎了，最少的一个，最多的三个。
五个人就被这么一群竹矛，给钉在了地上，一个个还没有立刻就死，而是在惨叫，叫的那个惨啊。
让人毛骨悚然！
这下子，不止上头投掷竹矛的人吓着了，连流寇们也吓了一跳，这玩意儿也太犀利了。
要多几个这东西，他们还怎么冲进去？
这气温可是越来越高了，人热的受不了，这汗流浃背的同时，又渴又饿，这都是一群穷凶极恶之辈，这会儿刚僵持一会儿，有人就受不了了，前头的人，虽然趴地上了，可也消耗了一些竹矛，他们冲上去……或许就有机会了。
于是，第二批人，多一些，七八个吧，也冲了上去。
一顿竹矛飞一般的投掷下来，这七八个人也“英勇”了。
这下子，气氛再次安静了起来。
刘三儿高兴地不得了：“咱们赢了！”
“未必。”温润指着前头道：“你看那边，是不是又来人了？”
“唉？咋还来人了？”刘三儿眼神也好使的很，看到那边影影绰绰的又跑来了一伙，跟前头这些流寇一样。
只是他们跑的更慌乱一些。
这伙人也是连滚带爬的跑过来，甚至还有人摔倒在了路上。
跟先前来的人很快就汇合了，不过看起来有点乱糟糟的呢？
“都是一起的，这起码三五十个吧？”刘三儿看的都冒汗了。
这么多人，冲了上来，他们拦得住吗？
事实上，拦得住！
谁让他们占据了地形优势呢。
来多少，也得爬上去不是？爬不上去，爬的速度不快，自然就给上头防守的人创造了机会。
竹矛还是准备的少了一些，毕竟时间仓促，温润的猜测也有些人不太信，故而一家只准备了百八十根，一顿投掷之后，剩下的不够再次覆盖式投掷了。
而且这些流寇十分残忍，有些竹矛都是扎在地上的，可是这样的竹矛他们一把就薅起来了，根本无法固定在地上，这地也松软一些。
能不松软么，都是挖了壕沟的地方。
可是那些将人钉在地上的竹矛，固定效果就很好。
于是这帮人开始拉扯那些穿了人的竹矛，也不管竹矛下的流寇们，是死了还是有口气儿，只管扯着竹矛往上走，或者说，是快速的爬上去。
惹得竹矛下没死的流寇们又是一大堆的鬼哭狼嚎。
现场太残忍了，血腥气熏人的厉害，就连温润离得那么远，都闻到了。
不由得脸色一白……在现代社会里，他就算是学的是古代史，古文化，哪怕是考古呢，也是看的骷髅，棺材里躺着的那种，骷髅也算是“古文化”的一种，研究起来可有劲儿了。
可那都不见血啊！
几百上千年的古墓里，就算是有殉葬的，那都成残骸了，血肉早就烂没了。
可眼巴前儿，那些人或者死了或者还在苟延残喘，惨叫声那叫一个大啊！
温润都有点哆嗦了。
刘三儿也看的有些脸色发白。
上面负责防卫的那些人，同样如此。
“都给我打起精神来，咱们身后可是莲花坳，咱们的家！”张村长却伴着一张老脸，虽然也脸色不好看，但是他却比其他人更镇定一些：“准备好，一会儿谁敢爬上来，冒头就给我扎！家里的杨叉子，可不只是能干农活，还能打豺狼。”
“唉！”
“知道了！”
“得了！”
这些农夫们，也激出来一丝血性，别的不说，后头就是家，老婆孩子，父母双亲，兄弟姐妹……。
果然，第一个冲上来的流寇，他是一把就用半个手臂抱住了拒马，但是在下一刻，两个尖尖的杨叉子就扎了过来。
杨大叔跟刘老大两个人，举着的就是杨叉子，狠了狠心，扎了下去。
那个流寇一手抱着拒马，一手拎着个鬼头大刀，一看就不是善类，要是爬进来，非得大开杀戒不可，不得不狠心啊。
果然，那家伙惨叫一声，就……掉下去了。
在远处看到这一幕的温润，嘴角抽了抽：“这也行，回头一定要给杨大叔跟刘大哥，弄个奖励，首战告捷啊！”
“我哥以前用杨叉子，还打过狼呢！”刘三儿自豪的道：“那狼皮，还给我妈做了褥子，冬天的时候，每年都铺。”
温润呲了呲牙，刘家大哥看着是个稳重的人，原来也有这么凶狠的一面吗？
刘家不只是刘家大哥一个人去的，还有刘家老二，刘二呢，是个真正的狠人。
要不是老刘两口子，从小就看的严，加上莲花坳的人也没多坏的，他就是想学坏也不行，否则这家伙有可能会成为封建时代下的小小渣滓，跟马三儿差不多，或者比马三儿更严重一点，成为个青皮。
那可是比二流子、无赖子更“社会”的家伙。
二流子无赖子无非是占人一点便宜，或者是朝大姑娘小媳妇儿的吹个口哨，敢动手的没几个，青皮不一样，这些人是真的敢动手，敢抄家伙打架，敢自残震慑他人的狠人。
刘二是被板正了过来，加上成家立业了，也知道日子的艰苦，故而性格里的狠厉收敛了起来。
结果现在被激发了！
这家伙看到他大哥都能下得去狠手，那他更不在话下啊！
于是这刘二就高举镐头，朝第二个露头的流寇，一下子就敲了下去。
那人连惨叫一声都没来得及，直接就掉壕沟里去了。
而随后，一些流寇也冲了过来，有掉壕沟里去的，但是更多的是成了别人的踏脚石，莲花坳的壕沟不深，填进去几个人之后，也就填补的差不多了，流寇又不是什么讲究人，直接就踩着这些填壕沟的人的身体往上冲，想要冲开那个看着不太结实的木头拒马。
这么多流寇往这边冲击，说实话，那简易的拒马，也看着有些摇摇欲坠。
就在这个时候，温润看到路那边，又有人来了！
“有人来了！有人……是兵，是官兵！”温润看不到来人什么表情，那太遥远了，可是他看到了旗帜。
这兵丁到底是跟流寇不一样。
他们是有组织的官府兵丁啦。
人家队形完整，且有秩序，还有人打着旗帜。
温润见过这个旗帜，在王珺的营地里头看到过，那是“一什”的旗帜，挺小的，但是绝对是有旗帜指挥的，这一什有一百人左右，旗帜是一个长三角型。
十个什长，归一个百户管理。
这是什长的旗帜，不是百户。
但是人，的确是官兵，是官兵就好。
哪怕是兵痞子呢，也比这群流寇强！
“走，我们下去，告诉大家伙儿，官兵来了。”温润七手八脚的往下出溜：“有官兵来了，不用害怕了。”
“哎！”刘三儿跟着他一起下去。
看到后头有陈强家的在探头探脑：“老爷？”
“不用怕了，官兵来了。”温润跟刘三儿打开了大门，跑了出去。
刘三儿还顺手拎着放在旁边的一个杨叉子。
手里头有家伙事儿，也好保护东家。
跟着他的程老四手里头还拿了个锹。
三个人出门就直奔村口跑，跑到了之后，发现那里还在打，双方有点胶着状态。
本来势均力敌，后来温润这不是跑来了吗？他一边跑一边还喊：“大家努力抗住啊，官兵来了，马上就到。”
“官兵来了？”
“温举人！”
“你来干什么？”张大爷赶紧迎了上去：“你来干什么？”
他一个弱不经风的读书人，跑来干什么？吓着了怎么办？
而且他身后两个长工都拎着家伙事儿，他杀都没拎……。
“我看到官兵来了，大家努力守住，一会儿官兵就到了，他们肯定跑不了。”温润道：“一百多官兵呢。”
“你怎么知道一百多啊？”
“他们打着旗号呢，是什长的旗号。”温润骄傲的道：“我在王珺的营地里见到过那样的旗帜，一什一百个人，就算不满员，也能有七八十吧？足够了。”
作者闲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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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王珺来啦！
“够了，够了！”张大爷高兴地道：“哪怕来的十几个也够了，他们比咱们强。”
人家官兵手里头有武器啊！
他们有啥？
一些农具，跟流寇的兵器是没法抵抗的，何况莲花坳人少。
这要是上百户人家的大村子，他们敢冲进来吗？还不得被村里头的青壮给打死啊？这样的流寇，打死了，衙门还得给赏钱呢。
现在能等到官兵的到来，已经是走运啦！
“对，够了，咱们再坚持一会。”温润看了看前头，就被张大爷给挡住了视线：“你在后头待着，不许往前凑。”
“哦。”温润乖乖的听话。
“你俩看好温润，他要是少一根毫毛，你俩就等着老头子的巴掌吧！”张大爷意气风发的嘱咐完跟来的俩长工，自己转头就去告诉大家伙儿：“看好了，他们要是逃跑，咱们就追！”
“追？”杨大叔愣了一下：“还追啊？”
“当然追了，我们多打一些，衙门的赏赐也能多一些。”张大爷是个会过日子的人。
加上他考虑到，温润这不是跟县令大人关系不错嘛，到时候可能会赏赐的更多一些。
他们上头说话的时候，也没压低声音，加上刚才温润来的时候，喊了那么一嗓子，自然都听到了。
说官兵来了，其实下头的流寇们，也听见了。
果然如同温润说的那样，流寇们更慌乱了起来，他们分为两拨。
一拨还往上冲，他们想挟持村里的人，当个挡箭牌。
另外一拨就想往外跑，不想被官兵抓住，可他们忘了，莲花坳这里的地势有多稀奇古怪，那路可是拐弯抹角，不管是上来还是下去，都不可能快。
以至于他们本身就先乱套了。
温润虽然不能出手相助，但是他可以在后头呐喊助威呀！
无奈的是，被两个长工拉着，一直在往后退！
前头的人已经士气高涨了，不差他这一个读书人的加油。
这混乱也就一会儿的时间，那队追来的官兵就到了。
要往回跑的都跟官兵迎面撞上了，要坚持进攻的也被农夫们打了个落花流水，最后甚至张大爷让人打开拒马，直接带着人冲了出去……老头儿别看年纪大，可身手敏捷着呢。
带着人嗷嗷叫着冲了下去，那边的官兵也冲了上来，两边夹击之下，流寇们没有一个跑掉的，不是被打趴下了，就是被官兵砍了。
这个时候，砍伤了都是轻的，有的直接被砍死了。
反正死了也是白死。
温润不能冲，他就带着留下来的长工守在村子口，怕有漏网之鱼么。
结果一直等啊，等啊，等到村里人将这帮流寇，不管是死的还是活的都料理完了，回来的时候，才看到领头的人，竟然是王珺！
“你怎么在这里？”温润见到他，顿时乐了，颠颠的跑了过去。
王珺身上不是很干净，其实所有官兵的身上，都是风尘仆仆的样子，有汗渍，有血水，还有一些其他的味道，但是温润这个时候一点都不嫌弃。
来人是王珺，等于这些官兵都是自己人！
王珺看到温润跑过来，非常自觉的抹了把脸：“我听说大军要围剿那些匪寇了，本来是没我什么事儿的，可是大军人手不够，就连我这样的都要带着人跑外围，抓捕一些漏网之鱼，再打听了一下，听说是要在这边布防，我就带人来了，先来自家看看，没想到遇到了这伙逃跑的流寇，追了一路了，终于追到了自家门口，追上了，幸好……。”
幸好他来了。
不然自家这会儿恐怕就要遭殃啦。
“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看到这样出息的王珺，张大爷杨大叔他们都十分欣慰。
其实村里人很照顾老王家了，要不然，就王珺一个半大小子，加上一个病了的老娘，还有弟弟妹妹们，岂能支撑这个家？都是村里人帮忙，明里暗里的照顾着，才让他在没了父母双亲之后，还能坚强的长大，顺便拉拔着弟弟妹妹们都活了下来。
所以王珺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才会将弟弟妹妹们托付给隔壁的老杨家照顾一二。
是因为他潜意识里就信任自己的乡亲们。
要不然也不会一出事，就带着人往老家跑啦。
“张大爷，杨大叔，刘大叔……。”王珺挨个叫人，温润看了看他的人马，大概不到一百人。
也是，火头军不能都来，还得留下一些人手，大营也不可能真的倾巢而出，总得留点人手看着营地，还要留人做饭，喂养马匹，干点杂活。
所以来的人不可能是全员。
但也不少啦！
温润搓了搓手，赶紧拉过刘三儿：“去你家，让你家里人快点做豆腐，来十板八板的，要快！”
夏天的这个时候，热的不得了，加上这个时候不论是青菜还是野菜都有，故而很少有人买豆腐了，莲花坳的人家还少，老刘家夏天基本上不做豆腐的，可温润要给孩子们喝豆浆，故而老刘家每天就做一板豆腐，或者自家吃，或者老王家买去吃，总之，豆浆是一定要有的，豆腐反倒成了附属品。
温润这么着急的要他们家做豆腐，当然是为了招待王珺带来的下属啦！
“东家，没泡那么多的豆子，只能做一板豆腐。”刘家老大小声的道：“一板豆腐，行不行？”
“行！”温润一咬牙：“大不了，老肉炖豆腐。”
“大热天的就别炖豆腐了，小葱拌豆腐吧。”这个清爽又好吃。
“不管了，先去做！”温润赶紧的道：“再去捞鱼，这么多人呢。”
“去哪儿吃啊？”这么多人，分开吃？
“当然是去我家了，谁家有我家地方大？”温润现在很庆幸，他盖房子的时候，因为考虑到学生们，将私塾盖得很大不说，院子更大，四周还种了一些花草树木，这会儿都郁郁葱葱，鸟语花香的，桌子支在外面，这些人加上村民们，肯定能招待的下。
王珺他们也的确是累的，但是在没有得到邀请的情况下，王珺是不会带着下属们进入莲花坳的……哪怕这里是他的老家。
因为朝廷就是这么规定的，军队在外，行军打仗的时候，是不能入城的，遇到了都只能绕路，一个是避免产生什么摩擦。
另外一个原因，也是因为很多百姓，也怕军队。
这个时代，或者说，在历朝历代，并不缺乏军队作乱的事情，不是很少，而是很多。
在战场上杀红了眼的人，有的扛不住那种血腥刺激，激发了凶性，下了战场依然是嗜血的，还有的心性本来不好，这下子更恶劣了。
故而朝中规定，大军在外，不可入城，只能入营。
温润想起他那个时代，人们看到子弟兵是什么心情？
这里的人，看到朝廷的军队，是个什么样的心态？
根本没有可比性。
不过这些人是王珺带来的，火头军，后勤的人马，没那么多杀性，这里又是王珺的老家，他们头儿的家。
温润就上前去拉王珺的胳膊：“走，回家！”
“合适吗？”王珺不太敢挣扎，他怕伤着温润。
又有点想要躲避，他刚才砍死了俩流寇，砍伤了俩匪徒，现在身上绝对说不上干净，甚至还有一点血腥气。
“有什么不合适的？”张大爷在一边道：“你们是救了我们莲花坳，给大家伙儿做顿饭吃怎么了？晚上就在这里住下，反正这会儿你们去哪儿，都不可能了，这都这个时候了，就算是走着去县城，到了地方也晚了，县城大门早关了，明儿再去不迟，今天就在咱们家休息了。”
“就是，就是！”
“留下吧，正好帮忙看着点这些家伙。”杨大叔的说法很正大光明：“明天早上吃过了早饭，再押着这些家伙去县城，就行了。”
“不错，现在你们押着他们去县城，那也进不了城，也没地方关押他们，万一跑了呢？”温润立刻就道：“在这里，起码有我们帮忙看押，大不了，都绑起来！”
农家人有的是草绳。
而且还很结实呢！
因为是用来捆绑牲口的，老水牛啊，挽马什么的，比这帮家伙有劲儿多了。
“什长，同意了吧？”梁二凑了过来：“弟兄们跑了这么久，也累了……早上吃的那点子东西，早就消化没了。”
而且他们一身臭汗，脏了吧唧的，的确是需要休息，喝水，甚至是吃饭，洗漱。
“什长！”
“什长？”
其他人眼巴巴的看着王珺。
王珺有点犹豫，温润干脆一招手：“走走走，到了这里就是到了家，去你们什长家休息，我让人做饭，大家洗漱一下啊！”
后头有人交头接耳：“这谁呀？跟咱们什长熟悉吗？”
“这就是什长的契兄弟，你不知道，上次送粮草来的就是他领的队伍，说是送粮草，实际上是去看什长的。”
“什长好福气啊！”
“这就是传说中，什长的那个契弟？”
“听说还是个举人老爷呢！”
“真的呀！”
“怪不得看着文质彬彬的……还真是个读书人。”
后头人这么多，嗡嗡嗡的谈论，王珺能听不见么。
温润也听见了，有点尴尬，但这是事实，他就厚着脸皮又去拉王珺的胳膊：“走了，回家啦。”
王珺看着温润一点都不嫌弃他的样子，不由得开心了一下：“嗯。”
顺着温润的力度，跟他走了。
他身后的人，也七手八脚的将那些活着的流寇绑起来，带进了村子里。
死了的也有农夫们收拾一下，这些尸体也要带去县衙的，不然如何“论功行赏”啊。
村民们也都帮忙。
如今这帮流寇被抓了，大家也就放心了。
且藏起来的人纷纷现身，走出家门，对被抓住的那些流寇，好奇地看着。
不过，有更多的妇人走出门，去自家的菜园子里摘了菜，送到老王家，并且去帮忙张罗饭食。
温润拉着王珺往家走，其他人也跟着一起。
活着的匪徒都被绑了手脚，收缴了他们的兵器，轻伤的就用布条随便包扎了一下，重伤的最多加一把锅底灰，就算是上药了。
当然，这是乡下人的一点小常识，毕竟锅底灰么，也叫百草霜。
这个时候的人烧火，基本上都是柴草，既没有什么塑料制品，也没有什么其他东西的燃烧灰烬，都是柴草，故而名为“百草霜”，其实就是烧柴草之后留下的灰烬。
的确是有止血的效果。
不过不如专业的止血药粉好用。
但聊胜于无，反正不死就行了，死了就当死人处理。
这里的死人也不少，一个死人一张麻布，一盖脸上，就完事了。
现在全村都在烧热水，温润让他的学生们回去跟家里人说，都来老王家吃饭，妇人都来帮忙做饭。
反正他家米面油都有，还有现成的鸡鸭鹅猪的，足够吃肉了。
更有大家送来的青菜，够了，足够了。
跟着王珺的人，除了梁二之外，其他人都是一次来王家。
老王家的大宅，的确是盖得不错，让很多人都目瞪口呆。
王珺也是如此：“你这是又盖了房子？”
“是，今年春天盖的是私塾，明年开春我打算盖另外一个宅子，给王瑾的，以后这孩子也有个产业。”温润比划了一下：“将来说亲也好一些、”
不管是古代还是现代，这结婚成家，女方看的都是男方的身价。
有个好的房产，好的宅子，自然是长脸面的事情。
加上温润给弄得那些田产，就算不考取功名，也能算是个富户了。
“他跟我说过的，你……嗯，你很好。”自家好，连带着堂弟都跟着好，王珺还能说什么呢？
温润打算得很长远。
进了家门之后，这些人就被热情接待了。
大中午的，老王家的后菜园子那里有一池子的水，因为夏日里太阳大，还晒的挺热乎，另外就是这池子的水，是流动的，有那么一点活水的意思，只是流动的慢一些。
王珺带着一群伙长们，先去洗了个澡，在池子里，水温不错。
另外还有盆子里晒得热水，这是陈强家的安排的，所有的澡盆子都拿出来，每日盛了水，晾晒在太阳底下，晒热了之后，下午正好给孩子们洗澡。
平时都是给学生们洗澡冲凉用的，现在干脆都给官兵们用了。

第96章 来家里吃饭
不止是洗澡，连带着他们那一身衣服也都洗了……反正大夏天的，太阳大，干得快。
后厨一直在做饭，前头还有人帮忙。
热闹了好一会儿，总算是将这些官兵收拾的干干净净了，他们的衣服也不厚实，洗过了之后，晒一会儿就干了。
可以说从里到外都很干净啦！
然后坐在那里等饭吃。
先上来的不是饭，而是一人一大碗的绿豆汤。
“先喝这个，绿豆汤，防暑降温的，凉的，放了冰糖的！”温润招呼他们赶紧喝绿豆汤，他就发现王珺他们有点中暑的意思，毕竟在太阳下头跑了不知道多久，追着那些家伙，自己也热的够呛。
所以先喝绿豆汤！
梁二第一个端起大碗喝了一大口：“好喝！”
爽的头皮都要炸起来了！
这绿豆汤不仅凉丝丝的，里头一点豆腥味都没有，还有一股子清甜，这是冰糖的味道啊。
可比他们火头军，自己熬的绿豆汤，好喝多了。
其他人一喝，也觉得不错。
心里那股隐隐约约的燥热感，消失了。
随后就开始上菜了，端菜的都是温润的学生们，妇人们不方便，但是孩子们可以，一个个可爱的叫着叔叔伯伯，菜不多，就四菜一汤。
老肉炖豆腐，凉拌大盘菜。
然后一个桌子上一只烧鸡。
腊肉炒青菜，腊肉多，青菜少。
蛋汤随便喝，有孩子们给添汤。
大米饭端上来，二大碗的米饭上浇满了烧肉，油汪汪的一看就很有食欲。
“吃，都吃，到了这儿，就跟到了家一样，随便吃！”温润招呼他们：“不够了就让人添，不管是菜，还是饭，都管饱！”
“哎！”梁二第一个欢呼出声：“吃，吃饭！”
这饭菜虽然是大锅饭，但油水十足啊！
尤其是这些菜，真正是素菜的只有一个凉拌大盘菜。
其他的都是肉，油水都可足了。
温润在外面走了一圈儿，招待大家伙儿吃饭。
村民们在第二拨吃，他们分别看守那些家伙，还有就是组织人手，就算是有了官兵的存在，也要去守着村口，万一还有流寇呢！
更有人要回家收拾一下，家里的牲口家禽家畜的都要喂，隔壁的邻居也要照顾到，事情多着呢。
但是因为有人在组织，故而有条不紊，并不见慌乱。
温润请了张大爷跟杨大叔、刘大叔他们几个单独一桌，跟王珺一起吃饭。
他们的饭食跟其他人没什么区别，温润没吃饭，而是在前头招待过后，又去后面看看情况，食材够不够？不要吝啬，该杀了吃肉的就吃，这个时候，不是吝啬的时候。
“都够了，家里的腊肉全都做了！”翠花婶子擦了擦汗：“我姐家的所有的蛋，都拿来了。”
“还有其他人家的也都是。”杨大婶道：“不过应该够了，明天早上，你说是吃肉包子，还是吃蛋饼？”
“吃蛋饼，给他们蒸肉包子。”温润道：“谁家的猪够大？咱们家买了，杀两头大肥猪来。”
老王家的猪，要到秋天才能长成，现在还不够肥，杀不了。
“那就用我假的吧！”刘家大嫂道：“我们家的猪多，逮两头来杀，还剩下几头，够我们家吃的了。”
豆腐刘家里的猪是不少，而且很胖。
为什么呢？
他们家有豆腐渣啊！
加上人口多，家里妇人不少，家里不仅磨豆腐，残留的豆腐渣什么的也没有浪费，家里养的鸡鸭鹅不少，还有猪，养了七八头呢。
其中有三头长成了，可以卖钱也可以杀了吃肉。
本打算秋天的时候，过中秋之前，卖了换钱，也是想攒点。
再给老王家一头猪，可以抵赋税的账，早晚都要给老王家啦。
“行，那就买下你家的大肥猪，两口！”温润拍板决定：“这就去抓猪，明儿早上就杀了。”
“成！”刘家大嫂将手在围裙上一抹：“我这就回去跟家里说一声。”
说完就颠颠地走了，这可是个好事儿，涨脸面的事情，他们老刘家的猪，这个时候卖给温老爷，能卖上价格又能涨脸面嘿。
温润又跑去看王珺他们吃的怎么样。
发现他们吃的不错，但是没喝酒。
“家里有梅子酒，可以喝一点。”温润提了一小坛子的酒进来。
这已经是在井里头灞了半天，凉透了，喝着正好。
“不行！”王珺却一下子就拒绝了：“行军之中，在村子里吃饭，都算是过了，不过这里是我的老家，就算是我请客吃饭了，别的不行，尤其是酒水，喝多了容易闹事儿。”
“这是低度……不是，果子酒。”温润愣了愣，赶紧说明一下，这东西，就是一种果子酒。
酒精度也就十几度而已。
“那也不行。”王珺摇头，依然是拒绝：“其他人也别喝了，免得馋人，那些还喘口气的匪徒呢？”
“一人灌了一碗豆浆，就算是吃饭了。”温润将果子酒放到了一边，特别小气的告诉王珺：“不给他们吃饭，让他们就饿着吧，饿不死就行，手脚都绑了，就算是有力气挣脱开绳索，也没力气跑远。”
为了不让这帮人有可能找到吃的，如今家家户户都把自家的伙房给清理干净了。
粮食藏起来就没掏出来，温润打算让他们都在家里吃两顿饭。
等到这帮人被王珺带走之后，他们再各回各家，各自吃各自的。
厨房里没有多余的饭菜，也没有粮食，更没有可以下锅的东西，看他们跑了怎么找吃的，一旦生火做饭，就能被发现。
这种小范围的“坚清壁野”，是温润的主意。
“行，只要还有一口气就行。”王珺对那些抓捕的人，也没多关心。
“嗯。”温润给他盛了汤：“你们吃，吃饱了就分散开，安排一下住宿的事情，家里的房子够多，挤一挤应该能住得下，住不下的去谁家找个宿，过一夜。”
“我家那里能住十个人。”张大爷开口了：“你张大哥他们的房间一直没人住，能住五个人，东厢房也能住五个。”
杨大叔也开了口：“我家西边的房间能住三个人，让三个孩子跟我们两口子挤一挤，而且我家还有蚊帐。”
这就分出去十五个人了。
其他家有房子宽裕的也报了一下，你家俩他家三个的，剩下的都在老王家这里居住。
这也是为什么，温润会给他们整理卫生。
毕竟去旁人家住一夜，要是邋里邋遢的也不好。
干干净净的就不同了。
温润张罗完住宿的问题，又开始安排人手分散官兵们。
入住的事情安排好了之后，他才有时间吃饭，是跟村民们一起吃的，一样的饭菜，吃的很快，他吃的少，更早一些吃好之后，就开始安排留在老王家的人入住。
长工们挤一挤，也能倒出来两个房间，火炕够大，还带蚊帐呢。
连私塾里都住了十几个人。
客房也住满了，两个弟弟的房间也住了人，两个弟弟跟王珺，以及温润，住在了温润的卧房里，书房里住了梁二跟四个他认识的哥们儿。
唯一没有被人入住的就是后头的后罩房，因为那里住了两个妇人，以及王玫小姑娘，这个时候，陈旭也住了进去，温润知道他怕生人，就将他派到了后罩房那里，让他守着门。
前头跟后罩房之间有一道小门相连，温润就是让他看着这道门。
其实这道门已关上了，除了来回送饭，和回来休息，一般是不开的，外头的人也不会非要进来。
因为这里是妇人和小姑娘的住处，进来干什么？
尤其这里还是老王家明面上的库房粮仓所在地。
所以后罩房那里，是唯一一个没有入住的地方。
温润跟两个弟弟都很兴奋，毕竟他们打算听王珺说一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成了什长，这是好事儿呀！”温润将两个洗漱干净的弟弟，放到了他跟王珺的中间。
这样的话，就能减少一些尴尬啦。
“上次你从粮草过去，我没跟你细说。”王珺看着两个弟弟，干干净净的小孩儿，穿着小褂子，七分裤，脚丫子在上炕之前就洗过了。
其实下午晒水是给他们冲凉用的，只不过今天没冲凉。
但一天的时间，不差什么，一点也不脏。
两个弟弟看到大哥，也兴奋得很：“本以为大哥连过年都没回来，恐怕要过几年才有机会见面。”
“是啊，谁知道这会就见到了。”
“乖。”王珺看了看他们俩：“在家好好学习了没？”
“学了呀！”两个弟弟告诉他：“我们现在开始正式学四书五经了。”
“啥？”王珺愣了愣，才明白过来：“好，好！三百千都是启蒙用的，认识全了字儿，才能正儿八经的读书，学了四书五经，才能考科举，那才是正经的学问。”
知道两个弟弟开始正式的学习文化了，王珺很高兴。
“这除了四书五经，还有其他的东西也要学，先把秀才考下来再说。”温润道：“等他们到了十五六岁，就去科举。”
“行行行，这事儿听你的安排。”王珺很高兴：“这次能剿匪，也算是立了军功，回去之后，肯定有搬赏，老家的乡亲们，也有赏赐，或者是银钱，或者是免了赋税什么的，现在村里有了你在，估计是赏赐银钱多一些。”
毕竟赋税都挂在了温润的名下，朝廷减免不减免都差不多。
王珺觉得，还是给钱实在一些。
聊着聊着，王珺就睡着了。
他很累了，这一路上一直用两只脚跑着，生怕莲花坳有什么事情。
尤其是他们家，现在可不一般了，要他是流寇，那也肯定是去他们家啊。
现在好不容易，什么事儿都没了，他也能安心休息了。
吃饱喝足，又是在自己家，安全环境里，有这么温馨，他能不安心么？安心了之后，疲惫就袭来了，他躺在炕上，睡得鼾声四起。
“大哥真的累了，以前他不打呼噜的。”王珏将土布单子，盖在了王珺的肚子上。
王珺是穿着一件小褂子，一个七分短裤，光着脚丫子，躺在火炕上，炕上铺了竹席，也因为夏日，铺了一层凉席。
带着淡淡的竹子味道，很清凉，很舒爽。
以及一点墨香，这是温润的味道。
王瑾拿了一个蒲扇过来，温润接了：“我来，你俩赶紧去睡觉，小孩子不许熬夜。”
“哦。”
兄弟三个人并排躺着睡，温润在一旁给他们打扇子。
凉爽的很，夜晚的时候，气温下降，凉快了一些。
温润就不打扇子了，他掏出来两个小本子，在烛火下开始奋笔疾书……。
最后熬不住了，躺在那边也睡着了，他比较好的是，睡觉姿势不太雅观，他是抱着“竹夫人”睡得，半个人都骑在上头。
王珺的呼噜声还不太大，他听着跟催眠曲似的。
睡得更香了！
这一下午他虽然没出什么力气，但是心累啊，各种张罗，还挺紧张。
第二天天刚刚放亮，温润他们还在睡觉呢，翠花婶子就起来了，杨大婶她们一群女眷就过来了。
他们这里没有屠夫，杀猪都是自己来。
刘二会杀猪，故而一大早杨大叔就去找他，杀猪是在老刘家那里杀的，堵着猪嘴不让叫唤，血肠也是老刘家那里灌的，其他的肉全都剁碎了，做肉馅儿，全村的小葱香菜和蒜都被抠了出来，剁细碎的拌了馅儿。
幸好啊，温润前世是北方人，他喜欢吃面食，故而老王家的白面还不少。
给王珺他们做大肉包子做干粮，倒也足够。
而后厨房那边，已经开始打蛋做蛋饼了。
蛋饼里还放了一些切碎了的腊肉丁，这个就有咸味儿，连盐都不用放。
只放蛋，葱花，腊肉丁，然后摊着烙出来就行了。
老刘家的豆腐做了五板出来，小葱拌豆腐，算是一个小菜。
而豆浆，也都送到了老王家，这些豆浆够全村人加上王珏的人，喝的啦！
正热火朝天的准备早饭呢，太阳升起来的时候，王珺他们也醒了，醒了他们就起来了，至于温润？
他一般起来的时候，都有些低血糖，所以他起来之后迷迷糊糊去洗漱，正好跟王珺撞了个满怀。

第97章 后营将军董浩
本来王珺是进来拿他的兵器的，结果刚进门就看到温润迷迷糊糊的闭着眼睛，直直的就往他怀里撞……他比温润高一个头，身板子在军中不突出，可也比温润壮实一些。
温润软了吧唧的就撞了过来，害得王珺赶紧伸手扶着他：“你咋了？”
“嗯？”温润抬起头，眯眯眼的样子：“哦，我没啥，去洗脸。”
“洗脸盆在这里。”王珺哭笑不得的将人转了个身：“去吧。”
温润稀里糊涂的去了洗脸盆的所在地，洗了把脸之后，清醒了一些，擦了擦脸，又给自己灌了半杯水，终于清醒了。
赶紧拎了茶壶去后面泡了一壶茶，放到了书房里。
到了书房才发现，梁二他们一群人，都在东屋睡的，没人在西屋这外间的火炕上睡。
“这是干嘛？怎么都挤在了东屋？”温润看西屋这边，连被褥都没动一下。
“你那屋里太干净了，我们不习惯。”梁二他们早就起来了，但是收拾妥当之后，就在屋里头待着，不敢出门去，更不敢去隔壁的书房。
“是啊，我们一群厮杀汉，哪儿能去你书房啊！”
对他们来说，书房什么的，那都是禁地，他们啥都不懂，去了生怕把人家的书碰到，碰掉地了，捡起来都不知道往哪儿摆
他们都不认识字儿。
“书房就是个地方，再说了，里头是书房，外面的不是啊！”温润哭笑不得：“好了，出门吧，一会儿就吃饭了。”
“哦，行！”
一群人这才出了门，但是还有人好奇的朝温润的书房看了一眼。
这一眼能看到的就是一排书柜，上头一下子的书籍，淡淡的墨香飘了出来，看的人觉得有些眼晕。
早饭很是丰盛，蛋饼加小菜，还有豆浆喝。
吃饱了之后，一人分了五个大肉包子，用干净的白色提布包裹着，给他们在路上吃，然后王珺让人押着那些抓住的流寇，还有一些死了的也要抬着走，去永宁县城。
这么走路去的话，到了县城也下午了。
他们哪怕起早赶路，也会错过饭点儿。
在路上就要吃大肉包子，顶替午饭。
至于流寇们，还是一人一碗豆浆灌下去，就完事了，还是没给任何食物。
光靠豆浆维持，他们想跑也跑不掉，因为这不饱不饿的感觉太难受了！！
这次温润也跟着，他是坐着马车去的，给他赶马车的是刘三儿。
张大爷也赶着马车，杨大叔同样如此。
温润已经记录下了莲花坳都有谁，抗击了流寇，谁抓了人，谁又击杀流寇等等，这可都是功劳。
王珺那里也一样，他们一行人七十六个，抓了活的流寇三十五个，死了的十八个，重伤的五个，轻伤的十五个。
分一分的话，每个人都有功劳。
但是王珺他们不认识字，温润怕他们被上官将功劳给昧下，就带着小账本，跟着他们一起去县城。
车子倒是舒坦，就是别人都走路，温润坐车子不太好。
可惜，王珺让他坐车子：“你跟我们走不了，我们都走习惯了，你这样的不行。”
温润一看就是个文弱书生的样子，怎么跟他们一起走？
张大爷跟杨大叔的车上，拉着的是王珺他们这边伤了腿脚不方便走路的同僚。
至于那五个重伤的匪徒，当然是让同样是匪徒的人抬着走了，难不成让官兵抬？还是让老百姓的车子送？
做梦呢！
“可是你们都走着，我这……。”他坐车，是不是有点搞特殊啊？
“东家，您就老实的在车上吧！”刘三儿道：“我牵着马走路还不行吗？速度肯定快不了，咱们到了县城再说。”
“听话。”王珺将温润塞回了车里。
温润的车子一看就不是普通人能坐的，并且里头很舒服，就该给这个人坐。
温润就这么跟着大部队，一直走到离县城不远的地方，他们用了午饭，也就是大肉包子，流寇们什么都没有。
哦，也有，一人灌了几口水。
休息够了之后，才继续上路。
温润的午饭同样是大肉包子，但是他只吃了一个就饱了，有自己带来的干净水果可以吃。
而在休息的时候，梁二就被派出去，带了几个人，不停歇的去了县城。
等到休息过后，继续上路，温润发现王珺带着人，都不怎么笑了。
一个个严肃的板着脸，队形也不再懒懒散散，队伍看起来更威风了一些。
到了城门口，有人接他们，是军中之人，认识的，陆丰参军。
“梁二他们什么都告诉我了，好，很好，这些人都送去城外的大营，你们看起来也收拾的不错，跟着过去吧，至于什长王珺，你跟我来，将军在县衙那里。”陆丰参军拍了拍王珺的肩膀：“辛明大人说，莲花坳你的老家，故而军士们进去无妨，就当是陪你衣锦还乡了。”
王珺笑着一拱手：“是，多谢将军体谅。”
温润下了车子，也朝陆丰参军行了一礼：“几日不见，陆丰参军更加威风了。”
“温举人也更加有才华了。”陆丰参军赶紧朝他也还了一礼：“走走走，进城吧，别让将军久等。”
一伙人哗啦啦的分道扬镳，进城的进城，去军营的去军营。
温润坐着马车，这会儿他就顺势将王珺拉了上来，后面跟着张大爷和杨大叔他们拉着伤兵的马车。
好歹也算是打仗了，受伤当然要让人知道啦。
何况城里头有药堂的，他们去看看伤口，重新包扎一下，买一点金疮药。
一伙人到了城里之后，又分开了，去看伤的，送人去药堂的，还有一群人去了县衙。
县衙还是老样子。
他们进了县衙大门直奔二门之内，没人拦着。
王珺大概是第一次来县衙，还有点不习惯，毕竟小老百姓们，对衙门有着天然的畏惧，衙门口平日里都没有百姓从这里路过，就是怕惹上麻烦。
现在可倒好，直奔二门，过了二门又直奔三门……这是要去哪儿啊？
温润是拉着王珺往里头走：“走吧，肯定不会在大堂见我们。”
在大堂那里是审问案情的地方。
而二堂这里是平时办公的地方。
三堂这里虽然也是办公的地方，可是三堂这里就比较有气氛啦。
果然，进了三堂的大门，就被人领到了一个十分雅致的房间里，这个房间温润来过。
是的，这里就是温润曾经来过的虚受堂。
好么，这里跟以前差不多，最多是这里好像弄得雅致了很多，不再简洁如同雪洞一般了。
但也没多富丽堂皇。
而眼巴前坐着的是两个人。
一个是辛明辛大人，这个温润认识。
另外一个是穿着盔甲的一位中年人。
这人一身顶盔掼甲的样子，坐在那里，腰板挺直。
这位长得浓眉大眼，一张国字脸，眉宇之间英气勃发，就是满脸的大胡子，有些张扬。
一身的山文甲，衬托的整个人更加的勇武。
山文甲顾名思义，是指甲片形状如汉字的“山”字。
札法十分独特，为“错札法”，即通过甲片与甲片互相枝杈咬错成甲。
温润知道一个小道消息，据说如果甲片制造精巧划一的话，制成全甲甚至不需一个甲钉，不需一缕丝线。
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前世他倒是参观过博物馆，也看到过这种山文甲，分为好几个类型呢。
但是没人敢真的去拆这样的文物。
拆完了你复原的回去吗？
据说山文锁子甲配陷阵兜鍪，是一个将军的标配。
但由于山文甲的甲片造型特殊，使得还原此甲具有非同寻常的挑战性。
温润也想挑战一下的，但是没有那么贵重的东西给他挑战。
但是山文甲有外形美观、穿着贴身、修补方便、综合防护能力强等优点。
也因为其制作复杂，成本高昂，所以多作为武官铠甲和亲军甲胄，在基层普及率不高。
这位将军，貌似是后勤营的将军吧？
一个后勤营的将军，配备了这么一身……山文甲，挺有意思的啊！
再联想到王珺他们一群火头军，竟然搭配了武器，甚至武器里刀枪剑戟的十分齐全，温润觉得这里头的水很深啊！
一打眼温润就能看出这么多东西，他脸上不由自主的就带了一些出来。
辛明大人轻咳一声：“来，温润，这位是山南大营的董浩将军。”
“董浩将军，这位就是本县举人，温润，温如玉。”辛明大人相互介绍了一下。
“在下温润，见过董浩将军。”温润文质彬彬的行了一礼。
董浩将军站了起来，一站起来，全身的甲胄，轻轻地一“哗啦”，抱拳还礼，声如洪钟：“某家见过温举人，多谢你送粮草给我们山南大营，也多谢你招待我这些不成器的下属。”
“不是不成器的下属。”温润正色道：“您应该是知道，王珺跟我的关系，他的同袍弟兄们，就是我的亲戚朋友们，来亲戚家里吃一顿饭，住一宿不算什么，家里来的不是客人，是亲人；何况，就算没有这层关系，身为朝廷的官兵，他们为了我莲花坳的百姓，浴血奋战，不顾生死，我莲花坳的百姓，又岂能坐享安稳？他们是朝廷的官兵，职责所在是不假，但是他们同样是救我百姓于水火之中的救命恩人，请他们喝一口绿豆水，吃一口自家做的蛋饼，不过分吧？”
“好，温举人说得对！”辛明大人双目放光：“是朝廷官兵，也是救命恩人，更是亲人！”
温润适时地奉上了他的记账本：“辛大人，这里是莲花坳村民力抗流寇的丰功伟绩。”
又分了一个给董浩将军：“董浩将军，这里是火头军什长王珺及其下属，勇擒流寇悍匪的战功硕果，请您过目。”
两位一文一武的大人拿了记账本，打开看了一眼。
这记账本其实不大，只有区区几页纸，但是书写工整，上头不仅有人名，还有对应的流寇悍匪，他们的名字。
双边关系用一些线相连接上。
比如刘老大就跟杨大叔合作，俩人下头有一条线连着，共同击伤一悍匪手臂。
另外俩人还各自打伤了一个流寇。
而王珺他们的册子上，击伤的至少是致残，更多的是“击杀”。
他知道，官兵杀的多，才会有军功这玩意儿，说法很有意思。
百姓们就要“善良”一些，可不能动不动就杀人啥的，哪怕是流寇呢，他的记载是杀的少，而且杀一个人，是三五个人一起干的！
要让人知道，百姓终究是“手无寸铁”的百姓，杀个流寇还得三五个人。
如果他们莲花坳人人都能杀流寇，干掉悍匪，估计辛明大人再怎么粗神经，也该寝食难安了。
故而记载的内容有一点出入，但没人会在意，只要给点奖赏，就行了。
莲花坳的人不贪心，他们现在日子过得有奔头了，朝廷不管给什么，给多少，他们都接着。
至于王珺他们？自然更不会在军功上有异议。
他们连数都数不明白，何况是分配军功这种大事了。
所以他们都听王珺的，王珺怎么说，他们就怎么做。
温润才会这么做，哪怕他们不记得了，但是温润自然有算盘，给他们算好账。
递过去的账本，两位大人看了好一会儿，最主要的是，上面的记载，还有当事人的拇指印记。
他们不会写字，但是会按手印。
证明这些都是真的，他们都看过了，也同意了，才会按上手印。
“好，很好。”董浩将军合上了小账本：“王珺，你很好，做的不错，这次后营负责外围追捕，你是最早也是办得最好的一队人马，没看出来，本将麾下，还有这样的人才。”
“将军见笑了。”王珺呲了呲牙：“谁让他们直奔我老家去了呢？我这也是心急如焚，在老家逮到了他们，总比他们去别处继续祸害强，何况我也算是保护了父老乡亲。”
说着，王珺还特意看了一眼温润。
那眼神儿呦……温润朝他呲了呲牙。
董浩将军大笑起来：“哈哈哈……好，我麾下的火头军的一个什长，都能抓这么多漏网之鱼，看前头的大军，恐怕是真的举步维艰了，哼！”
一下子，他就收敛了笑容。

第98章 再次置业
同时，也目露凶光的冷道：“还有谁说我们不作为？他们以为匪徒是鸭子吗？一抓一个准？这大山大河，千万里方圆之内，都是那些匪徒流寇逃蹿之地，我们才多少人？且给养断断续续，前面的大军人手不足封山，跟对方打了三年多的仗，溜溜的爬了好几百座山，有什么用？这边不好打，后头供给不及时，是想要累死我们江南大营的人呢。”
“董浩将军，慎言！”辛明大人赶紧出声打断他的牢骚和抱怨：“这不是答应了吗？还歼灭了那么多贼人。”
“老子就是咽不下这口气！”董浩将军三句话不到，那假装的一点斯文就没了，直接暴露了本性：“凭什么他们……。”
“好了好了。”辛明大人强硬的打断了他的话：“这么多人都在呢。”
董浩将军闭嘴了，但依然气鼓鼓。
辛明大人放下手里的小账本：“温润，你的这个账本，本官留下了，稍后会论功行赏……。”
剩下的都是一些场面话，比起动不动就发火抱怨的董浩将军，辛明大人这样的才是官员该有的样子。
而且他们在这里有地方落座，有茶水点心的招待，两位大人作陪。
聊的不算是多热络，主要是王珺不知道说什么好，他就不吭声了。
就剩下温润跟辛明大人，看似聊的热火朝天，实际上都是在打太极。
也让温润领略到了古代官场的一些有趣之处。
一直到傍晚十分，用晚饭了，他们才移步到了花厅那边。
比起一群人吃饭的东西两个饭堂，这花厅可清净多了。
吃饭就几个人，两位大人，王珺带着温润，还有张大爷和杨大叔，以及刘大哥。
梁二也过来了，他也算一个。
这么几个人，吃一桌子菜，按理来说，应该是富富有余了，而且县衙里的饭菜，不说丰盛，可也绝对不缺油水，麻油鸡，清蒸鱼的，大白米饭。
七八个菜，菜码还挺大。
温润这小胃口，一样菜迟一点就饱了，盛米饭的碗，也就能装二两的样子，成人拳头大，温润吃一碗米饭，再吃点菜就吃不下了。
辛明大人的胃口跟温润差不多。
两个人吃饭斯斯文文，还偶尔喝一杯杏花酒。
指着个烤鸭屁股也能说这叫“独秀峰”，听的王珺牙酸……甚至还很想笑有没有？
其他人低头稀里哗啦的开吃。
俩人吃好了放下筷子，但是没离开桌子，依然在谈论一些事情。
“老鲁家这次有大动作了，县里果子成熟，他们家竟然收购，让百姓们赚了一笔。”辛明大人提起此事，还挺高兴：“要是可以持续下去，以后咱们县的果子，就不愁卖了。”
能让老百姓多赚点铜板，也是好的啊！
“一定可以的，鲁明这人虽然是个商贾，却是个有良心的，咱们县果子多，盛产，可每年都烂不少，人吃不了，晒成果干，制作成蜜饯，都是要时间和材料的，能直接卖给他家就不错，还能做成东西，再卖出去，两边都挣点。”温润兴起自己的糖果大业，也很开心。
这可是个长久持续的财源，还不用他多操心。
其实他就没指望家里的田地能挣钱，那个最多能保证全家的温饱。
要想攒下家业，还得指望这个产业。
别的不说，起码两个弟弟娶媳妇儿的钱，以及妹妹的嫁妆，都得攒出来。
“书院的几个要考秀才，这会儿正在闭关读书。”
“应该的，他们也学的差不多了。”
两个人闲聊了一会儿，再一瞅这餐桌，好么，上头没剩下什么东西了，这些人里，肚子一个比一个大，吃起来那叫一个下力气啊！
张大爷吃的都比温润多。
王珺更是一口饭，一口菜，吃的风卷残云，最后更是干了一大碗汤。
吃的沟满壕平的，董浩将军，吃的比他都多一碗饭！
等到吃好了饭，这桌子上也没剩下什么了，最多剩个菜底子，剩了半碗汤。
“诸位真是好胃口啊！”辛明大人看的哭笑不得：“走，我们去前头喝一杯茶。”
“不了，吃饱喝足了，本将军也该出去军营看看了。”董浩将军摆了摆手：“那些被抓的流寇也得处理一下，是杀是剐，看上面的意思，还得回去写奏报。”
提起写奏报，他就皱眉头。
可是不写还不行。
“那也好，城外的临时驻地，已经派人送了吃喝过去，将军放心，在这里一日，我永宁县就供大军一日的饭食，不说大鱼大肉，但也能保证大家吃口热乎的，没有酒水，但肉肯定不断！”辛明大人保证道：“您放心。”
“有你在这边，本将不用担心粮草了。”董浩将军果然放心了。
他带着王珺这就要走了，温润有心想跟王珺说点什么，但是王珺没给他这个机会，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头也不回的跟着人走了。
气的温润很想跳脚：“什么人讷？刚要跟他说两句话呢。”
“你别生气了，这个时候，儿女情长要不得。”辛明大人打趣他。
温润脸一红：“谁跟他儿女情长了？我是问问他，还回去吗？家里要给他准备点东西，别的不说，衣服都破成那样了，换个新的吧？而且鞋子也破了点。”
王珺还算好的呢，有的人连鞋子都磨破了。
在莲花坳的时候，温润家里给长工们准备的衣服鞋子，能换的都给他们换了。
说实话，看的都有些可怜。
“军中都是这样，他们回去之后，就该发衣服鞋袜了，这打了胜仗，后勤再跟不上补给，那可说不过去了。”辛明大人道：“你放心吧，最多你多准备点吃的，给他们带着走。”
“我也是这么想的。”温润看了看天色：“时间不早了，在下就先告辞了。”
“暂时不用急着离开县城，明后天吧，就该有搬赏下来了。”辛明大人道：“你是举人，带着搬赏回去，给村里人分发一下。”
“好的，大人。”温润满意了。
有奖赏当然高兴了。
他可得好好的看看，不能让人糊弄了去。
他一出门就看到了许攸：“就知道你会来，走吧，去我家住着。”
“太麻烦了吧？”温润其实是想去客栈来着。
“麻烦什么？”许攸笑着招呼他们：“走了，去我家，客房都准备好了，几个也一起去，我父亲听说了诸位的义举，可开心了，觉得大家都很勇武。”
所以要热情招待他们。
就派了许攸前来邀请。
“那就麻烦许伯伯了。”温润笑了笑。
能不住客栈，还是不住的好。
那个也是花钱的啦。
一行人到了许家大宅，许老爷果然热情接待，给他们安排房舍，沐浴更衣，都是好料子的衣服。
幸好是夏日，衣服都很简单轻薄，鞋子也是如此。
要不然的话，他们真不敢换这样的好衣服。
温润自己带了衣服来，倒是不用这么麻烦。
在许家落脚之后，温润还出去了一趟，在一些店铺里买了东西，成包的猪肉脯，腊肉，腊肠，风干兔子风干鸡的，他可没少买。
都是能长期保存的食物，都是肉类。
又在成衣铺子那里让人做了几十条裤衩，这东西制作简单，没有松紧带，用的是抽绳系扣的方式，而且是原色的，十几个裁缝学徒就能给做，做好了之后，还给洗了一下，晒了晒，干了就叠起来打包好，温润就带走了。
黄昏时分，在许家用的晚饭，许老爷在饭桌上，跟温润聊了聊：“李氏一族那些房产土地，你有没有兴趣？他们家别的不说，房子是真不错。”
“是啊，要不是我家有这栋祖宅，都想买他们家的了。”许攸也道：“占地大不说，还有不少小宅院，拆了扩建一下，就挺好的一所大宅，当祖产都够了。”
“李氏一族的宅子肯定小不了。”温润是知道的，李氏一族人多，他们一族人不少，都住在这城里，单独占据了一大块地方，多少小宅子且不说，李县丞当年可是将自家的宅子当祖宅，想要传给儿孙的，故而圈地建宅子的时候，特意花了巨资，占了很大一块地方。
按照他的官职，品级不够，所以他只能住三进的宅院。
但是他们家的三进，是大三进，跟温润盖得王家老宅一样，不过人家这大三进，却带了七个跨院，一个后花园。
还带着一个牲口院，里头是马棚和车房。
几个房间，是给家里车夫和马夫住的地方。
甚至还有单独的仓房，里头存了粮食和银钱，布匹棉花等等。
可以说，他们家二年什么都不做，也不会愁吃穿。
你说那宅院该有多大了吧？
何况四周都是他们李氏一族的宅子，住在一起特别安全，当然，也很容易被一窝端了。
“多买几个小宅子也不错，将来你弟弟们来县城读书，也可以住在这边。”许老爷道：“你不考虑一下吗？这机会难得，过了这个村儿，就没这个店儿啦！县令大人对你也不错，你可以趁机买下一些产业，他们家不仅是宅子，还有不少买卖和铺子，你不做买卖，但是可以买下铺子，租赁出去，吃租金也是一个进项。”
“您说的是，许伯伯，明日我就去县衙，咱们现在的县丞和县尉，都是辛明大人带来的人在担任，倒也没看出有什么难的，以前李县丞说的那么严重，好像是没了他，这个县衙就运转不开了，现在看来，他都是在吹牛呢！”温润笑了：“现在么，我想一想，买两个小宅子，挂在我两个弟弟的名下，再买几个铺子，像您说的，吃租金，将来给弟弟妹妹们，做聘礼，当嫁妆，都行！”
这个时候的好处就是，房产啊，地产啊，都是固定的，永久的！
哪怕是坍塌了，重新盖起来就行了，地皮永远是你的，除非朝廷要用，尤其是皇家要用……这不可能，不论是朝廷还是皇家，都不会看上永宁县这么一个小地方。
买了铺子和宅子，莲花坳那边还有田地，这样的话，就等于是有了偌大的家业。
他又是个举人，能免除赋税，挺不错的。
晚上休息的时候，温润还在想这个事儿。
第二天一大早起来，吃过了早饭，就出门去了县衙。
没去找县令大人，而是去找了现在的县丞，是个中年文士的样子，这人看着可比李县丞更有气质，而且文化素养也很不错，他知道温润的来意之后，就笑着道：“李氏一族的产业，其实最开始卖的就是那些买卖，其次是田产，然后是房屋，最后才是铺子。不过因为如今事儿多，县令大人还没有点头，故而这房屋和铺子，都没开卖呢。温老爷要是想买宅子和铺子，可以先挑一下，合适的话，这就卖了，也省事儿了。”
“那就多谢兄台了。”温润立刻作揖，这是好事儿啊，先挑的肯定有好的，且选择多一些。
县丞就真的给了温润一个地图。
这是李氏一族所在区域的平面图。
其中包括李家大宅在内，这个平面图，像是一个“土”字，李家大宅就在中轴线上，前头是李家大宅的宅院，后头是李氏一族的祠堂。
如今祠堂已经荒废，李家大宅还在，但也没人了。
周围都是小宅院，温润看到了一处，是紧挨着的两个小宅子，是两个二进的，一模一样的小宅院。
这小宅院虽然紧凑了一些，但是除了正房三间之外，一进的东西两边的厢房却有五间，二进的东西厢房同样如此，加起来二十六间房子。
角房一个做厨房，一个做柴房。
还有一个角房堆放杂物，前头的倒座房，可以做临时的车马房，但这是城里头，宅子这么小，不可能有养牲口的地方，所以这里只能住人，或者租赁出去，却不能养马养牛给拉车。
可要是住一家子，再吃个房租，城外的田地租赁出去，倒也能将小日子过得滋润。
这就是温润最初，最简单的打算。
“这两个宅院不错，就是没有个放车马的地方。”县丞指点了一下：“不过，如果你将后头这个小宅子也买下来，打通了之后，两家人可以共用一个后头的宅院，当车马房也就够了。”
作者闲话：
今天还是要做核酸……定时发布，免得江湖起不来

第99章 温家庄惨状
“因为这两个小宅子，地方不大，也没放置车马的地方，故而价格不贵，后头的小宅子更便宜了。”县丞道：“而且这里离街口不远，出门买个菜什么的都很方便，是个闹中取静的地方。”
温润看了一样，可不是么。
前头一排宅院都不大，再前面就是街面了，那里都是铺子。
果然是繁华所在，购物方便，闹中取静的好地方。
就是一般人嫌弃宅子不够大，两个宅子并排而立，长条形的，有些太亲近了，这要是两户陌生人入住，肯定会觉得别扭，也怪不得价格这么低。
可要是两兄弟住得这么近，那就没问题了。
还有铺子，温润相中了两个，跟他原来的那间铺子不同，李氏一族的铺子，可是好地段。
一个是在街口那里，开的是个布庄。
一个则是在靠里边一点，是个药铺。
两个铺子要价挺高，但是地段好，租金每年也能有三五十两银子，足够一家三五口人，舒舒服服的过一年了。
挺好的地段，价格是贵了一点，但是就像许老爷说的那样，过了这个村儿，就没这个店儿啦！
并不是什么时候都有好地段的铺子卖的，都是下金蛋的母鸡，卖了就没了。
买下来不管是自己开买卖，还是租赁出去，都很合适。
“这两栋宅子，这两个铺子。”温润指了指地图上的地点：“您看看多少钱？”
县丞报了个价格。
合起来也没多少钱，温润一口就答应了。
他来的时候，带了银票的，就怕有个需要花销的，他回去再取钱，不方便。
故而带了银票过来，交接的也很简单，衙门里就办了手续。
这下子，温润的存款少了一半还多！
但是到手了的宅子，他去实地看了看，果然不错，可以说是拎包入住了。
铺子暂时是有人在租赁，买卖还开着呢，温润也没打算换，就跟他们说，一样租给他们开店就是。
至于宅院，他刚在外面溜达一圈，就有衙门的书办来找他，有人租赁他的两个宅子。
“是两户人家，远地来做买卖的，因为拖家带口的，住客栈也不方便，买个宅子又花费的太大，他们可能住几年就走了，所以小的推荐了您家的宅子，一年五两银子，两个宅子十两，那宅子保持的好，他们也没带多少东西，正好，拎着行李卷儿就能入住了。”书办笑着道：“何况他们有女眷，肯定给宅子收拾的妥妥当当。”
要是单独的做生意的买卖人，没带女眷的话，住的肯定会脏兮兮，因为没人收拾啊，乱糟糟的都是常事。
可要是带了女眷，起码能保持好卫生。
“行，反正这两栋宅子，我现在也没什么用，要是用的话，会提前收拾的，那里的东西随便用。”温润是打算要用的时候，就将宅子收拾出来，重新装修，打家具什么的，才不用李氏一族留下的东西。
但是对他没用的东西，对租客来说，可省事了。
因为当时抓人的时候，是直接将那些李氏族人抓走的，他们除了一身衣服之外，就没旁的东西了，所以宅子里甚至连油盐酱醋都在厨房里放着呢。
“那得了，小的这就处理一下，您给签个字。”他早就备好了租赁契约。
温润签了字，并且盖上了自己的私人印章。
书办就给了他十两银子。
温润就带着钱离开了衙门。
上车之后，刘三儿就带着他回了老许家，路上的时候，还问温润：“他说十两就十两啊？万一他要二十两呢？”
“不管他要多少，都是他跟那些租客的事情，我只管拿钱，有什么闪失也是他的问题，我知道他可能要对方十二两银子，甚至是十五两，但是他要想赚钱，就得给我好好地看着宅子，这可比咱们放个人在这边看宅子强多了！”温润笑了笑：“他既然要指望宅子赚钱，就得给我好好地看着，不管是宅子还是租客，他都会帮我看着啦，让他赚点钱，就当是给看房子的辛苦费了。”
温润不是什么傻白甜。
相反，一个古文化的博士生，他要是傻白甜，也无法理解那些晦涩的古文啊。
既然要出租，就相信县丞好了。
他也不可鞥将属于自己的宅子，给卖出去。
所以他就安心的租赁了，钱到手就行，两个弟弟都那么小，暂时不考虑来县城读书，也不考虑让他们俩住在这边。
回去就跟许家父子说了一下，许老爷很赞同：“做的不错，房子是不能空着，租赁给有家有口的最好了，稳定还能保养一下房子。”
“是，我也是这么想的。”温润今天算是花钱置业了，许老爷让人做了点鸡鸭鱼肉的来吃，说是要庆祝一二。
热闹了一晚上，第二天温润起来之后刚跟许家父子俩吃过了早饭，就有门房的人来说，县令大人请温老爷过去衙门喝茶。
“好的，我这就过去。”温润乐呵呵朝许家父子俩道：“应该是要搬赏了。”
“事情解决了就好，搬赏什么的，朝廷肯定不会亏了大家伙儿。”许老爷略微羡慕，因为温润是带着整个莲花坳，在衙门那里露脸了。
包括王珺这个被迫结的契兄弟，在军中估计也不会少了好处。
真是一个好人啊，以至于跟他走得近的自己的大儿子，也在县令大人留有一定的印象，他去办事的时候，都顺畅多了。
这次买下李氏一族的东西，也很顺利呢。
你当他是真的那么好心，天天没事做，邀请人来家里吃住啊？
还不是因为温润跟许攸的关系好，他爱屋及乌，这许老爷是个羡慕读书人，羡慕小年轻的兄弟关系好呢。
温润跟张大爷他们出了许家，赶着马车去了衙门。
进去之后，直接在二堂那里用茶，还都是有座位的那种。
很多人都来了，但是温润打开扇子扇风，折扇“唰”的一声，动静不大不小，惹来几个人的怒目而视。
这几个人，都是温家庄来的人，温族长的大儿子，竟然穿着素色的衣服，看着跟吊孝似的呢？
温村长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胳膊还吊在胸前，身上一股子红伤药的味道。
再看其他几个村子的村长，有的鼻青脸肿，也有的完好无损，最严重的就是温村长了。
他们刚坐下一会儿的时间，还没等说点什么呢，县令大人就来了。
一阵风一样的进来，县令大人这会儿，板着脸，一点高兴的意思都没有，众人纷纷躬身弯腰，低头行礼：“见过大人。”
“都起来吧！”说完他就坐在了主位上。
有白役上了茶水给县令大人，温润注意到，那人是马三儿。
马三儿这家伙，这么快，就混到了县令身边？
有两下子啊？
不过这个时候，不是乱想的时候，温润低头喝了一口茶，很好，这是绿茶，还是君山银针。
看着茶叶在水里头，起起伏伏，竖着真的跟针一样。
很有趣味啊！
可惜，这种趣味没坚持多长时间，温润就没那个趣味之心了。
因为辛明县令大人直接一拍桌子，所有人都差点吓得蹦起来。
“看看，看看你们什么样？”辛明大人气呼呼的指着温村长：“不是说，温家庄是宗亲旺盛之族，族人有青壮上千，几百户人家，才去了三五十个流寇，就死伤惨重，老族长伤重而亡，新族长一上来就先要披麻戴孝，村长都吊膀子了，还有其他伤亡，怎么？去你们温家庄那里的流寇的精锐？人家莲花坳那里也去了三五十个流寇，却只轻伤几人，将那些流寇，抓的抓，杀的杀，立功不小，连军中都说，莲花坳的人，真是好样的！”
辛明大人夸奖莲花坳，却对温家庄特别不满。
“当初跟本官说，温家庄如何人多，如何厉害，本官不要你们那儿的青壮进入衙门做事，你们还不高兴，幸好没有！”辛明大人冷笑：“要是用了他们，这会儿八成得报公伤了吧？啊！”
气的又拍了拍桌面。
“当初温老族长还说，温族长是个能干的人，文能诵读，武能捉贼，这怎么，还把自己捉受伤了？”张大爷可不客气的开口讽刺了过去：“真是后生可畏啊！我这老头子还没怎么样，你倒是挂了彩。”
“哎呀，温家庄厉害么。”
“是啊，能不厉害吗？当初我们村儿几个人成了衙役，可把某些人酸的呀！”
几个村长你一言我一语，讥笑讽刺的让温村长脸色都变了：“我承认，温家庄这次是认栽了，损失惨重，但是我们也抓了流寇！”
“是，你们损失了上百人，十几个人死亡，八十多个受伤的，抓了二十一个活的，十八个死的，还有七八个重伤的，这就是你们的成果。”辛县令没好奇的看着新鲜上任的温氏一族的族长：“你还想披麻戴孝的来见本官？”
“不敢，不敢！”新的温族长，可没有老族长那么有底气，他能穿着素服来，已经是很大的勇气了：“只是我老父亲怎么说，也是杀敌而亡……。”
“行了行了，本官知道了。”辛明大人，才不会管他说那些借口呢，真要是孝顺的话，这会早就悲伤的不能自己，岂能有心衡量，亡父因由利益如何？这人看着就不孝的很。
眼睛里都是算计，有悲伤不假，却不是多心丧若死。
整个人看起来，高兴大过悲伤……也是，这当儿子久了，少族长当够了，也该当一当族长了。
你看现在不是摆了族长的威风，跟温村长两个人，还有点互别苗头的意思。
这什么人啊？刚上任就先针锋相对了，这是要抢夺一点点权利啊！
到底，温家庄该是村长说了算，还是族长说了算？毕竟以前族长是村长的长辈，而现在的族长，跟村长平辈，俩人的年纪也一样大，只相差了半个月的生辰时间。
都想独揽大权，温家庄别看地方小，可管着几千口子人呢。
辛县令打断了他们的话，自己却道：“这次大家都出了力，本官不会忘记你们的功劳，来人啊！”
“在！”进来了两个账房先生，一个师爷打扮的人。
三个人都笑呵呵的样子，并且带了好几个账本子来。
“来来来！”那个师爷自我介绍：“在下是县令大人的钱粮师爷莫言。”
“莫师爷。”大家赶紧站起来行礼。
谁都知道，县令大人身边两位师爷，这位莫师爷，是钱粮师爷，管着的可是账本，钱粮赋税等等，是大人的钱袋子，大管家。
一位刑名师爷，好像是叫冷米，别看名字带着一个“米”字，却管的是刑名之事，跟县尉搭档，管理全县的各种鸡毛蒜皮之事，谁家打架了，伤人了，甚至是死人了，都归他们管。
本县也没什么凶杀案，最多是谁家丢了个大牲口，倒是可以找他们帮忙寻一下。
据说冷师爷是板着脸办事儿的，是个冷面。
不仅人冷，气质也冷，手段更冷！
温润可是听许攸说了，这位冷师爷，可是把街面上的一些流氓混混二流子给收拾的不轻。
莫师爷却是笑呵呵的，一副和气生财的样子，看着不像是个负责钱粮的师爷，倒是像个做买卖的商人。
比起当初毛师爷的圆滑，他这样的看着亲切一些，也更深不可测。
“不用客气，不用客气，来，先给大家颁发奖励，虽然朝廷的奖励还没到，但是县衙的可以先发一下。”莫师爷说话很客气：“咱们别的先不说，先拿了钱，去医馆药铺看看伤。”
所有人的眼神，看向了温家庄那俩人。
县衙给的奖励不多，所有人都是一两银子，村长是二两，族长啊，乡老什么的也都是二两。
而有明确功劳的，还多加一贯铜钱。
另外，有伤的还多给了一吊铜钱，死亡了的有官府出薄棺一具，烧埋银子二两，这在老百姓家已经算得上是“厚葬”了。
温家庄的两位脸色不太好，他们想要的不是这点烧埋银子。
分完了钱，就分东西。
一人分了二两猪肉一只鸡，一条二三斤的大鱼，五斤米，这就是县衙给的奖励了。
温润作为本地的举人，他的奖赏，就与众不同。

第100章 剩下琐事
四匹大红绸缎，四匹大绿绸缎。
一个很大的荷包，里头装了一百两黄金。
肉猪一头，十只大鹅，腊肉二十条，腊肠二十挂。
崭新的官制四书五经一整套，京中官制文房四宝一套。
更有两担玉版宣，二斤蒙顶乌龙茶。
看的这帮人眼馋的不得了，偏偏人家莫师爷说了：“温举人不仅以文人之身，保家卫国，甚至还将军中悍卒与莲花坳军民的功劳，都记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方便官府询问，朝中稽查，故而县令大人自掏腰包，送温举人一些东西，作为奖赏，加上衙门的赏，就这些。”
温润心里头明白，他说的那一番论调，肯定会传入朝中，甚至会被写入奏折，管他的呢，他这一番歌功颂德的言辞，毫无痕迹的拍马屁，反正会得到文武百官的认同，毕竟花花轿子人人抬。
“多谢大人厚爱！”温润长揖到底：“温某，愧领了。”
众人领了钱和东西，就出了衙门，温润也领了东西，别人是拎着东西出门的，他是赶着马车出门的，东西太多，不赶车装不下。
而且不止是他一辆马车，后头的几辆马车都给他装东西了。
来的时候装的是伤兵，回去的时候装的是赏赐。
这也是没谁了。
逍遥的走出了城门，温润没有直接回莲花坳，而是直接去了王瑾他们的临时驻地。
这驻地就是在城外，营地里的帐篷都是新的，是永宁县奉给大军的军用，不打算收回来。
并且还提供吃食。
每日的鸡鸭鱼肉不断。
特意用栅栏围了个临时监牢出来，关押那些流寇们。
只是现在这里已经是“军事管制区”啦，温润进不去，但是可以委托站岗的丙丁，帮忙叫一下王珺过来。
这里人少，相互也差不多认识，就叫了王珺过来。
王珺是跑过来的：“你怎么来了？”
“在县城里等着县衙决定的时候，我让人做了些东西给你。”温润让人拿了好几个大布包给他：“这是亵衣亵裤，这是吃的肉脯，这是腊肉腊肠……。”
温润将自己得了的赏赐分了一半给他：“东西都给你，衣服鞋袜什么的，也能跟梁二分一下，他的是深颜色的，你的是原色的，别弄错了。”
他可不想让王珺跟梁二，连内衣裤都不分……那也太过分了！
“知道了。”王珺拿了这么多东西，根本拿不动好么，幸好旁边有人送来了个运送粮草的平板车，将东西堆放在了车子上。
“这是给你买的水果，你记得给大家伙儿分一下。”温润还买了一些新鲜的果子给他们，以及两大麻袋的绿豆：“熬点绿豆汤喝。”
“嗯！”王珺不知道是晒得还是怎么的，脸色有点发红。
说了一大堆的话，温润才跟他告辞：“我这就回去了，这地方我也不能多待。”
“好。”王珺点头。
温润就转头走了，车子走了很远，王珺还在门口没动弹呢、
还是梁二叫了两个人过来：“你看什么呢？你家读书郎走了？”
“嗯。”王珺一抹脸上的汗水：“这些东西都是他送来的，带回去，能用的就给大家伙儿用上，还有果子，洗一洗，大家伙儿分了吃吧。”
温润很会做人的，他来不是空着手，买了不少的果子，肉脯等等，哪怕是一人分一把，那吃了的人，也得承王珺的这一点人情。
王珺知道，温润这是给他做脸呢。
他回到军中，好多人都说，他是真的赚了。
不仅赚了军功，还涨了脸面，跟他去的人，回来都说他家如何的好，契兄弟如何的温文有礼，甚至还叫人给他们沐浴更衣。
其实是他们的衣服，在洗干净晾晒的时候，有妇人来帮忙，就顺手，给他们缝补了一番。
军中的汉子，平日里也过得糙了点儿，这又是热水泡澡冲凉，又是好吃好喝的好招待，一个个都说，他们什长是当他们兄弟，带他们回家去了一趟。
这帮人都记得了什长家在莲花坳。
知道他有个契兄弟是个举人，读书郎，那书房里头，全都是书！
他们其实也就看到了一点点而已，但是不妨碍他们跟人吹牛皮。
这次王珺在他们这里算是出名了。
以火头军的身份，带着人抓了这么多漏网之鱼。
他们其他的什长，也抓了不少，但是也有人受伤，重伤的没有，轻伤的不少。
王珺将东西先给伤兵分，然后才是自己人，最后才是在这个临时营地里的人。
董浩将军看着眼前的饭菜：“这是谁做的？可不像是大锅灶出来的啊！”
“将军，这是王珺的契弟温润送来的东西，王珺特意让火头军做的，给您尝一尝。”负责照顾将军饮食的亲兵过来，弓腰小声的道：“还有水果和肉脯。”
“拿来看看！”董浩将军看着这些饭菜，心情好了点儿。
他面前其实也没什么东西，就一只落汤鸡，这玩意儿是他们大锅煮出来的，味道不说多好，起码是个肉类。
还有小葱拌豆腐，算是另外一道菜了。
一碗沥米饭，一摞干巴巴的饼子，还有一碗大骨头汤，里头还有一些小虾米。
本来这就是他的饭菜了，但是还有一碗清蒸腊肉，这才是纯粹的肉，肥的都流油的那种，咸香扑鼻，上头还浇了一勺的辣椒油，辣椒油里还放了很多芝麻，更是下饭。
他们这军中可没有这么好的食材。
“将军，这些都是。”亲兵拿了一张清单过来。
董浩将军打开清单一看，上面的字迹，是用的馆阁体，写着的物品，并不名贵，且上头写了，都是土特产。
腊肉腊肠，水果肉脯。
一罐麻辣小鱼虾，下饭的小菜。
本地的水果干制成的水果茶，以及当地著名的沙料绿豆，就是很出绿豆沙的那种，熬汤煮水，口感很特别。
这是用来给大家伙儿喝绿豆汤用的食材。
还有两罐茶叶，一罐红茶一罐绿茶，还有一盒子的茶点。
东西不多，也不值钱，但给的却是十分贴心，起码在吃喝上，可以让董浩将军舒坦一些。
“不错。”董浩将军想了想：“王珺还在后营的火头军里头？”
“是，还在后头，而且给伤病们的吃食，都特别丰富，让他们养好伤口。”亲兵道：“这两日吃的都是火头军的手艺。”
比起他们自己对付的那口吃的，可要强多了。
到底是会做饭的火头军，就是好吃。
“嗯，我知道了。”董浩将军坐了回去，拿起了筷子，开始吃饭：“把那个茶叶，给我泡一壶过来，再让人煮点绿豆汤，给大家伙儿，去去暑气。”
“是！”亲兵赶紧去安排。
温润不知道王珺那边是个什么情况，他给董浩将军送了点土特产，就当是给王珺在长官那里挂了号。
在傍晚之前，他们回到了莲花坳。
家里正好要准备晚饭，看到他们回来了都很高兴。
温润冲了个凉，清清爽爽的换了宽松的家居衣服，趿拉着草拖鞋，摇着一把蒲扇，坐在自己家里的窗台下乘凉，弟弟妹妹们拎着点燃的艾草熏蚊子。
“大哥在大营里还好吗？”
“好着呢，他这次有了军功，也该有所赏赐。”
“那大哥什么时候还能回家？”
“这个说不准。”
两个弟弟还好，小妹王玫却有点想念大哥了，她记忆里，大哥最好，会让她吃饱穿暖。
其次是温润这个哥夫。
聊了一下就去吃饭了。
第二天私塾恢复正常。
倒是张大爷来了一趟，趁着中午的时候，在老王家这里还吃了一顿饭呢。
“现在奖赏回来了，大家也就放心了，这几日就要锄草，你多看顾点孩子们。”张大爷吸溜着鲜虾面。
老王家今天晚饭吃的是鳝丝面，爆炒鳝丝，凉拌苦瓜。
孩子们还有文蛤蒸蛋吃。
“我知道，对了，各家各户，可有绿豆汤喝？这大夏天的可热得很。”去年温润就觉得这地方热的很，且这个时候，还老是阴天下雨。
“有，都有，这个不用操心。”张大爷道：“我跟你说，军队拔营走人了，但是马三儿那家伙，竟然成了正儿八经的衙役。”
“哦？”温润想起马三儿的奇怪之处，不由得问道：“他干了什么？”
“听说是抓了好几个流寇，有了功绩，就从白役变成了正儿八经的衙役，一个月一吊钱呢，这小子现在发达了。”张大爷道：“也人模狗样儿了。”
“是吗？”温润想了想：“您特意提他，是有什么事儿么？”
“哦，不是，前两天我去县衙办事，看到他了，他让我转告你，林家的人，知道了翠花的事情。”张大爷道：“恐怕会来这里闹你。”
“闹我？”温润一愣：“翠花婶子都跟林家子和离了，还来我这里干什么？翠花婶子跟他们没关系了。”
“是没关系了，但是王贾氏那女人，好像是跟林家的老太婆说，刘翠花在你这里做工，每年都有不少钱，吃喝穿戴都不错，再说了，翠花在你这里养得好，你没发现吗？翠花长得好看，要不然，当年林家的老三也不会看上她一个流民出身的丫头了，她又能在你这里做工赚钱，养的又唇红齿白的，我看啊，林三儿恐怕又要动心了，他毕竟是翠花的男人。”张大爷叹了口气：“翠花在林家最能干了，听闻，她被休弃之后，林家的内务差点乱套，好几个妯娌，干活的时候，推三阻四，林老太太整日里骂大街，听说翠花在你这里过得不错，好像更生气了，林三儿后头就娶了那个寡妇，但是那寡妇厉害啊，听说在家里泼辣得很，几个妯娌被气的都要吐血了。”
“王贾氏想要干什么？”温润许久不曾想起那门极品亲戚了。
“不甘心呗！”张大爷道：“马三儿当了衙役，才知道一些小道消息，听说前任县令将他们家收拾的够呛，而他家那儿子，赌钱欠了赌场银子，被赌场剁了一只手，将他们家给抄了，搜出来银子扺账，家产也被处理了，一家三口直接被赶出了县城，他们去树林场那边落脚，毕竟那王家老二，是个买卖人，想去那里做点买卖，想要东山再起，他那儿子没了一只手，也不敢再赌了，现在什么情况也不是很清楚，但要是林家来人，你有个防备，切不可将翠花给他们。”
“给什么给？翠花婶子是自由之身，在我这里只是做工而已，每月是有工钱的，可不是什么奴婢，他们想要干什么？强抢回去？是想强抢民妇吗？”温润不高兴的道：“何况，他们凭什么强抢？既然已经休妻，就两不相干，各自婚嫁，也都自由，找上门来，凭什么？”
“那种人家，死皮赖脸，你是个文人，不好跟他们多做纠缠。”张大爷想了想：“正好现在周围的拒马什么的都没撤，守着村口就不会让人随便进出了，他要是想来找人啊，也得过了村口那一关，何况你这高门大宅的，他们想进来，也要你得准许。”
再说这宅子，一层一层的，一共三大进，当时温润盖房子是使劲儿的划地盘啊。
他们家光是围墙，就是个“回”字形。
里头是住宅，外圈那里是菜地。
想要走进来可不容易，这也是翠花婶子，能安心待在无力的原因。
这层层叠叠的院落，高高低低的走向，给人以一种安全感，尤其是后院的妇道人家，几乎是不见外人的那种环境。
“我不会让他们进我家门的，要么在大门外待着，要么就翠花婶子在大门那里见他们，隔着门槛子那种。”温润道：“放心吧，我这举人老爷，还护得住翠花婶子。”
过年的时候，温润就看出来了，翠花婶子将杨家当娘家来处，将他这里当家里看待，哄孩子本来不是她的活儿，但是她对王玫十分尽心，王玫怕打雷，一下雨打雷的时候，翠花婶子就会去跟她一起睡。
整夜整夜的守着烛火，不让熄灭，王玫就不会害怕了。
三个孩子的衣服，永远都是干干净净整整齐齐的，缝补上的针脚细密，可见是用了心的，而她的工钱，福利分的东西，都给了隔壁老杨家。
作者闲话：
看好这一章的名字哦，下一章有惊喜！

第101章 盛夏琐事
她甚至还在攒钱，想供老杨家的三个孩子读书，不论是读书还是去考试，都需要钱的，她没有孩子，将养家的三个外甥当儿子，将王玫小姑娘视为女儿一般。
从她来了老王家，就一次都没提起林家，更没提起林三儿。
温润承认，他们家是挺养人的，翠花婶子如今不再苍老，反倒是气色好的不得了。
俩人聊了一会儿，张大爷就回去了。
剩下温润吃饱喝足了，正好翠花婶子跟陈旭过来收拾，温润看了一眼翠花婶子。
翠花婶子现在的打扮，比一般的农妇都要好。
她穿着一身八成新的素布衣裙，头上用一根素银簪子干脆利落的盘着发髻，耳朵上戴着一对素银耳环。
手上什么都没戴，袖子挽起来，露出一节手臂。
虽然经常在厨房烟熏火燎的，可是气色好就是气色好，而且因为在房间里的时间多一些，反倒是比一般的妇人要白一些。
且身材不再干瘪瘦弱，就正常的样子，要胸有胸，要屁股有屁股。
腰肢也很细，不像一般的农妇那么粗。
眉宇之间也没了愁苦，只有一片平静，眼神里带着一点温馨，看样子，她把自己的日子过得不错。
温润就想，这样就挺好。
至于林家，他也不怕，一普通人家，他怕个什么。
温润这么想之后，就溜达了一下，去了后头，正好赶上陈强家的在收拾东西，她专门订购了一些餐具回来，筷子也用本地的竹子打了五百副，放着慢慢用。
家里的这些琐事，温润都是交给陈强家的去办，他不管这个，溜达了一圈儿之后，他就用晒热了的水，冲了个凉，躺在炕上午睡。
盛夏的骄阳挂在天上，周围有鸟语，有淡淡的花香，更有一些知了在叫，编织成一曲盛夏的乐章。
很美好，很静谧。
温润睡得很安稳。
就是后半夜的时候，有一点水汽，等到早上起来，他就没看到太阳。
阴沉沉的天气，风没多大，但是有点黑，因为光线的关系，温润大白天的都在学堂里点了蜡烛照明。
“先生，这是要下雨了啊？”大班的孩子们，看到天气不好，就想在学堂上学一日，要是晴天的话，他们下午是要回家做活的，劳逸结合嘛。
“如果要下雨了，大家就赶紧学完这一章回家去，家里人在地里估计也要回来了。”温润放下了手里的书本：“记得给他们做好饭，打扫好家里，种地有多累，你们也知道的，为了你们能安心读书，家里长辈付出很多辛劳。”
“知道了，先生！”
温润教导孩子们要有一颗感恩的心，要孝顺为他们付出辛劳的父母，甚至是祖父母。
莲花坳虽然是流民组成的村落，但是大家伙儿都知道，只有读书识字明事理，才有美好的未来，现成的例子就是温润。
就算是“嫁入”老王家，谁敢小看了温润？
人家是举人老爷，是可以跟县令大人平起平坐的那种读书很厉害的老爷。
是可以庇护他们小小的莲花坳所有人家的人。
读书当然好啦，以后就算不科举，也能找个好差事。
故而大家都支持自家孩子去读书，但是家里的活儿，其实孩子们也没落下。
“嗯，回家去吧，一会儿风雨就来了，可不能挨浇。”温润提前放了孩子们下课，自己溜溜达达的回到了后头的书房，家里因为要下雨的关系，已经将柴房收拾了一下，放了很多干柴进去。
这地方什么都好，就是雨水太勤快了点儿。
果然，中午他们刚吃过午饭，还没等午睡呢，这阴沉沉的天气，终于下起了雨。
淅淅沥沥，缠缠绵绵。
三个孩子没什么事可做，就跑来找哥夫玩儿。
王玫小姑娘好打发，给她四个嘎拉哈，一个小口袋，就能玩得很开心啦。
至于两个男孩子和他的小书童，他可以教他们连字，猜谜语，或者是给他们讲一些小故事。
这么热的夏天，也没能阻挡百姓们风风火火的过日子。
因为有了流寇袭扰的事情，莲花坳人少的短处暴露无遗。
故而大家伙儿决定好好地整理下村子周围。
本来么，村子周围是有那么一两条小道，可以不通过村口进入村子的，以前王珺回来就走的是一条几乎被荒草淹没了的小道。
只是后来挖了壕沟，立了拒马，这小道就被彻底的断了。
现在他们打算将壕沟挖深一些，还附带排水功能，拒马不撤走，但是想在秋收之后，打个夯土围墙，一个是为了防止再有这等事情发生，另外一个就是为了防止野兽袭击。
去年村子里没闹野兽，但是冬日里也能听到狼嚎的声音。
前年温润没来，但是听说前年有野狼闯进村子里，拖拽走了一头半大的小猪，多吓人啊！
那个时候，幸好没人在外面，要不然拖拽走的可能就不止是一头半大的小猪了。
就算是那样，也没人敢出门去“救”猪。
加上这次流寇袭击了这里，虽然他们胜利了，但是听说了温家庄的惨状。
据说温家庄有不少人都受了伤，流寇闯了进去，温家庄的人一开始就没特别防备，结果就遭殃了。
不止人受了伤，还有一些妇人也被流寇占了便宜，虽然只是撕破了衣服，还没做什么呢，那个时候流寇们主要是找吃的，女色什么的，可以是顺带，也可以是填饱了肚子之后再考虑的事情。
反正温家庄被祸害的够呛。
而唯一没有被影响到的就是青皮老大所在的，温润家的故居。
青皮老大有很多小弟跟随，加上又是当差的了，带了武器回去的，而且他们家被翻新过，不止是房屋，包括院墙在内，都加固了增高了。
人也多，他们家是坚持最久的那一户，没让流寇冲进大门，一直等到了剿匪的军队到来。
那也是一什人马，不过人家那个是满编，一百人。
且都是正规军，可不是王珺那样的火头军，就算是后营，是辎重营，那也有精兵强将的，不然如何守卫大军后路和给养？
就是吧，温家庄的人不地道，大军来了你倒是继续跟流寇抗争啊？
他们不，看到大军来了就直接转身回家，关门上锁，外头闹的哪怕是人脑袋打出来狗脑袋了，也不管。
倒是有流寇趁机闯进他们的院子，肉类不做熟了不能吃，那瓜菜什么的可以吧？总算是有口吃的了。
吃几口继续跟官兵对着干。
这不等于变相的“资敌”了吗？
你不打流寇，你守着自家大门也行啊！
自家大门都不守着，光在屋里头当缩头乌龟。
也是一开始战事太惨烈，看到死了十几号人，老族长都让人在脑袋上开了个大口子，谁还敢继续拼命啊？
温家庄的人死伤惨重，却没人可怜他们。
去追缴流寇的兵丁们，更是用自己的裤腰带捆绑的那些被抓的流寇，别说吃饭洗澡加休息了，哪怕是一口水都没喝到，饿着肚子赶去了十几里路外的大车店，才勉强落脚，吃了口饭。
跟王珺他们的待遇，简直是天差地别。
回到营地里，那什长能不跟自己的上官说吗？
上官能不跟董浩将军提吗？
温家庄哪怕是死了很多人，军中也没什么表示。
王珺那里哪怕只有几个轻伤的，那也记录了厚厚的军功在册。
连带着县令大人对温家庄更看不上眼了，谁叫这么多村子，就温家庄损失最大，其他村子都没这样，以至于在一片歌功颂德的捷报之中，掺和进了一片惨白色，这事儿，谁受得了啊？
张大爷拎着从河里捞上来的虾子，找温润讨酒喝，跟温润在饭桌上说的这件事情：“现在听说温家庄乱糟糟的，青皮那帮家伙也不管一下，任由温家庄的村长跟族长闹起来，连给田地锄草的事情都耽误了，也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温润吃着张大爷带来的河虾：“这么一点点权利，就争的这么激烈，要是有个什么大权力的，还不得闹翻了天啊？”
这河虾是张大爷自己带了虾网去捞的，都是河里的虾，正好是虾子产卵的季节，带着的虾卵已经被取出，单独做了虾子酱。
剩下的虾子清水洗净剃掉了虾线，过油炸一下，出锅就撒上椒盐儿，这是最好的夏日里的下酒菜。
当然，他们俩喝的是梅子酒，不是老白干。
“那是他们的事情，现在温家庄的名声，跟我没关系了，我都迁好了祖坟。”张大爷对温家庄很是不看好，温润更是解恨：“以后我再也不去他们那里了，反正也没有去的理由。”
“温老族长出殡，好像是想找你去，不过没人来找，估计是没敢来。”张大爷告诉温润：“听说，他们知道珺小子是什长了，带着一百人的那种，还有军功在身，咱们这次没遭殃，多亏了珺小子带人来，他们怕你报复他们！”
“他们以前欺负我一个人，又是个文人，就算闹得再大，也不能将他们怎么样，最多是耽误一下家里孩子的前程。”温润一下子就想明白了：“但如果是军中的大爷们，他们可就麻爪了。”
说白了无非是耍嘴皮子，和用拳头说话的不同。
跟温润这个读书郎，他们还能讲道理呢……可是他们敢跟王珺那样的兵丁讲道理吗？
惹急了人家揍他们一顿都是轻的。
“版感情好，以后他们就不敢再跟你起刺儿了。”温润的话，让张大爷乐坏了。
老头儿也不是什么好鸟。
这正吃的高兴，陈旭就跑进来了：“老爷，杨大叔说，外头有林家的人，在村子口儿，要进来找翠花婶子。”
“树林场的老林家？”张大爷立刻就收敛了笑容：“还真找来了。”
“杨大叔正带着杨大婶，跟他们掰扯呢，不让他们进村子。”陈旭道：“杨木让小的告诉您一声，说千万别让翠花婶子出去。”
“怎么不让我出门？”正好，翠花婶子端了一盘井水里灞凉了的果子过来，给温润和张村长吃。
就听了这么一耳朵，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呢。
“没什么，外头太热了，我说别让你们随便出门去，别中暑，这大热天的。”温润赶紧改口：“对了，一会儿午睡去吧，带着王玫，她中午必须睡觉，不然下午该困了，睡觉的话，晚上又不睡觉。”
提起王玫，翠花婶子就不多想：“行，我去带它午睡。”
大中午的的确是需要睡一觉，不然太累了，下午容易犯困。
且中午这会儿太热了，大家吃过了午饭，也是要休息一下，很少有人会在大中午的出门去。
翠花婶子就没放在心上。
等她离开了这里，温润酒也不喝了，水果也不吃了：“赶紧收拾一下，我去看看，什么情况啊？这怎么还真找上门来了？”
“小的听说，树林场那里也不太好，好像是林家遭抢了，他们家说，翠花婶子是他们家的下堂妇，要是翠花婶子乐意呢，他们还要翠花婶子，杨大婶在村子口骂人呢。”陈旭一边忙活一边道：“村口不放人进来，就不会吵着翠花婶子。”
村口到这里，是不太远，但是这地方，家家户户占地大啊，视线无法阻隔，可声音却可以。
“我也去看看，走！”张大爷下地穿了鞋子，跟温润一起出了门。
“老爷，你换一身衣服再出去！”陈旭时时刻刻注意自家老爷的仪态问题，就老爷这样，出去怎么见人？
拉着温润一顿打扮，又给张大爷收拾了下，这才放他们俩出门。
剩下陈旭将俩人吃的差不多的东西都端回了伙房，陈强家的一看这剩了许多的菜肴，以及酒水。
“怎么了这是？没吃多少，口味不好？”这虾是陈强家的手艺，刘翠花是做不出来的，她就会做一些家常菜。
这种大油大盐的东西，还是油炸的，她根本不敢下手，这得多费油啊？
也就陈强家的有这个手艺，一盘椒盐河虾，一盘油炸花生米，一个香辣，一个咸口的，都是下酒的小菜。
没有主食，因为两个人喝点小酒，不想吃主食。
“娘，有事情跟你说。”陈旭就将事情告诉了自己的母亲：“怎么办？”
“你去前头照应着点两个少爷，我去后头跟你翠花婶子一起，看着点小姐，正好今天下午，要教小姐一些刺绣的配线，选色和料子，一直到做晚饭之前，都不会让她出门……。”陈强家的刚说到这里，就听后头“哐啷”一声。
母子俩扭头一看，顿时惊呆了！

第102章 厚脸皮的林家人
刘翠花端着一碗绿豆汤，正好洒在了地上。
“我……翠花，你听我说。”陈强家的顿时一个头两个大：“林家的人就在村子口那里，被你姐姐跟姐夫拦住了，不许他们进来，你放心，咱们家老爷也去了，你的事情，我们都清楚，绝对不会让他们来纠缠不清，放心啊！”
“他们怎么……怎么有脸来？”刘翠花深吸一口气：“怎么还有脸来找我？”
她离开那里已经二年了，关系断的一干二净。
她没跟人说，在县城逛街的时候，是远远的见过一次前夫林三儿的，当时前夫林三儿扶着他后来娶进门的寡妇，那寡妇手里抱着个孩子……才被休多久啊？人家连孩子都出生了。
虽然不知道是男是女，但是人家能生啊！
这个不是男娃儿，那就继续生，总能生出来男孩子。
而且那寡妇穿戴可比她当初在林家，可要好多了。
她在林家，那真是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
那寡妇身上穿的什么？当季最流行的蜡染蓝花布料，做的衣裙，头上戴着的也不是什么荆钗木钗的，人家戴的是一根金钗！
她现在还戴着的是一根银簪子，还觉得挺好。
那个寡妇再嫁的女人，可是手里头拎着钱袋子的，她在林家做牛做马快十年，却连钱都没见过几次。
“翠花，你别多想，老爷跟村长都去了村子口，事情肯定能解决，你别多想。”陈强家的也不知道该怎么劝了。
她以前的生活环境，没这种事情。
大不了，就是请老爷太太做主，下人们之间也没有休妻和离的说法。
都在一个地方长大的，谁不知道谁啊？
现在这种情况，她也麻爪了。
还不知道家里最该隐瞒的那个人，已经知道了，温润跟着张大爷，顶着烈日太阳到了村子口。
如今莲花坳这村子口还是放着拒马的，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反正是进进出出都麻烦了一些，可没人提议将拒马挪走。
甚至还有人不断地顺手巩固拒马一把。
这也就导致了林家的人来，不仅要爬坡上山，还要被这些拒马拦住去路，只能在村子口外面站着。
干站着的那种！
他们是赶着马车来的，如今马低头在吃一些草料，看样子是自己带来的，路上喂马用的，还有一个小水槽子，是用来饮马的，马车是板车，上头有个破蚊帐支撑着，估计是赶路晚了，找不到地方露宿，就住在车上。
农家人么，这大夏天热的很，露宿根本不用怕冻着。
看来林家来一趟也不容易啊！
温润只知道永宁县有几个村子，其中最有钱的就是树林场那里了，那里可有木材呢。
他盖房子的木材，其中有不少都是来自那里。
林家在当地也算是个富户了，来的是三个人。
两个男人一个女人。
一个男人老实巴交的，手里头还拿着马鞭子，应该是林家人，但是他应该是只管赶马车。
因为他一句话都不说，头都不抬一下。
一个男人一个劲儿的往村子里张望，眼神里带着明显的算计，还有一点轻蔑和不情不愿的样子。
女人不是什么如花似玉的大闺女，也不是徐娘半老的妇人，是个老妪。
也就是老年妇女的意思。
这老妪穿着一身青黑色的简单衣裤，脚上也穿着干净的鞋子，不是草鞋。
头上盘着个发髻，插着两根素银簪子，脸上皱皱巴巴的沟壑纵横，一双有点三角眼的眼睛里，闪过几许算计。
最主要的是，这个老妪的手腕子上，还带着一个银制的虾须镯。
这可少见了啊！
温润也就在前一任的县令夫人，以及她身边伺候的人身上，看到过一些银制首饰。
普通百姓家可没这么奢侈的东西。
他送给杨大婶的东西，她都没戴！
说要留着，等着儿子们说媳妇的时候，要么当聘礼，要么就自己戴，好给自家涨脸面。
反正现在东西藏哪儿了，杨大叔都不知道！
更别提他那三个学生了。
村长家的张大娘，也没有戴个银手镯的，还是戴了一对儿。
这在乡下，算是个富贵老太太了。
就是如今这位头发都花白了的老太太，正在跟杨大婶大小声。
而且说话很不好听。
老太太的声音有些苍老，但是却有刻意而为的尖利：“我说她姐姐，一个女人被休弃了，夫家乐意让她回去，还有什么可挑剔的？还不赶紧跟着走，等什么呢？一个女人家在外面，一个人能有什么好日子过？”
“我妹妹已经跟你们老林家一刀两断了，休妻的文书，都在衙门那里备案了，还想让我妹妹回去？做什么春秋大梦呢？”杨大婶别看面对的是个老妪，却一点都没有什么“尊老”的意思，反而掐着腰，同样高声的叱喝回去：“你不是嫌弃我妹妹是个不下蛋的母鸡吗？怎么？现在求着我妹妹回去啊？”
“求？”那老妇人一副嗤之以鼻的样子：“给你妹子一个回到我们林家的机会，她还不感恩戴德？”
“我妹子不用跟谁卑躬屈膝，点头哈腰，她离开你们林家之后，日子过得那叫一个好！”杨大婶故意夸张地道：“每日不说大鱼大肉，但也有荤有素，还不用伺候一大家子人，还要吃你们家的剩饭。”
老妪看跟杨大婶这个当姐姐的说不清楚，就往后看。
终于看到了张村长，跟温润出来了。
张大爷穿着的跟杨大叔差不多，都是小褂子搭配七分裤，一双草鞋。
温润就跟他们不一样了，哪怕是要出门跟人去吵架，他也得穿的整整齐齐，头发也梳得一丝不苟。
一身的绸缎长袍，大袖招摇，头上一网巾罩着发髻，上头还插着一青玉簪子，发带与衣袍同样颜色，同出一款料子，系在头上，垂下长长的带子。
他手上一把青竹折扇，脚下同款料子的单靴。
雪白的靴帮子，腰间像是随意系的腰带，却是深青色，显得他更腰身挺拔了。
这么走过来，不说话都给人一种“自行惭愧”的感觉、
虽然外面很热，但是温润这个身体以前就很弱，热的确是热，但是他没出多少汗。
而且还打了一把遮阳的油纸伞。
是青竹做成的，上面用的是黑青色的伞面……也不知道，防不防紫外线。
来之前，甚至被陈旭拉着漱过了口……也不知道这孩子是怎么个想法，非得让温润有个读书人的样子。
看到两个人来，杨大叔让了个地方。
他的举动，在老林太太看来就是地位不如村长，还有那个衣着富贵的年轻人。
“这不是林家大嫂么？”张村长一来就将自己的辈分，跟林老太太拉齐了，张大娘也在这里，看到老伴儿来了，就笑了笑：“你来了就好，林家大嫂也不知道是不是天气太热犯糊涂了，竟然来找我们要她三儿媳妇。”
“什么三儿媳妇？我妹妹不是被休弃了吗？现在我妹妹是我妹妹，林家的林三儿，是林三儿，俩人男婚女嫁，各不相干！”张大娘这么说，杨大婶就反驳了起来：“休了的妇人，就像是泼出门得水，还能再装回来不成？”
“这事儿也不能这么说，你妹妹不生养。”老太太故意大声地道：“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她还觉得自己挺有学问的呢。
“呦呦呦！您老还会拽个文词儿呢？”杨大婶嗤笑一声：“我妹妹可不是没有后代，就是怀了却被你们硬生生的给累的掉了，这叫什么无后？”
“反正我们老林家有休她的理由，就是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老太太坚持这一点。
温润却不赞同她的话：“这位老妪说的没有道理，这句话不是这么用的。”
“你是谁呀？”跟着她来的那个男人，看着温润有些羡慕嫉妒恨，他不年轻了，也没温润长得好，气质上更比不起，最主要的是，杨大叔他们好像很尊重这个小年轻。
“林三儿，这是我们莲花坳的温润，举人老爷，还不赶紧见礼。”张大爷突然就爆了温润的身份。
温润这个时候站在那里，打着一把遮阳伞，夏日的清风一吹，衣带飘摇，大袖招展，袍角轻扬，气质不俗。
且态度端正，神情严肃，尤其是那一双清澈的眼睛，仿佛能看透他们龌龊的心思一般。
乍一看，不由得让心术不正的人，心生畏惧。
“温老爷好。”这林家来的三个人，不管是老妪还是男人，都赶紧给温润弯腰，他们不懂礼数，并不知道怎么给温润行礼，也不太会，看起来有点慌乱。
“不必客气。”温润也坏，等他们都弯腰了，才一抬手，还一手举伞，一手“唰”的一下子，打开了自己的折扇：“本老爷听说你们是为了刘氏而来？”
“正是，正是！”林老太太赶紧的道：“这位举人老爷，您说说，我家林三儿，对那刘氏也是有情谊的，无奈的是，刘氏一直没孩子，我家林三儿也不能没个后啊？这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我家林三儿休了她，另娶了个女人进门，如今生了个儿子。”
“也不是挺好的吗？你家三儿子有了孩子，为何还要来我莲花坳，找什么刘氏？”温润这是明知故问。
虽然老太太看着是挺富贵的，可是温润凑近了才发现，这不论是老太太还是俩林家的男人，穿着的衣服看着不错，实际上都是旧衣服。
除了老太太身上的衣服有八成新之外，另外两个人的身上，衣服都旧了，不过应该是特意挑出来的吧？
上面没有补丁，但是洗的有些发白了。
“我家三儿跟刘氏也算是少年夫妻，刘氏就这么走了，到底是心里放不下。”林老太太瞪了那个男人一眼。
那个男人本来是想找温润的麻烦的，但是听说温润就是大名鼎鼎的温举人，就怂了，这会儿有点缩头缩脑的样子。
杨大叔一看这男人的样子就来气：“林三儿，别老是躲在你老娘身后，是个男人就站出来说句话！”
原来这个男人就是林三儿。
农家人没有取名字的习惯，也没什么文化，孩子能叫个排行就不错了。
老太太一看自家三儿子那样子，就来气，不由得又瞪了他一眼。
林三儿本来想装聋作哑，让他老娘在前头张罗去吧，可这林老太太又瞪了他一眼，他就唯唯诺诺的站了出来：“我想接刘氏回去。”
“回去？”几乎所有温润他们这边的人，都惊了好么!
“切！”杨大叔甚至都嗤之以鼻的发出了讽刺的声音：“真好意思开口。”
“滚！”杨大婶就差直接开骂了，但是她被杨大叔拉住了：“妹子如今在老王家做工，这得看温举人怎么处理。”
他们再怎么说，也只是表姐跟表姐夫。
温润不同，据说温润是跟妹子签了契约的，妹子要在老王家做工，没有老王家允许，妹子是不能去旁人家的，也不能无缘无故就违背契约，好像违背了，还要赔钱来着？
叫啥违约金。
反正搞得很正式，妹子倒是安心在老王家待着，养的还不错，甚至心情也好了许多，来的时候，看着愁眉苦脸的样子，就像是要随时自寻短见似的，怪可怜的。
“林三儿，你是个什么身份？”温润打开扇子，一摇一晃的，风度翩翩的很。
“我？”林三儿懵了一下。
“据本老爷所知，你已经另娶他人为妻，且生下了孩子。”温润嘴角挂着一丝讽刺的淡笑：“且你已经休弃了刘氏，现在你是林家子，她是刘氏女，各不相干，大路朝天，各走一边，已经二年之久，你接她回去？先不说她本人，同意不同意，就说接回去……你要怎么安置她？她是你原配妻子，且是下堂妇，你接她回去，可是要与她复合？那复合的话，你现在的妻子和孩子，怎么办？这复合了，你现在的妻子难道要降为妾室？那你孩子可就是庶出了，这嫡出庶出，天壤之别啊！”
林三儿一个激动，脱口而出：“谁说要复合了？”

第103章 所谓“不孝”
“不复合？”温润故意表示惊讶：“不复合你找刘氏做什么？”
“刘氏是我林家的下堂妇，但我林家体恤她，不能生养，可以回我林家，给我儿做个妾，也就是了。”林老太太还挺自得：“还是那句话，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刘氏在我林家七八年，连个丫头都没生下来，难道要我家三儿断子绝孙吗？我家三儿好心，可以让她在我林家度过余生。”
自觉自己说的还挺好。
结果温润笑了：“这位老妪，你不懂就不要信口雌黄，当心吃官司，触犯律法，别说你家三儿子了，就是你家，恐怕都要不保啊！”
“你胡说八道什么？”林老太太顿时惊了：“你虽然是举人老爷，但也不能随便欺负人啊？”
温润却底气十足的道：“本老爷可不屑的欺负你们这样的厚脸皮之人。”
张大爷他们笑喷了好么，温举人这话说的太对了。
刚才他们说让翠花做妾什么的，气死他们了！
“真是马不知脸长！”张大娘“呸”的吐了口口水：“还想让翠花当妾？这话你们怎么说得出口？”
杨大婶已经气的流眼泪了：“太欺负人了！太欺负人了！”
“按照你们的意思来说，是要刘氏回去，她这个明媒正娶又被休了的女人，给你们家林三儿做妾？”温润都不知道怎么说他们好了：“首先，本朝法律规定，平民百姓，四十无子，方可纳一妾，传宗接代，哪怕是有个闺女呢，也不能算是无子！女儿可以坐产招夫。据我所知，林三儿，你今年三十岁，十七岁之时迎娶刘氏为妻，快十年的时间了，刘氏在林家怀孕两三次吧？都因为劳累过度而流产，以至于林家以七出之条，休妻刘氏，林三儿另娶他人为妻，且生有孩子，刘氏与你林家，在休妻之后就再无瓜葛，而你也没有资格纳妾，若刘氏要回去，需得复合，你又有了妻子孩子，除非你将现在的妻子降为妾室，孩子成为庶出，否则，刘氏决不能回去，谁家好好地正头娘子不当，当小妾？还是给你这个休妻的家伙当？可你就算是如此，刘氏也回不去，因为你没有纳妾的资格！”
说的林三儿目瞪口呆。
这些他都不知道的啊！
林老太太急了：“不是，当初休她，是因为她不生孩子，这不孝有三……。”
“您老也听本老爷说两句。”温润发现了，这老太太也没什么可怕的，不就是胡搅蛮缠吗？翻来覆去的就这么一段车轱辘话，死揪着“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这八个字。
“咱们就先说说您老总是提”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这八个字，那咱们就说说这八个字。”温润一边扇风，一边侃侃而谈：“这句话大家很熟悉，很多人认为，这句话的意思是说：不孝有三种，没有后代为最大，再具体一点，就是没有生儿子，就是大不孝。所以这句话经常用来劝别人成亲生子，甚至七出之条，就一个无后的理由。”
“对啊！”林老太太得意了：“我在林家，生了那么多孩子，如今林家枝繁叶茂，也是我的功劳。”
“如果都是您这种想法，那可就是大错特错了。”温润乐了：“你们没有读过什么书，不懂什么道理，本老爷不跟你们计较。”
林老太太不干了：“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是说我错了吗？”
老太太一辈子掐尖要强，怎么能让人说自己是错误的呢？
“难道就因为没有生儿子，无论怎样孝敬父母，就都算大不孝吗？难道说那些未曾娶妻生子而出家的修行人，都是大不孝吗？这未免太荒唐了吧！”温润瞪大眼睛：“老太太，你可知道这句话的出处？”
“我……俗话都这么说啊！”林老太太哪儿知道啊？她也是从小听到老，当年她婆婆就是这么跟她说的，三年不给生个儿子出来，就甭想在老林家待着了。
温润看她就跟看个无知之人一样，其实这林老太太也的确是个无知的老妇人。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舜不告而娶，为无后也。君子以为犹告也。”温润正色道：“这句话出自《孟子&#183;离娄上》，说的乃是三皇五帝之一的舜，这里的无后，并不是没有后代的意思，说的是舜没有告诉父母而娶妻，乃是不孝的，咱们这些人的亲事，都讲究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聘者为妻，奔者为妾也！舜没有告诉父母，也没有媒妁之言，而擅自娶妻，所以是没有尽到为人子的责任，是不孝。但当时情况特殊，舜的父母和弟弟一直ъeΙＢěＩ都想害他，所以还是可以被君子所原谅。刘氏女乃是你林家三媒六聘，明媒正娶的三儿媳妇，休弃了之后，就跟你林家没关系了，何故再来寻找，还想让她一良家妇女做妾？不知道妾通买卖吗？另外，这有上，就自然有下，在《孟子。离娄下》里面，还讲到了五种不孝，世俗所谓不孝者五：惰其四肢，不顾父母之养，一不孝也；博弈，好饮酒，不顾父母之养，二不孝也；好货财，私妻子，不顾父母之养，三不孝也；纵耳目之欲，以为父母戮，四不孝也；好勇斗狠，以危父母，五不孝也。这五种不孝里，可没有一条说，没有后代就是不孝顺，哪家儿郎不想延续自家香火，哪家的娘子，又不想为夫家开枝散叶？只是没有那个机会，或者有，但是被累的身心疲惫，如何会孕育子嗣？流产了几次，你等可为她保养身体？”
温润说了这么多，最后一个问题，没人回答他。
林老太太听的目瞪口呆，温润说的很清楚，她的那个理由，也就在民间有个说法而已，在道义上，根本站不住脚。
“真正的不孝，是没有尽到为人子女的责任，没有传承先辈的家道、家风，让先人蒙羞，父母脸上无光，这才是大不孝。”温润对着林三儿又开喷：“你已经三十而立，遇到事情却要老母亲出面，你也不想一想，你自己是个什么身份？平民百姓一个，也敢肖想妻妾？且刘氏女乃是良家女子，给人做妾的都是要入贱籍的，你敢逼良家女子做贱妾？那是大罪！”
古代这纳妾可不是闹着玩的，有身份的人才有这个资格，没身份的人，千万不要僭越。
一旦僭越，就是大罪！
温润说话的时候，先是轻声细语，后来就是严肃声调了，最后更是非常犀利的逼问林三儿：“你算个什么东西？”
口气轻蔑，眼神讽刺。
林三儿被说的满脸通红，后来又惨白无比。
林老太太也傻眼了，她一个没什么见识的老太婆能知道个啥？
要不是温润体恤她，说别的她听不懂，只能用大白话讲道理，反正是将这三个人，包括那个赶马车的林家人，都给忽悠蒙了。
这一套说的张大爷他们都佩服不已。
到底是读书人，看看这嘴巴厉害的。
“我不信！”林老太太开始了胡搅蛮缠：“我要见刘氏，要她亲口说！”
刘氏在家的时候，什么脏活累活都是刘氏去做的，现在刘氏走了二年，好么，家里的儿媳妇们都不服管教，三儿娶进来的那个寡妇，肚皮倒是争气，生了个儿子，可这婆娘好吃懒做不说，还把三儿死死地捏在手里头，说东边不敢看西边，让辇狗都不敢去抓鸡。
带着老三偷奸耍滑。
还想要分家另过，做梦！
她还没死呢，等她死了再分家。
她活着一天，就休想再提分家的事情。
林老太太是想找回刘氏，一个刘氏干活好啊，听话，搓圆揉扁都可以。
再一个，刘氏毕竟是三儿的原配，她回来了，那女人还敢不听话？
别说什么亲戚的屁话，亲戚跟儿媳妇可是两个身份。
“你凭什么见我妹妹？”杨大婶这会儿也不哭了，腰板子挺得溜直儿：“都没关系了，还摆什么款儿？告诉你，我妹妹日子过得好着呢，跟你们没关系了就是走运啊，在你们老林家也不知道都过的什么日子，一直倒霉来着，孩子一个个的流掉，现在她终于养好了身体，可不能再倒霉下去了。”
杨大婶才不想让他们见到妹妹呢！
都休妻了还见什么见？
“这为什么不能见？”林老太太不服气：“她又不是纸糊的，还怕人看啊？”
“林家嫂子怎么说话呢？纸糊的那是纸人，这不是咒人家早死吗？”张大娘不高兴的道：“你们回去吧，这大热天的，来一趟多不容易，刘氏现在过得挺好，多谢您惦记着了，回吧！”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还死皮赖脸的干什么呢？
很当他们莲花坳好欺负啊？
温举人这是好说话的，他们要是还听不懂人话，不介意他们这些大老粗们动手。
“我……。”林老太太还想撒泼打滚，这个时候，杨大叔就看向了林三儿：“林三儿，你怎么说？到底是要复合啊？还是要滚蛋？别让你老娘在这里闹。”
他眼神不善的看着林三儿。
自打上次打了流寇，杨大叔就有了一点威风。
想起自己也是打了流寇，受到了衙门嘉奖的人，这底气就更足了。
“我……这……娘？”林三儿一看就是个没主意的，这会还看林老太太呢：“要不就算了吧？”
“算了？怎么能算了？”林老太太的老眼珠子一骨碌：“她现在日子过得好了，就不要你这汉子了是吧？”
“你这老货胡说八道什么？不是你们老林家先不要我妹子的吗？”杨大婶差点跳起来：“说话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怎么，我妹子在你家过得不好，如今过得好了，就不对了？这都休妻了，还找来干什么？从嘴巴里吐出去的东西，还要回头吃进肚子里？”
温润好悬没被说吐了！
这都什么比喻啊？
他想，要不是说的是翠花婶子，八成杨大婶还能说的更恶心一些。
这可比“覆水难收”直白多了！
张大爷咳嗽了一声：“你们走吧，以后也别来了，跟刘家女既然没关系了，就一别两宽，各自安好。”
这已经是开口赶人的第几次了？
“我想见见翠……见见刘氏，她就真的不想回去吗？”林三儿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勇气，竟然说了这样的话。
“你个王八蛋！”对别人，杨大婶还能忍住，对这个林三儿，毁了妹妹一半生的家伙，那真的是火大的很，一点就着，对着他一顿破口大骂：“当初真是瞎了眼，同意了这门亲事，就算没什么交往，我每年托人送去的东西也不少，我妹子回门了几次？伺候你们一家老小吃喝拉撒睡，还被累的流了孩子，你良心都让狗吃了吗？休了她，又来找她干什么？想让她回去当小的，做你的春秋大梦！我妹子就是死了，也是埋在这里，再也不踏进你们老林家的范围一步！你就跟你那个养汉老婆一起过你的日子去吧！”
“表姐，你不能这么说晴娘，她是个好女子，给我生了儿子，刘氏……刘氏虽然也好，可她身体太弱了，我这也是……唉，我想进去见一见刘氏。”林三儿顶着一脸的唾沫星子，这尊严都没有了，还要见刘氏。
温润很奇怪，他们干嘛非得见刘氏？
要他是刘氏，非得骂的他狗血淋头不可。
“不会见你的，你们滚！”这里头，最能理直气壮骂人的就是杨大婶了，谁让她是刘翠花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呢。
表姐表妹相依为命，她不管刘翠花，谁管？
她也骂的名正言顺，对林家的态度，非常不好。
“那不行，必须要见到她！”林老太太不依不饶：“让我们进去。”
“不可能。”张大爷摇头：“刘氏现在在温举人家里做工，他的地方，连官兵都不敢随便进去，你们敢？”
“我不会让你们进我家大门的，走吧。”温润也摇头：“我再说一遍，刘氏女跟你林家没关系了，莫要纠缠，不然本老爷可要报官了。”
“我找我媳妇儿，官府也管不了吧？”林三儿还厚着脸皮这么说呢。
“谁是你媳妇儿？”这个时候，来了个人。
刘翠花来了。
作者闲话：
其实这里说的也没什么道理，江湖看了半天才搞明白，说无后的意思，是怕没后人祭奠，但是能祭奠自家祖坟的只有儿子，女儿出嫁之后，是属于旁人家的媳妇儿……

第104章 耍无赖么
看到她来了，温润都呆了一下。
因为现在的翠花婶子，跟他认识的好像不太一样。
翠花婶子在家里的时候，永远都是十分朴素的装扮，后厨是她在管，全家的饭，都是她在做。
洗洗涮涮，缝缝补补的活儿，她每天都很忙，但还有时间照顾王玫。
每天过得可充实了，可以这么说吧，她肯定对得起，温润给她开的工钱。
甚至去年过年的时候，温润给她的银簪子，耳环什么的，她平时也不戴，银手镯子更不戴。
结果现在，她打扮上了。
一身竹叶青色的襦裙，一条绦子系在腰间，上身淡青色的九分袖，雪白的手腕子上，带着一对韭菜叶宽的银镯子。
头上盘着个坠马髻，耳朵上银耳环，发髻间插了两朵大红色的怒放的蔷薇花。
款款走过来的时候，脚下是一双深青色的绣花鞋。
这一身，别说下堂妇、遭休弃的女人，就说她是地主家的主妇，都有人信。
还有这气色，好的不得了。
而且温润发现，她化妆了！
平时家里就这么两个妇人，带着个小王玫。
两个妇人平时都干活，是不化妆的，不过陈强家的有一些胭脂水粉，翠花婶子呢，有那么几个瓶瓶罐罐，是润肤的，擦脸和手的膏脂之类的东西。
大人孩子都能擦的那种。
春秋两季就会多买一些，给孩子们擦擦手和脸。
去县城买这些玩意的时候，因为买的多，店铺里会给一点赠品，比如说唇脂。
其实就是古代的口红。
但是她们都不用的，谁会在家也要化个精致的妆容啊？
耽误时间也不方便。
现在，翠花婶子就化了妆。
不仅用了胭脂水粉，还用了唇脂，眉毛也画过了，显得人特别有精神。
加上她白一些，这么一看就很年轻，跟双十少妇似的，这一身打扮，所有人差点认不出来。
林三儿更是傻了一样的看着她，嘴里头喃喃自语：“翠花……花儿？”
“林老太太，林三儿。”翠花婶子非常有气质的打了个招呼，并且微微弯曲了一下膝盖，像是行了个礼似的，这样的翠花婶子，让人都看傻眼了，连林老太太都不敢造次了，毕竟这是正主啊！
她还朝温润行了一礼：“老爷。”
温润淡然一笑：“嗯，你怎么过来了？”
“小姐安睡了，陈强家的在看着，我过来看看，也想跟林家的人说清楚。”翠花婶子淡然一笑，扭头看向了林老太太：“您老看起来气色不错。”
这么客气又淡定的刘翠花，林老太太从来没见过，就算是刚去林家的时候，她花儿一样的年纪，也没这么跟她说过话。
这样淡定又从容的刘翠花，也让林三儿看直了眼睛。
“林三儿，你既然休了我，我也不与你纠缠，已经二年了，你若是真的想找我，早就找来了，何必过了二年才想起我？”翠花婶子嫣然一笑：“你家中有妻儿老小，我呢，在这里也过得很好，你我一别两宽，各不相干。”
“你舍得吗？”林三儿眼睛还在发直：“只要你回来……。”
“回去？”翠花婶子认真的看着林三儿：“回去也没有我的地方了啊！你娶妻了，孩子都生了，是个儿子吧？多大了？”
她说话轻声细语，就像是在聊天一样。
温润却瞪大了眼睛，这可不是刘翠花该有的样子啊。
“已经过了周岁……。”林三儿迷迷糊糊的就说了自家孩子的年纪。
“过了周岁了啊？”刘翠花嫣然一笑，笑容淡雅如菊一般：“这么说，在我被休之前，她就有了？”
“那个时候已经五个月了。”林三儿还真是，啥都说了。
“好哇！”杨大婶这下子可算是抓到了把柄，一蹦三尺高，农家妇人的泼辣表现得淋淋尽职：“你跟那个寡妇有了孩子，就把我妹妹休了，娶了那个养汉老婆，还说我妹妹不生孩子，她是不生吗？是给你们老林家当牛做马，硬生生的累掉的孩子！我……。”
杨大婶各种污言秽语，井喷一样的朝老林家来人的头上倾斜而下。
林老太太脸面上有点挂不住，但她还是反驳了几句：“那还不是为了孩子？没孩子要我家三儿以后怎么办？”
林三儿可能是自知理亏，他也不说啥，就猛地往前冲，竟然跑到了刘翠花的跟前，伸手去拉她：“你跟我回家！”
刘翠花大概是没想到，林三儿能干出这“强抢民妇”的事情。
登时被吓了一大跳！
温润也吓了一大跳，这家伙腿脚还挺快，突然蹦上来，去拉扯翠花婶子。
翠花婶子这一身打扮，岂能跟平时一样？没看走路都像是特意训练过的，走的那叫一个袅袅婷婷啊。
再说她到底是个妇道人家，力气就没男人大。
那林三儿又是早有预谋的样子，一下子就拉住了她的手腕子，手甚至卡着手腕子上带着的银镯子。
温润也不干了，遮阳伞什么的也不打了，收起来就朝他打了过去：“你放手，干什么？你敢！”
扇子也不扇风了，直接丢去林三儿的脑袋上。
但也不知道林三儿是怎么想的，竟然没松开手。
温润是离刘翠花最近的那个人，他也是第一个冲过去的，可惜的是，他一个读书人，哪怕平勤于锻炼身体，可也不如林三儿，这种常年劳作的壮年汉子的力气大。
何况他这身体底子不好，这二年来养的还算不错，可也就是不错而已。
冬天的时候，他都不敢出门太长时间，怕着凉感冒。
不是吃不起药，他这个身体病不起。
不止是他，还有家里的孩子们也是如此。
林三儿大概是真的糊涂了，还是原本就是个混账，他竟然朝温润出手了。
也没干什么，他就是推了温润一把，力气还挺大。
温润这小身板子也不行啊，直接就被推了个跟呛。
本来他都站稳了脚跟，结果身后一股巨力扯了他一下，他“哎呀”、“哎呀”惊叫着，就倒了下去！
“啊呀！”
结果他身后的人，好像是没接住他似的，虽然挡了一下，让温润撞到了他身上，可他跟着温润一起倒了下去，温润听声音，这是张大爷的动静啊？
俩人就这么倒了下去。
幸好张大爷在下头，垫着温润呢。
不然就温润这种倒下去的速度，小身板子不骨折，也得摔伤。
“你们在干什么？”一声怒吼，耳熟。
温润晕头涨脑的时候，抬头迷茫的一看，王珺？
他是不是看花眼了？
这个时候，竟然眼花的看到了王珺，他怎么会想到王珺呢？
难道他真的对这个所谓的“契兄”有了什么想法？
正迷糊着呢，就看到王珺冲了上来，将他扶了起来，其次才是弯腰将张大爷也扯了起来。
再看林三儿，已经被梁二和几个兵丁给抓了起来。
包括林家来的那林老太太和那个林家男人。
那个男人倒是喊冤了几句，可林老太太就跟被抓猪一样，嗷嗷的叫唤：“干什么？你们要干什么？抓我一个老太太干什么？”
兵丁可不管哪个，他这么吵吵闹闹的，反手就是两个大耳刮子打过去：“闭嘴！”
林老太太的嘴里一下子飘出去两个黄了吧唧的小点点，还有一些血沫子，她立刻就识趣的闭嘴了。
眼睛里的惊恐，再也藏不住。
这林老太太就是个欺软怕硬的典型存在。
将温润拉了起来，也把张大爷扶了起来：“怎么回事？我这才到家门口，就看到你们被人推倒了？还有人敢跟你们动手？找死吗？”
说着说着，他这右手就按到了腰间挂着的刀柄上。
“真是你啊？我以为我看花眼了呢！”温润揉了揉脑袋：“我这不是，嗨，说来话长，你们这是？”
他发现不止王珺来了，还有马三儿。
王珺带了一群人，马三儿也是如此。
而王珺过来拉着温润他们一老一少。
那边马三儿已经动手了，他把林三儿一顿揍。
一下下那叫一个狠啊，林三儿惨叫连连，可惜没人给他求情，杨大婶拉着翠花婶子退到一边，自己挡在妹妹前头，看着马三儿在那里揍林三儿，她还在一边喊着：“打！狠狠地打！他敢跟我妹妹手动，打不死他！”
杨大叔也在帮忙打人呢。
他也气狠了：“你个王八蛋，敢动手，老子打死你。”
张大爷被拉了起来，还“哎呦哎呦”的哼唧了几声。
温润一脸担心的看着他：“您老怎么样了？这身体没事吧？要不去县城找大夫看看？”
这么大年纪了，还给他当“肉垫子”，也是倒霉了。
谁知道张大爷没搭理他，反倒是对着王珺和那边踹人的马三儿喊冤道屈：“你俩来了？看到了吧？这老林家不是好人啊！到我们莲花坳来强抢民妇，还打家劫舍的，看看吧！温举人都被推倒在地了，我这村长，一把老骨头，也被人看不起啊！”
说着说着，眼睛都红了，那边张大娘已经捂着老脸，呜呜的哭了起来。
动静这么大，很多村民也出来了，他们出来的时候，跟王珺他们差不多，就看到林三儿去拉扯刘翠花，温润要阻止他，却被他一把推倒，连带着村长都被推了一把，一起跌倒在地。
要不是王珺他们来得及时，这帮村民都冲上来了。
现在也不晚，他们也冲了过来，一个个举着锹镐。
连流寇恶贼他们都不怕，还会怕区区一个林家人？
而跟来的人还有马里长，他看眼前这混乱的场面，不由得出声：“好了好了，都消停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还有人跟温举人动手？林三儿，你胆肥了啊？”
跟温润动手的林三儿，是被猪油蒙了心吗？
林三儿已经被踹的说不出话来了，抱着肚子缩在地上，有些半昏迷的状态。
林老太太不敢吭声了，她怕被打，这些兵丁可不管她是不是撒泼打滚耍无赖，敢跟他们耍无赖的人，还没出生呢。
另外一个林家男人更老实，蹲在那里一动不动，假装自己是一块石头。
温润看了看这有些混乱的场面，觉得有点奇怪啊，张大爷可不是那么软弱的人，怎么这会却一副吃了亏委屈的样子？
还有，身后是张大爷，刚才他明明没有要跌倒的意思，但是身后有人扯了自己一下，力气很大。
他身后就张大爷一个，难道是他老人家？
正想着呢，张大爷偷偷地伸手，掐了温润一下，很使劲儿的那种。
温润顿时就要惨叫出声，却硬生生的忍住了，就是眼眶子红了……好疼啊！
肯定被掐红了，或者是被掐紫了！
王珺正好回头看向温润，温润抬眼看他……眼眶子红了，眼里含着泪，却坚强的不让泪珠滑落。
一看就是忍辱负重的样子。
王珺这火气啊，一下子就上来了。
“说，到底是怎么回事？”王珺刀子都抽出来了，眼神非常凶狠的看着林三儿，只要林三儿有一个说不好，他恐怕真的会砍人。
“别，事情是这样的。”温润赶紧拦住他，双手把着王珺的胳膊，将事情快速的说了一遍。
无非是林家休了刘翠花，这过了二年又找上来了，还厚着脸皮说想要刘翠花回去，给他当小的。
这不是笑话么？
温润最后总结道：“这种事情，刘氏怎么可能同意？林三儿就上来抢人。”
“岂有此理！”马三儿不知道从谁那里拿了一根马鞭子过来，听到这里又气炸了肺，马鞭子对着林三儿就是一顿抽：“当初你求娶的时候是怎么说的？说翠花跟着你，肯定是享福的，你林家有青砖瓦房，还在林场做工，到时候工钱一半交给母亲家用，一半交给翠花存着，有了孩子之后，一定要让翠花好好养一下身体，而且还说要是儿子多，就让一个姓刘，跟翠花姓！你当时说的天花乱坠，现在你就这么对翠花？让她做小？做梦去吧，你个王八蛋！”
抽的林三儿满地打滚，鬼哭狼嚎的喊：“我知道错了！别打了！疼啊！”

第105章 王珺当官了
“别打我家三儿了，你打死了他，我跟你们没完！”到底是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啊，林老太太这会儿看儿子还被马鞭子抽，不是兵丁是衙役，她不认识马三儿，但是觉得吧，衙门上的人，跟兵丁还是不一样的，故而这会儿敢开口喊两嗓子了。
也只有这两嗓子。
她也不太敢招惹看起来是发怒的官差。
“没完就没完！”马三儿看起来有些凶狠，像是被惹怒的孤狼。
温润看的稀奇，这马三儿，这么讲义气的吗？
王珺抹了把脸上的汗水：“马三儿，你把人带回衙门里去，就说林家欺辱举人温润，且在莲花坳，强抢民妇，交给县丞去办，不要经过什么乡老们了，这事儿他们解决不了。”
经过乡老们，可能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他们最擅长的就是和稀泥了。
可这事儿关系到温润，一个举人老爷岂能被一草根小民随意欺负？还欺负到了家门口，真是不知道死活。
自己还活着呢，就这么被人欺负，要是自己有个三长两短的，就温润这样的，还不得被欺负死啊？
现在王珺满脑子都是他看到的场景，温润被人一把推倒，摔在了地上。
要不是张大爷垫底，这摔一下，小身板子恐怕早就骨折了吧？
“是，王百户！”这位一抱拳，直接叫人将王家三个人，捆了起来，嘴巴都堵上了，他们赶来的马车，正好装三个人。
马三儿也是个利索的，带人要走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刘翠花。
刘翠花还有些惊魂未定，脸上本来就白，这会惨白的连胭脂水粉都遮掩不住了，手还有些发抖呢。
眼睛里的惊恐，还没有消退，她没想到，林三儿竟然这么不讲究，真的敢伸手来抢她。
马三儿带人走了，张大爷喊大家伙儿进村子。
温润还有点腿软，但是他能自己走路，不过王珺还是扶着他，一路走回了自己家。
只是，温润回头看了好几眼：“怎么这么多人？还有，马三儿叫你百户？”
什长是管着一百来号人的，但是什长这个头衔，是不入官职的，但是百户不同。
一个百户管着十个什长且不说，百户可是有品级的武官。
虽然小，只有六品，但也是官职啊！
而且王珺连“试”百户都没有，直接就当了百户。
“是这次的战功，说太大了，给我一个百户当，算是当官了。”王珺还有点高兴：“这次回来，是给你送东西的，按照军中的规定，这军功也有你的一份。”
“可是，衙门里已经奖赏过了。”温润发现，王珺回来，带了五十多人，三十多辆车子。
每一辆车子，都装的满满当当，车辙子印记很深。
拉车的马匹也挺费劲的，这些东西很沉啊！
“那不一样，衙门奖励的也只是县衙的，还有府衙和朝廷的奖励没到呢。”王珺道：“这是军中给你的奖励。”
“这可真不少！”张大爷他们看的羡慕不已。
“不止是他，所有人都有。”王珺道：“就是不如他的这个多，不过每户都有一车的奖赏。”
说着他指着那些车子：“一家一个，你们赶马车过去吧，车子给你们留着用，我们用不上。”
他们的车子是不错，可是马不行了，这些都是军中淘汰下来的马匹。
反正也不能用了，干脆做了个顺水人情，送给自己的父老乡亲们，别看这马匹做战马不够格，但是做挽马，拉个车什么的，完全没问题。
起码还能用个十年八年的，而且还能配种下崽儿什么的。
而且白给的东西，谁不乐意收？
出去三十辆马车，村长家两辆。
剩下的都是老王家的，直接赶进了家门。
全家人都出来看热闹了，长工们帮忙将车子卸了，里头的东西入库。
好么，这东西多的，光是绫罗绸缎就有四辆马车之多，还有就是粮食。
王珺说了：“我跟上面要的东西，给养到了，粮食不缺了，但是征集来的粮草也不可能还回去，就弄了两车白米给你，家里人口多，粮食不能少。”
还有一车的稻子，没脱壳的那种，能放个二年，脱了壳，味道就跟新米差不多。
另有一车杂粮，绿豆红豆芸豆的还不少呢。
除此之外，还有一车的盐巴，这可少见了。
两头宰杀妥当了的大肥猪，一些鸡鸭鹅子。
只有一车是“杂物”，说是杂物，但是还有清单。
温润打开一看，上面的字迹写的倒是工整，不过透露着一股子金戈铁马的意思，笔墨纸砚送了他两套。
二两重的金元宝一百个。
二两重的银元宝一百个。
一万个崭崭新的新铜板。
给钱给的十分大气，也有点粗暴，这给的太明目张胆了。
王珺大概也觉得给钱，温润应该是生气的，就赶紧跟他说明：“这是董浩将军的意思，他觉得给啥都不如给钱实在，我在军中，不方便回来，你在家待着弟弟妹妹们，还得管着家业，教导学生，真是辛苦了。”
还指着端进来的一套木鱼石茶具：“这是大将军送给董浩将军的，将军自己没用，就转送给你了。”
配套的还送了一只粉彩茶叶罐。
这算是比较符合“文人胃口”的东西了。
东西不多，温润看着还不错：“都入库吧，让人去做饭，对了，请杨大婶过来帮忙，晚饭就在这里吃。”
“行！”陈强家的赶紧去拉着翠花后头卸妆，这一身可干不了什么活儿。
温润看她们俩拉着杨大婶去了后头，不一会儿，张大娘带了家里的儿媳妇过来，也去了后头，不由得问给他们端来了茶壶和点心的陈旭：“那一身，是你母亲的主意吧？手艺不错啊！”
“是，我娘说，要让林三儿后悔死。”陈旭漂亮的小脸儿，做出来恶狠狠的表情：“休妻了还来纠缠，那就让他不好过，让他觉得自己是丢了西瓜捡了个黑芝麻，给翠花婶子出气。”
“是出气了，那家伙不管不顾的就去抓你翠花婶子，你漂漂亮亮的翠花婶子差点被人抢走。”温润哭笑不得的道：“何必呢！”
打扮的是好看了，是把林家气得够呛，还套出来话，原来那林三儿跟寡妇早就有了首尾，孩子都五个月了，刘翠花才被休。
这明显是老林家不占理，还敢在休妻之后过了二年，前来抢人。
温润很想知道，谁给他们的勇气？梁大美女吗？
“啊？那我去后头看看。”说完放下手里的东西，就跑了。
温润只好自己给大家倒茶，然后他发现，他这个小书童也不是白当的，外头给大家伙儿准备了绿豆汤，屋里头的人也是绿豆汤，茶壶里的不是茶水，是熬好的绿豆汤。
“没吓着你吧？”张大爷这会倒是没哭诉什么的，还挺身手矫健的脱了鞋子上了炕。
屋里头门窗都是开着的，有蒙着薄薄一层的纱，古代版的纱窗，温润搞出来的，免得屋里头进蚊子，虽然说，用轻纱蒙着窗户有些奢侈，但是温润也找不到替代品，就这么奢侈了。
好歹也是个举人老爷，不能光在嘴上抓挠，怎么着，也得有品位一些。
于是就用轻纱蒙着窗户过夏天，不止是家里，私塾里也一样。
这轻纱还有一个好处，那就是透气。
房间里门窗打开着，有过堂风一吹，屋里的举架高一些，就比外边凉快那么三五度，很舒服啦。
七八个人在屋里头都不会觉得热。
“我就觉得有人在背后拉了我一下，我就倒下去了，是吓着了，现在没事了，是您老？”温润多聪明的一个人啊？这还不明白？老头儿八成是故意的。
果然，老头儿立刻就道：“我是故意的，那个时候我看到王珺他们了，还有马三儿，好机会啊，林家太欺负人了，我就让他们欺负！连带着你也被欺负了，看官府管不管。要是我一个人耍无赖，那些乡老们肯定会不了了之，可要是你也吃亏了，乡老们反正管不了你，就得告上官府！”
“您老是拉着我耍无赖呢？”温润哭笑不得：“至于吗？”
“本来不至于的，但是今天看到林老太太，我就觉得至于了。”张大爷吸溜了一口绿豆汤：“而且珺小子回来了，正好，我也让这小子，给咱们莲花坳，仗仗腰杆子。”
“是，给你们仗腰杆子，下次别这样了，再把温润摔着。”王珺这个时候还有点害怕呢，温润这小身板子太脆弱了，真有个好歹，可怎么办？
“没下次了，这次不把老林家坑死，下次就没这个机会了。”张大爷道：“林老太婆越来越不像话了。”
温润也道：“干嘛非得让翠花婶子回去呢？这都休妻二年了，才后悔？”
“谁知道呢！”张大爷看向了王珺。
王珺的衣服都没换，温润也发现了，王珺的衣服，又跟什长的时候不一样了，而且这衣服是新的！
就是一路走的都出汗了，有点汗渍渍的，但无损这衣服的美感。
比起普通军士灰扑扑的原色军服，甚至是什长的那一身看似比较高级的军服，这百户的军服，就是官服了。
其实这应该不算是官服，算是军服。
银白色的衣料，上面的银色，仿佛金属一般，会在阳光下闪光，温润跟着王珺回来的时候就发现了。
而王珺的身上，除了这一身衣服，还有就是衣服外面罩着的银灰色的锁子甲，像是个无袖的那种坎肩，但是有护肩，一直到腰肢下方，是个大半身的锁子甲。
在腰上扎着一根巴掌宽的牛皮腰带，带腰带扣的那种，而腰部以下，还配有铁网裙和网裤，足穿铁网靴。
就防护力而言，锁子甲的防御效果并不比鳞甲强；但锁子甲比鳞甲更为轻便，
“你热不热啊？赶紧脱下来吧！”温润直接上手去扒王珺的盔甲，这玩意儿他头一次见哎，好奇么。
很想拿下来看个够。
王珺就任由他扒他的铠甲，还伸胳膊让他扒的方便一些。
王珺趁机还告诉温润：“这种锁子甲穿用了一段时间之后，会沾上泥土、汗渍、铁锈等脏污，不清洗可是很不舒服的事情。而锁子甲的清洗与普通衣服不同，不是用水，而是用细沙。洗涤的方法是将一个大木盆里头放上干净的细沙，然后把锁子甲放进去，用一根长木棍反复的捣、揉，就能让锁子甲光亮如新。”
“是吗？”这个温润还真有点知道：“原来是用沙子吗？我以为会用草木灰。”
“如果是铜甲的话，就用草木灰。”王珺终于把锁子甲脱了下来：“干干的擦拭，就会闪闪发光。”
里头的是一套贴身的衣服，温润看了看：“赶紧去屋里换下来，让人洗干净了，走的时候再穿上，这个比以前的好看多了。”
“嗯。”王珺点头，然后他就去了二进的正房西屋。
温润住在二进的正房东屋。
王珺的房间，被温润布置的跟他差不多，而且四个大衣柜，里头春夏秋冬，四季衣裳不多，因为王珺不在家，故而只准备了那么几身而已。
还有炕柜里头放着的背心亵裤，还有雪白的中衣。
更有门口放着的鞋柜里头，十几双鞋子，几双皮靴子。
上头的吊柜里面放了七八顶帽子，可以说，很齐全了。
他换了衣服之后，将换下来的脏衣服，抱着出门去了，自己找了个晒热乎的水盆洗了洗，他会洗衣服，尤其是自己的这衣服里头还有贴身的，他找了皂角水过来，不给旁人洗，自己洗了之后晾晒起来。
等他忙活完了，屋里头都放桌子要吃晚饭了。
王珺带回来的赏赐里头的两只大肥猪，已经做成了菜。
后厨一群妇人是煎炒烹炸，忙活的热火朝天，就连刘翠花，都满面笑容，因为所有女人都羡慕今天她的妆容和衣着，都说好漂亮啊。
快要傍晚的时候，跟来的五十来人，都安排入座了，大夏天的虽然是有肉吃，但是天气太热没什么胃口。
故而做的菜，很有意思。

第106章 露天澡堂子
笋烧肉，落汤鸡，爆炒茭白，江南拌菜。
虾皮鱼丸汤。
主食就是大白米饭。
因为家里接待过很多人，陈强家的特意置办了一百套碗筷，以及五百个大盘子，专门用来接待多位客人的，平时就放在伙房的单独库房里。
用的时候拿出来洗刷一下，主要是方便啊！
不然还得满村子的借盘子碗筷的，莲花坳这里人口不多，有的时候，就算是全借到了，还不够呢。
上次剿匪的时候，就没够用，还得分三次吃。
王珺他们是第一批吃；村民们第二批吃，最后帮忙的妇人跟孩子们，第三批吃的，吃个饭还分好几次。
现在不用借餐具吃饭了，陈强家的很有先见之明。
吃饭的时候，温润只喝了一碗汤，吃了点青菜，剩下的就看他们吃了。
用过了晚饭，大家伙儿去后头冲了凉，王珺还跟温润笑着道：“这后头以前是用来养鱼的吧？现在改成露天澡堂子了。”
温润哭笑不得的道：“你可别这么说，我以前是打算养鱼种荷花的，现在……何花没种下，鱼苗也没买到。”
“算了，留着当澡堂子吧！”王珺还挺意气风发。
温润发现了：“这次怎么这么好说话？”
还跟他有说有笑的，以前回来那会儿，看着有点自卑，说话都没什么底气的样子，就连后来当了什长，回来的时候，也没这么自在。
现在么，却感觉他自在了很多。
“嗯？”王珺抿嘴：“我哪儿不好说话了？”
他一直都很好说话，温润几乎说什么，是什么。
“以前见面的时候，你这人要么板着脸说话，要么就自说自话，我说什么呢，你就点头，一点意见都没有，现在都敢对家里指手画脚了啊？”温润用肩膀撞了撞他，结果把自己肩膀子撞得有点疼：“当官了就有底气了呗？”
王珺抿嘴一乐：“嗯！”
温润还真说到了点子上。
王珺眉眼都带着一点笑意和自在。
以前他不敢面对温润，总觉得是自己高攀了。
第一次回来的时候，他真的以为自己在做梦。
还跟温润说了那么多有的没的，现在想起来，有点后悔了。
“行，以后就当澡堂子。”温润笑了：“再盖个房子？要不冬天怎么办呢？”
“你呀！”王珺被逗笑了：“我们这些粗鄙汉子，就是这个德行，他们洗刷够了就去休息，这次来啊，他们一个个都带了干净衣服，放心，脏衣服他们自己会洗干净，一会儿就干了，等明儿我们走的时候，保证一个个干干净净的，他们就乐意跟我回家，梁二那家伙，在咱们家连吃带拿，还给张三儿带一份，你也惯着他。”
梁二来了好几趟，早就跟温润熟悉了。
熟悉了之后他就没皮没脸了起来，军中生活清苦，温润给王珺带了不少东西，其中总有梁二跟张三儿一份。
张三儿在后面不怎么出来。
梁二倒是跟王珺没少干活。
这次梁二也成了什长，人五人六的样子，还挺逗趣。
“他们不是你兄弟么，在军中你一个人，独木难支！”温润问了一声：“张三哥呢？怎么不见他？梁二都跑了两次。”
“他现在忙呢，山南大营要搬走了，剿匪结束了，也不能常驻那里，要回江南大营的驻地。”王珺道：“后勤营的东西很多，他管理的那个马棚，也很麻烦，马匹倒是能自己走，可那草料什么的，都得他统计装车，在那里驻扎了好几年，东西可不少，我本来在火头军那里当什长，现在成了百户，算是正式的武官了，这搬迁大营的事情，我也得回去操办，当了官儿，就比小兵强，东西有人收拾，但是也得看着点儿，你给我送的东西，我都放在帐篷里呢，那帮人总盯着，每天厚脸皮来我帐篷，眼巴巴的看着我，你说我这给是不给啊？一个个的都惯得不像样！”
温润更乐了：“那我下次再去，多准备一些呗？”
“可拉倒吧，当伙长的时候，手下人少，给些吃的喝的，甚至是亵衣亵裤都还给得起，当了什长，就只能分点吃的了，七八十号人呢，这还是不健全的编制，现在百户了，手下没有十个什长那么多，但也有七个，其中火头军就有一什人马。”温润的话，让王珺直摇头：“给不起啦！”
这也是事实，王珺现在手下也七八百号人，就算是做个裤衩子，那也七八百个呢。
俩人在家里溜达了一圈儿，说一些闲磕牙的话，晚上就入睡了。
只是温润半夜起来去洗手间，发现院子里有人在站岗，在放哨！
搞得家里好几个地方都灯火通明，不然他们巡逻的时候，就看到一群黑影儿，吓人不吓人？
就后罩房那里没人去，也没人敢去。
因为那里住着的都是女眷。
别说过去巡逻了，就是看一眼都不敢，只在外围巡逻，站岗，放哨。
温润觉得吧，这可真是看出来，王珺当了武官了，虽然只有六品，但是比县令高一级。
带回来的人，也分两拨，一拨上半夜，一拨下半夜。
就是怎么没有听见自家的狗叫呢？
他们家的长工，可是养了好几看家犬，其中重点看好的两公两母，还打算长成了，自家多下点小狗崽儿，这家业越来越大，多养点狗狗看家。
结果第二天，温润起来洗漱更衣之后，看到刘三儿，他打了个好几个哈欠，就顺嘴问了一句：“这是怎么了？没睡好啊？”
“还行吧？”刘三儿揉了揉眼睛。
温润看他正好拎着狗食盆，里头是专门给狗狗做的狗粮，因为狗狗不能吃太咸的东西，这里头用的是大骨头熬汤剩下的锅底，和一些米糠粗面儿，捏成窝窝头，家里的狗狗们养的不错。
皮毛油光锃亮！
“对了，昨晚怎么没有听见狗狗们叫啊？”温润就是嘴口一问。
毕竟就算是晚上，偶尔也能在睡梦中，听到狗狗们的犬吠动静呢？
“可别提了，昨天晚上我们把狗狗们的嘴巴都用嚼子勒住了，偶尔放松一下，半宿没睡，早上大军们不巡逻了我们才把它们放出来。”刘三儿苦着脸道：“赶紧给喂点好吃的，不然都要生气了。”
家里的狗狗们也是有脾气的！
加上东家也算是爱狗之人，吃的喝的都不糊弄，狗狗们看家也很给力呢。
温润听他这么一说，张大了嘴巴：“啥？”
“要不然狗狗们老是叫唤，家里这么多陌生人，上次他们虽然来了，但是没三更半夜的瞎溜达啊！”刘三儿小声的抱怨了一句。
“那不叫瞎溜达，那叫巡逻。”温润哭笑不得：“站岗放哨是军中的惯例，你以为他们乐意啊？三更半夜的谁不想安生的躺在炕上睡觉呢？不能，军中的生活，不是咱们这样的小老百姓能体会的，一天都紧绷了那根弦，夜晚也要警惕，不然有人夜袭大营怎么办？平时养成了习惯，战时才不会手忙脚乱……他们是这个世界上，最可爱的人。”
温润说这些话的时候，没注意到，他身后出现了王珺，以及梁二他们。
“因为有了他们，我们才能生活在太平的日子里，朝廷有明君在位，我们百姓才能吃饱穿暖，有贤臣处理政务，我们才能过的生活平淡，有武将镇守各处，才会让外敌不敢轻窥我中原大地，万里江山！”温润说的有点激情澎湃，其实他是后世的愤青心上来了：“别对他们那么苛刻，也别嫌弃他们粗鄙，没有他们在战场上凶狠的厮杀，何来你我这安宁日子？他们都是好样的。”
“东家……你身后……。”其实温润说到一半的时候，刘三儿就看向了他身后，无奈的是，温润正在意气风发的疏阔胸怀呢，根本没看他。
而是面朝阳光，笑容满满。
很多年之后，那些人依然记得那个时候的小温举人，站在夏日里的晨曦中，说出来的那番话，直烫他们的心底。
他们这一生的坚持，都因为这一番话。
“啊？”温润收敛了中二的表情，换成一本正经的样子，转身，扭头，顿时，大型社死现场。
中二也就罢了，不管早晚，这种心情冒出来，谁也拦不住。
可是在很多陌生人面前中二，就很尴尬了。
尤其是，这些人目瞪口呆的看着他的时候！
“早饭好了，大家来吃饭了。”后头是陈强家的喊了一嗓子，打破了这个尴尬的社死现场。
“哦哦，吃饭去了，吃饭！”温润是撒腿就跑啊，太尴尬了。
不管其他人怎么想，温润就在自己家的饭厅里吃早点。
这里的早点，不似以往那么清淡，这一大早上的就是绿豆粥配大肉包子，凉拌竹笋的小菜，还有鲜炸藕合。
王珺他们的时间不多，温润吃过了饭就去看看给王珺带的东西。
这次的确是不能兼顾王珺的手下那群人，不过温润还是给王珺带了好多的笋干，就是一些咗茶的小吃，可以当小菜，也可以当零食。
反正这玩意儿，他们旁边的山上多的是，温润特意找学生们，收购他们挖来的笋子，然后晒干做成五香笋干，这是翠花婶子的手艺。
但是配方是陈强家的改良过的，味道好，还能放一年呢。
最主要的是，分量足够。
其他的就没有了。
单独给王珺的东西，有两个大包裹，给张三儿跟梁二的只有一个。
加上笋干，拉了一马车。
太阳升起来之后，王珺他们就走了。
临走之前，温润问王珺：“江南大营在哪儿啊？”
“就在大江南边驻扎，有山有水。占地广阔。”王珺还学了点东西呢。
温润乐呵呵的样子，心里鄙视：刚找到老巢，就搬家了。
他哪儿知道江南大营在哪儿啊？还得多打听打听。
原主的记忆里也没有这方面的知识。
送走了他们之后，马里长没走，他住在了张大爷家。
而第二天，马三儿回来了，这次他带了十几个手下，还有个工程队，把他家那土胚房子给扒了，然后运送木料，砖石建材等等，要起房子了，还是砖瓦房呢。
杨大叔在温润家吃饭的时候，还跟温润说：“我以为他会在县城里买房子呢，怎么还在莲花坳盖上了？”
“或许是故土难离吧？”温润也没多想：“那天马三儿倒是厉害，把林三儿揍得啊！”
“林三儿那事，也没听人继续提。”杨大叔想了想：“这段时间光顾着高兴了，还忙着地里头的事情，都没去县城打听一下。”
“无所谓，反正跟咱们家也没关系。”温润却道：“跟咱们整个莲花坳都没关系。”
林家人是被马三儿抓走的，且是王珺的人抓捕的，跟他们莲花坳的人一点关系都没有，他们是受害者。
只是古代不讲究这些，人抓进去了，也不见来人问一声，莲花坳呢，大概都是宅属性，没事也不会去县城溜达，更不会去打听什么八卦。
他们俩没多想，就是吃了顿饭。
结果马三儿第二天一大早就来了。
还是正儿八经的来拜访的，穿着他的那一身班头的衙役服装，带着七八个手下，还挺像那么回事儿的，温润在客厅见得他。
茶水点心的都是陈旭端来的，马三儿好像有点失望。
“衙门扣押了林家人，林家的来衙门找，听说是衙门扣押的，且大人下了令，不许放人，您是不知道，牢房可不是什么好地方，关押几天，解解气。”马三儿道：“只是关押了几日，也没什么用，这事儿早晚要解决，小的这次来，是想请几个人去县衙，跟林家的当堂对峙，当然，您可以不用去。”
前文说过的，温润这身份，就算是有什么民事纠纷，派个管事的去回话就行了，自己可以不必亲自前去。
马三儿也以为，这样的人，遇到这样的事情，肯定不屑一顾的，派人去的话，很有可能派刘氏前去。
“您也可以派刘氏过去。”他就这么提议了。
“不行！”温润顿时就给否定了。
作者闲话：
江湖才知道，茭白这个东西，只能爆炒！不然淡而无味，可怜江湖东北人，是真的吃不惯南方的菜，好清淡的说。

第107章 马三儿
因为温润认为那种地方，尤其是对簿公堂的时候，女人不方便去，何况翠花婶子是被人休弃的弃妇。
而休弃她的是林家。
他怕翠花婶子受不了。
她能缓过来，已经是很不容易了。
这次林家找上门来，温润就不赞同她出现，要不是她后来自己出门，他连大门都不会让她出。
见一次林家人，就会伤心一次。
且这个世道对女人不公平啊！
男人可以三妻四妾，女人就不能水性杨花。
小门小户的好看闺女上街都要低头，高门大户的更是戴着面纱斗笠。
更有一些高官显贵人家，那真的是培养大家闺秀的地方，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能去的地方，也就是一些寺庙啊，道观之类的，烧烧香，拜拜神佛。
他们这里没那么严重，但温润也不想让刘翠花上公堂。
这可不是他那个年代，就算是那个年代，离婚也算是一件大事了，何况这不是离婚，离婚大概相同于和离。
休妻可是人家丢弃了你，不要你了。
这谁受的了？
所以温润否决了马三儿的提议：“本老爷请村长跟杨大叔，还有本老爷一起，随你去县衙。”
“可是如果刘氏这个当事人不去，不太合适吧？”马三儿犹豫了一下，又道：“不如您带着刘氏前去，小的查过卷宗了，刘氏被林家三儿休弃之后，就在衙门备了案，户籍落在了老杨家，本来是自立女户的，可能是怕以后没着落，就落到了杨家，现在是杨家的表妹，户籍落在杨家，但是没改姓。”
看来马三儿调查的很仔细啊！
温润记得当初的确是说要自立女户来着。
但是想到自立女户，这翠花婶子也没个孩子，这户籍立了，以后她要是没了，这户籍就得消了，埋在哪儿也不确定，要是户籍在莲花坳，也能在亡后埋在莲花坳的坟地里。
不做孤魂野鬼。
且杨家的后人也不会放任她的坟茔不管，起码三四代之内，会记得她这个表姨，谁让翠花婶子从在老王家做工，这工钱就说好了，一半攒着养老，一半给杨大婶，让她拿去供三个孩子读书。
“那本老爷就带她一起去。”温润说什么都不会让刘翠花一个人去县城过堂的，所以自己也要去。
马三儿都没什么可说的了。
当天晚上他就带着人去村长家借宿，同时也不知道跟马里长他们说了什么。
温润当天晚上也有些为难，晚饭过后，他特意叫陈旭去将翠花婶子请到了书房。
这地方在温润看来就是他平时看书写字的地方。
当然，有亲近友人来访，也会在书房说话。
可是在家里人看来，这地方可神圣了。
平时没事的时候，连长工们都不能进入，何况是大字不识一个的女眷了。
陈强家的认识字儿也不行。
这地方平时只有陈旭一个人在，他负责打扫卫生，收拾整理书卷等等活计，就这么一个活计，家里长工们都羡慕的不得了，平时见到陈旭，也要喊一声“陈小哥”或者是年纪大的叫一声“旭小子”。
从来没有人当他是下人奴仆看待，一个是因为温润无意识的行为，他很尊重每一个人，或者说，每一个生命。
第二就是他认识字儿啊！
甚至还能在先生不在家的时候，当个监堂小先生，虽然不会教导孩子们读书，但是会看着他们练字，在温润不在家上课的时候，孩子们就要在私塾里练字，这东西勤加练习才能写得好。
普通人家没人认识字儿，更看不出来孩子是写的好字，还是在鬼画符糊弄家长。
在这里糊弄不了，陈旭是认识字的，而且还会写，写的还很好。
自打私塾搬了出去，就再也没人随随便便的出入二门之内，前院这里更是安静得很，只有长工们出出进进，陈旭将原来私塾的房间改成了外书房，他自己也住在那里。
可是温润的小书房，还在原来的位置。
陈旭请翠花婶子过去，翠花婶子深吸一口气，有些害怕的到了房间里。
“东家。”翠花婶子又换回了原来的打扮，还是原来的样子，就是有点颓丧的样子：“是……是要我收拾东西回去吗？”
“回去？”温润一愣：“回哪儿去？”
“东家别装傻了。”翠花婶子惨然一笑：“奴家这样的弃妇，能找个地方做工，安安稳稳的过日子，已经是求之不得的好事儿，谁知道还会将林家那样的人招来，不止堵在村口高声喝骂，还跟您这位举人老爷动了手，这几日奴家早就想好了，您要是不用奴家，也不是您的错，奴家这就去收拾了东西，回隔壁老杨家去，要是姐姐姐夫不嫌弃，我就给他们家当老妈子，照顾三个外甥，要是嫌弃奴家碍眼，奴家就去白云庵或者金花观，出家做个姑子，从此青灯古佛，常伴左右，并且日日祈福诵经，求神佛保佑，亲朋好友能平安顺遂一生。”
她的打算很圆满，很好，而且都是她能做到的事情。
“这些日子，陈强家的没少教你吧？”温润却笑了：“以前你可不这么自称。”
什么“奴家”，还知道姑子？
也是，出家不论是去哪儿，进庵堂的那叫尼姑，进道观的那叫道姑。
反正说是“姑子”，也没错儿。
“她只是平时一些言谈举止带出来的，奴家是个没什么见识的农家弃妇，她有教养，比奴家强了不知道多少倍，教导小姐的时候也很认真，那些高门大户的规矩，太多了，我也记不住，但是一些能记住的就尽量记住，家里以前只是个秀才公家还好，现在是举人之家了，来往的都是读书人，可不能给您丢脸，以后恐怕连丢脸都不能了。”刘翠花低头，有水滴顺着她的脸颊落下，在地上的脚尖前洇湿了地面，
“您想多了。”温润道：“我没有嫌弃你的意思，翠花婶子，我们一直这么喊你，你在这个家里应该能感觉到，我对大家都是保持着尊重的，林家的事情，不是你的错，虽然是因为你在这里做工，才引来的林家人，但是他们没到我家门前闹事儿，直接被搁在了莲花坳的村口那里，这就是莲花坳的事情了，这次叫你过来，是想跟你商量个事情。”
温润的态度，让翠花婶子抬起了头，脸上有泪痕，眼眶子都红了。
但是她没想到，温润要跟她谈的事情，与她所设想的一点关系都没有。
“马三儿来了，他是带人来请咱们去县衙的，这件事情，乡老会无法过问，毕竟关系到我，那林家三子对我动手，还让王百户抓了个正着，想推脱都不行了，何况马三儿他们当时就锁拿走了人。”温润请翠花婶子坐在椅子上，陈旭给上了酸梅汤，家里不论老少，还都挺喜欢喝这种酸酸甜甜的东西。
翠花婶子也不例外。
喝了半碗酸梅汤下去，翠花婶子终于回神了：“那是要我去县衙过堂，跟他们当庭对质？”
“差不多吧，你是他们来这里的缘由，不过当初咱们也做的很好，手续齐全且不说，你还手握休书，跟他们林家早就没了关系，这次找上门来，是他们理亏在先，还想让你回去当小的，这世上就没这样的道理。”温润道：“再说他们还跟我动手了，不管是什么原因，以下犯上，都是大罪！”
古代的封建社会，阶级分明，谁也不敢打破这个框架，因为大家都生活在这个框架里，要是人人都能随随便便对一个有举人功名的读书人动手，那这天下还能看吗？
哪怕是在改朝换代的时候，读书人都没有被压断脊梁，以前如此，如今也是如此。
就算是在温润前世，读书好的都是被人羡慕的，尤其是那些做了一辈子研究的科研人员，他们或许默默无名，但是他们绝对是受人尊重的那种人。
所以林家不是单纯的推了温润一把，他们是动了“士”阶层的框架。
不罚，不重罚，都说不过去。
“这么说，林家是完了？”刘翠花激动地手都发抖了：“林三儿也不会再来了？”
“具体是什么样的惩罚，还不知道，去看看就明白了。”温润道：“你收拾收拾，明天跟我去一趟县衙，你还保留着那个吧？”
“休书吧？我留着呢，好好地保存着。”翠花婶子仿佛活了过来似的，精气神儿肉眼看见的好了起来：“他们跟我没关系，再敢纠缠不清，我就当场找县太爷给我做主。”
“对，就是要有这个精神。”温润乐了：“我们可是受害者，去了衙门，那也是理直气壮的喊冤之人。”
这话说的刘翠花都笑的漏出了牙齿：“嗯！”
回头刘翠花就开始收拾东西，因为要在县城里住一夜，甚至是两夜三夜，这大夏天的太热了，人很容易出汗，换洗的衣服得多带点。
除了自己的，还有东家的也要带上，除了衣服还有茶叶，老爷夏日里只喝绿茶，不喝红茶。
忙活了很久，第二天起得很早，甚至可以说后半夜就起来了，夏天天亮的早，他们天刚亮的时候就开始做了早饭。
老刘家特意做了豆腐脑，全村的人都知道了，然后跑他们家去买了豆腐脑。
老王家一概是连锅端的，陈强家的定了两板豆腐脑，回来之后，勾芡打汤，竟然做的是咸口的，并不是江南这边吃的甜口。
因为他们家举人老爷就吃咸口的豆腐脑，不吃甜口的，这口味跟他们的不太一样。
不过大家吃咸口的也习惯了。
以前没什么机会吃豆腐脑的。
口味并不是那么固定。
吃过了早饭，温润是打着哈欠上的马车，因为只有他的马车有棚子，故而将翠花婶子也叫到了马车上。
太阳没等升起来，他们就到了村口，看到了马三儿他们。
“起得也挺早啊！”赶车的是刘三儿，他跟马三儿认识，见面打个招呼。
“不早不行啊，去了县城，争取午饭前完事，不耽误大家吃晌饭。”马三儿这会儿跟以往早就大相径庭了，一身衙役的衣服，还穿出来点气质，收拾得干干净净，是个还挺精神的男人。
他跟马三儿同样都是排行老三，想到林三儿，也是老三，温润就想笑。
再联想到“小三儿”这么一个贬义词，他就笑不出来了，因为貌似翠花婶子就被人给“小三儿”了，那个小三儿还给林三儿生儿育女，成了林三儿的媳妇。
这么多的三儿，眼晕不？
温润坐在马车里，也不耐热，扇子就没停下来。
“该死的林家，什么时候来闹不行？非得大夏天的过来，这昨天刚下了雨，今天热的能晒死人。”温润抱怨：“都三伏天了。”
跟蒸桑拿的温度一样，热死了。
翠花婶子拿了个蒲扇，也给温润扇风，知道东家不是怪她，只是单纯的不耐热，不由得道：“咱们这会子走，已经是凉快的了，到了县城那才叫热呢，下午更热，不过想必下午咱们就在阴凉处纳凉了，再忍一忍。”
“好吧。”温润吸了吸鼻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夏天就不是出门的好时候。”
温润宁愿顶风冒雪，也不想头上的是烈日骄阳。
因为是夏天么，温润的这辆马车的棚子也是有改装的，春秋和冬日，都是蒙的油布，防风防雨，还能有一点保暖的作用。
但是夏日就不一样了，车棚子上蒙的就不是油毡布了，而是清油布，前后不再是木板，而是挂的湘竹帘子，就连车窗上，都是蒙的轻纱，让车子能有一点小小的过堂风，不会觉得闷热。
相应的，外面的人，也有可能透过一些缝隙，看到里头两个人在干什么。
这也是为什么，温润敢让翠花婶子上马车的原因，这么一个四处漏风，通气良好的车厢里，一男一女能干什么？
何况一个青年才俊，一个半老徐娘了。
就是马三儿来来回回的走了好几趟，老是往车厢里看，看的赶马车的刘三儿莫名其妙：“马三儿，你看啥呢？”
“没，我就是想看看，举人老爷出行，有啥不同？还要人给他打扇子？”他看到刘氏给人用蒲扇扇风了。

第108章 王大志家死人了
这又不是有隔音板，这么大的声音，温润都听到了。
翠花婶子听了就笑出声：“我给自己东家打个扇子怎么了？东家最不耐热，在家的时候，很少见到夏日里东家出门的，怕热，怕蚊虫叮咬，更怕出一身的汗，每日里都要晒水冲凉的！”
家里头有五十多个大澡盆子，每天都要倒满水，放在太阳底下晒，一般学生们上午在上学，中午会在私塾吃一顿午饭，然后冲凉，有脏衣服的还得自己把脏衣服洗干净了，晒干的时候，学生们就午睡，然后起来，穿上干净的衣服，收拾书本回家去。
家里的一些活儿，学生们都要干，有的孩子出门去打猪草，背着背篓拎着割草的刀片，一边走，一边大声地背诵课本，这样的场景，比比皆是。
小一点的还会在放鸡鸭鹅等等家禽的时候，一边捡柴火，一边背诵《九九乘法表》呢。
这是这么久，温润给孩子们养成的习惯。
午休，养足精神，下午劳作，但是不能忘了上午教的东西。
如今唯一能全天候上课的只有老王家的两个孩子，以及隔壁杨家的三个。
不过这几日还加了两个，一个是村长家的大孙子张岭，一个是刘家的刘大力。
算一算，只有王家哥俩儿，杨木、张岭与刘大力，有希望最快考个秀才回来，其他的还要学呢。
“那也不能让你给他打扇子啊？他不是有折扇吗？”马三儿还挺为刘氏抱不平的：“你又不是他奴婢。”
严格来说，刘氏是自由之身，只不过是在王家做工而已，温润当时也是仔细考虑过的，按照这个时候的一些习惯和规定，老妈子自己在东家那里当牛做马都可以，可是老妈子的孩子，因为老妈子不是卖身的奴婢，故而也不是奴籍，只要老妈子的丈夫是个良民，那孩子依然能读书科举。
从父，不从母，这就是古代的操蛋规矩。
看一个人的出身，从来不看母亲，只看父亲。
除非你妈是公主，那就另当别论了。
但是公主的儿子，也要从父姓的啦。
“我只是太热了而已，大家快点赶路，到了县城，我请大家伙儿喝冰镇绿豆汤。”温润乐了：“翠花婶子也不要给我扇风了，我头发没乱吧？”
他早上起来就洗了澡，还有头发，夏天头发干得快，陈强家的特意给他重新梳了个头发。
其实来了这里这么久，温润一直对自己的长发没辙儿。
以前多是杨大婶给他梳理头发，后来有了陈强家的跟翠花婶子，就交给她们俩打理了，不过洗头发什么的，还是温润自己来，陈旭也会梳头发，但是他还小，手艺不如他母亲陈强家的好。
如今温润的头发就是一个发髻，上头用绸缎缠了两圈，以一根白玉头簪固定住，绸缎带子自然下垂到腰际以下，即不会让头发散下来，让人不舒服，又有缎带飘逸，不会显得突兀。
一身豆绿色的轻纱外罩，翠绿色的锦缎薄衫，温润这一身打扮，不说风流倜傥，但也绝对文质彬彬，不辱没他举人老爷的身份。
而且料子好啊，这个时候的东西都是最纯粹的自然材料做成的，想找个涤纶的你都找不到，像是第二层皮肤一样贴在身上。
绝对的夏日衣衫不二之选。
“没有，好着呢。”翠花婶子越看越满意：“东家就是好，有那个，文质彬彬的气质。”
夸的很诚恳，温润脸都红了。
人家俩人没事儿，马三儿还能说什么？
所幸他们走得早，也走得快，想趁着凉快赶紧赶路，不然太阳上来了，别说人了，牲口都热的受不了。
他们终于在午时之前就到了县城，温润目测，大概是九点多吧？
到了县城就直奔县衙而去。
可是到了县衙才知道，县令大人出门去了，没说去哪儿，反正就是没在县衙里，说很快就会回来，但是回来的时候也不确定，大概是今晚，或者是明早。
没办法，温润只好带着人去了客栈。
马三儿他们是要回县衙报道的，还得回执命令，毕竟他现在是正儿八经的衙役了。
就是走的时候，这老小子流连的很。
看的温润莫名其妙。
不过天气要热起来了，温润急需找个地方避开这燥热的暑气。
他们中午是去的鸿升酒楼吃的饭，张大哥去另外一个铺子查账去了，没在酒楼里，这会儿的掌柜的，是以前的大伙计，现在对温润也依然热情的很。
安排最好的一个雅间，因为这次有女眷在，人也多一些，故而温润就选了雅间。
“上菜，清爽一点的，吃过了我们好回客栈去。”温润哗啦啦的扇风：“再来一份冰镇酸梅汤。”
“好的，好的，这就安排去。”掌柜的亲自来点的菜，不一会儿就拎了个甜白瓷的瓮过来，瓮身上还有水珠滑落：“这是冰镇酸梅汤，先喝一点，去去暑气。”
“好。”
众人赶紧分了一下这冰镇酸梅汤。
温润喝了一大口，舒坦了。
饭菜的确是清淡，白米饭，搭配的就是茭白毛豆，肉丝黄花，清蒸白鱼，鲜炸藕合，搭配鲜虾鸡蛋汤，没什么油水，却很清淡下饭。
天气热的温润都没什么胃口，吃过了饭就回去客栈。
午睡了一会儿，下午暑气太大，也没出门，客栈的小二送来了井水灞凉的果子给他们，啃了两个，还是觉得无聊，温润不由得坐在窗前，看着外头发呆。
他所在的地方，是在客栈临街的一处窗户那边，街上因为太热的关系，也没什么人，就连摆摊的都很少。
且多数人都热的蔫蔫的，也没什么活力。
不过这街道上，倒是有一队一队的白役，跟着正经的衙役巡逻，这么一会的功夫，都过去两队人马了。
有这样的人巡逻街道，街面上的混混啊，无赖啊，二流子的都不见了。
也是，一旦被抓到了，这帮人可不会跟他们客气。
看来多招收人手，还是有用的，起码治安情况不错，温润记得进城的时候，城门口还有二十几个人守着，虽然不收什么入城费，可来来往往的人，看到这帮官府的差役，也会下意识的瑟缩，如果是坏人，心里有鬼，肯定会害怕！
起码震慑效果不错，进出城门的人都急匆匆的，不敢起刺儿。
在窗户那里一趴，其实就是在发呆，直着眼睛，发呆了半天，最后才回到自己的房间。
晚上是酒楼将饭菜送来的，不过这次不那么清淡，有一道老醋花生，很是开胃。
更有一道盐焗鸡，味道也很好。
吃过了晚饭，温润只在客栈里溜达了一下，就冲了个凉，这个时候衙门来了人，是马三儿。
“县令大人回来了，明日辰时初，在衙门二堂审理此事。”马三儿看了看温润：“请明日辰时之前，到达县衙。”
“哦，好，知道了。”温润就是点点头而已。
马三儿又跟他说了点内幕消息：“小的回去派人打听了一下，林家为何急匆匆的要找刘氏回去。”
“哦？”温润端茶的手一顿，喝了一口茶，没有真的“端茶送客”：“是为什么？”
“刘氏不听一下吗？”马三儿看了看门口。
“我在。”结果翠花婶子就在温润身后的屏风那里：“你说吧。”
这房间里只有一个主位，自然是温润坐着的，马三儿在下首坐着。
温润身后是一面屏风，从门口这里看，只能看到那扇绣着桃花林的屏风，其实屏风后面还有一个小空间，就是给女眷们准备的，而且后头就是门，门外就是客栈内院。
这个院子将客栈一分为二，后头是一个一个的小院子，适合拖家带口的住。
前头都是客房，一间一间的，适合人少的时候入住。
温润选择在这里见马三儿，也是赶巧，翠花婶子给他送的茶水，客栈里可没有好茶，绿豆汤倒是有，可不能总喝绿豆汤啊。
刚上来送茶，这马三儿就来了，要不然马三儿也不会喝到茶，他那杯茶水，本来是温润给自己准备的。
结果便宜了他，幸好他带来的消息还不错。
“你在啊？”马三儿吓了一跳，这屏风后头要是不出声，他都看不出来后头有人。
“翠花婶子在，你就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吧？”温润没那个闲心跟马三儿这样的人打涟涟，干脆的叫他说个清楚明白。
“王家二伯你知道吧？”他提了个，让温润意外的人。
“他们家不是搬走了吗？”温润可是听说了，他们家被前任县令给收拾的，差点就弄死了，结果前任县令要下死手的时候，上头来了命令，得，这县令就走了，不过王家二伯他们一家子也没好过，从县城里搬了出去，还卖了房子还赌场的债务。
儿子胳膊也没保住。
“他们搬去了树林场那里，王家二伯还是做个小买卖，又买了一些田地，让他家儿子去种，可缺了一只手，种地很费劲，却不得不干活，王大志倒是个狠人，对自己儿子下死手的管了，再不管，可真要不得了！”
“后来流寇来袭，都知道树林场那里有钱，所以去那里的流寇最多，足足二百多个人啊！全都是穷凶极恶之辈……。”马三儿说的很严重的样子。
“等等，你等等！”温润举起手来，问他：“流寇一共有多少人啊？怎么大军围剿，跑出来这么多？我们那地方，够偏僻的了，还跑来三五十个，树林场我没去过，但是那里跑去二百多？”
这是流寇该有的数量吗？古代不是现代，人口少，且一些地方地广人稀。
流寇要是上了三五百个，那岂不是成了匪患？再说这三五百个人，啥都不干，就靠打家劫舍他们吃得饱吗？
何况这些是跑出来的漏网之鱼，这得多少漏网之鱼啊？
多少贼寇被抓捕，多少兵丁抓捕啊？怎么这么多漏网的啊？
“听说这些贼寇有万多人，被围在山上的时候，还裹挟了一些山民和野人，不然大军也不会为了这么长时间，大军围捕的时候，其实他们就是一抓就溜，山路多啊，他们顺着山路跑的快，大军能抓的都抓了，可跑出来的也不少，还有一些人来过永宁县，知道这里是个下县，人口少，防备薄弱，幸好县令大人提前招收了不少人马，这才护住了县城。”
“跑来这里的据说有七八百人呢，军中后营的人来这里，搜索了好几日，才将人抓了个干净，但是在这几日里，有的地方就糟了殃，树林场那里因为是出产木材的地方，平时也很排外，他们独占树林资源，讨厌有人来分一杯羹，故而被人闯了进去，虽然极力反抗，却下场凄惨，王家的那个独臂的儿子，死了。”
“死了？”温润一愣：“听说他们就这么一个儿子？”
“是，就这么一个儿子，女儿们都远嫁了，他们搬家走，也没留下什么口信儿，女儿们估计也找不到他们了吧？听说他们家对女儿并不好，女儿们嫁出去之后，就没见回来过。”马三儿道：“他们家在树林场，不过是新去的人家，本来就住在边上，房屋是新盖的，不太结实，但是占地面积挺大，第一个就被打破了门，索性王大志出门去做买卖没在家，他那儿子偷懒，没出去干活，王贾氏在给他做鸡吃，事发的时候，王贾氏被打晕了，她儿子被那帮流寇给捅了好几刀，死的透透的了，后来根据流寇交代，他们其实没有想进去，因为他们家虽然房子是新的，但是看着就很穷的样子，不过因为伙房里飘出来的香气，就是炖鸡的味道，他们就冲了进去，那个时候他们饿极了，有的吃就不要命啦，冲进去之后，一脚踹开门，门后头的王贾氏当时就被打晕了过去，不过她儿子犯了病似的，二杆子脾气还挺大，没了一只手还敢跟人大小声，被脾气不好的流寇，捅了好几刀，趴地上就没人管了，炖了两只鸡，都让流寇给吃了，那个时候还没到中午，旁人家也没几个做饭的，就他们家炖了鸡。”
“这算是两只鸡引发的血案吗？”温润目瞪口呆。
作者闲话：
觉得还是将二伯一家写死吧！太讨厌了！

第109章 倒霉的林家
“谁说不是呢？那王贾氏醒来之后，又哭又闹，指天骂地的，不过那个时候，树林场家家户户都是如此，死伤惨重，有三什人马过去，才把那些流寇抓的抓，杀的杀，后面几天都在料理后事，而林家也是如此，他们家算是当地的富户，人口多，但是没什么用，一群农夫如何能打得过凶狠的流寇？加上他们那里一马平川的，又没什么准备，自然不是那些人的对手，那帮家伙也是缺德，烧杀抢掠一番，下手狠啊，林家倒霉了，被那里领头的人霸占了整个宅院，年轻的女子都被……咳咳，索性他们主要吃找吃的，吃饱喝足了才想找美貌的女子。”
“林家有两个姑娘。”刘翠花在屏风后头道：“是林家林老太太的心头肉，在家里什么活儿都不做，养的细皮嫩肉，林老太太是想给她们找个好婆家，攀高枝儿用的。”
在林家的时候，这两个小姑可没少欺负人。
她们是娇生惯养的，每日只穿着打扮，绣绣花，擦擦胭脂水粉。
做什么肉啊，面食的时候，才会去厨房，那个时候，儿媳妇们是不能去厨房的，都说将来练好了厨艺，到婆家就会过得好一些。
至于她们这样的儿媳妇，是不需要了。
而且林家的两个女孩儿，说实话，都随了林老太太，尖酸刻薄且不说，还对她们几个嫂子可劲儿的欺负。
“不错，就是林家的两个姑娘，因为养得好，比一般的村姑都白净，故而……林家的男人也死了几个，林老太太因为太老了，又太吵了，就被人给丢出去，摔晕了，后来大军到了，也有点晚了，那两个姑娘生前那什么，然后那些人祸祸完人就杀了她们，军中来人将匪徒抓走了，可他们祸害的那些人家，也开始办丧事了。”马三儿道：“林家损失惨重，当时林三儿的那个新媳妇儿，带着儿子来县城买东西，倒是躲过一劫，可林家死人的同时，家里的东西也被那些流寇给抢了，而且粮食吃了不少，家里的家禽家畜也被杀了吃肉，如今林家除了一栋空宅子和几个人，连一粒粮食都没有，女眷身上的东西也都被抢了，唯独林老太太，她平时喜欢藏东西，粮食和钱，首饰等等，都是藏在家里的一个秘密的地方，这会拿出来应急，偏偏王贾氏知道他们家的事情，同时也从那些长舌妇的口里知道，他们家休妻再娶的林三儿，休弃的那个女人，叫刘翠花！本来王贾氏不会想那么多，但是那里的人都知道，刘翠花是流民出身，莲花坳那边来的，娘家没人了就一个表姐，现在人是死是活都不知道，以前刘翠花在的时候，他们老林家的日子过得好，刘翠花一走，好么，林家的日子，每况日下，先是几个儿媳妇孙媳妇整日里吵吵闹闹的，一点都不和睦，后来又要闹分家，那寡妇嫁入林家，也不是个省油的灯，跟家里的女眷闹腾的不肯消停，生了孩子也不安分，还想撺掇林三儿分家，因为林家如今就剩下林老太太一个老母亲，老父亲已经去世，自己过日子更舒坦，结果现在可倒好，那寡妇留在家里的细软都没了，说是家徒四壁亦不为过！”
“都说刘氏是旺家的女人，夸奖的多了，王贾氏心情不好，加上她大概也打听过老王家的事情，可能还在街上见到过你们，就跟林老太太嚼舌头，说刘氏在你家过得多好，工钱多丰厚，日子过得多逍遥，然后林老太太就动了心，毕竟一大家子人要养，这要钱没钱，要粮食没粮食，她还特意派人打听过，莲花坳虽然偏僻，但是不代表他们没有交集，打听过之后，才跟林三儿说，要他接了刘氏回去，那寡妇不乐意，可是孩子饿的嗷嗷直哭，林老太太又说，让刘氏做小，这样的话，林三儿可享齐人之福，刘氏肯定有一些积蓄，到时候，还不是给林家当牛做马？家里也能多个人干活。”
“他们原来是打的这个主意！”温润一听就生气了：“但是他们怎么肯定，刘氏一定会回去？”
这不用马三儿说，刘翠花自己就出声了：“我一个没了娘家人的弃妇，只有一个表姐在，而且表姐还是在莲花坳这么一个穷地方，要是肯让我回林家，我肯定会感恩戴德啊？当年要不是我坚持住，表姐跟表姐夫人好，收留了我，又在您家里做工，恐怕早就死了，不死恐怕也堪比乞丐了。日子过得肯定不好，就算是现在，若不是东家你心善，从不苛待我这个弃妇，恐怕日子也不好过，攒了钱又有什么用？我又没人要，更没孩子，指望三个表外甥，谁知道将来会如何对我？所以他们认为，只要招招手，我就能跟狗一样的摇着尾巴回去林家。”
“不可！”不等温润反对，马三儿先站了起来：“刘氏，不能回去，林家如今一贫如洗，地里的庄稼都没能收呢，三餐都无法保证，你回去，只能是被他们榨干手里的银钱，再让你当牛做马伺候他们全家老小，太委屈了！”
“我已经委屈过了，现在不会再委屈自己了。”刘翠花在屏风后头苦笑出声：“他们就是说的天花乱坠，我也不会回去的，且我回去算什么？就算是做小，他也不够资格，东家说，僭越是大罪。”
“这？”马三儿看向了温润。
“林家必须治罪。”温润道：“明天你就知道了，马衙役，请回吧，多谢你来跟我说这些内幕消息。”
“小的只是多说了两句。”马三儿赶紧起来，告辞离去。
他走了，刘翠花才在屏风后头出来：“东家，马三儿还挺热心。”
“我看他不止是热心，是很热心肠啊！”温润摸了摸下巴，他猜到了一点可能，但是关系到翠花婶子的声誉，他就没点破，一切全看明日公堂了。
温润的头发干了，也洗过了澡，就去休息了，这一夜睡得不错，他没什么心事，倒是舒坦的睡了一觉。
马三儿却半宿没睡，翻来覆去的，早上起来黑眼圈都出来了。
温润他们卯时就醒了，大家买了早饭回来吃，然后开始洗漱更衣，温润还好，他的衣服都是符合他身份的装扮。
可是这次，刘翠花却又穿上了那天在村子口，穿的那一身衣服。
坠马髻上甚至还戴了两朵珠花，这一身出来，其他人都乐了：“你这是想要眼馋死老林家啊？”
这一身的装扮，说是个地主家的太太，都有人信。
“我就是要让他们后悔，最好后悔的肠子都青了才好呢！”刘翠花一抿嘴吧，嘴角微翘，一副笑语嫣然的样子。
哪怕是徐娘半老，却也风韵犹存。
再说她也才三十岁而已，在温润前世，三十岁还没结婚的女生，比比皆是。
在这里，都有孩子要娶媳妇儿了。
可她还没有自己的孩子，哪怕是个女孩儿也行啊。
“好，走，我王家的人，哪怕是个做工的也要昂首挺胸，不能让人看低！”温润大步流星的往外走。
刘翠花及时跟上，其他人也雄赳赳气昂昂，不像是要去县衙，倒像是要参加什么庆典一般。
他们一行人到了衙门口，发现两边的亭子里有人！
申明亭里七八个老者，还有五六个中年男人，看到他们之后，其中一个中年男人一路小跑过来：“温老爷。”
“林里长。”温润看了他一眼，点点头。
树林场的里长么，他知道，跟林家可能还有点亲戚？
“您看，这是我请来的乡老们，这林家的事情，咱们是不是……？”林里长搓着苍蝇手：“谈一谈？”
他是想在申明亭这里解决此事。
温润不由得一笑，但是笑意不达眼底：“林里长，本人乃是上一届乡试中举之人，有举人功名在身，有些事情，我不说你也该明白，或者你想揣着明白装糊涂，本举人别说奉公守法，就算是有不妥当之处，连县令大人都不能将我惩罚，最多可以训斥，要想审问，哪怕是讯问，也要经过学政大人的同意，且必须学政大人也在场，还要经过礼部备案，才可询问，而不是讯问！除非经过礼部，将我的举人经过御笔朱批抹去功名，成为白身，才能审问，否则，谁也无权对我如何！”
说的林里长冷汗都下来了。
“区区乡老会，方巾御史，只是民间称呼而已，岂能真的当自己是个官儿了？审问我？够资格吗？”温润说完就走，他也不敢挡着不让人走。
而且温润说话的声音很大，申明亭里的人都听见了，一群乡老顿时面面相觑。
尤其是温家庄的那位乡老，脸色更是难看的厉害。
温润路过，视而不见。
他们到了大门口，马三儿就站在那里等着呢：“几位请！”
他也没看那边一眼，一群自以为是的老头子，有什么可看的？他现在眼光不一样了。
走出了莲花坳，他才发现，以前认为很厉害的乡老，其实也没那么厉害。
马三儿带着他们往里头走，没在一进的大堂里站着，而是被人引入了二进。
这里早已经站满了人，当班的衙役，站的整整齐齐，大堂上坐着辛县令。
左边下首放了个桌子，上头放了文房四宝，坐了个书吏在那里。
右边站着一个师爷打扮的人，这个人板着一张脸，温润不用问，就知道这肯定是负责刑事案件的刑名师爷，冷师爷。
那边，跟他们迎面一起进来的是林家人。
这次不止是林家来的那三个人，还有很多的林家人。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还有个少妇，抱着个小孩儿。
再看被衙役押过来的林老太太等三个人，他们三个可不怎么好。
大概是好几日没有换过衣服，又是在牢里头，头发乱糟糟，全身酸馊馊，脏兮兮的跟乞丐也差不多。
尤其是，温润注意到，林老太太以前戴着的首饰，不见了！
不论是银簪子还是耳环还是银手镯子，都不见了！
衣服倒还是那样的衣服，就是脏了很多，见到辛县令，跪下磕头之后，嗷嗷叫着喊冤：“大人，我们冤枉啊！求大人给做主！”
声音沙哑，嗓门尖利，那动静，听的温润直起鸡皮疙瘩。
高坐堂上的辛县令也皱了皱眉头，这老妪什么意思？这堂上还没人开口，她先喊冤了，而且这动静也太大太难听了。
够得上“咆哮公堂”了。
“安静，安静！”辛县令不得不拍了拍惊堂木。
动静很大，吓了温润一大跳。
其他人也吓了一跳，根本不敢吭声，林老太太估计是吃够了教训，就没再张嘴。
“来人，先给温举人准备一把椅子。”辛县令指了指旁边的位置：“就放在这里吧。”
温润赶紧拒绝：“大人，在下站着便可。”
“温举人不用客气，你本受了侮辱，理应在堂上有一席之地。”辛县令叹了口气：“本官听说了之后，气的差点犯了头疼病，什么人啊？竟然敢朝你动手，真是该死，该死！”
辛县令这么一生气，一怒吼，其他人顿时，更是瑟瑟发抖。
温润只好坐在了那里，看着一群人磕头行礼，怪有意思的，他头一次经历古代审案子，不过这个案子可能有点特别。
倒是各人纷纷开始见礼，不过这个时候，辛县令让人都站好，不用都跪着，因为一般的案件，基本上都是这样处理，见过礼就行了，除非是罪大恶极之人，或者案件很是不好，才会让人下跪回话，以体现正堂的威严。
在没有审理之前，他们都还算是良民的身份，跪拜之后就站起来了。
“审理此案，因为涉及到女眷，故而在二堂这里。”冷师爷板着脸道：“避免被人围观，也免得麻烦。”
温润点头，刘翠花万福行礼：“多谢县令大人体恤。”
最得到照顾的就是她了，她道谢，冷师爷没说什么。
县令大人倒是对这个被休的弃妇，有了点好感，起码礼数不错。
比林老太太那样的强多了。
林家的人都站在一边，像是看陌生人一样的看着刘翠花，这样的刘翠花，他们都没见过，那衣着打扮，那脸蛋身材，那说话的口气，都不像是他们认识的刘翠花。
就连林三儿后娶的那个寡妇，都觉得惊讶。

第110章 二堂审案
她是偷偷见过好几次刘翠花的，当时那个刘翠花，干巴巴的面有菜色，皮肤蜡黄发黑，说话都不敢跟人大声，每日只知道低头做活儿。
现在这个刘翠花，是她吗？
他们不信，不敢相信，可却不得不信。
“既然人到齐了，那么就开始审理此案。”辛明这个县令当的啊，来了这里许久，才处理一个有关女眷的案子，故而特意将公堂放在了二进这里。
双方各执一词，温润的就很简单了，他不出声，可张大爷，杨大叔，甚至是赶过去的马三儿，这都是他的喉舌，说的那叫一个仔细啊，且句句都占理，尤其是林三儿推搡温润那段，张大爷说了：“非是老头子说人不好，林三儿当时伸手去强抢刘氏，温举人身为刘氏的雇主，又是莲花坳的乡亲，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刘氏遭难？故而上前阻止，可林三儿穷凶极恶，见到温举人前来阻止，竟然不管不顾的对他出手，若非温举人手里的伞和扇子挡了一下，恐怕真的会挨打，就这还不够，李三儿力气大的将温举人直接推翻在地，要不是老头子还有一膀子力气，站在温举人身后，给他当了垫子，现在温举人不是被摔伤，就得是骨折啊！再说他是举人老爷啊！这脸上可不能有伤痕，当时那地面可烫得很，又有不少杂物，万一……老头子真的是吓坏了，也幸好是老头子当了垫子，现在这腰上还贴着膏药呢。”
温润低头喝茶，怪不得昨天张大爷非得去药铺一趟，回来就带了个小纸包，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他没太注意，一起进了县衙才闻到一股子浓郁的药味儿，是膏药的味道。
原来在这里等着呢。
张大爷也不知道买的什么膏药，这大夏天的人穿的本就单薄，他还贴了膏药在身上，那味道浓郁的啊，整个大堂都能闻到，这会他说的话，更有佐证了，这都过了几日，还贴膏药呢，要是换了温举人……张大爷别看上了年纪，可老当益壮的很，一个能赶上温润两个那么膀！
因为常年劳作的关系，那也是有一些肌肉的好么。
温润不行，一个读书的人，再怎么锻炼，他也不如天天做农活的张大爷有力气。
加上张大爷很有感染力，他花白的头发，颤颤巍巍的动作，以及苍老的声音……温润知道老头儿在演戏，早上起来这老头儿还干掉了三个拳头那么大的肉包子，自己套了两辆马都不费劲儿！
这会能走两步就上喘？还弯着腰，早上起来老头儿腰板挺直的很。
不过很有印象分哦！
你看看，辛县令这不就喘粗气了么？瞪大眼睛，十分有威严的看着林家那些人：“林三儿，你说，你去莲花坳干什么？”
林三儿大概是被收拾的太厉害，这会儿也不敢张嘴胡咧咧了，老实的道：“去接刘氏回林家。”
“刘氏已经被你休妻，且你已经再娶，且生有一儿，何来接刘氏回家的道理？”辛县令一听就知道张大爷他们说的都是真的，这林家子看着就是个不老实的，再看刘氏，俩人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他们的那点小打算，无非是自以为是罢了，理由说出来，在村里都站不住脚，何况是在县衙大堂上？
“我就想着，她也没什么娘家人了，与其在外受苦，不如回来吧。”林老太太喃喃地道：“被休弃的妇人，日子能过得多好？”
刘氏都气笑了：“你看看我，日子过得不好？”
就刘氏这一身打扮，再对比林家的女眷们的样子，谁的日子过得好不好，一目了然。
这么明显的对比，林老太太也不敢当着县太爷的面，信口开河，胡说八道了。
“林三儿，你带其母与兄长，去莲花坳，强抢民妇刘氏，且为此欺辱举人温润，你可认罪？”辛县令直接就定了罪名出来：“林王氏，你不守妇德，挑拨其儿休妻再娶，又教唆三子强抢民妇刘氏，你可认罪？林家大子，你纵容老母三弟行凶而不加阻止，又助纣为虐，你可认罪？”
“没有，大人，我没有啊！”林家老大不乐意了，赶紧喊冤：“是我娘说，刘氏能干，现在又有了钱，我家遭逢大难……。”
林家老大是个自私自利的人，别看表面上老实巴交，要是真的老实巴交，能让老娘一个人，笼络了所有的兄弟不分家？
要是分了家，他家就他跟自己俩儿子，活儿干不干的过来不说，就是内务也做不好啊，他媳妇儿可不是个勤快人。
老娘又难伺候，媳妇儿一个人应付不过来的，不分家好啊，弟弟的家眷也在家里，外头的活儿，人手多也干得快，内里的家务，几个妯娌分担一下，老娘伺候的人多了，也不会就盯着一个儿媳妇。
所有的儿媳妇都在，轮流找茬儿，老娘身心也能愉悦一些。
他们家并非真心想让刘氏回去，主要是家里没钱没粮食，更没人干活儿了。
因为女眷有的死了，有的还要照顾孩子，家里的事情一团乱，脏活累活没人做，林老太太的威信也受到了巨大的打击，要不是林老太太拿出来自己的那点私藏，恐怕家里连口粥都喝不上了。
毕竟没有分家，家里的粮食都是统一收放在粮仓里的，钥匙是林老太太在把持，没有分家就代表哥几个都不能有私产，而儿媳妇们的嫁妆并不丰厚，且林老太太偶尔还要扣一扣儿媳妇们的嫁妆，说是孝敬她，可儿媳妇们其能乐意用自己的嫁妆去孝敬婆母的？
嫁汉嫁汉，穿衣吃饭，这老婆子让人伺候着不说，还要对儿媳妇们挑挑拣拣，有的时候脾气上来了，那是连打带骂，敢说半个不字，立刻就说儿媳妇不孝顺了，要死要活的闹开，结果这次遭了难才知道，老太婆自己还私藏东西呢。
当时林老太太晕过去之后，流寇们也没抢钥匙，直接将粮仓大门给劈开了，进去就拿粮食出来做饭。
其他人家，就不是这样的，有的早早的分了家之后，因为是自家么，厨房那里就有放粮食的地方，为了方便做饭。
有的人家，也有粮仓，不过是跟伙房分开放的，还挺隐蔽的，所以只损失了厨房里放着的那点粮食，粮仓还没被发现。
不像林家，林老太太说了，厨房里不能放过夜粮，所以每天都要开粮仓拿粮食出来做口粮，每日都需要林老太太去开粮仓，这也是为了体现林老太太的威严，老太太对此很看重的……结果现在好了，被流寇直接干光了粮仓的那些粮食。
要说家里人没怨气，怎么可能？
以前看别人家两口子过的小日子，就觉得羡慕，现在都赶上嫉妒了，起码别人家有吃的，他们家没有。
没粮食还这么多口子人，能不闹么？
“老婆子也是为了她好，刘氏一个弃妇，在外面过得再好，那也是一个人，我家好歹有她一口吃的，以后也有人给她料理后事……。”林老太太已经有点胡言乱语了。
“肃静！”辛县令气的又拍了拍惊堂木。
比起林家人的乱糟糟，和说的那些气人的话，温润他们这边的人可安静了好么，素质体现的不是一般的好，尤其是刘翠花，安安静静的站着，肃穆垂首，双手一直交叠在腰腹间，手上还捏了一素色绣了兰花的帕子。
林家人闭嘴了，辛县令板着脸，竟然问出了跟温润一样的问题。
那就是，刘氏回林家，是个什么身份地位呢？
原配下堂妻，回去之后要做小，那么，林三儿有这个资格吗？
不做小的话，原配的结发嫡妻，可比任何一个林三儿的女人的身份都要高！
后娶的那个，要做小，那么孩子就是庶出。
嫡庶之别，可是上至皇家，下至贫户，都有的最大区别。
“我可不做小啊，我是他明媒正娶回来的，孩子也是婚后生的啊！”这个时候，林三儿后娶的那个寡妇不干了，她能死死的捏住林三儿，让林三儿敢跟林老太太呛声，可见平时也不是个好相与的，何况这会儿关系到她的身份问题，还有她生的儿子：“林三儿，你当初可是跟我说好了的，明媒正娶，让我进林家门，这孩子也是你的种，怎么就成了小的了？要当小的，我还找你干什么？那么多老爷，我哪个门进不去？当小的也是吃香的喝辣的，何必跟你过这苦日子！”
刘氏是明媒正娶的，她也是啊！
她还给林三儿生了个儿子呢，刘氏可是下了堂的弃妇，也没个孩子。
“你瞎说什么呢？老三家的，你是个寡妇，嫁入我们林家是你的福气，刘氏回来自然会跟你相处愉快。”林老太太太想当然了。
这个新的三儿媳妇，还跟她沾亲呢，说她两句，太理直气壮了。
“肃静，肃静！”辛县令又拍惊堂木了：“刘氏，你可有话要说？”
“回大人的话，小妇人有话说。”刘翠花不紧不慢的道：“首先，小妇人跟林家已经毫无瓜葛，这是二年前，林家三子给出的休书。”
她带了休书来的，现在就拿了出来：“并且已经在衙门备了案，从此之后，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休书由马三儿接手，递给了书办，书办特意看了看，还拿出衙门的备案查了一下，确定无疑。
“其次，林三儿来莲花坳，是来找小妇人的，既然没了关系，又找小妇人做什么？他说的那些都是借口，无非是看中小妇人有点财物，想谋求小妇人的东西，好占为己有，并且伤了小妇人的雇主，举人老爷温润，这包括林家所有人在内，都是共犯！”刘翠花头头是道的分析了一大堆，最后道：“求县令大人给小妇人做主，让这些人得到应有的惩罚！”
好么，她一杆子，将林家人都算了进去。
林家人当然不干啦！
“这能赖我们吗？这不是，三儿跟老太太自己商量的，跟我们可没关系。”先跳出来的就是林二的媳妇，林大的媳妇没办法，毕竟她丈夫就是被抓的三个人之一。
她抵赖不了。
可是林二家的不同，她丈夫啥都没干，怎么就要被牵连了？
林老四家的也不干了，她丈夫为了护着她不受辱，腿都被打断了，现在还在家里头躺着呢，怎么能让自家吃亏？
于是难得跟二嫂站在了一个战线上。
其他林家人七嘴八舌的闹了开，而且不经意间，还说了很多内幕消息。
例如那寡妇其实早就跟林三儿有了首尾，怀孕六个月的时候才进的门，五个月的时候，林三儿才休妻。
“啪啪啪！”辛县令这惊堂木拍的都要碎了，是气的狠了。
温润权当自己看狗血家庭伦理剧了，就是有点闹腾。
最后辛县令判了，林家的罪名很多，林三儿尤其严重。
欺辱举人，强抢民妇，与寡妇通奸且生子，图谋他人财产……数罪并罚，林家所有人，全部罚没家产，发配边关做苦役。
时限没说，但是惩罚很重，尤其是林三儿与林老太太这两个人，林老太太年纪大了，倒还可以通融一二，林三儿跟他大哥，却要戴着枷锁远赴边关。
当时林家人就傻眼了！
“只是去了一趟而已，不同意就不同意，至于罚得这么重吗？”林老太太也傻眼了。
“你可真敢想，区区一个草民，不仅想要左拥右抱，坐享齐人之福，还厚颜无耻，算计弃妇的那点傍身银子，更可恶的是，还敢欺辱举人老爷，且你等在林三儿未休妻的时候，就跟那寡妇有了首尾，连孩子都有了，还休弃刘氏，且让寡妇进门，这孩子算不得嫡出，只能是奸生子！”马三儿在一边恶狠狠的道：“画押，押走！欺负人也不带这么欺负的！”
林家人哭天抢地，却被一拥而上的衙役们一顿暴揍，该捆的捆，该堵嘴的堵嘴。
审问了一上午，林家人都被抓了起来，一锅端了，然后马三儿他们马不停蹄的带着人去树林场，将林家其他人也要抓来的，包括在家里养伤和负责照顾他们的人。
温润不管外面怎么闹，他现在带着人，正好到了中午，县令大人准备了酒菜招待他们，其他人好说，辛县令单独请了温润跟他一起用餐，连张大爷都没带，就两个人对饮。
作者闲话：
核酸检测都成常态化了，不过冬季来临，大家多多注意，千万别感冒着凉什么的，不然很容易被隔离治疗啊！

第111章 孩子们的问题
还摆出来一副“会谈”的架势，温润只好洗耳恭听了。
“这次的事情，让你受委屈了。”谁知道酒菜上来了，这位县令大人一开口就是给温润道歉：“本官知道，林家的处置不算是严重，但这是本官能处理的最重的刑罚了。”
“您客气了。”温润道：“处理的很好，林家以后再也不会恶心在下了。”
是的，恶心。
这是温润给林家的定义。
至于王大志他们家，呵呵……没了儿子，女儿们远嫁，都不回家，还有什么指望？
收拾他们，比碾死一只蚂蚁，也麻烦不到哪儿去。
“你不觉得委屈就好。”辛县令松了口气的样子：“这次也是他们的不是，竟然，嗨，反正已经处理了，而且本官还有后续，你只管回去安稳过日子，如今各处都乱糟糟的，还得善后。”
稳如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流寇漏网之鱼这么多，祸害的地方可不少，永宁县首当其冲，哪怕这位辛大人早有预防。
这永宁县也被闹的不轻。
且有不少平民百姓伤亡。
辛明如今也是一脑袋的官司，不然也不会如此快的将林家人给处理了。
温润跟他吃了一顿午饭，才被送出门，这次倒是没给温润带什么茶叶。
中午吃过了饭，下午许攸就来了：“你的事情我们都听说了，山长他们甚至联名请愿，要是辛大人不给你做主，我们就去府城，找知府大人和学政大人给你做主！”
温润这才明白，为什么县令大人处理完了林家的事情，还怕他不满意。
原来是县城里的读书人都联名请愿了，这要是谁都能随随便便的跟他们动手，他们还有什么安全感可言？
今天敢明目张胆的上门，强抢民妇，明天指不定就敢杀人放火，无恶不作了。
所以不止温润的名誉要保护好，还要将他受的委屈找回来，不然这么多读书人，可都看着呢。
“这可真是麻烦诸位了，还有山长和两位先生。”温润一脸惭愧：“都怪我，手无缚鸡之力。”
“这怎么能怪你呢？要不是那林三儿强抢民妇，你也不会愤然出手！”许攸说的可理直气壮了：“他敢跟你动手，不管是什么理由，都是错的！”
这就是读书人的傲气，有话好好说，动手干什么？
当然，很少有人能说的过读书人，一顿子曰诗云下来，普通人早就迷糊了。
且不明觉厉！
“对对对，这可真是……我这就置办点东西，去谢谢山长和先生们，哎呀，害得麻烦悠然兄你，召集其他人，鸿升酒楼，小弟我摆宴道谢！”温润赶紧说了这些话，这可真是，被人给“人情”了一把。
不管怎么说，人家在舆论上的确是帮了他，这也是温润最初跟他们频繁接触的关系，人情用到了这个时候，虽然是“被”人情了一把，但是以后估计没什么人敢跟他动手了。
林家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对，这个肯定要的，你放心，我这就去鸿升酒楼订桌。”
跟许攸约好了明日晚饭就在鸿升酒楼吃，送走了他之后，温润就在第二天上午的时候，买了一些东西，去了书院。
书院还是老样子，温润是去看望山长和两位先生。
“看到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吴山长很是欣慰，温润安然无恙，才是大好事。
其他的都可以忽略不计。
两位先生倒是没那么担心：“你为了一介下堂妇，以身涉险，伸张正义，乃是君子所为！”
温润忍不住苦笑道：“当时没想那么多，觉得那林家子简直是莫名其妙，刘氏在他家并非没有怀过身孕，只是每次有了身子，还要一如既往地做活，家里什么苦活脏活累活都要她去，一个弱女子，没有娘家给出头，自己又过于软弱，只能一次一次的流产，身子都流的虚弱了，要不是这二年养得好，估计早就一培黄土……。”
听的吴山长他们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都是成了亲且儿孙满堂了的人。
就算是男人，妇道人家那点事情，这么多年了，也会知道一点的，自己也是有儿媳妇的人，女子一生有三个关键点，一个是投胎，一个是嫁人，最后一个是生孩子。
女人生孩子，半只脚踏进了鬼门关。
但是生孩子的时间短啊！
可是怀孕却要十个月呢。
养在胎腹之中的孩子，属于先天之时，养得好，以后不仅孩子身体强壮，就是母体也能像是重生一般，得到不少好处。
可要是养的不好，孩子即便是出生了，也有可能先天不足，后天要想养好，千难万难。
更有可能，母体怀不住胎，流产之后，再也揣不住孩子了。
这些事情，他们家里纵然没有，但是左邻右舍的未必没有。
家里的女眷也会偶尔嘀嘀咕咕，谁家的小媳妇儿怀相好，谁家的女人总是流产。
他们也偶尔看一看医书药典之类的东西，也知道一些这方面的说法。
听了温润的话，不仅骂起了林家，真不是东西！
温润在书院坐了一会儿，中午请山长与两位先生去鸿升酒楼吃了一顿饭，没喝酒，感谢过了三位，晚上又请了书院其他人，一起吃了一顿，席间谈起了此次流寇事件，你还别说，真有那走了狗屎运的流寇，跑来了县城，却是被早有准备的辛县令给收拾了。
还没大开杀戒，就出师未捷身先死了。
一群人嘻嘻哈哈的吃了一顿晚饭，有杏花酒喝，可是没人喝多，温润又跟他们说了一下刘氏的事情，并且着重说了林三儿在没有休妻的情况下，就跟那寡妇有了孩子，五个月了，才休妻续娶。
这事儿不是什么秘密，但也属于民不举官不究的类型。
众人将林三儿痛骂了一顿，并且都说以后要对自己的妻子好一些，女人多可怜啊？多不容易啊！
温润在县城过了一夜，第二天就返回了莲花坳。
回去发现，马三儿家的房子都盖好了，房子盖得不错，正房三大间，左右厢房各七间，还有很大的院落种菜，连车马房都修好了。
院子围墙也很高，温润发现，村子里家家户户都有加高加固自家的围墙，还有人主动修缮了村里的拒马。
回来之后，宣布了一件事情：“今天庆贺一下，以后林家人再也不会来叨扰翠花婶子了，今天晚上吃点好的！”
“早就准备好了。”陈强家的喜滋滋的道：“以后翠花妹子就安稳了，好事儿，大好事儿。”
“请杨家大叔大婶过来。”温润道：“以后杨家就是翠花婶子的娘家了，咱们这里就是翠花婶子的家，别怕，家里这么多人，肯定能护着你。”
说的翠花婶子眼泪哗哗的，把妆容都哭花了：“嗯，嗯！”
此事解决了，是该庆祝一下，何况陈强家的早就预备好了。
她竟然搞来了水八仙，弄了一水八仙的宴席，虽然做的东西不知道正不正宗，反正温润吃的挺好，清淡开胃又养生。
第二天他就正式开始上课了。
只是刚坐下，就有王珏这个弟弟，带头举起了手，其他孩子也有样学样，“唰”的一下，都举起了小胳膊。
“这是干什么？”温润看的都笑了。
“哥夫，我们想知道，翠花婶子的事情。”王珏站了起来：“大家都是支持翠花婶子的，但是我们不明白，林家到底是凭什么休妻？无后就真的那么重要吗？庙里的大师傅们也没有后啊！一些道长也是终身未娶，也有的人因为贫苦或者疾病，也没有娶妻，更不可能有后，真的是不孝吗？”
“你先坐下，既然你们心存疑惑，那么今日先生就跟你们说说，这件事情的始末。”温润将书本合上：“你们也不要多想，这样的事情，若是以后你们为官做宰之后，很有可能遇上，甚至是不止一起，故而先生也要先教导你们一番，如何看待这件事，首先，先说这无后的意思。”
温润讲了当时的情况，以及他说的那段话的意思。
不过他后来就否认了他的那段话的观点：“当时先生只是解释了片面的看法，按照史书上的记载，其实应该将无后理解为没有后人祭奠之意，当初舜是因为跟父母兄弟的感情不好，他们甚至想要舜的性命，这样的父母先不说，就是这样的兄弟，还有几分兄弟之情？若是舜真的不娶妻生子，无后人祭奠，兄弟的后人岂能祭奠与他？所以他必须要娶妻生子，以防自己死后，无人收敛尸体，起坟立碑，祭奠自己。”
听的孩子们一个个若有所思，也有人恍然大悟。
“女儿，也是儿，也是后代，不过可能三五代之后就不会有人记得外家了，会记得自己的家族，故而很多人都重视儿子。”温润道：“但是女儿也是你们的骨肉啊，所以不管是女儿还是儿子，就算是做不到一视同仁，也要尽量疼爱每一个孩子。”温润教育他们这些孩子：“父母也是如此，他们肯定是有重视的长子，疼爱的幼子，如果你不是长子，也不是幼子，请不要气馁，或者怨恨，因为长子有他传宗接代，继承家业，奉养双亲终老的责任，也不要嫉妒幼子，因为他是最小的，不管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他们的出生，都显示了你们的父母还年轻，还能为这个家遮挡风雨。”
温润说话的时候，不紧不慢，却句句都是说到了他们的心里。
尤其是杨林，他在这些孩子中间，听的最为认真，也最深有体悟。
因为他既不是长子，也不是幼子，排行第二，为人又老实，不爱说话，很容易被父母忽略的存在。
家里大哥是长子，故而大哥学习最认真，三弟是最小的那个，母亲生产的时候，好像有些艰难，故而三弟这么大了，家里也没再有新的孩子出生。
家里三兄弟，父母也很辛苦。
要不是翠花姨一直给家里头支持，家里恐怕真的无法供三个儿子一起读书。
“哥夫，我们以后会祭奠您，包括我们的子孙后代。”谁知道王珏这小子，跟王瑾俩站了起来，指天画地的发誓，子孙后代，只要老王家还有人在，就不会忘了祭奠温润，以及温润的父母，祖父母。
听的温润哭笑不得：“你们哥夫我还没死呢，这身后事啊，等我七老八十了再谈。”
温润也明白，他跟王珺这契兄弟，就算是结婚了，这个时代有这么一个说法的，是民俗使然，听说前朝还有皇室中人也是如此呢。
本朝新开，不到百年，因为人口的关系，并不支持结契，但也不反对。
谁让这是不知道多少朝代遗留下的习惯呢？不让结契怎么过日子？朝廷给发媳妇儿么？
这话就难听了。
故而温润让他们再次坐下：“今日与你们说这些，也牵连到了王家的一些事情，你们都知道的，这征募兵丁，将我那男人给征募走了，其实，这是违背了征兵的条例的，首先，本朝征兵，有三不原则，第一就是独子不征，家里有一个独子的是不能征兵的，独子要继承家业，要奉养双亲，更要为这个家传宗接代，他要是上了战场，有个万一这个家就绝户了！第二就是长子不征，因为一般百姓人家，长子是要传承家业，奉养双亲，传宗接代的，是要顶门立户的那个，所以双亲对长子最为关注，也最为严厉，因为这是他们老了的依靠，传家的香火；第三就是有恶疾不征，兵丁是要上战场打仗的，你要是身体不好，去了跟没去有什么区别？”
一群孩子发出善意的笑声。
“不过啊，军中的确是个历练人的地方，练好了，你出来就是个铁打的汉子，练得不好，出来也就是个无赖子。”温润唏嘘了一下，这个时候的军营，可不是他那个时代的绿色堡垒。
跟孩子们侃了一上午的大山，中午吃了清爽的凉拌面，下午一群小子跑了，留下几个孩子继续在学堂里练字，陈旭找了过来：“马里长，张大爷，马三儿他们来了，马三儿还带了好几个人，拎了不少东西。”
作者闲话：
多喝白开水，多开窗通风，打扫卫生！

第112章 马三儿的坚持
“他们这是来干吗？朝廷的奖赏到了？”温润摸了摸柔软的下巴：“不对啊！上次跟县令大人吃饭的时候，县令辛大人还跟我吐槽说功劳报上去了，朝廷的回信还没到，说起码秋收了能有回信就不错了，这速度慢的……怎么马三儿也来了？他一个衙役，没事儿可做了？”
“不知道，看样子还有点喜气洋洋的呢！”陈旭给温润把扇子啊，茶壶都收起来：“小的给您换个茶壶去？”
他手里拿的是温润好不容易淘到的紫砂壶，用来泡茶水的，每次讲课都会呲溜两壶茶水进去。
这是他的小爱好。
“那去看看，人在哪儿呢？”温润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筋骨。
“已经在客厅奉茶了。”陈旭道：“我娘让我问一声，要留他们吃晚饭吗？吃的话，后头要赶紧备菜了。”
天气炎热，夏日里的饭菜，几乎是顿顿都新鲜，不敢留下剩余，会酸的。
“那就准备吧，不管什么事情，他们来终究是无法在今天离开的，这都什么时候了？”温润看了看外面已经偏西了的大太阳：“梅子酒用井水灞凉，再晒一些水，晚上也好冲个凉。”
“好的，老爷。”陈旭知道自家老爷喜洁，冬日尚且要泡热水澡，夏日里冲凉一天甚至是两遍。
且老爷最讨厌出汗了。
也最讨厌闻到不好的味道。
温润要去见客，就不能穿如今这一身便服，他要去后头沐浴更衣，收拾妥当之后，才去了客厅，其实他收拾的很快，这么热的天气，冲个凉一会儿头发就干了。
只是他松散惯了，走路慢悠悠，到了地方也是慢吞吞的行礼问好。
马三儿好像很着急的样子，茶水都喝干了好几杯。
终于见到了温润。
见礼过后，温润坐在了主位上：“马里长，张大爷，你们这怎么一起来了？可是有什么事情要与我说？”
“有，有好几个事情。”张大爷乐呵呵的喝茶，吃点心，他就是不吭声。
温润看了看马里长。
马里长有点不好意思：“这个，先说说衙门的赏赐，听说还有没发下来的，不过要秋后才有着落。”
“这个我知道。”温润点头：“县令大人也说了。”
“第二个呢，就是，这次你受委屈了。”
“哦，没什么。”
“第三个呢，是个，那啥，你知道马三儿吧。”马里长指了指马三儿。
马三儿立刻就站了起来，一脸的正经样子，身上没穿他的衙役服，而是换了一身劲装打扮。
与温润这广袖袍服不同，劲装就是有点紧身的衣服，紧袖口，大裤裆，薄底快靴，外罩个纱衣，就算是动起手来，这样的装扮，就比较方便。
头脸也收拾的干干净净，胡子都刮得一点看不出来胡茬儿。
“当然。”温润淡定的看了他一眼，就看回了马里长。
马里长抹了把脸：“这马三儿说起来，也算是我的侄子，我们都姓马，不过在爷爷辈那里就分家了，可他家也倒霉，这么多年下来，就剩下他这一个人了。”
温润恍然大悟，怪不得莲花坳的人能容得下马三儿在莲花坳这里住下来，而不是将他驱逐出去。
合着跟马里长还真是亲戚啊！
“他家里也没什么长辈了，你是知道的，他这人一直混不吝，如今也三十了，俗话说得好，三十而立，且他也有了个好营生，衙役虽然在你们读书人眼里，不是个什么好东西，但在平民百姓之中，也算是个好差事了，我呢，今天舔脸来，有个事儿，想先跟你说一说，你看，刘氏在你这里做工，虽然很好，可终究不是个事儿，马三儿呢，也算是浪子回头了，他们俩年岁相当，马三儿这还没娶妻呢，不如看看他们俩，合适不合适？”马里长说的有点结巴，磕磕绊绊的总算是将事情说明白了。
“刘氏的娘家是隔壁的老杨家吧？”温润一脸黑线。
他一个读书人，堂堂举人老爷，又是“单身”的一个青年，怎么跟他商讨此事？
“隔壁老杨家已经说了，只要你同意，他们没意见。”马里长道：“我也是说了很久，马三儿昨天就去了他们家。”
诚心求娶，岂能敷衍了事？
马三儿甚至连聘礼都准备好了。
只要温润点头，这边就能请官媒上门提亲。
“我就算是同意了，也没用啊！”温润一摊手：“老杨家夫妻俩为啥这么说？因为我知道，我们就算全都点头了，只要刘氏不乐意，也白搭。”
马三儿殷勤的看着温润：“那刘氏，能同意的吧？小的将家里都收拾的干干净净，房子都是新盖的，家具这两天就到，成了亲，就没人对她说三道四，我也有了一个家。”
“这件事情，需要刘氏自己做主。”温润道：“她不乐意，我不会逼她，这一点，你也要记住，我王家的人，哪怕是雇佣来的，也不是谁都能欺负的，看看林家。”
“马三儿不是那样的人。”马里长抹了把汗：“他比林三儿强多了……。”
“那可未必。”温润才不信，都是老三且不说，马三儿的名声，以前可不比林三儿强多少。
“温老爷，小的就跟您说实话吧，小的从年轻那会儿，就看上了刘翠花，但是等小的刚盖完房子，还没等想办法筹钱去提亲，林三儿也看上了翠花，就用二两银子一头猪，两只小猪羔子就把翠花娶进了门，当时小的没钱没势，连一头猪都买不起，也就劝自己，翠花是去享福的，跟了林三儿，总能填饱肚子，跟了小的恐怕要吃苦头，可是后来翠花回来了，她过得不好，林三儿那个不要脸的王八蛋，竟然、竟然如此对她，这次他们林家都滚蛋了，小的自然开心，但也想让以后没人敢欺负翠花。”马三儿难得一本正经的道：“小的这些年，其实心心念念的还是刘氏，尽管有人给小的说亲，但哪怕是黄花大闺女，也不如刘氏在小的心里重要，请温老爷成全！”
温润了然，合着这刘氏就是马三儿心的朱砂痣，白月光啊！
“你既然心诚，但我也不会强求刘氏答应，这样吧，今晚现在这里用饭，我去找刘氏问一问，她也考虑一下，看看她的态度如何，若是事不可为，就当是来我这里吃顿饭，喝顿酒！若是事成，自然万事大吉。”温润没把话说死，他记得刘氏刚来莲花坳那会儿，的确是听马三儿跟人嘀咕，说当初刘氏要是嫁给他，绝对不会落得个被休弃的下场。
而马三儿的确是出息了，不仅外头有人想嫁女儿给他，就连莲花坳里，也有几个人家，想嫁女儿给他。
莲花坳多少年了，跟县城都扯不上什么关系，连个乡老都没出。
更别提衙役什么的了，他们在县衙里没几个认识的人。
所以一直都是消息闭塞，也没个消息渠道。
现在有了马三儿，不管以前他怎么样，现在人家好歹吃上了公家饭。
嫁给他也能保证衣食无忧了。
先前他回来盖房子，大家就说他八成是要成家了。
可是后来房子盖好了也没见他有动静啊！
现在知道了，这小子早有预谋，一当了衙役就在努力的立功，然后赚钱回来盖房子，买家具，置办聘礼娶媳妇儿。
“好，希望温老爷代为询问一番，小的发誓，这辈子，就守着她一个人过日子。”马三儿诚心诚意的道：“她不喜欢县城的热闹，就在莲花坳住着，小的干三岔五的回来一趟也挺好，衙门里的事情不多，也能在家多住几日。”
成了县衙的正式衙役，是有很多福利的，例如没事儿可以不用在岗，巡街也有白役去办。
要有正事的时候，会有人来通知他。
总之，好处多多，虽然三代之后才能科举入仕，但起码有了个铁饭碗。
这可是衙门正式的编制，是在册上的人员。
“但还有一个问题，我要跟你说清楚。”温润清了清喉咙：“刘氏曾经在林家怀过三胎，但都流了，以后这身体，还能不能生养，都说不定，带她去药堂找大夫看过了，只说身体虚弱，需要温养，家里不缺吃喝，她也养的很好，就是不知道以后能不能……万一不能生了，你家又只有你一个，林三儿的前车之鉴不远。”
林三儿为什么要休妻啊？不就是差孩子么？
“如果没有孩子，我就去育婴堂抱养几个呗？那么小的孩子都不记事呢，回来就说是亲生的也没人知道。”马三儿倒是光棍得很：“再说了，我娘以前就提过，她也是被抱养的，不一样孝顺自家老父母？这都不是事儿。”
温润被他死皮赖脸的样子气的，一脸黑线的去了后头。
陈旭这小子有眼力见儿，赶紧给他们换了绿豆汤和绿豆糕。
温润去了后头，看到刘翠花换了她平时穿的衣服，正在择水芹菜，这个是野生的那种，家里学生送来的一大捆子。
洗干净的水芹菜，只需要用热水焯一下，然后拌入蒜末、葱花、生姜、盐、醋等等调味料，就可以吃了，尤其是在闷热的夏天，这是非常养胃的一道菜。
做法简单，又有营养。
主要是野生，在这个水道密布的地方，是很有生存土壤的。
温润平时不怎么来后厨，尤其是夏日里，太热了！
他是宁愿抱着茶壶喝绿豆汤，也不想来后厨看到火焰……太热了。
可是这会他就来了，还站到了跟前儿，翠花婶子愣了一下：“东家，有事儿？要吃点什么？还是饿了？”
“不是，你先坐好，听我说。”温润抹了一把脸：“头一次当媒人，还有点小激动。”
“媒人？”翠花婶子歪了歪头。
温润就把马三儿的话跟她说了，最后总结道：“你什么想法？要是想不明白，就多想几日，什么时候你点头了，什么时候他去杨家提亲，你不点头，他也等你，不过他不敢堵咱家大门口就是了。”
说的刘翠花笑了：“他肯定不敢，东家，我想一想吧。”
“成！”温润扭头就回去了。
但是今天晚上的饭菜，都是陈强家的做的，来了这么久，她也会做几道菜。
温润在酒桌上就说了：“我跟她说了，她要考虑一下，至于多久，不知道。”
“说了就好，她没有一口拒绝，就是好的。”马三儿这人还挺好打发的，吃饭的时候，就想喝酒，还想频繁的给温润敬酒，温润给拒绝了：“大夏天的喝酒你不热啊？”
一脸的不高兴，说的马三儿也不敢继续了。
张大爷只管吃饭，他不管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第二天，马三儿去了老杨家，第三天，翠花婶子请陈旭帮忙，将马三儿和马里长，约到了老杨家。
不知道说了什么，杨木只是告诉温润，他母亲这几日有点魂不守舍的，生怕翠花姨不答应。
“我娘说一个女人要有个家才行，马三儿看着也挺好的，尤其是马三儿对我翠花姨一直念念不忘。”杨木道：“我爹也觉得马三儿不错。”
“这也要看你翠花姨的意思。”温润并不去打扰李翠花，以免影响她做决定。
结果第二天，刘翠花就找上了温润：“我同意跟他成亲。”
“你不必勉强。”温润觉得她看起来并不多么的喜气。
像是完成了一件普通的事情，而不是自己的终身大事。
“我不勉强，在家里做工，总归是有一些人会酸了吧唧，咱们莲花坳没有，不代表外头没有，我一个独身的妇人，不妥当，不如嫁了吧，马三儿对我不好，我就跟他和离！”翠花婶子的表情很平静：“我一个下堂妇，不在乎丢人不丢人，不过，我若是成了亲，能否还在府上做工？他不在家里，我一个人在家也无聊的很。”
温润都有点惊呆了，这是家庭事业都要的节奏吗？
“可以吗？我不想靠着他吃饭。”刘翠花紧张地看着温润。
“行，你只要乐意，跟以前一样，他不在家你就在这里住。”温润抹了把脸：“马三儿能乐意吗？”

第113章 盛夏七月半
“他要是不答应，这个亲就不结了。”刘翠花非常淡定的道：“我嫁给他，但是不代表我就不能赚钱养家，他是能赚钱，可我也不想在家待着当个那啥鸟儿。”
“金丝雀，金丝雀！”温润赶紧说明一下，这个容易引起误会。
“我管他啥雀儿，反正不在家待着，我种地不行了，身体恐怕遭不住，还是在家里做做饭，带带孩子吧。”这是刘翠花的希望。
“你若是成了马三太太，恐怕这个活儿，你就做不了了。”温润摇了摇头：“不过，如果你是来我家做专门带孩子的老妈子，倒是可以，而且这个也是做工。”
因为给大户人家带一下年纪小的小姐，这样的老妈子，还是很体面的，甚至不用入奴籍什么的，普通人家教养好的干净妇人，可是个体面的差事。
只是马三儿应该不缺养家糊口的钱，让自己的媳妇儿给人做工不太合适，怕人说三道四，议论他娶了媳妇儿养不起，还让媳妇儿给人做工。
再一个就是他们俩是二婚啊，要是让人说马三儿看不起二婚的下堂妇，还让人在老王家做工，那就更难听了。
所以温润想了个办法，让翠花婶子就负责带孩子。
他们家都是男人，请个婆子带一带小王玫，挺合适的呀！
“行，那厨房的事情？”她只负责照顾小姐，那伙房谁做饭？
陈强家的是不行的，她做点心很拿手，还会一些大户人家的规矩，可做饭洗衣服啥的，却不怎么样呢。
“我再去看看，或者请人，或者买人。”温润抹了把脸：“买两个妇人回来，只负责洗衣服做饭，打扫卫生什么的，还是可以的。”
“别请人了，还是买人吧。”翠花婶子道：“咱们莲花坳人少，且家家户户都要种田，家里的事情也要女眷操持，没那个时间出门做工，买人的话，也省事儿。”
至于什么事情，她没明说。
无非是一些鸡毛蒜皮的纠纷呗。
“那就买人也行。”温润也想多几个妇人操持家务，如今家里的事情还是太多了，光是洗洗涮涮的就很累了。
陈旭还跟他嘀咕过，说他母亲的手都粗糙了。
每次去城里，都要去脂粉铺子买一些润肤膏。
温润都这么说了，刘翠花就再次去了老杨家。
商量了两日，马三儿高兴地走了，刘翠花回来跟温润说：“他同意了。”
“他这都能同意？”温润很是吃惊，古代的面子很重要，马三儿好歹也是个正儿八经的衙役呢。
“他不同意我就不嫁，何况，若是在这里做工，只是带一带小姐而已，还能跟着陈强家的学一些东西，如今我都认识一些字了，陈强家的教导小姐，我也跟着一起学，感觉眼界开阔了很多。”刘翠花忍不住笑了笑：“陈强家的嫂子很厉害，还会看话本呢，可惜我现在认字少，看不了，等以后认的多了，我也能自己看看话本什么的。”
“行，挺好的。”这个时代女人认识字儿可不多见，而且一般都看的是什么《列女传》之类的女性书籍，上面的一堆乱七八糟的封建糟泊。
看个话本（就是小说的古代称谓）什么的，已经是很不错了，一般都看佛经。
要是再看个《牡丹亭》啊，《西厢记》之类的，那就是十分出格的举动啦！
不过有梦想就好，有个奔头，有个希望，有什么都行，只要日子过得充实了，就可以了。
这边温润点头了，那边刘翠花就收拾了自己的东西，拿了一些回了隔壁老杨家，其他的都留在了这里。
温润依然是教导孩子们读书，妹妹王玫暂时让陈强家的带着。
赶在这个月的十五之前，温润特意放了五天的假，也就是七月十一的时候，他带着人去了县城，买了一些东西，顺便去了人市，在那里，挑选了两户人家。
这两户人家，都是一对夫妻带着两个孩子的那种。
男的会赶马车，照料牲口，女的会做饭，洗衣服。
带着的都是女儿，不过不大，十一二岁的年纪，小小的看着也不那么漂亮的，要是漂亮的早让人买走了。
还有五个孤身的妇人，都是那种一看就是干活人的妇人，长得不好看，粗手大脚的那种。
据说是家里人都死了，没活路了，自卖自身，只求给口吃的，看着也可怜的很，就买了下来。
温润买下他们是为了干活，所以不挑长相。
故而价钱倒是便宜的很，这些人也都落户到了温润的名下。
谁让他是举人老爷呢，有呼奴使婢的权利。
这些人只是瘦弱了一些，却也没有到面有菜色的程度，回去养几日，换上好衣服，吃几顿好的休息一下，就能投入工作了。
第二天温润就带着人回了莲花坳。
不仅采买了人手，还购置了一大堆祭祀用品。
在七月十三的时候，就带着家里人，去了坟地。
温润先祭祀了王家的祖坟，其实也就是王珺祖父祖母和父母的坟茔。
还有王母的父母坟茔。
最后是温润这个原身父母和组父母的坟茔，虽然是新建成的，但是温润还是除了草，扫了墓，并且奉上鲜花水果，香烛冥纸等物。
并且祝祷了一番，祭祀说不上盛大，但是比其他人家强多了。
祭祀过后这才回到了家中。
结果当天晚上风雨大作，雨滴打在房顶的瓦片上，噼里啪啦的跟炒豆子似的，幸好温润这宅子隔音效果不错，不然这还能睡觉吗？
第二天满地的落花，天阴沉沉的，时不时地有风吹过，凉快了一些。
温润在自家建的一处亭子上看风景。
这亭子是家里人新修建的，用的是砖石做基，上面以原木为柱，以竹为墙，叠了两层呢，下层倒是空旷，上层却是个正儿八经的小亭子，弄得特别雅致，全都是上好的湘竹帘子，反正这玩意在他们这里不稀奇。
就地找来好竹子，自己就能做出来。
因为上次温润趴在墙头看那些流寇跟村民对峙，让刘三儿他们觉得不好看，就建了这个亭子，可以近看整个村落，也可以远眺进出村落的道路尽头那边的情况。
更主要的是，这是一个亭子啊！
除了能看这两处，还能四周随便看。
看远山，云雾缭绕，看近处荷花满塘。
温润难得今日有此雅兴，一人独坐在这里，有清幽花香，有一点鸟叫，有一丝湿润之气，以及夏风吹过。
早上起来只喝了一碗粥，如今坐在这里，看着远山近景，喝着绿茶，吃着绿豆糕，桂花糕，颇有一点山中名士的意思。
加上温润今日穿了一身白色的纱衣，风吹过的时候，衣袂飘飘，头上的发带亦是如此，真的是有一股子仙气。
陈旭上来，给他换了一壶热的茶水。
温润没回头，知道是他上来，就一直看远处朦胧的山景：“今日是七月半，晚上要早点吃饭，早点睡，半夜不要出门去。”
“是，老爷。”陈旭想了想：“需要请两位少爷来陪您吗？”
“叫他们上来吧，别总是学习，我这里有棋盘，让他们俩来下一盘棋。”温润喝了一口茶：“也练习一下棋艺。”
“是。”陈旭赶紧下去叫人。
王珏跟王瑾哥俩儿马上就来了。
因为今天休息的关系，小哥俩穿着小褂子，七分裤，脚下一双小草鞋，吧嗒吧嗒的就上来了：“哥夫，我们来啦！”
“嗯，来，擦擦手，下棋。”温润道：“我教过你们的，虽然这不是君子六艺之一，但也是你们以后应该会的东西，其他的咱们玩不起，下棋和赶车却可以。”
六艺是古代君子的六门必修课，其内容包括五礼、六乐、五射、五御、六书、九数。
关于六艺教育的实施，是根据学生年龄大小和课程深浅，循序进行的。
并且有小艺和大艺之分。
书、数为小艺，系初级课程；礼、乐、射、御为大艺，系高级课程。
这帮小子看了书，学了数，乐器不行，根本没人会，射箭没有弓箭。
御倒是好办，驾车嘛，这个他们倒是都会一些。
温润想着，是不是跟王珺打听一下，他在军中，谁会射箭？能不能请来教一教这帮小子？
不求各个百步穿杨，起码会点武艺傍身，强身健体也行啊。
两个弟弟一左一右坐着，拿了棋盘过来，一人执黑子，一人执白子，开始了下棋……嗯，五子棋。
围棋对他们来说有些难，先从五子棋开始吧。
兄弟三个人加上一个陈旭，在亭子上玩了一会儿，这雨就下下来了。
淅淅沥沥下的很是缠绵，就连风中都带着一股子水汽。
“又下雨了。”温润看着外面的风雨，有些感慨：“这是我在这里过得第二个夏天。”
他是去年春天来的这边，那个时候，谁能想到如今呢！
没人回答他的话，最后温润自己也不说了，趴在那里看风景，其他三个小子也学他，四个人安静的在看着雨幕。
一直到中午的时候，陈强家的在下头喊他们吃饭：“午饭好了，老爷，两位少爷，旭小子下来吃饭啦！”
“今天吃什么呀？”温润带头往下走。
“荷叶鸡，排骨莲藕汤，还有新做的红米饭。”陈强家的笑着道：“给孩子们做了鸡蛋酒酿芡实羹。”
“这也行啊？”温润是不给孩子们吃酒酿的，但是孩子们馋啊，越不让吃越馋的慌，越想吃。
新入家门的仆妇，都归陈强家的管理。
她现在算是家里的管事娘子了，管着七个仆妇，分了厨房做饭和洗衣打扫两个活儿。
两户人家分了看管车马和赶车喂马的活儿，剩下喂猪和牛驴子等等的活儿，还是长工们来做。
两户人家的妇人就负责洗衣服。
后头单独买来的女人则是打扫卫生，以及做饭，还有晾晒洗澡水等杂活儿。
这些女人也都各有长处，还真有两个女人做饭的手艺不错，是以前在某个大户人家当过厨娘的，不过也只是会做一些家常菜，手艺说不上顶顶好的那种，但也能凑合着吃，且她们自己说，在原来的府邸里，就算是厨娘，也有三五个呢，她们也就是垫底的存在。
温润对她们的过往不关心，只知道她们如今都是独身一人，既没家里人，也没有孩子。
来了这里之后，发现挺好的，也就安心的做工了。
至于月钱什么的，都是陈强家的在管，温润已经给陈强家的二百两银子，五千个铜板，让她看着花吧，不够了再找他要就是。
家里没了那么多琐事需要操心的温润，终于可以松口气了。
午饭之后，温润还问了一句：“翠花婶子什么时候成亲啊？”
“七月十八。”陈强家的道：“七月十七提亲，走礼，十八就迎亲了，她说二十一回来上工。”
七月十五是没人成亲的，除非是冥婚。
“这可够赶时间的啊？”温润听了这个日子，简直是哭笑不得：“来得及吗？”
“来得及，来得及！”陈强家的道：“她也不是头婚了，虽然马三儿是，可马三儿说了，一切按照头婚的样式来，但一切从简，快点也好，他想早日给翠花一个名分。”
“你看刘氏她还开心吗？”温润不禁问了一句：“我看她好像无所谓的样子。”
“也不是不开心，也不是多开心。”陈强家的叹了口气：“那马三儿也算是个痴情人，就是不知道这娶到手之后，还能不能初心不改。”
陈强家的话，说的很委婉。
但是温润听出来了，这位也不怎么敢担保说这婚事以后一定会幸福。
温润有点担心的回去睡了个午觉，外面的雨还在下，只是小了许多，又起了雾气，屋檐上滴落的水珠，砸在台阶上，激起了很小的水花。
下午无事可做，温润心血来潮，他去书房，铺开了纸张，拿了十七八支毛笔，开始了作画。
工笔画，他可是擅长的，其实他更擅长写实风格的油画。
只是现在这里也没有油画的工具，只能画一画传统的工笔画了，这是穿越以来，头一次有这个闲情雅趣。
可是，画什么呢？

第114章 画
画什么呢？
温润想好了，他的这张宣纸，是未经裁开的原纸，他不打算裁了，就展开之后，在一头开始作画，画什么呢？
他很用心的画了王珺出来。
是王珺穿着百户官服，一手抚刀柄，一手放在胸腹前，盎然而立，看着就那么年轻，朝气磅礴，精神抖擞。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这样的王珺，觉得不错。
以前的王珺看着有点没有未来的样子，希望也很渺茫，好像随时随地都会熄灭的风中摇曳的烛火。
现在看起来像是挺拔的小白杨。
温润全身心的投入了作画之中，没发现王珏来了一趟，看到他在作画，尤其是看到尚未完成，只有一个轮廓，却很熟悉之后，就悄悄地走了。
王瑾在屋里等他，正拿了《唐诗三百首》在读，看到王珏回来，就张嘴问了他：“二哥，你问了没有啊？这个字念什么？”
“没有。”王珏摇了摇头：“哥夫在作画，我没敢打扰。”
“在画画？”王瑾一愣，随后无奈的道：“就是一个字而已，你问一声，哥夫回答一下，不行吗？”
画画嘛，在王瑾看来也没什么么。
他也知道画画的，但是他们还没学呢。
因为哥夫说，他们要先把字练好，再说画画的事情，就怕他们字没练好，就学了画画，以后字都成了鬼画符，那能看了吗？
所以温润不教他们作画，他们目前最重要的就是读书，其次是开发脑力，可以下棋，可以上音乐课，体育课，但是不能上图画课！
等什么时候他们的笔迹定型了，什么时候再想着画画吧！
“不行。”王珏摇了摇头，还一脸的帐然若失。
“那我去问。”王瑾起身就要往外走，却被王珏给拉了回来：“别去了。”
“可我这首诗背不会，上课之后，哥夫让我背诵，我怎么办？”王瑾皱眉头：“二哥，你咋了？”
“你知道哥夫画的什么吗？”王珏叹了口气，问了这么一句。
“画了什么？花鸟鱼虫？古代大贤者？还是山水画？”王瑾没多想。
他们学堂里的墙壁上，温润挂了好多幅作品。
不过不是他的，其中有专门的一个房间，里头挂了孔孟的画像，墙上还有七十二贤者图，他们上学的第一天，就要挨个进去跪拜，上香，敬茶。
还换了衣服和鞋子等等。
仪式很隆重呢。
除此之外，也有一些画作是挂在墙上的，但也不是温润的手笔。
是他收来的或者是前头那位留下的，有的是绘画的花鸟，还有九黎图，鲤鱼图等等，温润自己不动笔，但是这些画作他放着也是占地方，就挂出来了。
也是想让孩子们多看看，文化环境的氛围很不错。
但说到底，这只是小道尔，科举考试可不考绘画。
所以他想不明白，只是作画而已，而他也不是非要打扰，就是一个字不认识，他想问一问。
就这么简单，怎么二哥不让去呢？
“哥夫，在画的是一个人。”王珏小声的道：“是大哥。”
王珺！
是他们的大哥，可同样的，也是他们哥夫结契的契兄。
“这……哦……那……。”王瑾不知道说什么合适了。
“算了，这首诗，你别背了，背下一首，哥夫上课的时候要是问了，你就说这个字不认识，想找哥夫问的，但是后来学别的给忘了。”王珏道：“就这样说，别打扰哥夫，哥夫嫁进门来，你也是知道的，这都二年了，咱们大哥倒是回来了，可他们俩……唉！”
读书识字明事理。
这句话不是白说的。
加上本来就早熟的哥俩儿，隐隐约约的也明白了一些事情。
大哥为了这个家，一辈子都毁了！
哥夫为了这个家，也毁了一辈子。
一个从军当了兵，要在战场上，一命搏命，一个从此不能科举，只能困在一隅，连会试……哥夫就从来没在他们面前提过会试的事情。
按照本朝的一些习惯，成为举人之后，好歹也要去会试那么一次两次的，如果三次不中，就可以不去会试了。
但是哥夫这种情况，他一次不去都没人会多嘴的。
因为他去了，考上了恐怕也过不了关……。
俩人一下子就沉默了下来，不说话了。
温润作画一直到很晚，才画完了轮廓，还得上色呢。
不过太晚了，他就去睡了。
这幅画就铺在这里，没收起来。
而后两个弟弟偷偷摸摸的过来，看了看，就走了，没说什么。
陈旭正好去给温润准备明日要穿的衣服，没注意这个小细节。
七月十五的晚上，温润是带着两个弟弟住在了他卧室的外间，内间给了妹妹王玫小姑娘入住，并且陈强家的带着家里的牡丹、芍药、蔷薇与月季四个丫头，一起，陪着小丫头度过的。
实在是这一晚上，外面打雷闪电的，都说是鬼门开了，有恶鬼出来，才会如此。
故而莲花坳所有人家都紧闭门户，连灯都不敢点了。
生怕一点亮光引来恶鬼的注意。
温润觉得他们这是封建迷信，可自己都特么的穿越了，不封建迷信也不行，他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所以只好听之任之。
这一晚的确是很糟糕啊！
雷雨天气就是这么的倒霉。
一直到后半夜天都要亮了，才停下来，一家子困顿的不得了。
早饭草草的吃过了，温润就宣布：“补觉！都回去睡觉，今天好不容易晴天了，都去睡觉。”
惹得大伙儿一阵哄笑，听话的去补觉了。
幸好今日私塾也是放假的，不然温润还得让孩子们上自习。
中午的时候，都没人起来吃饭，不过后厨还是做了点午饭。
一直到下午了，才陆陆续续的爬起来，很早就吃了晚饭，这才缓过来。
七月十八，良辰吉日。
苝丠。
刘翠花是在老杨家这里出嫁的，老杨家的西厢房，成了她的闺房，整个西厢房都大变样了。
本来就是给将来孩子们成亲之后入住的地方，现在么，收拾的干干净净且不说，门窗都是重新刷了漆的，新的炕席，衣柜，炕柜等等，地面都是新铺的砖石地面。
窗帘门帘子都是新的，挂着大红绸子。
刘翠花是二嫁了，故而没有蒙什么红头巾，一身大红衣裙，头上梳了个灵蛇髻，插了两朵大红牡丹花在上头，还有一根金簪子，带着一对金耳环，一对大金镯子，脖子上是醒目的金项圈，上头镶嵌了一红色的指甲盖大小的红宝石。
你还别说，这一身红金搭配，还挺醒目。
温润作为观礼人也到场了，看到这一身打扮，笑出了声：“这马三叔是花了多少钱啊？”
一身的金子，好有暴发户的品味啊！
“他说什么都不如金子实在，就买了这些东西送来当聘礼，让我穿戴上。”刘翠花也有些哭笑不得：“是有点那什么了。”
她这金光灿烂的样子，实在是有点高调的过头了，她是二婚，按照规矩，应该是在吃过了晚饭之后，一顶轿子抬着过门就不错了，像是乡下人家，一般都是走着去的，能有两身新衣服，就很好了。
富裕一点的会骑着个毛驴什么的过去。
但都是悄悄地，可是马三儿是头婚啊！
这个家伙不仅大操大办，说是简办，可那要看跟谁家比。
三媒六聘一个不少，请了官媒上门，各种聘礼都给了之后，又单独给了老杨家一百两银子，说是谢谢他们收留自己。
搞得表姐哭笑不得，这一百两银子，表姐也没要，都给她做了压箱底的银子。
他还请来了正儿八经的喜乐班子，吹拉弹奏了起来，大红花轿也搞来了，包括抬花轿的人，还有给她拎着嫁妆的，一水儿的大红衣裳，看着喜气极了。
她头婚都没搞的这么大。
二婚却弄得这么热闹，还在他家摆了二十桌酒席！
这架势跟头婚有什么区别？
唯一不同的是，她没顶着红盖头，就差这么一个。
整个莲花坳的人都要去吃喜酒，而且是全家都去。
马三儿也有一票手下，跟着他迎亲，还有一群衙役，都是来祝贺马三儿新婚大喜。
温润将红包塞到了刘翠花的包袱里，今日她的嫁妆是两个箱子，四个包袱，以及一辆马车，马车上是拉着的四床被褥，都是大红大绿的那种。
而且是在黄昏时分就来迎亲了。
“不是说半夜吗？”温润抻着个小脖子看热闹。
“看什么看？”被杨大婶给拉了过来：“一会儿你就坐着说话，端着点架子，让他们那帮人知道知道，我妹子也是有靠山的，你可是举人老爷。”
“行行行，其实大家都认识。”温润无奈的端坐在那里。
今日穿了一身葱心绿的纱料长袍，端端正正的跟杨大叔坐在一起，嗯，等着为难一下新姑爷呢。
“都认识？”杨大叔愣了一下：“咋说？”
“除了马三儿，其他人我去县衙那么多次，多少都见过，就是不知道都叫什么。”温润道：“还有元刀大哥，他也不错。还租了我家的铺子呢。”
元刀这人不错，租金给的及时，平时他们家去县城买东西，也去他家的杂货铺子，每每有了新品，还会特意留一些给老王家呢。
陈强家的跟他们家做了几次交易，觉得他们家还行，就在他们家买东西了。
他们家没有的才会去别的杂货铺子买。
温润在县衙可是常客，且跟县令大人关系很好，没看县令大人几乎每次有了新茶，好茶，都会送他一点么。
老王家的茶叶，就没花过钱！
“都认识就好，那样的话，以后马三儿也不敢太欺负翠花。”杨大叔叹了口气：“其实这门亲事，一开始我们是不同意的，无奈马三儿铁了心，说自己非翠花不娶，马里长也说他都三十了，再不娶妻，以后可要孤老终生了，我家那口子听的恓惶，就同意了。”
“其实成亲也挺好的，要是能有几个孩子那就更好了。”温润自己没孩子，也没想过找个人生，他前世就是个不婚主义者，或者是个无性主义者，一门心思都在学业和研究上了。
谁知道这么扯的穿越事情能落在他的身上？
到了这里最开始是为了生存下去，后来就是为了过日子了。
王珺挺好，可前世今生年纪一大把的他，没那么多想头儿。
何况这里的女子，他也看不上，不管是公主还是村姑，肯定不会有人跟他有共同语言的，压根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但是他可以用这个时代的眼光来看待问题啊！
“你说的是，若是能有个孩子，哪怕是女儿呢，也好啊！”杨大叔也是这么想的，可想有孩子，就怕竹篮打水一场空。
正说着呢，新郎官到门口了。
带着他的一票手下，一个个喜气洋洋的打开了那扇门扉，长驱直入，到了房间门口，打开房门……却发现，房门后头站着杨家大儿子，杨木小少年。
小少年一身青色的细麻布衣服，头上梳着马尾辫，脚下草鞋也是新的，目光纯粹地看着迎面而来的一群人，一点都不惧。
“呦！这谁家的孩子？”
“小子长得不错啊？”
“有十一二了吧？”
一群衙役平时都是凶神恶煞的样子，就算是现在不凶，可是他们都穿着官服呢，是为了给马三儿脸上增光，让人知道他们都是干啥的。
不过到底是喜事儿，特意在腰间扎了红布腰带呢！
“这不是杨木么，你在这里干啥？”元刀认识杨木，他来过老王家，知道温举人很看重几个小子，据说他们再过几年，上了十五岁，就要去考秀才了。
这对元刀来说，是很羡慕的，他家虽然有儿子，但是衙役同样三代之内不能科举，要想科举，除非是他的玄孙那一代。
而且他儿子不当衙役，不然玄孙那一代都不行。
“我在等您。”杨木张口，很是斯文的道：“今日是您来求娶我表姨的日子。”
“当然。”马三儿正色道：“所以，你能让开么？表姨夫给你喜糖吃。”

第115章 秋后
说着，递了两块喜糖给这孩子。
杨木收下了：“谢谢，不过还不能让开。”
“啥？”
“这什么破孩子？”
“拿了喜糖不让路，难道是要喜钱？”
“给俩铜板打发走，咱们赶紧接三嫂子！”
后头不少人七嘴八舌的凑热闹，还有的觉得这小孩儿挺有意思的嘿
他们这么多人，这孩子都不怕。
马三儿却没有被说动，反而正色的道：“你怎么才能让开？”
“我问你，我翠花姨嫁给你，若是没有孩子，你可会纳妾？”这孩子第一个问题就很犀利。
“不会。”马三儿道：“我指天发誓，这辈子，我就娶她一个，不会纳妾，更不会找个外室生孩子，我只有她一个女人。”
其他人震惊的瞪大了眼睛。
不生孩子？还不能纳妾，连外室都不许有？
这是个什么霸王条款啊？
可马三儿竟然认真的答应了，还指天发誓。
古代人都重视这种誓言，且多数都不会违背，因为怕老天爷降下惩罚。
因为大众基本上都迷信。
“嗯，那你要保证，不打她，不骂她，要跟她好好过日子，她不开心了，你要哄她开心，不要让她掩面哭泣。”小少年认真的道：“我们以后长大了，也会孝顺翠花姨，同样的也会孝顺你。”
“我保证！”马三儿举起手，正色的道：“我等了她十年，本以为没了机会，现在有了这个机会，是老天爷给我们的补偿，我会珍惜。”
“好，希望你说到做到，不然我们会接表姨回来，与你和离！”杨木正色道：“我们兄弟三个，就是我表姨的靠山。”
他们虽然才读书了二年，可已经有了苗头，尤其是杨木，他本身就很出色了，考中秀才，已经是有了希望。
这么说，也有底气的很。
“可以，你们看着，我怎么对她。”马三儿笑了：“她有你们三个外甥，是她的福气。”
杨木转身让开了。
一伙人进了门，总算是看到了温润他们。
这一关好过，杨大叔按照惯例，说了一些夫妻和睦等嘱咐的话，温润呢，只需要说一些说一些百年好合的吉祥话。
就算是这样，也让马三儿紧张的直擦汗。
他对小孩儿不怕，对表姐夫也不怎么怂，可就是怕温举人。
这人说话慢悠悠，还满嘴的大道理，甚至一说子曰诗云的，他就犯怵！
好不容易，终于接到了刘氏，看着焕然一新的妇人，马三儿笑的有点傻。
温润好不容易阻止住自己翻白眼的举动：“翠花婶子是我老王家的帮佣，她成亲，我老王家送她一头小毛驴代步。”
外头，就有程老五嘻嘻哈哈的牵来了一头，脑袋上绑着个大红绸缎花的小毛驴。
驴背上还铺着小红花布的垫子。
一看就喜气洋洋的样子。
刘翠花一乐：“那我骑着驴走。”
“我外头都带来了花轿。”马三儿赶紧的道：“你骑驴子，花轿咋办？”
“我骑驴子。”刘翠花坚持：“我又不是黄花大闺女，坐什么花轿啊？”
她连头盖都没戴，还坐花轿？就想骑驴走。
“别！”温润哭笑不得的道：“我送你的小驴子，是让你走累了就骑驴，不是让你新婚大喜的时候，抛弃花轿骑驴子走。”
“对对对，三日回门的时候，你再骑驴，那个时候，你要花轿我这没有啊！”马三儿立刻就打蛇随棍上了：“今儿大喜的日子，是吧？坐花轿吧，我抬你过门，是当媳妇儿过日子的，凭啥不坐花轿啊？八抬大轿呢。”
这是当下平民百姓之中的女子，最为风光的时候，就是有大红花轿八人抬着过婆家的大门。
要不然，平民百姓最多可以让老弱病残孕，乘坐两人抬的小轿子。
如果是官职的话，才可以八人抬着，高官的话，可以是十六人的大轿子，还得配两个扶轿之人。
也就是成亲这一次，女子才有资格坐个轿子。
哪怕是高官家的闺女，也只能乘坐车子出行。
因为轿子是“以人为畜力”，不太好，故而一般的轿子都是给老弱病残孕准备的，或者是非得乘坐轿子的才行。
有的地区，上山什么的，不方便走路的，走不了路的，乘坐的都是滑竿。
“行吧！”刘氏终于点头了。
要出门子了是好事儿，杨大婶哭了一鼻子，舍不得送了表妹上了花轿。
一伙人敲敲打打热热闹闹的将新娘子接了回去……其实马三儿家，离老杨家也不远，但是不能这么回去。
他们从马三家出来，往西走几步就到了老杨家，这接了新娘子，要从老杨家出来，继续往西走几步，绕了莲花坳半圈，从马三儿家东边回来的，这叫“鸳鸯路”，回到马三儿家，拜堂成亲，入了洞房，喜宴就开始了。
马三儿这是头婚，可新娘子是个弃妇，故而这喜宴也就亲近之人才会来。
莲花坳所有人，加上他认识的那帮子衙役，温润还看到了元刀，他也来了，跟温润和张大爷，杨大叔几个坐到了一起。
“今天我也冒充一回娘家人。”元刀笑着道：“我媳妇儿也姓刘。”
这家伙是拖家带口来吃席的，妻子已经领着孩子去陪伴新娘子了。
“咱们俩这算是连襟了？”杨大叔在一边直乐：“我是她表姐夫。”
“那我就是他堂姐夫。”元刀更乐了。
气的马三儿骂骂咧咧：“在衙门里你就占我便宜，这会还追到家里来了，我媳妇儿跟嫂子倒是一见如故，你还是算了吧，下次你喝多了别不管回家就行，上次还是我们几个送你回去的，结果嫂夫人气的将你丢在地上，泼了一盆冷水……。”
一群大男人开始吆五喝六，互相揭短。
温润一边吃东西，一边看热闹，还兴致勃勃的，双眼放光了都。
马三儿要脸面啊，这席面上虽然就四菜一汤，可都是非常好的肉菜。
红烧狮子头，白斩鸡；酱鸭搭配腊肉炒烟笋。
鱼丸子汤，这是为了防止一些孩子吃鱼卡刺儿，所以特意做了这道汤来吃。
也不知道从哪儿找来的手艺人做的这顿饭，鱼丸汤鲜美得很，温润一个人喝了两晚才放下，肚子已经吃饱了，秋天的就没动。
吃过了饭回去，也都是走着的，莲花坳地方不大，却高低错落，鸡犬相闻之中，天空夜幕低垂。
景色好啊……就是有蚊子。
温润还好，他身上带着荷包呢，里头是熏蚊子的艾草香，身上的衣服，现在也经常用艾草熏一熏，味道淡一些，人闻不太清楚，可蚊子臭虫的却能闻得到。
其他人就惨了，一身香气不说，那汗味儿啊，酒香啊，反正被蚊子咬的够呛，都一溜儿烟的往家跑。
尤其是孩子们，一阵风似的，也不怕摔着。
温润回去之后洗漱了一番就睡下了。
今天不止他一个人去了，家里人都去了，孩子们也去了，王玫小姑娘吃饭都是在新房里跟新娘子一起吃的。
三日之后，刘氏回门，果然是骑着小毛驴回来的，五日之后，她就来老王家上工了。
看着焕然一新的刘氏，温润觉得她应该过得很好。
马三儿还是去县城上差，但是七八天总有那么一两日回来一次，刘氏不在老王家过夜了，她自己回家去住。
不过马三儿没真的让她自己住个那么大的家。
他雇佣了莲花坳豆腐刘他们家的大儿媳妇，就是那个嘴巴子很厉害的女人，还有一户人家老实巴交的妇人，两个人平时洗洗涮涮做个清洁打扫工作即可，最主要的是，在他不在的时候，陪伴刘氏在家过夜，别让她一个人在家，他怕刘氏害怕。
另外就是家里头养了两条大狗，加上门厚墙高的，周围都是邻居，莲花坳别的不行，但是团结上还是可以的，再说马三儿好歹是衙门里正儿八经的官差。
平时妇人们也可以去找刘氏，做个针线活儿啊，剪个花样子什么的，以前是不可以的，因为以前刘氏在老王家，深宅大院的进出不方便，也不敢进去。
现在可以了，刘氏回家的时候，她们偶尔还会去找她呢。
而刘氏经历的多了，跟一群女眷终于混到了一起，再也不孤单了。
她好了，就拉着陈强家的，再有新来的那几个，一时之间倒也和谐得很，而且她们做一些针线活儿，还要一起托人送去县城卖了，换点银钱贴补家用。
老王家人口也算多了，需要一些人做针线活儿，陈强家的忙不过来就干脆请了村里的妇人们帮忙，一人给一吊钱呢。
温润又开始给孩子们上课，这一日一日过得快，转眼就要八月十五了。
此地在八月初三就开始收割了起来，地里头几日之间清理完事之后还要补种，种什么的都有。
但都不是大庄稼。
比如补种一些萝卜白菜，都是短时间内就能长大收了储存的。
还有一些豆子等杂粮，这些农作物，只需要七八十天就能收。
温润给孩子们放了农忙假，这秋收可累人了，老王家的土地都租赁出去，长工们也被打发回去，先帮家里头收拾了秋，再回来上工。
而家里人也开始忙活了起来，先是收拾自家菜地，要腌制一些秋菜的，还有就是采蘑菇，山上蘑菇秋天最多了。
各种零散的活儿也不少，温润倒是无所事事，就负责在家带一带孩子，欣赏一下初秋的风景。
隔壁老杨家就两口子，温润特意去说了，收拾秋这会儿，就别客气了。
每日的饭菜都是现成的，衣服什么的也都不用管，他这边甚至还让家里的马夫跟车夫过去帮忙。
老杨家养了大牲口的，就是人手少了点儿，三个孩子都还小呢，干不了太重的活儿。
两个成年男性去帮忙，两口子的压力就少了很多。
忙活了能有半个月，马三儿来了：“老爷说，秋收之后，请您去一趟县衙，府城的奖赏下来了。”
“哦？”温润一愣，随后一脸黑线：“府城的奖赏？”
“对，府城的奖赏，虽然来的晚了点儿。”马三儿也有些尴尬：“但好歹是给了东西。”
“能给啥啊？”温润不置可否。
“听说就是一些布匹和肉食，肉食还是在咱们当地采购。”马三儿的小道消息很详细：“不过还有点赏钱吧？给您当然不合适，给村里人。”
温润想了想：“行吧！有总比没有好。”
“对，就是这样说的，县令大人也是这个意思，何况府城给了，朝廷的奖赏也快到了。”马三儿只能这么说。
结果这么说之后，温润就以去县城采购过节的物品为由，带着全家再次去了县城，这次依然住在了许家。
许攸是在城门口将他接回家的：“你上次来，我不在家，你就没去，这次可别住在客栈了，花销大不说，也没家里舒坦。”
“我也是这么觉得。”温润用湿毛巾擦了擦脸：“可是县城里没人，宅子租赁出去，我也不打算住。”
“那再购置一个小宅子？就当临时落脚的地方？”许攸提议。
“没放心的人给看着，不合适。”温润摇了摇头，他家里那些人手，也才堪堪让自己不那么累，可秋收的时候都跑去地里头了，要不是有陈旭在，他连烧水都得自己动手了。
“那你还是来我家吧，我家地方大，房间多，前头那个庭院，是个客院，这样的我家有三个，我跟我父亲说一声，前头的那个就专门给你留着吧。”许攸笑着道：“来了就住这边，别去客栈了。”
“也好。”温润点头了。
他跟许攸也算是交情深厚了，许攸这人别看出身不高，但是脾气挺好。
说定了之后，许攸特意去找了一趟许老爷，许老爷二话不说就同意了，还让许攸带了串钥匙回来：“我父亲说，这是家里那客院的院门钥匙，家里一串，给你一串，你来了就直接从大门进来，去那里落脚就成，平时也有人打扫，比那客栈强多了。”
“肯定的啊！多谢悠然兄了。”温润赶紧行了一礼，这份情谊，可够大的了。
作者闲话：
今天要陪老妈去医院，嗯，结石了……大家记得啊，不管在哪儿，多喝白开水！多排泄身体循环才能好。

第116章 交租纳粮啦
温润第二天就正式的拜访加感谢了一下许老爷，然后中午跟许老爷一起用的午饭，下午就去了县衙，与县令大人一起品茶。
忙得很！
县令大人这次没请温润喝茶，是温润做了竹叶茶过来：“此茶其实现在喝有些过时了，但这秋老虎太厉害，喝点也好，滋味清午纯和，具有清热利水，清凉解暑的作用，请大人品尝。”
“好，本官就尝一尝。”辛明大人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细细的品了品：“果然清淡且有竹之韵味，本官还是头一次喝到这样的茶。”
“其实只要选对了竹叶，制造这样的竹叶茶，也不麻烦。”温润笑着道：“就是需要一点时间，在下从初春开始挑选，到了这会儿，也才得了二十小罐，除了送给山长与两位先生，还有许伯伯，就是送给您了。”
一人分个三五罐的，他就没剩下多少了。
“这个东西，可放置多长时间？”辛明大人看着眼前精致的竹筒，上面还有阴刻的竹子图，用黑色烫了“竹叶茶”三个字，古朴又有雅趣。
“可以放一年。”温润道：“这也是我的猜测，大概能放二年吧？只要不开封。”
温润记得以前家里买的竹叶茶，能放三年，三十六个月。
但是他后来去旅游，听当地的人讲，要是不用点什么手段，纯手工制作的竹叶茶，也就只能放一二年。
所有的茶里头，只有熟的普洱，才会越陈越香。
其他的茶，基本上都是一二年的保质期，最多三年。
“那就有劳温举人，明年帮本官多做几罐，这个竹叶茶，本官想送人。”辛明大人不好意思的道：“可否？”
“固所愿也，不敢请耳。”温润一乐：“二十小罐，可否？”
“可也！”
温润答应了制作竹叶茶，辛县令好像很开心，留了他吃晚饭。
县令这里的晚饭很清淡，清炒玉兰片儿，爆肉炒茭白，一钵鲜虾鸡汤，雪白的米饭。
两壶梅子酒。
倒也吃的不错，两个人在席间还说了说秋收的事情。
“本官在这里第一次赶上秋收，也不知道能不能顺利。”辛大人有些不自信呢。
“会很顺利的，您可是在开春的时候，就抵挡住了那些漏网之鱼，秋收肯定会顺利进行。”温润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有些猜测，难道他想取消莲花坳的特殊待遇？
要知道，这秋收之后就是缴纳赋税的日子了。
还有执行劳役，莲花坳这些现在都没有了，温润给他们庇护，他们只需要将这些都给温润就行了。
朝廷对这种现象，还有个很文雅的称呼，叫“养士”！
不管怎么说，温润是不会让莲花坳吃亏的，现在日子刚过得好了点。
大概是看到温润的表情有些不太对，辛明是什么人讷？一想就明白了，不由得失笑道：“看本官，这个时候跟你说这些干什么？本官就是没真的主政一地，对此有些陌生，怕自己做不好，愧对朝廷的重任。”
“大人言重了。”温润给他倒了一杯酒：“只要大人一心为民，这百姓们，自然会支持您的，再说了，每年那些赋税啊，劳役啊，都有李县丞在整理和缴纳，可是他这人，太贪了，这次没了他，赋税劳役的肯定没那么多了吧？百姓们会体会到您作为县令大人的好处。”
这话说的很直白，没了姓李的贪污纳贿，你可也别搞得太幺蛾子，百姓们也就得过且过，大伙儿都是“你好我好大家好”，这就行了。
“说的也是。”辛县令跟温润碰了个杯：“来，走一个！”
温润笑了笑，跟他喝了一杯。
这顿饭吃过了，温润就回了许家。
第二天采购了一些东西，主要是过节了，怎么着，也得吃两块月饼吧？还有今年用新的桂花做的桂花糕，新的花布等等，买过了之后，第二天就跟许家辞行，回到了莲花坳。
临近中秋节，很多人家都在忙，老王家也是如此。
而且他们家要杀猪啦！
要杀家里最早养的几头大肥猪，其中有两头最肥的要先杀了，剩下的过年的时候宰杀即可。
这都不用温润操心，他只管到时候去吃就行了。
倒是陈强家的，选了月饼的口味，传统的青红丝、五仁儿和枣泥，桂花莲蓉的等等，还有咸肉的，咸蛋黄的。
拿了一张清单来给温润：“请老爷过目，若是可以的话，这就做出来，家里还有一批礼盒，装了月饼也得走礼。”
“走礼就那么几家需要装一下，其他的人家都是不用那么客气，太客气了就见外了。”温润看了上头的月饼：“要是我敢这么跟杨大叔他们打交道，他们非得跟我绝交不可。”
他要送月饼，直接自己用牛皮纸包了提溜过去，再在他们家吃两块他们家自己烘烤的月饼，就算是完事了，还显得亲近。
可要是正儿八经的拎着个礼物盒子上门去，彬彬有礼的寒暄，那非得让老杨家把自己撵出来不可。
两家已经相处的跟一家人一样了。
就像是秋收的时候，温润可以让车夫马夫去帮忙秋收，甚至连饭都包了。
不就是因为两家人处得好么？
王瑾名下的土地，是单独的一块，温润租赁给了老杨家，并且打算每年播种秋收的，都要搭把手。
挂在老王家名下的土地，则是由张大爷做主，租赁给了村里人耕种。
村里人这一年虽然过得有些跌宕起伏的，又是流寇又是奖赏的，但是没放下手里的活儿。
加上开春那会，温润不是替他们出了粮食吗？
这会儿秋收了，按照三分之一要给老王家的规矩，村里的人都取出来自己收获的粮食三分之一，给老王家送来了。
除此之外还有佃租老王家的土地，也得给租金。
佃租很便宜，不过赋税的钱，就用他们家里养的家禽家畜来抵即可。
不需要他们给钱，这就大大地节省了一些没必要的损失，要不然，每年秋天的时候，都是很多商人囤积居奇的时候，他们低价收购粮食，就是因为知道，农人们这个时候需要银钱缴纳赋税，他们要是不卖粮食和家禽家畜，上哪儿去搞钱呢？
以前莲花坳就是这么过来的，家家户户日子过得紧巴巴。
现在不用了，家里的鸡鸭鹅猪，甚至是小驴子，小马驹儿，只要是自家的东西，都能抵赋税。
温润从来不挑，老王家啥都收。
养活一年长成的小公鸡儿，收下来就做成菜吃掉，他们家人多，吃的也多。
不过呢，温润这是头一次作为地主家，收佃户们的租粮。
他啥也不懂啊！
就拉了张大爷过来：“这要怎么办？”
“按照规矩，这收租子，是要主家出饭食的，你让人做点吃的，给来交租的佃户们享用一顿两顿的，就完事了。”张大爷也唏嘘不已：“谁能想到，去年你家还要买粮食，今年却能收租子了。”
“吃的啊？这个好办。”温润问了一句：“饭菜都要准备，是吧？”
“别准备什么米饭了，最好是干粮。”杨大叔在一边提议：“最好是能抓在手里头吃的，不然这些人也就带了个二大碗，一双筷子，等着吃呢。”
可不是么！
佃户们找了会算账的孩子们，算了一下自家要给东家多少租粮。
好回去收拾收拾，后天就给拉来，这一年算是丰收了，给租子不含糊。
他们不含糊，温润也不含糊。
回头就跟陈强家的商量：“你说给大家伙儿准备什么饭食合适啊？”
“大肉包子！”陈强家的道：“咱家那么多鸡鸭鹅，多杀一些，肉剔下来做馅儿，再放一些腊肉进去，连盐都省了，这最实惠。”
“不妥。”温润摇了摇头：“这秋老虎太毒了，吃羊汤什么的也不行，这样吧，杀两头猪，再跟村里人买两头，这四头猪剁吧剁吧，熬一大锅肉骨头，来家里交了租子，就去大锅那头捞肉骨头吃，再烙一些大饼给他们当主食。”
大肉包子什么的太软绵了，不如直接上大肉骨头吧！
这个好吃还油水十足，熬大肉骨头的汤，撒一些葱花香菜的，直接就能当汤喝。
一锅连肉骨头带汤，挺好。
“那也行！”老爷觉得好，就行。
温润神清气爽：“再让人做点那个，烧鸡来，走的时候，让佃户们一家拿一只回去，好歹是给咱们家种了一年的田地。”
“好的，老爷！”这个可以，家里的鸡，养的多了一些，留下小母鸡下蛋，那些小公鸡都宰了。
反正这段时间，不停的有人送来家里养成的鸡鸭鹅，就是为了抵赋税银钱的，老爷不挑，还说这些都留着，给家里人改善伙食的，这整天肥鸡大鸭子的，自家儿子都长高一大截了。
这个家很好，很好。
两天之后，天都没亮呢，老王家就已经开始杀猪煮肉，后厨火力全开，烙饼么，做的竟然是发面饼。
而且不是多油腻的那种，是干烙饼，就是没有油的那种。
用来搭配肉汤，绝对好吃！
另外就是拌了咸菜，是就地取材，多放点盐巴和葱花，腌了一晚上，第二天去掉咸菜里的水，倒入辣椒油和香油搅拌，几个大盆子装满，端出去，放在桌子上，谁都可以自取。
不过这都是家里人在忙活，温润还在睡觉，这个时候最适合休息了，春困秋乏夏打盹，睡不醒的冬三月。
他虽然没做什么，可也忙忙碌碌了一些，这会不冷不热，抱着被子睡得香甜。
早上他是是被一阵香气唤醒的，家里飘荡着肉味儿，特别的浓郁。
温润起来麻利的收拾了一下，出门就看到家里几个孩子凑到一起，正在吸溜口水。
“什么味道啊？这么香？”温润凑了过去，跟他们几个站在一起。
一群小姑娘小小子儿，一起仰头看他，只有王珏回答：“哥夫，是家里在熬煮猪骨头，一会儿就能吃上了。”
孩子们之间的约定俗成，遇到问题，谁最大，谁回答，除非是被指明其中一个回答。
“哦？这么快？”温润以为中午能吃上就不错了。
“天不亮就在做了，那味道……我们很早就起来了，洗漱过后，做了小体操，现在正等饭。”王瑾也在一边小声的道：“有肉骨头啃么？”
“有，都有！”温润摸了摸他的头。
这孩子总算是养过来了，经过二年多的精心调养，这几个孩子，起码身量长高了，头发也不再枯黄，气色红润，也没有生过病，挺好的。
果然，早饭就是米粥，小咸菜，然后一人发了老大一个肉骨头，全家人都在啃。
人啃过了，骨头也不能丢，啃不动的要给狗狗们磨牙，然后还要碾碎了，拌了食料喂给鸡鸭鹅，这玩意儿补钙，他们家冬天都有蛋吃，就是因为温润让家里人将骨粉添加在饲料里，喂给鸡鸭鹅们吃，它们不缺钙，气候温软，就会下蛋！
家里的各种蛋羹，是每天都有的，孩子们都要吃，温润也要时不时地来两个补一补。
吃过了早饭，天也大亮了，温润站在亭子上，看着老王家大门打开，卸掉了门槛，让佃户们拉粮食的车子进来，而在第一进院子里，一边是临时放粮食的库房，一边是临时做的厨房，院子当中四口大锅，里头煮着肉骨头，厨房在烙饼，窗下放着桌椅板凳，佃户们自己带碗筷过来，桌子上放着一大盆的小咸菜。
王珏跟王瑾站在大门两边，像是两个小门神，佃户们车子进来的时候，他俩就扯着嗓子喊了一句：“交租啦！”
佃户们就会回一句：“是来交租的！”
可有意思了！
没有温润印象里的愁眉苦脸，佃户们都很高兴，而他们家也没有温润想象中的那种，小斗借出去，大斗还回来的破手段。
家里的大斗的确是有，且只有一个！
还有一杆大称，放在一边，也没人用。
等他们进来之后，俩小子跑回来，就坐到了一边的小桌子上，那里头有好几个新账本，墨汁都磨好了。
俩人分工合作呢，一个报账，一个记账。
作者闲话：
大家平时要多喝水，最好是温开水，多排尿，等于是多排泄，排泄就会带走身体里的垃圾，唉，昨天陪妈妈去医院碎石，一上午才完事，中午回去吃了点饭，下午就开始疼了

第117章 丰收之秋
头一个上来的就是杨大叔，他家就在隔壁，而且这是王瑾的田地。
王瑾抬头就呲牙笑了：“杨大叔，你今年种了多少亩地我知道，收了多少，杨木给您算了吗？”
“算了，这呢！”杨大叔拿出来一张纸。
上头写了租赁多少亩地，自家收了多少粮食，加上开春答应好的，三十斤粮食，一共需要给多少斤粮食，另外的赋税，因温润说了，不缺老杨家那点东西，就免了，等到冬天的时候，请杨大叔帮忙多宰点羊来吃肉。
“好的，那么，请刘三叔帮忙，这是杨大叔家的租子。”这些可都是王瑾的收入来源。
温润说了，要给他自己处理，吃掉，或者是给家里人吃掉，温润则会给他折算成银钱，存起来。
小家伙儿很重视自己的这点收入，谁让他现在的收入不多，自己有个宅子，在县城里出租，有地，佃出去种。
其他的就没了。
温润逢年过节都给他们红包，也算是一个收入。
现在的他，只能攒钱，不可能攒粮食的，谁让他就一个人。
“好勒！”刘三儿笑呵呵的跟杨大叔一起，也没过称什么的，就把粮食抬了进去。
第二家是老程家。
这次算账的就是王珏了，而且老程家也有孩子在这里上学，也拿了一张纸出来，上头罗列了一些大人们看不懂的东西，但是小孩子都能看得懂。
第三家……第四家……。
这帮人缴纳了粮食之后，就很干脆的将马车丢到一边，自己去旁边领了饼子，掏出来大碗，去锅里头捞……肉骨头啊！
“老王家可真舍得，这大肉骨头，真好吃！”程老二是今天来送租子的，本来以为最多吃个烧鸡啥的，谁知道竟然是大肉骨头，他们在外面没进门的时候，就闻到了，还以为是老王家才吃饭呢。
谁知道进来才发现，是给他们预备的，太惊讶了。
现在日子才好过几天啊？还没到家家户户都能顿顿吃肉的程度。
这一大早上的闻到了这个味道，谁不馋啊？
现在终于能吃上了！
程老二一咬一大口，肥美的肉就进了肚子：“好吃！”
“好吃就多吃，在这里交租子，主家管饭是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有小辈的青年凑了过来：“程二叔，你倒一碗汤，一会儿吃干巴了喝点汤顺一顺。”
“嘿，你个臭小子，当我程老二什么人讷！”程老二气的瞪了瞪眼珠子：“你小子竟然拿了俩？”
“小子手气好，捞到了两块！”
送租子来的是全家人，男女老少都有，温润说了，敞开了吃。
女眷来了不好意思，就去厨房帮忙，临了了吃口肉就要走，被陈强家的拉住了，一家一只烧鸡是必须的，而且是按照夫妻一家来，而不是一大家子人，吃一只烧鸡，那成什么了？
看着就抠门儿好么。
温润是一对夫妻一只烧鸡，有的人家，三代同堂，七八对夫妻，来七八只烧鸡，起码回去能吃一顿好的，家里人都能沾沾荤腥。
有小孩子的人家，陈强家的还多送了一些卤蛋。
做烧鸡的时候一锅出来的，不费什么事儿，但是效果好啊，这整个莲花坳，谁不说老王家仁义？
收租子都收出来感激之情了。
这边刚收完租子，当天晚上马三儿就来了：“大人请您明儿去县衙一趟，上头的赏赐下来了，府城的，朝廷的一起到了。”
“好吧！”温润点头：“吃饭了没？”
“没有呢！”马三儿看了看后头：“我们夫妻俩在这里吃一顿吧。”
“行！”这又不是第一次了。
马三儿自从跟刘氏成亲之后，来了两次老王家接刘氏，后来就慢慢的跟老王家熟悉了，现在都能在老王家这里很不客气的蹭饭了。
温润第二天是跟马三儿一起走的，顺便跟着去的还有陈强家的与刘氏。
陈强家的是去采购一些生活用品，毕竟要冬天了，家里需要做的东西很多。
温润到了地方，直奔许家给他留的客院。
安顿好了带来的人，他中午跟许老爷吃了顿饭，下午去的县衙，但是县令大人没在家，让他明日上午来。
于是只好出门去采购物品。
晚上许攸从书院回来了：“听说明日有新来的学政大人，要来书院考校一番。”
温润一听就明白了：“我也要去么？”
“应该是去吧？”许攸也不知道温润能不能去：“不过就算是你不考试，也得去作陪一二吧？县令大人恐怕也会找你去。”
温润想了想：“知道来的学政大人，是个什么底细？”
好歹许攸比他强一些，在这个圈子里，消息灵通一些。
“听府城那边的人说，学政大人是翰林出身，不知道为什么，一跃成为了学政，还是咱们这一府的学政，就查咱们这一府的书院和秀才们。”许攸说起此事，还有点郁闷，因为他是秀才，温润是举人。
学政可以不查举人，但是必须要验秀才。
前文说过的，这都是必须的流程。
“还有啊，这位大人好像很喜欢竹子，各种竹制品什么的，都很喜爱，他是个北方人，但是很喜欢南方的竹子。”许攸将自己听来的东西分享给温润：“自号是叫什么爱竹人。”
“哦？”温润摸了摸下巴，有了点想法。
不过还要先过了县令大人那一关。
结果第二天，县令大人回来了，温润来拜访：“中秋节快到了，特意送了自家的月饼过来，不知味道如何，一点心意。”
中秋节还没到，但是温润已经来县城送礼物了，正好就这个时候送来给县令，总不能说他是来上门领赏的吧？那太掉价儿啦。
许家，县令家，还有元刀家。
山长与两位先生家，一共就这么六家人需要送礼。
在整个莲花坳，都是在月饼出来的时候，就直接装了盘子送了过去，也有别人家做了月饼给他们送来的，自家人就不用那么客气了，不过对着县令大人还是要客气一些的，特意找了好的礼盒装的月饼呢。
虽然只是换了个包装，可月饼顿时就涨了身份，体面多了。
“你正好来了，一会儿把节礼也带回去，本官没准备那么多，但有你一份。”县令大人看了看温润，温润只是淡定的喝茶，话说县令大人的确是对茶有所讲究，这个时节了，就喝的是菊花茶。
里头还很讲究的除了菊花之外，还放了枸杞子跟两片山楂，一块冰糖。
你还别说，这样一来，这茶连菊花那点苦涩都没有了，就留下花香，还有一点淡淡的果香。
“温举人啊！”看温润只是微笑不说话，还低头品茶，县令大人沉不住气了：“你没事儿要问一下本官吗？”
“大人是指学政大人要来的事情吗？”温润依然是保持着品茶的姿势，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十分具有读书人的稳重。
“你知道了？”县令大人脸色有些僵硬。
“好歹也有一些同窗，消息不算灵通，但也不会过于闭塞，大人您有什么话尽管说，不用跟我客气，这里说起来，就我一个举人，另外三个都在书院里。”温润是知道永宁县的尴尬的，读书人少，有出息的读书人更少。
他至今没有官职，不是没有合适的，而是他身份不合适。
但是呢，县里又需要他这块遮羞布，因为没有别的遮羞布了，所以不得不找他商量。
“学政大人要来永宁县视察，你知道的，咱们这个小地方，能有多少读书人？到时候书院里考试且不说，就是这举办个文会，都凑不够人，就算是凑够了，那也没出彩的……府城那边，以及永清等等县都有人来，拜会学政大人，到时候，我们永宁县作为东道主，却没拿的出手的人才。”辛明大人苦笑连连：“真的是丢人啊！”
“永宁县虽然小，但是风景优美，山川殊丽，民风淳朴，且团结一心，能扛得住流匪巨寇的骚扰，也能为县令大人一声令下，筹集万斤粮草，送去军中。”温润朗声道：“我永宁虽小，却不容小瞧。”
他这话说的大义凛然，说的辛县令眼眶子都红了：“多谢贤弟你的理解。”
嗯，已经从陌生人，到可以说两句知心话的朋友，到现在都“贤弟”了，进步很快。
“大人尽管说，想要我做什么？或者帮忙想办法？都可以。”温润不会因为人家感动的叫一声“贤弟”，就真的当自己是人家的“贤弟”了，先说干什么吧。
“贤弟你客气了，以后你就叫我远照兄即可！”辛明大人很是不高兴的道：“不用再叫大人那么生疏了。”
辛明，辛大人的字，就是“远照”。
辛明，辛远照。
“远照兄。”温润从善如流。
能跟这位拉近关系，也挺不错的啊！
“如玉贤弟啊，事情是这样的，京城里这次派下来的学台大人，是一位叫张炳，张映灯的翰林，张翰林是如今翰林学士张科，张子畅的嫡长子，父子同朝为官且不说，张大人的父亲，张老大人曾经是当今圣上的伴读，不过已经去世了，可当年的张老大人可是圣上登基之后，第一届科举的状元郎！而张科学士是在太子出生那一年考中的，同样是状元郎，等到张炳大人科举的时候，就因为父亲和祖父都是状元郎，他也就顺理成章的被点为状元了。”
“一门三状元！”温润瞪大了眼睛：“好神奇啊！”
“是啊，这也是为什么皇上对他们张氏一门，如此恩宠的原因，一门三个都是状元，最神奇的是，张氏一门，三代单传！”温大人唏嘘不已：“就算是有人想要说什么，也没法说啊！他们家不缺钱，且都妻管严……。”
“等等！你等等。”温润赶紧喊停：“妻管严是个什么意思？”
“哦，已故的张老大人，迎娶的是当年开国郡王之女，欢喜郡主为妻，但是郡主只生了张学士一个，就身体不好了，但是张老大人在迎娶郡主的时候就说了，此生除非四十无子，方可纳妾，否则就守着郡主一人过，而且郡主别看出身高贵，却是个将门虎女，谁敢给他做妾啊？不怕被打死吗？等到张学士这里，他也娶了个将门虎女做媳妇儿，还说媳妇儿身体好，将来生的孩子，身体就会好，而且会跟他白头到老，这位学士夫人也很厉害，反正张炳大人从小到大的确是很少生病，且张学士如今六十开外，还身体健康，每日都从家走着去上差，风雨不误！张炳大人也成了亲，他迎娶的就是董林董大将军的女儿董倩小姐，董倩小姐据说剑术非凡，深得董大将军的真传，哦，她就是董浩将军的堂姐。”
温润眼睛有点发花：“你等等，这关系太乱了吧？”
而且拐的有点长，他跟那位董浩将军也不是多熟悉。
“不乱，董大将军已经仙逝，但董倩小姐的威名，我们这一辈人都有所耳闻。”辛明大人突然笑的有点不怀好意：“好几个人曾经也想求娶董倩小姐，结果都被拒之门外了，因为董倩小姐说我们都是一帮废材，跑两圈就大喘气，还是张炳大人好，跑三圈没大喘气，就嫁给他了，因为他气脉悠长，能长命百岁。”
温润一脸黑线：“远照兄，你这陈年往事，嫂夫人知道吗？”
县令大人同样一脸黑线：“你不会告我的状吧？”
“听说远照兄得了一些上好的菊花茶，不多要，三五斤的就行。”温润慢悠悠的道：“还有那最新增订的《增广贤文》，也来一本。”
“行行行，服了你了。”辛县令不再拐弯抹角：“这次张炳大人来这里，先去的永清跟永安，最后才会来永宁，然后回到府城那里，举办一个文会，咱们这里是不行了，但是……你能不能去一趟？好歹让人知道我永宁县也不是没有人才的，你的才华，我可是听你们吴山长提过好几次了。”
温润就知道，吴山长这老头儿，心心念念的都是文会。
他没去成文会，这老头儿还惦记呢。
作者闲话：
偷偷地问过了医生，每天最少要喝成瓶的那种五百毫升的矿泉水，六瓶！

第118章 新的学政来了
“我们吴山长啊，早就想让我去的，可我拒绝了一次，他还记住了，这么执着，非得让我去一趟。”温润哭笑不得的道：“不过吴山长是憋了一口气，我以前不知道，后来听人说，当年吴山长去过两次文会，结果很不理想，他虽有才华，却不在诗词之上，君子六艺倒是擅长了，可时间都花费在我们这群学生的身上，根本没有时间去琢磨那些琴棋书画，他想让永宁县出格雅士，甚至是出个名士，可惜，咱们这里啊，一直没培养出来，没人有那个闲情逸致，现在有了一个我，老人家就盯上了。”
这话说得，把辛明大人都给逗笑了：“老人家一辈子教书育人，心里希望咱们永宁县能桃李满园。”
“是啊，既然他老人家希望我去，那我就去一趟，我的才华与其他人，是不是有所高低，去会一会就知道了。”温润道：“我明天就去看望一下山长，与两位先生，正好，去送一下节礼。”
“你去吧，对了，时间有点紧，眼看着中秋节了，过了中秋节，学台大人就过来了，你准备一下。”辛明告诉他：“预定时间，是八月十八，他来了之后，是要先去书院。”
“好，我知道了。”温润点头。
他是在这里用的饭，走的时候，县令大人又亲自送了他出来，还真的给他拎了五斤茶叶，二斤大红袍，三斤上好的菊花茶。
回去之后，温润就真的分了一下礼物，第二天去了书院，跟许攸一起去的，俩人见过了吴山长跟两位先生，这次没去酒楼，而是在书院里用的简餐。
书院的伙食一如既往的清汤寡水。
白灼秋葵，清蒸鱼，爆炒茭白，凉拌马兰头。
莲藕排骨汤，配的是白米饭。
唯一的荤腥，就是清蒸鱼跟汤里的排骨。
几个人坐在一起吃过了饭，聚到一起，寒暄什么的都过了，礼物也送了，吴山长端着个茶杯，主动提起了此事：“已经接到了通知，八月十八日，学政大人会来永宁书院，这书院里有你当初给的钱，修整了一下，应该是没什么问题了。”
温润坐在一边开口道：“可有安排好食宿的地方？”
“食宿就在我们三个平时休息的地方。”
山长跟两位先生平时休息的地方，就是在书院里北边的一个单独的三座小院儿，是那种一进的三合院，平时不回家，或者是午休的时候，在那里休憩。
偶尔也会在那里，会见一些前来拜访的客人。
为此，这三个小院子共用一个大院子，这个大院子有一个很大的房间，这里的三间房子是打通的，是个很大的会客厅。
他们三个让出来这么大一个地方，就是为了能让这位学政大人，有个相对宽松又安静的环境，在书院里居住。
并且跟来伺候这位学政大人的人，肯定不少。
这么大一块地方，肯定够住了。
至于其他跟来的人，那就不管了，是在书院里跟认识的人挤一挤啊，还是另外找地方居住，就是他们的问题了。
为此，县城里仅有的两家客栈，已经收拾了好几遍，就为了迎接即将到来的“贵客”们。
“据我所知，这位学台大人，姓张名炳，字映灯，乃是京畿人氏，不过他虽然是北方人，却很喜欢竹子，北方是种不了竹子的，故而他只能用一些竹子制作的物件儿，比如说扇子、竹伞、竹筒等等，听说他装茶的茶叶筒，都是竹子做成的，就像是我的那个竹叶茶一样。”温润知道，县令大人跟他说的那么多，那么详细，不是说给他听的，是让他告诉旁人的，总不能让辛明按个告诉别人，这位学政大人的个人好恶吧？
这事儿，要有一个传声筒。
温润就是那个传声筒，同时也是卖个好给温润，让他在这帮人面前，有个“消息灵通”的印象。
许攸他们果然吃惊了一下，就算是许攸，也不知道的这么详细，可温润知道了。
不过许攸惊讶过后，就是高兴。
温润的消息比他灵通，那他以后也多了一个消息渠道，总比他父亲每次都要往府城跑，跟自己的外家打听消息的强。
自己的外家也不是那么通情达理的。
“这……你是个什么意思？”吴山长喝了口茶。
温润自打当了举人之后，这身份是涨了上去，可这本事，也逐渐的显露了出来，吴山长现在可是真的要倚重他了。
“我想，咱们这里什么都缺，就是不缺这竹子。”温润笑了：“不如……。”
温润说了半天，众人频频点头，吴山长不由得将此事交给了温润去办：“缺什么少什么，尽管说。”
“其实以后这里，就是给每一位学政大人，来咱们这儿，暂住的地方。”温润道：“就算不是年年修缮，可只要二年一换新，就可以了，维护的费用，可以我出，或者是大家一人掏一点钱，这也不费什么事儿。”
“这个思路很好，设定也不错，很好，很好。”吴山长点头道：“此事就拜托给你了。”
“此事还是交给我吧。”许攸却开口：“温润先回去安排一下，准备一番，这不是要接待学政大人么，他还是别分心了。”
“也是。”吴山长觉得许攸说的有道理。
“那就麻烦悠然兄了。”温润跟许攸的关系更亲近一些，他的跟许攸，也不分什么。
他还在许家有个单独的院落呢。
事情有人去办了，温润也就放松了。
第二天他就回了莲花坳，在莲花坳过得中秋节。
中秋之前，温润给家里发了红包，长工们甚至一人分到了二斤猪肉，一只大肥鹅，还有月饼，然后给他们放了两天假，回家去过节。
至于家里的仆佣们，给了红包，没发东西，反正他们吃住都在家里。
中秋之夜，月亮刚升起来的时候，全家人聚到一起，赏月，吃月饼。
除了月饼还有各色水果，小零食，摆的满桌子都是，大家坐在庭院里，旁边还有烧烤炉子支撑着，后厨的女眷们，嘻嘻哈哈的烤着一些东西。
温润喝着菊花茶，让几个孩子，一人背一首，关于中秋的诗。
“风吹玉露洗银河，爽气平分桂影高……。”这是王珏背诵的《中秋月二首&#183;其一》
“圆魄上寒空……。”这是王瑾背诵的《中秋月二首&#183;其二》
都是唐朝诗人李峤的诗句，只不过王珏背诵的是比较多的七言诗，王瑾背诵的是五言。
王玫小姑娘只是跟温润说了一声“哥夫，中秋快乐”，温润就高兴了，特意给她买了一个玉石雕刻的小兔子，只有小姑娘巴掌大，送给她礼物，小姑娘高兴得摸着小兔子，很喜欢。
倒是陈旭，念了一首李太白的《静夜思》，虽然有点文不对题，但是他喜欢，温润也不跟他计较这个，也给了他一个小红包。
小少年高兴地笑了，越发俊俏的他，看起来真的很出色。
温润喝着茶，吃着水果，闻着烧烤的味道：“那边什么东西熟了？”
“烤蘑菇，烤羊肉串儿，还有烤鱼都好了。”
“哦，拿一些烤蘑菇给我们。”温润觉得烤蘑菇能好一些，一群小孩子这么晚别搞那么多油腻的东西，所以他没想要烤肉串。
可惜，有人惦记上了啊！
“再给来点烤肉串！”王珏在一边喊了一嗓子：“羊肉串啊！”
“这么点吃什么羊肉串？吃猪肉的吧。”温润立刻就改了口，他们家猪肉串用的是梅花肉，嫩啊。
“好吧。”只要是肉就行，他们不挑剔。
吃了点烧烤，菜多肉少，不过有点河鲜，烤的河蚌很好吃。
第二天温润就给来上学的孩子们布置了一下功课，然后去了县城。
到了老许家之后，许攸在跟他用茶的时候告诉他：“已经按照你的想法，让人去做了，你看还有什么要说的？”
“没有了，你能办好，我呢，准备一下，那位听说是个才华横溢的官员，我可得好好的准备一二。”温润乐了。
他需要养精蓄锐，来应付即将到来的风雨。
很快，时间就到了八月十八。
温润一大早就起来，洗漱之后，吃了一点东西，许夫人特意派人给他熬了一盅参汤，派了她身边的婆子送来，那婆子是许夫人的乳母：“夫人说，要提起精神，故而煮了一盅参汤给您提提神。”
“好，请转告一下，多谢许伯母。”温润一口气就给干了，跟喝酒似的，喝完放下那盏小碗，就去换了衣服，然后上了马车走了。
很是干脆利落，让那婆子目瞪口呆之余，心里也不禁佩服，回头跟许夫人道：“这才是做大事的才子呢，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他那是有事情必须要走，跟我一个妇道人家打什么连连？”许夫人笑着道：“我儿与他情谊深厚，这可是一个福缘。”
“是，夫人说的是，大少爷就是运气好。”婆子也笑着道：“将来也考个举人回来，再去京都会试，考个状元什么的，那就阿弥陀佛啦！”
“状元哪儿那么容易考？”把许夫人逗乐了。
不过心里还是很期盼，儿子能一路考上去。
温润上车直接去了城门口，那里已经很早就有人在等着了。
城门口五里地之外的一个无名山丘上，原来是个类似“迎客亭”、“送客亭”之类的地方，是个已经很久了的草亭，年久失修，还有点漏雨呢。
现在么，这里已经焕然一新。
原来的旧亭子被拆除，直接在附近的竹林里采集竹子，直接盖了一片很大的竹亭出来，其中最大的一座，是三层的那种。
周围仿照北斗七星的样式，修建了七个二层的竹亭，沿途呢，又用竹子修建了十几个简单的棚子，可以暂时给车马一个遮风挡雨的地方。
甚至还修了一排茅房！
这是温润极力要求要有的地方。
果然，修了之后，这周围可干净多了。
隔着不远，有一个大车店，以前也是破破烂烂的，现在么，起码翻新了一下，门窗上也都挂了竹帘子，看起来起码比以前好了十倍去。
众人一大早来这边候着，山涧雾气缥缈，隐隐约约的城墙，远处的竹林，近处的竹楼，山中的黄叶，风吹过，落叶归根，显得这里更加的雅静。
看到温润来了，辛县令直接叫他到自己身边来：“你来的挺早的啊？”
“您来的更早，这才什么时候啊？”温润打了个哈欠：“大人也不会这么早来的吧？”
“他们在树林场那里过夜的，据说天不亮就会起来准备赶路，估计到了咱们这里，也晚不到哪儿去。”辛县令坐在新修建的主楼里，拿着竹子做的茶杯，喝了几口茶水：“咱们早点来，也只是在这里恭候而已。”
其实是他们来的太早了。
而且今日有些阴天，太阳都被云彩遮住了，故而才起了雾气。
“也是，这点心也挺好。”温润拿了一块吃，他早上吃的少，这会还能吃的下很多呢。
“这是本地有名的桂花软糕，你尝尝，味道不错的。”辛县令道：“还有我夫人娘家的燕窝酥，蜜三刀。”
温润看到那摆盘，就知道这些东西，都是精心准备的，不管是茶水，还是点心，都是上好的，来人只要到了地方，就有吃有喝。
不过具体他们什么时候能到？
估计中午吧？或者是下午？
他没去过树林场，但是林家的事情，他是知道的，树林场大概是大半天的路途，到达县城。
因为树林场是出木材的地方，从那里到达县城的路况，是所有地方最好的，平时运送木材，也方便很多。
所以选择那条路过来，也是因为如此。
“对了，就这么一直等着啊？”温润看了看：“吴山长他们？”
“他们还没来，估计是要中午之后才能到吧？”辛县令小声的道：“年纪大了，让他们晚点来，我们来这么早，是表示一个态度，他们晚点来没关系。”
温润一想，也是啊！
结果刚这么想，就看到前头一人骑了一匹快马跑了过来：“大人！大人！学政大人他们离此地只有十里了。”
作者闲话：
江湖的妈妈平时不怎么爱喝水，现在好了，不止要喝水，还要多喝，嗯，还要多多的运动……

第119章 张炳，张映灯
“这么早？”辛县令一下子就站了起来，一脸的惊讶：“这才过了辰时！”
也就是上午十点之后吧。
温润也赶紧站了起来：“快！大家都出去准备好，另外，将东西收拾一下，还有，快点去通知吴山长他们过来。”
十里地左右的话，以现在这种速度，估计也就半个时辰左右就到了吧？慢的话，一个时辰也就差不多了。
所以大家要准备起来！
半个时辰之后，就见到了吴山长他们。
大家准备的差不多了，路的尽头也出现了车队。
好么，这前头骑马探路的就有七八个，后头十几辆车子，有乘坐的还有拉行李的，这队车子后头，隔了不远，就有另外一个队伍。
前头那队伍一看就是一起的，因为不管是骑马的还是驾车的都是一样的服饰。
后面跟着的另外一队就不一样了。
五花八门的打扮，有坐马车的，还有干着骡车的，后头还有大量运送行礼的板车。
唯一的好处就是这些人都很干净，里头作为主人的那些，一个个都文质彬彬，斯斯文文的读书人。
其中有举人，有秀才，也有一些没有考取到功名的读书人。
但是这些读书人一个个都很年轻，并没有什么白发苍苍的童生。
前一个队伍的最前面，是一辆精致的带棚子的马车，车子到了竹亭前，停了下来，赶车的车把式穿戴利落又整齐，停了车子之后，麻利的拿了脚凳出来，放在了马车旁边，这才有个十一二岁的少年人，拉开了车厢门口挂着的湘竹帘子：“老爷，我们到竹亭这里了，好多人在啊！”
“嗯。”里头一个声音发出来：“下车吧。”
“好的，老爷。”小少年应该是贴身的小厮，蹦跶下了车子，才有模有样的扶着老爷下车。
温润本以为，张炳这样的翰林，最起码也得是个温文尔雅的样子，可是他见到了什么？
这位张炳学政，身高八尺，倒是挺瘦的，穿着一身便服，是一身竹绿色的长袍广袖的大衫，穿在他身上，有点亭亭玉立的意思，气质都是文雅。
关键是，这人看着年纪应该不大吧？却留了一嘴的胡子！
好吧，古代人管这个叫“美髯”，但是这位的美髯，让这个人看起来更加的仙气飘飘。
风一吹，掀起了他的袍角，身上的各种零碎也不少，是个标准的中年美男子。
“见过学政大人。”辛大人是穿着官服的，身后跟着县丞和县尉，一群师爷们，以及吴山长他们，温润站在后头，跟着一起作揖弯腰，行礼问好。
“诸位客气了。”学政大人的态度很和气：“远照啊，你我还是挺有缘分的呢。”
“大人客气了。”辛明大人笑了笑：“当年本官还在您的手下观政过一段时间，受益匪浅啊。”
观政，就是进士们成了贡士之后，进入翰林院，跟着前辈们观察政务，看朝廷是怎么运作的，查看各种文书，其实就是学习怎么当官，处理一些卷宗，甚至是起草一些诏书，更多的是官文。
当然，这个时候，也是这些新丁们，跟着老手们学习的时候。
什么都要学，有相处好的，自然会教导的仔细一些。
有那脾气不好的，不受人待见的，那就只能自己摸索。
辛明当时肯定是跟这位大人认识，但是好像没什么交情，毕竟翰林院里人很多，各个脾气都不同，都有自己的小圈子。
他这么说，只是客气一下而已。
“来来来，给您介绍一下，这是本县的县丞……。”辛明大人开始介绍大家伙儿。
尤其是吴山长，这可是他们永宁县的书院山长。
对其他人态度淡淡的，但是对吴山长，张炳大人却很热络：“吴山长辛苦培育这桃李芬芳，真是让人佩服啊！”
“大人客气了。”吴山长其实很自得自己的成就。
虽然不说桃李满天下，可他从当先生一直到当山长，也是教导出来一些人才的，不多，但是有。
一顿寒暄之后，大家才各自上了车，领头的还是学政大人的车架，直接去了永宁书院。
进了书院大门，就是吴山长他们带路了。
直接带去了书院的那片竹林。
书院里是有一大片竹林，就在书院的后山，也相当于是书院的后花园。
只不过，这里是一大片竹林，还有一片荷塘，这里是培养书院学生们，学习音律，培养诗词歌赋的地方。
因为风景好啊！
以前这里是一大片竹林，伙房甚至会在这里挖竹笋，做成菜给学子们吃。
现在么，这一大片竹林，全部被一人高的竹木篱笆给围了起来。
门口同样用竹木大门开关，现在就是打开的，这里修建了一条三米宽的青石板路，蜿蜒而入竹林里。
门楣上用一块天然形成的木板子做门匾，上面只写了四个字：竹林小筑。
所有人都在书院门口下了车，能进入书院的车马，只有学政大人的那一队。
这队人马到了这里，就停了下来，学政大人下了马车，看到眼前的竹林，眼睛就是一亮：“这是书院的竹林？”
“是竹林小筑，请学政大人见谅，本县书院没有那么富裕的银钱，给大人您盖个什么豪宅雅屋，当然，大人您也不会住那样的房子。”吴山长很会说话：“所以就只能请您入住这里了，希望您不要嫌弃。”
“哦？”张斌大人并没有不高兴：“那本学台可要进去看看了。”
“请！”吴山长他们信心十足的请张炳大人进去。
其他人都没动，进入的只有学政大人跟他的小厮，两个长随。
还有就是县令大人他们，以及吴山长，温润也被拉着进去了。
许攸拉着她一起走的：“看看吧，按照你的要求做的，我都喜欢上了。”
他们俩走在后头，小声嘀咕，前头的人在大声说话，也在附和明显心情不错的学政大人。
一行人进了竹林，沿着石板路走，等到转了两个湾之后，就看到了一群建筑。
这建筑可非常的别致。
首先，这些建筑全部使用竹子搭建而成。
其次是这些建筑，全部是基座厚重，又用了吊脚设计，那竹楼离基座半人高，基座上是密密麻麻的青色小草。
周围干干净净，用半人高的竹木篱笆围着。
主建筑是两层，一层就是一个很大的会客厅。
二层是两个主卧室，一个小客厅，客厅有一半是露台，可以在上面品茶喝酒，观看竹林风吹过，涛涛竹叶响。
周围半圈儿，围了五个一层的竹屋。
都是同样的款式，只是少了一层而已。
主楼当然是给学政大人住的啊！
一行人进了门，发现门口摆着三十双拖鞋，类似木屐，但是比木屐柔软。
“很有雅趣啊！”张炳大人看的眼睛都移不开了。
“都是一些竹制品，就地取材。”吴山长看了一眼温润，笑呵呵的道：“请大人换了木屐，进去看看。”
其他人都在门口这里站着，没人敢进去。
那么就只有张炳大人跟他的小厮，换了鞋子进去。
这个客厅很宽敞，整个一层分为四块。
最大的就是会客厅这里，其次是隔壁的一个小房间，是给小厮住的地方，里头哪儿哪儿都是竹子做成的，包括床在内，上头虽然没放行李，但是那是一个双人床，还有竹木桌子竹子做成的小板凳，小椅子，虽然都是竹子的，但是小巧玲珑的，看着就那么可爱，跟他的书童，意外的很搭。
另外一个房间是个储藏室，比较雅致的储藏之地，估计也就能放个茶叶啊，点心盒子之类的。
还有一个是在会客厅后面的下面，是一排竹木组成的墙的后面，有一个不太大的小方厅，后头是一个后门房，那里是个洗手间，全部都是竹子做的上下水道，跟温润家的差不多，只不过需要人工时常看着点上头的水箱。
而这个小方厅的旁边，是个小门儿，这小门儿直通后面的小路，可以从这里出去之后，在竹林里溜溜弯儿。
二楼就简单了，两个大卧室，一个小会客厅，前后左右都有很大的窗户，湘妃竹做的帘子挂在那里，露台上一个摇摇椅，一个竹制小桌子。
最主要的是，这个小会客厅，布置成了一个小书房的样子。
靠墙的竹制书架上，空空如也，就差摆放书籍了。
可以说，这栋雅致的竹楼，就差拎包入住啦！
许攸跟温润在后头嘀嘀咕咕：“按照你的要求做的，说实话，还不错，就是上下水道比较费劲儿了，其他的都没什么，而且很方便，竹子便宜啊！”
他们这里有不少的竹林呢。
其实用书院的少，用外面的多。
这整体都是用的最结实的金刚竹搭建起来的，其次是为了美观好看，用的其他的竹子。
就连房顶上，都铺垫的是竹排，上面放了很多整个竹子，有一些竹叶，可以防止雨水渗入。
“盖得不错。”温润很满意，他给吴山长他们出的主意，就是在这里盖这些竹楼。
材料容易得，盖得也简单。
主要是这个风格，在江南少见，这其实是云南那边的少数民族的竹制吊脚楼的风格，只是更加雅致一些，精致一些。
其他人也看的稀奇，有几个府城来的人，不由得懊悔，他们怎么就没想到这一点呢？
因为是用新鲜竹子搭建而成，故而这房间里天然带着一股竹子的清香。
不过为了保持这青翠的颜色，在每一根翠竹外，都刷了两遍清漆，以保证这种青翠之色不掉。
不一会儿，这位张炳大人走出来，笑容满面的道：“那张某就在此地入住了。”
“来人啊，把老爷的东西搬进来。”贴身的小厮开始忙活。
县令大人则是请这位学政大人，去鸿升酒楼，吃一顿接风宴。
“鸿升酒楼啊，听说是永宁书院举办年会的地方？”这事儿他都知道了。
“是，地方还行，您看是不是去一下？”辛明大人笑着道：“知道您不喜铺张浪费，故而只有四菜一汤，粗茶淡饭。”
“好，去看看。”张炳大人很好说话。
一群人也没兴趣在这里看着他的人搬家入住，就一溜烟的跟着去了鸿升酒楼。
鸿升酒楼今天又是清场，只接待学政大人，以及跟着学政大人来的那群人。
众人也是饿了，其实这个点儿，早就过了饭时，于是大家来了就吃饭，充分体现了“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
这次是鲁明亲自接待的，这家伙也不知道这都忙什么，不过能露脸的时候，肯定少不了他。
饮食十分清淡。
胭脂萝卜腌笃鲜，
红烧藕节豌豆香。
还有鱼丸鲜虾汤。
主食就是白米饭。
酒也简单，竹叶青酒。
只是大家都饿了，吃的很香，吃过了饭，就将张炳大人送了回去，但是只能送到书院大门口。
张炳大人说了：“这几日很累，就在这书院里休息几日，不想被人打扰。”
他说的很直白，吴山长也很直接：“您放心，除了书院的学子们，没旁人能进入书院。”
其他人一听这话，就想跟他掰扯掰扯，但是吴山长可不是无的放矢，张大人去了竹林小筑休息，他就让人将大门一关，书院外面好多衙役巡逻，不许人靠近。
大门口还有七八个守门人在，其中就包括张炳大人带来的几位长随之二，摆明着就是张炳大人的态度。
书院本身就地处偏僻，周围都没几户人家，且都是依赖书院生存的，比如一些小的食肆啊，面馆，或者是成衣铺子等等，只是就那么几家而已，还没住宿的地方。
果然，跟来的人不得不去找客栈入住。
最近的客栈，还得赶着马车走两刻钟。
温润就简单了，他直接跟许攸他们一样，住在了书院，毕竟他也算是书院的人，甚至书院特意给他空出来一间宿舍，就在许攸隔壁。
他们回来这么一折腾，大家都累了，不由得都在下午的时候选择了休息。
晚上就不行了，晚上他们是跟着这位学政大人，一起在书院的饭堂吃的大锅菜。

第120章 张炳大人的考核
书院的大锅饭温润吃过的，清汤寡水，哦，不是，是清淡的很。
这次也是如此，但是人人都说很满意。
吃过了晚饭都去休息了。
但是天黑之后，学政大人的贴身小厮就被两个长随护着去找了吴山长，告诉他，明日开始考核。
考核的内容，学政大人明日考场当即宣布。
这次跟着学政大人来的也多数都是秀才，也是为了考试。
幸好，学政大人选择了永宁县，不然的话，许攸他们就得跟旁人一样，屁颠颠的跑去别的县甚至是府城，参见学政大人，参加这种考核了。
而且这宣布的时间也太短了，晚上宣布，第二天就要考试。
吴山长不得不让许攸他们赶紧去通知所有有功名在身的秀才们，明日辰时前到达书院的考场。
书院里也有考场的，虽然不大，但是容纳二三百人考试还是能办到的，至于举人，不用考，他们要考的话，也得是去京城会试。
而不是在县城的书院里考试。
可张炳大人也邀请了永宁县唯一的“自由”举人，温润温如玉，前去观看考核。
不止是温润，其实其他县城的举人，以及府城的举人，也来了二十几位。
说实话，就永宁县的人数最少了，只有一个，另外三个是吴山长跟孙先生和赵先生。
然就没了！
其他县城起码有那么三五个举人，府城更是有十几位举人。
这其中还不包括已经去京城准备会试，或者去其他有名的大书院求学苦读，准备去京城会试的。
不然人数可能更多。
永宁县没那么多人才，只能让温润出来斡旋一番，好歹撑一撑门面。
温润好好的休息了一晚上，第二天一大早起来，就有人送来了早饭。
这里的早饭也很简单，猪肉白菜馅儿的包子，凉拌笋丝做的小菜，加上梗米粥，咸鸭蛋，简单又饱腹。
味道一般般，只是管饱。
以往的包子都是猪肉三分菜七分，现在是一半对一半，不错了。
吃过了早饭，温润收拾了一下自己，他同样没带陈旭前来，一切只有自己动手，可惜头发他不太会梳，还是许攸身边的小厮跑过来，上手就麻利的给他梳了个头：“我家大少爷也梳不好头，小的别的本事没有，就学会了这一手。”
“多谢小哥儿了！”温润很是开心，衣服什么的他自己会穿，就是这个头发不行，他刚来那会儿，都是用个网巾一兜，随便糊弄一下，别人也不会说什么。
现在不行了。
他是有身份的人了，不能再凑合。
幸好有人来帮忙……但是随后温润就发现，他想多了。
好几个小厮和书童，都在各个房间流蹿，目的就是给这帮人梳头，甚至是提议搭配衣着等等。
穿衣服倒是不用，自己会动手。
等到他们人模狗样儿的出现在考场门口，才发现彼此都不错，起码收拾的干净利落。
书院的考场，跟科举的差不多，只不过要比正式的考场条件好一些，起码年年修缮，还宽敞一些。
温润扫了一眼这考场，记忆里原主好像对考场记忆深刻。
可不是么，不知道遭了多少罪，才考了个举人回来啊！
他们到了没会儿，刚寒暄了几句，说完正好没话题呢，学政大人就到了。
这次这位学政大人穿了一身官服。
看起来文质彬彬之中，又有了那么一点官威，搭配他的美髯，果然看起来十分稳重。
到了地方，众人先给这位大人问好，然后这位张炳大人带着所有人，先祭拜了一番孔圣人像，然后所有的举人都在他身后坐定，对面是三百多个秀才。
吴山长跟学政大人挨得最近，两个人小声的说了几句，吴山长就站了起来，朗声道：“今日学政大人，为朝廷试才，题目为”竹”，写一篇文章，并作诗一首，一上午为限，午时初收卷，开始吧！”
“是！”众秀才齐齐一鞠躬，然后入座，开始提笔磨墨。
其中也包括许攸在内，不过许攸因为跟温润他们都熟悉，倒是很快就适应了环境，加上这里到底是他们永宁县的书院，主场啊，故而比一般人有底气一些。
倒是温润他们一群举人，虽然不用考试，但是也不闲着，因为张炳大人说了：“今日既然都齐聚一堂，不如我们也以”竹”为题，作诗一首，以作闲暇，如何？”
“好啊，某正有此意。”
“大人尽管放心，我等一定全力以赴。”
一群举人纷纷出声，他们一说话，有的秀才就抬起头来看，也有的人置若罔闻。
温润知道他们这是打扰到了这些秀才们，可学政大人好像就是这个意思，就是要让这帮人在嗡嗡嗡的环境里，考试考试。
张炳大人微笑着道：“那么诸位就开始吧？”
有那急才的人，当即就提笔写了一首小诗出来，众人纷纷提笔磨墨，还有人更是吟诵出声，都是写的关于竹子的诗句。
他们在半开放的这个主考棚子里坐着，有吃有喝还有闲情逸致，吟诗作对。
外面的考场里，众人秀才很少提笔写字，都在磨墨，同时也在构思，可是这样的环境，有几个能两耳不听窗外事，安心的做学问？
温润看了一眼许攸，许攸倒是沉得住气，还在磨墨，并且铺开了纸张，拿了镇纸放上面。
这些人的镇纸，是统一样式，都是由老竹子打造而成，上面浮雕了竹叶图。
其他人已经挥毫泼墨，更有人端起了茶杯。
果然是爱竹之人，吴山长这里也都是一些竹制品做的家具。
喝茶用的茶杯，也都是竹杯，泡的是竹叶茶。
其他人都在努力，唯有温润在喝茶，还在吃点心，他早上虽然吃了饭，可有点匆忙，还需要多喝水，这里的水很不错，是特意拉来的山泉水。
煮茶很讲究的，温润细细的品味。
不一会儿，这些人就有了写好的诗，还有一些人写了词。
竹枝词。
这是一个词牌名，又名“巴渝辞”“竹枝词”“竹枝子”。以皇甫松词《竹枝&#183;芙蓉并蒂》为正体，单调十四字，两句两平韵。
另有单调十四字，两句两仄韵和单调二十八字，四句三平韵的两种变体。
代表作品有刘禹锡《竹枝词九首》。
每一首都是经典名作！
不过这种词牌名，乃是唐朝开始，但是却在宋朝最为兴盛，明朝的时候就形成了这种韵律诗词。
温润知道这个，是因为他曾经研究过词牌名。
词牌名是词的一种制式曲调的名称，亦即唐宋时代经常用以填词的大致固定的一部分乐曲的原名，有固定的格式与声律，决定着词的节奏与音律。
也就是说，这写了词，是可以唱出来的，要不后世怎么会有“歌词”一说呢？
只是后世的时候，词牌数目，大约有八百七十多个(包括少数金、元词调)，词的内容多数已与词牌的意义无关。
从北宋开始，词人在词牌之外，往往另加题名或序言以说明词意。
但是经过了战乱和历史的原因，很多文献都损失了，或者失传了。
至于各词牌的出处，只有少数是可以考证的，绝大部分已无法弄清其来历，后人也只能从一些著作里，窥见一点词牌名的优美。
温润看到这些人的诗词，说实话，以他一个后世人的眼光来看，也不怎么出彩。
有的甚至是匠气十足，一点都不雅致。
不由得摇了摇头，这个时空没有清朝，否则的话，他倒是挺喜欢郑燮郑克柔的那首《竹石》。
哦，说郑燮可能没人知道，他还有个名字叫郑板桥。
正端着茶杯，思想放空呢，就被人给点名了。
“温举人，你一直没出声，可是有什么想法？”也不知道张炳大人什么毛病，对温润好像特别关注。
“回学台大人的话，学生只是偶然想起您现在居住的地方，偶尔有了一点灵感。”温润赶紧回神，笑容不变的道：“不知道能否入得了您的耳。”
“哦？”提起后山竹林里的竹林小筑，张炳大人十分开心，笑容都大了很多：“你且吟来听听。”
“满目青翠里，疑是春归迟。”温润想了想，就脱口而出：“不知秋日过，风吹霜叶飞。”
整首诗，只有二十个字，相当的简练，还整洁。
但满篇没有一个竹子，可人人都知道，他说的是竹林小筑！
“这首诗……好，巧思，名字呢？”张炳大人笑容满面。
“竹林小筑。”温润笑着回答：“就叫竹林小筑。”
“好，这首诗可否赠与本大人？”张炳大人貌似很喜欢这首诗，竟然开口讨要了。
“当然，这首诗就是送给大人您的，希望您能喜欢。”温润更乐了，这是好事儿啊。
“好，好！今日能得此佳作，不枉本大人来这里一趟。”张炳大人开心得很，摸着胡子的手都有那么几分快乐了。
其他人无不羡慕嫉妒的看着温润，这个永宁县的唯一一个自由的举人，也没看出来他多厉害，不过这个人就是年轻。
而跟来的其他举人，最年轻的也差不多三十了，上了年纪的根本就没来，但是这里最大年纪的都四十了，年纪跟张炳大人差不多。
很少有不到二十就考中举人的，可温润就是那么年轻，考中了举人之后，虽然境遇堪怜，却不能抹杀他是个正儿八经的举人的原因。
学政大人对其他人的诗作，也品评了一番，但是没有一首是被学政大人开口讨要的，倒是有那么几首，被批评了匠气太重，不堪入目。
那是两个年轻举子写的，这两个人比温润大七八岁，就是嘴脸最为嫉妒的那俩，他们的表情管理不太到位，被人看的清清楚楚，也包括学台大人。
一直到中午，考试结束，这帮人才不再嗡嗡嗡，两位先生收了所有人的考卷，然后亲自送去了竹林小筑。
才返回书院的饭堂用午饭。
午饭十分有趣儿，都是跟竹子有关系的，竹笋炒肉，竹荪炖鸡，红烧竹鼠和爆炒竹菌。
主食是竹筒为器皿，做的竹筒蒸饭，里面的米还掺了一些竹实。
用的也是竹碗，竹筷，连盘子也都是竹制品。
淡淡的竹子香气，让人心旷神怡。
下午的时候，大家接到通知，学政大人与山长要看这些考卷，其他人可以自行安排，但是不能进入竹林小筑打扰。
书院里还是不许外人进入，本书院的人则不限。
不过有些人为了能跟学政大人靠近一些，特意跟本书院的人拉一拉关系，可以跟他们挤在一个地方住。
反正永宁书院别看地方不大，但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住宿的地方，也很宽敞，加那么两张床，也没什么，最主要的是，永宁县不论是县衙还是县学的书院，都没有这么风光过。
尤其是上次，永宁县的上一任县令，下位的非常不光彩。
先不说他那小舅子，敢将举人冒名顶替。
就他那政绩平平却搂了不少的贪污受贿，也够让人脸面无光的，永宁县地方不大事儿挺多。
这是知府大人的原话。
现在么，永宁县牛了起来。
客栈住满了人，还有的嫌弃客栈脏乱差，就特意去租赁一些人家的院落，哪怕是只租赁一个月，那租金也是给的足足的，高高的。
众人在书院里不想出去，好不容易进入书院的也不想走，怎么办呢？
就分了几个小团伙，分别在各个地方，有的在课堂，有的在走廊，还有的去了荷花池那边，吟诗作对的，谈天论地的，当然，他们谈论的都是跟政治无关的东西，是一些诗词歌赋，四书五经。
温润呢，他跑回去蒙头睡了一觉。
早上起得太早，中午午睡了那么一小会儿，他还困着呢。
睡得香香的，在晚饭之前，他被人喊起来了，叫他来的是许攸：“起来，快点收拾一下，一会儿我们去鸿升酒楼，有个小文会，要你去参加。”
“还会啊？跟烩菜似的呢？”温润抱着薄被打了个滚儿，他不想起床：“还分大小？”
作者闲话：
江湖自己做的小诗，还行吧？

第121章 鸿升小文会
不管温润怎么不想去，还是被许攸这个家伙拉了起来，让人给他梳了头发，洗了脸，换了衣服，连鞋子都给他套在脚上了。
然后被匆忙的拉出了门，上了马车，直奔鸿升酒楼。
在车上，许攸跟他说：“今日考核，不少人都发挥失常，幸好我们几个还行，没那么分心，后来才发现，应该是学台大人的意思，我们表现的还行吧？但是今天晚上的小文会，你可得去，永宁县作为东道，就你一个举人。”
其他的都还是秀才呢。
“不是，你们这个文会，怎么还叫个小文会啊？”温润看了看外面，这个时候正好是夕阳西下，挂在山尖儿上的时候。
“因为就是几个举人和一些秀才参加，十几个读书人也去，没有一位大人在，我们就是想聚一聚。”许攸告诉温润：“你现在可是我们的领头羊，不能不去，而且要作为东道主，招待他们了，鲁老板已经让张家大哥过去了。”
这个时候，鲁明不方便出面，但是可以让他们家的总掌柜，张富贵去啊！
他跟温润是一个村子的，又跟他熟悉，正好去帮衬一二。
鲁明主要是有些忙，而且他主要跟的是学政大人，要跟府城那边的嫡支本家有所联系，方方面面忙的几乎是脚不沾地。
“行，我知道了。”温润能说什么？
这个时候，是他们永宁县所有人都要抱团的时候。
别说没有什么恩怨，就是有，也得先放下。
到了鸿升酒楼，好么，鸿升酒楼简直是人声鼎沸啊！
“没清场？”许攸一掀开车厢的帘子，看到那热闹的酒楼，就皱了皱眉头。
“清场干什么？”温润准备下车：“大人来了清场，咱们谁有官职在身？清场？只有大人们来了才清场，咱们可不能那么做。”
“是我没有多思。”许攸不愧是考了秀才的人，并且他出门去游历过，虽然时间短，可是也见过世面。
一下子就想明白了温润话里的意思。
俩人下了马车，门口竟然站着张大哥。
看到他们俩，顿时就笑了：“你俩来的挺早啊！”
“张大哥，你怎么站在门口？”温润看到他也笑了起来：“你这可是总掌柜啊。”
“总掌柜也要来伺候一下你们这群才子啊。”张大掌柜笑容满面的道：“我已经让人特意准备了一些，比较文雅的菜，适合你们用，还有备了文房四宝，想吟诗作对，或者挥毫泼墨作画的都行。”
“好，那就麻烦张大哥了。”温润看了看外面，这个时候，也就是华灯初上，天边一抹夕阳余晖：“不知道能来多少人。”
“今天你们在二楼，那里都清理了出来，可以看到街面上，一楼有正常的食客用餐，对了，我特意带了一批桃花酿，你们尝一尝，是今年春天新酿的，滋味不错。”张大哥将俩人引进了酒楼。
二楼原来都是雅座，现在雅座全部靠边儿了，清空了一块地方，尤其是临窗那里，有好几个长条案几，上面放了文房四宝，还有上好的空白挂轴。
虽然是酒楼，可没有多少饭菜香，因为这座酒楼里头摆放了很多早开的菊花，秋海棠等等，一股淡然的花香，冲散了本就很淡的饭菜香气。
温润路过柜台，扫了一眼菜牌子，顿时脚下一个跟呛。
以前的菜牌子上，挂着的是红烧肉的那个菜牌子，改了，改成了东坡肉。
原来挂着红烧狮子头的菜牌子，改成了葵花大斩肉，其实是一个东西，但是这葵花大斩肉是古名，听起来就是那么的文雅，这是隋炀帝下扬州的时候，扬州奉上的美味佳肴。
原来挂着清炒笋片的菜牌子，也改成了清炒玉兰片儿。
是挺文雅的，这菜牌子都给换了。
上了二楼，很不错，二楼布置的也算是雅致了，除了菊花和秋海棠，还在角落里摆了几盆兰花草。
二楼已经有了几个人在了，一边品茶一边说话，谈不上什么高谈阔论，但也言之有物，说的是四书五经的释义，但都是短句，长的没有，大家一般都在交流一下各自的心得。
看到温润他们来了，几个人都先行礼，温润一一还礼，这都是熟人，他们都认识。
他们刚到，又有人来了。
二十几个人，都是来自永安县，永安县是最靠近江岸的一个县城，那里水路发达，南来北往的船只如梭。
经济发达，这人才培养上就很下力气。
前文说过，永安县是新置的一个县城。
什么都是新的，好的，人也都很年轻。
这二十几个人里头，有七八个都是举人，剩下的也都是秀才。
他们刚到了没一会儿，才相互见礼，寒暄过了之后，又有永丰县的人来了，同样十几个，几个举人，十几个秀才。
最后到的是永清县和永清府的人。
永清府下辖四个县，永清县跟永清府在一个地方，其他三个，分别是永宁县，永安县和永丰县。
如今也算是文人荟萃了，不过最高的也就是个举人，其他的都是秀才，还有那么一些准备考秀才的读书人，也来凑个热闹，不过他们这些人，都十分年轻，十几岁的年纪，还有的是个小少年呢。
温润有点后悔，早知道把弟弟们也带来了。
众人相互见礼，寒暄了一下，就有美味佳肴上来了，酒楼是费了心思做的菜，一个个都十分文雅。
东坡肘子，东坡肉。
腌笃鲜，清炒玉兰片儿。
叔嫂传珍，哦，这菜也叫西湖醋鱼。
总之，都是十分文雅的菜名，加上送来的酒，清一色二两重的小酒壶，配上那小酒盅，啧啧啧，反正温润觉得吧，自己能喝好几十杯酒都不带醉的，是不是诗仙李白也是用的这个小酒盅啊？
那可真是千杯不醉了！
不过大家名义上是来参加小文会的，但是也不能饿着肚子去挥毫泼墨吧？于是大家先坐下来，吃一吃饭菜，喝一点小酒。
尤其是这菜名，小二上菜的时候就唱出来了。
众人对这个菜肴的名字还是很有兴趣的：“这东坡肘子还真是跟东坡肉一个味道啊！”
“配料都一样，一锅出的，一个肘子一个肉。”
“东坡先生除了诗词，也就是这吃的是一绝了。”
温润听了就哈哈一笑：“其实猪肉在宋朝的时候，连普罗大众都不吃的，觉得猪肉脏，又没什么营养，宋朝人们普遍吃的是羊肉，不过东坡先生被贬去湖北黄冈，因当地猪多肉贱，才想出这种吃肉的方法。当时东坡先生差一点连生计都维持不住，也就不在乎是猪肉还是羊肉了，不过这猪肉当时不好吃，于是他就用了一些佐料来炖肉，其实这做法，用来做红烧肉也一样，只不过一个是甜口，一个是咸口。甜口的就是东坡肉，咸口的是红烧肉。”
东坡肉是杭州名菜，用猪的五花肉炖制而成。
其色、香、味俱佳，深受人们喜爱。
酒楼做的更是地道，慢火，少水，多酒，是制作这道菜的诀窍。
一般是一块约二寸许的方正形猪肉，红烧肉最好是五花，而东坡肉则是一半为肥肉，一半为瘦肉，入口香糯、肥而不腻，带有酒香，色泽红亮，味醇汁浓，酥烂而形不碎，十分美味。
酒楼比起自家更舍得放佐料，那味道就更浓郁了。
“不错，不过东坡先生的诗词跟他的手艺一样，都是能流传千古的啊。”
这提起来，就说起了苏轼。
提起苏轼，就提起了苏氏一门。
都是有名的文人雅士，诗词一绝。
等到吃完了，也聊的差不多了，正好，大家提起了诗词歌赋，那就一起来写一下，展现一下子的才华。
尤其是诗，词倒是好办，现在流行的是诗多一些，词的话，还真是没人敢下手，因为唐诗宋词元曲，都是定了型的，哪儿能有多少的诗词曲调，能盖得住前人流传下来的名篇？
但是一些小词，还是可以的嘛。
不过这个时候，没人敢露怯，就没人写词，只有人写诗。
其他人都在沉思，或者是在寻找灵感，只有温润端着一杯酒，看着楼下街面上的情况。
如今天黑了，但是酒楼挂满了灯笼，照的周围也亮堂了许多。
对面的面摊儿竟然还有人呢，仔细一看，哦，刘三儿他们几个都在，人家面摊儿收了，他们在那里坐着喝水，好像是高沫的茶水吧？
这是跟来的人，在酒楼里吃喝，但是酒楼里坐着太吵了，他们就去外头坐着了。
在外面坐着的都是车夫。
长随跟小厮，都在一楼呢。
二楼能伺候他们的就是书童了。
而且只有几个而已，一般都没。
温润也没带，他也没什么举动，只是跟人寒暄，作为东道主，他跟每一个人都要寒暄到，尤其是几个举人。
有的竟然是跟原主一起考的乡试。
只是他们竟然都不认识温润！
“我们参加鹿鸣宴的时候，没见过温兄啊！”
“是啊，我也不太记得。”
温润能说什么？他就只能说个理由：“我考试过后就接到了家里有急事的消息，不得不快点回来，后来还有一番事情，我就与人结了契，如今在莲花坳那里居住。”
一听温润跟人结契，不少人都目露惊讶。
温润要是个秀才，与人结契，倒是见过。
可他都举人了，还跟人结契，这……。
“不知道，您那结契的对方是？”有个好奇的人，不由得问出了声。
“他是江南大营的后营百户。”温润有点自豪的道：“是个有战功的人。”
“可你是个读书人啊！”有人忍不住反驳了一句。
“读书人怎么了？”温润正色道：“没有那些骄兵悍将们在战场上以命搏命的保家卫国，能有咱们这太平盛世吗？我的另一半就是大字不识一个的悍卒，他最初从小兵当起……。”
温润说的很仔细，尤其是说到抓那些流寇的时候：“前头大营人少，不可能将整个山脉都围上，那些流寇们一看官兵剿上来了，还不得麻利的溃散啊？这一溃散，就不少人跑掉，上头抓了大大小小的头目，可下头那帮子小的跑的可挺快，唉，可别提了，我们永宁县也没少遭罪，要不是新县令高瞻远瞩，提前就做好了预防，招募了不少衙役跟差人，更组织了一些乡勇，不然我们这里可能更倒霉。”
“你还别说，我们县也有一些流寇过去。”
说起流寇，温润才知道，整个永清府都遭了罪。
最多也就府城没有遭遇，其他的地方，小到一个村子，大到县城，不少的流寇过去呢。
其中遭遇最小的就是永清县，它在永清府里啊，但是它的治下有两个村子遭了殃，跑过去好几个流寇，村里头还伤了人命。
一群读书人，除了愤慨之外也就没别的了。
大概是看出来，温润成了这些人的焦点，一个年长的举人不由得开口：“诸位，诸位，既然如此愤慨，不知道，温举人可有什么佳作？”
这有点牛头不对马嘴，但是这个人明显是想哗众取宠。
他这么一说，所有人都看向了他，还有温润，但是看向他是惊讶，看向温润就有点打量的意思了。
因为这么多人都在吟诗作对，可唯有温润这个东道的举人，看着优哉游哉，一点不慌不忙的，是不想作诗，还是不想出风头？
可他已经足够出风头了。
“呵呵……。”温润可不能让人欺负着，故而他就那么“呵呵”两声，然后看着那人。
顺着温润的眼色，所有人都看了过去。
看的那个人有些尴尬了：“不知道温举人，可有何佳作？您可是在学政大人面前，大放异彩呢，一首小诗，就让学政大人开怀了。”
“呵呵……。”温润还是这两个字。
看的那个人脸色都变了，以为自己恐怕太急，让温润明目张胆的针对上了，这就落了下乘。
跟他一起来的人，明显是唯他马首是瞻。
不过就在他们的人，要开口的时候，温润开口了，一下子把他们要出口的话，给堵在了嗓子眼儿里。

第122章 才华有点儿
“我呀，倒是没什么佳作，只有拙作。”温润笑了笑：“刚才看大家都挥毫泼墨以抒情怀，温某十分欢喜，今日能看到这文坛小盛会，真是倍感荣幸。”
“客气了。”
“温举人廖赞了。”
好几个人都跟着他客气了一下，毕竟温润说的是夸赞他们的话。
而后温润又道：“只是看到大家这样，我这高兴地，一时之间没有想到诗意上去，不过啊，看到如今大家济济一堂，如此才华横溢，我是真的高兴，永宁县是个小地方，虽然有远山近水，却无几个知己，故而文会一直没有举行过，希望大家不要介意，这第一次举办的小文会，简薄了一些。”
“不简薄。”
“已经很好了。”
众人纷纷发言，他们有的是客气，有的也是真的觉得不简薄。
“虽然很好了，但是总有不周之处。”温润正色道：“这不，这位仁兄就觉得我这东道没做好，呵呵呵，问我要诗词呢。”
他逞够了威风，这就话音一转，让人猝不及防的同时，又觉得理所当然，这也不能闹起来不是？
所有人都笑呵呵的，包括那张嘴的仁兄，也松了口气，他真怕呛呛起来。
毕竟是他起的头，温润什么都没做呢！
温润道：“既然诸位这么盛情，在下要是不做一首，岂不是显得我们永宁县招待不周？啊哈哈哈……。”
又是不周，他这么客气。
温润提笔写了一首诗：
李杜诗篇万口传，至今已觉不新鲜。
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百年。
一口气写完，嗯，很好，他只是抄袭了清朝的诗，估计这会儿没有清朝，也没清朝那作诗的人。
“李杜诗篇万口传，至今已觉不新鲜。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百年。”
“好，好诗！”
“好一个”各领风骚数百年”啊！”
“大气！”
“某没有想到，这诗词还有如此意境。”
对于温润的赞美之声不绝于耳，众人也觉得他这诗词果然写的精妙，尤其是最后一句，岂不是说的在场的各位？
而且今日的确没什么出彩的佳作，温润的这首诗，算是第一个了。
他又是东道主，很多人都觉得，这是永安的人在表现他们的才华。
这算是一个完美的收官了，因为随后几个诗词都一般般，许攸激动地满脸通红，温润真是给他们长脸啊！
最后他们还是很早就散了，一个是因为天色不早了，怕第二天学政大人有事情，他们需要养精蓄锐，要多多的在学政大人面前露脸才是。
另外一个原因，则是没人再有信心，能做出超过温润的作品。
与其在这里献丑，不如趁早回去吧！
今日的魁首已经出现了，他们还留下来干什么呢？
温润喝了点酒，有点发热，去洗了把脸，才跟着许攸回去，俩人没回许家大宅，而是回了书院。
回去之后温润洗了个澡，洗去一身的酒气，就躺在摇摇椅上，晾干头发的同时，还哼起了小曲儿。
他不敢哼什么惊世骇俗的曲目，就哼唱东坡先生的那首《水调歌头》，后世将这首词排成了歌曲来演唱，他也会的，而且还挺在调子上呢。
平时去唱歌的时候，他就会点这首歌。
一身轻纱长袍穿在身上，光着脚丫子，一对木屐在旁边放着，他哼着歌，摇摇晃晃的特别舒坦。
就是身边的许攸，他没回自己的房间，在这里瞎激动：“你这首诗一出，他们都败退了，哈哈哈……对了，这首是叫什么？”
“鸿升小文会。”温润直接来了这么一个名字，按在了这首诗上：“名字简单易懂。”
“不是，如玉贤弟啊，这个可不行啊，那首叫《竹林小筑》，这首叫《鸿升小文会》，你这都是什么名儿啊？好歹弄一个比较文雅一点的啊？”许攸很是感叹：“不过你这首诗啊，比上一首更好！就怕学政大人对你有意见，你那首《竹林小筑》可不如这首《鸿升小文会》啊！”
诗也有高下之分。
“哎呀，当时那个情况下，《竹林小筑》最为合适。”温润不哼唧了：“而在小文会的时候，这首《鸿升小文会》最合适，全看情况如何。谁作诗还能越做越差啊？都是越做越好啊！”
“也是啊！”许攸美滋滋的道：“我们这次可真是长脸了，明天想必学政大人就会知道你的佳作。”
“无所谓了，这其实也不是为了显摆。”他真不是故意的，但是能让永宁县脸上有光彩，他也是高兴的：“对了，你考得如何？感觉上来说。”
“还行吧？”许攸想了想：“我是以竹言志，多了不敢说，过关是没问题的，就是可怜了那三位。”
温润知道他说的那“三位”是谁。
有三位已经五十几岁快六十了的“老秀才”，前文提到过，过了七十岁，才不许这样的老秀才也要跟着“岁考”，可怜啊！
但这就是规矩，没办法，他们不想来，因为跟一帮小年轻一起考试，总觉得丢人现眼，却不得不来。
这事儿，没办法。
“唉！你就好了，不用岁考，学政大人又那么欣赏你。”许攸酸了吧唧的道：“我明年就要考试了，一定要考上，我也不想再岁考了。”
“嗯，乖！”温润笑了：“行了，去睡觉吧，这都什么时候了。”
“哦。”许攸跟他道别，就回去了。
温润依然懒懒的躺在摇摇椅上：“这个时代，还是很好的嘛。”
他混得好，就是很好的时代，他混得不好，就是操蛋的时代。
懒散舒坦了，他就起来，直接去了屋里头睡觉，一觉睡到大天亮。
书院的饭堂有早点，温润去的时候，其他人都吃得差不多了，许攸一直在等他，见到他之后拉他到自己的桌子上：“学政大人还在看卷子，咱们的山长也在，现在书院里只有两位先生在管事儿，但是没有上课，只让我们自己温习。”
“应该的，好几百个卷子，不能不看仔细一些。”温润道：“毕竟今年秋天，就要乡试了。”
一般乡试也分时候。
由南、北直隶和各布政使司举行的地方考试。
京畿的考试地点，在南、北京府；而一般乡试都是在本地的布政使司驻地。
每三年一次，逢子、午、卯、酉年举行，又叫乡闱。
考试的试场称为贡院，也是本地最大的考试场地。
这次考试的考期在秋季八月，故又称秋闱。
凡本省科举生员与监生均可应考。
如果上面在春天举办，就是在二月份左右，温润就是在春天考的试，许攸直接赶上了秋天考试。
学政大人一来就岁考，其实是摸一摸底，看一看这些人的水平如何，将来乡试的时候，看卷子也能有个心理准备。
许攸点点头：“可不是么！这次能来岁考的都是想去考乡试的，就算不想去的，也得来岁考。”
事情就是这么的无奈。
“行了，学政大人在看卷子，咱们就别跟着操心了。”温润抻了个懒腰：“我看看早上吃什么？哦哦，花生笋丝啊？”
小菜做的很精致，但是每一顿都带着“竹”，不是竹笋就是竹荪，甚至是红烧竹鼠。
这可是一道特产小菜呢，没有竹林的地方，是没有竹鼠的啦。
梅干菜肉包子，花生笋丝，搭配的八宝粥。
温润看了半天：“没有咸鸭蛋吗？”
前世是北方人，他口重一些，觉得没有咸菜下不去饭。
今生穿越到了南方，好么，一顿清淡吃的他啊，口都淡了。
现在也就能吃个咸鸭蛋啦！
“你这什么口味啊？八宝粥呢，甜的，你还要吃咸的？”许攸差点翻了个白眼儿：“乱不乱啊？”
温润不吭声了，因为许攸说的很对，他只是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唉。
低头吃了早饭，而且这早饭也没吃消停，还有人不断地来来去去，都跟温润打招呼，温润昨天可是出了风头的，不少人都认识了他。
他也认识了不少人，不过大家都是保持君子之交，点头打招呼，寒暄一二。
但是架不住人多啊！
三五百号人呢，还有昨天没去的，听说了他的大名的，纷纷来打招呼，温润只好一一回礼，忙的很。
吃过了早饭，他就往回去，想着养养神儿。
结果迎面碰到了好几位，其中就有温家庄来的温源跟温浪。
这俩人好歹都是在书院读书的人，哪怕有了温润这个事儿，他们俩还是厚着脸皮，在书院里读书，为的是要出人头地，幻想着自己考中秀才，得中举人，甚至是会试，成为进士，为官做宰……。
想的很美好，可现实非常残酷。
春天考试那会儿，他们在书院里考试，成绩平平，结果后来连县试都没过去！
连秀才都没能考上，何况是举人了。
这次听说学政大人来了，这俩人也是四处钻营，可惜的是，名声太不好了，在本地，都知道温润的事情，故而在学院里没人搭理他们。
可是外面的人不知道啊！
加上这两个人好歹也是书院里的学生，他们温家庄又有好几个人在这里读书，故而抱团的很，他们一群人的宿舍，是连在一起的，现在他们几个住在把头的那几个房间，其余的房间空了出来，给那些来书院的人入住。
还特意选择的是从府城来的举人们。
哎呦喂，几个人嘚瑟了，尤其是领头的温源，那叫一个意气风发啊！
不过，鸿升酒楼的小文会，他们没去，因为没贴子，又没什么文名，进不去。
加上知道温润主持的这个小文会，他们去了又怕受辱，就没冒头。
这人啊，有那文质彬彬的就有不少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昨晚温润的那首《鸿升小文会》，果然，知道的人多了，就有人提了温润，想结交一番。
温源跟温浪，还有其他几个温氏子弟，说实话，“温”这个姓氏，少见一些，在当地，也只有一个温家庄。
一听就是以姓氏为居住地的命名方式。
温源温浪他们又说都是兄弟，谁家兄弟这么多？只能是族兄弟，亲戚么。
现在温润一出名，这些人就立刻找上了温源和温浪他们俩，想要结交一番。
温源跟温浪本来是不想帮忙的，这不，无奈的是，冤家路窄，他们“狭路相逢”了。
他们既然想结交温润，自然是知道温润的，有的人还见过温润，但是跟温润也就是点头之交。
所以需要人引荐一番，结交一下。
虽然学政是一年一换，甚至是二年一换，但是这一届的学政，势必是要主持乡试的，故而很多人都想跟学政大人前扯上关系。
温润是这些人里头，唯一一个快速、飞速的跟学政大人前扯上关系的举人。
“这不是温润，如玉贤弟么！”
温润的这个字，其实很好，君子，温润如玉。
加上他年纪小啊，其他的举人都三四十了，他才二十出头，刚刚弱冠啊。
“几位兄长请了。”温润看到他们还能保持一种公式化的微笑，可是看到他们身边跟着的温源温浪他们，这笑容就只剩下淡淡的了。
就这么客客气气的也不是结交的意思，其他人都看着温源，因为知道温源跟温浪俩，温源才是当大哥的，温浪是当弟弟的。
温浪也看向了温源，这把温源给气的啊！
你倒是先跟温润打个招呼，试探一下温润啊？
看能不能跟温润在外人面前，表现得和气一些？
毕竟现在他们代表的不止是自己，也不是温家庄，他们现在都是永安人。
被这些人看的很无奈，温源不得不张嘴：“温润啊……。”
按照辈分，他跟温润平辈，而他年纪比温润大好几岁呢，叫一声“弟弟”，那是理所当然的，可是他忘了，温润跟温氏一族已经没关系了。
别说没关系，甚至是有仇怨的好么。
他现在一副“兄弟情深”的样子是要闹什么？
还张口就是“哥哥”的架势，他一个白身，这么个态度对一个举人，哪怕是亲兄弟也不行啊。
起码要表现得尊重，且他可是白身，起码要表现的一副后学未进的样子。
而不是这种，做兄长的教训弟弟的口吻。
作者闲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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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你叫我什么？
“你叫我什么？”温润的笑容，彻底消失在脸上，神情凌冽，眼神淡漠的看着他们俩。
尤其是温源。
这会儿冷汗都下来了。
“如玉贤弟，跟他们两个人有什么话可说的？”许攸没好气的拉着温润就要走，看了看那些不明所以的人：“诸位，以后交朋好友，可要看好人品如何，这样的人，不配与尔等同行。”
其他人在看到他们的时候，也会攀谈一下，打个招呼，寒暄一番。
可是看到跟着他们的温源和温浪，就只是点点头，有的甚至是扭头就走。
在以前，可能会看在一起上学的份上，大家能多少留一点脸面。
但在温润出了风头，受到了学政大人的重视之后，他们就对温氏一族的子弟，不再有什么好脸色了。
这就让这群聪明人，有些意外了。
他们对永宁县的关注没有多大，可以说对这个穷乡僻壤之地，了解的不安么多，要不是学政来这里，非要在这里举办“岁考”，他们也不会在这里流连忘返。
这地方要啥没啥，客栈两座，秦楼楚馆也就那么两间，还不大，花魁也就那样吧！
更没有什么风景名胜。
能结交的就剩下才子了。
比如温润，温如玉，虽然跟人结契了，但是他一点扭捏都没有，何况他的另外一半虽然是个武夫，但好歹是个六品武官。
勉强配得上吧？
但现在是个什么情况？都姓温，应该是族亲吧？就算不是，同样姓温，就算没交情，也不至于交恶啊？
“几位，告辞！”温润就真的跟着许攸走了。
大家都知道，许攸跟温润的关系比较近，而且不是什么绯闻，因为许攸亲事都定下来了。
他定亲对象，是府城黄亮同知大人家的小女儿，黄三小姐。
不过是要明年开春成亲。
如果他能秋日乡试的时候，考中举人，这就等于是锦上添花了，那样更光彩一些。
因为这个亲事，许攸也是很多人结交的对象。
可看许攸这毫不客气的态度，这些人惊疑不定的看着温氏兄弟。
其中一个脾气不那么好的不有得张嘴问了一句：“到底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儿？”
“是啊？！”
“都姓温，不说是兄弟，好友总该是吧？”
“看样子跟仇人似的，要不是他们都一个姓氏……。”
大家都不傻，看温氏兄弟那表情，多少都猜测到了一点什么。
这个时候，有个匆匆来迟的举人，一开口就告诉大家：“孙先生请大家去荷花池那里观鱼，呵呵呵，这可是个雅趣啊，听说那里不仅有片片残荷，还有水里养了二十载的锦鲤，很有灵性的哦！”
“哦？”
“那可得去一看。”
“孙先生真是个有雅兴的人。”
“去去去，这就去！”
其实是所有人都默契的找了一个借口，去观鱼，总该聊天的吧？孙先生是本院的老师，肯定知道一些事情，别人不方便说的，他指不定能说呢？
于是一窝蜂的就走了。
说实话，将温氏兄弟很不给面子的留在了原地。
没人招呼他们，没人搭理他们，刚才还称兄道弟的几个有些吊儿郎当的秀才也走了。
“源哥……这……。”温浪有些急了：“温润也太不给面子了！”
他们以为温润会“顾全大局”的，结果温润没那么好心，人家就差当场翻脸了。
“不管他了，你还记得那个邓大人家的二少爷吗？”温源一咬牙：“咱们只要巴结住了他，还怕温润一个小小的举人翻了天去？”
“可是源哥，邓二少看样子不太好接近啊？”温源不由得犹豫了一下：“而且听他身边的人说，邓二少品味很高的，那可是咱们江南这边的河道总督，什么好东西没见过啊？”
温源沉默了。
江南河道总督的全称是总督江南河道提督军务，简称南河河道总督、南河总督，是本朝设在江南地区的高级官员之一，因为朝廷很重视江南这边的河水治理，故而品级定得很高，为从一品或正二品，负责江南大部分地区的河道疏浚及堤防。
本朝初，只在山东济宁设河道总督。
可是考虑到淮安是黄河、淮河、京杭大运河交汇处，是治河工程最重要处，而总河署所在的山东济宁距此路途遥远，往返不便，为便于及时掌握水情河势，就近指挥，于是在淮安城西北的清江浦原户部分司旧衙署设立行馆。
今上登基为帝七年之后，正式分设江南河道总督，驻节清江浦；以及河南、山东河道总督，驻济宁。
次年就增设了直隶河道总督，归直隶总督兼领，可直隶总督忙不过来啊，就又分了出来，由单独的人任职。
以此类推之下，江南、南河等等水患频发之地，就有了专门的河道总督。
这些专门治理水患的最高官员，与本地总督平起平坐，可以直接给皇帝上奏折的，温源能知道这么多，多亏了他让出来的房间，是一个比较老资格的举人，那人已经四十开外了，带了一个书童一个长随入住。
他去过会试，而且去了三次呢。
知道的消息很多，且仿佛消息很灵通的样子。
邓二少也是他介绍兄弟俩认识的，不过说是认识，只是打个招呼，邓二少有住的地方，就是孙先生的小院儿，这几日三位先生的住处可是塞满了人。
不是这个官员的子嗣，就是那个官员的孙子。
反正是不会让他们这些“官宦子弟”跟普通人挤在一起的，那也容易出现什么“霸凌”，毕竟家世不同嘛。
邓二少既不是家里传宗接代的嫡长子，也不是家里寄予希望，顶门立户的麒麟子，他就是个排行老二的嫡次子而已。
家里的资源享受着还不用自己努力。
邓总督那也是大权在握的人，说不上是封疆大吏，可也是一方要员，治理河道哪儿那么容易啊？一年年，朝廷拨给河道的银子就没少过，可河道还是那个河道，雨水稍微大点儿，还是会崩溃。
每隔三五年，就有决堤的事情发生，大小不一样而已。
邓二少名为邓辉，字耀祖，在家里是嫡次子，还有个大哥在京城那里，一个是守护家业，另外一个就是在京城会试呢。
他自己却只是个秀才，还没考上举人，不过这次跟着学台大人过来，却没人敢小看他一个秀才。
谁让人老爹厉害呢。
“源哥？源哥！”温浪看他半天没出声，不由得喊了他好几句：“咱们怎么办啊？”
这也不能总不出头吧？
听小道消息说，这位邓二少的秀才身份，还是他父亲用了很多手段，才让他考上的，秀才好说，可是举人就不行了。
温氏兄弟没什么见识，只想着跟邓二少打好关系，希望邓二少也能将他们弄成秀才。
可是邓二少是那么好高攀的人吗？
不说他身边有多少高官的孩子围着交朋友，就是这群官宦子弟那花销，都不是他们能支付得起的，吃不习惯这里的饭菜，人家还有自己带来的厨师，在当地租赁了宅子，自己起火做饭，然后给邓二少送来。
“别喊了，我没聋！”温源没好气的道：“走，去看看邓二少他们那边吧，要是他们也想认识温润的话……。”
“那就怎么样？”温浪追问了一句。
“那就制造个机会，让他们认识！”温源一甩袖子，自己就朝另外一个方向走去，那里，正好是邓二少他们暂时在的地方。
温润被许攸拉着走，也没多快速，他们拐了个折角，到了一个人相对少的地方，许攸才驻足：“温源跟温浪他们几个，怎么还有脸在书院里？”
“温家庄经过了这么大的变故，要是再不冒出来几个有出息的，还能在几个村子里拔得头筹，当老大吗？”温润哭笑不得的道：“我可是听说了，他们考的不理想。”
“连个秀才都不是，考试的时候，三次连一次都没过去。”许攸瘪嘴：“这会还跟一群府城来的举子混，给人家当狗腿子吗？”
这话说得，也太愤恨了。
“那是他们的事情，跟我没关系了，你要是生气，岂不是用他们的错误，在惩罚自己？”温润“唰”的一下打开了自己的折扇：“咱们今天做什么？他们都三三两两的聚到一起，不是吟诗作对，就是讨论学问，你也去吧！”
“你怎么不去？”许攸说完就后悔了。
别人吟诗作对，是为了拓展人脉。
讨论学问是为了乡试甚至是会试。
温润呢？
他既不想往上考，拓展人脉干什么？
“你去吧！”温润推了推许攸：“你可是要考举人的哦。”
许攸上次没考上，这次总该考上了吧？吴山长都说他很有可能中举的，且许家也需要他这个顶门杠子去拓展人脉，因为许家就是个大地主，在朝中没有什么人脉的，要不然，也不会给许攸订了这么高的一门亲事。
可以说真的是高攀了啊！
“你都不去，我去干什么？”许攸这人啊，就在这个时候讲起了义气：“走，咱们俩去下盘棋吧？”
那个能磨时间呢！
“好吧，今天不去，明天你也得去，我无所谓的，这里的人我都认识，也熟悉。”所以不用怕他无聊。
实在不行，他回去睡觉呗？这春困秋乏夏打盹的，中午他都不想吃饭了，就想在房间里睡大觉，躲避开秋老虎。
“那也要先陪一陪你啊！”许攸还是坚持跟温润混在一起。
俩人找了个偏僻的小亭子，建的地方很有意思，是一处乱石颇多的角落里，这角落还是挨着竹林的僻静之处。
“这里的石头还挺多。”温润看到了很多有着人工痕迹的碎石。
“据说这里是当年修建书院的时候，废弃的一些石料堆积处，因为没什么价值，又沉重不方便处理，故而就堆积了这么一个小假山。”许攸指着那点竹子道：“因为挨着竹林嘛，故而有竹子在地下延伸过来，就是长出来的少，不过这样倒也有点意趣。”
这个亭子修建在这座不起眼的假山上，只有二层，全木质结构，连顶上都用的油木板。
一层倒是挺大的，二层小一些，上面有一桌，四个凳子，可以在此地用餐，也能品茗。
还有靠边的栏杆位置上，放着两个长桌，可以下棋，也可以作画。
俩人就坐在了栏杆那里，有书童带了棋具过来，还有一壶茶水，两个茶杯，伺候的十分精心。
温润觉得，这可比陈旭那小子细心多了。
陈旭就没怎么伺候过他，且一直缩头小乌龟似的，在他的书房里不出来。
看看人家这书童，多体贴！
不止拿来了棋具，还有茶水，以及两碟点心。
更拿了个香炉来，点燃了香炉，竟然是桃花香。
这地方的竹子长得不粗，因为是在岩石之中的缝隙里钻出来的，故而细细瘦瘦，却也是竹子啊。
长得也不高，不会遮掩住二层的视线。
西竹，桃花香，对弈的两个年轻人，一个小书童在一边独自玩耍。
在这热闹的书院里，倒是真的清闲自在，又有闹中取静的意思。
“你的亲事如何了？”温润只能这么问。
“定下了。”许攸说了他的亲事。
“不错啊，高攀了。”温润道：“可曾见过那位黄小姐？”
“哪儿那么容易？是我父亲与母亲，去了三次府城，才定下来的，并且最后一次，拿了我的一首小诗去的，大概是也觉得我有点才华吧？”许攸有点自得的道：“有一位这样的高门千金下嫁，我家也算是荣耀了，对了，我父母在府城置办了百亩良田，作为聘礼，送去了。听跟去的人说，那位黄家千金是个温婉贤淑的性格，家里人人都说好的。”
“这么多的土地啊？可见咱们这边是诚心求娶，对方能同意这门婚事，也是你的造化，成了亲之后，要好好对待嫂夫人啊。”温润下了一子：“你这婚事一波三折的，好几次定亲都没能成功，这次终于定下了。”
许攸的婚事，最开始是在本地挑，后来是去府城选，没想到选了个官宦之家的千金，还定了亲，真是不容易。

第124章 邓辉，邓耀祖
“是啊，父母为了我，也是费尽心思。”许攸感叹道：“我这婚事，颇有点高不成低不就的意思。”
可不是么，他只是个秀才，许家也只是本地大户，最多的就是土地了，可土地这个东西，是靠老天爷吃饭的，老天爷给脸，就丰收；老天爷翻脸，就遭殃。
许家的家业，也是攒了三五代才攒起来的，许攸读书上天赋并不高，能考中秀才，也是厚积薄发，他比温润大，却比温润考举人的时间晚了三年。
“你呢？你那私塾听说办的不错？”许攸也下了一子：“有很多人家都听说了的，不过到底能不能有孩子考出来啊？要是没有可不行。”
私塾不像是书院。
书院这是朝廷立的，私塾那就是自己开的；书院有朝廷背书，且一番考核都有一定的制度遵守，又有经验丰富的先生教导。
莲花坳本来就小，那些孩子估计也是良莠不齐，年岁不一，温润要一口气教导所有的孩子，哪怕他不需要束脩维持生活，要不教导出来一两个，恐怕会有非议呢，说他耽误孩子们的光阴。
“有，还不少呢！”温润低头喝了一口茶：“我打算三年之后叫他们考秀才吧！”
那个时候，王珏跟王瑾都还不大，考个秀才回来，再过三年考个举人。
要多多的读书才行啊。
俩人这么闲聊着，下着棋，偶尔还要书童去添点热水续茶。
混到了中午，他们没去饭堂吃饭，而是书童打了饭菜来给他们俩，在这里吃，总比在饭堂，跟一群人寒暄着强。
午饭也简单的很，凉拌笋丝，清炒白芹，清蒸螃蟹和白斩鸡。
汤是鱼丸汤，鱼丸里包着虾仁儿呢，不过是淡水虾。
“这还有螃蟹？”一个盘子里，四个大螃蟹，两公两母。
“饭堂的做饭人说，今天在集市上看到有几艘船只的河鲜不错，故而买了很多来，给大家伙儿尝尝鲜。”书童又拿出来两个用荷叶包着的东西，打开一看，好么，原来是荷叶包饭：“这是今天特意做的，说上午诸位才子们在欣赏残荷与锦鲤，故而做了这荷叶包饭，算是应景了。”
“我觉得自打这学政大人来了，饭堂那边的厨子都兴起了，做饭都讲究起来了，再也不是对付咱们这帮读书人的时候啦！”许攸开玩笑的道：“看看，荷叶包饭都弄出来了。”
“他们明天八成是要做竹筒饭啦！”温润想到学政大人爱竹如命的性格，不由得笑侃了一句。
“竹筒饭是什么饭？”书童好奇地问：“用竹筒做饭吗？”
“就是用竹筒做成的饭，是云南那边的风俗之物。”温润笑着告诉他们主仆，什么是竹筒饭。
主仆二人听了之后悠然神往了一下，就低头吃饭了。
温润只是随口一说而已，没有多想。
书童将饭后的餐具送回饭堂的后厨，正好赶上胖胖的厨师在绞尽脑汁的想着，明个儿给做什么吃的啊？
吴山长的意思，是要翻新花样，不要让学政大人吃腻了。
可翻来覆去就这么多的菜肴，该做的都做了，还有什么新鲜花样呢？总不能老是给学政大人吃笋啊？他又不是竹熊。
恰巧书童来了，小家伙儿长得可爱，嘴巴甜，能说会道的，要不然也不会在后厨这里讨要到热水泡茶，还不止一壶。
看到胖大厨犯愁呢，就搭话问了一句，然后就知道，他在犯愁什么了，于是小书童就为了显摆一下嘛，就跟他说了温润的话，竹筒饭！
他们这里不缺竹子，不管是什么竹子，山上都有，反正山上也种不了地，竹子的用处多多，还有不少人，靠着竹子养家糊口呢。
温润还不知道，许攸的书童将他的话泄露了出去。
他跟许攸还在下棋，结果就因为这里僻静，又遛来了几个人，这几个人都是秀才，还有两个年岁小的，连秀才都不是呢。
看到温润他们俩在这里，就爬了上来：“二位兄长好兴致啊，在这里独自逍遥。”
“是你们啊！”温润不认识这群人，但是许攸认识：“怎么没在那边看锦鲤？本书院的锦鲤，可是山长养了二十年的，颇具灵性。”
“看过啦，但是那里的人太多了，还有人喂食呢。”其中一个道：“太闷了，没意思。”
其他几个也是一脸无聊的样子。
可是两个人下棋，看着也很无聊啊！
几个人又没地方去，正在叽叽歪歪的时候，声音又引来了几个人。
这几个人，温润也不认识，但是眼熟，早上遇到的那几个家伙，竟然摸到了这里，看到俩人在，好么，他们也上来了。
温润都无奈了，这亭子幸好是用的红木搭建，结实可靠，上来这些人，才装得下，可眼看着就装不下了。
而且这下棋也下不下去了，环境都不清净了。
他刚想到这里，抬头跟许攸对视一眼，果然在彼此的眼里看到了无语。
结果就在这个时候，又来了一群人！
好么，这群人比第三拨人穿戴还要好一些，可以说的上是奢华了。
其中领头的穿戴十分豪华。
怎么说呢，这人虽然看着年轻，却是个富贵公子哥儿的做派，不像是个读书人，像个纨绔子弟。
“这里怎么这么多人？”这人一看这里凑了这么多人，就也要上来凑个热闹。
结果这里人太多了，他们的人也不少，上不来了！
“算了，下去吧！”温润站了起来，抻了个懒腰，朝下面的人喊了一嗓子：“别上来了，挤不下了，我们下去。”
那个领头的少年人有些傲气，听他这么一说，不用旁人说什么，他就先不干了：“怎么着？看不起我邓二少啊？我来了你们这就要走？”
“不是啊，上面人太多，你们要是上来，就该挤不下了，硬挤的话，会塌的啦！”温润挥了挥扇子：“要不我们下去你们上来，要么咱们一起溜达溜达？”
他听那少年说话的口音，像是个北方人。
还挺亲切的呢。
他说完了话，就带着许攸下去了，上头的人也都跟着下去了。
倒是没有埋怨什么的，反而一个个笑眯眯的：“还是下去吧，上面地方太小啦。”
下去了之后，温润就跟许攸带着人，跟最后这一拨来人相互见礼，寒暄了一下，温润自报姓名，那个领头的少年人瞪大了眼睛：“你就是温润，温如玉？”
“是啊，你认识我？”温润看着这个少年，有些骄傲，又有些天真，这是一个被人娇养着的小公子啊？
“秀才邓辉，邓耀祖。”这位自报家门，然后就看到其他人都是一脸恭敬，甚至是窃喜的样子，只有几个人，貌似没什么改变，其中就包括温润跟许攸。
温润是不知道这位邓秀才有什么不同之处。
许攸是觉得这位邓二少，跟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
他么能在这里有点交集，已经是个意外了，再也没有更意外的事情发生啦。
众人相互厮见过了之后，寒暄了几句，有个吊儿郎当的家伙，就提出来：“在这里闷着也没意思，不如去春香楼玩耍一下啊？”
“对对对！”其中有一位跟着应和：“听说春香楼新来了一对美人花儿。”
“是啊，去看看啊，万一看上了，还能一亲芳泽！”这话就越说越下道了。
“既然你们这么猴急，那你们就去吧。”大概是看着这几个人越来越口花花了，邓二少开了口，一脸的不屑一顾：“一群读书人，还孔孟之道呢，就这么个道？真让圣人蒙羞！”
他这么一开口，说话这么不客气，好几个人脸都红了，开口的那三个，脸都白了。
这是被讨厌了吗？这位邓二少的脾气，阴晴不定。
在府城的时候，他还第一个跑去什么听松楼玩耍，到了这里成了个洁身自好的读书人了。
忘了他在听松楼玩耍，将人家的花魁都给说哭了，其实就是羞辱哭了，那还是号称“花魁之中的才女”的听涛小姐。
听说第二天，听松楼就关门大吉了，如今好像是卖了，不知道要开个什么买卖，反正不会再开秦楼楚馆了。
到了此地之后，他们还打听了一下，此地只有两个秦楼楚馆，也不太有名，生意也不是很好，也没什么新鲜的粉头。
好不容易有了点新鲜货色，想勾着邓二少去看看，大家在一起愉快地玩耍。
结果这位邓二少突然就“洁身自好”了起来，还厌恶了他们，这可不妙啊！
跟温氏子弟说的不一样啊，这不是被坑了吗？
不由得犹犹豫豫了起来。
邓二少何等样人？他从出生开始，他父亲就已经是三品大员了，可以说，他从小到大见到的的官员，多的比这帮人见到的加在一起还要多。
甚至还目睹过很多人家，因为当官的老爷犯了错，而全家遭殃的，所以他别看年少，却是个有城府的人。
“干什么呢？这么扭扭捏捏的可不像你们几个的性格，而且你们几个虽然有点放荡不羁，却以读书人自居，这么明目张胆的提起秦楼楚馆，是什么人怂恿的？或者是诱惑你们提起那种地方，还要引我们前去？”邓二少眉眼冷对：“给我说清楚！”
他说话这么不客气，就有人忍不住了：“邓二少，你这是什么意思？是在审问我们吗？”
“你胡说什么呢？”旁边有人拉了那个人一把：“怎么跟邓二少说话呢？”
那人瘪了瘪嘴，看样子也是个官宦子弟。
“是不是，让他们自己说！”邓二少来了脾气，瞪大眼睛看向那三个人：“说！”
那几个人就是个草包，连秀才都是考了好几次，才勉强考上的。
要不是秀才，他们几个又考不上举人，也不会车马劳顿的跟着来永宁县参加岁考，早就在家里舒舒服服的当少爷了。
如果是举人的话，他们也不会跟来遭罪。
反正也不想入仕为官，毕竟官员不&#183;得&#183;狎&#183;妓。
哪儿能经得住这么问啊？
有那嘴快的就嘟囔出来了：“还不是姓温的那哥俩儿说的，他们还说了春香楼的事情，还说、还说既然邓二少喜欢，那就去看看，不喜欢就算了，胡来也没什么损失。”
“温氏子弟？”
“是那哥俩儿？”
“怪不得呢，他们跟温氏走得近啊！”
“啧啧啧，谁不知道温氏的问题啊。”
“外来的，还不太清楚呢。”
“真怕人以类聚，物以群分呦。”
这看他们的眼神都不太对了。
“早上的时候，你们也是这样说的，是不是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情啊？”
“不如跟我们说一说？”
刚谈到这里，就听有人高声道：“那不如让温氏子弟亲自来说。”
温润他们就看到三五个人，带着温氏子弟过来了：“大家都想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温润，你既然是温氏出身，为何对温氏如此态度？一点不顾念亲亲之情。”
来的人，温润认识。
说实话，这还是原主的锅。
因为在乡试的时候，这位是在原主后面，也就是说，名次不如原主，偏偏这位是个官员之子，虽然小了点儿，是布政使衙门里的经历司的经历，从六品的官职。
虽然官儿小了点，但是管的可不小。
突然冒出来，带着温氏子弟，找温润的麻烦了。
有跟邓二少一起来的人，小声的跟温润道：“这个人一直想要跟邓二少有所交集，可邓二少跟他却尿不到一个壶里头。”
“是吗？”温润偷偷地瘪嘴，看来不止自己是他的眼中钉，这位邓二少，也是人家的肉中刺啊：“邓二少还怕他？”
“不是怕他，是不乐意搭理他，你是不知道，他的姐姐，是我们那儿有名的才女，前年嫁给总督大人当了填房，第三任填房啦！”有人小声的爆料：“总督大人都四十开外了，儿子都比他家姐姐年纪大，孙子都满地跑了，啧啧啧！”
“苏康，你是来跟本少爷抬杠了是吧？”邓二少没好气的道：“别以为本少爷怕了你。”
“苏某可不敢这么想。”苏康客气而有礼，显得邓二少有点无理取闹的意思。

第125章 莫生气
“那他爹升官了吗？”温润小声的询问。
“没！”那人幸灾乐祸的道：“虽然总督大人抱得美人归，可是总督大人却是个公证严明的性格，何况总督大人也不是那好色之人，总督夫人又是填房，第三个填房了，前头的原配嫡妻，出身高贵，听说是一位宗室女呢！生第三个孩子的时候难产而亡，后来的继妻，听说是一品大员家的庶女，但那位大人家没有闺女，就这么一个庶出，一直被嫡妻视若己出，教养的很好，不过后来随着大人上任之后，因为水土不服，一病而亡！第三个总督大人当年一位先生的女儿，那位女儿因为连续守孝的关系，错过了花期，嫁与他为妻，算是高嫁啦！结果那位身体不好，几年之后也去了！这是第四位妻子，第三位填房。”
温润听的目瞪口呆：“总督大人还好吧？”
一个人，娶了四次妻子，这特么的不是克妻吧？
古代人好像很在乎这个的呀？
“总督大人对男女之情并不那么在乎，他只有妻子，家里干净，没有小妾。”那人摇头晃脑的道：“这也是为什么，总有女子嫁给他的原因，总督大人一心为公，是个好官。”
温润想了想，他对江南总督好像没什么印象，哪怕是关注抵报，上头提及的都是公事，没有什么官员的八卦，这又不是什么娱乐新闻。
“哦。”他能说什么？只能点头啊。
那人没想到，温润的反应是这样的。
那边的人已经到了跟前儿，尤其是温源，已经站了出来：“温润，你乃是温家庄出身……。”
他一上来就是一副理所当然指着温润训斥的口吻。
“我宁愿自己不是温家庄出身。”温润冷然道：“温源，你一介白衣，凭什么在本举人面前，如此颐指气使？我是温家庄出身，你敢说，温家庄，对我不理亏？对我视若亲族？我是如何与人结契的？外人不知道，你们不清楚吗？”
温源噎了一下：“那你现在不是过的很好吗？”
“那我也给你结契吧！”论起牙尖嘴利，温润可不比温源差多少：“或者送你去考试，然后病重回来，就在你病入膏肓的时候，你的至亲之人，给你结契一个被募兵，去了军营的人，然后再把你薄嫁出去，将你的祖屋让旁人入住，再把你的田地收为己有？”
爆料出来的内容，可够让众人目瞪口呆的啦！
温润板着脸，全身冷飕飕的样子。
许攸就站了出来，将温家庄对温润的事情，和盘托出，因为这里有不少人都能作证的，大家都是读书人，不屑于说谎话。
更不能给人做伪证！
这么多人都看着呢。
“堂堂经历司经历大人家的公子，还读书人呢，竟然如此的是非不分，经历大人他，还好么？”郑二少这家伙，说话能气死个人。
“这人是布政使衙门里的经历之子？”
“是啊，是苏经历之子！”
“这么糊涂的吗？”
“还真是啊？”
“是他啊！”
“他姐姐就是总督大人的第四位夫人。”
好么，知道的不知道的，顿时私下里议论纷纷。
布政使掌一省之政事，并非是管理布匹什么的，说的是朝廷有德泽政令，他承流宣播下属各司；对僚属的工作考核督促，并向上面直至都察院汇报；府州县官朝觐京师，由其察典；全省之民数田数，由其登记；宗室、官吏、师生、军位的俸禄虞粮，由其供给。
布政使并掌管祭祀神祗、灾贩、表扬善民、养老等社会福利之事。
并且视所属各府州县土地人民的丰痛多寡，以定其贡赋及税役；如果遇到大的兴革及重大政务，则向总督、巡抚请示。
遇有国庆国哀，他派僚属去京师朝贺或吊祭。
若遇天子即位，则左布政使亲往京师，以示恭祝之意。
布政使虽不像州官县官那样的直接亲民之官，其职掌也够繁杂的了。
要说麻烦，也是真的麻烦，要说事儿多，也是真的事情多。
一个经历司里的经历而已，布政使大人要想压制他，易如反掌。
所以哪怕他嫁了女儿给总督大人，最多是得到了一些金银聘礼。
官职是纹丝不动，还是一个经历司的经历，还是一个从六品的官职。
众人指指点点，怪不得不得自己女婿的待见，这么糊涂的一个小舅子，那老丈人八成也精明不到哪儿去。
苏康被气的脸色发青，他只是想弄个由头出来，好让自己也出一下风头，他们府城的人来这边，处处被这么一个小县城里的人压一头，无论是学政大人的落脚之处，还是岁考当天的作诗，他们都落了下乘。
鸿升小文会更是温润一首小诗，力压所有佳作，成为绝品。
而他们这些人呢，在这里一点风头都没有，学政大人“闭关批阅考卷”，他们要趁着这个时间，压下这帮人的气焰。
当然，他也有私心的，只要他出风头，给学政大人留下一个好印象，那么以后很多事情，都可以考虑一下，至于这么被人看不起码？连带着还有人怀疑自己父亲的能力。
自己姐姐的婚事，一直是苏康的一个爆点，轻易不让人戳的。
在府城的公子哥小圈子里都知道这事儿，无奈的是，这里的人不知道啊！
“苏康，你就算是想出风头，也不至于跟这种人联手吧？”郑二少扫了一眼温氏子弟：“跟他们在一起，不觉得后背发凉？”
“就是，这种人，啧啧啧！”先前被误导的几个人，顿时就生气了，说话也不客气：“被卖了还帮人输钱呢！”
“这种家族，还用得着留恋？要这样的家族何用？”
“要我是温举人，早就告官了！”
“这是侵占财产吧？不然为何土地跟房屋都归了旁人？”
“哎？存款呢？”
“估计早就被分了，还能有剩？”
一群人越说越生气，尤其都是读书人，年轻一点的甚至气愤地脸都红了：“不配为人呢！”
这帮人越说越大声，有那脾气不好的都伸手推搡温氏子弟了，眼看这就要动手打起来了。
要是家族都是这样的家族，那他们还读书干什么？还为了家族名声，努力科举干什么？
为了给家族庇护，为官做宰干什么？
这个时代能读得起书，能考得起科举的，很ьＥǐЬＥī多都是大家族或者是官宦后代，平民百姓连认字儿都难，何况是科举考试了。
他们为了家族，家族也是培养他们的，可要是这样的家族，谁受得了？
宗族的力量是很大，但是这么大的，还是头一次见。
“堂堂一个秀才，功名在身，就这么……你们温氏一族够厉害的啊！”
“不行，我们要联名请愿，这事儿不能就这么完了！”已经有人手快脚快的搬来了桌椅板凳，铺了文房四宝在上头，就要下手了。
温氏子弟脸色惨白，可是看到大家这样，不由得愤怒了，这要是成了，他们温氏一族还有活路吗？
“那些都是老族长干得，跟我们没关系，再说了，温润的小叔才是罪魁祸首，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这个时候，就该推卸责任了。
尤其是温浪他们，反正他们也没占道便宜，得了实惠的是老族长家，还有温小叔家，其他人？其他人只是冷眼旁观，没帮忙而已。
“就是，温小叔一家已经被赶走了，听说去了树林场那里生活，谁知道现在什么样了？”
“反正我不关心他们家啊！”
一个个撇关系撇的特别明显。
温润板着脸道：“我也跟温氏一族没关系了。”
“你也姓温啊！”温源忍不住反驳，这个时候，他们温氏子弟都快成为“全民公敌”了好么。
“温氏族谱上，可有我的名字？”温润只问了这个问题。
那当然是没有了啊！
在温润出嫁之后，就勾了他的名字，等到他大张旗鼓的去迁坟，他祖父那一支，就彻底从族谱上撕去了。
他这么一问，温氏一族的人都卡壳了。
“族谱之上，没名没姓，何来一族之说？”温润淡然道：“且我祖父母与父母的坟，都迁徙走了，以后就在莲花坳落脚。”
“若是我，我必然闹的天翻地覆！”邓二少也很气愤：“别说除族，我把族除了去！”
众人面面相觑，这位邓二少果然非比寻常，这想法，绝了。
“要是我，可得委屈死了，也气死了。”
这就说了大实话，委屈死了么，可不是么。
“要是我，非得气吐血了不可！”这就说的有点过分了，好像温润不生气，就没风骨了一样。
“那么大气性做什么？”许攸开口说道：“难道要温润去以死明志不成？他要是死了，王家怎么办？那家里就三个孩子，王珺死活不知呢！你们说得轻巧，他死了，王家也完了，家产都得归那极品亲戚！懂么？一个个的！”
众人一细想也是啊！
这里头，不止有温小叔的功劳，还有王家那二伯、二伯娘的功劳呢。
温氏子弟已经瑟瑟发抖，像是鹌鹑一样了。
可是看温润，还是那样，淡然的很。
“你真的不生气吗？”邓二少发现，他们说了这么多，温润却没有什么表示，只有对温氏子弟对他称呼的时候，他才会反驳，其他的人说什么，温润好像都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我听了都生气，简直要气炸肺了。”
“生气做什么呢？”温润微笑着，一如既往的温文尔雅。
正好手边有人预备了桌椅板凳，文房四宝。
提笔便写了起来，三个很大的“莫生气”就跃然纸上，然后是那首后世最著名的人生格言：
人生就像一场戏，因为有缘才相聚。
相扶到老不容易，是否更该去珍惜。
为了烦事发脾气，回头想想又何必。
别人生气我不气，气出病来无人替。
我若气死谁如意，况且伤神又费力。
邻居亲朋不要比，儿孙琐事由他去。
吃苦享乐在一起，神仙羡慕好伴侣。
这首《莫生气》，其实最初是谁写的，温润也没查过，但可以肯定的是，不是古代的诗词。
因为看起来像是一首打油诗，可也有一些佛家的顿悟之意，另外就是很适合现在的场景啊！
别人生气我不气嘛！
气坏身体无人替啊！
只不过他把握的时机很好。
用在这个时候，有着“画龙点睛”的作用。
更有其中的奥妙所在，那句“我若气死谁如意”，简直是明目张胆的说了，他就是不死，就是不死！
他不生气，不死的话，算计他的人，就该死了。
而且别人看了，细细品读，不少人都恍然大悟。
“写的不错，乍一看平平淡淡，细细品味却又意境深远。”
“温举人真是豁达啊，颇有佛理慧根。”
“不豁达，他日子也不会过得来。”
一群人都说温润的好，对温氏子弟，不屑一顾。
温浪忍受不了这样明目张胆的冷落，拉着已经脸色惨败的温源跑了，其他几个温氏子弟跟他们一起跑了。
根本没人乐意搭理他们。
也没人跟着他们一起走，包括那个苏康在内，他就是脸色不好看，有些尴尬，跟着他的人，都缩头缩脑。
因为他们理亏啊。
本以为温润也会对他们不假辞色，但是没有，温润只是不跟他们说话，写完了这些，他就甩了甩手：“好了，诸位，诸位，时间不早了，我们去饭堂用完膳后，就回去读读书，下下棋，好好地洗漱睡一觉，明日说不定学台大人就出关啦！”
他这么俏皮的一说，众人都笑了，气氛也缓和了很多。
“好了，都散了吧，散了吧！”许攸招呼人分散开，其他人也就顺势散了。
可邓二少他们没有走，还黏着温润，问他：“你真的不生气吗？”
“生气有什么用呢？”温润反问他们几个，尤其是邓二少：“我是一个普通人，就算是个秀才，也只是个生员而已，现在是举人了，但以后也无法寸进，不如守家在地，养好弟弟妹妹们，安生过日子吧！”
邓二少明显不服气啊！

第126章 竹筒饭
“那也太便宜他们了吧？”这看起来是个小愤青呢。
虽然河道总督也是要听命与江南总督的，可邓二少对于苏康那个江南总督的小舅子，并不怎么搭理，连跟他关系好都说不上，还有点交恶的意思。
“不便宜他们了。”温润笑着道：“我那小叔的结局并不好，还有那王大志一家……。”
温润告诉他们留下来不爱走的人，那两家的结果。
温小叔家什么样，他没去打听，但是王大志一家可不怎么好，流寇袭击了树林场，他们那里损失惨重。
“怪不得我们路过那里，好多地方都可以入住，都是空的，明明都是民宅，却没人住，原来是因为这个啊！”
“都是有死人的屋子吗？”
“死人你害怕什么？”
“就是，子不语怪力乱神。”
话题就这么被聊的歪掉了。
顺便一群人慢吞吞的去了饭堂。
饭堂的晚饭很多人都选择端回去吃，大概也是觉得饭堂太闹了，而其他人都这么想，反倒是让饭堂清净了一些，温润他们就在饭堂这里用的晚饭。
回去洗漱休息，温润躺在床上，看着帐子顶发呆。
他本来想参加个文会就回去，没想到这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啊。
好么，好多人，也好多事儿。
其中还有那么多官宦子弟，真是让人犯愁。
他前世的时候就见过不少二代，三代的，但是那个时候人们素质可高了，那些二代三代们也不敢坑爹坑妈，要不然，就全完了，参考案例就是“我爸是**”的那个。
现在这帮子二代三代们，可没那么聪明，今天看到邓二少，还有那个苏康，就知道他们聪明不到哪儿去。
邓二少张扬任性；苏康愚蠢至极。
其他的人也不怎么样，一个个不是想着去秦楼楚馆，就是想着逢迎拍马。
他们真对自己这么好奇？未必，他们想的是通过他，搭上学政大人。
学政大人闭门不出，在判卷子，这给了别人一种“狗咬王八，无处下嘴”的感觉，高啊，不愧是京中来的翰林，看看人家这一手玩的，没人敢打扰他。
自己呢？估计没安宁之日了。
早知道，就不出风头了，可是不出风头，永宁县就会被人轻看。
温润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第二天起来，有点鼻塞，赶紧去了饭堂，要了一碗姜糖水，喝了之后，出了一身黏黏的汗水，才感觉好了一些。
一上午没事可做，他依然跟许攸下棋，不过俩人这次乖乖的待在了房间里，不出去招蜂引蝶了。
“你昨日那首小诗，不错啊，今天不少人都知道了你的事情，温家庄的那些人，臭大街了。”许攸颇为幸灾乐祸的道：“看他们还怎么闹腾。”
每天看着他们，就跟癞蛤蟆趴在脚背上，不咬人它恶心人似的，现在好了，温氏子弟在整个书院里都消失了。
不消失不行啊，因为他们怕挨揍。
温润没找过他们，更没有关注他们：“不闹腾就行了，等学政大人走了，一切回归平静。”
他讨厌这种生活方式，太闹腾了。
温润需要的是安静的生活，平淡度日。
“走了就走了，走了也省得碍眼。”许攸也对温氏子弟喜欢不起来。
“对了，这都几日了？学政大人该出来了吧？”许攸看了一眼窗台上放着的盆栽，是早开的菊花。
“应该是快了。”温润想了想：“吴山长也会跟着一起出来。”
可不是么，吴山长在里头熬了几天了？
中午的时候，许攸的书童跑来送饭，把饭菜从食盒子拿出来之后，温润就笑了：“这可真是想什么来什么，这是竹筒饭啊？”
“可不是么！”书童一边从食盒里掏吃的出来，一边道：“大师傅做了半天才搞出来这个竹筒饭，小的跟他说，这是温老爷说过的，云南那边的吃食，可新鲜了，他就做了。”
温润一听，差点喷了：“你说是我提议的？”
“是啊！”书童认真的道：“那厨房大爷都要愁坏了，这山长老爷要求每顿都有竹子，但也不能老是给学政老爷吃笋子啊？怕学政老爷吃腻了，故而有了这个就好啦！大不了，菜不带竹子，饭带啊！”
可不是么，这竹筒饭在这里算是一个新鲜的玩意儿。
吃饭不用碗，直接用竹筒子就行了。
“这倒是新鲜啊，你这办法不错。”许攸拿了个竹筒饭过来，摸了摸，还是温热的呢：“还是热乎的呢。”
打开一看，好么，里头不止是米饭。
“果然同你说的差不多。”许攸乐了：“还有腊肉跟豌豆子。”
“其实竹筒饭很包容的，不仅能放腊肉，鱼肉的，豌豆啊，胡萝卜的都可以。”温润道：“这菜也翻新了啊？顿顿不重样。”
糟溜黄鱼卷儿，虾皮烩丝瓜。
葱油炒豆皮儿，素烧鹅。
再看汤，嗯，人参老母鸡汤。
“后厨这是下了多大的血本啊？人参老母鸡汤都给上来了？”温润看着那一个瓮里头，乳白色的汤汁，里头有一拇指粗的小人参，还有半只养了三年的老母鸡。
汤的味道清淡，可温润觉得吧，这个时候没多少人会种植人参，因为这玩意儿没个百八十年的收获不了，真正的“前人种植，后人卖钱”，要时间长一点的话，估计就得是爷爷种植，孙子收获了。
而且也没有那么多时间，去研究怎么种植人参。
一般都是野生的，药效足，效果好。
现在他们的瓮里头就有这么一个小人参，看着不大，但据说也长了十几年了吧？
一棵价值不菲！
何况这是熬汤，现在书院多少人啊？一顿饭下来，这样的汤，起码也得有个百八十锅才够喝。
“小的听大厨说，是有个才子的娘舅家，娶了一个东北山里的姑娘做儿媳妇，那儿媳妇带来不少那边的山珍过来，其中最多的就是这种小参，好像送了他们家一箱子，他带来本是要自己吃的，可太多了他也吃不了，何况他年纪轻轻的也不太那么需要补身体，就拿出来给厨房，分给大家伙儿吃了，为此后厨特意采买了一批老母鸡呢！”书童的消息还挺灵通：“小的去取餐，厨房的大师傅特意给了一根小人参，半只老母鸡。小的也想让大少爷跟温老爷补一补，这一天天的，感觉好累呦。”
又是吟诗作对，又是下棋的，还要跟人起冲突，温氏一族的子弟离开，人们表面上不说什么，可私底下没少议论呢，尤其是这才子秀才举人的不方便八卦，但是他们的长随啊，小厮的可不管那么多，尤其是当书童的，认识字儿，又伺候在主人跟前儿，消息非常灵通。
温氏一族跟温润的恩怨，别说读书人受不了，他们这些人也觉得挺气愤的，好好的一个读书郎，这就让人毁了前程。
连他们都知道，结了契兄弟，就是要跟人过一辈子的，而且一般结契的兄弟，都没后代。
都是要兄弟的子嗣送终。
别的不说，温润家里就他一个。
他那小叔家跟他也是断了关系的，以后还真的要指着老王家了。
不过听说温润的作为之后，他们都说温润是个有良心的，他要是一气之下，甩袖子走人了，也就走了。
反正老王家那个时候，王珺没在家，王珏还那么小，谁能管得住他？
“你小子，就知道占人家大厨的便宜。”许攸笑骂了他一句。
书童根本没当一回事儿：“其他人怎么样，小的不管，但是您二位可得吃好喝到，少爷要考举人的，温举人是要给咱们永宁县争光的，可不能疏忽。”
俩人就在书童的唠唠叨叨里吃了这顿饭。
你还别说，吃过了晚饭之后，俩人出门溜达去消食，立刻就听人说了，这么大手笔的人，少见唉！
“知道是谁拿的人参吗？”许攸就问了一句。
这外出溜达消食的人不少，也不知道是谁回答了一句：“是苏康，苏公子。”
温润脚步顿了顿，苏康，那个蠢货？
“苏康，是他？”许攸还记得那位苏康，苏公子。
“怎么是他？”温润也纳闷呢：“这一招，感觉不像是他啊？委婉的可以，又适时地暴露了自己，这种让人深究一下，还能记住自己的名字，这办法，不错啊！”
可比他主动找茬高明多了！
你看现在，不少人都知道了他的大名。
“这人幕后有高手指点，不然早就完蛋了。”许攸小声的嘀咕：“没脑子的家伙，早晚让人收拾了。”
现在却能扬名，而且是这么个方式，还没人说他不好，这就是吃人嘴短的下场，他们俩也吃了。
温润瘪瘪嘴：“走了，回去洗漱，然后睡觉，早点休息，养足精神。”
他也不好说什么。
俩人扭头回去了，外头怎么热闹不提，晚上倒是睡了个好觉，天气越来越凉快了，只中午热一些，一早一晚那叫一个舒坦啊。
早上吃早饭的时候，温润还说呢：“这快要重阳节了。”
“也不知道学政大人，重阳节之前，能不能出来。”许攸也有些忐忑，他毕竟是考生之一，这岁考他以前也考过，但不是在他们县城。
今日天气不太好，阴呼呼的，阳光没见到，吃过了早饭没多久，就下起了秋雨。
这下好了，没人在书院里乱蹿，都在屋里头避雨，这一场雨下下停停的一小天儿，傍晚时分雨停了，夕阳露出来，不等众人想着如何玩耍，就没时间了，因为翌日，学政大人出门了，吴山长也出来了，同时出来的，还有岁考的名单。
岁考的排名，关系到大家的钱粮。
廪生的自然是一等，其他的秀才，钱财减半，还有的秀才考得不好，到处钻营，希望跟学台大人说个情，别给戳落功名。
考个秀才不容易，要是因为岁考没了这个小功名，可怎么办？
一家老小还指望这个免除赋税的名额吃饭呢。
学政大人一出关，吴山长就安排了文会，有这位参加，就在鸿升酒楼，这次，鸿升酒楼清场了。
一群人约定中午的时候去，午饭和晚饭，都在鸿升酒楼那里用。
温润看到了一张精致的请帖，没有这个请帖进不去，门口还有衙役把门呢，一个请帖一个人，不让带不相干的人入内。
这次可是正儿八经的文会！
而且时间定在了重阳佳节。
这是要登高的意思啊，不过县城里最高的建筑肯定是不能登的，城外倒是有高山，可他们爬的上去吗？
且这么多人，哩哩啦啦的上去也不容易，上去了下来恐怕也难。
故而就在鸿升酒楼了，这地方现在快成永宁县一个地标建筑了。
“重阳文会？”温润笑了笑：“吴山长终于如愿以偿，举办了文会。”
“咱们永宁县，还真举办文会了。”许攸高兴得很，他这次会考，成了廪生，家里很高兴，成了廪生就代表很有可能成为举人。
廪生毕竟是考试的一等生，不仅在钱粮方面高于众人，还可以给人作保呢。
这是荣誉也有一点实惠。
“是啊，这次咱们的吴山长高兴了。”温润一想到吴山长的愿望就想乐：“老头儿也不知道整日里惦记文会干什么。”
这都快成执念了。
“嗯，这下子好了，文会呢。”许攸摸着给他的请帖，美滋滋的道：“我母亲这两天就给咱俩做新衣服。”
“还有我的啊？”温润吃惊不小：“那可太麻烦伯母了。”
“不麻烦，不麻烦，我母亲觉得这是一个盛事，不穿一件新衣服，不合适。”许攸笑着道：“你放心，你的尺码我母亲有的，她都选好料子了，本来是想等你走的时候给你带回去的，现在提前了。”
“多谢悠然兄，也多谢伯母。”温润不跟他客气了，他的确是没什么新衣服，尤其是应季的这个时候，他带来的几身衣服都换了个遍，还有两套没有上身的干净衣服，可不太适合参加重阳文会。
书院里因为这个文会的事情，也有些暗香浮动。
温润以为自己会安然的等到重阳文会，结果第二天，就有人找上门来了。

第127章 白首秀才
而且不止一个人。
第一个来的是温润认识的人，一位已经五十来岁，在树林场那里开私塾的林老秀才，说起来，他还是林三儿他们家的远房亲戚呢。
不过是那种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但在一个地方住着，同姓就论了辈分，当亲戚处呗。
后来林家完蛋了，林老秀才也没说什么。
他来找温润，不是空手来的，拎着一匣子点心，两个荷包，荷包里可是装了五十两银子，好大一个银锭子。
“林兄，请坐。”温润让人进来，请坐。
那边许攸的书童已经倒了茶水过来，还拿了两碟点心呢。
林老秀才别看五十来岁了，孙子都要议亲了，可他在温润面前，可不敢托大：“温老爷客气了，客气了。”
林老秀才颤颤巍巍的坐了下来，半个屁股悬空呢：“这次来，是有事情求温老爷。”
“林兄客气了。”温润眉头微皱：“您能有什么事情求到我？”
他跟林老秀才没什么交集，他上学那会儿，林老秀才都离开书院多少年了，一直在树林场那里教书育人，树林场那边来书院的学生，都是在他那个私塾里启蒙读书的，其中有那么几个，考上了秀才，树林场那边的人都富裕，要不然当年刘翠花也不会嫁到那边。
不止是富裕，占据的地理位置也好，那里是离县城最近的一个村子，又做木材生意，平时山里头的木料砍伐，他们还能进山去捡柴，运来县城售卖，又是一笔钱。
山里的树木多，山珍就多，不像莲花坳，树虽然多，可是树木不成材啊。
卖钱也就是卖个木柴的钱，买点盐巴，贴补家用而已。
人家树林场那里才是赚大钱的地方。
林老秀才在那里开办一个私塾，说实话，这些年没少赚钱，加上他又是个秀才，家里免除赋税劳役，置办的百亩良田，也都是有佃户在租种，家里青砖瓦房，在树林场也受人尊重。
不过上次林三儿家的事情，他就没出现。
温润跟他最多算是点头之交，他突然跑来找自己，什么事儿啊？
“您是知道的，这些年我教书育人，学问上的事情，倒是能做一些，可抵报之类的就看得少了，我这岁考，有些不好看啊！”林老秀才苦着脸道：“在下知道贤弟你颇受学台大人看重，能否请贤弟你在学台大人面前替为兄美言几句？只要不戳落功名即可。”
他的要求不高，真的！
许攸稳如泰山，慢吞吞的在吃点心。
可温润就不行了：“不是我说林兄，你是个秀才，又是个开私塾做人先生的，你的学问不好，你教导的孩子们，学问能好吗？”
“在下只是给一群孩子启蒙而已，又不是要教导他们科举考试。”林老秀才被说的有些面红耳赤：“科举的话，自然是要来书院求学，在下那小私塾，可飞不出来什么金凤凰。”
他只是负责启蒙而已，又不是负责教导出来个秀才，举人的，学问不学问的，跟启蒙有什么关系？
“就算是启蒙，也要德才兼备才行啊！”温润正色道：“你的这个说法，我不敢苟同，启蒙乃是打基础，万丈高楼平地起，地基打不好，如何起高楼？启蒙不清楚，怎么谈以后？温某在家也开了个莲花私塾，教导的孩子也有三五十个，每一个孩子，不说天资聪慧，但也绝对是好学的，每每教导他们，有什么疑问，都会提出来，温某也会细心解释，小孩子正是建立正确是非观的时候，你启蒙如此潦草，以后他们想板正过来，就难了。”
孩子们正是一张白纸的时候，画上什么就是什么。
故而温润在他们面前，从来都是端着的，当然，偶尔也会跟他们一起玩，老鹰捉小鸡啊，捉迷藏啊，总之，绝对不会对小孩子们敷衍。
他们正是建立是非观的年纪，温润是他们的第一个先生。
可以说是“启蒙恩师”了。
“温老爷，你是举人，当然不怕什么岁考，也没有必要，但是在下不行，在下已经上了年纪，没有年轻人的那股子机灵劲儿了，每一年的岁考都甚为艰辛……。”林老秀才一顿诉苦，卖惨。
温润却板着脸，无动于衷。
这个林老秀才一看就是个唯利是从的家伙，他以前是怎么渡过岁考的？温润不知道，但是现在，温润并不想帮这个忙。
他要是一边教书育人，一边自己读书，那么岁考也难不倒他。
可是他呢？收着束脩，还糊弄孩子们，只给启蒙，不给任何额外的教导，这是什么意思？
能启蒙的孩子都是小孩子，他们懂什么？
知道“窦燕山，有义方。教五子，名俱扬”是什么意思吗？
知道这个是一漏洞吗？
因为一般人的解释，就是说在五代时，燕山人窦禹钧教育儿子很有方法，他教育的五个儿子都很有成就，同时科举成名。
其实是错误的，因为总所周知，五代十国是历史上最混乱的时期之一，战争和频繁的政权更迭导致了大量文献的遗失以及科技与文明的衰败，但随后的宋代却成为我国历史上科技最发达的朝代之一，这其中五代时期的科技文献保护与积累起了重要作用。
但同样的，这么分裂的时代，上哪儿科举去啊？
故而那个时候的科举，可能会很混乱，同时，那么多国家，是不是承认彼此科举的有效性，也很难说。
且隋时才有的科举，唐朝的时候，科举制度还不完善，一直到宋朝时期，这科举才勉强算是有了个大框，真正兴盛时期，乃是明朝，那个时候，科举的规定才完善。
何况，孩子们如果不问的话，只知道有这么一个人，窦燕山，那他是哪儿的人？为何能在启蒙的《三字经》上留下姓名？
这都需要当先生的解释给他们听，同样的，也可以教导孩子们，将来你们有了孩子，就要好好的教导自己的儿孙，要想窦燕山一样，培养自己的孩子。
不是让孩子们就知道死记硬背的好么！
许攸也听出来了，这位就是想请温润帮忙，求求情，希望学台大人能高抬贵手。
可是温润明显不想说话啊！
最后，大概是林老秀才觉得自己说了这么多，温润总该说点什么了吧？结果就看温润在认真的喝茶，把玩手里的折扇，就是不搭理他这个茬儿，这就让人尴尬了：“温举人，您……您看……是不是？”
到底还有点脸皮，没敢明说。
“请回吧林兄，岁考结果已经出来了，何必到处钻营呢？您也是读书人，应该明白，临阵磨枪，也没什么用。”温润抬了抬茶碗，他这是端茶送客的意思：“以后好好读书，既然教书育人，首先要先充实自己。”
看他都“端茶送客”了，自诩也是个讲究人的林老秀才，只好臊眉耷拉眼儿的走了。
东西送了，但是温润没收，也就拎着走了。
他走了，许攸才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这都是什么事儿啊？林老秀才那私塾我是听说过的，树林场最早的时候，立了村子就有私塾的，不过林老秀才的妻子，是上一任私塾的独生女，这私塾也就传到了他这个女婿的手里，他的束脩倒是正常，可是树林场人家多，孩子更多，二百多个孩子，在他那里启蒙，一年到头也能赚不少，家里的儿子不是读书的料，全靠家里的那点土地和他开私塾的钱过活，他教导孩子们也不认真，皆因为他的三个儿子都不成才，读书上没什么建树，连个秀才都没考上，如今更是看他年纪大了，闹着分家呢！”
“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啊？”温润觉得许攸不像是爱好八卦的人。
能知道的这么清楚，连人家闹分家都知道了。
“我家在树林场那里有一百二十亩地，家里的账房去那边收租，听那边的佃户讲的，说他们家租赁给佃户的佃租很高的，要不是撑不下去了，没人会租赁他们家的田地，现在的佃户，是因为家里人口多，还养了几头牛，这才能干的过来，不过也不想租赁他们家的田地了。”许攸道：“他家在那里可威风了，林村长都是他们家的亲戚呢，对了，他们家在流寇来袭的时候，倒是热闹了一把，本来大门紧闭的，但是也不知道是谁说的，他们家有钱啊！流寇进去竟然没能找到他们，后来才知道，他们家有个隐秘的地窖，全家人都藏在里头，那里竟然还有取水口和茅厕，就是吃的没多少，但也撑到了官兵到来，故而他们家只是损失了一些吃食和家私，家里的金银细软，房契地契，田产等证明，都被妥善地收起来，他们家损失几乎是微乎其微，可他们家也没对同村之人，有什么帮住，佃户都没给什么东西，我听说，你都给佃户分了东西？”
“嗯，除了朝廷奖赏，衙门下发的东西和银钱之外，我还给我家长工和佃户们，都送了东西，有肉有米，有银子。”温润道：“这都是遭罪了的，大家担惊受怕的，你是不知道，我趴在墙头上都看到了，有那壮年的妇人，都拎着叉子，站了出来，当时我都觉得腿软了，一群壮妇，却不顾家中幼子老人，站出来保护自己的家园，我当时……唉！”
“是，当时大家都紧张的不行。”许攸道：“你那样的都知道安抚一下佃户们，他们家却没有，你今日不帮他，也没什么，不用内疚，秀才这个身份，带给了他多少东西？还不认真读书，真当自己每次考试都能过关呢？”
“是啊，活到老，学到老。”温润就总结了这句话出来。
“说的太对了！”许攸一拍巴掌。
结果的书童进来了：“少爷，温老爷，有人来拜访。”
“谁呀？”俩人异口同声的问了出来。
“是本县的秀才，吴越，吴秀才。”书童的脸色，嗯，有点奇怪：“他还给了小的好几个铜板，打听少爷跟温老爷的爱好，小的没说，就进来通报了。”
这还是头一次有人给他送礼，虽然只有几个铜板，一包糕点。
“请进来吧。”温润想了想：“吴越，哦，就是咱们上一届的那个师兄？”
“应该是吧？”许攸想了想：“听说他父母去世，守孝了六年，这才参加岁考，不至于吧？在家守孝，无事可做，就只剩下读书了呗。”
许攸也是守过孝的人，是他的祖父母，他身为嫡长承重孙，他那个时候还不是秀才，但是在家的时候，他也没放下书本，虽然头一年读书，只能读《孝经》，可也颇有收获。
后来他在家也是苦读的，等到出了孝期，又在书院里苦读，然后就考上了秀才。
没什么耽误的，真的！
“悠然贤弟啊，温老爷。”这位一进来，就先套近乎。
吴越的年纪不小了，四十开外，家里有妻子，儿子和孙子。
七岁的孙子，八岁的孙女儿。
虽然上头没有了老人，可旁边有妻子，下头有儿女，还有孙子孙女儿。
吴越头发有些花白，一身绸缎衣裳，看起来像是一个富贵老爷，可眼里有些算计，手上戴着大金戒指，一笑还露出来两颗金牙！
整个人比起读书人，更像是个买卖人。
还是那种经营暴利行业的大老板，土豪。
而且他不是一个人来的，带了俩随从，两个小厮。
随从是拎着大盒子来的，小厮拎着小盒子。
大盒子里头的东西是什么，不知道，但是小厮拎着的小盒子，里头竟然是做工精美的松子百合酥，那点心更像是一朵盛开的花儿。
还有一道猪肉脯，撒了白芝麻的那种。
看着是送的点心，但是装点心的盘子……是特么的银盘！
这银盘看着就价值不菲，装的吃食反倒是成了不值钱的。
“吴兄。”许攸行礼，温润点头致意。
他跟这位吴越秀才，并不熟悉，只见过几面而已，话都没说上几句。
“二位贤弟啊，这次来，是有求于二位贤弟的啊！”这位一上来就直奔主题：“可要救一救为兄啊！”
温润看他这样，就有点不舒服，这人看着年纪大，市侩之气比较重，尤其是那双眼睛，太灵活了，跟不安好心似的。

第128章 菊花糕
“小弟与如玉能帮上您什么啊？您家大业大的……。”许攸有点尴尬，其实他觉得吧，这吴越就是来找温润的，毕竟温润跟学政大人关系比较好。
“不是这么说，家大业大，也不如学业大啊！”吴越秀才一脸的唏嘘：“两位贤弟，我这可真是走投无路了，求两位贤弟救命啊！”
“吴兄说笑了。”温润放下了手里的茶盏子：“小弟虽然是举人，功名上来说，是比你高一些，却也有限，我这情况你也知道，就算是跟学政大人颇为意趣相投也没什么，我又不能去会试，除非圣上开恩，那小弟家的祖坟，得发生山火了吧？”
这话说得许攸顿时就喷了口里的茶水。
吴越也目瞪口呆了半天，才反应过来，温润这是说他祖坟冒青烟了，才能有所展望，否则就凭他结契一个六品百户的事情，就再无寸进的可能。、
立刻脸也黑了：“不至于吧？就一句好话的事情。”
“一句好话，那要我怎么说呢？”温润一摊手：“说您这一年忙着修桥铺路？还是忙着沾花惹草，光顾着风流倜傥了，到了岁考的时候，就临阵磨枪？”
他可是听旁人说过，这些人都忙着应付岁考，也有人忙着去秦楼楚馆，永宁县的秦楼楚馆就两座，也不多，上哪儿都有人看到，其中就有吴越。
说他有艳福，还有的说他眠花宿柳什么的，反正都是带色儿的。
温润对他这个人没什么印象，以为是一个年轻的风流浪荡子，结果见了面才发现，这是个四十开外的人了，这么大年纪，还秦楼楚馆？行不行啊！
一看就是个老不正经的，他才不会帮！
吴越也是一脸晦气的走人了，带来的东西，也拿走了。
许攸哭笑不得的指着他道：“你这话说的可够丧气的。”
“我一看他就不是个好东西，你以后也别跟他打涟涟了，少接触，最好断了关系，这样的人，早晚惹出事而来。”温润正色道：“到时候可别连累了你。”
许攸点头：“知道了。”
大概是因为一连两位危如累卵的白首秀才去找温润，都没能成功，而且据说他们送的礼物，一个比一个丰厚呢。
就这都不成，那么其他人就更觉得不行啦。
故而后头就没人去了，再说了，每次岁考也不是非得戳落，要戳落的也只是末尾的那几名，真正需要求人的还是少数，温润这里就消停了。
九月刚到，许家就派了家丁四个，送来了四个箱子，许攸两箱，温润两箱。
一箱子里是做的两套衣服，从头到脚，从里到外，一套青衣直缀，一套广袖长袍。
给他们做的是文士鞋子，上面都绣了翠绿色的竹叶做点缀。
另外一个箱子里，装的都是饰品。
荷包啊，扇袋啊，甚至还有两块翠绿翠绿的竹报平安的玉牌，水头十足，一看就价值不菲。
“这个礼物太贵重了，我……。”温润吓得都不敢要了。
不管是在古代，还是在现代，“玉”这个东西，可都是很贵的，正所谓“黄金有价玉无价”啊，那上好的玉石饰品，比黄金贵多了。
“别，这都是我母亲的心意，你我一样的，都有份儿，赶紧的吧！”许攸麻利的拿了自己的一个扇坠显摆了一下：“这可都是一套一套的，我母亲从我当秀才开始，就预备了很多套，带上吧，这次文会，我父亲无缘前来，但我能去，他很高兴，母亲也很高兴，觉得是有面子的事情。”
以前母亲只是听外祖家说文会如何如何，其实外祖家也没人去过，小吏之家，也没出过什么才子。
现在他能参加，母亲与有荣焉呢。
回头母亲肯定会去一趟府城，回娘家显摆一番。
这事儿不用多想，许攸就能猜出来了。
“这……。”温润觉得礼太重了。
“收着吧，咱们哥俩儿谁跟谁。”许攸现在是真心实意的跟温润相交，这几次出风头，温润都是拉着他一起，哪怕他只是个陪衬，那也是让人关注的好么。
尤其是学政大人，他的岁考，其实卷面平常，只是他字写得好，加上也算是熟悉了，故而给了他一个廪生的资格。
俩人不用多么客气。
拿了东西之后，许攸又道：“不知道我们有什么可以做的，干等着去参加文会啊？”
“都没参加过，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流程。”温润也挠头呢。
“要不，去问一问吴山长？”许攸提议：“我们没参加过文会，但是吴山长肯定参加过！”
“行！”温润点头，俩人收拾一番，就去找了吴山长。
吴山长在自己的办公地点，正在跟孙先生说话，两个人来拜访，很快就请了进去。
“你俩来了，正好，我不用派人去找你们了。”吴山长现在满面红光，精神抖擞，简直年轻了十岁似的：“坐，上茶！”
俩人见礼之后落座，孙先生也笑着道：“这次文会，正是我书院扬名之时，只要温润你再发挥一下文采，那就稳妥了。”
“是啊，不求独占鳌头，只求不要泯然众人矣。”吴山长的要求很低，只要稳住了就行，因为永宁书院没什么大才子。
也没什么有背景的子弟在书院里求学。
看看别的书院，不管是公办的还是民办的，人家都有一定的背景，学生里也有不少官宦子弟，有什么麻烦，书院都不用出头，自然有这帮子学生们上前。
他们背景深厚，关系网庞大，小麻烦都是他们解决的，书院什么都不用做。
永宁书院不行啊，没有那么大的底气，只能求稳，没那个求胜的心。
“会的，您放心。”温润能说什么？他也不想让书院被人看不起。
所以只能硬着头皮上啦！
“找老朽可是有事情要问？”吴山长摸了摸胡子：“是关于文会的吗？”
“是，上次那个小文会，倒是无所谓，毕竟身份都一般，举人秀才的也不少见，可这次是学台大人主办，其他官员也都随从协办，我们还不知道文会都要做什么准备。”许攸道：“我们这些秀才还好，温润可是举人，头一次参加这么大的文会，心里总是不安。”
“唉，文会啊！”吴山长缅怀了一番：“这文会自然是文人雅士的聚会了，不过，这文会除却聊天品茗，也会有人斗诗，拼对子，与会者各自赋诗，然后由众人公选的评判者来裁判孰为优胜，若所作诗数量较多，可能还会各自出资，结集刻印。这可是少有的扬名之举，有那优秀的，更可能被学政大人带回京城，那可真是……。”
吴山长眼睛都亮的吓人啦！
温润缩了缩脖子，这么回事儿啊，怪不得吴山长对文会念念不忘呢。
而温润对文会的印象，可不太多，最深刻的就是小说《红楼梦》里的几次文会了，不过那是一个国公府邸，几个小孩子凑热闹举办的，影响力很小。
这个文会不同，这是正儿八经的文人聚会，说错一句话都有可能成为笑柄。
“就是斗才华呗！”说起这个，许攸就没了底气，他才华有限，尤其还是在诗词歌赋上的才华，也就一般般，平时应付考试还可以，真跟人斗这个，他是不行的啦。
温润倒是有点急才，何况他的眼界心胸可要比这里的人宽广多了。
“是，也不是。”吴山长却道：“除了才华之外，还有斗富呢！”
“斗富？”温润愣了：“这不是商贾才斗富的吗？”
“商贾斗富那是铜臭味儿，这文会上的斗富，斗的乃是各个地方的财富，比如说永清县就比咱们永宁县的土特产多，而永安县的特产就很有特色，咱们永宁县有啥？”吴山长叹了口气：“能拿的出手的点心，都没有一样是咱们永宁县的特色，特产也就那几样，竹子是好，但也不能都是竹子啊？”
“是啊，咱们那个竹林小筑，已经是出彩到了极致，以后再来学政，依然住在那里，且不费什么事儿，每年翻新都行，但也不能都是竹子，万一下次来的学政，爱的是梅花呢？或者喜欢的是兰草呢？这个只能用一时，可用不了一世。”孙先生也在一边道：“这次学政大人被招待的这么舒坦，下次再来个新的学政，要是招待的不好……。”
不用他明说了吧？
温润满脸的无奈：“不至于吧？”
“是啊，以前的学台大人也不来咱们这里。”许攸喝了一大口茶水，好像是给自己压惊呢：“以后估计也不怎么来的吧？”
这就有些伤人了，他们永宁县，是没几个学政大人看重，这次是意外。
“好了好了。”温润一看吴山长跟孙先生都是一脸悲愤的表情，赶紧打圆场：“特产，那我们这里特产的笋子不好吗？”
“好是好，可哪儿没有笋子啊？”吴山长没好气的道：“就连酒楼里的点心，花样多一些，也毫无特色，不过酒楼说要订什么君子礼盒。”
温润尴尬的摸了摸鼻子，那还是他的主意呢。
逢年过节，这君子礼盒可没少收，也没少送。
可是说白了，这是个噱头，不是个特产，更没啥特色。
永宁县就是如此，从立县城开始，到现在已经二百年了，一直发展的不温不火，地处偏僻，倒是个水路与陆路的交通要道，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发展不起来。
不过吴山长的话，倒是给了他一个想法：“重阳文会，是不是可以带一些东西过去？例如本县特有的菊花糕什么？”
“菊花糕？那是什么点心？”吴山长坐直了身体。
“没听说过啊！”孙先生也好奇的道：“不过还挺应景。”
九九重阳节，登高望远，观赏菊花，遍插**。
“哦哦，这个，我也是，嗯，我家有一位娘子，她是在大户人家的府邸做过管事娘子的，故而很多事情，她都办的很好，某一日我突发奇想，正好赶上初秋的早菊开花，就做了菊花糕出来，不过是个小技巧，不如现在做出来，到时候就说是我永宁县的特产，这东西别的地方没有！”温润直接就提了出来，别的地方当然没有了，因为这菊花糕，就算是在他那个时代，也才出现了一百来年而已。
而温润能知道这个菊花糕，是因为他有一个师兄，是梅州人。
这菊花糕是梅州的特产，有有“糜饭食会饱，菊花糕孬巧”的俗语。
且做出来的菊花糕，犹如水晶果冻一般！
菊花糕比一般糕点多了菊花的冷香和淡定，而且外形美观，此糕甜软酥松，入口即化，齿颊生香，有清凉去火的功用，因此格外受人喜欢。
且此糕的制作工序严谨，用料考究，以比重适当的白糖、饴糖、薯粉、糯米粉、菜油、菊花蜜或菊花精为原料，经过蒸炒、磨、筛、拌和、杆匣、刀切等多道工序精制而成。
成品色泽青绿，半透明甚至是透明，食之清甜爽口，细腻柔润，且具有浓郁的菊花香味，清芬心田，在糕点中独具一格。
温润的那位师兄是此糕的狂热爱好者，曾经当着他的面，不止一次亲自动手做过，故而温润对这个十分了解。
虽然，他不会做，但是他会说啊！
这里的厨娘也会做点心，他说，厨娘做，不就得了？
他一个堂堂举人老爷，怎么可能亲自下厨呢？
在家的时候没外人在可以下厨，在外面还是要端着点的啦。
听了温润的话，温润将“师兄”替换成了“管家娘子”，众人也都知道，他家的特殊性，后院里没人是不行的，可要是年轻的大丫鬟也不好管，而温润是买了陈强家的母子俩，陈强家的只是一个干干净净的妇人，并非绝色美人，还带着一个十几岁的儿子，倒也没人觉得他们之间有什么。
吴山长就忍不住了：“走走走，现在就去后厨，叫厨娘过来做一下这个，菊花糕。要真的是好的，就作为此次文会的糕点，我们永宁县，也该有个出名的东西了。”
哪怕是小小的糕点，那也是永宁县独有的，而不是满大街都有的，菊花糕，好，听说成了之后，状若水晶，清若黄菊。
许攸却站了出来，阻止了兴奋的吴山长跟孙先生：“此事不妥。”

第129章 重阳文会
“这糕点的配方，是如玉贤弟拿出来的，先不说这配方价值几何，就是这配方的出处，如玉贤弟要怎么说呢？厨娘做点心，你一个举人老爷看什么看？难道你还下厨不曾？”大概是家里的嫡长子，又是以后要顶门立户的，许攸的性格沉稳，考虑事情一向是多多益善，周全为先：“另外，这菊花糕如果真的如你所说的那么好，文会过后，必定风靡，可要想好在哪儿能购买？还是找人制作，销售出去？贩卖的同时，要说这是我们永宁县的特产，永宁菊花糕。”
说商贾事儿，做生意么，不符合读书人的身份。
但是要往弘扬永宁县大名的上面靠，还是可以的。
温润什么人啊？
一点就透：“这事儿可以找鲁老板来商量一下，他家鸿升酒楼，在本地也是个有名的，加上咱们也是在那里举办文会。我与他也算是有旧。”
“来人，来人！”吴山长已经坐不住了：“派人去邀请鲁明老板来一趟书院，就说我与他要商讨一下文会的事情。”
“是！”
没有吴山长开口，就连孙先生跟赵先生，都不好邀请人来书院。
外头多少读书人，望眼欲穿啊！
鲁明能来，简直是祖坟冒青烟了！
一听说请他，立刻让人准备了骡车，这就来了。
速度简直不能更快。
不止他来了，他还带了一个妇人，这个妇人收拾的干干净净的不说，这长相普通，就是耐看一些，最主要的是，这妇人皮肤白皙，身材微胖，手伸出来，手背上还有五个小小的坑，这是个一看就是专门做面食的妇人，手掌白皙，皮肤细腻。
身上也有一股子甜香气息，是那种淡淡的糕点气。
进门之后只是简单的寒暄了一下，鲁明就介绍了这个妇人：“这是小人乳娘的大女儿，从小就照顾小人，做点心是最拿手的，旁人我也信不过，特意带了她过来学一下。”
“甚好，甚好！”吴山长大为高兴。
果然，温润只需要动动嘴巴，那位手巧的妇人，就真的做出来菊花糕了，用料简单，就是这一番巧思，若无人指点，是无法做出来这种东西的，做成了之后，温润就跟许攸还有吴山长，孙先生，以及后赶过来的赵先生一起，品尝了一番，果然是他记忆里的味道。
至于这个菊花糕要怎么办？这事儿吴山长板着脸，对着弯腰鞠躬的鲁老板说了：“这配方是温润的，他举荐了你，你学了去，以后怎么操作，你看着办，商贾之事我等不甚明白，但你要是敢偷奸耍滑，我等必不会看着你欺负温举人，行了，走吧！”
鲁明赶紧道谢，然后就走了，全程连一杯茶都没来得及喝一口。
这位鲁老板，看着家财不少，却是个白身，到哪儿都羡慕读书人，看到吴山长，话都不敢大声说了。
温润也没敢跟他说什么，毕竟他们的买卖都是私下里在进行，温润只管出配方，其他的什么都不做。
就这，鲁明都感恩戴德了。
鲁明走了之后，他们几位倒是轻松了。
起码有了一个点心能拿得出手，另外就是温润一定要准备好。
搞得温润有点压力山大。
又过了几日，就是九九重阳节了。
重阳节源自天象崇拜，起始于上古，普及于西汉，鼎盛于唐代以后。温润知道，在上古时代有在季秋举行丰收祭天、祭祖的活动；古人在九月农作物丰收之时祭天帝、祭祖，以谢天帝、祖先恩德的活动，这是重阳节作为秋季丰收祭祀活动而存在的原始形式。
故而这一天，很多人家都会用自家秋日之后的收获，来做一顿丰盛的饭食，以庆祝佳节，另外就是一些大户人家登高，赏秋，敬老等等，他在离开家的时候，让陈强家的在重阳节，给家里有老人的送去一只鸡。
而重阳这一日是真正的秋高气爽，北雁南飞，其实一大早，就用过了简单的早饭，书童特意拎了个汤瓮进来：“夫人一大早叫人送来的，是人参汤，要大少爷跟温老爷各喝一碗，务必要打起精神来！”
因为要参加文会，这样的书童是允许进入的，但是不多，并不是每一个人都有一个书童的……温润就没有。
他跟许攸等于是只有一个书童伺候，索性他跟许攸也不是那种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书生。
书童只负责打扫卫生，提个饭食之类的，其他的活儿，也不用他做。
所以就连他，都有了一身新衣服呢！
夫人连他一个小书童都想到了，书童可开心了。
温润他们准备了一番，喝了人参汤，甚至还跑了一趟茅厕，清理了一下肠胃，就回来洗漱一番，昨晚已经沐浴过了，这会儿换上新衣服。
“你还别说，这衣服可以啊！”温润欣喜地看着自己的新衣服。
这是一整套翠蓝色的衣服，不同于前几日他们的竹绿色，因为人人都知道，学政大人喜欢竹子，故而这里的人呢，基本上都是一水儿的绿色衣服，跟竹子似的，温润其实也有两身，不过许夫人给两个人做的衣服，却不是绿色的，改成了蓝色。
秋高气爽，同样的，中午的时候会很热，秋老虎不是闹着玩的，尤其是这个时候，秋老虎发威，甚至有人会中暑呢。
故而他们的衣服也都是轻飘飘的料子，加上这广袖长衫，走动之间，飘逸的很。
他的是翠蓝色，因为他年纪小啊。
许攸是天蓝色，他年长一些，压得住这个色儿。
俩人穿戴好了，相互看看，还笑了笑，人模狗样儿的嘿！
出门遇到了一些人，彼此都是盛装，一个个风流倜傥，文质彬彬。
上了马车之后，去了鸿升酒楼。
今日鸿升酒楼清场，后厨火力全开，这会儿就开始备菜，有的菜肴需要做的时间长，火候不到不好吃，有的已经开始做了。
温润他们到了之后，直接就进去了，连请帖都没出，谁让人家跟他们认识，直接放行的，马车去了后头。
进了门，就看到张大哥站在那里招呼客人，温润惊讶极了：“我说你们这是？掌柜的在门口，还当自己是大伙计呢？你这大掌柜的，还当自己跑堂？”
“我们东家在二楼招呼客人呢。”结果张大哥偷笑着，红光满面的样子，一看不出来尴尬：“这可是文会，文会啊！自打你成了举人，我就跟着走运了，我们东家现在出门去，走路都带风。”
温润是无法理解，这些人的想法，这么自豪的吗？
“快点上去吧！”张大哥催促他们：“东西我们都放好了，放心，肯定不会让咱们永宁县丢人。”
这不仅是文会，也是永宁县的光荣。
温润只好跟许攸一起上了二楼，一上楼就遇到了个，不想看见的人。
是吴越。
这次见面，温润发现吴越的脸色有些不好看，尽管他还是跟人谈笑风生的架势，可跟他谈笑风生的人，却不怎么样，因为跟他谈笑风生的是林老秀才。
林老秀才今日穿了一身深颜色的常服，不过是锦缎所制，看起来低调，可一旦细瞅，就会发现，很奢华啊，这深颜色的锦缎乃是织金的锦缎，据说一寸这样的织锦，一两银子！
一般人家都穿不起，也见不到这样的好东西。
不过温润跟许攸也不差，俩人主要是年轻啊！
见到温润许攸二人，相互见礼寒暄，就是吴越说话有点夹枪带棒：“温举人真是好兴致啊，这一身行头价值不菲，怪不得看不上吴某那点家当呢。”
“怎么？吴兄的家当，跟温某有关系？”温润刷的一下子，打开了自己的折扇，他这新衣服，特意配的蓝竹折扇，上面自己绘制的水波纹。
只有一点点，上面是一团圆月。
其他的地方全部留白，什么都没写。
这是一把未完成扇面的折扇。
“温举人何必揣着明白装糊涂？”吴越顿时口无遮拦了起来：“吴某……。”
然后他就被林老秀才拉了一把：“好了，去那边看看，这鸿升酒楼新出的重阳点心，果然巧思，叫什么水晶菊花糕，看着喜人的很，走吧！”
他没跟温润他们多说什么，就拉着脸色奇差无比的吴越走人了。
许攸啧啧啧了半天：“看看，看看！不帮忙这嘴脸就变了，求着你的时候，说的比唱的都好听，不过他们这可能是最后一次参与文会了，往后估计没机会啦！”
“幸灾乐祸别那么明显。”温润打着扇子，跟许攸往前走。
许攸不以为然：“我不怕。”
温润以扇子掩嘴：“我也不怕。”
这里布置的非常优雅又大方，连挂着的竹帘都是新换的，而在这里的人，陆陆续续的过来，虽然才辰时中，但是人已经很多了。
温润跟许攸就站在靠窗的位置，凭栏远眺，大概是因为重阳节的关系，街上也有不少出售菊花的小贩。
结果他们俩找的地方大概是太偏僻，没人注意到这大柱子后头还有三个人，温润跟许攸，以及许攸的书童。
“吴越这次完蛋了。”有个人用扇子捂着嘴巴，小声的跟人咬耳朵。
“他怎么了？”跟他咬耳朵的人，一脸的惊讶。
“他在家守孝六年嘛，父母的孝期，结果这家伙，头一年倒还老实，第二年能出门了，就开始流连秦楼楚馆，虽然不能真的干点什么，可去里头喝点花酒，吃吃豆腐，三年之后，他就开始逛窑子了，在本县不敢，去了旁的县城，结果被人认出来了！”这个人仿佛知道一些事情似的，说的头头是道。
“真的假的啊？”其他人听了，好奇的凑了过来。
“当然是真的啦！”那人掷地有声的道：“我说的都是真的，我就住在他家同一条街上。”
“这家伙都要岁考了，才急着看书，结果他没了双亲，也没了督促的人，这都浪过了头，就没考好。”另外一个人也道：“我前些日子还看他在书院里求教来着。”
“看来这秀才身份保不住了。”吴越的名字是垫底的，榜上吊车尾呢。
“他还去找过人，到处钻营，为了保证自己的秀才身份不被戳落，听说他将家里的田地都卖了一半筹钱！”那人信誓旦旦的道：“不过他家田地不少，卖了一些，也够糊口了。”
“败家啊！”别人听了摇摇头：“他家的田都是上好的水田呢。”
“他都多大年纪了？还去秦楼楚馆？”另外有人疑惑的道：“孙子都能打酱油啦！”
一群人窃窃私语，但是表面上是不敢说什么的，毕竟这是人家的私事。
考不好，不代表就会被戳落，但是考得不好，却有很大机会被戳落啊！
听了这种八卦，许攸大大的松了口气：“幸好你没帮他说情，不然该多晦气啊？学台大人也会对你有意见的。”
“我是那样的人吗？”温润也庆幸不已：“而且我对他的态度，可不怎么样。”
刚才来来往往的人都看到了，要不是林老秀才拉着，估计吴越能跟温润呛声。
别看温润是个举人，吴越要是真的气不顺，反正这个秀才他也保不住了，最后来一把狠的，他最多是回去做个富贵乡绅大地主，温润可就有得恶心了。
等到快要午时了，学政大人来了。
不止这位张炳大人来了，还有辛明大人等等，甚至不止本县的官员，还有其他县城的书院山长，教谕等等也到了，温润这才明白，为什么非要将文会的时间定在重阳节。
第一是附近只有这么一个节日了。
第二就是需要时间，通知某些人，在此地举办文会，该来的来吧！
因为通知也需要时间，他们再准备一二，这就差不多了。
果然，这些人一到，文会正式举办。
首先就是一群人听学政张炳大人的唠叨，咳咳咳，不是，训话，训话。
无非是说，永清府治下，文武昌盛，民风淳朴等等好话呗，虽然知府大人没来，但是同知大人来了啊。
温润看着那同知大人，小声的问许攸：“那是你未来岳父老丈人？”
许攸嘴角抽了抽：“我那位未来岳父老丈人，是个不太管事儿的，这位同知大人则不同，他是知府大人的左膀右臂，跟我老丈人那养老的同知，不一样。”

第130章 秋风和扇子
同知这个官职很有意思，为知府的副职，正五品，因事而设，每府一般都设一二人，但是也有的知府治下广大，故而还要增设五六个之多，所以这个职位是没有定数的，有多有少。
据说云南那种地方，少数民族多，故而一个同知负责一个族类，同知这个官职，多达三十五个！
一般的同知，负责分掌地方盐、粮、捕盗、江防、海疆、河工、水利以及清理军籍、抚绥民夷等事务，同知办事衙署称“厅”。
另有知州的副职称为州同知，从六品，同样为无定员，分掌本州内诸事务。
还有一种同知，其实就是挂个名字，管的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这种同知，一般都是养老的人才会当呢，许攸的未来老丈人，就是这样的同知。
温润恍然大悟，怪不得许攸能攀上这门亲事，合着对方也不咋地。
俩人乖乖的听着训话，几位大人都训话完毕，这才再次上了香茗，也摆上了糕点。
温润看着这些糕点，面露惊讶之色：“鸿升酒楼可以啊！”
这糕点可以说是南北都有了。
既有京城有名的龙须酥，也有南边经典的桂花糕。
还有来自县令夫人娘家那边青州的蜜三刀，嗯，菊花糕果然在那里最为惹眼，谁让其他的糕点大家都有吃过见多，但是这菊花糕没有啊！
很多后来的人都没见到，先前上的菊花糕，都被人给吃没了。
包括学政大人也是如此，他看到菊花糕之后，惊讶的道：“此物名为什么？为何会如此、如此形状？”
“回大人的话，此点心乃是本县特产菊花糕。”辛明大人十分自得的道：“专门为了本次文会所制，请大人与诸位同僚品尝。”
一群人都看着这个东西稀罕，毕竟没见过啊！
这玩意儿就跟果冻似的，透明的咧，吃起来味道也好，一个个品尝过之后，赞不绝口。
可惜，一个盘子里就五个，吃过了点心，这午饭就上来了。
为了这次文会，鲁明真的是下了血本了。
红梅香珠三套鸭，西施含珠东坡肉。
冬瓜四灵为汤，扬州炒饭做的主食。
虽然是四菜一汤，正常的伙食标准，但是也要看情况啊！
这几道菜端上来，顿时就让学政大人赞赏了：“今日文会，竟然凑齐了四君子，永宁县还是很有特点的嘛，鸿升酒楼不错。”
“这是怎么说的？哪儿来的四君子呢？”这位府城来的同知大人很是知情识趣，这就跟学政大人成了最佳拍档，捧哏起来，毫无压力。
“你看这茶，竹叶茶；这糕点，菊花糕；这菜品，红梅香珠！”张炳大人果然心情大好的一指旁边角落里放置的几盆兰花：“那边还有兰花儿，这不是梅兰竹菊齐全了吗？”
“果然是啊！”
“大人真是眼光独到。”
各种马屁疯狂的输出，整个文会都热闹了起来，连许攸都看着周围，眼露满意的神色。
只有温润，他在干吗呢？
他在吃饭，而且是很认真的在吃饭。
红梅香珠这道菜，还是他说给鲁明听的呢。
不过这道三套鸭，味道果然不错！
这玩意儿一般人家还真的做不起。
工序繁琐，还很麻烦，材料也不易得。
冬瓜四灵，味道也好，扬州炒饭更是正宗。
好吃，太好吃了！
一大早上起来，就只有一个素馅包子，吃完了还要漱口，以免一张嘴就是一股子肉包子味儿，人参汤他当药喝的，倒是药效不错，作用跟咖啡与浓茶一样，提神醒脑的很。
就是一泡尿出去，啥都没剩了。
先前又喝了那么几盏茶，不论是竹叶茶，还是菊花茶，亦或者是秋露茶，都是茶啊，再去撒泡尿，肚子里空空如也。
现在他就一个想法：吃饭，吃饭，吃饭！
许攸没跟他坐在一起，但是也坐在他身后，偶尔回头看温润一眼，温润在斯文的吃一块东坡肉；下次回头再看一眼，温润在吃一块西施贝；下次再再看一眼，他在细细的品尝三套鸭里的鸽子腿儿……这是来参加文会的，还是来吃饭的啊？没看前头那几个举子，已经开始摇头晃脑，其中一个更是出了风头，因为他是第一个作诗的人，并且做的还不错，不少人都擦拳磨掌，跃跃欲试了。
温润还在吃！
吃吃吃，怎么就知道吃啊？
不由得偷偷地踹了他一脚。
温润抬头看了一眼，那个时候许攸已经端做好，他也要开始展示自己的才华了。
可惜，温润没发现，还以为谁无聊，踢了自己一下呢，现在的话题已经很“文会”了，因为很多人都开始说话，这“食不言寝不语”，好像没人记得了。
温润低头继续吃，挺好吃的么。
在这里吃饭就不能大口大口的来，要小口小口，斯斯文文的，所以温润一筷子一小点，慢吞吞的吃着，喝着，偶尔叫好一声。
他要吃饱了才有力气跟这帮子“之乎者也”们斗诗。
他是不着急了，可很多人着急啊！
吴山长他们就很着急，却又不敢明目张胆的提出来，说让温润来斗诗。
倒是张炳大人，他也吃了点东西，说实话，肚子里没东西，谁还会欣赏什么诗词歌赋啊？
然后终于有了心情，一边细细品尝美味佳肴，一边听下头学子们的高谈阔论，或者是诗词歌赋，以“秋”为题，各个都做了好几首，有人叫好，也有人唏嘘。
不过张炳大人看了一圈儿，发现了温润这个另类！
这小举人坐在靠边的位置上，倒是离他的席面挺近的，那一圈儿基本上都是举人，一个个很是端得住。
不过温润在里头是最年轻的那个，他没胡子啊！
一般人到了三十岁上，因为“三十而立”的关系，很多人都有了家业，也有了子嗣，故而都会开始蓄须。
或长或短，不一而足。
但蓄了胡须之后看着就更成熟稳定了，说话办事也好了很多。
要不怎么有“嘴巴没毛办事不牢”的俗语呢。
说的就是这人年岁不长，办事恐怕不牢靠，有小年轻的一股子冲劲儿。
而温润才多大啊？他没胡子，可他是举人，在一群举人里，十分的醒目，加上他在吃饭啊。
这么一会儿的时间，张炳大人就看他吃了两个鹌鹑蛋，一只虾仁儿。
喝了半杯大麦茶，这东西是助消化的。
吴山长也在看温润，一看这小子还在吃，不由得恼怒了一下，吃吃吃，就知道吃。
张炳大人觉得这些人做的诗词都太过匠气，不由得开口笑着道：“本大人听闻在阅卷期间，温举人又有好诗问世，叫人不仅折服，温举人，今日你可再有好诗佳作？”
温润正吃的开心，突然被人点名，所有人都看着他呢，他不由得“嗝儿”了一下子。
许攸简直想要捂眼睛了好么。
其他人不由得瞪大了眼睛，这是个怎么回事儿？
吃撑着了？不至于吧？
有一种尴尬，叫我不觉得尴尬，那么别人就会觉得尴尬。
温润淡定的掏出一个小手帕子，擦了擦嘴巴：“学台大人明见，这饭菜太可口，学生吃的有点多。”
“呵呵，无妨，今日的饭菜的确是很美味。”张炳大人在众人表态之前，先表态了。
他都这么说了，别人还怎么笑话温润？连打趣都不能了。
只能憋着！
“不知道大人们，以及诸位在讨论什么样的诗词歌赋呢？刚才光顾着吃了。”温润一点都不尴尬的道：“没分心听。”
这话说的太实在了。
许攸就算是想提醒温润，也来不及了。
张炳大人竟然没有生气：“吃饭的时候就要专心吃饭，作诗的时候就要用心作诗，不错，刚才你们谈论了什么？”
他问的是比较熟悉的许攸。
许攸立刻就开口了：“大家以”秋”为题，书写人生真谛，感叹世事无常。”
温润一听，心里已经有了腹稿：“哦，很合适啊！”
“既然合适，那么温举人可否做一首呢？”说话的是吴越，这家伙不知道是怎么做到的，竟然跟郑二少他们一群官宦子弟混到了一起，虽然他只是坐在边上，一个人伺候一群年轻人用饭。
可他自觉自己抱上了大腿，就敢出言不逊了。
可惜，郑二少第一时间就有些讨厌的看了看他。
他没发现，还自我感觉良好呢。
“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温润淡定的看了他一眼：“你就在这酒菜饭香之中，作诗？能做出来吗？”
一群人顿时懵圈了好么！
这在平时肯定讲究的很，这不是在文会上吗？都想在学政大人的面前，一展才华，万一真的有幸，在文会诗集上留下佳作呢？所以他们迫不及待的就开始了，这些诗词歌赋可是他们想了好几天，才想出来的，感觉不错才拿出来，温润一直在吃东西，根本没注意到，这帮人的急切。
本来么，心里知道就行了，他还给说出来了。
这就有人脸上挂不住了，可偏偏这个时候，学政大人开口了：“说的也是，将饭菜撤下去，上香茗茶点，焚香净手，铺设文房四宝，将大家的杰作都抄录下来，品评一二。”
有那急性子的人顿时傻眼了，合着这才开始文会啊？
那他们刚才火急火燎的干啥呢？
要说鲁明是真的会做人啊，派来伺候的一水儿小厮，青衣小帽，因为年少故而看着也养眼，一群少年将酒水饭菜全都撤走，连桌布都换了新的，再上香茗点心也别出心裁。
菊花糕是必有的，可咗茶的小零食，却是笋干儿。
五香笋干、麻辣笋干、原味笋干，吃着还挺好的。
茶水就是菊花茶，秋露白和普洱，普洱助消化效果特别好，关键是有些人的心思，根本没在吃上，这会儿还消化？没前胸贴后背就不错了。
所以换新了之后，好多人都赶紧先吃两口点心再说话。
等他们忙忙活活的忙活好了，安排妥当了，温润也消食了，刚吃好饭，就要吟诗作对，也不怕得胃下垂。
结果张炳大人坐下来半晌，突然笑了，指着温润道：“你呀！你呀！”
温润淡定的作揖：“一点小手段，让您见笑了。”
吴山长也反应过来了，他们都入了温润的套啦！
不由气的吹胡子瞪眼睛：“赶紧去写诗，写好一点。”
“哎哎哎！”这个时候，又有人跳了出来，这回是林老秀才，这林老秀才别看年纪大了，可心眼子贼多，他也反应了过来：“既然温举人，嗯，那么这题目，应该再加一点，不如诗词里要加入秋风，扇子，如何？”
他是故意的，此时外面清风习习，谁会扇扇子呢？他们把玩折扇，不是为了给自己扇风纳凉的好么。
人生真谛，世事无常，秋风，扇子。
要写入这些东西，还得是个好诗，这怎么写？
关键是，其他人都明白过来，以为温润是利用这段时间构思诗词，他们摆弄好了，这构思的也差不多了，谁知道林老秀才却临时加条件，还是风牛马不相及的秋风跟扇子。
这都什么人啊？
偏偏还有人赞成，赞成的人就是已经被邓二少他们踢走了的吴越。
看到这里，有的人就想起来了，这俩不是去求见过温举人的吗？结果被温举人给折了回来，这次岁考，他们俩悬了。
同时还有一些举人跟秀才，竟然也跟着起哄，这都不是他们永宁县的人呢。
吴山长这个气啊！
偏偏暂时还发作不出来，他不能让这个文会毁了。
“好啊！”温润点了点头：“这个要求可以。”
他这么大大方方的答应了，其他人顿时没声音了，刚才还活跃的那些人，就跟突然被掐住了脖子似的，消停了。
许攸急的满头大汗：“你瞎答应什么？”
“没事，这点小事，不足为怪，看我的。”温润站在了桌子前，早已经有人磨好了墨汁，就为了不给他多余的时间思考，这人啊，啧啧啧！
温润也不客气，提笔就写了下来。

第131章 成雅士了
要说古诗词，温润没有记住一万首，也能背诵个千八百首的了，谁让他就是学这个的呢。
但是本朝是衔接的明朝，关外的鞑子们还在勤勤恳恳的胃朝廷上山采参，下河捞珠呢，没有造反的意思。
朝廷呢，跟关外的关系也没那么紧张。
本朝立国之初，高祖皇帝就说了，欲效仿唐时，与诸族关系良好，共生共存。
所以本朝特意在与各个部族的接壤之地，设立互市，故而这个时代没有清朝，但是他有不少清朝经典的诗词可以用啊！
其中有一首，太适合这个时候了！
那就是大名鼎鼎的纳兰容若的诗词。
温润下笔写了两句：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
“好诗，好诗啊！”许攸离他最近，看过之后，顿时就大声的赞扬开了，这一开头就写的相当的犀利。
人生假若都能像第一次相遇时那样相处该多美好，那就不会有今天的离别相思凄凉之苦了。轻易就变了心，却说是情人间本来就容易变心。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看向了林老秀才跟吴越，这俩人其实许攸比温润要熟悉一些，想当初刚见面那会儿，还挺人模狗样儿的，现在呢？
自己不好好温故而知新，反倒怨恨温润不肯在学台大人面前，为他们说两句好话，温润要是有那个本事，他许攸也不用辛辛苦苦的复习，应对岁考了。
就因为这个，他们不顾永宁县的其他文人，竟然当着外人的面，给温润增加压力，真是够够的了。
吴山长看他们俩的眼神都不对了，辛大人也是暗地里皱眉好几次。
他刚想到这里，就听有人又跳了出来，这人他认识，嗯，那位苏大公子。
苏康这几天过得可不怎么好，老是被人怀疑智商问题，不过他到底是有跟脚的家伙，亲姐夫可是总督大人，哪怕总督大人不看那第四任妻子的面子，也得顾及一点儿自己的面子啊。
哪怕不护着他为非作歹，也不会让人欺负了他。
故而这位苏康苏大公子，又跳出来了，他总是在作死的边缘，疯狂的试探：“前两日刚去了春香楼，里面的追请姑娘真是温柔似水，情意绵绵。”
这个时候，他提起来个青楼花魁，众人都皱眉了。
虽然这里有安排歌舞，但那是请来的歌舞伎，而非秦楼楚馆那种陪人睡觉的，这是真正的歌舞伎班子，乃是特意从府城请来的，永宁县这样的小地方，还没有呢。
“你若是真的才华横溢，那就写点好玩的，不是说我们没有才华吗？看你有没有情调了。”他这是明目张胆的给温润下绊子。
谁写诗作词，写到一半还要添加内容的？温润也说了的，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的话。
现在还有人在他作诗的半路上加塞的嘿！
“你这叫什么话？”许攸不干了：“为难人么？”
“可他不是做了好几首佳作么？”苏康一脸挑衅的架势：“我姐姐来了信给我，让我文会结束之后去看望她，我就想着，拿点文会诗集给她瞧一瞧。”
谁不知道他姐姐现在是总督夫人啊？
学政大人就算是“隐形的钦差”，那也是天高皇帝远，总督大人可就在江南坐镇呢，他这么一说，其他人都敢怒不敢言。
反倒是正在写诗的温润，他的笔只是停顿了片刻，听他说完要求，就点点头，然后就继续往下写了：
骊山语罢清宵半，夜雨霖铃终不怨。
何如薄幸锦衣郎，比翼连枝当日愿。
这后四句的意思，说的是想当初唐皇与贵妃的山盟海誓好像在耳边，却又最终作决绝之别，即使如此，也生不得怨。
但你又怎比得上当年的唐明皇呢，他总还是与杨玉环有过比翼鸟、连理枝的誓愿。
而苏康呢？
他说的那只是个青楼花魁而已。
就算他抬出来他的姐姐，总督的第四任夫人，那又如何？
若是他敢承认，岂不是自比唐明皇？
不论是他那当经历的老爹，还是当大姐夫的总督大人，都没那么大的脑袋，能戴的下这顶大帽子，他就更别提了。
而温润写完了之后，就舒了口气：“本以为，文会之中，能结交一些文人雅士，谁知道……。”
他没说完，未尽之语，却在人心里留下了很重的痕迹。
眼神失望而惆怅，许攸都快要笑出声了好么！
温润这小子够坏的啊，这么一首好诗，必然会在文会诗集上留名，可是每次有人看到这首诗，就会想起林老秀才，吴越跟苏康这三个人。
啧啧啧！
这跟遗臭万年有什么区别？
尤其是这首诗，已经被学政大人拿到了手里头：“好诗，好文采！可称名士也！”
他是知道温润的情况的，故而知道温润在科举一途上没什么未来可言。
但是温润依然没有放弃读书，放浪形骸，反而继续苦读，并且教书育人。
这是吴山长亲口说的，再看这人的人品不错，长相也好，气质更好，主要是他的才华，更更好！
可惜了，这要是不跟人结契，就凭他这才华，考个进士，绰绰有余！
“名士，真的？”吴山长听了这话，一个激动，正在抚须的手一个用劲儿，薅下来好几根胡子。
平时吴山长是很在意自己的这个胡子的，但是现在他一点都不心疼，只是两眼放光的看着张炳大人。
张炳大人其实也是一激动，就脱口而出了，可是说出来的话，泼出去的水，是收不回来的啊！
“这……应当名士……就算不是名士，也该是一位雅士才对。”好吧，张炳大人说话的功夫，又给温润降了一格，从名士，变成了雅士。
吴山长不在乎这个，不管是名士，还是雅士，出一个就行。
免得他在一众各个书院山长里抬不起头来。
因为别的书院起码有才子，有雅士，也有名士，永宁书院有什么呢？
有的只是穷乡僻壤而已。
这次还是稳如给出的主意，盖了竹林小筑，不然书院哪儿有那么多钱，给学政大人盖房子啊？
再说这学政大人也不是年年都来。
快的一年一换，慢的也是三年一换。
要是一般的屋子，估计最少也得三年一番新，可他们哪儿翻得起啊？
竹子的就不同了，这玩意儿便宜，到处都是，到时候重新搭建一个都成。
可也体现出来，他们永宁县的贫穷了。
不止是物质上的贫穷，还有文采上的贫穷……连个才子都没有，因为没什么人去府城参加文会的，哪儿来的才子呢？
更别提雅士跟名士了。
至今为止，他们永清府，只有两位雅士，一位名士。
还都在府城居住，根本不去其他县城，要去也是出门游学，走一走名山大川，看看风景名胜。
没听说他们往犄角旮旯里钻的。
如今他们这里，也有个雅士了！
张炳大人想了想：“称得上雅士一名了。”
其他人都惊讶的看着温润，这就雅士了啊？
“大人缪赞，在下愧不敢当。”温润这个时候只有谦虚了：“诸位兄台的大作也很不错的，温某只是恰逢其会罢了。”
“好一个恰逢其会。”张炳大人对温润如此谦虚，十分受用：“你在鸿升小文会的佳作，就很好，这首更是精妙，能在寥寥几语之后，就能做出下半阙，你的才思十分敏捷。”
这位张炳大人干脆就定下了此次文会诗集的第一首诗，竟然是《鸿升小文会》，就是温润在鸿升小文会上写的那首。
最后一首就用温润才写的纳兰容若的诗，一般文会最后一首，就跟大戏似的，乃是大轴，能比其他诗词都好的，自然是压轴之佳作。
温润一个人，两首诗词，一个打头，一个收尾。
他不雅士谁雅士啊？
他还送了学政大人一首小诗呢。
这下子，吴山长笑的见牙不见眼。
其他两位先生也非常的开心，开心的都露出后牙槽了。
温润知道，纳兰容若的诗词，那在后世也是一绝的，他这可不是自创，是抄袭呢。
抄的还是一个大神的著作。
要是他自己琢磨，其实也能琢磨出来，但是未必有人家大神写得好啊，想他在上大学的时候，那帮子男生，整天在他这里琢磨诗词歌赋，不会写就抄，有个师兄字写得好，每天用不同的字体，写纳兰容若的《画堂春&#183;一生一世一双人》，写了一个星期，将另外一个系的系花追到手了。
后来俩人果然在毕业后就领证结婚了，转年就生了个大胖小子，他还去喝过满月酒呢，小娃娃胖乎乎的相当的可爱。
温润的诗的确是很好，邓二少他们一群官宦子弟也不得不服气，以至于晚上的晚餐时间，不少人都过来，跟温润喝个酒，虽然酒杯小巧玲珑，但也架不住人多啊。
喝的温润也有些醉醺醺了，幸好身边有个许攸，也能给他挡一挡酒，就这，俩人都喝的有点大了，许攸的书童一个人搞不定俩，刘三儿他们进来把俩人扶上车的，这才散了文会。
因为回书院也没人照顾两个醉鬼，书童做主，将俩人都带回了许家大宅，这里什么都有，甚至连泡澡都可以办到。
温润这又是醒酒汤，又是泡大澡的，一番折腾下来，酒果然醒了个七七八八，整个人都舒爽了。
晚上睡得晚了点，第二天却很早就被许攸给扯了起来。
温润简直是闭着眼睛被人拉起来的：“我说悠然兄，你不困吗？”
“还困什么困？学政大人他们明日就要走了。”许攸马上叫人给温润拾掇拾掇：“今日是在这里停留的最后一日，收拾东西呢，还不去书院，起码跟着凑一下热闹，表现一下不舍之情啊？我听说，林老秀才听闻他们要走，可是哭了一鼻子呢。”
“昨天才文会，今日收拾行囊，你那儿听来的啊？”温润才不信，许攸的消息如此灵通？
“我这一晚上是睡死了，可我父亲却没有，早就安排好了人手，替你我打探消息。”许攸看着温润被人收拾仪容：“林老秀才这次估计是真的不成了，他也算是厚脸皮，另辟蹊径，听说一大早就跑去守在学台大人的门前，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好像多舍不得大人似的，你说他一个糟老头子，一大早的上门哭，知道的是他舍不得大人，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哭丧嗯！”
“你呀你呀！”温润哭笑不得的道：“不至于吧？那林老秀才都多大年纪了？他舍不得张炳大人？我看他是别有用心。”
“他大概是想着一哭二闹三上吊吧？”许攸道：“那老头儿还好意思说，我问过了，他执教这些年，他的私塾里头就没有超过十三岁的孩子，只要超过十三岁，要么就是送来书院就读，要么就不读书了，去做别的，这么多年，他教导出来最多的孩子，竟然是一些店小二！因为这个活儿，必须要认识字儿，不认识字的人干不了，毕竟客人需要点菜，他也要认识菜牌子。”
温润收拾妥当，随便吃了点东西当早饭，就被许攸拉着出门，直奔书院。
书院的人还是那么多，在学政大人走之前，是不会减少的，温润也才知道，上一任学政张贤，来的是多么的低调啊，简直是微服私访好么。
到了地方之后，好多人跟温润打招呼啊！
哪怕温润只是简单的寒暄一两句，等走到竹林小筑大门口，也用了一个时辰，张炳大人的长随正守在门口，看到他跟许攸来了，立刻上前行礼：“大人正在里头收拾行囊，您二位请进。”
俩人就在另外一个书童的陪同下，进了竹林小筑。
这其实是温润第二次正儿八经的进来，拜访学政大人。
这里还是原来的样子，只不过多了一些生活气息，一开始制作精良的竹林小筑，只是一个精致典雅的竹楼，现在有了点人气。
不过很快，这人气也要消失了。
而他们到了之后，发现不只是他们俩，还有起来更早的，比如邓二少，还有他那一票人马，奇怪的是，他们一个个义愤填膺的样子，学政大人一脸的无奈表情。

第132章 平淡的日子
“好了，你们的事情，本官知道了，散了吧，回府城再说。”学政大人摆了摆手：“退下吧。”
“学台大人……。”几个人还想说什么。
“退下。”学政大人板起了脸：“退下！”
一伙人气嘟嘟的走了，温润跟许攸低眉顺目，不敢多看一眼，都是官宦子弟，这样被人呵斥的场景，还是越少人看到越好。
等他们走了，温润跟许攸才上前见礼。
“你们来了？坐下吧。”张炳大人一摆手，俩人就坐了下来，茶水点心一上来，温润就乐了。
这是菊花糕，竹叶茶，都是他们永宁县的特产啊。
“明日本官就要返回府城，许攸的文章不错，明年有希望，乡试很重要，记得好好地温习。”张炳大人倒是没对温润鼓励什么，谁让温润的情况，估计鼓励也没用，他前途不在科举上了。
“是，大人。”许攸站起来行了一礼道谢。
“温润的才华很不错啊，文章本官是没有看过的，但是诗作却不错。”张炳大人想了想：“来人，带许生员去我的那个小书房里，给他准备的那几本书，拿来。”
其实是支走他，他想跟温润说两句话。
许攸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就跟着人去了小书房。
他离开之后，张炳大人才跟温润道：“本官知道你，不是在这里，而是在我夫人堂弟的信里头，他是董浩将军，你知道的吧？”
“是，知道一点。”温润点头：“曾经送过董浩将军一点东西。”
“那点东西不算什么，他是跟我夫人夸赞了你，还有你那位契兄弟王珺，本官很好奇，你这样的有才华，就不想给自己另寻一条出路吗？想必以你的才华，不结契，也会有办法。”
“其实，想不想办法也没什么。”温润想了想，才开口：“我若是想办法，不管是什么手段，都会伤害王家，王家如今只有三个孩子，我实在是不想……，唉，王珺也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才跟我结契的，说来说去，一切都是缘分吧！”
“也是。”张炳大人身边的书童，端了一个托盘，上头放着一淡金色请帖，张炳大人告诉温润：“这是年终文会的请帖，你去府城文会吧！”
温润一愣：“这……不一定有时间啊！”
年终，他可不想舟车劳顿的去府城，去干什么啊？就为了这个年终文会？才不去呢。
有那时间，他不如在家教导孩子们。
“随便你吧。”张炳大人不强求。
温润也没当回事儿，真的，许攸带了几本书出来，温润就跟他一起表示了一番不舍，然后就告辞了。
张炳大人没有留他们，让书童送他们出去了、
然后有好几个人跟他们擦肩而过，这都是张炳大人要接待的，一拨一拨的人并不是真的舍不得，而是要表现出来他们的舍不得。
温润看的索然无味：“这些人累不累啊？”
“不管累不累，他们都得来，大人都得见一面。”许攸美滋滋的捧着几本书：“这都是大人批注过的，是当初大人考试的时候用的书籍，我可是捡到宝了。”
“嗯嗯，恭喜你。”温润跟他到了宿舍里，就将请帖给了他：“你有时间去吧，这是年终文会的帖子，你想去就去，不想去就送人。”
府城年终文会的帖子，都是有数的，可以带三至五个人。
在府城，这帖子千金难求，府城那里炒的可热了，关键是，没有啊！
温润是不想去的，他压根就没考虑。
许攸拿了请帖一看，顿时瞪大了眼睛：“你不去啊？”
“不去，没时间。”温润摇了摇头：“我还是在家吧。”
他不想去，许攸想啊，拿着东西看了半天：“我带人去，我去！我还要带我那未来的大舅哥儿去。”
“随便吧。”温润懒散的道：“你爱带谁去就带谁去，带你大舅哥儿也行，让他们知道知道，你是个才子。”
许攸一听这个就有点心虚：“我就是想一想，我去一趟，就是长长见识，不是去显摆的，我哪儿有那个才华，你去还差不多。”
可惜，温润不去啊！
中午的时候，书院设了个清汤寡水的酒席，算是给来的人吃个散伙饭。
晚上的时候，饭堂就没做饭，这帮人就出了书院，在县城的一些酒楼或者是青楼里，撒欢了起来。
温润跟许攸倒是没去，就在许家大宅里睡觉了，第二天吃过了早饭，就去了南门那里等着，学政大人要离开，他们要在那里恭送。
这次来的人，可比当初迎接的人还多一些，温润他们到了之后，一顿寒暄啊，说实话，温润心里烦透了，却不能不跟人笑脸相迎。
幸好啊，不一会儿，学政大人的车马队伍就来了。
依然是浩浩荡荡的架势，甚至比来的时候，还多了十几辆车子。
不管是东西还是活人，都多了一些，学政大人跟众人在城南门汇合，一边走，一边聊天，也表现了一些依依不舍，不过一直溜达到迎客亭那里，竹亭依然翠绿，过往行人也还是稀稀拉拉。
“行了，送君千里，终须一别。”张炳大人朝大家伙儿拱了拱手：“有缘再会。”
“恭送达人！”所有人都作揖行礼。
张炳大人上了马车，车队缓缓地前行，最后消失在远方的地平线。
温润松了口气，可是走了。
其他人也同样如此，回去县城，一进城南门，大家伙儿就一哄而散。
温润也跟着告辞回了许家大宅，进了门就抻了个懒腰：“终于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了。”
许攸没好气的道：“你这话说的，好像这段时间你多累似的，可你扬名了啊！”
这段时间，谁不知道温润，温如玉的大名啊。
雅士，他们永宁县的光荣啊！
温润白了他一眼：“你以为我想啊！我扬名也没用啊。”
“你这话说的，把天聊死了啊！”许攸这人，跟着温润待了这么长时间，也学了一点温润的现代风气，说话都学了点，这会儿没外人，就放松了很多。
“中午吃点饭，休息过了我就回去了，这么多天没回去，也不知道家里什么样了。”温润还是很惦记家里的，这些天没回去了，担心啊。
“行，下午就回去。”许攸知道他家里三个孩子，剩下的都是外雇的长工和买下来的仆妇，真没什么能当家做主的人。
温润中午就在许家用的午饭，跟许老爷与许攸一起用的，许老爷红光满面的样子：“以后你就是温雅士了。”
温润听了这个称呼，满脸的郁闷：“您老也开我的玩笑啊。”
“这可不是开玩笑。”许老爷十分开心：“以后你多多提携一下我这不成器的犬子。”
“悠然兄很好。”温润看到许攸无奈的样子，有些想乐，可能在许老爷看来，这大儿子许攸什么都好，就是太板正了。
天赋有限，灵气不足。
“好什么呀？他啊，太笨了。”许老爷有点恨铁不成钢：“现在才是个秀才，一定要考上举人。”
“父亲……。”许攸的口气都充满了无奈。
“悠然兄虽然不如其他人那么天赋异禀，但是也很努力了啊？灵气不足，咱们可以勤能补拙。”温润笑着道：“伯父也不要太在意，悠然兄这样的其实更好，出头的椽子先烂，历史上，那些惊才绝艳之辈，最后结果如何？平生可有高官厚禄？就算是诗仙李白，从事的最高官职，也才是个六品的翰林待诏。诗词歌赋也就是个小道，所谓雅士，也就是一个处世的手段而已，要想名留青史，或者是高官厚禄，亦或是名震天下，需要的不是什么子曰诗云，要的是治世之能。”
许攸听温润这么一说，信心突然就有了。
是啊！
他是没有什么诗词歌赋上的天赋，可他勤能补拙，从他五岁开始启蒙，认字之后，每日都要写字的，从最开始的五个大字，一直到现在，每日都最少写五百个字，他的字体是书院所有人里最好的！
而且他不止会一种字体，除了最好的馆阁体之外，他还会草书，秦篆和汉隶。
在书院里也是一绝。
这顿饭吃过了，温润就回去睡了个午觉，下午趁早就带着人回了莲花坳。
黄昏之前到了家，一到家，受到了热烈欢迎，三个孩子围着他团团转，吃饭的事，都给他夹菜了。
“不用这么客气，哥夫就是去了县城几日，这是怎么了？”温润看三个孩子那热情劲儿，跟小狗狗似的，恨不得围着他撒欢儿了。
“哥夫不在家，我们想你了。”
“我也想你们。”温润摸了摸他们的头，很好，头发顺滑，总算是养过来了，一开始摸头，都不太敢使劲儿：“从来没有来过这么久。”
可不是么，这一走，多少天？从八月十八，到过了重阳节，这都九月初十了。
温润回来了，还带回来一大堆的东西，朝廷的赏赐终于下来了，尽管很少，但也是一个荣耀。
第二天温润就带着东西去了村长家，朝廷的奖赏，就是一家二两银子，本来还有免除赋税什么的，但是这不是挂在温润名下了吗？
故而就给了二两银子，幸好，大家都不在意这个。
倒是温润，这不是秋收都忙完了，秋菜还不到收的时候，这个时候一般都是劳役的时间点儿，而莲花坳的劳役是去给温润干活儿。
“前年和去年都是去给你盖房子，今年干点啥？”张村长帮他分完了各家的银子，就打发其他村民先回去，他跟温润还有旁的事情要说，温润在他们家用晚饭。
一般温润也就在他家和老杨家吃饭。
其他人家他从来不去。
大概是因为，距离产生美吧，村里人都觉得温润可好可好了。
“烧一些竹炭吧？”温润想了想：“咱们村儿就这么几户人家，那边竹林里的竹子有的是，不如烧一些竹炭，大家冬天的时候取暖用。”
竹炭这个东西，烧起来虽然响一些，可取材简单方便，制作起来不费事儿。
温润虽然不会烧竹炭，但是他以前用过不少次竹炭啊，他一个北方人，不会烧炭没关系，这些地地道道的南方人会烧就行了。
“就烧竹炭啊？别的活儿呢？”张大爷觉得烧炭用不了全村人吧？
“就烧竹炭，多烧一些，我也给书院送去一些。”温润道：“各家烧三车竹炭，给我一车，自家留两车，就算是劳役了，对了，再把咱们村里头的围墙修一修，弄个夯实的土围墙吧，那个结实一点。或者在围墙周边种上竹子，到时候制作竹矛也方便。”
“行，都听你的，你这活儿啊，倒是轻巧。”张村长都笑了好么，这点活儿，太方便了。
温润在张村长家吃了一顿便饭，因为他难得留在这里吃饭，张大娘特意做了一顿大餐，盐焗鸡，白水鸭，糖醋鲤鱼，凉拌水芹。
汤都是鸡蛋鲜虾汤，大油大盐的在这儿是招待贵客才有的，平时家里不这么吃，也吃不起。
不过现在他们偶尔吃一顿肉，还是能办到的，证明日子好过了啊。
温润吃过了饭，将事情交给了张大爷，他就回去了，第二天开始给孩子们上课，孩子们现在分大小班了，正好家里无事，就全天都在私塾里上课。
尤其是大班的孩子，他们现在开始学四书五经了，温润启蒙的课程，只针对小班，大班已经开始没事的时候抄书。
抄《三字经》、《百家姓》和《千字文》。
是为了让他们不要忘了这些字儿，学的新知识，也要抄写，他们抄写的四书五经，将来会给小班的孩子用。
休息的时候，又有陈强家的拿了家里的册子来：“家中秋菜都有了着落，腌制的咸菜，蘑菇……。”
清一色的流水账，温润还看了其他的东西，粮食的储备，青菜啊，咸菜啊，一大堆，还有各种蛋类，杂粮等等。
温润处理家事也很干脆，还有就是钱财，家里存款还有不少的，温润觉得自己的小日子，应该是过得不错。
才几日，就又有人找上了老王家。

第133章 王家二伯
温润今日正好赶上十五，私塾不上课，他难得偷得浮生半日闲，就在自己的书房里，在深秋初冬的暖阳下，拿着一本他默写下来的《声律启蒙》。
这本书本在他的记忆里，乃是清朝人车万育所著，此人字双亭，号鹤田，湖南邵阳人。康熙甲辰进士，官至兵科给事中。
康熙二年，与兄万备同举湖广乡试，康熙三年就成了进士，当年选了庶吉士。《宝庆府志》记载，此人性刚直，直声震天下，至性纯笃，学问赅博。
善书法，所藏明代墨迹最富，有萤照堂明代法书石刻十卷。
他写了《声律启蒙》，温润之所以对此书籍十分关注，是因为他穿越前，这本书被列入《教育部基础教育课程教材发展中心中小学生阅读指导目录（二十版）》。
而温润呢，对此书也很着迷，背诵的滚瓜烂熟，默写出来小意思。
他打算将这个教给孩子们，孩子们底子差，比他还不如呢，这要考试，四书五经固然是要精通的，可是一个读书人，在外交际的时候，这诗词歌赋，吟诗作对，都避免不了。
他参加了古代的一次真正的文会，才发现，他们以前研究的那点东西，其实真的是冰山一角。
何况孩子们将来科举进士，当官啊！
他们都是草根出身，上头没靠山，当官也得靠自己，唉……。
温润正散发思维，一发不可收拾的时候，陈旭跑了进来：“老爷，老爷！”
“怎么了？慌慌张张的，你被人卡油了？”温润打趣他，这孩子现在出门也不给脸上抹灰了，他越张越好看，村里头的小姑娘们喜欢他这个大哥哥，长大的大姑娘们也喜欢这个弟弟，还有成了亲的大嫂子们，也喜欢看他，说将来生个跟他一样漂亮的娃儿。
有老阿姨啊，大娘的还爱摸一摸他的小脸儿，这孩子被卡油了就往回跑，腼腆的不得了。
更有两户人家的女孩子，有点春心萌动，要不是差在他是个奴籍之人，早就想上门说亲事了。
“不是啊，老爷，那个，翠花婶子说，王家二伯来了，就在大门口。”陈旭小声的道：“说是来看看亲侄子。”
“啊？”温润一愣，随后反应过来，一下子就站了起来：“他还敢来？”
温润是没见过王家二伯的，但是老王家出了这么多事情，这个男人连个面都没露，现在跑来干什么？
“他说是来看侄子的。”陈旭也知道老王家的事情，故而让人将那王家二伯王大志拦在大门外，不让他进门。
几个长工们全都怒目而视，守着大门，绝对不让他迈入大门一步。
“看侄子？他还有脸来看侄子！”温润放好手里的手抄本：“跟我出去看看。”
他是气呼呼的冲出去的，一出去就看到两位弟弟一个妹妹，也出来了。
“你们出来干什么？回去。”温润让三个孩子回去。
“不！”王珏摇头：“他来了，我们躲起来，好像是我们怕了他似的，我们跟他已经没关系了。”
“对，没关系了！”王瑾小拳头攥得紧紧的：“哥夫，我们不怕。”
“我也不怕。”王玫小姑娘明明害怕的，但是强装坚定，她有两个哥哥在，还有哥夫在，怕什么？那么多人都在。
三个孩子非要去，温润也只好带着他们一起出门。
不过走之前，又被陈强家的给拦住了，快手快脚的给他们重新整理了一下，这才一起出门。
说实话，老王家的门槛现在越来越高了。
六个长工，一个马夫，一个车夫。
后院里有管事娘子陈强家的，带着七八个妇人，要跟着一起出来，那架势，真的是“一脚出八脚迈”啦！
哗啦啦的一群人出来，前头领着的就是温润，温润这次没牵着王玫的手，毕竟王玫过了年都八岁了。
故而只是背着手，迈着官步走了出来。
温润穿着一身新做的冬季常服，披着个锦缎大氅，这大氅滚着兔子毛边儿，趁着他更加面如冠玉，气质典雅了。
身边跟着三个孩子，不论是男孩子还是女孩子，都一副富贵打扮，气色红润，眼神里却带着仇视。
温润头一次见到这位一直是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王家二伯，王大志。
王珺的父亲叫王大勇，王大志是他的亲弟弟，王大勇夫妻死的早，王大志对留下来的孩子是不管不问，王珏一个人，拉拔三个孩子艰难长大。
而这个二伯呢，是个跟着商队跑买卖，家里有田又有地的人。
王大志穿着一身九成新的棉衣服，这个时候天气冷了，他穿着这样也行，可是温润听杨大婶八卦过，说王大志别看年纪大了，却很少行，头发都不白呢。
可这会儿他看到的王大志，头发是花白的，脸上沟壑纵横，背有点驼，是干着一辆马车来的，车上放着个行李卷儿，还有两个点心匣子，一坛老酒，两只活着的老母鸡，一筐秋梨。
看到大门打开了，里头出来好多人，其中领头的那个，尤其的年轻，穿着尤其的尊贵，气质尤其的好。
“你就是温润吧。我是王大志，是王珺的二伯。”王大志说话有点沙哑，嘴皮子有些干，眼神也不太清澈，不过这家伙看着油腻的很，虽然清瘦一些，那是那股子油滑的气质错不了，这人应该是一个经常做买卖的老江湖，而且是跑商。
古代的路况不好，交通不便，跑商就是流动的商队，跑多远，去哪儿，都看商队有多大的能力。
这位一看就不是跑近道的，近道的也赚不了多少钱。
而且跑商在外，什么情况都能遇到，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很平常的，而且这个人的作为，也是纯粹的奸商做派。
跟鲁明那样的商人还不一样。
“不是已经断了亲？族都分了，宗都划了，二伯？”温润冷笑：“谁给你的信心，敢这么称呼我家王珺。”
王大志不愧是走商的老油条，人家那脸皮厚的啊！
“我真的是他的二伯，这跟分家啊，分宗族，都没什么关系，我是他们在这世上，唯一的长辈了。”王大志说的多么愁苦似的，还语重心长。
“我家王珺没有长辈了。”温润正色道“王珺去军营的时候，可是你们又是分了宗族，又是断了亲戚，生怕连累你们家似的，断的干干净净。现在舔着脸找回来，是个什么意思？你我明人别说暗话，若你不说清楚，我们这就关了大门，以后你们也别来莲花坳……你是怎么进来莲花坳的？你们家的人，我们莲花坳不欢迎。”
王大志一看温润这油盐不进又直美冷瞪眼的样子，就知道自己跟他没什么可说的，转而看向了王珏跟王瑾：“我是二伯啊！还记得我吗？”
“记得，二伯说，我们家的地，留着没用，因为我活不了多久，就得饿死，我这么小，能干什么？不如去二伯家，总会给我一口剩饭吃……是珺堂兄说，他养我。”王瑾记得这个二伯的嘴脸：“二伯娘骂我不知道好歹。”
“那都是你二伯娘的小心眼儿，瑾小子啊，你跟二伯走吧，在这里人家有哥夫照顾，你有啥？”王家二伯一脸的诚恳：“二伯没儿子了，你堂哥他没了，你二伯娘也被我撵出家门了，你跟我回去，你就是我的儿子，我的家产都是你的，二伯家有钱，很有钱的，我家有二十亩地，一头老牛，还有二十两银子呢，二伯都给你，还有一栋砖瓦房，等你再长几岁，。”
“原来你是找儿子的啊！”温润明白了，王家二伯的儿子死了，那是他唯一的儿子，女儿们都出嫁了，且不回娘家，他们老两口，也不可能再生一个。
按照这里三妻四妾的规矩，王家二伯没有资格纳妾，因为他们不是没有孩子，官府是不会同意他纳妾继承香火的，再说王家二伯这样，看着也不像是能再生孩子的样儿啊。
何况他前头一口气生了那么多女儿，才有了个儿子，后头也没再生。
谁知道，还能不能生个儿子啊？就算是冒险纳妾，万一生的是个闺女呢？
他可没那么多时间，再生这么多孩子，孩子要养大，他年纪不小了，何况孩子未必就不会夭折，在这个时代，夭折的孩童，可太多了。
他等不起，所以要找个现成的，例如王瑾。
王珏他是不敢想了，因为王珺去了军营，回来可不容易。
王珏就是王家的未来，加上还有王玫需要照顾，是不会跟他走的，王瑾不一样，他没爹没娘，只是早逝的老大家的孩子，能有多少家产？
他说的这些，也的确是很诱人，这可是一份非常厚的家产了。
“二伯说的都是真的，瑾小子，跟我走吧！二伯还会赚钱，等你长大了，急产还会更多，将来你娶了媳妇生孩子，多生几个……。”王家二伯说的可投入了。
王瑾打断了他的话：“你的那点棺材本，自己留着吧，我在这里过得挺好。”
“好什么好？这宅子是你的吗？外头的地，是你的吗？家里的牲口，是你的吗？现在穿的人模狗样，将来呢？有好亲事能轮到你么？跟二伯走，二伯只认你这么一个儿子，你给二伯当儿子，不吃亏。”王家二伯觉得自己很诚恳了。
“吃亏。”王玫小姑娘来了一嗓子：“吃大亏了！”
王珏忍不住乐了：“还真是，吃大亏了。”
其他人也是如此的表情，简直是让王家二伯懵逼了好么。
他这么好的条件，怎么就吃亏了？占大便宜了。
“哥夫已经给我买了一百亩地，挂在我名下；给我在县城买了一栋宅子，跟另外一栋紧挨着，那东宅子是珏哥的；今年光是各种年结里的红包银子，就有一百多两了，还不包括压祟的金子，以及零花的铜板。”王瑾小朋友板着脸，说话很清楚：“今年土地的收入，也给我攒着，而且我现在每日读书识字，文房四宝齐全。”又扯了扯自己的衣服，他是脱了外面罩着的小斗篷，露出里头的衣服：“这一身是素软缎的衣服，兔毛镶边儿；就连被子，都是绒花被面。你说我在这里过得如何？你能给我这样的日子吗？”
“骗人呢，不好。”王家二伯才不信呢：“你这孩子，他们家能培养你？”
“我们家就培养他了，怎么着吧？”温润正色道：“你赶紧走吧，我们家孩子还得学习呢。”
说完，转身就进了门：“关门，以后没关系的人，不要让两位少爷和小姐出来见了。”
“是！”
“瑾弟啊，《论语》背到哪儿了？”
“哥夫，背到了为政篇。”
“背来听听。”
“子曰：”为政以德，譬如北辰，居其所而众星共之”……。”
大门关上了，留下目瞪口呆的王家二伯在门口，一栋豪宅，那大门厚实的啊。
他这么被关在外面，很多人都看到了。
也告诉了张大爷，张大爷就过来了：“你怎么进来的？”
莲花坳的路可不怎么好走，他这么一个大活人，赶着马车来，没人看到吗？
而且这人看起来，憔悴了好多，不像是他印象里的王大志了。
王大志印象里一直是个很精明强干的一个人，而且也很善于保养，不是说保养容颜，是保养身体，他走南闯北，要是没有一个好身体，可怎么办呢。
所以别看王大志年纪大了，却身体硬朗的很。
现在看起来，怎么……这么憔悴，这么颓废。
“张大哥，你说，这温润，真的对瑾小子好吗？”王家二伯不敢相信。
“这有什么？”张大爷摸着胡子笑着道：“你看到三个孩子了吧？养的很好，温举人心地善良，一视同仁，珏小子有的，瑾小子也有，两个小子都有的，小玫儿也有，这个王家，是温举人撑起来的，你的来意，我已经知道了，走吧，当初你们走的时候，就说了，不用回来，现在回来干什么呢？你绝了后，那么你想过没有，当初你一家子一走了之，剩下的孩子们，有活路吗？既然走了，断了，那就不要纠缠不清，温举人的脾气可不好，你知道温家庄的下场吧？知道树林场林三儿全家是怎么倒霉的么？”

第134章 梁二送东西
张大爷不是吓唬他，而是他发现，但凡是跟温润做对的，就没有一个好下场。
听他大儿子说，那个什么林老秀才啊，已经没了功名，以后只是林老头儿而已，且林老头儿也不适合再次考取功名了。
还有那个什么苏康大公子，走的时候，异常狼狈。
那个什么吴越秀才，也没保住功名。
这会儿又是秋后冬初，服劳役的时候。
也不知道他们时不时跟着服役，还是赎买名额。
这会儿王大志找上门来，还想捡个便宜儿子回去，给自己养老送终，做梦呢。
老王家的孩子过得那是什么日子？吃够苦头的孩子，终于掉进了蜜罐子里，温润对他们的照顾，所有人都知道。
听说晚上起来，偶尔还要去看看孩子们，蚊帐有没有缝隙？睡出汗了吗？踢不踢被子啊？就是王玫小姑娘，都要隔着窗户问问陈强家的，或者是马三儿家的，孩子睡了没？
这都是陈强家的跟妈那儿家的，跟一群村里妇人闲聊天的时候说的，张大娘也在其中，听了这些话，回去之后，老两口躺在炕上睡不着觉，还聊来着。
所以张大爷很清楚，温润是真的将三个孩子照顾的很好。
甚至他家的孙子都没有这样的条件。
“这……我也是没办法……。”王家二伯非常后悔：“我那儿子死了，媳妇儿也不能再生了，就算她也死了，我也生不了孩子了。”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张大爷顺嘴说完，猛然惊醒！
他刚才这句话，是没走心，脱口而出，可是随后就懵了一下：“你刚才说什么？怎么会……你……。”
眼神不由自主的就看向了王大志的下三路。
“上次出门，遇到流寇，我这受了伤，以后都不能有孩子了，但是可行房事，我都多大年纪了？这些事情不在意的，可我不能没后啊！”王家二伯很痛苦的哀嚎：“我那老婆子也不能生……。”
他都没法让女人怀孕了，生什么生？
想找个现成的孩子，结果人家那条件，他就是累死也达不到。
当年做事情太绝了，老王家哥三个，老大跟老三都死了，可人家都留下了孩子，他是活着，却跟死了没什么区别，他没儿子给养老送终。
女儿在他心里就不是孩子。
嫁出门的姑娘，泼出门的水。
那都不是自家人了！
“那又怎样？你已经跟老王家没关系了，今天我放你一马，你走吧。”张大爷到底是念着曾经一个村儿的，父辈那会子，也是在一起的乡亲们，后来他们这一辈流民在此地落脚，殊为不易，能有几个人坚持到了他这个年纪，王大志虽然不咋样，但山不亲水亲，好不好的都是故乡人。
张村长都这么说了，王家二伯还能怎么样呢？
他也不傻，今日看到这阵仗，与他以往走商见过的一些高门大户，丝毫不差。
尤其是那穿着打扮，他是突然来访的，没有给过他们准备的时间，也就是说，平时他们就这样穿戴。
还有那气度，一般人培养不出来。
隐隐约约的听瑾小子背诵《论语》，他也想让儿子读书识字，有个出息，他也好想当个老太爷。
可惜儿子不愿意读书，刚认识全了字儿，书本一丢，就去赌钱了。
再看看人家，那瑾小子才多大？就能背的那么流畅，将来指不定是个秀才，甚至是举人呢。
加上这孩子现在身价不菲，听说那都是真的……越想越生气，这次儿子没有认下来，还被人给奚落了一番，鄙视了一把。
都怪家里的那个臭婆娘，她要是当初不把事情做得那么绝，现在他也不怕没人给养老送终，要是能在这王宅里头住着，有人伺候吃喝拉撒睡，那该多好啊？
王大志这个人，心比天高，命比纸薄。
空有一腔大志向，只是想一想而已。
遇到了事情，自己摆不平就找人背黑锅。
本来胸有成竹的来，却垂头丧气的回去。
路上还有些着凉，到了家里，就看王贾氏一脸别扭的喜气迎了上来：“可是回来了，瑾小子……呢？”
王贾氏要是能真的高兴起来才怪。
自己养大的儿子，哪怕是闯祸不断，那也是自己的儿子，结果现在儿子没了，要养一个以前不看在眼里的瑾小子当嗣子，给他们夫妻俩养老送终，继承家业，她能乐意？
甚至在听了丈夫的决定之后，她想了好几宿，决定等瑾小子来了，就先哄好瑾小子，等瑾小子大一些，娶了媳妇儿，就把瑾小子的媳妇儿捏在手里头，家里还是她说了算的，将来生了孩子，就抱过来自己养，养的就跟自己亲。
这些盘算，王贾氏可是想了很久才想好，可心里这个坎儿，过不去啊！
所以她的笑容看着有些别扭，再看马车上，行李卷儿，没孩子。
“没接来，人家不屑咱们家这点财产。”王大志没好气的将行李卷搬了下来，丢进了屋里头，让王贾氏自己去收拾，他则是赶着马车给送到了村长家，他在老王家那里说的其实都是一些谎话，起码这马车就不是他们家的，他们家没马车。
送还了马车，还给人家送去了一只鸡，二十个铜板。
回来之后，王贾氏给他做了晚饭。
晚饭倒也算得上丰富了，米饭是必须有的，其次是比较常见的腌笃鲜。
以及一道凉拌的秋木耳，如今家里就这些了，王贾氏将饭菜端上桌子，给丈夫盛了一碗饭，放好之后，又给自己盛饭，看丈夫不吭声，她忍不住道：“是不是那温举人不放人？还是那小兔崽子不知道好歹？咱们家以后的财产都是他的，还想怎么样？”
“啪”的一声，王大志将手里的筷子，拍在了桌子上：“你能不能别叨叨叨的？当初要不是你这个贱妇，离间我家的亲戚，我能跟他们翻脸吗？现在能跟人形同陌路吗？你这个扫把星、长舌妇……。”
王大志对着王贾氏一顿破口大骂，什么难听骂什么，什么恶心骂什么。
王贾氏没了儿子这个依仗，就没什么底气，被骂也不敢回嘴，只能默默抹眼泪儿，饭也吃不下去了。
还吃什么饭？哭都哭饱了。
结果，今晚这顿骂，才刚刚是开始。
第二天早上，她是被丈夫一脚踹醒的，早饭倒是消停，午饭又挨骂，晚饭又挨打。
从此之后，这日子过得苦不堪言，真的跟个童养媳在婆家待年一样，张嘴就骂，抬手就打，连洗衣服不干净，都要挨两个大嘴巴子。
只要王大志在家，王贾氏就别想好过。
温润不知道王大志家的事情，他在王大志走了之后，特意跟三个孩子，郑重其事的谈了一下：“家里养得活你们，以前哥夫只是个秀才，就能照顾好你们，如今哥夫是举人老爷了，又是学政大人亲口说的雅士，还护不住你们？他以后不会再来了。”
“知道了，哥夫。”三个孩子异口同声。
今天最紧张的是王瑾，最扬眉吐气的也是他。
“哥夫，瑾儿今天很高兴！”王瑾站在那里，仰着小脖子，看起来跟个骄傲的小公鸡似的：“特别高兴。”
“因为今天你扬眉吐气了？”温润知道这孩子，高兴什么。
“嗯！”王瑾点头：“王大志好狼狈，看他那样，我就高兴。”
这孩子也不喊什么“二伯”了，王大志也不配做这个二伯。
“好，今天高兴，晚上我们打边炉吧！”温润也高兴，能让孩子们解开一点心结，是好事儿。
打边炉实际为打甂炉，是一道色香味俱全的名肴，属于粤菜系，说白了，就是广式火锅。
不过在这里是因为他们吃的时候，很多食材都是河鲜，而不是海鲜。
一般也只是冬天的时候吃，现在天气凉了下来，吃个火锅还是可以的。
“好呀！”三个孩子高兴了。
后厨一听要吃这个，简单啊！
连菜都不用做了，直接熬了鸡汤锅底，陈强家的亲自操刀，秀了一手绝活，那就是将一条快有五斤重的大黑鱼，去骨剔刺，切成薄片儿，下锅一涮就能吃。
还有各色菜蔬，虾丸等等。
中午吃了点清淡的，又考了考两个弟弟《论语》，等到下午，早早地就吃晚饭，因为陈强家的说，要改吃两顿饭了。
晚点吃早饭，早点吃晚饭，不过老王家一般中午有一顿汤水和点心，晚上也有宵夜。
吃饭的时候，又玩了一个小游戏，无非是连字，或者说个成语小故事。
倒也开心得很。
这件事情没有给他们带来什么影响，不过在开始烧炭的时候，梁二来了。
他是骑着一匹马，拉着三匹马，三匹马上都带着一个小褡裢，还捆着个简单行李卷儿，风尘仆仆的就来了。
温润正好给孩子们布置了作业，要他们中午吃过了点心，喝了汤水之后，再好好地写了这些作业。
结果就听陈旭跑来跟他说，梁二哥来了。
“他来了？走，去看看！”温润站起来就往外走，他都没想着换一件见客的衣服，实在是跟梁二太熟了，不用那么客气。
很明显，梁二也是这么想的，不用太客气。
温润到了的时候，就看到梁二坐在客房的火炕上，正在大吃二喝。
炕桌上的什么点心茶水的都没了，也不知道是他吃了还是怎么着。
梁二跟前儿放了一碟新出锅的羊肉烙饼，一大碗羊肉汤，熬的奶白。
今天中午温润他们的点心，就是羊肉烙饼，只不过温润他们吃的是巴掌大的羊肉烙饼，而梁二吃的是盘子那么大的羊肉烙饼，大小差距很大。
羊汤更是用一个大海碗装着，上头撒了葱花香菜，旁边还有个小瓶子，里头装的是白胡椒粉。
此时正吃的满嘴流油呢。
看到温润进来，就哼哼了一声，嘴里头还有东西呢。
“你先吃饱了再说。”温润不差他这一时半会儿的。
于是梁二继续低头猛吃，一口气干掉了三个大饼两碗汤，这才罢手：“我是来给你送东西的，那边的四个褡裢，是王百户给你的，你看看吧。”
温润将那四个褡裢拿了过来，这四个褡裢很有特点。
一个最大的，是他的。
三个小一些的，是两个弟弟和妹妹的。
他跟两个弟弟的都是灰青色，只有妹妹的是用一整块小花布包裹的，给谁的都是一目了然。
温润打开了给自己的，里头竟然只有一卷竹简，另外还有七八两的金子，以及一张五十两银子的银票。
就完事了，也没个信。
他叫来陈旭，把东西送给少爷小姐。
等陈旭出去了，温润才问梁二：“梁二哥，他在军中还好吗？”
“军中能有好么？”梁二一抹脸：“我这次是给你送东西，这才能出来，不然是不会出来的，现在我们回到了大营那里，大营里头管得严，上头有大将军，还有一位皇子坐镇其中，下头七八个将军，后勤辎重营又不是什么关键部门，董浩将军也没什么太大的战功……就有点垫底。”
“那在营里头，受欺负吗？”温润紧张的问：“会被打吗？”
“那倒不会，我们后勤辎重营，管着他们的吃喝拉撒睡呢，不会受欺负，挨打就更不会了，只是自由度小了很多，而且我们在最后头，最里面的位置，去哪儿都要穿过大营。”梁二吐起了苦水：“每三天一次操练，初一十五都要出大操，点名，而且我们重新回营中，有好多人死了，也有好多人是新加入的，又重新制定了《箕斗册》，倒是因为天气冷了的关系，重新发了帐篷和棉衣。”
“嗯，我知道你们不受人欺负就行了，也别欺负人，我让人做了棉衣棉鞋给你们，哦，还有棉靴子。”温润道：“今天你在家休息一下，泡个热水澡，换身新衣服，什么时候走？”
“明天就走，耽误不起。”梁二抹了把脸：“我回去要报归，来几天，去几天，都有时间限制。”
“那行，你快去洗个澡，梳梳头。”温润立刻就站了起来：“我这就派人去安排。”
他得赶紧安排，给王珺捎点东西过去。
作者闲话：
第三章 还得晚点发，要修改一下，这两章先看着吧。

第135章 王珺的“快递”
温润只有一个晚上的时间做准备。
幸好他让陈强家的在做冬衣的时候，也带出来王珺的了，不止是王珺，还有给张三儿和梁二的冬衣。
温润深知古代军中的各种不方便，故而在县城无聊的时候，他特意跑去药堂那里，买了那里最好的金疮药，不管是粉的还是面儿的，是贴的膏药还是团的丸子，采购了不少。
这就给王珺送去，这个时候也不知道保质期多久，不过一二年应该没问题，他大不了，每隔一年给他送一些吧。
全家人忙活了大半宿，梁二难得洗了个热水澡，还有一点润肤油擦一擦，免得他的皮肤被吹皴裂。
暖呵呵的睡了一夜好觉，舒服的全身都松快了。
早上起来，发现他换下来的衣服都洗好了，熨干了，连鞋垫子都给换了新的啦！
“吃饭，吃好了早饭就走。”梁二一手肉包子，一手豆腐汤，一口大肉包子一口汤。
“可是要投宿住店？”温润特意拿了一些散碎银子出来，要是能住店的话，就找个好一点的旅店投宿。
“住的是驿站，不用花钱，我们是军卒。”梁二一呲牙：“吃的不太好，但是热乎。”
“你呀！”温润摇了摇头：“驿站是只能提供最低标准，你给驿卒点银子，让他给你办置点好吃的，不能喝酒，但是可以弄点热水泡泡脚，屋子里弄热一些，注意啊，用炭盆的话，不要中了炭毒。”
炭毒，就是二氧化碳中毒。
古代不知道二氧化碳，但是知道是烧炭引起的，故而叫炭毒。
“这样啊？以前舍不得花钱，就凑合了，现在也舍不得花钱。”梁二是个苦水里泡大的苦哈哈，这辈子都没想过还能当个什长，发的军饷和奖赏，钱财他全留着，其他的酒肉都跟自己的部下们吃了，虽然可能，一人就能吃两口肉，喝一口酒那样。
但是他看王珺就是这么干的，他也跟着学。
虽然是草根出身，可麾下的人马都很爱戴他这个什长。
他们几个也更爱戴百户大人王珺。
不然他也不会专门大冷天的跑这一趟。
“别舍不得花钱，这给你带着，路上用。”温润将钱塞进了他的马鞍子下的口袋里：“早点回去，让他放心，家里一切都好。”
“知道了！”结果梁二一出门，顿时愣住了。
梁二来的时候，轻骑减从，就带了四个褡裢，一个行李卷儿，他走的时候，好么，行李卷儿都换了新的！
整整三大包东西，驮在了马背上。
来的时候轻便快捷，走的时候跟老马拉车似的，看着那些东西，梁二不由得苦笑了一下：“我说温润啊，你这是弄了多少东西啊？”
一晚上，三个大包袱，大的比他行李卷儿都厚实。
“反正是给你们三个的，带去吧！”温润怎么说？这些东西别看准备的挺多，可实际上真没多少。
为了方便，他甚至提前让人做了睡袋，这东西现在没有，但是胜在设计巧思，尤其是他们是住在帐篷里的，有这个睡袋，起码不透风啊。
于是，梁二只好又艰难地往回走。
江南大营，驻地绵延百里。
此地乃是江南镇守大将军的驻地，也是江南这边军中大帅的行辕所在地。
比起山南大营，要大个五六倍。
整个大营乃是梅花阵模样，中间的“花蕊”是最安全的所在，因为周围权势兵营！
这花蕊所在地，用一圈相当结实的拒马隔开，里头不是帐篷，而是木质结构的屋子。
建造的像是一个微缩型的小宫殿。
而且这里布置的并不奢华，但是很实用，里头还有一些仆妇婆子的在伺候，吃喝也不跟军中混淆。
在这个“花蕊”的大门那里，立着一顶巨大的豪华帅帐，上头立着的旗杆之上，飘扬的是绣着金色龙纹的“帅旗”。
很远就能看到啦！
梁二回来的时候，经过检查进了辕门，看到那帅旗还羡慕了一番，就闷头往回走了。
他带的东西太多了，也太扎眼，很多人都看着呢。
因为很少有人出去一趟，带了这么多东西回来，那一看就是精心打包的东西，也不知道是谁，那么好福气。
梁二真怕他们冲上来抢夺！
不过他到了后勤营那里，他就放松了，这里是他们的地盘啊。
王珺正在自己的帐篷里休息，他现在是百户了，一个单独的帐篷，还挺大的，一分为二，用一个简单的竹制屏风隔开，前头是议事的地方，后头是他的床榻，休息的地方。
如今他正在自己的床榻上躺着，上午跟着董浩将军巡营，中午吃了一顿饭之后，救回来休息了。
也不知道梁二那家伙，东西送去了没有？家里情况如何了？
今年是个丰收年，营中粮草官说，外面平安无事，还说剿灭了匪患，他们也轻松了。
但是他总觉得不太对，因为他们大营管理的非常严格，这么多人聚在一起，每日光是操练啊，巡逻啊，就安排的滴水不漏。
再说了，既然太平了，怎么他们还不让随意出入呢？听以前的老兵说，曾经大营里的人，是可以一个月休沐三天的，离家近的还能回家呢。
现在他们却只有一天了，他又回不去，只好给梁二请了个假，让他跑一趟了。
正在闭目养神，要睡着了，梁二回来了。
张三儿跟他一起，帮梁二卸了马，拿了东西进了帐子。
“这么沉？什么东西啊？”张三儿问了一句，而且这包裹还挺大。
“都是温润准备的，要不是我拦着，他差点把家搬过来。”梁二就会夸张：“可惦记你们了，还问受没受欺负？挨没挨打。”
“他一个读书人，整天想什么呢？”王珺听了明明心情很好，偏偏嘴硬道：“军营又不是牢房，还挨打？”
“他说是怕犯了军纪，挨军棍。”梁二也笑了：“闹不明白他是想啥呢。”
“哎呦！”张三儿大叫一声：“这不是狼皮的吧？”
他掏出来的是一个狼皮做的睡袋，看了半天，上头还有个纸条，说的是这东西的用途。
可惜，他不认识字儿：“这写的啥？”
“这叫睡袋，睡觉的时候，钻进去，像个袋子似的，装着你，不怕翻身踢被子，冻不着的，是翠花婶子跟我说的呢。”梁二显摆了一下自己知道的事情：“翠花婶子嫁人了，嫁给了马三儿。”
“马三儿？哦，他呀！”很明显，王珺知道马三儿，不过马三儿洗心革面之后，倒也出息了，娶个媳妇儿，成个家，也不错。
王珺现在对马三儿娶了谁不感兴趣，他感兴趣的是温润给他的东西。
都是做得很简单的衣服鞋袜，但是针脚细密，而且梁二只有一晚上的休息时间，这明显不是现做的，是很早就做出来，放着的，哪怕自己不在家，做衣服的时候，也不会忘了自己这一份。
睡袋他也有，而且有三套之多，怪不得他的包裹最大号呢。
里头一个狼皮的，一个棉花的，一个兔子皮的，大小都是照着他的身形来做的，这个时候可没松紧带，皮草更没弹性可言。
还有五套棉服，都压得严严实实，捆绑在一起，还有棉靴子，更甚者，温润给他们三个人，都准备了御寒三件套。
就是帽子，手套和脖套，围脖是不行的，跟人打斗的时候，围脖容易被人扯了去，还是脖套合适一些，就是比较麻烦，温润让陈强家的做了好几次才做出来合适的脖套。
另外就是吃的，为了能存放的时间长一点，这些吃的，都是“干”。
果干，肉干，猪肉脯，还有就是鲁明派人送给温润的十斤“五香笋干”，这是他们这边最流行的咗茶小吃。
温润一斤没留，都给王珺送来了，他想吃的话，可以去买，鲁明也可以派人再给他送去，可是王珺不行，他这兵营，不能随便进出且不说，周围也没什么人啊！
连最近的县城，都离这里有二十里地呢。
更别提做什么生意，卖什么小零嘴儿了。
而且温润考虑到路途大概遥远，且颠簸，故而给的东西里头，都是非常结实的，不怕颠簸甚至是摔打的，比如咸鸭蛋什么的，他就没给带。
“这温举人很有心啊！”张三儿拿了护膝和马甲出来：“这东西好，这东西方便得很。”
王珺也有，张三儿有两副，梁二有两副。
王珺却有十副之多，用的是最好的山羊皮子做的，抗风保暖，出门不怕被风吹，寒气入骨了。
“百户，你这咋这么多？”梁二惊讶了，这玩意儿又不是衣服，这么多送过来干啥？百户也用不了啊？
“他是让我送给手下几个人的。”王珺瞬间就明白了温润的意思。
送吃的送不起，且吃的吃进肚子里，一泡屎拉出去就啥都不剩了，可这东西要是给了几个人，冬天抗寒的时候，摸一摸，就会想起他这个上司，多好。
“你确定？”张三儿一愣，不由得怀疑：“他这是用心给你准备的东西，你送人？”
“你见他什么时候，送了这么多东西给我一个人用的？何况这马甲跟护膝，颜色不同，但都是同样的老山羊皮，这东西可不好弄。”王珺道：“不止给什长们，我还得给将军送去一份，他是北方人出身，对南方这冬天的湿冷，很是不喜欢。”
董浩将军要不是为了振兴家业，跑来这里剿匪，他才不在南方这里蹲着呢。
可怜以来军中就是十年光景，董浩将军还是不喜欢江南湿寒的冷冬。
“应该的，应该的。”提起董浩将军，三个人都很佩服。
王珺成了百户，梁二成了什长，而张三儿，被王珺要来，专门给他当差。
干什么呢？
养马！
给他一个人当马夫。
可不要小瞧这个时代的马夫，他的责任重大的很。
平时照料战马，战时牵马坠镫，在一定程定上，他的存在关系着马主人的安危，战马在战场上，就是一个人的半条命。
不是亲近相信的人，是干不了这个活儿的，一般的战马，都是各个亲兵，甚至是亲随在照顾。
养两匹战马，和养一群战马，那活儿能一样么。
在王珺这里，张三儿清闲多了，再也不用给谁谁的战马接生，或者熬油点灯的照顾生病了的战马，王珺的两匹战马，都是才四岁口上的壮马，身体健康，能吃能嚼的，基本上喂养好就行了，不用他多操心。
而王珺能这么容易将张三儿调来他这里，多亏了董浩将军好说话，王珺一提他就同意了。
王珺也是投桃报李，他带了精心挑选的东西，给董浩将军送去了：“家里人给捎来的一点小玩意儿，将军收下吧，这是马甲，比坎肩更灵活一些，这是护膝，膝盖不怕冷的……。”
在将军帐里，王珺带了东西过来，一路上也有人看到的，董浩身边不止他一个百户，其他三个百户也都在，王珺就是特意挑了这个时辰来的，东西不多，但是很实用。
“这是睡袋？倒是巧思。”董浩将军看的若有所思。
睡袋做法简单，且不怕人睡觉不老实，你在睡袋里头，打滚儿睡都没事儿。
而且睡袋收拾起来也很容易，比被褥快捷很多。
还有那马甲，耳包，手套，脖套……。
“这些都是家里人送来的，标下挑了一些，给您也送一份，其他的让人分了一下，都是些不值钱的东西，主要是家里人的心意。”王珺道：“我那口子总是担心我。”
他这是炫耀呢，熟悉的人都知道，王珺家里有个契兄弟，且能被募兵招揽过来的，基本上也都是穷苦人家出身，结契这种事情，见多了。
可是王珺都是百户了，正六品堂堂正正的武官啦，结契就有些……好说不好听了，偏偏他还提起来，就有一个平时跟他不对付的百户，觉得这是他的一个软肋，不由得开口，有点讽刺的道：“又不是小媳妇儿，担心你干什么？军中还用得着他一个给别人当契弟的人担心？”
这话说的，好像温润是个啥也不是的人似的。
且语气轻蔑，态度恶劣。

第136章 谢六公子
“来人！”他这话刚说完，王珺对他怒目而视，董浩将军突然开口叫了人进来。
“将军。”进来的是四个人，都是董浩将军的亲兵。
“将他带出去，贬为伙长。”董浩将军一指刚才开口讽刺王军的百户：“不会说话，以后就别胡乱开口。”
“将军？将军！卑职……。”那个百户还想说什么，但是已经晚了，四个亲兵一拥而上，直接把人堵了嘴巴拉了出去。
剩下的百户人人都惊讶，随后大气都不敢喘了。
董浩将军背景深厚，区区一个百户，他说升就升，说免就免。
军中跟文官那里的升降还不一样，全看军功和实力，当然，这两样没有的话，最后看的是势力。
一句话，就免了一个六品武官的职位，那个百户王珺知道，只是个什么官儿的庶子，寸功未立，就当了个百户，真让人不服气。
将军突然将他降为伙长，解气啊！
等这个人被弄走了，其他人都不敢吭声了，董浩将军才道：“这些东西制作简单，材料也方便易得，若是全军推广，可行！”
“可行！”王珺第一个就支持董浩将军：“肯定可行。”
他没什么根基，只能听上峰的话，再说了，董浩将军这人不错，别看出身将门，但没纨绔之气。
“那就叫人先试着做几套，你给我的这些，我带去给大将军看看。”董浩将军很满意王珺的做派，这人虽然出身不高，但胜在听话，也不跟人意气之争。
是个好苗子，值得培养。
王珺只管听命行事。
温润还不知道王珺那边的情况，他开吃准备过冬的事情了。
如今家里有人管，他只是大略上看看就行，竹炭已经得了。
上好的竹炭，送到他家的那天，天也下起了一场初冬的雪。
雪很大，气温下降得厉害，温润特意送了五大马车的竹炭，一大马车的银霜炭去永宁书院。
为了凑个整齐，他又拉了几车宰杀好了的鸡鸭鹅，这些东西他家太多了，全村的人都知道他喜欢吃这些，故而用鸡鸭鹅抵账的很多，还有大肥猪，山羊没几头，可他可以多买一点回来，冬天就该吃羊肉。
吴山长看着竹炭笑着道：“书院自有衙门拨款，采购柴薪，你巴巴地送来这个做什么。”
温润可不敢再把竹炭拉回去，而且他也有自己的理由：“这才入冬下雪，初雪就这么大，今冬可能很冷，书院的炭火柴薪不怎么足，且竹炭烧起来有自带的竹子清香气，丢一点橘子皮进去，还能当熏香用呢，若是手冻得都握不住笔，如何研究学问？山长，收下吧，哪怕是给手炉里添一点热度，也是学生的心意。”
他都这么说了，吴山长怎么可能不接受？
只是他看着不止是有炭火，还有肥鸡大鸭子的：“这都是你带来的？”
“是，金秋丰收，家家户户送了些东西给学生，学生家里人口虽然多了点，但是也吃不下这么多鸡鸭鹅啊？叫家里人收拾了一番，给书院送来一些，算是学生的另外一份心意。”温润笑着道：“都收拾妥当了，直接剁了下锅即可。”
当然要收拾了，不收拾，他上哪儿攒那么多鸭绒去？
他打算做个羽绒睡袋，那个更保暖，不过怕羽毛透出来，要在里头掺入棉花和蚕丝，还要考究一下布料。
温润在县城待了一日就回莲花坳了，东北人的习惯，就是猫冬，一到冬天他就不爱动弹了。
整日里教学为乐，孩子们的学业也进步飞快，因为要正式的应考，温润教导他们的东西，就都跟考试有关。
今年就先把《论语》给学了。
“子使漆雕开仕……。”一群孩子摇头晃脑的背诵，温润拿着书本看的认真。
等孩子们背诵完毕，他才开口：“漆雕开，这是个人名，姓漆雕名开，字子开，也有的说字子若，乃是孔子的学生……。”
他将这段浅显的讲了一下，让孩子们大概知道是个什么意思。
孔子的教育方针是“学而优则仕”，学到知识，就要去做官，他经常向学生灌输读书做官的思想，鼓励和推荐他们去做官。
孔子让他的学生漆雕开去做官，但漆雕开感到尚未达到“学而优”的程度，急于做官还没有把握，他想继续学礼，晚点去做官，所以孔子很高兴。
“这段话的意思，是人要学的好，学的扎实了，学问上精益求精了，才有做官的资格，不能为了做官而学习，但是学习是为了科举，为了治理百姓，哪怕不能为官做宰，你学了知识，也能教育好自己的后代。”温润问他们：“懂了吗？”
“懂了，先生。”
孩子们学习认真，温润也教导的省力气一些。
除此之外，他的《声律启蒙》终于可以拿出来，教导孩子们诗词歌赋的时候用上了。
唐诗宋词元曲，都有迹可循。
温润自己在家待得消停的很，外面却热闹了起来。
张炳大人回到永清府，叫人刊印了《鸿升文会诗集》，鸿升酒楼一炮而红！
鲁明终于再次到永清府，开设了“大鸿升酒楼”，这栋楼厉害了，既然带着一个“大”字，那就肯定是大啊！
楼高三层，飞檐陡峭，大红灯笼，后头更是三座楼院相连，就连厨房，都分了好几个，红案白案，茶水灶的，点心厨娘的，光是在这里做工的人就有上百个，可是个大店啦！
在剪裁开业的时候，鲁明特意请来了很多舞狮子的热闹了一番，就连河道总督都来了这里用餐。
做的东西也很特别。
有复古盛宴，比如说从故纸堆里翻出来的《山家清供》，记载的各色吃食，也被研究出来了几道，这东西一般人没文化还搞不出来。
什么“莲房鱼包”、“拨霞供”的，做的十分复古不说，就连出处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且这边本来就口味清淡，这些菜，正合适。
还有全素宴，这全素宴有单独的厨房做，那里的人也全都是虔诚的信徒，或者是佛教，或者是道教，总之，那里连个烧火的都是吃素的，而且还分了佛道两个掌勺。
道教吃素，不禁葱姜蒜。
佛教吃素，尤其是净口素，葱蒜韭菜等都不吃的。
更有什么全鸡宴，全鱼宴。
还有各种“升学宴”，这都是温润给鲁明出的主意。
鲁明也真的敢干，他们家现在的买卖逐渐做大，见了不少人，也拉拢了不少的靠山加入，鲁明更是忙得不可开交。
而张炳大人对温润“雅士”的称呼，也不胫而走。
不少人都知道了温润温如玉的大名，随之而来的是知道了他与人结为契兄弟。
更有人打听了一下，知道了温氏一族的所作所为。
读书人都对温氏一族十分不耻，同时也警惕了一下自己的族人，是不是也跟温氏一族一样。
赶巧了，这不是冬日了吗？永清府旁边的梅山，乃是种植了一山的梅树，这会儿正好是花骨朵半开不开的时候，下了第一场雪之后，就有人想上山赏梅了。
更有远道而来，专门为了赏梅的游学之人。
古代的户籍管理，十分严格，不像现在，想出门就出门，出门必须有路引，相当于现在的通行证。
没有路引就出门，会被官府抓起来，作为流民处理的，而路引这个东西，要写明你户籍所在地在哪儿，本人要去哪儿，什么原因，无缘无故，是不许人跨境的，故而一般人只能在本县范围内转一转。
不过呢，如果是读书人，外出游学、或者是商号的商队等等，有特定群体，是可以随便开路引的，因为他们的去向很多，并不ＢΕ&#237;Ь&#232;&#236;是专门指定哪里。
来到永清府，也听说了大鸿升酒楼，鸿升文会的事情，以及拿到了《鸿升文会诗集》，在一个很大的庭院里，一个面如冠玉的年轻人，一身富贵闲人的打扮，低头看着这本新鲜出炉的诗集的内卷第一页：“诗的确是不错。”
“听说这人住在永宁县，莲花坳，那地方，穷乡僻壤的，竟然还有雅士住在那里，真是奇怪呀。”
“也许是山中雅士？”
“是土包子雅士吧？”
他的周围有好几个跟他打扮差不多的人，这些人唯一的共同点，就是都出身大家，且年纪轻轻。
其中就有一个人，是带了诗集过来的，那就是邓二少。
“耀祖，温雅士是个什么样的人呢？”那个人不管其他人怎么说，他只问这里唯一参加了文会的邓耀祖一个人。
邓辉虽然是坐着的，却十分恭敬地道：“回谢六公子的话……。”
“叫什么谢六公子啊？”谢六公子一摆手：“叫表哥。”
“是，六表哥。”邓二少从善如流，对方说什么，他就做什么，一点不见曾经的骄横跋扈：“温润其实年纪不大，他家的事情也都是真的，他与人结契……。”
他去参加过文会啊，也算是跟温润打过交道，不过温润对陌生人都是保持一定的距离，不熟悉他的人，只当他是个温和的性格，实际上，温润这人客客气气那就是见外，真正知道他的人，都明白的，他这人啊，是个护短的性子，且睚眦必报。
无奈的是，邓二少就是那个不熟悉他性格的人。
为了在这位高贵的六表兄面前保住自己的体面，邓二少将温润形容成了一个标准的读书人，比如说性格好啊，爱惜羽毛啊，文采斐然啊。
“既然这么有才华，那就年终文会上一看吧。”放下了手里的诗集，谢六公子的眼睛却没离开诗集：“人生若只如初见……，能写出这样的诗词，他的确是有才华的一个人。”
“这个恐怕有点难，听许攸说，温润他不会来年终文会。”邓二少小声的道：“他将学台大人送他的请帖，给了许攸，许悠然，他们俩是至交好友，他不能来，就将这个机会给了许攸，许攸来也是做陪衬，此人才华有限，读书上倒是挺刻苦。”
“他不能来？”
“为什么啊？”
“梅山文会，他也不去吗？”
“敢不给我们面子！”
“是不给谢六公子面子吧？”
这些人本来挺生气的，一听说人不会来府城，更生气了：“又不是大家闺秀，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他就算是跟人结契了，那也是个举人吧？还雅士呢。”
“说什么呢？”谢六公子脸色都没变一下：“此人不来肯定有他的理由，文会这么多，谁还能整天赶场似的，此次都不落啊？那他还有时间读书吗？”
其他人一看谢六公子说话了，而且没生气，就不敢随便张嘴了。
“算了，二表弟，回头你再问问，他还有别的诗词吗？”
“有倒是有一首，是单独送给学台大人的，叫《竹林小筑》。”他告诉了这些人，竹林小筑。
还说了这首小诗的来历。
“倒也有趣的很。”谢六公子若有所思。
温润不知道自己被惦记上了，他还在家教学，已经开始教导孩子们如何吟诗作对，而且这会儿天气冷，他就更不爱出门了，这一天又是阴天，雪花不大但是风很大，雪沫子打着旋儿的飘下来，外面冷得很，他们教室里却很温暖。
听着孩子们磕磕巴巴地作诗，也挺有趣的。
“不要怕，作诗这个东西呢，只要贴合主题，东拼西凑一下，也能凑出来一首，或者是几首，可以不用多精妙绝伦，但是一定要贴合主题。”温润给他们讲了一些作诗的技巧。
孩子们没这方面的熏陶，他只能尽量让他们学会如何作诗。
中午的时候，羊汤大饼的就上来了。
温润打开窗户看了一眼外面，天阴沉沉的，看不到晴朗的意思。
“老爷。”陈强家的给温润送来了掌心大的饼子，还有热乎的羊肉汤：“天气太冷了，这才刚入冬，河水都结冰了。”
“是啊，幸好今年准备的柴火多，听老把式说，今年有可能是个冷冬。”温润喝了一口汤，呼出来一口气，好舒服的样子：“所以我多准备了很多。”
南方的冷冬，对于他一个东北长大的人来说，温度真的没多低，但是这股子湿冷，真的受不了。

第137章 王珺的百户排场
所以温润在家里头，早早地就烧上了火炕，火墙，屋里干燥而温暖。
“家里的炭火够用的，明天中午做老鸭粉丝汤，可好？”陈强家的道：“家里的老鸭子可不少。”
温润点头：“做吧，多放鸭子。”
这个时候的粉丝，就是绿豆粉丝。
他还没见过土豆粉和地瓜粉呢。
话说他们这里的地瓜，很少有人种植，而且种植的是白地瓜，而非他熟悉的黄地瓜。
温润胡思乱想一番，就丢到脑后头去了，他事情很多呢，可没时间发呆。
大概是真的冷冬的关系，这隔三差五的就下雪，陈强家的去县城采买东西回来，就跟自家儿子唠叨了一下，陈旭在给温润送茶水点心的时候，也唠叨了一下：“听我娘说，县城里的柴薪和炭火都涨价了，柴薪好说，涨了五个铜板，炭火可是足足涨了八文钱呢！就这还供不应求，这个时候也没人烧炭了啊。”
烧炭也是分时候的，且最好的时间，就是秋末冬初那会儿，气候相对来说干燥一点。
温润听了这话不由得庆幸：“幸好咱家早做了准备。”
“是啊，其他家都早早地准备了不少柴薪，又烧了竹炭。”陈强家的心里想得更多，因为温润没有用劳役的名额，让大家伙儿干很多活儿，他只是让烧了竹炭而已，这就完事了，其他时间里，大家伙儿都忙着自家事情，冬储的非常充足。
甚至连干菜都多晒了一些，给他们家送来了。
这些小事儿，她都跟老爷提过的，老爷也让她送了一些点心给乡亲们。
如今整个莲花坳，和和气气的过日子，非常的舒服。
“咱们家的竹炭够用吗？”温润想起来一件事情。
“够，富富有余。”陈强家的道：“不过多少无所谓了，用不了，明年还能做别的用。”
竹炭烤肉，那可是老爷的最爱之一。
家里孩子也爱吃，但老爷不肯多让他们享用，一个月里头只能吃个三五次。
不过每次都是全家都一起吃，甭管是长工奴婢，还是老爷少爷，热闹得很。
老爷说，这叫“聚餐”。
“平时多注意点，其他人家看有什么事儿，咱们可以帮一把的，就帮衬一下。”温润道：“现在下了大雪，也没人敢出门，有谁家缺油少盐的，咱们家这种东西备得多，可以临时接济一下。”
接济一二，免得这大雪天的出门去，就为了买点油盐酱醋。
“知道了。”陈强家的记在心里头。
温润又问她：“下次去城里采购是什么时候？”
“这个月的十五。”陈强家的想了想：“主要是采购一些羊肉回来，要是有牛肉也会买一些。”
这边的牛肉少见，一般都是老死的牛，或者意外摔死的牛，才会有牛肉卖。
而且耕牛都是在官府有备案的，就跟现在的牛都有防疫的编号一样，耕牛乃是大牲口，擅自杀了吃肉，最少也要判三年苦役，还要罚钱，严重的都要流放千里去，就算是意外摔死了，那也要罚钱，且牛皮、牛角和牛筋，都属于战略物资，是要上交官府的，剩下的才会让牛的主人拿去卖掉或者是吃掉。
一旦有牛肉上市，总会很快就卖没，这就要赶巧了。
“要是有牛肉，就多买一点，现在这天气，多放几日也坏不了。”温润已经很久没迟到牛肉了，永宁县小啊，没那么多牛总出事，折损的：“下次去叫我一声，我也去一趟。”
南方用来吃肉的牛很少，倒是北方，挨着草原，一些肉牛贩卖进关里，不缺牛肉这个好食材。
“好的，老爷。”陈强家的记下来了。
果然下一次，陈强家的去采购，温润就跟着一起去了县城，他这次只拖了两车竹炭，送去了书院。
书院今日是休沐，第一天，要连着休沐三日呢。
结果温润拉了竹炭来，却发现，吴山长那里，有客人。
他没敢打扰，而是将东西送去了后勤那里，自己去了赵先生那里，讨了一杯茶喝。
赵先生正好在参悟佛法，温润呢，虽然不信佛，但是他对宗教也有所研究，也看过一些佛经。
古代的一些文献里，也包括宗教著作在内。
故而跟赵先生，还真能讨论一番。
跟赵先生品茗谈佛论法，十分有趣。
甚至赵先生的书房里，还挂着一幅山水画，乃是《清凉山上清凉寺》的工笔实景图。
绘画的是清凉山上的清凉寺远眺图，不过绘画的十分精致。
有山有水古寺，还有一池莲花盛开，山下的行人，也十分不同，骑马来的，走着来的，都不一样。
更醒目的是，这幅图画上，留白了好大一片，显得有些空。
“我这副图，乃是年轻的时候，一位挚友所做，可惜我一直没有相匹配的诗词提上去，你现在是雅士了，给想个好诗出来。”赵先生今日兴致高昂，对温润也就提了要求。
温润还真的提笔写了一首诗，名字就叫《清凉山赞佛寺》。
“西北有高山，云是文殊台。台上明月池，千叶金莲开。……”
这首诗本来是清朝江左三大家之一，吴伟业的著作之一，他乃是梅村体的奠基人。
别说在这里了，就是在后世，那也是一个开山鼻祖一般的人物。
写好了之后，就放下了笔，拿给赵先生看：“您觉得如何？”
这首诗很长，但是放在那副画上，肯定会将那空白填满。
“好诗，好诗！”赵先生非常喜欢，立刻就将画卷要拿下来题诗。
“不用拿下来，您亲笔提上去吧，学生盖章。”温润直接给拿了一支笔，这种悬腕题字，可是很需要功底的，温润现在教导孩子们练字，大班的那几个，因为年少，字迹并不那么沉稳有力，故而他让几个孩子悬腕，在手腕下绑了个二两的银元宝，系着红丝带，挂在手腕上，再让他们用毛笔在墙上练字，等到他们能用一二斤重的东西，坠着也能好好写字了，那么他们的字，也就能够得上科举考试用的了。
温润这点小技巧，来自后世的培养。
“好，好，好！”赵先生是真的高兴啊，提笔就写了，他是先生，读书多年，这手字是真的不错，许攸的字，就是跟赵先生学的呢。
写完了自己欣赏了半天，觉得不错：“可是有一首诗搭配这幅图了。”
“先生去过清凉山？”温润看着赵先生怀念的样子，不由得问了出来。
“去过，去过，年轻的时候，冲劲儿足，特意出门游学三年。”赵先生看着图，突然有些落寞的道：“那个时候，意气风发，与几位友人结伴而行，结果如今只剩我一个了，七八个人，不是病死了，就是累死了，还有郁结于心，活活憋屈死的，也有人进士及第，全家搬迁进京，从此之后，渺无音讯……唯有我一个，考了个举人，再无寸进，就留在书院里，当了教书的夫子，育人的先生。”
“其实这样也好，不管是生离死别，还是永不相见，都只是人生之中的过客，正所谓，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恨不能相逢。”温润劝解他：“何必独自伤怀。”
赵先生听了心里舒坦了一些。
这个时候，吴山长过来了，他住的地方，就在隔壁，来去方便。
“学生见过山长。”温润看他进门就先行礼问好。
“不必多礼，你怎么又送了竹炭来？现在炭火市面上价格可不低。”吴山长送走了客人，就来这边看了看，听说温润来了，还带了两车竹炭过来。
现在竹炭可贵了。
“我听说最近炭火涨价了，加上天气冷，怕书院里不够用，再给送来点。”温润道：“山长与先生也要多用点炭火，免得冻到，今冬太冷了。”
这才几日啊？都下了三场雪，以前下雪很少能积存住的，可是这才入冬，积雪已经没过了脚面，这可是比去年冷多了。
“是啊，今年冬天太冷了。”吴山长笑着道：“留下来吃饭吗？”
“不了，一会儿收拾一下就回去了，晚上要到家的。”温润道：“孩子们还等着呢，明天要给他们上课的。”
“你那个私塾，办的还挺好嘛。”吴山长忍不住问他：“有多少孩子啊？”
温润家里的那个小私塾，只收莲花坳的孩子，其他村儿的孩子也不会去。
“只有三十多个，其中有几个小班的娃娃，才五六岁。”温润想起今年来的那几个小不点儿，就想笑：“见到我还紧张，有个小娃娃不会数数，就会喊一二三，四都不会。”
把两个上了年纪的老男人逗笑了。
他们家里都有这么点儿大的孙子。
能理解温润为啥会对小不点儿没辙儿。
“几个小不点儿，中午休息的时候，连烧饼都不敢给吃，只能给他们吃鸡蛋羹啊，奶糕之类的，就这，还怕吃不好，还得找两个仆妇看着点。”温润哭笑不得的道：“倒是知道学习呢，这么点儿大，都会背诵《三字经》了，您说我能不收下吗？”
家里人大概也是望子成龙太心切，这才多大点儿啊，就给送来读书。
甚至为了能让温润收下孩子，特意送了“重礼”的！
多重的礼物呢？
他们新做的米糕、核桃酥，甚至是自家做的酱鸡腊鸭子。
反正让孩子拎着东西就进了门，大人麻利的就溜走了，那么点儿的孩子，你还能撵走啊？
温润只好收下了。
编到了小班儿里。
要不是孩子小，说话不是很清楚，恐怕那些四五岁的孩子都得送来。
温润没在书院用饭，就回去莲花坳了。
第二天阴天，没下雪，但是风很大。
温润晚上听外面风声呼啸，躺在炕上翻来覆去，很久才睡下。
转天，天还是阴呼呼，风吹的厉害，温润早上起来也没精打采的，但是孩子们都来了，他打起精神来，给他们上课。
下午刚下课，让孩子们回去，温润回到教室收拾自己的教案，陈旭就跑来了：“老爷，百户大人回来了。”
“他回来……那就回来了呗，你这么激动干什么？”温润莫名其妙，王珺又不是第一次回来了，虽然这个时间点回来，有点奇怪，这不年不节的，可也没必要这么激动吧？
“不是啊，百户大人带了好多人呢。”陈旭这孩子说话大喘气：“看着可威风啦。”
“威风？”温润无法想象，这两个字儿，跟王珺有什么关系？
一个百户，说是六品武官，估计在大营里头，没有一千个百户，也有八百个了。
这种小武官儿，上哪儿威风去？
“真的啊，来了好多人呢。”陈旭道：“而且穿着官服回来的，还有好几个人，看着像是仪仗。”
“他一个六品小武官，要什么仪仗？”温润心说还仪仗呢，能回来不冻涨了就不错啦：“起码要上了正五品，才有那个仪仗，现在也有，但应该很小吧？”
别忘了，温润前世是干什么的，他对这些研究，可感兴趣了。
为什么说，四品是个分水岭？
因为四品才可以打伞，举旗。
六品？差太多了，还威风？
“真的啊，您快去看看吧。”陈旭指了指外头：“应该到院子里了。”
温润只好一头雾水的出去，结果到了庭院一看，顿时惊呆了！
王珺的确是回来了，他不是一个人回来的，但也没带多少人。
比起上次他带了百八十号人回来老家追击流寇，这次他只带了十几个人。
其中还有俩认识的，张三儿跟梁二。
还有五个人，看着一脸沧桑，头发都花白了，穿着的军服虽然是新的，可人看着，是老的。
一群人都是骑着马回来的，山路难走，尤其是下了雪之后，上山爬坡根本骑不了马。
幸好王珺熟悉道路，这才能在天黑之前到了家。
就是一群人站在那里，人沉默，马不叫，站的整整齐齐，气场很大的样子，是挺威风的排场。
看起来就像是王珺的“仪仗”似的，陈旭是个少年，没见过这样的，还以为是王珺的仪仗呢。
作者闲话：
忘了发了！唉，江湖凌晨两点就醒了，对门被救护车拉走了

第138章 亲兵之老卒
可惜啊，温润是没觉得威风，看到他们，温润扭头就喊陈强家的：“让后厨做饭，家里新买回来的那只肉羊，剁了熬汤！还有那些猪肉，全都做了，用大锅捞饭。”
“知道了，老爷！”陈强家的赶紧去仓房拿食材。
温润把他们都迎进门：“去大炕上坐着吧，后面有烧水，一会儿先喝点热乎的汤水，再吃个晚饭，烧了热水泡个热水澡。”
“先进来吧，厢房跟客院都能住人，刘三哥，带人过去安置。”温润指挥家里人安顿这些家伙。
“不用那么麻烦。”王珺道：“他们这五个，住在刘三哥他们那边，剩下的人，住在客院就行了。”
家里的情况，王珺也是知道的，安排起人来，还挺顺手。
“也行。”温润在这件事情上，并不跟他争什么。
他们安排下之后，就是洗漱，然后是上菜，吃饭。
老王家家里本来就要吃晚饭了，只不过是突然来了这么多人，只能先把自己人要吃的晚饭，先给他们吃，自己这边再做就是了。
羊汤，腌笃鲜，江南烧肉，大白米饭。
这群家伙吃起来真是不管不顾，反正最后他们吃饱了，后厨也没什么东西了，陈强家的无奈，只好让家里人临时凑活一顿，做了一点片儿川，又炒了个腊肉，这才勉强应付过去。
而前头吃饱喝足了的王珺，面对着温润询问的眼神，就只剩下挠头了。
“这个，他们是我的人。”王珺只能这么说。
“嗯？”温润只是认真地看着他，静静地看着他，看的王珺都要撑不住了。
不得已，王珺开口了。
王珺这正六品，按照此时的规定，可不多：京官的六品，包括皇城侍卫、整仪尉、亲军校、前锋校、护军校、火铳护军校、骁骑校、委薯步军校。
外官的话，包括门千总、营千总、宣抚使司佥事、安抚使司同知、副招讨使、长官使、长官、百户。
其中百户是最低那一级的武官。
他每年的俸银是四十五两，禄米二十二石又五斗。
当然，这是朝廷给的俸禄，不包括军中的一些东西，以及打了胜仗的战利品，和一些下头人送的分红。
而他一个正六品的武官，身边有十到二十个亲兵的名额，这亲兵呢，相当于是肉盾，是他身边的随从护卫。
他一个六品武官，最多三十个人，最少十个人，这些人的开销，都是当官的负责，有的高级武官，亲兵上百个，一营主将身边，亲兵最多能达到五百个。
大将军身边那就更多了，一千多到三千不等。
据说大帅身边，有亲卫五千人，三千跟着出征来了，剩下两千养在家里，保护家小安全。
“三五千人，我这儿可养不起！”温润没好气的道：“你到底要说什么？”
“我也没那么多人要养。”王珺小声道：“我要了十个人做亲卫，其中有五个，是老弱病残，我想留他们在家里生活，你给口吃的就行，他们都是在战场上打了一辈子的仗，家里也没什么人了，回去也是没活路的，不如在咱们家里养老吧，我有俸禄，够他们吃饭的……再给他们一点田地，让他们种就行了。”
这五个人，是王珺选的，说是亲兵，其实就是来家里了此残生的，一个个都是超过五十岁，天地都不收的光棍汉。
老光棍汉啦！
百战沙场，他们没有晋升，原因不明，但是上头分人的时候，王珺心软了，就收了他们五个。
温润也心软，他一听，这五个老人，都五十一二了，还在军营里，是个小卒而已，哦，不对，这应该是老卒了。
连个伙长都没混上。
“你说给他们分了田地种植，他们会伺候吗？”温润站在实际角度出发：“他们十几岁从军，这都五十多了，在军中一直都是冲锋陷阵，打仗的人，拿了一辈子的刀枪剑戟，你让他们临老临老了，拿锄头去锄草？”
“别说伺候了，他们当斥候可以，当伺候人的恐怕不行。”王珺老实的摇头。
因为温润说的很对啊！
张三儿跟梁二，也一脸的沮丧：“我们这样的人，其实就算是卸甲了，也归不了田园。”
张三儿更是深有体会：“我为什么不离开军营？离开了我去哪儿呢？没有家庭也没有宗族，出了军营我就是个孤魂野鬼。”
可是军中也不安全啊！
他想方设法的去了后勤，当了个马倌，其实也不太安全，因为有些人将战马看得太重，有个不好的，马倌就是出气筒。
幸好啊，王珺把他调过去，让他专门照顾自己的两匹战马，他总算是安全了一些，可是真的遇到大战，呵呵……别说什么马倌了，就是后勤营的火头军，也得挥舞着大刀片子去抗击敌人。
这就是军卒的宿命。
“都这么丧气干什么？”温润莫名其妙的看着王珺，以及他身边的张三儿跟梁二：“一脸没活路的架势，干啥呢？”
“你不是说，他们……。”王珺以为温润是不想收下他们。
那他只能带人回去，尽量安排他们好好的在军中……唉。
“我是说，他们不适合种地而已，又没说不留下他们。”温暖白了王珺一眼。
王珺觉得自己生病了。
真的，他觉得温润什么都好，读书人就是厉害，这翻白眼儿的动作，都做得那么好看。
你说他咋那么好看呢？
他就觉得温润好看，具体什么感觉，他一个大老粗说不出来，反正就是心生欢喜。
“他们留下来，我也不能当他们是老太爷一般的养着，总得发挥一点余热吧？”温润掰着手指头盘算：“我呢，也不是什么大善人。”
他这么说，对面包括他名义上的男人，都不信的，不是大善人，你能做的这么好？
“他们留下来，当然要有事情做，他们只是军伍上的老卒，又不是什么文人雅士，会的也是一些粗浅的武艺，杀人的手段什么的，我呢，本不需要他们为我拼命，但是我那私塾，你们知道吧？”
“知道啊！”
“这根私塾有什么关系？”
王珺更会联想：“你该不是想让他们跟着一群小娃娃，上课吧？读书识字？”
“呸！”王珺的话，让温润很想喷他一脸口水：“说什么傻话呢？我要教读书，那也是教你们三个，那五位老大爷，能成吗？”
他不怕浪费时间，都怕那五位老大爷，学不会的时候，就嗝屁着凉了。
“那咋办？”王珺连脸都没抹一下，他觉得温润的口水都带着香气儿。
“他们有武艺傍身，让他们教导我的学生们，锻炼身体，学点擒拿格斗，防身术什么的，再有，教孩子们骑马射箭。”温润侃侃而谈：“再教孩子们一些小巧的一招制敌的绝活儿……。”
他就想找个体育老师了，但是不行啊，江湖打把势卖艺的他看不上眼，再说那些人花架子还行，实用性就不怎么样了。
正想着，哪回王珺回来了，跟他谈一谈，搞几个有真本事的人来家里当个武师傅，不止是可以教导孩子们，还有加强家里甚至是村里的武力值。
这次流寇来袭，温润发现，农夫到底是农夫，哪怕是数倍于敌人，那也不能抹杀，他们就是个土里刨食儿的农夫，而不是杀人越货的大盗。
虽然人多，但是战斗力实在不咋地。
而且没有有效的组织起人手来，要不是他们人少，又团结，张大爷又算是有点见识的，恐怕当时也是一团乱的结果。
就这，还把来犯之敌，打死了那么点儿，剩下的重伤少，轻伤多，完好无损活捉的多。
无非是下不去手呗。
这要是当时都打死了，官府也不会追究什么责任。
要是有那么几个心狠手辣的老兵在，情况肯定不同。
故而温润早就有所打算了，只不过赶巧，王珺这就送来了现成的人手，老一点无所谓，只要身体健康就没多大问题，大不了多养一段时间。
何况这样没家没业的老兵，更能对自家有归属感。
这样的好事儿，他其能放过？
“你这是要聘请他们做武师傅？”张三儿的眼睛瞪得大大的。
王珺更是已经坐不住了似的：“是不是啊？”
“当然了。”温润道：“一个人，一年给二十两银子，吃喝拉撒睡的我这都能解决，有人伺候着，他们只需要教导孩子们，但是不能跟我争夺课时啊，孩子们练武是为了强身健体，是为了防身，射箭啊，骑马啊，那都是为了科举做准备，可不能因噎废食，我这文科第一，武科辅佐，当然，要是有孩子想练武也行，全看孩子们自己的兴趣爱好如何了。”温润不把话说的那么绝对。
因为孩子们也有的真不是读书那块料，这二年一直都是强迫自己学习，可科举又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成的，又有人家可供不起孩子念书，只是让孩子读书识字，不当个睁眼瞎就行了。
他也不是非得让孩子们个个都去科举，那不现实。
有的孩子已经明确表示，学业有成之后，就会辞学，去当个账房先生啊，掌柜的啊，或者是自己做个小买卖等等，反正对科举没兴趣。
这样的孩子，温润都让他们勤加练习算术，做账本子。
阿拉伯数字不错，尤其是加减乘除的符号，除了他们自己人，其他的一概不认识。
甚至温润还简单的教了他们一点福尔摩斯密码。
最初只是作为同窗好友们彼此之间的一个小游戏，他真的没有多想。
现在么，他只是想着，能多教孩子们一些，就多教导一些，俗话说得好，艺多不压身啊。
“这样的好事儿，怎么不让张老三我摊上呢？”张三儿十分羡慕嫉妒。
梁二也可羡慕的样子：“我也想要这样的活儿。”
“你想什么想！”张三儿回手就给了他一巴掌：“你现在是什长了，努努力，也跟王珺似的，搞个百户当当，你就是个在职的武官了，混什么混？这是个养老的活儿。”
王珺不管他们俩的官司，他就看着温润：“你说的都是真的？”
“我骗你干什么？”温润喝了一口茶水，刚才说话有点多，嘴巴有点干：“他们五个一看就是行伍老手，肯定有压箱底的活儿，到时候可别吝啬，教育我那些学生，也不用下重手，但也不能应付了事。我这是私塾，教导出来的学生，要能文能武。”
温润野心大着呢，学生么，必须要允文允武，不然一个“百无一用是书生”，他还教个屁啊！
“我这就跟他们说去。”王珺一下子就下了炕，穿上鞋子之后，想了想，又去拉温润：“你跟我一起去。”
“喂喂喂！”温润挣扎不已：“我还没穿鞋子。”
王珺立马放开他，嫌弃的道：“怎么这么瘦？”
刚才去拉他胳膊，好么，细瘦的他都不敢使劲儿了，生怕给拉脱臼，又怕捏疼了他。
“我这是精瘦，都是贴皮的肌肉。”温润还嘴硬呢。
趿拉好了自己的鞋子，王珺就带他去了前头，安置五位老兵的地方。
刘三儿他们将自己的房间倒了出来，让给了五位老兵，他们兄弟自己挤一挤，住在一起。
王珺拉着温润去了前头倒座房的第三间，五位老兵都在，他们刚洗过澡，换了新的衣服，这是长工们的备用衣服。
但都是新的，他们穿着稍微有点大，但是宽松一些也好，活动方便。
其中一个老卒还说：“多少年没这么干净过了。”
“是啊，我头上的虱子都被篦没了。”还有一个摸了摸自己干了的头发，已经被梳理的很整齐。
他们都用了澡豆沐浴，身上一股淡淡的草药香气，加上新衣服，盘坐在炕上，觉得很舒服。
五个人里头，年纪最大的那个老兵，已经五十三岁了：“百户领着我们回来，是想让我们在家里养老的吧？只是不知道，那位举人老爷是个什么意思。”
他们把自己收拾的干干净净，坐在这里，聚集起来，像是等着命运的宣判。
“应该是吧？”其他人也有些惴惴不安，他们的旧衣服，从里到外，从上到下，都被人收敛拿走，如今除了他们的随身兵刃，其他的都换了。
作者闲话：
吓得江湖半宿没睡，第二天晕头涨脑，幸好啊，应该是别的疾病，不是“中奖”的那种……

第139章 五位武师傅
“就算是留下来，你我能做什么呢？”
“种地呗！”
“你拿了三十几年的刀子，还知道怎么拿锄头吗？”
“我连草跟苗儿都分不清楚了。”
“我没摸过锄头，以前就要饭，后来就进了军中。”
“这百户家挺大的啊？”
“听说王珺百户的契弟，是个举人老爷，还在隔壁开了个私塾呢。”
“不管怎么说，这百户家里越是富裕，咱们以后越有保障，起码不会饿肚子。”
年岁最大的那个老卒敲了敲炕桌：“行了，别乱说话，这是百户家，看看人爱，长工六个，有马夫有车夫，还有好几个仆妇伺候着，还有他的两个弟弟，也都是读书的样子，比咱们强多了，百户挑中了咱们几个老不死的，就是咱们的福气，在这里不比在军中强多了？亲兵啊！咱们这辈子都没有想过，还能有人相中咱们当亲兵。”
亲兵是紧跟着武官的人。
一般的小武官，那打仗的时候，肯定是要冲锋在前的，可这个时候不是没什么事儿了吗？
亲兵就享福了，工资高，待遇好，不用受人欺负。
不过，要是将帅身边的亲兵，那就更好了，平时待遇就好，遇到战事的时候，他们也是最安全的……要是将帅都都要抄刀子砍人了，那战事得打成什么样啊？
或者追击的时候，将帅跑在前头，身为亲兵自然要跟随，那么也是建功立业的好时候，撤退的话，他们也是第一批跟着将帅后撤的人。
不管怎么说，这亲兵都是好差事。
他们五个从来没有想过，还有这个福气，能当上亲兵。
“是啊，好多年都没睡过火炕了。”老兵摸着崭新的竹编炕席：“今晚这老腿可舒坦了。”
他们的身体都有一些或多或少的老毛病，又在军中三十多年，养成了警觉性，有点动静就会醒来。
“你说，要是留下了，干点啥呢？放牛？”
“放马吧？咱们没养过牛，吃过牛肉。”
“今天晚上的羊汤好喝。”
“就知道吃，也许人家看不上咱们，还得跟着百户回去。”
“百户说要咱们留下，万一让咱们去掏茅房，扫厕所呢？”
“那也得干吧？”
“那老子宁愿回去大营……。”
正说着呢，王珺带着温润进门了。
这倒座房就是平时给长工们住的地方，一进门就是一个小隔间，里头就是占据半个房间的大火炕，上头的炕柜下面的衣柜，还有洗漱的脸盆架子。
一进门就能一目了然，故而他们说话的时候，俩人进来，听了个末尾。
“说什么傻话，让你们扫厕所干什么？”王珺脸一红：“我契弟不会那么对你们的。”
有些亲兵去家里，也是当护院用的，但是很多老兵恐怕待遇就不那么好了，有一些年老体弱的可能就当个马夫，照顾照顾家里的大牲口。
再干不了什么活儿，可能就当个看门打更的老头儿。
也有的真的是去扫厕所，掏茅房，但很少，听董浩将军说，有那老兵油子，在主官家里不服管教，酗酒闹事，就被打发去做脏活儿，熏得他们吃不下去饭，喝不下去酒，就消停了。
只是底下人不知道，还以为受了什么白眼儿，不招人待见呢。
“百户。”五个老兵马上下了火炕，抱拳为礼。
温润看着他们五个，嗯，收拾出来之后，感觉还年轻了一点呢。
他们来的时候，风尘仆仆的样子，花白的头发，看着就很苍老。
现在收拾妥当，脸上都抹了一点润肤膏，这是为了防止冻裂，只带一点杏仁的香气，看着可舒坦多了。
“都坐下，都坐下吧。”王珺摆了摆手：“这是我契弟温润，你们知道的，家里他说了算，他有事情跟你们说。”
王珺嘴笨嘛，故而他就指望温润了。
温润也不怯场，尽管这五个老卒看起来，杀人魔王似的，那是因为他们一辈子在战场上厮杀，都不知道杀了多少人。
但一想到他们是军卒，温润就不怕了：“我呢，知道你们几位的年纪，都五十开外了吧？”
“我叫麻老大，是这里年纪最大的，五十三了。”麻老大果然不愧他的名字，满脸的麻点子，不过很有威信的样子，还给介绍了一下彼此：“这是瓜二子，五十二岁；那是三只耳，五十二；四老实，五十一；老五子，正好五十岁。”
“怎么是这个称呼？没名字吗？”温润发现他就介绍了称谓，没名没姓的，这是外号吧？
“我们都是孤儿出身，没名没姓，我们五个是一伙里头，存活下来的人，我是跟四老实是盾牌手，瓜二子是长枪手，三只耳曾经是斥候，他耳朵好使，听得很清楚，小五子跟他一样。”麻老大道：“我们没啥特长，在军中熬了三十五年，除了打仗杀人，不会旁的了。”
“这也行啊！”温润道：“我也只是需要你们的特长。”
“你要打仗？”结果麻老大他们瞪大了眼睛，跟看个稀罕物似的看着温润。
这么一个温温柔柔的小举人，要打仗？
“是要打架吧？”老五子更正麻老大的话：“打谁？”
“想什么呢？”温润一头黑线：“我是说，用你们的特长，不是让你们去打仗，还打架？我这又不是兵营。”
“那你要我们一群老不死的干什么？”瓜二子他们对此，都很迷茫，
他们的特长，就是这些啊！
“当然有用了。”温润道：“我这旁边就是私塾，里头的孩子三五十个吧，分为大班和小班，从五六岁，到十二三的都有，全都是本村的孩子，出身清白人家的农家子弟，读书上呢，有我这个举人看着，但是在骑马、射箭，甚至是一些武艺上，就得靠你们了，我打算雇佣你们五位，作为莲花私塾的武师傅，不按月发钱，按年，一年二十两银子，我这儿呢，提供吃住，每个季度，两套衣服，逢年过节，还有其他的福利，如果你们没有意见的话……。”
“等等，等等！”麻老大赶紧喊停，五个人十分默契的掏了掏耳朵，麻老大作为五个人里头的头儿，不由得一脸梦幻的问他：“你说的可是真的？我们这样的厮杀汉，也能教学生？”
“不是教学生，是训练学生们，起码他们要有自保的能力，比如说，三五个人近不了身，抢劫不了他们，掉在水里头能不死，要会泅水，起码淹不死；要耳听六路，眼观八方；射箭呢，要能打猎，起码能射杀个兔子狐狸什么的，大型野兽咱们不指望，但是打猎能填饱肚子；骑马呢，也能奔个百八十里的……。”
“书生们不是骑驴的吗？”老五子不由得吐了一槽点儿出来：“我没见过骑马的书生。”
“谁说没有？”四老实小声的道：“俺们后勤那个书记官，不就是骑马的么？他还是个秀才呢。”
不是秀才也不能当这个官儿。
可是那个书记官很高傲，还有他那几个账房先生也很傲气，从来不跟他们一群丘八说话。
“那能一样吗？他就是个秀才，为了躲什么岁考，就进了军中担任职位，他算个什么东西。”麻老大瘪嘴：“账目烂七八糟，上头的人想查清楚都难，没人看得懂。”
“这都是题外话。”温润道：“我的学生们，要上马能打仗，下马能写文章。”
他这话说的，几个人面面相觑。
“我的学生，要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温润意气风发：“所以你们五个，务必要好好地教导学生们，把你们的拿手绝活，都教给他们，你们留着也没用，教导出来几个学生，他们也有保命的手段，这世道，太平是太平的，但是谁也不能保证一辈子太平不是？宜未雨而筹谋，莫临渴而掘井。”
五个老卒面面相觑：“那啥，我们这待遇这么好，就没旁的事儿要我们做了？比如看个牛马什么的？”
“家里头有马夫，再说还有长工们在，你们要抢他们的活儿？”温润呲了呲牙：“你们会吗？家里的可不是战马，是挽马，干活用的，还有牛，都是水牛，耕田犁地的大牲口。”
五个老卒摇头，他们只会一点照顾战马的手艺，还不太纯熟，要知道，张三儿比他们专业多了。
“好了，事情就这么办了，明儿我写一份雇佣契约书，你们就在上头按个手印。”温润道：“你们的东西，我会安排人收拾妥当，对了，你们的地方，就住在这一进的东厢房吧，那里有两个卧室，一个堂屋。”
“我们五个不分开住。”麻老大道：“在一个帐篷里住了二十几年，都习惯了，分开恐怕睡不好。”
他们五个坚持要在一铺炕上睡，温润也同意了。
将五个人又换了个地方，东厢房这里离小门近一些，他们出门一拐，就能进入私塾。
私塾地方大，空地多，他们很满意，操场那里更满意。
“地方大，就能锻炼开，挺好。”
而那高低杠啊，跷跷板啊，还有足球场什么的，他们也喜欢的很。
晚上吃饭的时候，其他人就知道了，这五个老兵竟然被聘请为私塾的武师傅，不由得让人羡慕。
温润见安排妥当了，当天晚上过夜，就有点混乱了。
王珺大概是看出来温润的别扭，特意叫了两个弟弟过来跟他一起住，温润这是去了书房那里凑合了一宿。
第二天一大早，温润就起来了，陈强家的早就忙活上了。
“做的什么早饭？”温润看她好像挺忙的，就问了一句。
“大肉包子，他们吃过了早饭就要走了，多蒸一些，路上带着吃。”陈强家的问温润：“老爷，那五位就留下来了？”
“嗯，留下来，教导孩子们习武，起码强身健体么。”温润笑着道：“不用怕。”
“有几位这样的老卒在家也好，他们都是个中高手，咱们家也能更安全。”陈强家的道：“可有什么忌口的？”
“这个，你就得问他们了。”温润道：“我也不知道他们都不吃什么。”
陈强家的点头：“好的。”
结果后来陈强家的告诉温润，那五位什么都吃，说只要是饭菜，他们不挑，口味什么的都可以。
温润回头就安排五位老卒，给孩子们上武课。
王珺决定晚一天再走，看看他们上课怎么样。
这上头一堂武课，温润就拉着王珺在课堂上，作为监课看情况如何。
要老卒麻老大，先给小班的孩子上的武课，可是小班的孩子最大的八岁，最小的五岁，一群小萝卜头儿啊。
“这么点的娃娃，怎么上武课？”老五子一看这么多娃娃，他先想跑了，对付敌人他们是一把好手，可是对于这么点的娃娃，他就头皮发麻了。
偏偏几个五六岁的小娃娃，并不怕他，还扒着他的大腿不松开。
仰头看着他，觉得他的胡子很好玩，有个胆子大的还想伸手去摸一摸，薅一薅呢。
“不知道啊！”温润一摊手：“你们小时候，这么大都在干什么？”
“这谁记得？”瓜二子挠头：“我十岁之前，还在要饭呢，十岁之后被个老卒收养，就一直在军中了。”
不然他也不会这么大年纪，还在混军伍，因为他无家可归啊。
“要不，让他们抻抻胳膊抻抻腿儿？”温润提议：“我们其实还会做课间操。”
“这样，你们先做一次给他们看看。”王珺只能这么提议，他也不知道要怎么锻炼这么小的孩子，先看看这私塾里，温润都是怎么做操的？
他们在军中，也有操练，但是这么点的孩子，恐怕无法操练吧？
“行啊！”
温润就把小班的孩子们叫出来，站在操场上，和声细气的道：“来，跟着先生一起做操，好不好？”
“好……。”拉长音，一群娃娃们还挺有模有样。
“一二三四，二二三四，三二三四，四二三四。”温润站在前面，他做个动作，后头的娃娃们就跟着他比划，这《第八套广播体操》，他练得可好了。
就是王珺的眼睛瞪得老大，这是啥操？做操还带数数的啊？而且这数数是不是数错了？

第140章 有才子来拜访
五个老卒也目瞪口呆。
这是个什么玩意儿啊？
倒是能抻胳膊抻腿儿的，可这样能有什么用？
看着温润蹦蹦跳跳的，王珺只觉得好笑不已。
要是军中都这样，还有什么仗可打啊？
等到温润做完了这一套广播体操，还很认真的问王珺：“怎么样？不错吧？我都教了他们一个多月了，都学会了。”
王珺看着脸色都成了茄子色儿的五个老卒亲兵：“那个，咱们回屋里再说。”
温润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王珺生拉硬拽回了屋子里，外头顿时响起一片大笑声。
温润又不傻，他立刻就察觉到不妥：“我是不是犯了什么错啊？”
“没、没有。”王珺的表情很奇怪。
“真的？”温润才不信：“说！”
“我、我不能说。”王珺闭紧嘴巴。
温润立刻就凶巴巴的看着他：“说！”
“噗！”王珺忍不住，一下子喷了：“哈哈哈……！”
温润……温润只好气鼓鼓的站在那里，看着王珺笑疯了。
半天才过去这股子劲儿，可是王珺一看到温润，就还是想笑怎么办？
“你再笑，我就让陈强家的给你们准备苦瓜馅儿的包子当干粮。”温润板着脸：“家里有苦瓜干。”
这倒是真的，苦瓜干泡水之后，就算是那么喝，也有保健的作用，可以降低胆固醇，降低血糖的作用，但是脾胃虚寒的人不适合。
温润知道这些，王珺可不知道。
他在家也没吃过苦瓜，家里种的最多的是冬瓜和南瓜，这两样长得大，放的住。
王珺一下子就不呲牙了：“我不笑你了，但是你刚才为什么要那么做？那是什么玩意儿？你一个举人，连数都不会数了吗？还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二二三四，五六七八……数错了。”
“你懂个毛啊你！”温润气急败坏的道：“那是口令，口令你懂不懂？”
王珺摇头：“不懂，我那儿只有军令，巡逻的时候，有切口。”
温润还能说什么？
他只低头生闷气。
“好了，我们不笑你了。”王珺一看温润不吭声了，自己就先心虚了：“你一个读书郎，能知道这个什么口令，已经很不错了，呵呵……你还是让孩子们在课间做点这个吧，抻抻胳膊腿儿什么的，挺好，但是练武不是这样的，我不会练武，上了战场都是以命搏命，只有常年累月的战场上积累，才能会一些一招毙命的功夫，你想的很好，就让他们五个教吧。”
温润吸了吸鼻子：“我知道。”
他知道自己跟这个时代，有些格格不入，所以他才会想着，开办个私塾，教导一些跟他一样的学生出来，这样他就不那么格格不入了。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可要是一大堆的树木，都长一样呢？那就是个丛林了，不是什么奇奇怪怪的树木。
不过，温润也就颓废了那么一上午，中午吃过了饭，下午的时候，大班上了武术课。
大班的孩子就好多了。
先是教导他们站桩，就是站马步。
站一炷香就行，然后是牵了五匹马出来，五位武师傅一人一匹马，教孩子们骑马。
先在马上被大人带着走一圈，然后自己学会上下马，再大人牵着马，孩子留在马上，走一圈。
孩子有点多，五个人教了一下午，也才教了这么点实践。
不过以后时间多的是。
这天晚上五个老卒还高兴地喝了一点小酒：“做梦都没想过，还有教学生的一天。”
“是啊，还有人管我叫武师傅咧！”
这私塾的孩子们都很礼貌，一口一个“大师父”、“二师父”的叫着，一直到最后的“五师父”，五个老头子哪儿受到了哦。
一下子就喜欢上了这些小孩子。
这晚上一个个的兴奋得不得了。
陈强家的也给他们一人一壶高粱酒，这些都是武师傅，不怕喝酒，但是不能多给。
喝点小酒解解乏可以，多喝没有啦！
就算是这样，五个人也觉得很幸福。
“那个小不点儿都不怕我。”今天有幸被一个小不点儿抱了大腿的，是老五子。
他见过这么点的孩子，但是都是人家的母亲抱着的，且五六岁的孩子，见了他们这样凶神恶煞的，吓都吓哭了好么。
还抱着他们的大腿？不见了就跑，就是见了哇哇哭。
这的孩子其实见了也害怕的，小孩子比大人更敏感。
可是温润一说这事来教导武艺的武师傅，他们的武先生，就不怕了。
有个胆子大的还去抱着武师傅的大腿，小孩子懂什么？他们只知道这是武师傅，会教他们厉害的拳脚，会让他们骑大马！
五个老卒觉得今天的日子，过得像是梦一样。
但不是梦，因为第二天，吃过了早饭，王珺他们就走了，走的十分干脆利落，温润也没舍不得，他跟王珺更像是合作关系，毕竟两个人没什么感情基础。
送走了王珺，温润本以为日子就这样安静的过了。
五个老卒也要跟温润一样，制定一个“教学计划”，俗称“教案”的东西……
张大爷就找他来了：“有几位贵客要来！”
“贵客？”温润一愣：“什么人啊？”
“是我去县城办事，县令大人叫了老汉过去，亲口说的，说是年终文会，您不去府城，就有几位慕名而来的才子，非要见您，让您早做准备。”张大爷看样子，还有些激动：“你快准备一下，这是县令大人给你的信。”
他还带了很厚的一封信给温润。
“哦，好，我知道了，您老别着急哈！”温润抹了把脸：“才子……能比我有才么？”
他那整个清朝民国时期，甚至是后来的现代，那么多的诗词，还侃不晕他们了。
给张大爷拿了一支羊腿走：“王珺他们都走了，这次会来得太着急了，就不等您了，下次回来一定去您家吃饭，这个羊腿是他带回来的东西，不多不少，给您老带一个回去尝尝味道，说是黄羊的腿儿。”
其实是王珺他们打猎弄来的，是个羊腿儿，但不知道是不是黄羊，反正温润也不认识是什么东西。
可味道不错，吃了之后跟羊肉的效果差不多。
“行，那我回去了。”张大爷拿了东西颠颠的回去了。
温润打开了辛县令给他的信，很厚一沓，上头写的内容，更有意思。
第一，的确是有个才子要来拜访温润，而且这些才子，是游学过来的，从京城到府城，再到县城。
第二，来的人身份不简单，给他们领路的是邓二少！
邓二少什么人讷？那么娇气高傲的一个小少爷，能给人当领路的？
除非对方大有来头。
果然，第三，辛县令说，有一位谢六公子，这位谢六公子可不简单，他是当朝首辅大臣，谢亮，谢有道的孙子。
谢亮的经历可传奇了，他是当今皇上执政之后，第十个状元，可惜有点大器晚成。
他中状元那一年都三十了。
但是一中状元，他就跟皇帝攀上了亲家，他的二儿子，尚了皇帝的二公主。
然后他就翰林学士了。
倒是他的二儿子跟二公主成亲之后，十分恩爱，二公主三年抱俩，一儿一女。
皇帝一高兴，给他老亲家升了个官儿，外放成了直隶的布政使。
当了五年的布政使，他就升迁回了京城，成了户部侍郎，他三儿子就跟当朝太师的亲孙女成亲了。
然后他就成了户部尚书。
等到他小女儿嫁入镇国公府，成为镇国公的嫡长孙媳妇儿，他就入了内阁，成了阁臣。
连带着，他早前出嫁的大女儿的夫婿，都有了升迁，可以说，这关系网被他弄得那叫一个亲密和牢固啊。
等到他孙子大了，到了入学的年纪，就直接进宫当了皇子伴读。
然后他就从最后一个阁臣，升迁到了首辅的地步。
且他虽然比当今皇帝年纪小，却身子骨儿不怎么好。
时不时地生个病，也不知道跟皇帝怎么办理政务的，反正皇帝很重用他，且宠信他。
他的儿子们，也很争气，不仅自己考中了进士，排名还很靠前。
大儿媳妇更是老蚌怀珠，给他生了个六孙子，那就是这位谢六公子，谢松，谢长生。
因为生他的时候，谢大夫人因为年事已高，怀的辛苦，差点难产不说，这孩子还瘦瘦弱弱的，哭声都没有猫儿大，当时谢老大人就给起了“长生”这么一个字，压一压他的小命儿，还给起了“谢松”这个名字，因为松柏常青。
别看谢松生下来体弱，架不住家里人补啊，从小打到，这养下来，后天补给及时，长得壮实了，也就跟普通的孩子没什么异常啦。
这位谢六公子，大概是因为小的时候，身体不好的关系，他就在家里养着，也不出去玩耍，家里都是有学问的人，加上家里人疼他嘛，祖父父亲都有事没事的陪着他，教导他读书写字，吟诗作对。
他十二岁的时候就考了秀才，十三岁考了举人，十五岁以一首《如梦令&#183;春花秋月》而名动京师，被人号称“京师第一才子”。
甚至有人想要跟他家联姻，条件都很好，有几位皇子也动了心。
这位谢六公子就只好说要去游学，归期不定，他反正都是举人了，哪怕不是解元，也是名列前茅。
会试跟本不怕，但是他讨厌留在京城，很多人都想招他为婿，他就跑出来了。
反正他还年轻嘛！
在外面看看山水，参加一下各地的文会，看看其他的才子，甚至是认识点风月佳人什么的，这位倒是潇洒的很，带着七八个护院，以及两个长随，两个书童，四五个赶车的马夫，这就出门游学了。
带多少钱不知道，反正到哪儿都有人接待。
谢首辅可是有不少门生故旧，不说遍天下，也差不多了。
对于这位谢六公子，那是照顾的无微不至。
而这位谢六公子，就来了永清府，在永清府呢，听说了温润的大名，就想结交一下，可惜，他想等到年终文会的时候，认识一下。
结果听人说，温润不会来年终文会。
这位谢六公子就沉不住气了，要来永宁县，与温雅士一起，探讨诗词歌赋，甚至有可能，在你家过年。
温润看到最后，已经一头黑线了好么。
他好好地在家，突然天上掉下好多人，找他谈诗论词也就罢了，还有可能在他们家过年，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可是不招待也不行，首先对方的身份，他可以不在乎，反正天高皇帝远，可民不与官斗啊。
另外就是，辛县令貌似很在乎。
还有本地土著陪同，这邓二少来了，恐怕会直奔书院去，吴山长恐怕会很喜欢才子大聚会。
可他不喜欢啊！
无缘无故的谁乐意家里来陌生人，还总是缠着自己。
再说了，他家也没啥特色，来干啥呢？
温润不仅气闷，可是没办法，对方就是奔着他来的。
第二天，温润就叫了陈强家的过来，吩咐了她好多事情。
“老爷，这是贵客要来吗？”陈强家的都不由得问了出来。
“是，唉，真不想让他们来。”温润没好气的道：“来我这里，又是吃有适合，还得招待他们，我闲得慌啊我？真不想他们来。”
“是什么人啊？”陈强家的愣了一下，老爷这么心不甘情不愿的啊。
“是一群才子，来我这里，找我茬儿的。”温润吸了吸鼻子：“我这是人在家中坐，才子天上来。”
陈强家的一下子笑出了声：“老爷名声在外，有才子慕名而来拜访一二，也是情有可原的，何况对方是上门拜访，与老爷素不相识，也不能空手而来，万一真的带了重礼而来，您不仅要招待，走的时候，还得带点随手礼……。”
温润一下子就先是被人抽走了精气神：“这还连吃带拿啊？”
陈强家的乐不可支起来：“您这也太……。”
也太吝啬啦。
温润趴在桌面上哀嚎：“想个办法吧，他们最好别来我家。”
但那是不可能的，温润想了一晚上，第二天起来就开始准备了。
不过他准备了七天，都下了两场雪，他们家的梅树都开了花儿。
人也没来！
作者闲话：
先更新一章看着吧，江湖在码字了，但要先去睡一觉，最近作息颠倒了

第141章 都是官宦子弟
这天温润正在教导学生们，背诵《声律启蒙》，这个是他临时增加的课程，希望培养学生们的诗词歌赋的感觉。
结果陈旭就跑来了：“老爷，张大爷说，有贵客到了山脚下，让小的告诉您一声。”
温润一听就知道人来了。
“那，你跟我一起去？”温润问了陈旭一句。
陈旭明显不想去，低着头，不吭声。
“算了，你给我看着点这帮孩子，尤其是小班那里。”温润道：“不许他们多吃糖！”
陈旭一下子就开心了：“好的，老爷！”
他不爱见外人，温润也随他去，反正他家里不缺人手。
再说，陈旭越长越好看，他自己就是个结契之人，哪怕现在还没那啥，也是知道一点的。
有人就是不爱红装爱蓝颜，温润自己无所谓，可陈旭长成那样，很容易招惹是非，故而不爱出门就不出门，不爱见人就不见人。
温润自己却需要见人的，陈强家的已经在屋里头等着了。
幸好昨晚洗过了澡，温润只需要换一身见客的衣服，重新整理一下头发，就行了。
等他一摇三晃的走到大门口，张大爷家的二小子就过来，无奈的告诉温润：“人还在山脚下，没上来，你可以爬上你家那观赏亭台看看。”
温润皱了皱眉：“我都够慢的了，他们还没来？”
“嗯。”张老二就转身回去了。
温润让人打开大门，然后自己一撩袍袖，上了观赏亭台，就是他们家用竹子搭建的那个二层的亭子，往村口那边一看，顿时懵圈了。
他看到的不是马车，看到的是一排排的轿子！
古代时候，这轿子不是一般人能坐的，别看在那些影视片里，不管秦汉唐宋，还是明清时期，哪怕是七品县令出门也坐轿子，其实那是不可能的，哪怕是三品高官，也不行。
早在唐朝的时候，就连宰相出门也是骑马，宋朝时候也是一样，不要以为宋朝弱，最初它不弱。
主要是士大夫们认为以人代畜有伤风化，都不肯坐人抬的轿子，一直到宋哲宗的时候，因为司马光四朝元老，年迈体衰，特意下旨准他坐轿，但就算是这样，司马光都不敢接受。
一直到了南宋时候，因为赵构南渡，而江南不比北方，多雨又多水道，平坦的大路一下雨也泥泞了，以至于其它交通工具都不太方便，才特许上朝时可以乘轿，其他时候依旧不许以人代畜。
哪怕是元朝也是如此，虽然是外族，但那也是人类不是？
明初的时候，才稍稍放松了一些，可也只有在京的三品以上官员才许乘轿，直到明朝中后期，轿子才流行起来，但也不是普通人能随便乘坐的，一般百姓除了特殊原因，比如说腿脚不方便，或者是残疾者，只有七十以上的老人，或者是新娘子，才可以乘坐轿子，并且只能是二人小轿。
一般不乘坐轿子，都只是坐着竹子制成的滑竿，这个既方便，又能看一看风景，尤其在都是男人的情况下，大家女眷不宜露面，故而乘坐轿子的多，可没说大家男人也得如此，他们这一群人，就是乘坐的轿子上了莲花坳的山路。
而且他们都是男人！
后来温润才知道，他们嫌弃马车上山颠簸的厉害，就让人抬了滑竿来乘坐，但是呢，滑竿没有轿子暖和啊，没有马车也不行，就让人赶着空车来莲花坳了。
莲花坳的地形是挺不好走的，但是没到寸步难行的程度，温润来来往往的也是乘坐的马车啊。
只能说，对方是真的“身娇肉贵”啦。
这七八顶轿子，都是两人一抬，倒是不违制，可是，谁家能有这么多轿子备用啊？这玩意儿，一般没人用。
而能一口气抬来这么多的轿子的人家，也不多见。
这伙人慢慢悠悠的上了莲花坳，过了村口之后，就直奔温润家、哦，老王家来了。
现在的莲花坳周围，起来的是一圈儿泥土夯实了的围墙，一人多高，两米宽，上面还立了拒马，别说人爬上来，就是马也跳跃不过来啊。
温润看到他们慢吞吞的刚进了村子口，就下了来，吩咐人烧水，沏茶：“用那个，我自己做的竹叶……算了，那竹叶茶夏日里喝一喝还好，还是选那个大红袍吧，那个比较好。”
冬天就该喝红茶，夏日就该品绿茶。
温润让人去泡茶，自己回了书房，他不会在门口迎接人，只会在书房等待。
何况这些人跟他不熟，就算是要接待，也是在客厅那里，而不是在他的书房，这地方只有熟人才会在这里接待。
果然，不一会儿，刘三儿就进来了：“东家，外面有人求见，好多人啊！”
他没见过这样的阵仗，光是马车就十几辆，还有轿子。
车夫跟轿夫就五十几个，他们家王百户回来也没这架势啊？
那都是骑马走的，且都是军汉，可这门口站着七八个，都是读书人。
广袖长袍，披着大毛衣服，一个个矜贵的说着话，还给她递了个帖子。
这帖子让刘三儿用一个竹板托盘托着，送给了温润，这玩意儿，他以前也没见过，竹板托盘是陈强家的刚给他不到一注香的时间，让他到时间了就用这个去接拜帖。
他的手是不能见人的啦！
刘三儿的手是标准的农夫手，那大手抓锄头是可以，抓拜帖，还不得把拜帖给捏碎了啊？
人家上门来，递了拜帖，你把拜帖捏碎了，那成什么了。
温润一看他这架势，也惊呆了：“你在哪儿搞来的竹制托盘？咱们家的？”
刘三儿一脸嫌弃的道：“陈强嫂子刚给我的，这拜帖我也不想摸，一股子香喷喷的气味，跟娘们儿用的胭脂似的，而且这么好看，我也怕捏坏了。”
温润听了这话哭笑不得：“行了，我接了，你拿着这竹制托盘，跟我一起出门去迎接贵客吧。”
他说是这么说，却还是打开了拜帖。
这是上门来做客的人，给他这个主人递送的东西，那是一张纯白色，上面精心绘制了一丛竹子，一支梅花盛开的图样，打开里头是一群署名，不过温润就认识俩，一个是见过几面的邓辉，邓耀祖，俗称邓二少的那位有些倨傲的少爷。
一个是给他写信的辛县令，在信里提过的，那位谢六公子。
其余的一概不认识，但是不管认识不认识，都得出门去，人家依照礼节，给他递了拜帖，上头还有吴山长写的几句话，可见是用了心的，他不去不好。
就出了门，让人打开大门，迎接贵客。
邓二少正在门口，跟谢六公子小声说话：“小弟也是头一次来这里，莲花坳，名字倒是不错，就是太偏僻了，在半山腰上，山下怎么不盖房子住人呢。”
“你呀！”谢六公子倒是一脸的无奈，教育他：“山下一马平川，都是田地，如何能毁了田地只为了盖房屋？那不是因噎废食吗？他们在半山上建立村庄，将山下平整的土地作为稻田，才是正确的，你不懂农桑之事，不要胡乱说话，免得不美。”
“知道了。”邓二少吐了吐小舌头，他到底是官宦子弟，从小住着高门华府，过得锦衣玉食，哪儿知道农桑之事？有时候看一本《齐民要术》，都是好的了。
倒是看过农人种田，他也曾亲自拿了地里落下的麦穗，可那又如何？
真说起来，好像是随心所欲的时候多，真的没怎么研究过这农桑之事。
恰巧，这段对话，温润听到了，他一出门就笑着道：“邓二少说的是有些小白了，这山下的农田，看似平整，其实也是费了力气修理出来的，且山下有两条大河穿插而过，又有小河溪流好几处，这里水道发达，种植稻田不怕缺水，秋日收了稻子之后，还可以补种一茬秋菜，这样一块地，一年二收，加上水道多一些，水产也丰富，算得上是鱼米之乡，百姓们安居乐业，能填饱肚子。”
“表哥，这就是温润，温如玉，温雅士！”邓二少赶紧给双方介绍一下：“如玉兄，这是我表哥，京城来的，他叫谢松，字长生。谢长生，一般他们都喊他谢六公子，我表哥是家里最小的孩子，第六个儿子。”
他说的这么多，其实一直在暗示温润，这个人要多多注意。
这种可以说是明示的暗示，温润明白，其实谢松跟邓辉，关系有点远了，并不是什么嫡亲表兄弟，他们的母亲，是两姨表姐妹。
也就是说，他们的母亲，有一个共同的外婆。
而他们的关系就有点远了，都快出五服了。
但没出，算得上是亲戚，就是远了点儿。
要不然，邓二少也不会这么客气，实在是有点高攀了。
只能算是远房表亲了，可那也是亲戚呀！
“谢六公子。”温润行了一礼。
“这位是彭飞，彭万里；雷鸣，雷雨田；高盛，高茂林；丁林，丁双木。”邓二少又煞有其事的介绍了其他人给温润认识。
这些人，竟然都是官宦子弟！
彭飞彭万里，他是湖广水军总督的嫡四子，也是老来子，他大哥家的亲侄儿，都比他大两岁，老子是行伍出身，他大哥同样也是军伍上的人，其余两个哥哥也同样是在军中任职，一门父子五个人，四个儿子里，就他随了母亲，读书非常好，是当地有名的才子呢，他老子为此，骄傲不已，觉得自家文武双全。
雷鸣，雷雨田，他是湖北布政使的三儿子，嫡出的三儿子。
高盛高茂林，他是跟着从京中出来的，但是他家不是京中，他是直隶知府的嫡次子。
丁林丁双木，他是山东布政使的嫡幼子。
他们家就哥俩儿，他大哥是嫡长子，他是嫡幼子，中间七个姐姐，全都是庶女，他的母亲在山东布政使府邸里，那可真是说一不二的当家主妇！
别看家里一群小妖精，可在这群小妖精，生了七个小小妖精之后，山东布政使大人彻底歇菜了，再也不纳妾了，只对夫人一个好，结果夫人老蚌怀珠，又给他生了个儿子，而且大儿子只有六分像他，这个小儿子，却有八分像他。
你说这位丁大人能怎么办？只能认准夫人一个好女人了，其他的都是混蛋，给他生了个七仙女儿出来，郁闷不郁闷？
而且还有一点，他大哥刚出生的时候，丁大人就正好考上了进士，可是从纳妾开始，他就没那么好运了，不是停滞不前，就是被人连累，等到不纳妾了，他反倒是官运亨通了。
等到小儿子出生，他就开始平步青云，小儿子考中了举人，他也当了山东布政使，这找谁说理去？
温润想到辛明大人给他写的那厚厚的一沓资料，就知道这些都是官宦子弟，但同时，他们都不是家中需要继承家业的嫡长子，也不是庶出，全都是嫡出！
最主要的一点，他们都读书很有天赋，是当地有名的才子，甚至是大才子。
少年得志，出身高贵，一个个颇有点傲气，同时，他们也有一腔热血。
可怎么出来游学呢？
趁此机会，一口气进京考个进士它不香吗？
非要来这个穷乡僻壤，寻什么雅士，谈论什么诗词歌赋啊？
不过温润虽然心里这么想，表面上还是很客气的，跟他们见过礼之后，热情邀请他们入内。
温润这个宅子，那是温润自己设计的，不同于别处，总有一股子匠气，王珺回来过，甚至王珏他们是住在这里的，可是他们并没什么文化底蕴以及超前的眼光，看不出来这地方的与众不同。
可他们不是啊，这些官宦子弟，从小看的就是高门华府，雕梁画栋。
这一进门就看到了一面浮云壁，中间一个很大的“福”字，这个搭配并不僭越，反而很有一种家的感觉。
过了浮云壁，就是第一进院落了。
院落两边有搭建的花坛，还有同向车马院的月亮门。
他们带来的那些人，自然有人去安排，他们则跟着温润进了堂屋。
尽管温润将这个堂屋布置的清雅脱俗，可同样的，底蕴不行啊，这屋子在他们看来就是简单，倒是不简陋，可也绝对称不上豪华。

第142章 十字绣么
这前后左右种满了各种树木，保证老王家的宅子里，一年四季，都有树木开花，有花香阵阵。
此时已经冬月里，正好是梅花盛开的季节。
梅花香气优雅，淡然，很含蓄。
他们一群人进了房间，屋里的掸瓶上插着鸡毛掸子，但是里头的花瓶上，却插着几支梅。
屋里的火墙烧的热乎，还有靠墙角的地方，烧着小炉子，里头放了干梅花瓣儿，惹得屋里也幽香阵阵。
又不浓烈，倒是很雅致。
不过在人眼中，也只是一点优雅而已，跟豪华啊，奢侈的扯不上关系。
家里唯有的两个小丫鬟，说实话，温润很少用他们，都是马夫跟车夫的女儿，就两个，长得还算可以，说不上什么美艳……一个十二岁，一个十三岁。
穿着朴素得很，这是陈强家的规定，不许她们打扮得艳丽，生怕被人说家风不好。
平时只是陪着小小姐玩儿，或者一起上课听讲，做针线活儿等等，也跟着学规矩。
都是陈强家的在教导。
现在么，要给贵客们上茶点，她们俩就来了。
陈强家的教导很有成效，平时温润不用她们伺候，现在看起来，她们做的还有模有样。
起码没丢了老王家的脸，落落大方的很。
且她们还小，也引不起来这几位年轻才子的关注。
常言道：“甜配绿、酸配红、瓜子配乌龙”，大红袍的茶水，搭配的茶点，就是以酸味为主。
家里给出来的是金桔蜜饯，无花果干。
点心就是酸枣糕，做成了拇指大的点心，能让人一口一个。
且上面细心的用竹签插着，吃起来的时候不脏手。
众人就坐之后，可怜的邓二少，就成了活跃气氛的第一个人，他先开的口，说的自然是客气的话：“几位兄长是跟着表哥来的这里，本来是在永清府那里，想着年终文会的事情，结果学台大人回去，拿了《鸿升文会诗集》，我表哥看了之后爱不释手，大加赞赏，可一打听才知道，你不去年终文会，就想着来看看，你这雅士，为什么不去年终文会啊？”
其实这个问题，他们都有些不理解。
年终文会，那是一府的莘莘学子，心心念念的事情。
这在文会上，做评选的可都是大人物，总督就好几个，巡查御史等等也不少，这是文坛盛会之一。
并非每一年都有，而是有条件的，比如说，大比之年，丰收之年，或者是新的天子登基，或者是海晏河清，这一年太太平平，没有起大战，没有地方受大灾等等。
这一年举办的原因，就是江南匪患终于被拔除，加上当今高寿六十，故而这才庆祝一番，举办文会，也是庆祝的活动之一。
温润不知道这里的事情，但是他不去也有他的理由：“不瞒诸位，温某的事情你们应该都知道了，我这不止是一家之主，还有不少学生，我去县城耽误的那几日，都很担心孩子们了，去府城，没有一两个月回不来，何况舟车劳顿，温某这身子骨也受不了。”
温润这身体，养的再好也不见他长点肉。
何况他吃饭也没那么大胃口，原主的胃口就小，他的胃口也不大。
且江南菜色跟他熟悉的东北口味不一样，清淡为主，他吃不太习惯啦，这几年好不容易顺过来一些，可他也不想出远门。
总之，他想宅在家里不动弹。
“如玉贤弟僻居半山，鸡犬相闻，村中晓静，乃一世外桃源之地啊！”丁林觉得温润这家里头也就一般般，真的是一位雅士？他有点怀疑，故而出口说话，有点不逊的意思。
可是他称呼温润为“如玉贤弟”，这就是套近乎呢。
表示他们关系亲近……可是谁一见面就关系亲近啊？
小夫妻成亲，掀开盖头才是见第一面，头三天都是在相互了解之中。
何况他们什么关系都没有。
温润听了这话一扬眉：“我这地方，的确是个偏僻所在，不过，当年这里是朝廷安置流民的地方，这里的一花一树，一草一木，皆是祖上一点一点建设起来的，哪怕是偏僻之地，也是祖先们流血流汗建设起来，留给子孙后代的安身立命之所在。”
不软不硬的顶了回去，温润的脸色就不像刚才那么热络了。
“双木这张嘴啊，就是不饶人。”雷鸣笑了起来：“如玉贤弟莫要生气，这小子到哪儿都人模狗样儿，可一张嘴就得罪人，我们都想叫他”丁闭嘴”来着。”
“温兄莫要生气，小弟也领教过丁兄的那张嘴。”邓二少故意小声的跟温润道：“可把小弟气坏了，后来发现他这人就是不会说话。”
稳如不给别人面子，也得给邓二少面子啊！
这人当时可是帮他一把，将温源温浪他们给“嘘”走了的，不然他们在书院里，对温润来说，是属于癞蛤蟆的，趴在脚面上，不咬人他恶心人。
丁林也发现自己有些太着急了，这才说了不到三句话，就怼人，这不像是慕名而来的才子，倒像是找上门来的冤家。
不由得脸色不好看了起来，他这张嘴啊，脾气一上来，就是管不住。
“如玉贤弟，你这地方好啊，安居乐业之地，又这么风景秀美。”彭飞是所有人里年纪最大的，为人也很沉稳：“我等有幸登门拜访，看到这山野崎岖，半腰村郭，倒也有趣。”
他这话说得就有水平啦！
比那个丁林强多了，温润脸色好了一些：“彭兄缪赞了，小弟这里也就是个山旮旯，倒是有一些野趣。”
说来说去，温润就是不应承什么，邓二少也有些张不开嘴了。
别看他在几个人面前，低头顺目的，可在温润面前，他也要端着点，不能堕了他邓二少的威风啊。
高盛倒是对温润堂前的那副屏风挺感兴趣：“如玉贤弟，你这是什么屏风？为何如此……如此……高某竟然没有见过这样的绣法。”
出身直隶的高盛，高茂林。
高家在直隶那也是簪缨世家，家里大大小小的官员不少，文武都有呢。
有底蕴又有传承，他又是嫡支嫡脉的嫡出公子，从小见得东西多了去了。
绣品他不是没见过。
常见的苏绣，蜀绣，湘绣，粤绣之外，他还见过京绣、鲁绣、汴绣、瓯绣、杭绣、汉绣、闽绣等地方名绣，因为他们家有不少亲戚都去各个地方任职，带回来的特产，就有各个地方的特色。
女眷们最多的就是各地的绣品了。
甚至还有两位叔父，是去的云南那边任职，送回来的绣品，不乏少数民族的绣，颜色艳丽，图案夸张，别具风情。
可眼巴前儿的这个屏风，他仔细看过了，没见过啊！
温润看他指着一个绣品屏风问，不由得摸了摸鼻子，不好意思的道：“这个么，叫十字绣。”
“十字绣？”高盛又凑上去，仔细看了半天：“的确是，每一针都是绣了个十字花儿。”
“呵呵……。”温润尴尬的笑了笑：“这是小弟的一点小想法。”
“这不是什么有名的刺绣，并非官面上的那种绣法，没看用的材料都不一样吗？”温润告诉他们：“这种是民间的绣法，而且很少有贵人会认识。”
“为什么？”他们几个对这种少见的东西，特别感兴趣，都是一群好奇心重的家伙啊。
“这种绣法在我们这儿，叫”挑花”或者是”挑补绣”，后来因为每一针都是一个”十”字，老百姓就叫了十字绣，不过这也是意味着，十全十美的意思，最早的十字绣是在动物皮毛制成的织物上进行刺绣，用的是从蚕茧中抽出来的丝线，后来有人发现这样的绣法，可以用在麻布上，绣成之后，麻布可以更厚，更耐磨，故而用来缝补麻布衣服的破损处。”温润道：“小弟也是突发奇想，让人用浆洗好的细麻布，平铺之后，在上面做了图案，以各色棉线绣上去，就成了这样的一副作品。”
其实十字绣，还有个名字叫“黄梅挑花”，是广泛流传于湖北省黄梅县的传统民间艺术。
据说这种绣法，起源于唐宋，发展成熟于明末清初。
黄梅挑花刺绣重刺，挑花重挑。它以元青布作底，用针将五彩丝线挑制在底布的经线和纬线交叉的网格上，形成色泽绚丽、立体感强的图案。黄梅挑花属挑、补、绣这一民间刺绣的范畴，是在湖北省黄梅县民间长期广泛流传的一种传统工艺，其内容丰富，品种繁多，图案精美，色彩富丽，具有浓郁的地方风格和民族特色。
可是温润不知道现在有没有流行起来，而十字绣跟它差不多，何况这会儿，温润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年代，反正没有清朝，那么他就将十字绣推出来，自己的想法，自己指点的绣娘，仅此而已。
而温润家里客厅上摆着的这一副绣品，乃是“竹林图”，上面用不同的绿色，绣了一丛丛的竹子。
远看十分精美，其实是因为在所有的棉线里，掺进了金线，在阳光下偶尔闪过一丝金光。
近看的话，会发现那绿色过度的十分自然。
一丛竹子就有十几个绿线色，绣起来其实还挺麻烦的，不过陈强家的坚持如此，这屏风就是她的杰作。
特意放出来，就是为了给老爷涨脸面的。
“这是绣制的一副竹林图啊！”说刺绣，那就有点娘们兮兮的了，他们也只是从刺绣的绣法，延伸到了绣图上。
竹林好啊，竹子就是四君子之一。
“是，当时看后面山上的竹林十分美好，就忍不住画了下来，家里的管事娘子看到了，就绣在屏风上，恰好这屏风也是竹子做成的，故而倒也合适。”温润笑着道：“我们这里山多水多，山上竹林茂盛，每年都有人挖笋，一来是个食材，二来也防止竹林里的竹子放肆生长，侵占其他的地方，竹林中还有各种小兽，兔子竹鼠的很多呢！”
前世温润是东北人，那里可没竹子，只有松树。
见到的也是松林，松鼠和野鸡，还有满地的榛子，松子。
现在么，他对竹林也十分喜欢，尤其是夏日里，绿色的竹林，十分凉爽。
“朔月寒风吹不动，唯有坚韧立壁上。”丁林再次开口，这次不错，他吟了两句诗词。
“遥知不是四君子，偏有翠叶欲摇头。”温润在一边就给合了一下，这首诗倒是精妙，像是一个谜语似的，今天正好是朔月之日，外面有风吹过。
其实屋里头是不会吹进风来的，可文人雅士不管这个，他们只管合辙押韵什么的，其他的才不在乎呢。
大不了，将它搬出房间去。
“好文采啊！”几个人顿时觉得温润这才情不错，不是谁都能在几句话的时候，就能对上一首诗的，这种急才，一般人没有。
“温兄果然是个雅士。”
“斯是陋室，惟吾德馨啊！”
大概是觉得温润给了丁林面子，没有跟他计较，而且还跟他和诗，是一位心胸宽广之人。
“你还别说，这绣法的确是好，而且寓意也好，我可得讨要两件绣品回去，给我家里长辈，希望他们也能十全十美。”
“我也要！”
“嗯，我也想要！”
乱糟糟的这就不跟温润客气了。
“好了，不要说那些没用的话。”谢松这位谢六公子开了口：“我等冒昧，慕名前来，希望温兄不要介怀。”
“非也非也，温某在这乡下安居，教一二孩童读书习字，得三五知己推举名气，又有这七八个才子来访，十分欣慰。”温润笑着客套：“几位既然来访，自然是要热情接待的，不如在此地盘桓数日，让我这山野雅士，也尽一下地主之谊。”
他不开口留客，是不行的，这帮人明显是不想走的意思。
且人家来的时候，也摆明了车马，的确是送了厚礼给他。
你不留客，说不过去啊！
只好留下来了。
这头一顿饭，就是晚饭，太阳没等落山，他们终于安顿好了，这饭菜也该吃了。
陈强家的不愧是大户人家出来的管事娘子，家里安排的妥妥当当，就是这晚饭，她听了温润的吩咐，有点犯迷糊：“这样真的可以吗？”
“就这么吃！”温润一咬牙：“来我这里，吃我的喝我的，还要当老太爷啊？美的他们。”

第143章 讨论《论语》啊
结果几个人坐在一起，吃晚饭的时候，就看着饭菜，露出了惊诧的表情：“这是什么……菜……？”
“竹炭烤竹鼠。”温润抿嘴：“竹林烧的竹炭，上面这是烤的整只的竹鼠，本地特色菜。”
竹鼠野生的温润也不敢吃，这是莲花坳里的人家，自己养殖的竹鼠，就是为了卖钱，几代驯养下来，已经无毒了。
温润平时不怎么吃，但是别人家吃啊，这玩意儿养着也不费什么事儿，城中酒楼还有不少收购的呢。
可是他们一群人，不太吃这个东西，就算是吃，也是剁成块的，温润这个是整只去了头，穿在铁签子上，放在一个小炭炉上，烤的滋滋冒油的端上来。
那就是一只没有头的肥老鼠的样式。
温润动手拿了一只下来，用小刀子切开，分给他们：“尝一尝，竹炭烤竹鼠，撒了厚厚的一层五香粉。”
几个人艰难地动了动筷子，但是不敢吃。
温润心里头偷笑，但是表面上一本正经。
他吃这个没什么心理负担，东北人的烧烤，那是什么都能烤的；四川人的火锅，那也是什么都能涮的。
所以他能吃啊！
其他人就尝了一口，其实味道是不错的，尤其是烤制的食物，热乎的吃，味道十分美味。
这上头就三只烤竹鼠，吃了两个啦。
第二道菜就上来了，是比较家常的腌笃鲜。
嗯，这道菜他们倒是吃的下，没什么大不了的，第三道菜就让他们惊恐了：“这是什么东西？”
“油炸竹子虫！”温润乐呵呵的道：“这种可是特色小吃，下酒好菜！”
他去旅游的时候，吃过这道菜，可贵了，一百八十块钱一盘子。
“这种虫子是生在竹节里的，吃的是竹子，喝的是露水，干净的很，吃起来一股子清香气，放心，保证干净，一般人来我还不让他们做呢。”温润给他们一人夹了一筷子：“尝一下，乡下地方，没什么好菜，这个还有点特色。”
“是挺有特色的。”谢六公子夹了一条竹虫，丢进了嘴巴。
其他人一脸的惊慌失措：“……六……六……。”
温润伸手手，翘起大拇指跟小拇指：“六六六？”
把谢六公子都给逗笑了：“你干什么呢？招猫逗狗的架势。”
第四道菜上来，终于正常了一些，是一道东坡肉，嗯，这个大家倒是能下筷子了。
汤简单，就是温润提的，虾丸鸡皮汤。
主食就是米饭，简简单单的一顿饭，就是吃的比较让人胆战心惊。
吃过了饭，邓二少才反应过来，不由得笑着用手里的折扇，指着温润：“好你个温如玉啊，你这是存心报复我们呢。”
他们不请自来，还出言不逊，温润就给他们吃老鼠和虫子。
倒是安顿的时候，一股脑的都塞去客院，他们自己分配住着吧，温润是没那个闲心了。
等他们去安顿了，温润才见了陈强家的，结果一见面，陈强家的满面红光：“老爷，发财了！”
温润：“？……？？”
温润的表情，简直是一言难尽。
“老爷，真的发财啦！”陈强家的乐呵呵的道：“你知道这几位才子们，都送了什么见面礼吗？”
“我哪儿知道？”温润摇了摇头。
陈强家的给了他一摞礼单，上面就是人家送的见面礼。
因为知道无缘无故的登门叨扰，很是失礼，故而他们送的见面礼也很贵重。
邓二少作为地头蛇，送的东西可多了。
白米一百斤，银丝挂面五十斤，一头肉猪。
还有细麻布四匹，棉花五十斤，三头肉羊。
铜钱五贯，银子五十两，湖笔徽墨三十套。
官制《四书五经》一整套，宣纸五十六担。
其他人的礼单也不轻。
基本上，给的东西里，全都包括了文房四宝和一些肉猪肉羊，甚至是米面等物，还有一些礼金。
“原来他们也知道，带了这么多人来咱们家，咱们家恐怕没那么多米面油的招待，所以自己带了吃的过来。”温润看着上头还有上百斤的腊肉，以及一些干菜，不由得点了点头：“还算懂事儿，不然咱们家有米，也不够他们这么吃的。”
“可是等他们走的时候，咱们给什么啊？”陈强家的问温润：“可给不起这么多的钱粮。”
“咱们家不给钱粮，你还记得十字绣吗？”温润记得陈强家的她们一群妇人，绣了不少的，他那个时代，十字绣也风靡很久。
“记得啊，咱们家很多的那种绣品，都是孩子们没事的时候绣的，还有我们一群妇人，闲着没事的时候做的一些。”陈强家的道：“那花样子还是您给设计的呢。”
都是一些寓意吉祥的图画。
什么“岁寒三友”、“家和万事兴”的，还有什么“鸿运当头”、“松鹤延年”等等。
而且绣制的都很用心。
“拿你们绣的十字绣，当礼物，再给做点糖，就行了。”温润道：“咱们家不富裕，该省就省吧。”
陈强家的无语半晌：“行，您是老爷，您说了算。”
抠门不抠门的，反正是老爷的决定。
温润本以为，这帮家伙会消停一天，毕竟是冒着寒风跑来这穷乡僻壤，怎么说，也得休息一日吧？
结果第二天，早饭的时候，他们就跑来，跟温润一起吃的早饭。
老王家的早饭，今日比较寻常，片儿川，咸鸭蛋，还有一杯菊花茶。
“一大早的喝菊花茶？”几个人有点发懵。
“菊花清肝明目，放点枸杞和山楂，还能促消化。”温润一看他们几个就无奈的道：“好了，吃早饭吧。”
一伙人也不客气，吃起了早饭，但是他们吃饭的举止很优雅，哪怕是吃的片儿川，这种汤汤水水的东西，也是一滴汤水都不漏。
等到吃过了早饭，温润本想请他们回去休息一下，结果几个人一开口，想去他的莲花私塾看看。
“那是学堂，不是观光的地方。”温润不想带他们去。
“看看嘛，我家也有私塾，是家族的族学。”
“就是，就是！”
“我们也当一回先生，过一把当夫子的瘾。”
温润无奈：“好吧！”
那边，已经有小丫头跑去私塾通风报信了。
他们几个到了私塾的时候，孩子们正在上课。
小班的娃娃们，在陈旭的监督下，正在摇头晃脑的背诵《百家姓》呢。
这里没什么可看的，且几个人貌似不知道怎么哄孩子，故而也不敢进去，怕被小娃娃们围着，走脱不掉。
大班那里就好多了。
他们正在诵读《论语》，虽然还不能完全背诵，但是诵读是没问题了，他们都认识上面的字。
看到先生来了，齐齐站起来，朝温润行了一礼：“先生好。”
“同学们好。”温润也跟他们问好：“都坐下吧。”
“谢先生。”温润一摆手，他们就齐刷刷地坐下来。
“这么乖的吗？”
“还挺齐整的！”
“不要多说话。”
温润看了看他们几个：“这几位都是才子，你们都叫先生就好。”
“先生好。”一群孩子没站起来，就是看了过去，齐声叫了一句“先生”而已。
“好好好。”邓二少十分开心，这里头他最小，估计是好不容易当了一把“先生”，这个高兴啊，就甭提了。
其他人也感觉很不一样。
不过温润觉得吧，自己的学生挺好的，就不要被这些人荼毒了。
但是他忘了，这帮人有多自来熟。
“你们在读《论语》，可知道其中的含义？”谢六公子一来，就问了一个高深的问题。
结果领头的王珏，直接就回答他了：“我们现在只是诵读，过后要背诵下来，等到能一字不差的背熟了，才会由先生讲解含义。”
“是的，他们还小，这第一次讲解含义十分重要，故而不得轻易下定论。”温润道：“几位仁兄，还是去我的书房吧，别在这里捣乱了。”
看温润的脸色，知道他不高兴，众人也不敢继续胡闹，颇为依依不舍的离开了这个私塾，他们看得出来，这个私塾是温润的心血，这建设的就很好，孩子们教导的也好。
都是有眼色的人。
到了书房里，看着温润的书房，倒是让众人惊讶了，温润的书房里，一大堆的书籍，各色书签多如牛毛。
众人就坐之后，上茶的就换成了刘老四他们一群男人。
倒是没人在意这一点，几个人落座之后，喝了口茶，就提起了《论语》，说着说着，就提到了“鬼神之说”。
古时候的人，并非都是愚昧的，也有不信鬼神者，虽然寥寥无几。
就连孔圣人，也是信鬼神的，只是他不像许多人那样将追求寄望于神佛的庇佑罢了。
比如《论语》中说，祭如在，祭神如神在。
子曰：“吾不与祭，如不祭。”
意思就是说，我若不能亲自参与祭祀，不如不祭祀，是不会请别人代替的。
这也是后来，什么都能替代，就是祭祀不行。
哪怕是现代，婚礼可以不参加，直接给个红包，或者让人替自己去一趟，也可以；但参加丧礼，没有可以替代去的，这就是传统。
子曰：“务民之义，敬鬼神而远之，可谓知矣。”
这句话更好解释：致力于使老百姓遵守仁义礼仪，对鬼神敬而远之，这就可以说是聪明了。
毕竟聪明人少，愚昧的人多啊！
有很多人都信的入了魔了，那个时候，孔圣人其实很有先见之明。
子曰：“未能事人，焉能事鬼？”
这就有意思了，这句话的意思是：对待活人都没能服侍好，怎么能祭祀好鬼神呢？
温润就想到了后世的那个谚语：活着不孝，死了瞎叫。
活着的时候，都不孝顺，死了哭翻天去，又有什么用？
子疾病，子路请祷。
子曰：“有诸？”子路对曰：“有之；《诔》曰：”祷尔于上下神祗。””
子曰：“丘之祷久矣。”
这个就有趣了，这段对话，说的是病了，不吃药，竟然要求神，而孔子说的回答就很简单：“我早已祈祷过了。”
祈祷过了，而且很久，甚至求遍了漫天神仙，但是这病也没见好啊！
一开始他们自己讨论，后来就看温润只是喝茶，点头，哼哼哈嘿，也不发飙自己的意见。
“不知道温兄如何看？”邓二少觉得他们不能喧宾夺主。
这个温润还真有想法，他侃侃而谈，见解独到，倒是丁林，他又抬杠子了：“子不语怪力乱神。”
“就算是子不语怪力乱神，那孔圣人也是参加祭祀，也会拜神。”温润道：“且国之大事唯祀与戎，岂可不信鬼神？又不祭祀呢？祭祀了，就是相信天地鬼神。”
接着他又说了一堆的大道理。
至于那句有名的“子不语怪力乱神”实为今人误解，那句话原句在论语中还有上下文的，原文是子曰：“我非生而知之者，好古，敏以求之者也。”子不语，怪力乱神。
子曰：“三人行，必有我师焉：择其善者而从之，其不善者而改之。
从上下文看，这句“子不语怪力乱神”中间明显该有断句，上下文都是孔子与叶公讨论，每个人都有他的长处，应该学习别人优点的话题，中间岂会神经错乱似的突然插一句是否信神的话？
古代是没有标点符号的，此处应该是“子不语，怪力乱神”，结合上下句，就是“孔子不再说话了，生怕分心用力影响凝神思考”，沉思了一会儿，便说出了“三人行，必有我师”这句结论。
讨论嘛，他以前讨论都没输过。
各种引经据典嘛，他的知识储备量可足了。
就此谈论了一整天，喝了好几十碗茶水，点心也吃了十几盘子，还跑了好几趟洗手间……然后他们又对老王家的洗手间感兴趣了。
不过温润看着他们好奇的眼神：“这马上就要吃晚饭了，你们真的要跟我讨论我家洗手间的问题？”
几个人一噎，突然面面相觑，齐齐摇头：“明儿再说吧！”

第144章 孔雀为何东南飞
这一天下来，可把温润累坏了，一个人要对付一群人，这一群人还是不让人省心的家伙。
可是没办法啊，谁让他是主人家呢。
这“雅士”的名号，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愁啊！
第二天这几个想出门溜达溜达。
“这个时候出门？”温润看了一眼外面的天气。
这一大早起来就没见阳光，今天刮风还挺大的，眼看着就要下雪了，跑出去溜达溜达？
有毛病吧？
“漫步风雪中……。”丁林说了这么一句，然后促狭的道：“下一句，哪位接一下？”
“漫步风雪中，这个不太妥当，风雪中，谁都有可能在走路，这么大的风雪，谁还会跑啊？”温润没好气的提议：“就叫漫步人生路，风雪中霄寒。”
“漫步人生路，唉？”谢六公子一拍巴掌：“这个好，这个好啊！”
“欲问天宫姥，何处是仙山！”这是邓二少接的诗句：“怎么样？”
“好！”温润第一个叫好，还拍了拍巴掌，敷衍之色，不能更明显，
邓二少鼓起腮帮子：“干啥呢？干啥呢？你这起哄呢？”
“好了好了，你们呀，别闹了，如玉贤弟只是不想咱们这个破天气出门，我都说了，别溜达了，这天气不好，出门风雪满天，好么？”谢六公子笑了笑：“那我们不出门，可否在家里走一走，每日困坐愁城似的，也要疏散一下筋骨。”
听他这么说，温润想了想：“那跟我去私塾，跟孩子们一起锻炼身体吧。”
“你家私塾，还锻炼身体？”众人愣了一下，因为没听说过这个。
“当然了，君子六艺，不也有御之一道？”温润得意的告诉他们：“我们一起锻炼去，走！”
想要消耗过多的精力，这个还不简单。
他们到了私塾，正好赶上孩子们也在，于是，《第八套广播体操》再次上演，温润认认真真的做着体操。
孩子们也跟着他，动作整齐划一。
上次是王珺他们目瞪口呆，这次换谢六公子他们傻眼了。
这是个什么玩意儿？还有口号，喊着口令。
不止是孩子们，老卒们也跟着一起动弹呢。
等到活动完了，温润才回头看他们：“怎么样？这样活动一下，身上就松快多了。”
邓二少可怜巴巴的看着温润：“要不，我们还是去你家那个竹亭上，赏雪看风景吧。”
要他这样，他可尴尬死了。
“行吧。”只要不出门去四下里乱走，在家里就想登高什么的，就登高吧。
结果他们过去的时候，陈强家的已经准备妥当了。
这个亭子本来就是用来登高望远看风景的，当然，按照温润最开始的想法，是想用来当瞭望塔的，现在么，它也兼具了瞭望塔的功能。
可是被拿来赏景的时候最多。
现在这里四周都挂上了棉布帘子，用竹帘压住，让它们不至于被风吹动。
只留了一个窗口，还挺窄小，但是可以看到外面远山上朦朦胧胧的风景。
这里放了一只很大的风炉，烧茶水用的那种，还能起到取暖的作用。
四周还摆了长条案几，上面放了一些冬日里少见的新鲜水果，还有一些果干，蜜饯，花生，无花果等物。
另外还有五个小瓮，里头放的是清澈的水，温润说了：“这是去年蠲的梅花上的雪水，如今拿来泡茶正好。”
听的几个人眼珠子都瞪大了！
梅花上蠲得雪水，这么多，那得弄多久啊？
“喝水的杯子，是竹筒杯。”温润指着水杯道：“那边有菊花糕，你们来的迟了点，恐怕没吃过吧？我让人做了一些，尝一尝吧。竹筒杯上阴刻了兰草图，兰草又叫忘忧。所以我叫这个为”忘忧茶杯”，怎么样？”
“妙啊！”谢六公子第一个觉得有趣：“好一个温雅士，你这里虽然看似清苦，却未尝不是清幽，这赏个雪，都能让你弄出来这样的一番事务，是我等孤陋寡闻了。”
“非也，非也！”温润摇头苦笑道：“本人家底薄，住所说是一贫如洗不至于，但是谈到豪华奢侈，那肯定够不上，最多是舒适而已，我这里学生多，你们不知道，学生们给的束脩，我并没有拿来自己用，而是……。”
这个话题很好，温润给他们煮茶，提起自己的私塾，学生们，那话题可就多了。
“我这里学生就这么多，全都是村民家的孩子，他们在我这里读书，缴纳了束脩，我呢，就提供他们两套学生服，一套棉服，还有就是中午一顿饭。”温润说得轻巧，他这里中午一顿饭，顿顿都是肉。
“如玉贤弟……你这是……唉！”丁林也不知道要怎么说才合适，一个读书人，当然不爱铜臭了，他们只爱墨香。
可是温润这样的情况，实在是前所未见啊。
“我知道丁兄要说什么。”温润洒脱一笑：“我与人结契，这科举之路算是彻底没希望了，不过不为良相，即为良医。温某对医术只有一点粗浅的见识，故而良医恐怕也不成，但是可以教书育人，希望将来在耄耋之年，可以桃李满天下，天地君亲师，无法侍君左右，匡扶天下，也来不及侍奉父母双亲，但是可以成为良师，教育莘莘学子，将来桃李芬芳，何尝不是一件大事？”
“我不求发达于世间，天下闻名；只求将来有人记得，有我这样一个人。”温润朗声道：“所有我的学生们，记得出自我的门下，将来他们有朝一日，位极人臣，会在史书上记载，蒙恩师温润，教学于微末，就可以了。”
温润的学问，他们体会到了；温润的才情，他们也知道了，可是就因为这样，他们总算能理解，为什么学政大人张炳，会说他是一位“雅士”了。
“或许，人生就是这样的不完美。”高盛不由得在心里暗暗的想。
“诸位，外面下雪了。”温润见气氛有些沉闷，不由得扭头看向了外面，发现外面竟然下起了雪，而且是少见的雪花，不是雪沫子，只是这雪花稀少，飘飘摇摇，看着就那么梦幻。
便趁机招呼他们看向外面的雪景。
远山，近河，西风，瘦雪。
“远山云如黛，近风雪花白。”温润看着远处的景色，顺嘴就吟了一首小诗出来：“未知沸腾处，竹梅暗香来。”
他这是有感而发，说的是此时此刻，远景近景甚至是身边的环境，都被吟诵了进去。
远处如黛一般的山峰影子，近处风吹过的白雪花，还有亭子里沸腾的热水，以及忘忧竹杯里的茶水，散发着幽幽梅香气。
“好诗！”
“不知道是什么名字？”
“名字么？”温润想了一下：“聚贤竹亭，怎么样？”
他说的聚贤，就是指他们几个。
“你我都是年纪轻轻，何来贤德之名？”雷鸣摇了摇头：“不妥。”
“那就聚才竹亭？”邓二少觉得自己也是个才子了，很想加入进来呢。
“可是有点铜臭味呀，聚财，跟聚才，谐音呢。”
“就是，换一个！”
几个人讨论不休，最后还是温润起了个名字：“那就叫竹亭才子吟，我们不是大德贤能，那我们也是才子雅士啊！”
这句话，捧了所有人，谁都满意啦。
“好，就叫《竹亭才子吟》，对了，赶紧写下来，我们也出一个诗集，就叫《竹亭诗集》，怎么样？”好名声嘛，谁不好呢？几个人兴致勃勃。
温润也觉得，如果在文人圈子里，打开市场的话，那么有个好名声，也是不错的，尤其是他的这个结契，到底是个短板，只能拼命的赚个好名声出来，有了名声BUFF加持，肯定是好处多多，虽然这些不请自来的家伙有些讨厌，但是如果有了好名声，跟他们交好的话，也未尝不可。
于是他也提议：“不如就叫《竹亭诗集&#183;第一部 》，等你我兄弟再过几年，聚到一起，再有佳作，就叫《竹亭诗集&#183;第二部》，如何？以后可能会有第三部、第四部，待到你我老迈之时，还能给后代留下一整部佳作。”
“这……。”温润的话一说，他们几个竟然犹豫了。
就连好说话的彭飞都有些尴尬了。
“怎么了？”温润有点愣神，这是个什么情况？最怕气氛突然安静了。
“不瞒如玉贤弟你说，我们几个聚到一起，其实是为了避祸，有生之年，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再来这里，与贤弟你一起看这江南美景，欣赏这远山如黛。”雷鸣苦笑道：“你虽然与人结契，断了仕途，可是也自由了，没有了宗族家庭的拖累，自己想做什么事情，就做什么事情，我们不行啊！”
“是啊，我家为了躲过这一劫，都不让我上京会试，反倒是让我带着钱财家仆，拖着几个马车，满天下的转悠，连家都不让回了。”丁林貌似很不高兴，说话嘴上又没有把门的了：“可恶啊！还给我定了一门亲事，我那未婚妻，才堪堪十四岁！这都叫什么事儿啊？我要等她十八岁才能成亲。”
“这是为何？”温润是真的惊讶了：“诸位的家世，也算是不凡，且长辈俱是朝廷重臣，甚至是主政一方的封疆大吏，为何会如此？”
他看这几个人，每天都过得不错啊！
满天下的旅游，身边又是下人又是书童的，把他们几个照顾的那是相当的不错。
老王家这里也算是好的了，他们住下来之后，听说连炕席都换了他们带来的，被褥更是如此。
家里的熏香，是温润亲手制作的，乃是非常清新淡雅的芳馨香。
取自《九歌&#183;山鬼》中的记载：“被石兰兮带杜衡，折芳馨兮遗所思”之意。
就地取材，用的是本地的丁香，混合了藿香，冰片，木香和薄荷，以及樟脑。
这款香气淡然的同时，有提神醒脑的功效，又能驱除一些小虫子。
可是他们到了之后，连这一款熏香都给换了，换了他们带来的熏香，陈强家的闻过一次，说是叫什么“帐中香”，是安神入眠的熏香。
而外出有在堂屋点香的叫“飞蛾香”，是熏虫子的！
衣服上的熏香又有另外的讲究，听的温润一个头两个大。
这样出门在外，还有如此精致生活的人，怎么会有烦心事呢？
“这些烦心事，如玉贤弟不用知道，不过你的提议，我看不错，就这么办吧！”谢六公子出声打断了他们的话：“与其多一个人烦恼，不如趁着现在，时光自由，何不逍遥呢？”
“对对对，这没喝酒，就醉了，胡言乱语了起来。”邓二少赶紧打圆场，实在是气氛太好了，这帮人难得有个敞开心扉的时候，结果心扉刚开个缝，就被谢六公子又给关上了，倒是邓二少，他不太了解这些东西，只是朦朦胧胧的知道不能胡乱说话，于是改了个话题：“我等熟读诗词歌赋，这时节，不如作诗，或许有几首佳作流传于世，也不枉费我等才子之名。”
“此时虽然是冬日，但是作诗不局限于此。”丁林知道自己刚才又“失言”了，故而第一个应和邓二少的话，显摆了一下自己的才学。
一口气作了一首长长的诗句出来，竟然有三十二句之多。
他们不说那些事情，温润也懒得问，只是品茶作诗，却没什么好的著作出来，心里觉得他们有负才子之名。
而且他们竟然都听谢六公子的，不管这位谢六公子说什么，他们都跟应声虫似的，有失风范。
温润知道他们这些人里，家里最高官的就是这位谢六公子。
可也不至于这么捧着吧？
温润本想安安静静的过了这天，结果中午的时候，下头的刘三儿他们，送来了后厨熬煮的山珍鸡汤。
这帮人没事的时候，竟然捞出来汤里的山珍，互相猜测里头都有什么山珍？
“其实就是一堆蘑菇，有什么可看的？”温润哭笑不得：“这是竹荪，这是雁来蕈。”
秋天的时候，家里可不少人上山采集，什么都有，村里人也会给老王家送个一两筐子。
“是吗？”邓二少看的仔细：“我也吃过雁来蕈的，好像是这样的。”
温润正在喝汤，看到雁来蕈，突然想起一个脑筋急转弯：“诸位，诸位，说起雁来蕈，在下有个题目，考考大家。”
“什么题目？”温润竟然要考一考他们，这倒是让几个人来了兴趣。
“诸位可知，古诗里有云：孔雀东南飞，五里一徘徊。”温润促狭一笑：“可是，孔雀为何东南飞？”
作者闲话：
里头的诗词，是江湖自己编的，大家就凑合着看吧……

第145章 因为西北有高楼
“啊？”一群才子们，瞪大了眼睛。
“这……孔雀为何东南飞？”谢六公子也傻眼了，举着喝干了汤水的勺子：“这首《古诗为焦仲卿妻作》，也叫《孔雀东南飞》，乃是一首汉代乐府诗。”
“不错。”温润点头：“这首诗取材于东汉献帝年间发生在庐江郡的一桩婚姻悲剧。也是乐府诗发展史上的高峰之作，后人盛称它与北朝的《木兰诗》为”乐府双璧”，全诗三百五十七句，共一千七百八十五个字，温某称为古今第一首长诗。只是有一点不明白，孔雀东南飞，为什么要往东南飞呢？还有自挂东南枝，东南到底有什么，这么吸引人和孔雀呢？要说飞鸟的话，那大雁也南飞的呀！”
“啊？”
“为什么不是大雁南飞呢？”温润问他们：“大雁可是忠贞之鸟，是纳吉之礼。”
纳吉，就是订婚，在问名后，把占卜、合婚，卜得适合结婚的吉兆通知女方的仪式，也叫“订盟”，是婚礼中关键礼仪。
而在《仪礼&#183;士昏礼》之中记载：“纳吉用雁，如纳采礼。”
就是给对方一对大雁，女方嫁入家门的时候，再把这对大雁带回来。
“大雁明显比孔雀更适合比喻夫妻之道吧？”温润低头喝了一口汤：“为何是孔雀呢？其实这头一句，乃是起兴，同时又是以物托志，可为什么要用孔雀东南飞呢？诸位，可有答案？”
“你有答案？”邓二少不服气，气呼呼的看着温润。
“当然，不过，我请教各位，若是各位答不上来，那就不客气了，各位可得给我的学生们，当三天的先生。”温润道：“不要求你们讲解四书五经，只要你们讲解一些诗词歌赋上的学问，诸位以为如何？”
“这个赌，我们打了！”谢六公子拍板了：“不过你若是输了，你需要送我们一人一副，你家的那个，十字绣，十全十美嘛，我这出门在外，年礼就送这个了。”
“好啊！”温润本来就打算送他们十字绣品了，也早就准备好了，而且他肯定自己输不了，因为这群才子们，读书读的脑袋都僵硬了，根本没有后世人那么灵活。
有了这个打赌的约定，众人吃过了汤水就下了竹亭，各自回去休息，说实话，他们回去是想办法的，答案一定有，但，是什么答案呢？
几个人先是睡了一个午觉，随后不要温润陪同，聚到一起，讨论了一下午。
“为什么东南飞呢？孔雀是南方的鸟儿。”
“云南那里颇多。”
“也见过云南总督进贡给皇家的孔雀，还有白色的呢！”
“是啊，有绿色，有蓝色，还有白色的，可……这跟孔雀东南飞有啥关系？”
“南边儿鱼多？”
“拉倒吧，孔雀不吃鱼。”
“要说南方的鸟儿，鸳鸯啊，仙鹤啊，都是南方的鸟儿，倒是大雁，来回的飞，怎么不是大雁呢？温兄这个问题，挺有意思的啊！”
“这能是什么答案呢？”
一群人研究了一下午，吃晚饭的时候，也没能找到合适的答案，连个可能的答案都没研究出来。
温润晚饭的时候，请他们吃的是“拨霞供”，也就是宋代时候的火锅，那个时候的火锅涮的不是羊肉，是兔子肉，云雾之间，兔肉粉红，像是“拨霞弄云雾”，故而叫“拨霞供”。
还有莲房鱼包等等，这些都是温润让人做的，几个人到了之后，看了却大吃一惊：“这不是府城里，那家新开起来的大鸿升酒楼的特色吗？”
“是啊，这听说是在故纸堆里翻出来的菜谱，是在一本叫《山家清供》的书里头找到的东西。”
“莲房鱼包，这东西一般人都不知道怎么做！”
“还有这个，这是大鹏卵，这东西到现在都没人知道是怎么做的！”
“书上只说了有这道菜，以及这道菜的来历，可没说怎么做的……。”
几个人也是吃过这些东西的人，一看就知道，跟大鸿升酒楼的那个，差不多。
关键是，很多人也想效仿，却不知道怎么效仿。
加上那大酒楼去的人，都是高官显贵，有心想找茬的，又不敢下手，生怕得罪了那些贵客。
所以外面绝对不可能有那种菜色。
他们在永清府也是吃过了好几个有名的酒楼菜馆，就是一家都没有大鸿升酒楼的那种菜。
这菜色不止好看，还十分的文雅，都是从古书上得来的，故而在永清府，那还是一绝呢！
现在在这里看到，能不吃惊么。
“永清府有大鸿升酒楼，我们永宁县却是鸿升酒楼，这里才是根本。”温润笑着请他们入座：“这一桌菜，小弟可是特意吩咐过得，来来来，咱们坐下慢慢吃。”
“这是什么？”邓二少好奇的指着一道菜问温润：“从来没见过。”
“这叫山海兜。”温润笑了：“乃是南宋时期皇宫里传出来的美味佳肴。”
山海兜，菜名豪迈大气，有种要把高山大海装进兜里纵情天下的感觉。其实，它就是卷饼类的食品，在南宋经过花样翻新，变成了海鲜山货拌凉皮，就好似咱们现在吃的“鸡丝凉皮”，就是食材略有不同。
又告诉他们，这道菜起先叫“虾鱼笋蕨兜”，因为山货、海鲜遇到了一起，所以也叫山海兜。
这每一道菜，温润都能说出一个子午卯酉来，且有一本《山家清供》作为参考，几个人吃的那叫一个幸福啊，甚至觉得比在酒楼吃的都要好，酒楼里可没有这么博学的人，跟他们说每一道菜的出处和做法。
这些东西，都文雅得很。
“你们来的不是时候，如果是春夏之际来这里，我请你们喝汤绽梅。”温润笑着用公筷，给他们一人夹了一个莲房鱼包：“如今只能是有什么，吃什么了，这莲房还是家里自己用水养着的，本是想着过年的时候吃一吃，如今先给你们尝尝鲜。”
他们家用好几个大水缸养着这莲房，只是为了吃，并不为了莲子，故而开花之后，也就那么养着。
这还是温润提点了陈强家的，陈强家的才养了这么点儿出来，真的是为了过年的时候，吃个新鲜来着。
结果没等过年，这些人就来了，为了给老爷涨面子，陈强家的就干脆拿了这压箱底的好东西出来。
果然啊，这帮家伙吃饭都吃进了故纸堆里，温润也懒得跟他们吵吵那些之乎者也，干脆大家一起研究美食吧！
这一手果然镇住了他们，不仅吃的东西，喝的也很讲究，等到吃饱喝足了，这帮人也消停了，老实的回去洗漱休息。
温润这里什么都好，就是频繁地洗澡比较让人无法理解。
主人们还好，就连仆人长工都是如此，以至于跟来的那些下人们，都有些费解了，他们家这么干净的吗？
甚至有那么几个领头的，都在心里想着，这比他们府上还讲究，主人讲究，下人也跟着讲究，连长工都是干干净净的嘿！
这种事情，谢六公子他们不会不知道。
因为很多时候，他们贴身照顾的书童，也会讲一些这里的事情给他们听，于是他们就知道，这里很干净。
“干净总比不干净好。”这是邓二少的原话。
而谢六公子更高兴一些：“干净好啊！”
他的贴身书童，给他洗了脚丫子，让长随将脏水端走，自己擦了擦手，将少爷的鞋子放好：“是啊，总比一些人家卫生状况好一些，小的还记得，上次那个什么大人家的孩子，好么，头上还爬虱子呢，就这还是官宦子弟，比小的都脏。”
谢六公子想起那件事情，脸色也不太好看：“别提了，一提起来就郁闷。”
那是一个什么府城里的官员家的孩子，据说也是个很有才华的人，有没有才华，他没看出来，就看到这人行礼的时候，发髻上还爬出来两个小虱子，抬着一个白花花的小虮子，你说这叫什么事儿啊？
不等他开口，邓二直接把人撵走了。
那天之后他就直接搬去了邓二家里，再也不住什么客栈，什么民宿了。
卫生状况堪忧啊！
要不然他也不会到哪儿都要用自己的铺盖。
几个人入睡之后，温润也躺在炕上睡得喷喷香，今天吃的不错，明天该干点什么呢？
结果不用他想了。
第二天早饭的时候，几个人联袂而来，跟他一起用了早饭，就认输了。
“我们认输，答案是什么？”几个人里头，邓二少最能放下身段了，一来吃了早饭就憋不住了，端起碗吃饭，放下碗就认输，然后迫不及待的就问起了答案是什么。
“对啊！”
“快说说！”
“昨天被你拿一桌子宋代美食给迷了眼，竟然忘了问答案。”
“就是，真是失策啊！快说说，答案是什么？”
温润看他们一个个好奇的眼神，不由得得意了：“答案就是”西北有高楼，上与浮云齐”呀！”
“啊？”几个人异口同声：“竟然是这个！”
都是读过书的人，都知道这首《西北有高楼》是产生于汉代的一首文人五言诗，是《古诗十九首》之一。
此诗借不遇佳人“知音”之悲，抒写了自身政治上的失意之情，反映了一种带有广泛社会性的被压抑的苦闷、悲伤与期待，表现了东汉末年大动乱时期一部分在政治上找不到出路、生活中彷徨的知识分子的悲凉和迷茫。
全诗融情于景，语言形象生动，风格朴素浑厚，运用典故以及比喻、寄托等手法，从高楼写起，以高飞作结，当中交错描画弦歌之声及听者感受，写得缥缈空灵。
而《孔雀东南飞》写的是夫妻之事，依然是借诗词感叹当时的朝政民风，与这首很是相合。
最主要的是，两首诗，都是古诗词，都是汉乐府，作者全部都是佚名！
也就是说，没有作者的名讳流传后世。
“孔雀为何东南飞？因为西北有高楼哇！”温润拍着桌子哈哈大笑：“你们啊你们，看事情只知道循规蹈矩，读书读的脑子都僵了，为什么要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呢？就是让你们活学活用，几位，你们都是才子，都是有最好的家世背景之人，可你们这么游学，可有所收获？”
“这……。”几个人沉默了。
温润刚要说什么，谢六公子又打断了他的话：“我们认输了，是不是要给你的学生们，当一天的先生？今天我先来！”
“好呀，不知道谢六公子，想要教导孩子们什么呢？”温润不由得失笑，这位谢六公子出身高贵，恐怕这辈子，都没机会当个夫子了。
这会儿兴致勃勃，倒也情有可原。
“早有准备，我呀，是没当过夫子，但是我也是从小长大的呀！”谢六公子神秘一笑：“我明白如玉贤弟的顾忌，怕我们教坏了孩子们，故而不许我们讲解四书五经等等正经的书籍，但是却叫我们给孩子们开拓眼界，我这就如你所愿，让你也跟着开阔一下眼界。”
他这么说，温润没生气：“那就恭敬不如从命啦！”
谢六公子没带什么东西，他只是让他的长随回去，拿了一个扁长的盒子过来。
然后就一手托着这个盒子，大步流星的去了隔壁的私塾学堂，还是大小班一起上课的大课堂。
“呐，今日是我，谢松谢长生，给你们上一堂课，这堂课呢，我们不讨论学问，只开阔眼界。”孩子们问好见礼之后，他也同样还了一礼，然后坐在了教案那里：“来，看看这是什么？”
他顺手，就打开了自己带来的盒子。
温润一看，差点喷了嘴里的茶！
其他人也相互挤眉弄眼，也没搞明白，这谢六公子，第一次当先生，第一次给人正儿八经的上课，讲什么呢？非得带了这么一个东西过来。
孩子们也十分好奇的看着那盒子里的东西，一个个也面面相觑，不明白这位谢先生，是在炫富啊？还是有毛病，弄了这么多过来，是要闹什么呀？

第146章 长见识了
原来谢六公子带来的那个扁长的盒子，里头另有乾坤。
上面挂了一下子的玉佩！
起码二三十块，不同的玉佩。
颜色也各不相同，造型更是别致。
谢六公子随手摘下来一个淡黄色的玉佩：“孩子们，你们看，这是一枚玉佩，一匹小马上骑着一个小猴子，可爱吧？”
孩子们来了兴趣，他们都是见过马匹的，也在逢年过节的时候去县城，看到过耍猴人，猴子很可爱，小猴子更可爱。
“这个造型呢，就叫马上封侯……。”谢六公子侃侃而谈，从玉佩的造型，质地，到下头坠着的流苏，都有一定的讲究。
听的温润张大了嘴巴……他倒是知道，古代的高门华府，一个簪子都有不同的说法。
比如说小姐带的玉兰花簪子，就是含苞待放的款式，证明小姐还没成亲，待字闺中。
而少夫人戴的玉兰簪子，就是鲜花怒放，证明少夫人已经是妇人了。
再说这玉佩也特别有讲究，按照谢六公子的说法，他的身份，还不够搭配这样的玉佩花样，为什么他有呢？
因为这是公主所赐！
好歹他家跟皇帝还是亲家呢。
他这块玉佩，乃是第一次见公主的时候，公主看他聪明伶俐，特意赐给他的宝贝，平时不戴着，就放着，把玩一下的，因为这玉佩不仅是淡黄色，下面的流苏，用的是金色流苏，非皇亲国戚，或者是上赐不可用。
再说一面青翠欲滴的竹报平安玉牌，这是用翡翠做成的，少见的硬玉，因为这个时候，翡翠还没多大名气，也不出自中原，只作为云贵总督的进贡之物。
也有云南来的商贾，贩卖此种硬玉，但因为雕刻不方便，这种硬玉很硬不说，还很脆，一个不好就雕坏了，他这方玉牌，算是其中精品，价值百两银子。
孩子们“哇”的惊呼出声。
他又拿了一只玉环出来，这也是佩戴之物，不过这只玉环乃是古玉，据说是唐朝时期的东西，羊脂白玉，细腻如脂，他还让孩子们挨个上手摸一摸：“记住这种触感，是这样的才是羊脂玉，不是，或者差一点的都不是，现在有不少贼人骗子，造假玉骗人，你们以后千万不要被骗了，知道吗？”
“知道了！”孩子们异口同声的回答。
并且十分稀罕的摸着那羊脂白玉的玉环。
接下来，什么岫岩玉，天山玉，甚至是玛瑙玉，都介绍了个遍。
什么“蟾宫折桂”啊，“男佩观音女戴佛”啊，很多花样子，温润都知道，但是没有谢六公子说的这么详细。
比如说，有一种玉佩叫“子辰佩”。
即雕刻互有顾盼的一龙和一鼠的玉佩。子代表鼠，辰代表龙。子辰佩是我国古代玉佩的传统题材，寓意吉祥。
汉代子辰佩是平安的含义，而到了这个朝代，子辰佩就有望子成龙的美好含义了。
但是呢，民间禁止用龙凤造型的东西，那是皇室专用，故而这子辰佩的造型十分复古，就是古代龙形，只有其型而不见造，也就是大概像个样子，但不可详细雕琢。
还有一种出门戴着的“司南佩”。
众所周知，司南是古代发明的指南仪器，用于正方向，定南北。
古代的司南形状如勺一般，而司南佩的含义就是告诫人们不要迷失方向，属于玉辟邪之一。
人们认为，出门挂司南佩，寓意吉祥。
而温润看着司南佩，很奇怪的造型，这东西形状如“工”字形，呈扁长方体，分为上下两层，为两长方柱相连形，横腰环一凹槽。
顶部琢有类似小勺之物，底部为盘形，光素无纹。
这个话题的确是讲了一小天儿，中午连点心和汤水，他们都是跟孩子们一起吃的，嗯，中午提供了羊肉汤给大家。
半碗羊肉一碗汤，吃过了之后，孩子们是饱肚了，其他人就算是没吃饱，也不会觉得饿啦。
然后继续看谢六公子，这一天下来，温润都长见识了。
原来古代有这么多规矩要守，有这么多东西要知道啊！
等到孩子们放了学，温润领着他们回了家，在书房里喝茶等晚饭的时候，包邮的感慨一番：“原来只是听说，现在才知道，各种配饰，果然讲究。”
“最主要的是，这些东西，一般寒门并不懂。”谢六公子道：“我祖父也是寒门出身，中了进士，留在京城三年，也没搞明白这些，后来当了官员，慢慢摸索，才知道这里的各种讲究，等到我出生的时候，家里条件好了，母亲从小就开始教导，这些东西，非得有人教导才能知道其中的奥秘，平常也没有这样的书籍可以观看和借鉴，这就是为什么，寒门难出贵子的原因。”
他所说的“寒门难出贵子”，就是说贫寒人家的子弟，见识有限，难以真正的成为贵人。
毕竟出身在那里摆着，你不能指望一个农户家里养出来一个贵气公子啊！
温润不有得点头：“是啊，是啊！我也不太懂，一般都是在书上看到过，可实物是真没见过，更别提上手去摸了，就怕给人摸坏了，赔不起。”
他就算是在前世，有不少博物馆可以去参观，可人家博物馆也不可能让你上手去摸人家的展品啊。
那些文物都被好好地放着，罩着防弹玻璃罩，摆在那里，你想看可以，但是要在一米以外，甚至是两米以外观看。
不少去博物馆的人，都带了望远镜，就为了看得仔细。
哪儿像现在啊，还能上手摸，还能摸仔细了。
这些东西哪儿样不贵？一个玉佩几百上千两银子，摸坏了砸锅卖铁都赔不起，比如那一方汉代的玉玦，在外面，那是有市无价的宝贝！
“其实，一般的时候，我也不让人随便摸这些配饰的。”谢六公子轻咳一声，有点尴尬的小声解释：“只是听说你家甚是讲究卫生，孩子们也干干净净，这才允许他们上手摸摸。”
这都是贴身带着的东西，怎么可能随便让人摸？
要不是他知道老王家的卫生状况，也不敢让人随便上手摸的，那金黄色的流苏，就不是一般人能摸得到的东西。
“不管是什么原因，今日多谢长生兄了！”温润正儿八经的行了一个大礼给他：“今日一番教导，我们都受益匪浅。”
谢的这位谢六公子，赶紧回了一礼：“如玉贤弟客气了。”
温润谢过了他，就看向了其余的人：“明日，谁去授课？”
“我去吧。”彭飞站了出来：“明日我去给孩子们讲一讲礼节。”
“哦，正好，正合适！”其他人纷纷赞同。
温润也是如此，因为他昨日才知道，彭飞的外祖母，乃是山东孔府出来的姑娘，那可是孔圣人后代。
从小又最疼他这个外孙子，故而他有一半的童年时间，是在老太太那里过的，老太太自己是个大家闺秀，管孩子也有一套，别看彭飞是个武将世家出身，那规矩上却一点不差那些书香门第。
果然，第二天的时候，彭飞给孩子们教导礼仪。
比起温润教过的那一点浅显的礼仪，彭飞教导的就多了。
光是叩拜，就分了好几样，见官员的，见长辈的，见平辈的。
祭拜先祖的，祭拜鬼神的，祭拜神仙的，都不一而足。
尤其是拜见上官的时候，这就涉及了官场上的一些学问。
例如对下如何，对上又如何？
平级的官员如何对待，比你高一级的顶头上司又如何行礼问好？若是你的上司的上司，又该如何？
温润对古文有研究，不代表他就对古代官场有研究。
他就记得看过一些电视剧，古代的下官见到上官，是要跪地行礼的……但并不是哦。
现在官场的规则，是高一级的要作揖，弯腰四十五度，以表示恭敬。
再高一级的要弯腰九十度角，以表示极高的恭敬。
要是再再高一级，那就要跪拜行礼了，因为不管是什么官员，人家高你三个级别，肯定是大官啊！
你不跪也得跪了。
又比如，这文武见面打招呼，如何行礼？还有，见皇帝也是有讲究的，要经过“演礼”。
而且是不同的出身，要有不同的去处。
文官要去礼部，找人演礼之后，才能见到皇帝，行礼自然错不了。
而武将要去的是兵部，因为文武不同，这见皇帝的大礼一样，可奏对回话的礼节大不相同。
这一顿教下来，温润都觉得自己受益匪浅了。
转天换成了高盛来教导孩子们。
他给孩子们讲的是发型！
看过古装电视剧的人都知道，里面的人物都是长发及腰，清一色的黑长直，那时候的女子为了干活方便都会把自己的头发编起来，就是编麻花辫，这在我们现代也是非常常见的，那那些不用干活的女子，比如说达官贵人家的小姐，夫人，以及宫廷中的妃子，她们的头发都由自己的侍女来打理，往往都是造型各异，上面还会搭配适合今天佩戴的发簪之类的。
其实在古代，女子的发型往往也代表自己的身份，未出阁的小姐会有一半的头发没有盘上去，已经嫁为人妇的女子头发都是全盘的，不会有遗漏的头发在下面，这就像是古代男子的成年礼一样，是身份的一种象征。
他讲的就是各种男子女子的发型！
这发型也有讲究，温润也才知道，不是一个丫鬟就能散着头发，在府里头上演飘柔的，因为古代丫鬟是要伺候人的，故而丫鬟们的发髻，都是盘起来的，为的是方便干活啊！
不过是留着一些刘海，代表她们是云英未嫁的姑娘而已。
而已婚的管事娘子、仆妇等等，最多的是将头发梳成一个圆髻，绑在脑后，方便干活儿。
比如说老王家，马三儿家的就是良家妇女，她可以梳坠马髻、芙蓉髻等等，因为她身家清白，只是被温润雇佣来照顾王玫小姑娘的人。
可是陈强家的就不一样了。
哪怕陈强家的手巧，她也不能梳这样的发髻，她的发髻就那么几样，要么是头发盘成一个圆髻，用网兜束缚，以两根银簪子固定在脑后，或者是三根银簪子。
或者是将头发编成麻花辫，再盘起来，放在头顶，以银簪固定，再戴上两朵素色的绒花，就行了。
还有女眷们的发髻也有讲究，比如说平民百姓家的妇人，只能梳什么样的发髻。
而官员家的夫人，又是什么发髻……。
听的温润又开了眼界，一个发型各种讲究，不止是女人，男人也有！
翌日换成了丁林，这丁双木倒也是个人才，他讲的是木材。
也是按照规矩来的，百姓家里可以用杨木、柳木、榆木、柚木等等，但是不可用鸡翅木，黄花梨什么的，比如几品官员可以用红木，皇亲国戚可以用紫檀，一品大员也可以，金丝楠木只能给皇帝做龙椅，只能给皇帝、皇后和太子做棺材，连太子妃死了，如果没有皇命下达，也是不可以用金丝楠木做棺材哒！
而雷鸣给孩子们讲的是纹饰，各种各样的纹饰。
平民百姓用的花草纹，卷草纹，如意纹……。
高官显贵用的，皇室用的龙凤纹……。
也很讲究，他不止知道，还会画出来，告诉孩子们，记住了。
温润简直是奋笔疾书，他也要记住了！
这个赌打的真的太值当了，这些东西他都不知道，如何教给孩子们？古代的阶级很严格的，没有人指点，真的是瞎子摸象啊。
若是等他们自己一点一点的去了解，那得多少年？
这几日不止是温润在使劲儿的记下来这些东西，孩子们也没闲着，记录下来的东西很多，他们学了，等于是他们以后的弟弟妹妹们，也会学到。
如此高级的老师，可不好找，遇到了千万别客气，就是一个字：学！
等到晚上等饭的时候，温润想起来问了：“还剩下谁没讲过课了？”
“我！”邓二少举起了手：“就剩下我了，明天我去。”
“你能讲什么呀？”温润好奇了，邓二少讲什么呢？
邓二少却神秘一笑：“明日便知。”
晚上用饭的时候，温润旁敲侧击了好几句，也没问出来，邓二少明日要讲什么。
作者闲话：
江湖的文排序都一样，就看更新；一日三更，这几天更新慢了点，家里有事情，等事情了了就恢复更新；文里的坑，江湖会填上的哈！

第147章 十个铜板
结果第二天，这位邓二少去了学堂，弄了好多的布料子。
虽然每一块，只有一个手帕大小，但是架不住多啊！
起码五十几片儿，这些布料有深有浅，颜色花纹都十分别致。
他给孩子们讲起了这些布料来了，而且不止是有中原大地固有的绫罗绸缎丝帛锦绢，还有倭缎，高丽布。
“大家看一下，前朝的时候，朝鲜半岛的衣服就名声在外，松江府上海县把最低档、纺织最稀疏的布匹叫做高丽布。”他举着一块粗糙的布料道：“高丽布是一种织得很粗糙、很蓬松的土布，质厚耐久，擦在身上，感觉有点粗、有点硬。不要以为国外的东西，就很稀奇，其实一点都不稀奇，这种倭缎，除了颜色艳丽，花纹独特之外，没什么好的，他们给咱们的都是最好的东西了，而咱们给他们的未必是最好的。”
“还有一些布料，是进贡的，也就是给宫里用的，咱们很少能见到，若是见到这种料子做成衣服，穿在身上的，不是皇亲国戚，就是勋贵大官，因为只有他们受到了赏赐，才会有这样的料子流传出来，否则，谁用了都是僭越。”
“这是织金花缎，这是织锦花缎，这是……。”各色布料，孩子们看得稀奇，温润也看的稀奇啊！
教导了这些，温润表示真的是开了眼界了。
“其实这些东西，日后你们出门在外，都用得上，并非只有科举一条路，可以走，可是你们外出闯荡，势必要有眼力见儿，不能看到个穷酸秀才，就跟人攀关系，觉得人有学问，守得住清贫什么的；更不能二百五，看到穿着富贵的就说什么为富不仁，万一那人是个皇亲国戚呢？弄死你像是弄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所以出门在外，要多听多看少说话。”
孩子们受教了，这几日知道的东西，比他们这么多年知道的都多，温润也知道了很多。
晚上用过了晚饭，这几个人不怀好意的看着温润：“我们都教过了，你呢？不打算教点什么吗？课本之外的东西。”
他们教导的东西，孩子们日后都有用。
温润想了想：“那我也教导一些课本外的东西吧。”
他给孩子们讲什么呢？
第二天，这帮家伙就知道了。
温润讲的是骗术：“所谓的”翻戏党”啊，”空手套”啊，都是有迹可循，你们听好……。”
在温润那一世，那么发达的科技都挡不住骗子们，何况这个封建时代呢？
而且温润讲了很多例子，那帮人还给她作证！
“我就被骗过好几次！”邓二少当堂做了认证：“我都十五岁了，出门去玩儿，有个人跟我走了个对角，撞在了一起，他怀里抱着个小包袱，当时就摔地上了，哗啦一声，脆响！”
温润扶额，原来这个时候就有“碰瓷”了。
接下来，果然如此！
“那家伙哭天抢地，说是他的传家宝，元代青花瓷，要价不菲，上千两银子，这个时候就有人站出来，一个个都说是我的不是，其中有个据说是乡绅的老太爷，看我是个少年，就给我们说和，给五百两，私下里结了，要是走官方，这得一二千两银子，还得打点衙门什么的，麻烦不说，家里人都得惊动了，我那个时候吓坏了我，头一次甩开家里人，自己跑出来玩，就遇到了这种事情，我随手就摘下了我腰上带着的玉佩，给他们抵债了，那玉佩价值一千两，就算是典当，最少也得八百两，我垂头丧气的回了家，奶娘就发现了我的玉佩不见了，后来又听我说了事情的经过，就知道我被骗了，虽然我大哥他们马上就去了好几个典当行查找我的玉佩，可玉佩找到了，典当的人早就跑了，赎回玉佩还花了一千二百两呢，对方是死当，九百两，他们人就消失了！”
这真是一个悲伤的故事！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能让邓二少记得这么清楚地一件骗局，可见当时邓二少是多么的天真。
接下来什么“仙人跳”啊，“卖身葬父”的，温润说的头头是道，几个人大呼小叫，因为这些事情，他们都遇到过。
尤其是“卖身葬父”的这种事情。
“如果你们真的要帮助落难之人，可以，量力而行。”温润告诫孩子们：“比如说，可以带人帮忙安置那已逝之人，让他入土为安，再将女孩子送去庵堂或者是道观，那里都是出家人，慈悲为怀，再留给她一点钱，就可以了，再一个，一般这样的女孩子，都是身无分文，衣衫破败，面有菜色。可你看看，如果那女孩子一身孝服，纤腰细细，弄个素银簪子带头上，再插两朵小白花儿，耳朵上戴着素银耳环，手上带着苏银镯子……要想俏，一身孝！懂吗？这样的女孩子，那一身行头都足够葬好一个死人了。”
“哎哎哎！”高盛一脸的难以置信：“我大哥那里就有一个这样的女人，她也是卖身葬父，然后进了府里头，先是在我大哥身边当个洒扫的丫头，后来就是伺候笔墨纸砚，最后成了我大哥的通房大丫头。”
“你当心点吧，这样的还好，有那骗子，专门找大户人家下手，人进去之后，就往上爬，当了如夫人之后，就所有骗子都跟着享福，假冒你家的亲眷，到处招摇撞骗，甚至因为你家势大，就算是被骗了，也没人敢声张。”温润道：“最好是查一查吧。还有家里的下人也要查一查，不然无缘无故的，骗子也不敢随便朝大户人家下手，尤其是官宦人家，一旦被发现，那就是死路一条！”
谢六公子竟然在一边幽幽的开口：“我家也有这样的一个通房大丫头，我父亲想让她当姨娘，我母亲没同意，说她来历不明，不可以做妾，只能当奴婢，而且每次都赏给她避子汤……。”
“这就是为什么，大宅门里头用的最多的还是家生子，跟脚清楚，值得信任啊！”温润叹了口气：“其实，人要管好自己，还有不要好奇！色字头上一把刀，这才是卖身葬父的，还有无家可归的……。”
温润举例了很多，从最容易得骗局，到最大的骗局。
还有就是人贩子，骗小孩儿的人贩子，最可恶了，温润着重讲了一下，让孩子们提高警惕：“虽然我们莲花坳这里没什么外人来，但是也会有外出的时候，你们都是好孩子，记住了，不要相信陌生人，也不许跟陌生人走，更不能吃陌生人给的东西……。”
现代科技那么发达，也难免有儿童走失，甚至是被拐卖。
找回来的可能很少。
这古代就更别提了！
在人口贩子都合法的年代，温润真的是怕孩子们有什么闪失。
这些孩子们都是长在乡下，没那么多歪歪心眼儿，万一真的遇到了，他们也好知道，该怎么办。
应对的方法他都有想到的，很多，都教给孩子们。
几个人晚上吃饭的时候，有点心不在焉，等到吃过了晚饭，回到客院，他们就分别提笔写了信，让人在第二天送去驿站。
他们都是官宦子弟，用驿站投递信件，是允许的，接收信件的地点，也都是各个官邸，或者是衙门。
除了报平安，就是说一些事情，包括温润今天讲的那个“卖身葬父”的骗局。
让家里人赶紧查一查，是不是有这样的一群骗子？古代的亲属关系可是很浓的，比如说一人犯错，全家倒霉；一人犯错，全族都倒霉。
这叫“株连九族”，“夷三族”等等，还有更狠一点的，叫“瓜蔓抄”。
一种族诛的称谓。
意即一人犯罪而诛灭亲族，甚至朋邻乡里，如瓜蔓辗转牵连。
最有名的就是景清刺杀案。
明成祖时期，大臣景清藏着凶器入朝，想刺杀明成祖朱棣，为明惠帝朱允炆报仇，事情败露，成祖大怒，下令将景清磔死，并将他的家族全部株苝丠连，后来还不解恨，把与他相关的乡亲与邻居全部处死，于是整个村子变为废墟。
你说那些人多倒霉啊？
他们什么都不知道，就这么稀里糊涂的就枉死了。
温润觉得他们莲花坳安全，是因为他们这里都是独立的个体，加上他们没什么背景，也没有什么跟外面牵扯的关系。
可是那几位不同啊，他们都是官宦子弟，一大家子人算什么？一族人都指着他们过日子呢。
何况有的不止是一家当官，好多亲戚朋友都是官员，牵一发而动全身。
有一个出事了，或者是大事，那就要受到牵连，不只是一个官员家，好几个呢。
就跟拔花生似的，一提一嘟噜。
他们别看过的日子不错，锦衣玉食的，可是一个倒霉，一群人都没好日子过，故而他们日子过得总是小心翼翼的，尤其是怕被对头弹劾，怕被上头抓小辫子。
温润隐隐约约的知道一些这里头的内情，不过他不方便插手。
就假装自己啥都不知道。
正好明儿是十四，他已经决定考个试，看看孩子们学得如何？
而第二天早上，就有人吃过了早饭，就说去县城里采购点食材，拉着大马车就出门了。
温润权当自己啥都不知道，也没过问，倒是那几个人，这个时候，还真沉得住气，跟着温润去看大班的学生们考试。
正好，温润写了考卷出来，让他们几个一人抄写几张，当人工印刷机用了。
并且充当了一次监考老师，等到孩子们答过了试卷，就开始审卷，还出现了分歧，温润最后把握住了大方向，孩子们考试都合格，其中有良好，上好，最好。
一般都是良好，只有三分之一是上好，最好只有六个。
分别是王珏跟王瑾，杨木，张岭与刘大力和牛大壮。
温润特意一人奖励了十个铜板！
“下次谁再考上最好，还是有十个铜板的奖学金，知道了吗？”温润是给孩子们一个实质性的奖赏，有什么比铜钱更让孩子们惊喜的呢？
“知道了，先生！”嗯，一个个都偷偷地决定努力学习。
等到放学了，两个弟弟回去后院陪着妹妹一起吃饭。
雷鸣就皱眉了：“如玉贤弟，你这样合适吗？有点那什么了吧？”
他没说有铜臭味，可是他的意思表达出来了。
“这是给他们的最好奖励，他们读书并非是有什么伟大的理想，只是想出人头地而已，农家子弟有什么呢？无非是要拼搏才有更美好的未来，不然一辈子土里刨食儿。”温润却道：“你们都是出身官宦家庭，就算在父辈没有当官的时候，你们的家庭，最少也得是个当地富户，不然肯定无法支撑你们的父辈科举考试。”
“这倒是真的，我祖父在老家那里，也是有名的乡绅人家，家里良田千亩，三进深的大宅一座，还有不少铺子租赁出去。”谢六公子倒是说了一句大实话。
“他们呢？”温润叹了口气：“若非我用自己的功名，顶替了赋税和劳役，他们的父母未必能让他们来上学，家里这样的半大小子，都能当个大人使唤了，种地耕田，养马牧牛，甚至是打柴割草，农家什么活儿都要有人去做的，包括小孩子们也一样，现在他们全天上课，如果开春之后，我是只让他们上半天课的，因为下午他们要在家做家务，家里的鸡鸭鹅狗猪，牛羊马匹驴子骡子的，哪个不是要人伺候？大冬天的没事情，他们才能全天上课，我提供一顿午饭，其实也是想给他们补一补，家里的粗茶淡饭能有什么营养？我这里每一顿都是肉，或者是蛋类的，给他们补一补，而且他们带了钱回去，也是让他们家里人知道，读书也是很快就见到好处的，比如说这点钱，虽然不多，但是孩子们能赚钱了呢！还不耽误学习，挺好。”
温润早就想这么干了，又怕突兀的给钱，村民们会惊诧，这次是个契机，孩子们考试，年终考试嘛，考得好就有奖学金，而且是独属于孩子们的！
当然，有可能他们这钱也就在自己的兜里头热乎一阵子，就得上交给父母，可那又如何？他们有底气了，能赚钱了，就是一个孩子长大了的证明。

第148章 才子们告辞啦
他的话说的几个人若有所思。
不过他们还是有一点不理解，为什么要让五个老卒教导孩子们？
“等天气好，他们上大课的时候，你们看了就知道了。”温润告诉他们：“这可是我重金聘请来的武师傅。”
他们几个面面相觑。
这几日看得出来，那五个老卒在家里地位非凡，不止有自己的房间，住处，还有自己的课时。
教导孩子们也很认真，骑马，跑步，射箭，甚至是擒拿格斗。
“我们倒是会驾车，也会射箭。”他们几个也是读书人，君子六艺嘛，他们都会一些。
可教导他们的是什么人讷？
都是各家的护院头目，或者是请来的谁家的武馆师傅。
且并不要求他们精通，只要能应付考试就行了。
“嗯，明天你们就知道了。”他这里在上武课的时候，算是半个军事化管理，是要孩子们听令行事的，并且五个老卒会教导孩子们一些小巧的对敌手段。
因为小孩子太弱了，不可能跟大人正面刚，故而他们要使用一些小巧的手段取胜，或者是阻止大人一时半会儿，他们好有机会逃走，或者是呼救。
果然，第二天，天气好，上午上了课，下午就是武课了。
武课包括了军中的一些敌对技巧，以及单人的防身术。
背负投，现代名字叫过肩摔，又称大背跨。
是格斗技击中的招数，也是柔道中技巧较高的一种投技。
招式就是抓住敌人臂部投出使敌人从自己背后越过重重地摔在地上。
因为是一种小巧的手段，讲究的是四两拨千斤，很适合孩子们。
另外就是杀手锏的锁喉，还有一些掰关节等等手段。
甚至一群孩子相互摔打。
差不多跟真正学习武艺的孩子一样训练。
看的一群人眉头直皱：“这样也行？”
“不要小看这些手段，起码孩子们遇到危险的时候，有一定的自保能力，打不过，跑是可以的。”温润跟他们道：“我们的起点不如你们高，不可能考个试，就有七八个下人，五六个护院，十几辆马车的护送去考试地点，他们最多结伴而行，没有自保能力怎么可以？我当时就是因为身体不好，才被人暗算，我希望我的学生们，什么都吃，就是不吃亏！要上的了厅堂，也能下得了厨房，打得过流氓无赖，也能踹的过二流子王八蛋。”
一下子把这帮人给逗笑了：“嗯嗯嗯，你的学生最厉害了。”
不过他们也是真心佩服温润，这样锻炼出来的学生，身体肯定是比一般的读书人健康，换言之，抗折腾啊！
科举考试的过程可不简单，那是相当的累人。
他们是考过的，自然是知道，其实一般在考试的半年或者是三个月前，他们就开始调养身体，哪怕平时不锻炼，那个时候也会养生一些。
“明天是十五，按照规矩，私塾放假一日。”温润抻了个懒腰：“咱们今天晚上……。”
他刚说到这里，刘三儿就在门口嗷的一嗓子：“东家，东家！百户回来了！”
温润：“啊？”
王珺回来了。
是的，突然回来了。
他这次倒是没有带多少人，不过的确是大张旗鼓的回来了。
带了七个人回来。
张三儿跟梁二，还有五个亲兵。
进了大门的时候，温润正好带着几位才子，从私塾那边过来：“今天怎么跑回来了？”
也没听说他要回来啊？
梁二走了才多长时间？
“有事情回来……这几位是？”王珺本来回家很高兴的，结果看到自己名义上的契弟身后跟了好几个人。
最主要的是，这几个人，不论是长相还是气质，穿着还是打扮，都是不俗的样子。
“这是来家里做客的人。”温润赶紧给他介绍一下，都是高官子弟，你一个草根百户，千万别得罪了人。
王珺没温润那么紧张，可能他们也不是对王珺“慕名而来”的，所以对王珺最多的是好奇，温润说过的，王珺去从军，是迫不得已。
可这个家伙好运的跟温润结契了。
而且两个人客客气气的样子，破有一种“举案齐眉”的架势。
王珺跟他们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这么多人来家里，家里的地方有点紧巴巴了。
几个人也知道王珺回来有事情，故而他们在吃晚饭的时候，聊的都是一些彼此的事情，比如说，王珺在军中如何啊？他们一群人里头，也就彭飞家里是行伍出身，不过他是水军，不是步军。
王珺这明显是步军。
古代的步军，就相当于是现代的陆军。
俩人也聊不到一起去，不过一群人对军伍上的生活还是挺好奇的，王珺挑一些能说的就说给他们听。
比如说他们现在因为天气寒冷的关系，后勤营那里的大锅灶，日夜不停地烧火，熬羊汤给所有人喝。
比如说这个时候，朝廷会发一些润肤膏给他们，以防止冻伤。
可是冻伤膏太少了，他们不够用啊！
这个时候，温润出了一个土办法：“其实冻伤还有个办法，就是用干枯的茄子秧熬水，然后用来泡伤处，一般泡个十天半个月的就好了。”
“此话当真？”王珺第一个惊喜的看向了温润。
“是真的，而且不容易复发。”温润道：“我用过。”
其实他没用过，当年他一个学弟，用过这个办法。
那位学弟寒假期间打工，没回家，是给一个偏僻的小区送快递，那里因为地处偏僻，只有一个生活小区，快递员不爱往那边去，就只能招临时投递员。
是按件提成，那学弟南方人，没在北方过过冬天，好么，脚丫子都冻伤了。
都不知道是怎么伤的，回头他们师娘知道了，就用了这个土办法，给学弟治好了。
而且五年之后，他见过那个学弟，那个学弟考了公务员，他的冻伤一直没复发。
证明这个土方法是有效的！
最主要的是，这个土办法，不花钱好么。
很多人家将干枯的茄子秧都丢出去了，或者摞起来，当柴火烧。
上哪儿都能弄到，简单方便，煮水也不多麻烦。
“这个办法，我回到营地里就用！”王珺相信温润的话。
其他几个人也十分惊讶：“还有这么一个办法啊？”
“这有什么啊？土办法不一定比昂贵的药油冻伤膏差。”温润乐了：“你们都是富贵出身，不知道普通人家的一些办法，王珺他是没冻伤过，所以不太知道而已。”
这一点，王珺点头承认：“是，我没冻伤过，呵呵……。”
他身强体壮火力旺，倒是扛得住冷。
说说笑笑吃过了晚饭，他们就都散了。
可是晚上睡觉的时候，问题来了。
温润的房间，王珺的房间，都是套间，中间隔着一座厅堂。
今天人多，大家需要挤一挤才能睡得下。
两个弟弟去了王珺的房间住，王珺跟两个弟弟睡一起，倒是能睡得开。
温润还是自己一个卧室，可这么多人都知道他们俩是契兄弟，不住在一个房间里……吗？
事实上，王珺可没有去温润的房间。
而是在堂屋里，俩人坐着喝茶，聊天来着。
“这次怎么回来了？我以为年底能回来过年呢。”温润有点失望，说不上来吧，他就想着，这都百户了，过年能回来吧？过个团圆年。
三个孩子嘴上不说，心里肯定是惦记王珺的，这剿匪也结束了，是不是该放松一下了？
这里是江南地区，流寇都剿灭了，此地不跟境外接壤，不怕有外敌骚扰，那么能不能，让人回家过个春节啊？
“过年也能回来的。”温润的失望都摆在了脸上，王珺忍不住就跟他透了老底：“过年肯定回来。”
这是他用战功换来的，过年回家来。
其实很多跟他一样的募兵，都是提的这个要求，回家过年。
“那就好，那就好！”温润一听，就高兴了：“回来吧，弟弟妹妹们都想你了。”
王珺看他高兴的样子，很想问，你想我吗？
又觉得没道理，人家跟他就是名义上的那点关系。
还没啥实质进展。
王珺清了清喉咙：“这次回来，主要是给你送钱。”
他从腰里头掏出来一张票据，递给了温润：“收下吧。”
温润一愣，随后拿过来一看，顿时惊讶了：“金票？”
银子有银票，金子自然有金票，只不过这东西一般都是大型商行做大买卖的时候，用来结算的，而且金票一般都是官府发放，民间少见。
因为怕人仿冒。
而这给他的金票，竟然是官方发放的，上头有官府的大印，而且是一百两金子。
他们在军中，带金子出入应该不方便，所以带的是金票啊！
“是，这是你那睡袋的奖赏，上头很看重，还有那些帽子，脖套，手套和护膝，以及马甲。”王珺道：“大将军都知道了，我也算是在大将军面前露了脸。”
“哦，这是奖金呗？”温润一听，这是来历干净的钱，可珍惜了，立刻将金票收了起来：“上头没给你升官？”
“才当了百户，升官是不可能了。”王珺道：“我求了个情，回来过个年。”
“这个好，这个好，当多大的官儿，不在乎，回来过个团圆年，最重要。”温润很开心：“孩子们读书也不错，那几位都是才华横溢的才子，也教了孩子们一些东西，让我们受益匪浅。”
王珺见他不是个官迷，也心里高兴，他的确是更在乎亲情。
俩人说了一会儿话，就分开去休息了，不管外人怎么看，俩人反正是维持着表面上的关系，实际上，俩人连手都没拉过！
不过第二天一大早，家里人是一起用的早饭，包括王珏跟王瑾兄弟俩。
而几个人吃过了早饭之后，就提起来要告辞：“在此地盘桓数日，打扰如玉贤弟了，只是如今已经快要腊月，我等也想去另外一位长辈那里，可能会在那里过年。”
他们能称之为长辈的，估计就是个退休致士的高官。
温润也没打算留客，这帮人在这里人吃马嚼的，家里人压力好大。
他们走了也好，不过这段交情是存在了。
温润将他们好生送出门口，并且送了临别礼物。
十字绣当然在其中，还有一些其他的小礼物，都是陈强家的精心准备，绝对不会给温润丢人的一份礼物。
听说这些人要告辞，王珺先松了口气：“可是走了，这帮人在家里，我大气都不敢喘。”
“看出来了，早饭吃的都少。”温润乐了：“平时你能吃三碗，这次早饭你就吃了一碗，还吃的斯斯文文，没撒出来汤水。”
早饭吃的是小馄饨。
江南这边的小馄饨，是江南地区传统小吃，皮薄馅嫩，味美汤鲜。
这种小馄饨因为皮薄，里面的馅能透过皮而看到，外加小馄饨表面皱皱的，谐音为“绉”，所以也称其为绉纱馄饨。
馄饨分为大小两种，而小馄饨又分南北两派，南派就是江南这边的做法，皮薄馅少，汤料精致，加虾皮、榨菜末、蛋皮，清鲜不腻，肉馅细腻。
小馄饨也是本地居民早上最爱吃的一道特色美食，这种小馄饨最大的特点就是，虽然它面皮非常的薄，但它的肉馅却十分的饱满，每一口吃起来都非常鲜嫩可口，每天早上吃一碗真的太幸福了。
就是这汤汤水水的不抗饿，温润能吃一碗，连汤带水的都吃干净。
可是王珺能一口气吃三碗，同样吃的干干净净。
不过今天早上，王珺跟温润吃的一样，俩人都是各吃了一碗。
温润就知道王珺是不习惯家里有外人，尤其是这些人，一个个举手投足之间，都是一股子风雅的文气。
说话都是十分文雅的，温润跟他们倒是能对付过来，王珺却不能。
他说话一直都是直来直去，甚至还带了一些军中的豪爽，跟那帮人，就不是一路的好么。
温润将他们一路送到山下的大路上，才遥遥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
王珺忍不住问了他一句：“你很舍不得他们？”
作者闲话：
江湖这里又有了一只羊，今晚小区封闭了……

第149章 冬日闲
温润依然保持着远眺的架势，看着就那么依依惜别的样子，但是他却咬牙切齿的道：“王八蛋才舍不得他们呢，突然就来了，突然就走了，当我家是客栈啊？说来就来，说走就走？我倒是不稀罕他们慕名而来，打扰我的清静。”
“哦。”不知道为什么，王珺听了这话，很是开心呢。
可是他又奇怪地看了看温润：“那人都走了，你还在这里干什么？”
“我腿麻了！”温润慢吞吞的扭头：“而且全身僵硬，好累，拖我一下。”
王珺：“……！！！”
他伸手，慢慢的扶着温润：“你还真是个读书郎，就占了这么一会儿，竟然全身僵硬，腿脚发麻？”
“这天气这么冷，保持一个造型这么久，谁不发僵发麻呀？”温润抱怨：“还走了这么远，这天气看起来也不太好，估计晚上要下雪了。”
“嗯，我在家可以待三天。”王珺一边扶着他慢慢的走回去，一边道：“军中的事情不需要我去处理，上头有的是人在忙活，不差我一个。”
因为他已经拿了头功，其他的功劳，是要分给别人的，至于那些人是谁，他不在乎。
只要让他回来过年就行了。
如今天下太平，没事儿了，他也就安心的在军中混日子了。
温润走的太慢了，王珺直接往前一跨步：“来，我背你上去，这里山路陡峭，你这么慢吞吞的要走到什么时候？”
看着眼前宽阔的背脊，温润毫不客气的就趴了上去：“好好好！”
王珺就觉得自己的后背上，覆盖了一个软软的身体，他顺势保住了一双大腿，嗯，这大腿也很细瘦，同样是软软的，一点硬度都没有，他站了起来，发现背上的人很轻，估计也就一百来斤。
一个男的只有一百斤左右，那得多瘦弱？
这还是养了很久才养好的，当年该多瘦弱？
王珺自己也是苦过来的，可是他也没有那么瘦，他是劲瘦。
要不然他也不会在战场上活下来，那一批去的人，没剩下几个。
“走了。”王珺背着温润，爬上了山坡。
这条山路有些陡峭，可是王珺走的如履平地。
进了村子口，有人看到了，付之一笑：“这是走不动了？”
“去送朋友，回来走累了。”王珺笑着回答：“我背他回来。”
温润也大大方方的朝人笑了笑，趴在王珺的背上，还挺舒坦。
一路被人背回来，进了家门，还吓了其他人一跳：“这是怎么了？”
“他走路累了，我背他回来。”王珺脸不红气不喘的道：“好了，到地方了。”
他把人背到了房门口，房门不那么高，他背着个人，进不去，会磕到他背上人的头。
“哎呀呀，辛苦啦！”温润一点诚意都没有的道谢。
就听王珺喊了一嗓子：“快，再给我盛两碗小馄饨来，这一大早上折腾的，不到中午我都饿了。”
好像温润有多沉似的。
气的温润也喊了一嗓子：“没有了，等着中午吃点心的时间，再吃吧！”
陈强家的都不知道要听谁的好了，幸好这个时间点也差不多中午了，干脆上了中午的汤水给大家。
是羊肉汤，搭配的金丝烙饼。
一般南方人吃的是米，面食很少，不过这个时候吃金丝烙饼，搭配羊肉汤，倒是合适。
而且还有一些凉拌小菜。
温润照旧喝了一碗羊汤，吃了一块金丝烙饼，又吃了点小菜，就算是完事儿了。
坐在他对面的王珺可是放开了肚皮，大海碗的羊汤，稀里哗啦的喝了一大碗，金丝烙饼吃了一大张。
一盘子的小菜也进了他的肚子。
吃饱喝足了，两个弟弟一个妹妹就缠着他们大哥，其实不用做什么，他们只是想跟大哥多亲近一些。
小姑娘王玫已经开始学打络子，她特意打了一个万事如意结的络子，是大红色的：“大哥，这个好不好看？”
“好看，就是大红色，给新人的？这东西都是喜庆。”王珺看了几眼，没觉得多好，他对这种女儿家的东西，不感兴趣。
王玫小姑娘失落了，大哥对她的手艺不看好。
温润很不客气的白了他一眼，将妹妹拉过来，拿着小姑娘的作品，一顿品头论足：“这颜色正红，好看，喜庆！这是万事如意结？好呀，寓意好，万事如意。这打的很精致，也很紧致，看起来就很结实……。”
说的小姑娘终于露出来笑容：“真的很好吗？”
“好，好着呢！”温润点头，认真的拜托：“哥夫还缺一个扇坠子，可不可以请妹妹帮个忙，给编一个？”
“有的，有的！”小姑娘的成果并非这一个，还有一些小件儿，扇坠子也有，不止一个，而且不止有坠着玉坠的，还有香木珠子的，甚至还有几个珍珠的坠子。
温润特意挑了一个香木珠子的扇坠子，给他一把新的扇子，用上了这个，他的那把扇子是一个檀香木的扇子，搭配这颗香木珠子，倒是正合适。
“大冬天的用什么扇子呀？”王珺这人十分煞风景。
“你闭嘴。”温润凶了他一下。
王珺立刻就闭嘴了，还觉得挺舒坦，这读书郎也不是一直温温柔柔，还知道朝他发脾气呢。
温润凶过了人才觉得不妥，好像有点太随意了。
但是没办法，这个时候弟弟妹妹们都看着呢。
一家五口人，坐在火炕上，炕桌上摆着一些茶水点心，温润哄着王玫小姑娘，他甚至给小姑娘画了个简单的花样子：“这个可以绣，简单的很，又不费事儿，给你练练手，哦，听说丝线不够用了？让人再去买点。”
“我想一起去县城买。”王玫小姑娘怯怯的提议：“跟马三婶子一起去，布庄里听说进了最新的绣线，还有丝线。”
绣线有可能是丝线，也有可能是棉线。
可是丝线的话，绣花可以，打络子也可以。
就是别人买回来的，未必是王玫小姑娘想要的，小家伙儿已经有了自己的想法。
“好，下次去县城，哥夫陪你去。”温润表示：“到时候，你想买什么样的丝线都可以。”
小姑娘嘛，就得哄着，娇生惯养。
“你也太惯着她了，这死冷寒天的，去什么县城？”王珺觉得妹妹娇气了。
“冷天怎么了？马车是吃闲饭的啊？”温润今天就跟他杠上了：“男孩子要散养，摔摔打打的才能成材；女孩子嘛，就要娇养，金尊玉贵的长大，眼界宽阔，见过的好东西多，才不会被一些臭男人骗了，一点好东西就觉得对方对自己死心塌地什么的，我妹妹将来，找的夫婿必须要对我妹妹一心一意的好，陪嫁不能少，对方敢不对我妹妹好，我必定打上门去！”
“她才多大？你这想的也太长远了。”王珺都傻眼了。
“你懂什么，不许瞎掺和。”温润给两个弟弟使了个眼色：“给你们大哥看看你们俩的卷子。”
兄弟俩拿了卷子出来，给他们的大哥看：“我们俩的考卷。”
王珺不太认识字儿，不过他看得出来，考卷很好，卷面整洁，字迹清晰，里头的答案他看不太明白，很多字儿都不认识。
“好，有学问了，长见识了。”王珺珍惜的摸着两个卷子：“好好读书，听你哥夫的话，将来也能当个秀才，中个举人。”
“是。”两个弟弟点头。
“好，好。”王珺有些羡慕的看着两个弟弟，他们可以读书呢。
温润看他那样子，不由得提了个建议：“你都是百户了，也算是个武官，是需要读书识字的吧？哪怕是读的《孙子兵法》呢。”
“我不认识字儿。”王珺低头喝茶，这是他的短板。
“不如在家里的时候，我教你啊！”温润道：“认识字儿，总比不认识强，何况你是武官，上头发什么指令，你得能看明白啊！”
王珺猛地抬起头：“你肯教我？”
“这有什么肯不肯的？弟弟妹妹们都认识字了，你这个当大哥的不认识字，好意思吗？”温润乐了：“何况你是成年人了，比弟弟妹妹们学的更快，而且你也不需要学的多么仔细，四书五经知道就行，背诵什么的可以稍后再说，你可以先认识一下，然后看一些兵书，韬略等等，你不需要考科举，字体也不会要求那么严格，可以慢慢来，你有的是时间，我也没什么事情，可以在你回来的时候，教导你呀！”
古代兵营里，都是大头兵，能认识自己的名字，就不错了。
如果一个武官，认识字，又有战功，那以后的发展，就大了。
温润不是官迷，但是如果王珺能升官发财，那也不错，家里的底子薄，只能指望他这个顶门杠子努力了。
不求高官厚禄，只求不受人欺负。
“好，我跟你学。”有这个机会，王珺是不会错过的，他也想读书识字明事理。
一家人好好的，安安逸逸的在家里待了一下午，傍晚时分，外面就下起了雪，风雪不大不小，却很冷。
晚饭家里头准备了火锅。
江南的火锅清淡一些，涮的也是羊肉，不过还有兔子肉和鱼肉，鲜虾，藕片，竹笋和蘑菇，以及一点青菜。
一家人坐在一起，很热闹。
“前些天好多客人在，哥夫都没时间陪你们，来来来，哥夫给你们涮肉吃。”温润给孩子们用公筷涮肉：“多吃牛羊肉，强身健体，多吃鱼肉，聪明伶俐。”
两个弟弟爱吃肉，满碗都是羊肉，吃的喷喷香。
妹妹喜欢吃鱼肉，鱼肉不能涮太久，温润就给她涮了半盘子的鱼肉。
王珺什么都吃，尤其是鱼丸啊，羊肉啊，甚至还有好几盘子的牛肉。
这个东西可少见，跟他们一起吃饭的还有张三儿与梁二。
张三儿喝着小酒，跟王珺聊天：“你这次避出来，是对的，这么大个功劳，上头都不够分呢，你已经得了赏钱，就不要在大营里头杵着了，避开才是上策啊！”
“我知道。”王珺给他倒了一杯酒：“这次多谢三哥提醒。”
“不客气，你好了，我才好。”张三儿喝了王珺给倒的酒。
原来王珺避出来，是张三儿给他出的主意，提的醒。
梁二就不服气了：“这明明是百户的功劳，就给了点东西和假期，打发了我们，那向朝廷报功劳，可能提百户的名字？”
“不用抱怨，这功劳大小我不在意，主要是我回来过年，带你们俩，咱们过个团圆年。”王珺给他夹了一筷子的羊肉：“吃你的肉吧。”
听说能来这里过年，梁二也不吭声了。
他多少年没正儿八经的过年了？
温润趁机道：“明儿让人给你们量一下，好做新衣服。”
这俩人在军中，能照顾王珺，温润十分感激，而且这俩人也没什么家人了，跟王珺那就是过命的兄弟。
他们来家里过年，就跟自家人一样。
“行啊！”俩人也不客气。
吃过了晚饭，还在一起聊聊天，说说笑笑，外面风雪飘摇，屋里温暖如春。
难得冬日闲情，第二天一大早，孩子们上课的时候，温润让他们三个跟着一起上课，教导小孩子们的三字经，简单易学，只读了几遍，他们就记住了，这个机会难得，三个人都很珍惜。
尤其是王珺，晚上躺在被窝里，两个弟弟还给他开小灶，走的时候，他已经能背诵《三字经》了，并且认识上面的字，只是写还不太会，这个要过年的时候回来再学了。
他们走的时候，带走了一些棉被，也不知道为什么，还要的是家里的旧棉被，其他人都换了新的，旧的都给了他们。
不过随后温润就开心了，等到三十的时候，他就提前放假了，带着家里人去了县城采购一些东西，其中就带着妹妹王玫，去了布庄，这布庄一般都是妇道人家来的地方，温润也不方便进去，让陈强家的领着王玫小姑娘进去：“去吧，看上什么就买什么，哥夫给你付钱。”
“知道了，谢谢哥夫。”小姑娘很快乐的跟着陈强家的进去。
温润就在布庄对门的茶摊上，跟大家伙儿坐在一起歇脚，顺便点了茶水，刚喝了第一口热茶，就有个女人扑了过来！
作者闲话：
这是后半夜发的文，唉，天亮了也不知道什么情况，先发了吧！这是头一章。

第150章 冬日忙
温润这次来，带了家里人，包括五位老卒。
如今五位老卒焕然一新，看着县城的繁华，十分喜欢。
他们一辈子困在军中，如今出来了，都不知道怎么过日子了。
手里头有了点闲钱，跟着出门来溜达溜达，买了点东西，也不知道要干什么，就守在东家身边。
那女人过来的时候，他们就绷紧了身体。
这是多年从军生涯的条件反射，他们特意坐在温润周边，看似懒散的选择，实际上是他们保护温润的最佳点，谁来偷袭，第一时间他们都会反应过来。
并且第一时间出手！
温润也吓了一跳，他没见过这样的啊！
怎么能往他身上扑呢？甭管是古代还是现代，也没这样的啊？
“东家，没事吧？”跟来的刘三儿也吓了一跳，赶紧站到了温润前面，把他遮挡住。
东家这么瘦，他这么壮的身板子一挡，前面的人都看不到他了。
“没事儿，什么情况？”温润还探头探脑的看呢。
被老卒一脚踹飞的女人趴在地上哼哼唧唧，连哀嚎的声音都没有发出来，可见老卒们的力气有多大。
这是在战场上练出来的身手。
而且很多人都看到了，这女人嗷嗷叫着朝温润扑了过去，要不是温润身边的老卒速度快，温润就要被这个女人扑到了。
“不知道啊！”刘三儿还纳闷呢：“这谁家的娘们儿？”
“是啊，谁家的？”温润大声地问，可是没人站出来承认。
温润不由得摸了摸鼻子：“这要是个少女，本老爷就当是走了个烂桃花，可这明显是个大婶吧？”
“东家。”麻老大凑了过来：“这女人看着得有四五十了，她扑你干什么？你们认识？”
“我不知道啊！”温润一摊手：“我都看不到她的脸，再说了，就算是认识，也没道理往我身上扑吧？我这一大小伙子，男女授受不亲。”
“是啊！”其他人也是这么想的，因为这个女人，穿着一身黑了吧唧的棉衣袄裙，外头还罩着一老羊皮袄，都掉毛了的那种。
脚下一双大棉鞋，看着有点不太合脚的样子。
头上只用一块半新不旧的蓝花布包裹着，而且还有一些头发，露在外面，花白的头发，油腻腻的，都快擀毡了，身上也一股子味道。
可看着也不像是乞丐。
乞丐没这么干净，也不可能穿的这么暖和。
又不像是干净人家出来的，干净人家出来的人也不会这么脏。
他们都是男人，也不敢去伸手扶人……万一被赖上了呢？
还是路边摊的一位老大娘，颤颤巍巍的过去，对着那个哼哼哈哈爬不起来的女人问：“你是谁家的媳妇儿啊？这是干啥呢？要往人家小后生身上扑？”
老大娘一辈子本本分分，年轻那会儿上街都是低头走路的，有点看不上这样的女人，不管多大年纪，你得自尊自爱。
人必须先自爱而后人爱。
那个女人还在哼哼唧唧，不过已经能说话了：“……我……疼……叫官差！”
“这种事情叫什么官差？你往人家小后生身上扑，大家都看到了，你还有脸喊官差？”老大娘都生气了。
那女人一想也是，就哭了起来：“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哇……呜呜……！”
“这是个疯女人吧？”刘三儿觉得这女人应该是个疯女人：“东家，赶紧走吧，这女人脑壳儿有问题，咱们惹不起躲得起。”
“嗯。”温润也点了点头：“幸好王珏他们都不在，走，找他们去。”
王珏跟王瑾，刚才去那边的一个杂货铺子，要买东西，还瞒着他呢，其实他知道，大概是要给他们大哥准备什么新年礼物吧？他不去看，孩子们这份心，他得成全。
这会儿陈强家的已经牵着王玫小姑娘的手，出了布庄，跟她们俩一起来的丫鬟手上拎着包袱，应该是已经买完了东西。
而老王家也不限制家里的人，必须要如何如何。
丫鬟们拿了月钱，也会买一些针线回去，做一些小东西，如果家里用不了，她们就会拿来布庄贩卖掉，卖了钱也算是留在自己手里的一点私房。
其实也没几个钱，但是积少成多嘛。
温润是不管这些的，看着她们出来了，自然是要走的。
他这一站起来要走，就听那哼哼唧唧的女人，一下子就不哼唧了，这次她倒是站了起来，只是满身的灰尘：“你走什么？我是你二伯娘。”
温润眨眼一看，这不是王贾氏吗？
“什么二伯娘，一个疯婆子而已。”这个时候，王珏跟王瑾回来了。
“我们不认识她，走！”
两个小少年回来就看到温润被那个阴魂不散的二伯娘，拦在那里，不由得生气得很。
恰好这个时候，巡街的衙役过来：“怎么回事儿？”
这么多人聚在一起，看热闹的，还有当事人，以及一些乱七八糟的周围人，好多都指指点点。
古代是不许人们无缘无故聚集的，甚至超过多少人聚集，你得上报衙门。
比如说红白喜事，文会之类的，或者是乡下赶集等等。
平时几个人聚在一起搓麻将那是正常现象，这会儿聚集的人起码三五十个。
衙役能不过来管管么。
“这有个疯婆子，说是我们东家的二伯娘。”刘三儿站了出来：“可我们东家没什么亲戚，这可不能随便找个人就给赖上啊！”
偏巧那领头的衙役，温润认识，跟元刀的，以前是个帮闲，现在成了正儿八经的衙役，精气神都不一样了。
温润就朝他拱了拱手：“麻烦你了，把人弄走，这大街上人来人往的，这么一个疯婆娘，真的是太危险了。”
“行，温老爷您慢走。”衙役也识趣的很，他跟元刀大哥混的，元刀大哥家的杂货铺子，还是人温老爷家的产业呢，租赁给元刀大哥，房租一直没涨价。
自从他们永宁县举办了文会之后，很多人也慕名而来，鸿运酒楼以及府城的大鸿运酒楼，都出名了。
尤其是《鸿运文会诗集》一出，两个酒楼都出名啦！
连带着来这里游玩啊，做买卖的人也多了，以至于他们县城也繁华了一些，很多商铺的租金都涨了价，温润什么表示都没有，还是原来的房租。
有什么需要买的东西，都去元家杂货铺那里买，其实买的东西还挺多。
加上几乎每一个月都要来个三五次，积少成多，那也不少钱呢。
这样的人，他不罩着都对不起元刀大哥请的那些顿酒。
温润点了点头，就带着人要走，反正他们要买的东西都差不多了，走出城的时候，正好路过几个街道，那里的店铺里，还能再买点，这样的话，东西就差不多了。
结果那个疯婆子一蹦三尺高，又“哎呦诶呦”的捂着肚子，朝他们喊：“不能走，不能走！把人给我留下。”
“留什么留？”衙役将她一棍子拍趴下，这疯婆子像是要发疯伤人。
“那是我儿子，我儿子！”疯婆子王贾氏，哪怕挨了打，还是看着温润身边的王瑾，眼神疯狂的吓人。
“你儿子？”众人吓了一跳。
“放屁！”麻老大来气了，他是在其他人口里，知道他们东家的过往，以及孩子们的事情，更知道这个疯女人，应该就是王家的那个二伯娘，王贾氏。
曾经要给小姐找个婆家当童养媳待年的死女人。
“我们东家跟百户都是无亲无故的，长辈都没有一个了，只有两个少爷和一位小姐是血亲，其他的什么亲戚都没有。”麻老大嗓门儿大的很，让周围的人都听清楚：“她是个什么东西？赶紧的弄走，弄走！”
他一身行伍架势，说话嗓门大，声音洪亮，压住了王贾氏那嗷嗷叫唤的动静，且说完了温润就带头走了，头都没回。
只有王玫小姑娘，小声的问温润：“哥夫，那是谁？”
因为王贾氏太邋遢了，小姑娘个头又矮，没看出来那曾经是她最怕的二伯娘。
“一个疯婆子，不用管她，以后遇到这种情况，有多远，跑多远，疯子傻子，那都不正常，他们伤了人，你也没办法追究责任。”温润告诉小姑娘：“所以要离的远点哦。”
甭管是古代还是现代，这样一群特殊的人，总是不能控制自己，他们的思维都是混乱的，怎么能为自己的行为负责呢？
两个弟弟没多说，其他人更不会对王玫小姑娘说，那是王贾氏。
温润他们采买够了东西，就回了莲花坳，冬天出行的时候，尽量缩短时间，且孩子们都是坐在他的马车里，来回不会冻着，到家了也是一人一碗羊肉汤，多放胡椒粉，去去寒气。
陈强家的跟温润汇报了一下家里的情况，尤其是要做新衣服了：“过年的衣服，其他人都做好了，就剩下老爷与百户，张三老爷与梁二爷的那份了。”
“我的还是按照去年的来，给百户的用那匹最好的锦缎，给张三老爷用那匹松枝绿的绒缎，给梁二爷的用暗金色的那匹缎子做吧。”温润想了想：“再给他们多做一套，这回来了，难免要吃吃喝喝，万一弄脏了衣服，也好有个替换的，还有，给他们的鞋垫子，多做几双，都是大汗脚丫子，穿一天，鞋垫子就湿呱呱的，给他们多做几双，还有啊，那个熏炉也多备几个，他们头一年回来过，方方面面的要想到。”
“是是是，知道您想让他们都舒坦一些，一定会准备好。”温润的话，让陈强家的哭笑不得：“这些一定会准备妥当，您放心。”
温润不太好意思：“我这也是患得患失，他们头一年回来过除夕，咱们一定要准备好，对了，他们肯定不是三个人回来，估计那五位亲兵也得回来，还得多备一点食材。”
“是，咱们家多买几头猪，几只羊，菜干足够了。”陈强家的早有准备：“粮食也够用，上次那几位来的时候，送的大米白面都有的剩，足够咱们过年吃的啦。”
家里粮仓满满的，布匹也足足的，甚至还有今年新的棉花，牛羊肉啊都不缺，猪肉更是满满当当的，还有他们家自己养的已经长成了的大肥猪。
鸡鸭鹅的每天都有的吃。
“嗯。”温润点点头，如今家里人多了，家业也大了，他在县城买下来的铺子，每年的租金，以及村里人的赋税，加在一起，足够给家里人开销了。
其他的么，粮食有的吃，东西也有的用，就挺好的。
温润忙活着过年，这得提前做准备，除了准备过年，还得准备年礼。
去年的年礼取巧了，今年的年礼，温润还是打算取巧。
点心是一定要有的，菊花糕是必须有的啊！
但是其他的呢？
十字绣，统一的都送一份“竹报平安图”，寓意好啊，十全十美，竹报平安。
这是一小摆件儿。
另外就是几只鸡，几只老鸭子。
还有什么？
温润东拼西凑，尽量少花钱，东西还要雅致，也要简朴。
等到吃腊八粥的时候，他也将将才把年礼搞定，喝着腊八粥，看着孩子们：“腊月十五咱们就放假，放到正月十八。”
孩子们眼睛一亮！
“不过要有寒假作业，你们得写。”温润笑着道：“明年开学的时候，我要检查的，知道吗？”
“知道了，先生！”一群孩子喝着腊八粥，还看着书本。
他们现在是全天候的读书，争分夺秒的学习，一个个小海绵似的，努力的吸取着这些知识。
温润给他们的腊八粥，搭配了卤蛋，而且是卤的鹅蛋，这个块头大。
见他们一个个认真的样子，温润不由得开心一笑，看了看外面，今天的天气有点多云，没风，但有云雾。
日子平淡而美好，他多少年没有那种，盼着过年的心情了。
好像小时候都没这么期盼过，还挺新鲜的。
过了腊八，家里开始准备过年，先就是杀猪，做腊肉，灌腊肠，甚至是腊鸡腊鸭腊排骨。
留下几头大肥猪，准备过年的时候杀，其他的都宰了。
他们家现在半大的猪，还有好几头，明年后年都有长成的，加上有村里人用自家的家禽家畜来顶账，他们家不缺肉吃。

第151章 团圆年
温润正忙着过年，家里人忙着做腊货的时候，马三儿来了。
他今天是来接自己媳妇儿回家的，不过他来了之后，还去找了温润，温润难得在书房那里见的他。
“那个王贾氏，惨啦！”马三儿是来通风报信的，还有点幸灾乐祸：“那个王大志也惨了。”
“他们两口子搞什么鬼呀？上次来我们家认儿子，这次大街上就往我身上扑啊？”温润对那夫妻俩一点都不同情。
“他们夫妻俩也算是自作自受。”马三儿道：“他们俩没了后，女儿也找不到，都多少年不联系了，他们搬家，他们的女儿也搬家了，都没留个口信儿，这下子是真的找不到人了，王大志还对那王贾氏，动辄打骂，拳打脚踢，把个王贾氏折磨的要死要活，王贾氏现在没指望了，被打的受不了，就想着，认个儿子回去，给自己撑腰，她都被打的糊涂了，想认王瑾做儿子，可惜，她被打的有些发疯，当街发疯，让下头的人，给抓了起来，让王大志来领人，并且告诉他，看好了自家的疯婆娘，他想休妻，结果当地的村长和里长都没同意！”
“休妻？”温润一愣：“凭什么啊？”
“就是，凭什么啊？王贾氏可是三不去，又跟他一起守过双亲的孝，何况现在又患了疯病，就连县丞都说，糟糠之妻不下堂，王贾氏虽然因为失去了儿子，而得了失心疯，但也是跟他同甘共苦过的女人，怎么能被抛弃？王大志想要休妻再娶，做梦！”马三儿笑了：“何况树林场那里的人也很恨他们家，这要是出了什么事情，连累的就是他们树林场的人，故而这帮人一起监督他们家，不让他再打王贾氏，俩人可以说受到了全村人的看守。”
“哦。”温润淡定的端起茶杯喝茶，其实心里美滋滋。
马三儿十分识趣的道：“小的还打听了一下，那个，老温他们一家子。”
“老温……谁呀？”温润一愣，这温氏在当地，只有温家庄一个地方吧？
“就是您小叔一家。”马三儿道：“哦哦，你们已经没关系了，那个，老温他们全家不是被赶出了温家庄吗？跑去了树林场那里落脚，这不是跟老王家有点瓜葛么，老温他们家倒是低调，在树林场落脚之后，也没多显摆，流寇去的时候，赶巧了，他们全家去了老温的老丈人家，给老丈人过大寿去了，没在家。加上他们家里虽然也被翻了个天翻地覆，可是人没伤着，家里藏得钱财也没被翻出来，只是虚惊一场，不过他们家的孩子，好像是受到了惊吓，一直是浑浑噩噩，大病小灾的一直没消停，他们也听说了你的事情……也没什么表示。”
“不用管他们，我跟他们没关系了。”温润摇了摇头：“你们秉公办理就行。”
不用看他的面子，秉公办理？马三儿点了点头：“是的，那肯定的，我们一定秉公办理。”
翠花婶子收拾了一下，两口子在这里吃了一顿晚饭，就回去了。
晚上躺在被窝里，翠花婶子还跟马三儿聊呢：“我看东家那里人手够，就想着，把家里的肉带去，跟着一起做成腊肉，灌点腊肠什么的，一锅出，省事儿了，咱们家就咱们俩，再多备点给你走礼，也就差不多了。”
“行，占点东家的便宜。”马三儿现在是有媳妇儿万事足。
家里的事情，都听媳妇儿的，如今日子过得舒心，他就没别的想法了。
腊月十五的时候，温润给孩子们留了寒假作业，然后给他们放了寒假。
腊月十八的时候，他再次去了县城，采购了年货，顺便给人送年礼，不送礼不知道，一送礼才发现，他不知不觉，已经跟很多人都有了牵扯。
另外，他还让陈强家的多准备了几份年礼，王珺回来过年，他不是害得回去军营吗？也得带一些年礼回去，给上头送点，同袍送点。
比起他给认识的人准备的年礼，给王珺准备的年礼，就不太一样了。
首先，他就让人做了香肠，这个在冷天气里，可以放的住，另外就是腊肠，腊肉，这也能放的住，还有坛子装的小菜。
油炸的花生米，加上一些同样过了油的配料，趁着热乎劲儿，放在干净的坛子里，密封好了。
还有切了的笋丝，晒干了之后，用菜籽油炸一下，然后趁着热乎劲儿同样的封闭在坛子里。
吃的时候，将两个坛子里的菜，往一起一拌，就是笋丝脆花生，那味道，特别好！
算是一道很好吃的小菜。
这样的搭配，多弄几坛子出来，给他们带走，等到回了军营，打开吃的时候，里头的花生都是酥脆的，笋丝油香，而且很入味。
其次就是各种肉干，温润去县城，恰好看到有人在卖牛肉干：“这东西可少见啊！”
“是啊，是啊！”摊主看样子是个走商，一脸的风尘仆仆：“我这是关外来的风干牛肉干，草原上的东西，可这里没人好这一口。”
所以他这一大堆的牛肉干，还不太好卖。
“这些一共多少钱？”温润却喜欢这个，这个吃起来，可抗饿了。
而且因为味道重，不少女眷都不会买给家里人吃。
“一共七十两银子，您要是全要的话，给五十两银子就行。”这些牛肉干，他是急着脱手，好回家过年。
“五十两？你抢钱啊？”跟着温润的刘三儿都无语了：“一头犍牛也才八十两银子。”
“这牛肉干，十斤牛肉能出这么两斤多，你说值不值钱？要不是我着急回家，也不会贱卖，这东西我也是头一次倒腾，不知道江南这边不吃这个啊？”行商十分的郁闷。
“行，我买下来了。”温润点头，这牛肉干，起码有二百斤，而且是放了很多调味粉的牛肉干，这个价格很便宜了。
温润买了这些牛肉干，回头都塞进了给王珺准备的那些年礼里。
又买了一点冻伤膏，红伤药的，也塞了进去。
更购买了一些香烛冥纸，这是祭祀用的物品。
十几辆车子拉着人和货，回到了莲花坳。
温润以为王珺他们就算是要回来过年，也得是踩点儿回来，比如说腊月二十七、八、九的回来，甚至是小年之后回来，都算是早的了。
结果他这边腊月二十，王珺回来了。
果然是轻车简从，只有王珺，带着张三儿跟梁二，还有那五位亲兵。
八个人回来了，但是带了三十匹马。
马背上都驼了东西，他们进了村子之后，一路跟人打招呼，到了自家门口。
温润都站在门口了：“这么早就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们小年之后回来呢？”
“提前回来，祭灶，还有去给家里人上坟。”王珺一手牵着两匹马：“路上特意去打了一些猎物回来，给大家加个菜。”
温润看出来了，这马背上驮着的东西，有打成捆的，里头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还有的马背上挂着的兔子，野鸡，还有两头黄羊。
人回来了，这家里头过年的气氛，更浓郁了。
王珺带了一个包袱给温润：“给你带的东西。”
“什么呀？”温润想去接手，王珺没给：“沉，我给你送屋里去。”
“什么东西啊？”温润给他开门，让他放东西进去。
“好东西。”王珺将包袱放到了炕上，打开了包袱：“看！”
温润一看，顿时傻眼了：“哪儿来的？”
“正路来的，上头人赏赐的，我就带回来了。”王珺道：“旁的东西不说，这些你肯定喜欢。”
温润上前拿了一个画轴，打开看了一眼：“呦！明代宫廷花鸟画家吕纪绘制的《山茶锦鸡图轴》！这幅画可少见啊，你看上面绘有锦鸡、斑鸠等色泽斑斓的珍禽，勾勒精细，重彩晕染；花卉作山茶、梅花、月季与水仙，亦造型准确，赋色鲜丽；画面背景衬以悬崖古木、坡岸巨石等壮景，皴染粗犷，墨色浓重。全图以劲健的笔法融绚丽与清雅、华贵与野逸为一体，粗细结合，笔工而文，色缛亦雅，将工笔与写意、色彩与水墨和谐统一，在精丽中别具雄阔气势。你眼光不错啊！”
王珺看着他的眼神有点奇怪：“不是啊，我就是看这个好看，大小也差不多够挂在你屋里的，就拿了这个，当时有很多东西，别人都选的金银细软，我拿了金银之外，还拿了这个画轴，我看你书房里有两个画缸，可能，你喜欢画儿吧？”
温润板着脸，将画儿收了起来：“这幅画留着，将来给妹妹当嫁妆吧。”
“嫁妆用它？”温润的话，让王珺一愣。
“咱们家总不能，给妹妹的嫁妆，都是一些金银与土地商铺宅子吧？那也太粗俗了，还要有笔墨纸砚，琴棋书画，表示咱们家有一些文化底蕴，咱们家的妹妹，是熟读诗书的女子，可不是那种大字不识一个的女子，知道吗？”温润将画卷好：“还有啊，以后遇到什么好的材料，记得攒下来，妹妹的嫁妆，弟弟的聘礼，这都是要钱的！”
“那这个好么？”王珺拿了一个盒子出来，打开给温润看：“你看这个咋样？”
这个盒子里头分了十个小窟窿，用一块柔软的绸缎做垫，每一个小窟窿里，都有一颗成人拇指肚大的珍珠，白色的，绿色的，黑色的，蓝色的，黄色的；每一个颜色有一对儿。
你可别说，这一盒子珍珠，绝对是珍宝级别的好东西。
“这个颜色不同，给两个弟弟做聘礼，到时候一个弟弟分五个。”温润将盒子收了起来。
“哦哦，对对对！”王珺又拿了一对玉佩：“你看这个咋样？”
“这个挺好，留给你用。”这对玉佩雕刻的是马上封侯与盾牌，是一般的武将戴的玉佩，跟他这文人配搭的不同。
“哦哦。”王珺将东西赶紧放好。
他这包袱里，有很多东西，杂七杂八的都是一些贵重物品。
还有一对水头十足的翡翠手镯，一对赤金镶嵌红宝石的金孔雀簪子。
一看这工艺就不是一般人家能有的玩意儿。
“我也不问你哪儿来的，东西放家里，就行了。”温润将东西都收了起来。
不过，他留下了一个字帖：“这个不错，挂在你的书房里。”
“我的书房？”王珺懵圈了：“我哪儿有书房？”
“有，刚收拾出来的。”温润呲牙：“我带你去看看。”
温润将他自己的小书房，改成了王珺的书房，原来孩子们上课的地方，改成了他的书房。
王珺进了房门，发现这书房，算不上空荡荡，书架子上还有几个书籍摆放。
温润在他的书房正背面的墙上，挂了一幅巨大的托塔天王的画像。
这位别看有个后世都闻名遐迩的儿子哪吒，但他本身也非常特殊。
他不止是古代神话中的民俗神仙，也被历朝历代奉典祭祀，儒道释尊奉，封号高上神霄托塔天王、灵感天王、毗沙门下李天王、毗沙门天尊、本土北方天王。其形象雅逸，持戟剑、托宝塔，更被军方祭祀为护军神、战神。
乃是历史上第一个有明确出处以及记载，又是人形状态的战神。
两边写了一副对联儿：有志者，事竟成，破釜沉舟，百二秦关终属楚；苦心人，天不负，卧薪尝胆，三千越甲可吞吴。
他特意念给王珺说的：“以后在这里学习。”
环境好，气氛也好。
王珺愁眉苦脸：“你咋把我这里搞得跟庙里似的呢？还立了托塔天王像。”
“这是战神，上古战神！”温润气呼呼的解释：“以后你也当个战神。”
“那得等我死了的吧。”王珺说话特别气人。
温润白了他一眼：“死了封神也行，我也跟着你沾沾光。”
这个书房不是给人看的，是让王珺学习用的，还有张三儿跟梁二，先背诵《三字经》，然后是认识字儿，现在开始学习写字。
都是成年人，这学习的速度很快，包括那五位亲兵在内，都跟着学。
回家不仅要过年，还要学习！

第152章 热闹的年
到底是大人，在小年的时候，会写字了，会写自己的名字了。
祭灶的时候，是王珺主持的，温润跟着凑热闹，这次不是自己折腾了，他就轻松了许多。
祭灶过后，王珺带着温润，两个弟弟，一个妹妹，去了后山的坟地。
这是王珺离家之后，第一次过年的时候来祭拜。
他不仅祭拜了自己的父母坟墓，还挪动了脚步，挪到了温润父母的坟前，温润给原主父母烧纸呢，就看到一双大脚出现在自己的左边，他抬头：“你这是？”
“好歹我们俩也结契为兄弟了，你的父母，也是我的父母，给他们上坟烧纸，应该的。”王珺往里头放黄表纸，并且在旁边使用钱凿子印冥币。
钱凿子，就是古代祭祀专用工具，是一个熟铁制成的，长大概三寸左右，宽约一寸的长条形状，前端有刃，这刃口为半圆形，使用时用硬木之类的器物击打钱凿子的顶端，可以在烧纸上留下一排排的半圆铜钱状的印迹，这纸钱(冥币)就做成了。
这种纸钱冥币，是不可以事先造好的，都是孝子贤孙，在坟前凿，然后就烧给先人们。
因为如果提前凿好的话，怕被孤魂野鬼抢了去，那就不美了。
所以古代这个时候的人们，都是直接在坟前弄好这些东西，再焚烧祝祷，祭祀先人。
这就是“祭祀不绝”的意思，而且凿钱的只能是男丁，不能是女子。
女子容易招惹阴物，不适合凿钱。
只适合上香啊，摆放供品什么的。
王珺跟温润跪在一起，他凿钱，温润烧纸。
“父亲，母亲，这是孩儿的结契兄弟王珺。”温润只好囧囧的跟坟里头的老夫妻俩禀告。
王珺倒是厚皮实脸的承认：“是，我叫王珺，嘿嘿嘿……。”
温润：“……！！”
你嘿嘿什么呀嘿嘿？
烧了纸，上了坟，清理了坟地的枯草杂物，一家人才回来。
家里已经开始做过年的菜肴了，炸肉丸子啊，做的糖莲藕啊，各色食物都开始准备了起来，温润没什么事儿，就开始教他们读书识字，几天的时间，就学会了三字经，还会写了。
就是家里的笔墨纸砚比较费。
等到二十八的时候，温润一大早起来就穿了一身方便的衣服，坐在他的书房里，王珺看他那样就忍不住笑了：“你这是干什么呢？还让两个弟弟一左一右的跟护法似的？”
“一会儿哥夫要忙起来啦！”两个弟弟乐呵呵的做准备。
陈旭站在门口，一副随时准备的架势：“一会儿百户您就知道了。”
王珺莫名其妙：“什么呀？”
就连门口，都有几个仆妇在站岗，好像随时要运送什么东西似的。
吃过了早饭不到一注香的时间，整个村子里的陆陆续续的来了。
第一个就是杨大叔家，他们家近啊！
杨大叔一来就嗷嗷的喊了一嗓子：“温润啊，赶紧给你杨大叔，写啊，我这都来了。”
温润拿了一个锦盒出来：“不用写，早就写好了。”
这里是他早就写好了的，给杨大叔：“回去贴了吧！”
“好好好，这个好。”杨大叔没空手来，他拿了一只小公鸡。
“咱们都这么熟了，还这么客气干什么？”
“要的，要的，这个必须要的，谢礼必须要有。”杨大叔坚持，将东西给了旁边的一个仆妇，跟王瑾他们打一声招呼，就美滋滋的走了。
温润又给了马三儿家的一份，让后让陈强家的领着王玫小姑娘，给张大爷家送一份去。
然后村里的人可就开始来了。
谁家上门来都不是空着手的，各家礼物都不同，大到一只羊，小到自家做的咸腊肉。
温润来者不拒，写对联，福字，横幅等等，用的都是大红纸，墨汁儿里都撒了金粉呢，这可贵了。
平时温润可不会用，年底写对联的时候才会用一点。
王珺终于知道，家里这么大阵仗，为的是什么了。
来一个人，就是那家的户主，顶梁柱，说了算的。
求取对联，福字儿，还有横幅的，温润好脾气，就给写，写的可好了，可多了。
送礼物的呢，温润不会亲自去接的，家里的仆妇在入门的时候，就收下了打架的礼物，然后送去库房。
两个弟弟打下手，磨墨，裁纸，打包……。
他呢，端坐在那里，跟每一位来的村里人打招呼，寒暄，听他们夸奖自己，夸奖温润，夸奖弟弟妹妹们。
这比他挨家挨户登门拜访要更亲热一些。
他当了官，虽然官小了点儿，但终究不是普通人啦。
不过乡亲们毕竟是看着他长大的，对他的帮助也很大，他没端架子的那个破习惯，故而跟大家还挺聊到一起去的，他才离开家里不到三年，一些事情还记得呢，谁家的牛是不是下崽子了？谁家的老母猪又生了一窝？谁家的孩子上学怎么样，反正都是家长里短的都没停下过。
忙活了一天，终于把人都答对妥当了，温润也揉了揉手腕子：“可是完事了，再多真的写不过来了。”
“辛苦啦哥夫。”两个弟弟麻利的帮忙收拾。
“咱们家的明天写，写好了就贴上去。”温润抻了个懒腰：“走，吃饭去。”
王珺哭笑不得的道：“原来你忙的就是这些，我还以为你有什么贵客要接待呢。”
“这些乡亲们就是我的贵客。”温润揉了揉肩膀：“走吧，吃饭去。”
因为要过年了，家里的饭菜也非常的丰富，吃过了晚饭之后，温润让人泡了一点山楂大麦茶，助消化的，然后跟孩子们坐在书房的外间的火炕上聊天：“今天写了这么多对联，看出来什么没？有没有什么，想法的啊？”
“有呀！”两个弟弟都有。
“这样，你们俩将自己想好的对联写出来，要是你们大哥说好的话，明天就写了贴在咱们家的大门上。”温润看两个弟弟今天一直在看他写的对联，想到俩小子也熟读了声韵启蒙，也该有点想法了吧？
给他们俩一个机会。
“好呀！”俩小家伙儿欢呼一声，跑去里头拿了纸笔，捧了砚台出来，砚池里还有一半的墨汁呢。
王珺则看着妹妹在那里剪纸呢，虽然剪不了太复杂的图样，但是可以剪简单的图样。
张三儿将剪下来的窗花，跟梁二一起收拾起来，打算明天给仆妇们，让她们都贴吧上。
两个弟弟拿了东西过来，一人一边儿，开始写对联。
王珺的字儿，认识的不多，也看不明白两个弟弟写的都是什么。
只有温润看他们俩写的对联，慢慢的念出来：“天上四时春做首，人间五福寿为先……不错不错，这个写得好，写得好！”
“春风来绣阁，和气满香闺……嗯，这个也好，可以放在你们妹妹房间的门上。”
王珺虽然不懂得对联，但是听起来都不错的，温润还指点了他们一下，比如说大门上要怎么写？闺阁上的门要怎么写？
听的王珺一个头两个大。
不过第二天一大早起来，吃过了饭之后，温润就开始给自己家写东西了。
温润给自己家大门写的对联，早就想好了：“向阳门第春常在，积善人家庆有余，横批就写万事亨通。咱们不需要大富大贵，只需要平平安安。”
“可以，可以！”王珺忙不迭的点头，这两天对联对的他脑仁儿疼。
上午的时候，一边写，大家一边儿忙不迭的拿出去贴。
五谷丰登要贴在粮仓那里，六畜兴旺要贴在牲口棚的。
抬头见喜贴在了高处……还有窗花也都贴了上去，等都贴好了，还差一点时间就到午时了。
二十九的时候，老王家就没人出门了，全都在家里忙活着，食物的味道飘出来，村里头的人家也开始准备，整个村庄的食物味道特别香。
过年嘛，就是图个热闹，奔个团圆，三个孩子逐渐大了，可是过年的时候还是玩性不改，大门敞开着，在院子里疯跑玩耍。
温润在屋里头翘着脚丫子，拿着一双筷子，等着呢。
外面，王珺端着一个小盘子跑了进来：“快快快！刚出锅，滋滋冒油，先吃着。”
“好好好！”温润狂点头，顺便伸筷子，夹了一个刚出锅的，滋滋冒油的素丸子。
家里肉丸子都炸好了，热一下就能吃，但是素丸子一定要现炸才行，不然素丸子放不住，会坏掉的。
后厨的素丸子出锅，想吃的人都来拿吧！
因为过年的关系，长工们都回家了，而亲兵们来了，仆妇们跟亲兵们也不客气，打水啊，烧火的都指使他们做，反正不当他们是外人，一家人过年就要热热闹闹的才行。
等到了晚上，大家一起玩牌，叶子牌，麻将，玩的倒是挺有趣，输赢用糖块做赌注。
还一起包饺子，煮汤圆儿。
温润的饺子包的圆润可爱，真的像是一个白色的银元宝似的。
可王珺的饺子就包的一般般了，他就不会包饺子，两手一掐就算是捏住了，速度快，但是造型实在是不敢恭维。
温润还当着所有人的面，在饺子里包了十个崭崭新的铜板：“谁能吃到钱，明年就能发大财。”
“哇哦！”小孩儿们都知道，去年哥夫就这么干了，结果吃到铜钱的人，也没多发财。
年纪轻的亲兵倒是头一次看到这个，不由得好奇呀。
倒是温润，还问王珺：“你们过年的时候，包不包铜钱啊？”
哪怕是吃汤圆，也可以包铜钱的，其实就是图个喜庆，吉利的手段。
有的人还特别迷信呢，比如做买卖的人，就很喜欢吃到铜钱。
“不能包。”王珺是火头军出身，他的话，大家都知道是真的：“包了的话，有的时候吃的太急，会整个吞下去，要是没有铜钱还好，有的话就惨了。”
古代金属都是提炼不那么纯粹，且有的是有毒的，吃下去拉出来还好，要是消化了容易中毒。
吓的温润吐了吐舌头：“那你们今天吃饺子，可得悠着点啊，细嚼慢咽，我其实放了二十个铜板，真的！”
把大家伙儿都给逗笑了。
果然啊，年夜饭之前热闹了一通，吃年夜饭的时候，谁也不敢大意，都小心翼翼的将吃的东西一分为二，里头没看到铜板这才放心吃。
温润也是如此，不过他不敢让孩子们多吃，且准备了大麦茶。
除夕守夜的活儿，都是大人们的事情，小孩子们早早地就睡了，吃过了年夜饭，喝了大麦茶就躺在炕上，温润没让他们多吃是怕积食。
倒是守夜的时候，大家也很开心，搓麻将的，打双陆的，玩闹的开心，就觉得时间过得快。
温润跟王珺在下棋，嗯，象棋。
大概天生就是个武将的胚子，王珺别看认字不多，可象棋一上手他就无师自通了，下了几盘之后，温润就不得不跟他打平手，再也不是单方面胜出啦。
等到十盘之后，温润就输了。
“将军！”王珺觉得这个象棋果然好，果然妙，果然呱呱叫。
他兴奋的将了温润的军。
温润没办法，只好认输：“给给给，你这个家伙，真是的，下这个就这么猛，你跟我下围棋去。”
看我不捏死你！
王珺呲牙：“就下这个象棋。”
俩人正在恢复期盘设置，就听外面“嘭”的一声，像是什么东西坠地上了，同时，家里的狗狗叫了起来。
温润还没当一回事儿，反正这会儿过年，放鞭炮的，放烟花的，有的家里孩子精力旺盛的，守夜这会儿不睡觉，还敢出去放炮仗，也不是没有的。
可是王珺却突然不玩了：“你看着点孩子们，我出去看看。”
温润一愣：“看什么啊？”
“外面恐怕有人进来了。”王珺的速度很快，本来穿的衣服不厚，毕竟屋里很暖。
可是他麻利的套上了外衣，并且拿了一件皮毛大氅就裹在了身上，脑袋上扣个帽子他就出去了，那速度，温润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穿上的棉鞋。
不止是他，温润就看本来在堂屋里搓麻的几个亲兵，也一瞬间就拿了兵器在手里，他们过年的时候，兵器都放在堂屋那里，总之，兵器不能离他们太远。
作者闲话：
江湖所在区域内，有四只羊了，昨天早上订的纯净水，都没给送，不知道封不封小区……幸好囤了菜，大家也要多多的主意啊，没必要别出门溜达了，在生活区域内安静的过日子吧，唉

第153章 不速之客
温润突然觉得有点心惊肉跳，他还什么事儿都没发现呢，就有危险逼近了？
吓死他了！
赶紧看着三个孩子，而五位老卒已经守在了堂屋门口。
温润有点后悔，当初盖房子的时候，怎么就没留下点密道啥的，逃生用的啊！
这么一个啥啥都没保障的古代，他也真是心大。
外面很快就没了动静，但是陈旭白着一张小脸儿跑了进来：“老爷，快去前面的书房看看吧，百户让人抬了个人进来。”
“谁呀？”温润纳闷了：“一个人？”
“不认识，那人好像是受伤了。”陈旭给温润拿了大毛衣服披上。
温润想了想：“你留在这里看着点他们三个，我去看看情况。”
“好的，老爷。”这孩子可能也怕血腥场面，一听说能不跟着去，顿时就放心了，小脸儿也不白了。
你说这是什么破孩子呀？
温润出了门，去了一进那里，到了一进的正房东套间，发现王珺跟他的亲兵都在，不过五位老卒正好拿了东西进来。
他们拿的东西，看着眼熟……这不是他准备好的绷带、止血粉和红伤药吗？
这些东西他都亲自打包的，是要给王珺、张三儿和梁二他们带走的年礼。
“你们这是？”温润瞪大了眼睛。
五个人也没想过，温润会过来，迎面碰上了，根本没来得及藏，一下子就让东家看到了他们手里的东西，这些东西这么显眼，根本没办法隐瞒。
“东西拿来了没有？”王珺出来，正好看到这一幕，看到温润就皱眉了：“你出来干什么？血糊糊的再吓着你。”
“到底怎么了？”温润还皱眉呢：“我看看。”
“看什么看？吓着你。”王珺不想让他看。
“这里是我家，有什么事情，我必须要知道。”温润才不怕王珺呢，直接就推开他……嗯，没推动，自己绕路进了屋里头。
本来是待客和临时小憩的东外间火炕上，趴着一个人。
这个人穿着一身黑色的薄棉劲装，旁边丢着一墨狐大氅，地上放着一双沾满了冰雪与泥泞的薄底快靴。
还有一个不太大的黑色包袱，可以说，整个人一身黑色。
这在夜里头赶路，眼神不好使的，恐怕都要看不到他啦！
只不过此人现在趴在炕上，后背肩胛骨的位置上，还插着一支弩箭，就是弓弩射出来的没有翎羽的那种箭矢。
胳膊上也血糊糊的，像是被什么东西砍了似的，那胳膊上的伤口，流血顺着胳膊滴落在垂下的手上，顺着手指头，滴到了地上……大概是怕温润嫌弃脏吧？下头还放了个小盆儿，这是他们家盛放水果的小盆儿。
血水滴落在盆子里，温润看的心里蹦蹦跳：“这是谁？”
“这个人我不认识，但是我见过他。”王珺跟了进来：“我在董浩将军身边，跟着一起去拜见大将军，在大将军的帐外，见过这个人几次，他那个时候，好像是来给大将军怂什么东西，没想到在这里见到了他，我不能见死不救啊！”
温润一听，就知道这人八成是个什么大官的贴身侍卫什么的，这人一看就伤得不轻：“那我来吧，你不会处理。”
“你还会处理外伤？”王珺觉得这种血糊糊的事情，应该跟干干净净的读书郎，没一点搭边儿的地方。
“当然！”简单的外伤包扎，他肯定会啊，而且他还曾经学过急救和护理，要不是他学的专业不对口，他可能当个医生。
说完，温润就撸胳膊挽袖子：“来，让人去烧热水，将这个人身上的衣服都扒了。”
“啊？”王珺顿时不乐意了：“为什么？”
“他这一身衣服太碍事了，给他找一套干净的中衣换了吧。”温润用毛巾将人脸擦了擦，这人长的还行：“再让人烧开水，冲一点淡盐水过来，哦，还有一碗糖水。”
这么一个出血的方式，肯定需要补充糖盐水的。
老卒们拿来了东西，还有后头仆妇送来的热水。
家里的热水倒是不缺，因为有个专门烧水的灶台，有三个灶眼，是轮番烧水，昼夜不休。
这会儿热水来的倒是快。
温润用干净的毛巾清理了一下伤口，又用自己早就处理好的原色细棉布，沾了烈酒给消毒，那人昏迷之中都抽搐了好几下。
然后伤口被温润给用绷带裹了起来，他一边动手一边跟给他打下手的王珺道：“这人身材不错呀，一看就是经常锻炼的那种，军伍里的好手。”
“还行吧？”王珺倒是对温润的这种包扎手法很是关注：“你这一手跟谁学的？”
“书里看到的。”温润现在有事情就往书里头推，反正王珺是绝对不会去看他的书的，看也看不明白。
果然，王珺不追问了，但是他问了另外的问题：“我能学吗？”
看书什么的，哪有温润这个“师父”手把手的教来得快啊？
他可没时间，在故纸堆里翻那些东西，自己再一点一点的琢磨。
“能，你可以在他身上了练习一下。”温润指了指被自己包裹好了伤处的人，这人现在由王珺和几个亲兵给穿了一身衣服，主要是亲兵们在干活，王珺也没有当着温润的面，脱别的男人的衣服。
这人伤得不轻，这么动弹都没醒过来。
温润要的糖盐水也端了过来，只是不知道怎么灌进去。
“要不就掰开嘴，这么灌进去得了。”老卒麻老大觉得那么墨迹干什么？直接上手吧。
军伍里的日子过得粗糙，这照顾伤患也是粗鲁的很。
“别，容易呛着人呢。”这年头可没有什么外科手术，气管里被呛了东西，容易憋死过去。
正说着呢，躺在炕上的人哼唧一声，睁开了眼睛。
温润立马将王珺推到了那人的跟前，王珺也顺势而为，坐在了这个人的身边：“兄弟，你醒了？你还认识我不？我叫王珺，董浩将军麾下的百户，记得吗？”
“王百户……我记得……。”那个人很快就醒了过来，只是有些气若。
温润赶紧拿了糖盐水给王珺：“喂给他，喝下去。”
“对对对，来，先喝口水。”王珺接了过来，后头麻老大给人在后背塞了一个大的靠枕，靠枕并非时下常见的绣花样式，而是十字绣。
上头白色的底儿，黑色的线，只绣着“万事如意”四个字，以及一点祥云纹的花边。
先给喂了糖盐水，又给喂了一丸红伤药化成的药汤子，最后又给喂了一碗温开水，这才没再喂东西。
这人现在也有些缓了过来：“王百户，你现在有多少人在家？”
“亲兵十个，不过能跟在身边的只有五个，还有一个什长和一个马倌。”王珺正色道：“有什么需要直接说。”
“我这伤不重，天亮了就走，回大营去，我有要事，不知道能不能护送我一程？”这个人才醒来多久啊？这就急着要走。
“可以。”王珺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不过你这伤虽然包扎的差不多，可要是骑马赶路就有点勉强了。”
“家里有马车，要不赶走一辆？”温润提议：“上面多放点稻草，多铺两床被褥，也不怕颠簸。”
反正家里的马车，有好几辆都是王珺“假公济私”弄回来的，军中赏赐的时候，王珺是让人赶了马车回来，可没让人赶着马车回去啊。
这马车跟马，就留在了老王家。
反正军中也不会在乎这几辆马车几匹马的去处。
真要有人问起来，就说是赏赐出去了，哦？你说赏赐的是东西，不是马车跟马匹，那我再给要回去，不就得了？
王珺这样的草根出身的可不在乎什么脸面，就怕上头丢不起这个人。
“行，就这么安排了。”王珺这个时候绝对是雷厉风行。
温润又道：“我让人准备一下，现在就做饭，吃过了你们就启程。”
这都见血了，肯定是大事儿，温润不打听，他做好后勤就行了。
“你去安排吧。”这些事情，王珺交给温润，绝对放心。
“好。”温润就出去安排人手忙活了。
剩下王珺跟这个伤患，还有五个老卒在屋里，五个亲兵已经自动出门去站岗了。
“你怎么会来这里？”温润不在这里，王珺就没什么可遮掩的了，板着脸，对这个人也有些防备的意思。
那个人却愣了一下：“你怎么这么说？”
“少跟我在这里装蒜。”王珺一点都没有被糊弄的意思：“莲花坳这地方，是我的老家，我能不知道它？地处偏僻，又是在半山腰，你要是真的想跑，往山里钻可以，往半山腰一个小村子里跑，不怕被人困在这犄角旮旯里？”
“就知道瞒不过王百户，我是听说过，你老家在这里，又因为那点事情，你特意请假回来家里过年，其实是为了避开一些麻烦，我知道你家在这里，遇到了事情，又受了伤，就只能往这里跑，希望可以遇到你，寻求庇护吧！”那人一副敞开天窗说亮话的架势：“就当是撞大运了，呵呵呵，没想到你真的在家。”
他也不敢保证，王珺真的在家，或者是在这里居住，有可能是发达了之后，去了县城安置，毕竟县城比这里强多了。
结果王珺真的在家，而且他也得救了。
“你这里准备的倒是齐全，这么好的红伤药锭子都有。”他刚才喝了药汤子，吃出来这是上好的红伤药，不过他来得焦急，不可能有人在家准备熬好的伤药汤子。
只有可能是做成的红伤药锭子，因为这是应付紧急情况的东西，遇到了事情，直接将药锭子用开水融了，就是一碗现成的药汤汁，直接喝了就行。
王珺没说药锭子的事情，因为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家里有这玩意儿？
普通百姓家预备的也多是一些着凉啊，退热的药，谁家会预备红伤药锭子啊？这玩意儿一般军中才会备用，而且也不太多，因为制作费事，价格贵，军中不可能大方的给军卒们用，他们一般用的都是止血药粉。
不论是外用还是内服，就这一样大众货，是可以随便在军中使用的，小卒子也有的用。
“你这伤势不轻，赶着回去，恐怕要遭罪。”就算是车子走的稳当，多垫一些被褥，也不敢保证，伤口不会崩裂。
“无妨。”这人倒是将自己的伤势看的很轻，执意要回大营。
王珺也不说什么了。
正好这个时候，温润让人端了十几碗的红糖鸡蛋水进来：“老爷说，先喝点垫一垫，一会儿包好了饺子就煮，还有各色菜肴也在做了，吃过了饭，东西也打包的差不多，就可以起行。”
“好。”王珺点头，他跟这个伤患一起，喝了一碗红糖鸡蛋水，随后那伤患去排泄了一下，发现他们家洗手间不错唉。
还想问个究竟呢，王珺翻了个白眼儿：“这都是我那契弟做主盖起来的房子，我哪儿知道是什么原理？我用着好就行了。”
“好吧。”那人觉得他说的也对。
谁都知道王珺的来历，以及来军中的原因，一仗下来，像他这样的十不存一，能有他一个成了个百户，都是祖坟里冒青烟了！
这宅子一看就设计的非常好，高低错落有致。
温润在后头忙忙碌碌的打点行囊，等饭菜做好了，先给这帮亲兵们吃。
这大年初一头一顿饭，全家人之外，还带了个伤号一起吃，别扭不别扭的，赶上了，就得吃啊。
“东西都给你准备好了，回头你们自己分。”温润一边给王珺夹菜一边叮嘱：“有几份年礼，你回去之后别忘了送出去，我不知道你多久才能到地方，所以一些容易坏掉的东西都没给你拿。”
“知道了。”王珺其实也挺郁闷的，他倒是不想走，无奈的是，不走不行。
那伤号吃的跟他们一样，这人小强似的，才裹好伤口，就拿着筷子，用没受伤的那只胳膊动弹，手里捏着筷子，夹菜那叫一个速度啊，一盘煮饺子，他一口一个咽下去。
温润看了半天，才冷不丁的想起来：“你慢点吃，这饺子里有铜钱！”
作者闲话：
今天又有几个小区封闭了，江湖囤菜，囤水，嗯，大家也要做好防护，不管是什么区域的，防护最重要。

第154章 又来一个
好吧，这个乌龙事件，最后还是陈强家的解决的，她告诉这些一脸“完蛋了”的大老爷们儿：“本来是要包铜钱的，这是老爷的小喜好嘛，不过今天初一，百户要带人回去大营，后厨忙着做饭，前头还要打点行囊，哪儿有那个闲情逸致？就没包铜钱，放心吃吧！”
众人闻言，顿时松了口气。
温润更是嘀咕：“别人好好地，给吃个铜钱毒死了。”
那个伤患也是一脸的庆幸，也嘀嘀咕咕：“读书人就是毛病多，放什么铜钱啊？包个金锞子，银元宝的，不用看，一夹就知道里头有东西。”
三个孩子捡了个乐子，叽叽咕咕的半天，还相互做鬼脸儿呢。
王珺他们用过了早饭，就换回了他们的军服，这些军服在家里都已经洗刷过，并且重新拆线，续了新的棉花在里头，他们本来的军服棉花是旧的，还没什么弹性。
换下来的棉花，陈强家的就打算找个时间弹一下，家里人自己用吧。
马匹都带回去，但是老王家还出了一辆马车，这马车按照温润说的那样，没有车棚子，因为如果加了车棚的话，会重一些，拉车的马跑不快，本身就跟不上骑马的王珺他们，再加个车棚子，那更慢了。
所以这是一辆小板车。
车上面垫了一层厚厚的稻草垫子，固定在车上，然后又放了两层棉褥子，又放了一层老羊皮褥子，最上面放了一个软垫子。
那人上了车，躺下的瞬间都惊呆了：“这是什么垫子？”
“绒毛垫子，要不是看你这样，我都舍不得给你。”温润对王珺叮嘱：“回去之后，别的可以不用管，这个垫子你拿去铺。”
这样的鸭绒垫子，他只做了三个，王珺的这个最大最厚实。
张三儿跟梁二也都有，不过没有王珺的这么大，但是同样厚。
王珺的这个是双人的，他们俩的那个算是单人的吧。
“知道了。”这个是给自己的，当然不会让这个家伙拿去。
人躺了上去，再盖上一层兔子皮做的被子，就这么一张被子就很抗风了。
不过温润还给他带了个很大的帽子，只露出一双眼睛，连鼻子带嘴巴，都被蒙了起来：“你受伤颇重，非要回去，这一路上恐怕没得好受啦，药都在王珺那里，有事情找他吧。”
温润又拉着王珺：“我准备的牛肉干，红伤药锭子，止血粉，还有那个绷带，纱布块的，你都知道怎么用，记得给他换药，还有沿途晚上都要喝一碗汤药。”
其实温润准备的那些药里，除了这些，还有退热的药丸子，他不是专业的中医大夫，但是他记得有那么几样中成药的配方，很简单的那种。
比如说双黄连，就是双花、黄芩和连翘，三味药组成一个简单的方子。
感冒发烧的时候，每隔两个时辰，吃一丸药，或者将丸药化水喝下去，不出三天准退烧。
比如说复方板蓝根，其实就是板蓝根加大青叶，说白了这是一种药材，只不过叫法不同而已。
两样东西，一个是植物的根，一个是植物的叶子，碾成极细的粉末混合在一起，搓成药丸子，或者兑了热水喝下去，对于风热感冒，咽喉肿痛有奇效。
他不能跟着王珺去军中，只能给他多准备一些应急的药品。
自从知道王珺现在单独住一个很大的帐篷，而且是在江南大营里，温润就给王珺准备了很多东西。
甭管是吃的穿的用的还是药品，都有。
叮嘱了一大堆，才放他们走人。
大年初一的，村里头很安静，吃过了早饭都在忙着补眠呢。
一伙人就这么走了，温润站在自家的竹亭之上，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这是个什么情况，是好是坏。”
“老爷，风大，下去吧。”陈旭这个时候倒是爬了上来，家里没外人了，他就自在了：“回去补眠一下。”
“走吧。”温润打了个哈欠：“回去睡觉。”
这过年折腾的很累，哪怕温润不做别的，也很累啊。
回去果然，缓了一会儿，去了大衣服，和衣躺在炕上，就睡着了。
初二大家倒是精神了一些，初三是回娘家的日子，基本上有娘家的女人，都会回去。
初四这一天倒是平静的过了，因为要准备过初五呢，温润很早就想睡觉了，这段时间他倒是能歇一歇。
只是他放心的太早了。
刚睡下没多久，正是半梦半醒的时候，外头的狗叫了起来。
陈旭在门外使劲儿的敲门：“老爷！老爷！快点起来！”
“怎么了？”温润这个起床气啊，顿时就爆发了：“吵吵什么呢？”
“老爷，麻大爷爷他们抓了一个人。”陈旭在外面声音有点发抖：“是个闯进来咱们院子的家伙。”
“咱们家院墙那么高，怎么会有人闯进来？”温润这个气啊。
他当时就是怕危险，才把自己家打造的铁桶一般，怎么前些日子，大年初一，就有人闯了空门，这次更厉害，还有人翻墙进来了？
过年的时候，是要开门的，因为要祖先们能顺顺利利的出入家门嘛。
可是这会儿都是关着门的，他们家院墙辣么高！
温润气嘟嘟的起来穿了衣服，又裹了大氅，出来一看，就皱眉头了：“傻小子你这怎么没穿外面的大衣服？这得多冷啊？”
“小的着急啊！”陈旭穿了棉衣服，但是没穿外面的大衣服，其实也不是很冷，看样子他就是吓着了。
“人在哪儿？”温润没好气的咬牙切齿：“本老爷非得亲自收拾那个家伙不可。”
“老爷，人在后罩房外的月亮门那里被擒拿住的。”陈旭小声的道：“我娘说，不要声张，万一让人知道，有人摸到了咱们家二门之内……。”
温润明白，二门之内，那就是内院了。
尤其是后罩房那里，可是住着女眷的地方。
以前后罩房那里还有两个房间充当库房，现在早挪走了，那里住着的就是女眷，王玫小姑娘就住在中间的套房里，两边都是仆妇和丫鬟的住处。
所以那里现在就是禁地，温润轻易都不会过去了，妹妹每次都是出来见他们几个哥哥，与他这个哥夫的。
小姑娘也越来越有大家闺秀的气质了。
陈强家的教导的很好。
“怎么去的后宅？”温润顿时一个头两个大：“后头我记得除了后院子，就剩下家禽屋了。”
所谓的“家禽屋”，其实就是养自家鸡鸭鹅的地方。
因为自己家养的多，故而那里有专门的好大一排低矮的小屋子，一个是给这些家禽一个安置的地方，另外就是暖了，这家禽就会乐意下蛋，只要给足了它们吃的，补好了钙，这蛋总是不会断的。
温润就让家里人将花生壳粉碎了，拌了米糠给这帮家禽当餐，补钙效果相当的好，它们住的地方也铺满了稻草垫子，吃得好住的暖，它们也下蛋的勤快。
可是除了家禽屋之外，后头的就剩下菜地了吧？
“就是因为家禽屋那里有动静，才让麻大爷爷他们警觉了起来。”陈旭道：“幸好前头的狗狗没跟着叫唤。”
这要是一起叫唤了起来，隔壁老杨家的也得跟着吠，然后全村的狗就都有了动静。
“我去看看。”温润扯了个小斗篷，丢给陈旭：“自己披上，别凉着。”
“哦，好的，老爷。”陈旭也不客气，给自己裹了个结实。
温润到了三进的月亮门之前，就看到了五位老卒，抓着一个受了伤的家伙。
黑咕隆咚的，穿着一身夜行衣，看起来个头不高，也就跟自己差不多吧？一双眸子亮的惊人。
背着一个小包袱，一条胳膊耷拉着，明显是被卸了啊！
手上有血迹，这是受了伤的，脑袋上还插着一根鸡毛，这是进了家禽屋，八成是被自家的霸道大公鸡给啄了。
老王家有那么几只霸道的大公鸡，都是养了二年以上的厉害角色，从小养起来的，从来没有断啄过，十分犀利。
别说人了，家里的狗都不敢往鸡窝那里凑。
一般都是趁着鸡出去放风的时候，才会有人进去捡蛋。
还有家里的大白鹅，那可真是山林间长大的看家大鹅。
相当的社会啦！
“这个就是抓住的？”温润看了看这个人：“包袱里是什么？”
“都是一些金银细软，这个人应该是个偷儿。”作为五个人里头，斥候出身的三只耳，十分麻利的翻了一下这个家伙的包裹，面对里头一下子的金银细软，眼睛都没有多看一下：“挑断了手脚筋，送衙门里去吧。”
温润却看这个人不像是偷鸡摸狗之辈：“等等，这个人受了伤，咱们家这么高的院墙，他怎么跳进来的？”
“用飞爪，加上这个人也有点身手，就这么飞进来了。”老五子跟三只耳一样都是斥候出身，对这里的门道特别清楚：“以往探寻消息的时候，我们也用过。”
“他怎么不说话？”温润看了看那个人，既没有堵着嘴巴，但是带了黑面巾子。
只能看到一双眼睛。
“是个哑巴么？”这都受伤了，也不哼一声。
“某家不是哑巴，只是不知道这后院里住着女眷，唐突了，本来是看那小屋子，应该是给下人们住着的，故而摸了进去……。”那人有点郁闷，又因为带着面巾，说话有点瓮声瓮气：“谁知道那里是一群家禽。”
然后他就被一群家禽给攻击了。
他这么一说，温润才发现，陈强家的带着仆妇们，一个个衣衫不整的堵在月亮门那里。
说啥也不让人进去一步。
也是，这都休息了，里头的不管是王玫小姑娘，还是那些丫鬟，都肯定是脱了衣服睡觉的啊。
这年头可不流行内衣外穿。
更不可能流行女孩子穿着中衣见客。
这个时候的中衣，就相当于是睡衣。
仆妇们因为都是四十来岁的妇人，又是奴婢之流，倒是不怕什么，就算是衣衫不整，那也能堵着门不让人进去一步。
陈强家的看到温润看她，就立刻道：“老爷放心，我们没让这贼子进来月亮门一步。”
“我也不敢进去的，都是女眷，我虽然是个飞天大盗，却是盗亦有道。”这人说话还挺有水平。
温润看了看他，摆了摆手：“先松开这位……额，怎么称呼？”
那个人不吭声了。
结果这个时候，王玫小姑娘穿戴整齐的钻了出来：“哥夫，那个大叔是好人，他一听见我们这里住了女眷，他就从墙上直接飞奔下去啦，啪叽一下就摔倒了。”
温润一看妹妹出来了，大吃一惊：“你跑出来干什么？再凉着，赶紧回去。”
“哥夫，你能饶了大叔吗？”小姑娘眼巴巴地看着温润。
“好吧，哥夫会处理此事，你回去乖乖睡觉哈。”温润只好蹲下来，跟妹妹打商量：“不然明天没精神了。”
“哦，好的，哥夫。”小姑娘很听话的被陈强家的带着一群仆妇给领了回去。
温润看了看那个人，对麻老大他们道：“请五位把人带去前头吧，别在后面了。”
“行。”麻老大点头：“人带走，痕迹抹掉。”
“是，老大！”嗯，三只耳跟老五子这回答，很社会。
温润由着他们去打理抹除痕迹，带人去了前头一进的东套间。
上一个伤患才走了几天啊？这又来了一个。
还都是带伤的，得了，先拿药出来吧。
温润不是那种视人命如草芥的性格，他让麻老大他们先给人包扎一下伤口。
结果麻老大他们一看伤口，就皱眉了：“这是刀剑伤，并非是官府制式的枪伤。”
这个时候的枪伤，就是红缨枪造成的那种伤口。
“先给他裹伤。”温润发现这个人很奇怪，既不挣扎，也不喝骂。
不像是一般的小贼，而且听妹妹的语气，还是个好人？
小丫头别看年纪小，却有一双慧眼，轻易不会夸奖谁谁谁，更不会认定一个陌生人是好人。

第155章 绿林魁首南宫易
除掉这个人的面巾，才发现这人还挺年轻，且身材修长，眼神犀利，剑眉入鬓，一身的江湖气。
说白了吧，这人看着就是个“混社会”的好么。
温润还是头一次看到这样的人，他前世见的都是各家学者，到了这里之后见的都是读书人，或者是官员。
就连胥吏都少见，元刀跟马三儿，对他也毕恭毕敬。
他也见过混街面儿的青皮老大，就是卖产业的时候见的，那人一看就是流里流气的社会人。
跟他这个还不一样，这人看着就一股子草莽气息。
“你这是怎么受的伤？”温润问了一句。
那人看了一眼温润：“你不知道某家是谁，就救治某家？”
“我妹妹说你是个好人。”温润笑了一下：“真的假的？”
“小姑娘胡说的，我可不是什么好人。”这人呲牙一笑，还颇为洒脱。
结果麻老大看不过去，觉得这个人在忽悠自己的东家，就手下一使劲儿……“哎呀”一声，那人脸色一白，再也不敢龇牙咧嘴了。
伤口不深，可也不小，收拾妥当了之后，五个老卒看着这个人，他们一直处在紧张之下，像是上足了劲儿的弓弦。
“别紧张，别紧张。”温润拍了拍离它最近的麻老大的胳膊，这五位老卒是习惯性的保护他，麻老大就站在他前头，给他当挡箭牌。
别忘了，麻老大跟四老实是盾牌手。
这会儿没有盾牌，就以身为盾，手里握紧了一把短刀。
“我叫南宫易。”这个人终于报了姓名。
“哦，南宫易。”温润点点头：“本老爷温润，温如玉。”
“没听说过你。”南宫易摇了摇头。
温润也摇了摇头：“本老爷也没有听说过你。”
“你不知道我？”南宫易貌似很稀奇的看了一眼温润。
“我该知道你么？”温润乐了：“你又不是什么名人。”
“南宫易？”谁知道这个时候，陈强家的来送东西，是刚弄好的红伤药锭子化成的药汁子：“老爷，南宫易，是江南绿林的魁首。”
“啊？”温润震惊了。
“你这妇人还有点见识。”南宫易得意了一下。
“你确定？”温润有点意外的看着陈强家的，这一个深宅大院里的管事娘子，竟然知道，绿林魁首南宫易。
他都不知道！
“听前主人家的老爷提到过，”江南分十份，南宫易占三”，说的就是南宫易，江南富庶，却也有不少绿林好汉，枭雄大盗盘踞其间，朝廷也拿他们没办法，南宫易是南宫家第三代魁首了。”
“黑道世家啊？”温润乐了：“是不是啊？”
“是，道上的人，都这么称呼。”南宫易道：“我南宫易行不更名坐不改姓，的确是道上魁首，承蒙道上兄弟们不嫌弃，对南宫易还是认可的。”
“哦。”温润反应冷淡，一点都不热络。
“南宫易虽然是在道上混的，但也盗亦有道，我只针对一些为富不仁，贪官污吏，从不乱杀无辜。”南宫易有点激动的道：“这次是因为一个富商，那个家伙为富不仁，对自家长工苛刻的很，又看中佃户家的闺女，非得要强抢民女，他没资格纳妾，就叫人家的女儿去他家做工，趁机占人便宜，毁人清白，要不是那一日我泛舟湖上，那少女就投湖自尽了！我让那佃户一家子远走他乡，过了一个月，要过年了，我才去找他算账，谁知道那富商竟然跟官府勾结，找了几个衙门里的高手，给我设了套，差点折在那些人的手里！”
“你干了什么？”温润才不会被他几句话就说的信了他，他会问个清楚明白。
南宫易回答就好，不回答，自然有办法让他吐露实情。
“我将他家的银库打开，将里头的银子，分给了贫户们。”南宫易告诉温润：“没想到他一个江南富商，银库之中，竟然有一百二十万两白花花的银锭子，而且都是十两一个的官银。”
“官银？”温润皱眉了：“后来呢？”
“我分完了银子，他们也找上了我，官府的捕快追的急，被抓了也没什么，但是他们好像宁愿杀死我，也不想抓我的活口，直接就下杀招，幸好我跑的快，不然就被围住了。”南宫易道：“而且他们为了诱惑我入套，还让我特意知道了那富商的另外一个钱库。”
“所以你顶风作案了？”温润好像猜到了这个家伙的性格，是那种玩世不恭，亦正亦邪。
“是啊！”南宫易道：“结果去了才知道，那是个圈套，里头值钱的东西没几个。”
他将身边的包袱解开：“就这么点东西，他们却追着我跑了三个县城两个府城，这里的东西不多，怎么就那么穷追不舍呢？”
温润看了一眼他这包袱里的东西，的确是不多。
两个一臂长的画轴，两本没有名字，素色封面的账本，一串晶莹剔透，青翠欲滴的翡翠珠子项链，一面羊脂玉的“人生如意”花样的玉牌，就是这玉牌是淡黄色的，可是这玉牌下头坠着的流苏，却是金黄色。
还有一对异域风格的金镯子，这金镯子有两根手指头那么宽，一指头厚，上头镶嵌了七八个拇指头大小的宝石，颜色也好几个。
红黄白绿蓝紫黑的，看着就很沉实。
还有一颗鸡蛋大的珠子，那珠子普普通通，但是上面却有火焰纹。
这是一颗螺珠！
“你这些东西，价值不菲啊！”温润看了一眼就看出来不同了，丁林他们的教导，对温润来说，实在是太有用了。
这个时候就用上了。
“有什么不菲的？”南宫易看了半天：“除了这个珠子大了点儿，其他的也没什么呀！”
“你这颗珠子，叫螺珠，这么大的个头，应该是贡品。”温润告诉他：“本朝沿海地区不产这种螺珠，都是海中神品的大海螺，才会有这样的螺珠，这东西除了皇帝跟皇后，连皇太后都不能戴！”
“是吗？”南宫易非常意外：“这玩意儿这么好？”
“是，还有这对手镯，一看就是域外之物，或许也是贡品。”温润道：“区区一个富商家里，怎么会有那么多银子？这么多的好东西？”
温润打开里头的一幅画卷：“董其昌的行书，《邠风图诗卷》，好东西，六体八法，靡所不精，出乎苏，入乎米，而丰采姿神，飘飘欲仙。”
南宫易挠了挠头：“什么意思？”
“意思是董其昌的字笔法极其精湛，而不染丝毫尘俗之气，真可谓超凡脱俗，有仙人之姿。在董其昌的这件《邠风图诗卷》当中，能够得窥董其昌在前人法度当中的从容而悠游，是将自己精熟已极的前人技法应用得炉火纯青，并且写出了自己独特的散淡清逸之风，从书法的格调上来讲，后世三五百年，都未必有人能出其右者。”
“这么神？”这么一个东西，这么有名的吗？
“据说这本《邠风图诗卷》乃是其六十七岁的时候写下的，书风已经炉火纯青，是他的精品之作，万金难求。”温润又打开另外一幅卷轴，顿时惊讶了：“《桃花源图》！”
“这也是个有名气的？”说实话，南宫易对这些东西并不感兴趣，所以不如温润了解的那么彻底。
“是，这个是宝贝啊！”温润特意用手帕擦了擦手，才敢上手摸一下边儿，那小心翼翼的样子，让南宫易都笑了：“你要是喜欢，就拿去吧，不用这么小心翼翼的，一幅画而已。”
“你不懂。”温润十分感慨。
因为在他的前世，这幅国宝已经流落海外，在外国的博物馆里收藏，可这明明是祖宗留给后人的瑰宝。
现在这幅画就在他的手里头，你说他能不激动么？
“这些东西都是价值连城的宝物，你拿了这些东西，其实他们才更不放心吧？”温润道：“怪不得人家追着你跑，这些东西可比那些银子更值钱。”
“那你看看，这是啥？我觉得吧，这两个账本，能跟这些东西放在一起，应该也很重要。”他将里头的两个账本递给温润：“你看看。”
“你不认识字儿？”温润惊讶了，这样的一个绿林魁首，不认识字儿？不会看账本？
“我认识字儿，可我不认识这里的头字。”南宫易瘪嘴：“要是我认识，我就知道这是个什么东西了。”
温润拿过来账本，打开了看了一眼，就愣了一下，这里面的数字，竟然是罗马数字。
罗马数字是欧洲在阿拉伯数字传入东方之前使用的一种数码，现在应用较少。它的产生晚于中国甲骨文中的数码，更晚于埃及人的十进制数字。
但是，它的产生标志着一种古代文明的进步。
关键是，这里的记载，如果他没看错的话，这是一个账本，里头记载的数额很大，几十万两银子，上百万两银子。
这是个什么账目啊？
那富商的生意多大啊？
而且用的都是形象字。
比如这里画了个圈儿，里头一个四方口，他要是没猜错，这个是“钱”。
后面跟着的是罗马数字，然后是人名，这些人名是用狂草写的！
狂草这个字体吧，怎么说呢，属于草书最放纵的一种，笔势相连而圆转，字形狂放多变，在今草的基础上将点画连绵书写，形成“一笔书”，在章法上与今草一脉相承。
而且因为写的人，心情的关系，这狂草写的除了自己人认识，一般外人认识不了。
因为要有很高的字迹造诣，温润就是有这样的造诣，南宫易也认识字儿，可是他不认识这些狂草啊。
温润看到上面都是人名。
“这上面都是什么鬼画符？”南宫易看温润翻看的认真，就知道温润认识这些东西。
“这不是鬼画符，是狂草加上罗马数字的记载。”温润道：“这应该是一个账本，像是分赃的账本呢？”
他看向了南宫易：“该不是你们道上的账本吧？”
“胡说八道什么呢。”南宫易翻了个白眼儿：“我们道上就没账本，向来是大碗喝酒，大块吃肉，大秤分金，谁还记账啊？”
然后又小声的道：“再说了，道上人认识字的也少。”
“可是你这个魁首认识字儿啊！”温润对于混道上的人，还停留在《隋唐演义》里，那“南七北六十三省五路绿林总瓢把子”啥的，那段话说出来那叫一个铿锵有力。
哪怕他们都是黑道上的，都是混社会的，后来还有跟着造反的，但是他们都是有文化的人呢。
眼巴前儿这个不也是绿林魁首吗？
不也是认识字儿的吗？
“我是认识字儿，也读过几年书，就是这样啦！”南宫易还委屈呢：“我祖父不认识字，我父亲只是认识字而已，我呢，好歹读过那么几年书，气走了八个教我的夫子，我母亲看我真的不是读书的料，这才没逼着我继续读下去。”
温润惊讶的看着他：“所以你只是读书识字，没有正统的学习过，没有科举过？”
“没有。”南宫易回答的十分干脆：“我都绿林世家了，还考科举？这不是看我们南宫家的笑话吗？”
温润都无语了：“算了算了，这两个是账本，具体是什么账本我就不知道了，上头都是人名呢。”
“行吧。”南宫易对人名也不太在意。
“既然你不是什么十恶不赦之辈，我也不为难你，你在这里住两天，能走就离开吧。”温润虽然不知道绿林道上的事情，但是也知道这么一群亦正亦邪，不服世俗管教的家伙，最好是不要招惹。
谁知道他们都要干什么呀？
“那就多谢了。”南宫易也不在乎人家对他的看法，能救他一命就不错了。
不然这大冷的天儿，他在外又受了伤，肯定没好果子吃。
这个时候，麻老大拿了两床被子出来，给这位盖上。
温润打开那账本，他总觉得这账本不简单。
不过他也没看多久，这么一折腾，已经很晚了，干脆就去了西边的房间凑合一夜，五位老卒轮班守夜，不放心这么一个危险人物单独待着，必须有人守着他。

第156章 追上来啦
南宫易倒是睡得挺好，他这段时间一直在跑路，难得有个安稳的地方可以休息，加上他受了伤，失血过多，睡得好一些，第二天精神了许多。
陈强家的给他送了饭，因为是伤病号，加上这过年呢，早饭很丰盛，红糖馒头加南瓜粥，搭配的荷叶鸡，红烧鱼丸子。
清清淡淡的吃着也顺口。
温润过来看了他一眼，发现这人小强似的，这会儿舒坦了，就趴在炕上，扒拉他那些“赃物”，其中一个很大的金项圈，特别的耀眼，他好像挺喜欢的，因为这个金项圈拇指一样的粗细，上面镶嵌了一排鸽子卵大小的红宝石，殷红如血一般，下头还是卷云造型，挂着一巴掌大的金锁，说实话，这个项圈足够莲花坳全体居民啥也不干的吃个三五年了。
一看他扒拉这么一个奢侈品，温润忍不住乐了：“这个东西就是值钱，眼光不错嘛，有了它，你一个人在外面浪个三年五年的没问题。”
“不是，我就是看这个挺好看的，给我一个兄弟正合适，他有鞑靼人的血统，人高马大黑铁塔似的，要是戴这么一个东西，肯定富贵又威风。”这家伙刚好了点儿，就开始惦记自己的兄弟了：“他三月十八的生辰，我给他送礼去。好歹也二十岁了，及冠了。”
男子二十而弱冠。
这是一个大日子。
“哦，恭喜啊！”温润拱了拱手，算是道喜了。
这个时候，两个弟弟大呼小叫的陪着一个小丫头跑了进来：“慢点儿，那个大叔还在的。”
原来是王玫小姑娘跑了进来。
小姑娘穿着一身大红色的衣服，白色的兔毛滚边儿，头上两个小包包，同样包着红色的绸缎，系着红色的丝带，用一串儿小珍珠圈了头发，红色搭配白色，颜色差距大，十分明显。
加上这小姑娘终于被温润养的长了肉，小脸蛋儿有点婴儿肥了，这会儿跑进来，一下子就趴到了温润的大腿上：“哥夫！大叔？”
“小妹呀，谁让你来的？跑什么？”温润将孩子抱起来，放到了一边的椅子上。
两个弟弟跟着跑进来，倒是立刻就站住了，规规矩矩的给温润行礼：“哥夫好。”
“你们俩怎么不看着点妹妹？”这么乱跑，干什么？万一这南宫易真的是个恶人，可怎么得了？
“妹妹说，这位大叔是好人，我们俩就来看看。”昨天小哥俩儿睡得沉，就没人去叫醒他们，何况也不是什么大事情，孩子睡不好觉，会长不高。
“叫什么大叔啊？我还没那么老，叫大哥！”南宫易不干了，他这人其实都三十好几了，但是因为常年在外浪，跟谁都论哥们儿，整个一十三不靠，跟这么大的少年也论哥们儿。
“叫什么大哥，你当这是拜码头呢？”温润这个气啊：“这是我两个弟弟，你别给带坏了。”
王玫小姑娘歪着头，看着南宫易笑眯眯，张嘴就喊了一句：“大哥！”
“你大哥在军营里呢，这会儿也不知道到了没有……应该是没到呢吧？”温润给小姑娘的小斗篷脱下来，交给身后赶来伺候的丫鬟：“去倒两杯牛奶来，还有一壶茶，点心也拿来一些。”
“是。”跟来的丫鬟是蔷薇，赶紧拿了斗篷就去忙活。
一般时候，丫鬟们不来前院的，不过跟着小姐的时候就能来，只要小姐来了，她们就能跟来啦。
“对对对，就叫大哥。”南宫易这人随性惯了，被小姑娘嫩嫩的喊了一嗓子，顿时眉开眼笑，还得意地看了温润好几眼：“你要是喊大叔也行。”
温润立刻就回嘴：“去你的吧！”
妹妹喊大哥，他喊大叔，这不是让南宫易占便宜么。
南宫易好像真的很喜欢小丫头，王玫小姑娘平时是不会跟陌生人说话的，可就是跟这个南宫易凑到了一起，俩人小声嘀咕，不知道在说什么，还一起笑出来声儿了。
温润无奈，两个弟弟也好奇。
最后还是南宫易嘴巴不紧，自己说秃噜了。
原来他跑来的时候，以为那低矮的家禽屋是给家里奴仆住的地方，进去了之后才发现是养活家禽的地方，被家里的大公鸡、社会鹅给一顿叨，狼狈的跑了出来，又惊动了狗！
这个倒霉呀！
不过他到底是黑道世家出身，身上的本事多着呢，为了躲避看家狗的追击，他不得不掏出飞青子，也就是壁虎抓那种东西，借力飞上了墙，翻了进去。
结果一落下来就是王玫小姑娘所在房间的后窗户那里，因为是小姑娘的居所，这后窗户那里有一块开阔的地方，种了几株梅树，此时梅花盛开，暗香扑鼻，梅树下有草地，若是夏日，这里种的一些小花小草，都是王玫小姑娘喜欢的东西，不过更多的是种植一些蔬菜，小姑娘会自己伺候。
种成了的冬瓜啊，南瓜之类的，小姑娘就会让厨房做了给大家伙儿吃呢。
当时小姑娘醒了，是被尿憋醒的，因为过年么，小姑娘倒是不贪吃，就是觉得花果茶好喝，多喝了点儿，半夜起来去撒尿，又不想惊动陪着她的丫鬟，就自己偷偷地去了洗手间，洗手间恰好就在后窗户那里，一个是为了通风方便，另外就是这里紧挨着下水道呢。
结果小姑娘放完了水，刚洗好手，就看到窗户那里，揉身钻进来一个人！
当时南宫易也傻眼了。
他不知道这家人的后窗户有缝隙，是因为这里是洗手间，还以为自己赶巧了呢。
一进来就看到一个穿着月白色小中衣，披着个兔毛披风的小女孩子。
再看这屋里头，虽然他没见过陶瓷的马桶，冲水什么的，可这里淡淡的味道，也不像是卧房。
应该是个……洗漱房。
因为谁家茅房都没有这么干净的，但是这里应该是有茅房的功能。
不仅窗明几净，还点了盘香，这是为了熏味道的，是家里自己做的，以干花干草当香料用，是淡淡的花草香气。
就连旁边放着的熏炉，里头都撒了不少橘子皮，果干皮的。
一看就是进错了地方不说，还有一个小女孩子。
这年头大户人家都很在意名声的，小女孩儿看起来也有八九岁了，养的还这么好，肯定是家里的小姐啊。
要是被人知道，他一个男人闯入了小姐“解手”的地方，这小姑娘八成就要被送入寺庙，青灯古佛过一辈子了。
于是南宫易赶紧“嘘”了一声，要从窗户那里再钻出去，结果这个时候，陈强家的醒来，发现小姐不在炕上，一想就是去洗手间了，就寻了过来。
一下子就看到了南宫易，那个时候南宫易特别尴尬，他正钻窗户呢。
陈强家的也是个临危不乱的妇人，先把小姐抱回了屋里头，让丫鬟们陪着，又叫醒了仆妇们，一群老娘们儿穿的乱七八糟的就直接堵在了月亮门那里，恰好南宫易从后头绕过来，温润设计的宅院，跟其他人家的传统宅院不同，南宫易又被看家狗追着跑，就又到了月亮门那里，一看一群妇人，他就没敢硬闯。
明知道是人家女眷的住处，再去硬闯，那他南宫易成什么人了？
就因为没闯进去，他才会被老卒们摁住了，不然他闯进去，以女眷相要挟，老卒们未必敢下手抓他，以他飞天遁地的本事，跑掉是完全可以的，没必要束手就擒。
温润觉得这个人虽然是那绿林世家出身，但是有自己的坚持和是非观，不会脑袋一热就不管不顾。
“怪不得妹妹说你是好人呢。”温润摸了摸王玫小姑娘的头：“好了，不要打扰南宫大哥休息了，他受了伤要静养呢，你回去后头，跟两个哥哥玩棋子去吧。”
两个弟弟就上前蒋妹妹领着：“哥夫，那我们回后头去……。”
刚说到这里，陈旭跑了进来，满脸的惊慌失措的样子：“老爷，不好了，有官兵和捕头带着捕快来了咱们村儿，就在村口那里，张大爷陪着说话，他们把咱们村儿给围了起来。”
温润一愣，就站了起来：“来的是谁？”
“元刀捕头，还有马三叔。”陈旭喘了口气：“听他们那话的意思，是要搜查什么……人……。”
他这么说话，可那双眼睛看的是躺在火炕上，包扎的行动不便的南宫易。
“是么？”温润想办法。
南宫易已经躺不住了：“没想到他们这么快就追上来了，我这就离开……。”
温润却摇了摇头：“为时已晚。”
“不会，我杀出去，他们就会追着我跑，你是个举人老爷，家里一看就不简单，官府不会为难你。”
“你可拉倒吧！”温润还是摇头：“你一身的伤，气血两亏，还跑出去逃命呢？”
“我不能连累你们。”南宫易有自己的坚持。
“放心，你连累不到我们家。”温润指挥起来：“来人，将他挪到后头去，两位弟弟，你俩陪着小妹一起去，将妹妹安置在那里，月亮门你俩守着，叫陈强家的和仆妇们堵好门，任何人不得闯入。”
“好的，哥夫。”两个弟弟也知道事情严重，何况南宫易对自己家妹妹的避让，才是让两个人觉得这人也还是个好人吧。
温润安排妥当了，也换了一身衣服，彼时，官兵将小小的莲花坳给围了起来，其他人家都查过了，最后走到老王家，这家一看就不简单，本村大户，本地有名望的人家。
张大爷就告诉领兵的那位：“这是江南大营后营王珺百户的家，同时，他的契弟是本县举人老爷温润。”
那领兵的一愣：“两位家主？”
当家做主的一般都是一个人，怎么这家俩？还是一文一武。
“没办法，他们家的事情比较长，暂时先不说了，您若是要进去搜查，恐怕要得到温老爷的准许才行。”张大爷道：“这算是官邸，何况温老爷在本地乃是雅士，学政大人亲口所说，知府大人和知县大人都是将他奉若上宾……。”
其实没知府大人什么事儿，温润都没见过知府大人，无奈的是，张大爷觉得一个知县大人恐怕不会让这帮子官爷忌惮，故而连知府大人都给提出来当挡箭牌。
可惜，对方连知府大人都不看在眼里的，倒是温润“雅士”的名头，让他顾忌了一下：“雅士？可有什么著作？”
“这个不太知道，小老儿只是一个村长，又不是什么读书人，不过听小老儿的大孙子说，有好几个才子年前刚从他们家走，那个叫什么来着？哦，谢六公子，还有邓二公子什么的，反正都是公子少爷们，那光是跟着的车马就几十……。”张大爷正忽悠的口若悬河呢，那人就打断了他的话：“谢六公子？可是来自京城？”
“是，是来自京城，说是京都第一才子呢！”张大爷自打孙子都上了学堂，就开始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也听孙子们说一些学堂上的事情。
“谢六公子啊！”他倒是知道这位，话说是个不好惹的，这里的人，竟然让谢六公子亲自登门拜访，可见真的是一位雅士。
他倒是没想过，张大爷会骗人，因为谢六公子的美名，还传不到这些泥腿子的耳中。
他来的时候，倒也听上峰说过，永宁县那地方，竟然出了一位雅士，想必就是这位温润，温如玉吧？
正想着的时候，大门打开了。
跑出来好几个长工，站着之后，才有一个年轻人走了出来，这人一身松枝绿的锦缎长袍，披着一狐皮大氅，头上戴一顶银冠，垂下来的丝绦在耳边腮下，一直到胸前，脚下一双文士棉鞋，雪白的鞋帮子，干净的不得了。
这人也好看，长得眉清目秀，不过大概真的是一位雅士，这位老爷年纪轻轻，但气质很好。
尤其是一开口，说话很客气：“张大爷，这几位是哪儿来的官兵？”
“是，温老爷，这几位是本府驻军总兵麾下千户大人，还有府城捕头以及捕快七人，本县的都认识哈！”张大爷其实也不太懂得这些人的官职区分，只知道都是带着人手来的，得罪不起啊。

第157章 闺房前的对峙
温润却不同，他是举人，在跟县太爷闲谈的时候，也曾经看到过一些抵报，这每一个府城里，都有驻军，是为了维护城池治安的，因为府城不仅有县衙，它还有府衙，还有其他乱七八糟的衙门，府城地方也大，人也多。
故而一个府城的驻军，有上千人之多。
大城更是有上万人。
这些人都归守城将军管理。
不止是要维护治安，还要出城缉盗，剿灭山贼等等，相当于现代的武警。
但是一般这样的驻城守军是不会外出到其他地方的，因为他们要守卫的是府城，而不是府城下的县城，县城有的是乡勇，而非驻军。
何况是莲花坳这种小地方。
至于让人围着么？
“府城的驻军，来这里做什么？”温润果然问了出来：“可有公函？”
那当然是没有的啦！
领头的小将也不知道温润竟然如此熟悉他们军中的那一套，说实话，这些都是温润看律法的条条款款看出来的好么。
小将尴尬了一下，他身边的府城捕头就站了出来，他穿着一身捕头的衣服，府城的捕头比县城的元刀捕头可要有底气多了：“温老爷，小人府城捕头金大洲，奉命缉拿一江湖独行大盗，只因那厮诡计多端，手段非凡，最善逃遁，故而请了本城的驻军协同办案，一路追击到了这里。”
温润心里一突突，因为他看到了，这人在手里头牵了一条细犬。
说“细犬”大家可能不太知道，这种狗狗是东方特产，山东细犬，最著名的猎犬种类，嗅觉非常灵敏，四肢修长，追兔子飞快的那种。
温润是不认识这种猎犬的，但是他跟谢六公子与邓二少吃酒的时候，听他们侃大山说过，这种好犬可难得，尤其是血统纯正的那都是高门大户豢养来看家望门的，也有官府养来追踪缉凶的，更有那纨绔子弟养来打猎用。
追兔子，辇狐狸都是最好的猎犬。
一般人家是养不起的，而这山野林间的猎户，养的都是大狗，更有那狼狗，就是家里的母狗，跟野外的公狼，生的崽子，那个也很厉害，但是野性大，不好驯养，只适合打猎，不适合追踪，且这样的狼狗，七八个就敢围着一头老虎下口，十分犀利。
如今这追踪犬就在门口，家里那人能藏得住吗？
温润不由得脸色微沉：“你是说，那人进了莲花坳？”
“是，不过已经让人围了这里，想必他插翅难飞。”金大洲舔着笑脸，可不敢跟温润强硬，但是也表示了他们的坚持态度：“其他家都搜查过了，就剩下您这里了。”
“你们想进去搜查？”温润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就不见了：“我这里乃是官邸，且不说这墙多高，那人能不能进来，还不一定，就说我这家里，不止有长工，还有军卒。”
五个老卒就走了出来，他们出来的晚了点，为的是将身上的衣服，换成军伍上的装束。
平时在家，他们都是穿的民服，新年了，穿的也都是厚实保暖的新衣服，还都不错呢。
这会要见外人了，他们必须换回军伍上的装束，且一个个抬头挺胸，还拿了他们的武器出来。
两个盾牌，五把长枪，三把弓箭，还有五壶白羽翎箭。
虽然只有五个人，却将大门瞬间就护的死死地，一看就是老军伍啦！
“这是我契兄王珺的五位亲兵老卒，留在家里就是为了拱卫家园。”温润淡淡的道：“你们觉得，我家里，会有人来吗？”
“这？”领头的小将犹豫了。
“未必吧，这么大的宅子，就五个人？”金大洲好像很想进去搜一搜。
“小子，你说什么呢？”麻老大声如洪钟：“某家等人在军伍上效力的时候，你小子还在穿开裆裤呢。”
“你们来这里，可有凋令？没有的话，可有文书？”
“怎么来的都是一群生瓜蛋子？看着就不像是军伍上的人。”
“这都是守成的兵丁，没上过战场。”
可不是么，这些人的确是没上过战场，跟老卒是没法比的。
几个人一人一句，把小将贬低的啥也不是了。
金大洲有点挂不住，沉声道：“这次所有人家都搜查了，就差你这里，如果我们不进去，一旦放走了那大盗贼子，谁负责？何况那贼子胆大包天，连衙门都敢随便进出，视王法如无物，这样的人不抓起来，觉都睡不安稳。”
他在说话的时候，看到是五位老卒的脸色，毕竟这一看就是见过学的人，他这样的还真怕对方突然暴起伤人。
倒是温润身后的长工，程老四跑过来，站在温润身后，低头顺目的样子，却趁着老卒们跟他们唇枪舌战的时候，跟温润小声的道：“陈强嫂子说，后头无恙，让您别跟他们硬顶，毕竟人家是官差。”
温润就知道后头有所准备了。
“好了，不要在我家门口说这些没用的，想要进去搜查也可以，如果搜出来，算你们能力卓绝，搜不出来，就是你们故意滋事！”温润板着脸道：“而且你们没有任何文书能证明你们的举动，是合理合法的！”
这下子，外来的人就有些面面相觑了。
因为他们这的确是私下里的行动，不然怎么可能没有公文呢？
元刀捕头看向他们的眼神就有些不对了。
不过这上头下来的人，是真的，因为元刀认识他们啊。
他去过府城办差，这几位都见过，而且还很羡慕他们呢。
但是这会他不得不硬着头皮打圆场：“温老爷，温举人！”
“元刀大哥啊，什么事儿啊？”温润对自己人还是另外一个态度的，他对元刀笑的很热络：“这大过年的，你还跟着跑什么？”
“我不跟这不行啊！”元刀苦笑了一下：“本来是在家过年的，结果上头来了人，这位金大洲捕头，可是你老哥哥我的顶头上司，他来这里办案，你说老哥哥我能不鞍前马后么？”
“那可真是辛苦了。”温润叹了口气：“你们也别怪我，这里毕竟是我家，我家那口子你们也知道，六品的百户，这过年才几天啊？他才走我这就放你们进来搜查我们家，家里老的老，小的小，一群妇孺，有个万一，我怎么跟他交代？”
“没事儿，没事儿，我们就是进去看看，权当给你拜年了。”元刀捕头十分上道：“你看，我这年礼都带来了。”
“我也带来了。”马三儿比起元刀来，跟温润的关系更近一些：“我们检查也会小心一点儿，毕竟这里是官邸，有个什么闪失我们也担待不起。”
他们俩一唱一和的，将那小将和金大洲捕头弄得郁闷无比，却又不能开口说什么，毕竟人家是为了你们的差事，才这么低声下气的，你要是不识好歹，人家不搭理你们，看你们怎么办。
这么话赶话的，最后好像是温润被磨得没了脾气似的：“进去搜也可以，但是必须要小心，我这里可不是什么民宅。”
“是是是，官邸和民宅当然不同。”那小将闻言大喜。
金大洲捕头也很高兴，甚至还承诺温润：“手下的弟兄都是有分寸的，您放心。”
温润这才点点头，带着人们让开了大门：“进来吧。”
其实他们进来的人很少，只有几个捕快和捕头，以及那位小将，还有几个一看就是个中老手的兵丁。
“嗯。”其他人没敢一窝蜂地进去，但是却将老王家围了个结实。
虽然不笃定人在里头，可这家嫌疑最大。
进来之后，其他人都散开，从第一进院落开始查。
那当然是没有的啦！
第二进也没有，第三进……遇到事情了。
两个弟弟堵在月亮门那里，后头一排的仆妇们。
“这？”看到这里，金大洲不乐意了：“既然已经同意搜查，为什么还堵着门不让进去？”
“进什么进？进什么进？”陈强家的一脸泼妇的架势：“这是后宅，里头是我们小姐的闺房，你们一群老爷们儿，要脸不要脸？闺阁小女儿的房间也要进？我呸！”
其他的仆妇也七嘴八舌的叫骂上了：“滚球！看一眼，挖了你眼睛。”
“敢进一步试试，老娘挠花了你那张狗脸！”
金大洲带着他的人，牵着他的狗，就在月亮门这里，家里的看家犬吠了起来，他手里的追踪犬也是如此。
因为追踪犬一进来就跟看家狗飚上了！
狗狗们的乱吠，让金大洲无法很好的控制追踪犬，加上家里如今正在杀鸡宰鸭子，准备招待上门来的客人们。
后厨也不知道是在搞什么，仆妇们都在月亮门这里死守呢，后厨的鸡鸭鹅满地跑，还有兔子乱蹦的，那追踪犬，鼻子灵啊，狗狗哪儿有不追兔子的？这边刚叫唤上，就有那么两只定力不足的追踪犬，撒丫子就去追兔子了。
正在对峙的时候，温润气呼呼的过来了：“干什么呢？干什么呢？你们就是这么搜查的吗？闹的我这里鸡飞狗跳的，你们满意了！”
“这里还没搜！”一个捕快嘴巴没把门儿的，嚷嚷了一嗓子。
“你们还想搜查这里？”温润气的一巴掌就扇了过去：“这里是我妹妹住的地方，我看你们谁敢搜！”
金大洲顿时就后退了好几步：“这个，我们就是这么一说。”
温润的妹妹啊。
温润这么大，他的妹妹也肯定小不了。
而且这是家里头，待字闺中的大小姐。
最少也得十几岁了吧？哪怕是几岁也不行啊。
他们来自府城，府城的大户人家比永宁县这个小地方，可要多多了，甚至不乏退休致士回来的朝廷大员。
那规矩大的啊，他们是深有体会。
温润这么生气，加上他是文人雅士，指不定毛病更多。
而且这样的“大家闺秀”，婚事定然是最好的那种。
未来肯定少不了凤冠霞帔，免不了一个封诰，说不定还是个大官嫡妻。
这个时候得罪人，不值当啊！
“滚滚滚！”温润气的指着大门吼：“赶紧滚。”
“你别生气，一群粗人，不懂得礼数。”元刀捕头赶紧道：“都出去，都先出去。”
金大洲硬着头皮道：“这里没有搜过。”
其实刚才进来的时候，追踪犬是直奔这里来的，可半路上却跑了两只，搞得这里很热闹，的确是鸡飞狗跳，一团乱。
“你敢！”温润瞪大眼睛：“你若是敢进一步，我必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两个弟弟也站在温润身后，对他怒目而视。
“别闹僵了，别闹僵了！”元刀捕头打圆场：“你看，这是人家的后宅，能让你们进来就不错了，还是因为人家这里都是男人当家，可后面这里可不行，闺阁之地，别说咱们了，估计这位温老爷也进不去。”
“那就不搜了？”金大洲明显不甘心。
他们追踪了这么久，跑了这么长的路，眼看这就要抓到人了，结果人不见了，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只有这么一个小小的莲花坳，他们还搜不到？
除非那家伙，飞天遁地了。
“马三儿？”就在僵持的时候，刘氏来了。
刘翠花是拎着两盒点心，两块上好的料子，来的这里。
“媳妇儿啊，你来的正好。”马三儿看到刘氏来了，顿时有了一个好主意：“你是妇道人家，进去看看，里头可有男人。”
“你胡说八道什么？那里头是小姐的闺房，怎么能有男人？就算是温老爷，也只能在月亮门这里问一问。”刘氏气愤地看着他：“你这张嘴巴，什么时候这么能说会道了啊？满嘴喷粪的王八蛋，你是不是又皮子痒痒了？”
“不是啊媳妇儿，这些大人们要进去搜查，但那是不可能的事情，我们都是老爷们儿不方便，你是个女眷，进去可以的哈。”马三儿跟她打商量：“何况你跟大小姐也熟悉，进去不突兀。”
那边金大洲一听，顿时眼睛一亮：“这个办法好，就麻烦马三弟妹一趟，我们这些人进去不方便。”
在他的想象里，里头要是真的有个男人，这妇人进去，一旦看到陌生人在小姐的闺房里，还不得尖叫出声啊？
只要她一尖叫出声，他们立刻破门而入！

第158章 账本？
“不知道这样，温老爷看行不行？”那个小将一脸认真地看着温润。
如果他反对，这小将就打算硬碰硬了，上头可是严令，哪怕是赴汤蹈火，也要抓到那个家伙。
“可以。”谁知道温润同意了：“马三嫂子在我家，是可以随意进出的，毕竟我妹妹跟她关系好。”
这事儿整个莲花坳都知道。
“行吧，我进去看看，你们这么一群男人围在这里，太不像话了。”刘氏唠唠叨叨的进了去，不一会儿出来，瞪着马三儿：“里头就几个丫头陪着小姐打络子呢，没别人，都是认识的，行了，你们赶紧走吧，一群男人围着这里要干什么？”
说完没好气的转身回去了。
温润冷哼一声，马三儿苦着脸看着元刀捕头：“元捕头，你看？”
元刀看向金大洲：“金捕头，您看？”
结果金大洲也犯难了，他竟然不自觉地看向了那个小将：“您看？”
“看看看，看什么看？”温润忍不住骂道：“赶紧给我出去！出去！滚出去！”
最后一句已经是叫骂上了。
也不怪温润这么生气，他们都要闯入人家妹子的闺阁了，人家能不生气吗？
可怜他们不知道这王家大小姐几岁，还以为是个妙龄少女呢，看温润都要气疯了的架势，一个个都低头了，他们理亏啊。
雄赳赳气昂昂的来，灰头土脸的离开，整个莲花坳的围也都解了。
在进去之前，他们围了莲花坳，然后在莲花坳每一个人家里，都留了三五个人，看着村民们，不许他们凑热闹，不许他们出门去。
刘氏能来，是因为她当时就在老杨家，就在隔壁。
何况她是马三儿的妻子，那些人拦着谁，都不会拦着她呀。
因为在老杨家守着的人，是马三儿的手下。
马三儿没在家里留人，他们家除了两口子，就没旁人了。
一群人撤走了，温润上了竹亭，一直看他们的人走的没影儿了，这才下了来，去了二进院落的两个弟弟住着的地方，这个时候，老卒们已经将南宫易，挪到了一间隐蔽的温暖的房间。
温润进去的时候，他已经安置妥当了。
“多谢了！”南宫易知道自己能躲过一劫，都亏了温润，他这是救了自己一命。
“不客气，我就是觉得这里头有事儿。”温润看着他：“你拿出来的东西，在我们看来很稀松平常，也就是贵重一点，可他们却对你穷追不舍，不惜动用城防军队的人来围追堵截，这就有趣了，而且他们拿不出来任何公文和调令。”
“我南宫易只是个江湖中人，虽然是绿林里混饭吃的，可我也是盗亦有道，我只是盗了一个富商的钱库而已，那富商家里，妻妾一大堆，儿女成群，可儿子不成材，连个秀才都没考中。”南宫易道：“女儿们也还小，没嫁人呢！”
“可他们说你擅闯衙门，盗窃公家，好像干了很多，嗯，按照他们的说法，是天理不容的事情，不然不会这么大力的缉拿你。”温润道：“而且你带来的东西，那两个账本，可能是很重要的存在。”
温润可比南宫易这样的什么绿林魁首，要聪明多了好么。
他听过的，见过的，甚至是穿越的经历，都让他的眼界比一般人要看的高，看得远，且角度，嗯，清奇。
前世看的那些影视剧，什么样的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一开始他只当自己是看了个什么账本，现在发现应该是很重要的账本。
不止是那点股东分红，恐怕还有更大的内幕在里头。
不然人家不会对南宫易紧追不舍。
“我真的不知道，那都是什么内容，当时放在一个很隐蔽的机关里头，我着急脱身，干脆不管三七二十一，一口气都裹走，等到了安全地方再看不迟。”南宫易愁眉苦脸：“没想过那是什么玩意儿。”
他从腊月开始，就像是被狗撵的兔子，这一顿逃命啊。
还不敢去相熟的道上人那里，因为怕给人带去麻烦。
“肯定很重要，不然大过年的他们一群人跟着你到处跑？”温润摸了摸下巴：“不过你别怕，他们既然来过了，就应该知道，这里没他们想要的人，你先别走了，暂时就在这里养伤，养好了身体再找机会溜走。”
其实是温润还不把握，这事儿是不是过了？万一那帮人在外面守株待兔，南宫易一身的伤，出去就是自投罗网。
而且那个时候，莲花坳更说不清楚了。
“嗯。”南宫易倒是很听话，让留下就留下。
温润让人给他做点容易消化的病号餐，结果这家伙跟他说：“不用那么麻烦，每天给我大鱼大肉的，吃几天我就能活蹦乱跳了，再给每顿饭来那么三五两的好酒……。”
“那你就等着在我家养伤到地老天荒吧！”温润没好气的道：“给你吃什么，你就吃什么，病号没有选择权。”
说完就走了，也不许孩子们来看他。
南宫易躺回被窝里嘟囔：“那么较真干什么？”
结果他的晚餐，就是一盘二十个的饺子，而且不是家里人吃的羊肉大葱馅儿的饺子，是蛋饺，众所周知，蛋饺很是清淡啊！
而菜品就更有趣了。
东坡肉，一品豆腐。
清炒竹荪，凉拌菜。
最后一盅鸽子汤，这个据说能促进外伤愈合。
所有的菜，都清清淡淡，唯有东坡肉，是个大荤，可东坡肉就四块，放在一个小巧玲珑的碟子里。
这跟以往南宫易大块吃肉不同，这么点儿肉，刚刚够他解个馋的，其他的就别提了，清汤寡水，淡然无味。
不过他在喝鸽子汤的时候，倒是发现了，这鸽子汤别看里头就一下子的清汤，还泡着一只熟了的鸽子，他可尝出来了。
这个汤里肯定是放了上好的文三七，还有人参，以及活血祛瘀的红花。
只不过都事先捞了出去，留给他的只有馋人的鸽子，以及清亮的汤水。
第二天早饭倒是普普通通，就是为什么是红糖小米粥呢？
“这不是给坐月子的女人喝的东西吗？”南宫易一边嘀嘀咕咕，一边吃着早饭。
给他送饭的是程老五，这家伙傻大憨粗，听他嘀咕，就嗡嗡嗡的大嗓门儿告诉他：“这是给你补血的，吃吧！”
因为是冬日里，故而一天吃两顿饭，中午有一顿汤水和点心。
他中午的点心，是大枣糕，搭配的鸡蛋羹，他怀疑这是给那位小姐吃的东西，也给了他一份。
晚饭就还是素菜为主，白斩鸡算是一道荤菜了，结果其他三道都是素菜，汤水换成了人参老母鸡汤。
这一天两顿饭，一顿点心汤水的补着，南宫易小日子过得颇为顺遂。
温润就忙了起来，先是过了破五之后，初六开始，打发两个弟弟，去村里头送年礼，他在家接年礼。
学生们来给他拜年，送了他一些特产，他就得回礼啊。
同样的是笔墨纸砚，这东西贵，农家人买不起，他可以，那帮才子来的时候，没少带这玩意儿，现在都留给他用了，他一个人也用不了那么多，这次不管大小，孩子们都有一套。
温润忙忙碌碌的到了正月初十，大家伙儿坐在一起吃饭，王珏就问他了：“哥夫，今年还去县城看花灯吗？”
他们去年就正月十一去的县城。
“这个，需要考虑一下。”温润也拿不准，到底要不要去县城看灯。
要是没有南宫易，他倒是可以潇洒的带着家里人去玩儿，可是南宫易在他们家住着呢，伤口虽然都愈合的差不多了，可是还没好利索，总不能让人就这么留在家里，自己人出门去玩儿啊。
还有，万一他们都走了，谁来震慑那些心怀不轨之人？
万一他们来个回马枪，温润可不想冒险。
还有一个理由，他觉得这个时候离开家，不妥。
可是孩子们一年也就能热闹这么几天，花灯什么的，还是需要看看的嘛。
“哦。”弟弟们倒是不奢望每年都能去，就是妹妹比较郁闷，她还想去看花灯呢。
因为过了七岁，她很少有机会跟哥夫与哥哥们一起玩了，虽然吃饭还是在一起，但是已经分开授课。
过几年，等她十岁了，估计就再也不能出现在外人面前了。
温润能让她七岁之后，还跟他们一个桌子上吃饭，已经是因为过年的关系，要是不过年的话，只有过节才一起用饭。
平时都是陈强家的陪着，或者是翠花婶子。
吃过了早饭，各忙各的，温润呢，难得休息了一下，在院子里溜达了半天，才去了书房，时间已经近午。
陈旭给他送来了果盘点心，还泡了一壶好茶。
温润享受了一下茶香果香，坐下后提笔刚要写字，陈旭这家伙就去而复返，一脸的喜色：“老爷，百户回来了。”
“啊？”温润惊讶的站了起来：“这都什么时候了，他回来干什么？年都要过去了，马上就正月十五元宵……。”
他刚说到这里，也要动身往外走的时候，书房的门开了，王珺进来了。
一身简单的甲胄，这人连头盔都没拿下Β&#234;ǐъ&#234;&#236;来，就进了温润的书房。
“你是不是教过弟弟们，一种数字？”他一进来，就拉着温润，急切地问他。
温润看他那样，风尘仆仆，脸上都爆皮了，眼睛里有红血丝。
“阿拉伯数字？”温润只教导过孩子们这么一个另类数字。
“对对对！”王珺大喜：“就是那个啥伯的数字。”
“你坐下来慢慢说。”温润拉着他坐到了炕上：“先把盔甲脱下来，这么穿着你不累啊？”
王珺听话，三下五除二的就把铠甲脱了下来，只穿着里头的棉服：“你能认识那种数字，那么你认不认识这个？”
他随身携带的一个包袱，就放到了炕桌上，打开里头是七八个账本。
温润随手拿了一个出来，打开一看，顿时笑了：“这个账本我见过！”
“啊？”王珺一愣：“你见过？”
“是啊！”温润晃了晃手里头的账本：“你这是几个分账本吧？上面用阿拉伯数字记载，还用的草书写的人名字，我见过的账本，用的是狂草写的人名，狂草也是草书的一种嘛，而且那里用的数字是罗马数字。”
听的王珺一个头两个大：“都是数字，怎么还有分别？”
他能认识“一二三”，以及“壹贰叁”，那还是温润的功劳，能从一数到十，已经是他努力的结果。
但是这种是汉字的数，他都觉得难了，怎么还有别的数字啊？
“当然了，这是不同国家的数字。”温润好奇地问他：“你这风尘仆仆的跑回来，不是要跟我们过元宵节啊？”
“过什么元宵节啊？”王珺苦笑了一下：“你看我这样子，像是回来过节的吗？我是紧赶慢赶，带着五个亲卫，十个护卫跑回来的，我都没让张三哥跟梁二哥跟着，他们俩留在大营了，我这是刚回去就过了一日，又跑回来了。”
一路上都是骑马跑路，颠簸的都要散架了。
“这么着急？”温润很是吃惊：“这东西哪儿来的？”
王珺叹了口气：“我这不是回来过年么？董浩将军趁着大家伙儿在营地里过年的热闹劲儿，派了自己的三百亲兵，五百卫队，将大营的后勤文书和账房，都给抄了，然后翻出来这些东西，可惜大家伙儿都看不懂，连大将军身边的人都看不明白，我也是凑巧，看了一眼，发现上面的东西，我认识一点儿，你是知道的，我认字儿都不全呢，董浩将军问我可认识，我说就知道这个字儿，是啥伯的数字，说家里人认识。”
“你怎么知道阿拉伯数字的？”他没教过他呀？
“我跟弟弟们闲着没事做，躺在被窝里，他们俩就教我背书，还说你教了他们绝学，就是那个啥伯的数字，阿拉伯数字，我就说看看是长啥样的……。”王珺嘟嘟囔囔，其实他有点不想说，总觉得被两个弟弟辅佐读书什么的，有点丢面子。

第159章 账本！
温润听的哭笑不得：“你要是想学，我也教你。”
“我不想学，汉字儿都没认全呢，看的什么外国数字啊？”王珺很有自知之明：“我先把自己家的字儿认全了再说，上头叫我过去问话，我就是这么说的，他们这才让我揣着几个账本来找你，看你到底认识不认识。”
“你不认识字儿，他们也放心让你来找我？”温润哭笑不得的给王珺筛了一杯热茶。
“就因为我不认识字儿，他们不认识你，秘密就不会泄露出去。”王珺却道：“董浩将军告诉我说，这是他们的大事情，必须要快，而且这些账本，他们看不明白就无从下手，我呢，是他们认为最合适的人选，找你破译之后，我要带回去的，你就不用去了。”
温润恍然大悟，合着这不认识字儿，还占了便宜。
“这是个功劳吧？”温润摸着账本。
“是，只要搬倒了那后勤军需将军，我们就赢了。”王珺咬牙切齿：“你是不知道，我当了百户才从他人口中得知，朝廷下发的银米军饷，都让那帮子蠹虫给占了，一半还要多，可怜我们这群大头兵，围山许久，不敢围剿，就是怕后勤补给来不及，人在山里头，没吃没喝的怎么围剿流寇？整整三年，差点功亏一篑！”
温润点头：“这件事情我知道。”
王珺就是因为要补充兵源，才被募兵而去。
王家二伯他们不知道募兵跟军户的区别，生怕被牵连，跟他们家断了个干净，结果现在想找他们家都没任何干系了，两口子还没了后，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惨！
可惜没人同情他们。
“军需将军让手底下人做的账本，我们都看不明白。”王珺继续道：“上头来了个大帅，也没搞清楚，后来因为经费紧张，听说是大帅想了办法，不知道从哪儿搞到了钱，又在本地筹集粮草，这才有了最后一战，那帮子蠹虫啊，营里头的兄弟们，恨不得活吃了他。”
“那叫生啖其肉！”温润笑了：“好了好了，你这么匆匆忙忙的回来，我知道是为了此事，你放心，我给你将这账册翻译过来，你先去安置一下，我这就去研磨，弟弟们会跟你说一下家里的事情，我还有另外一个账本，我觉得那才是总账，你这个算是分账。”
虽然都是草书，但是里头记载的名字，却是有很多眼熟，温润不认识他们，但是在另外一个账本上，看到过这些人的名字。
本来温润也不会在意这些，可这里头因为有两个人的名字，姓氏特别了一些，他就记住了。
一个姓郗，一个姓郏。
一个叫郗道，一个叫郏生。
这两个人的姓氏少见一些，名字也很简单。
因为别人都有名字，比如一个叫李华的人，上面就写着：西南道浙江府，李华，李纯知，后头用罗马数字写了一个“Ⅶ”，这是“七”的意思，后面跟着一个用银色痕迹画的一特别娇小的银元宝。
而有的人名后头是用金色痕迹画的一个金元宝。
温润不是很明白，这都代表什么意思？
但他可以整理出来，其实就是将账本重新抄一遍，上头的东西什么的，他不清楚，可重新翻抄出来，整理成册，让人看得懂，他能办到。
“你先把这几本收拾了，后头还有。”王珺一下子站了起来：“我让他们给你拿来。”
原来不止这几本啊。
王珺出去一会儿，又拿了十几本进来：“你尽快，我先安置，让弟兄们先吃点热乎的。”
“行。”温润头也不抬，低头开始研磨，翻译，抄书。
王珺出门就叫了人过来：“怎么是你？”
过来的是三只耳：“陈旭那小子，怕您呢！”
王珺哭笑不得：“怕我什么？我又不是吃人的狼。”
“那孩子胆小，除了温老爷，谁都怕，整天低头走路，悄无声息的跟个耗子似的。”三只耳瘪嘴：“您说吧，要干啥？或者去叫刘三儿也行。”
家里他们都摸索的熟悉了，哪儿哪儿都知道，如果有事情去后院的话，也会叫仆妇们来帮忙，或者是请陈强家的来处理事情。
“先烧热水，洗漱一番，后头的饭菜要快，还有那些马匹也要照顾好，我这次带回来的人不少，吃饱喝足了先睡一觉，这一路跑的这个累！”王珺是到了家，了结了心事，才觉得自己累的，他一口气这才几日啊？直接从家到军中，跑了一个来回。
又是在正月里，半冷不热的时候，心里头还有事儿，能不累么。
“哎！”三只耳赶紧去办了。
家里过年么，食材都是现成的，王珺吃饭的时候，两个弟弟就在他身边，跟他叽叽喳喳的说了家里南宫易的事情。
“大哥，南宫易这家伙的身份特别，怕给家里带来麻烦，哥夫就不让人靠近他，不过感激他对妹妹的维护，倒是对他照顾的不错。”王珏有点担忧的道：“但是那个家伙始终是个隐患啊！”
王珺吃光了碗里的米饭，将饭碗递给王瑾。
不用他说话，王瑾就接过来，给他盛了一大碗米饭。
王珺接了米饭，夹了一筷子的红烧排骨放在米饭上：“放心，你们哥夫是个读书郎，心软，文人雅士，不宜见血；可你们大哥我是个莽夫，杀才，上战场那会儿，才发现，其实杀人跟杀鸡是一个道理，剁就完了！”
王珏王瑾两兄弟大吃一惊：“大哥你要宰了南宫易？”
“谁说要杀他了？”王珺一口干掉了一块红烧排骨，这排骨里头的骨头是脆骨，他连骨头都没吐，直接咽下肚子了：“他在家里的确是个麻烦，这次的事情，我听董浩将军说，很大，很大！大到连我们大帅都惊动了的程度，所以我这次回来，才会这么匆忙，赶时间啊！听你们这么一说，还有你们哥夫的话，那家伙偷盗的东西，八成也跟这里头有牵连，我虽然不知道是什么牵连，可他在家里的确是个麻烦，万一那些人再来一趟，带了女眷，进屋搜查，可怎么办？”
要不怎么说，军中磨练人呢。
王珺这才在军里当了百户多久啊？就被磨练出来了，何况他这人不笨，看到了军中的情况，再一联想，他就有点悟了！
加上温润的推测，他也能猜出来一些东西。
当了百户才知道，这武官也是官儿，一些事情，还是他跟旁的百户学的呢。
而他们顶头上司的千户，那是他们董浩将军的发小，死党呢，这次要不是他说漏了嘴，千户又跟董浩将军汇报了，他也不会摊上这事儿。
不过董浩将军跟千户都承诺他，只要事情办妥了，他就还能升迁！
再升迁可就是千户了！
王珺不是个官迷，他纯粹是奔着千户的待遇去的，因为千户有随时可以出入营地的权利。
没事儿的时候，他也可以随时回家去看看。
唉，大营里在本地有家的武官，只有三个。
全都是当年募兵去的，三五万人啊，就只有三个出人头地了。
其他人有的活着，有的已经在第一次上战场的时候，就阵没在了那里，尸骨都不知道在哪儿呢。
“那大哥的意思？”两个弟弟不明白了。
“放心吧，大不了，把他带去军中，我就不信了，三十万大军里，他们还能找到一个藏起来的人？”王珺笑着又夹了一块红烧排骨：“这是谁做的？怎么这么好吃？”
主要是排骨里头都是脆骨，吃着不用吐骨头，全嚼碎了咽进肚子里去，省事儿又好吃。
“这是哥夫特意留着的脆排。”王瑾笑着道：“后厨给做的，说让大哥你们赶紧吃，吃好了溜达溜达，就去休息。”
“哦，这样啊！”王瑾的话，让王珺觉得很暖心。
吃饱喝足了，王珺让两个弟弟带他去看了一眼南宫易。
温润不知道王珺跟南宫易说了什么，两个弟弟也没跟他说。
他正在书房里奋笔疾书，随着账册一个个的翻译过来，他发现这是一个分赃账目。
上面的人名，应该都是他们分赃的同伙。
分的东西他也摸索了出来，银色的就是银子，金色的就是金子。
而这里是以“千两”计算，画的一个银子就是一千两的银子，一个金子就是一千两金子！
这么算下来的话，这些账册里的流水，可不少于二百五两银子，五十万两金子，尤其是他注意到的那两个人，他们俩所得的各项流水加在一起，比所有人的都要多一些。
但是这两个人，没有籍贯，只有流水。
温润虽然不是专业的会计，可是他学历高啊！
拿了这些账本快速翻译，又拿了南宫易的账本过来，两相印证。
晚饭都是在书房的外间用的，住在书房里，整整三天的时间，他不止是抄录翻译了账本，连账目都给算清楚了。
王珺在第三天找了上来：“怎么样了？”
“通了！”温润正好算了总账：“我跟你说，我立功啦！”
“你立了什么功？”王珺乐了：“这又没上战场。”
“我把你给我的账本，还有南宫易的账本都放在一起，就找到了关键点。”温润兴奋的道：“不止翻译抄写了出来，还帮你们算了总账，这里不简单啊！”
“还给算出来了？那太好了！”温润的话，让王珺也兴奋了起来：“我这就带着账本子回去，这下子不用求爷爷告奶奶的，让那些账房先生给看账本了。”
“账房先生那点儿本事，还不如我教的学生呢。”温润没好气的道：“就说老程家的那个程二双子吧，那小子别的不行，算账可是很厉害的，那小子现在可比三个账房先生了，而且他学的数术最好，还说以后要去酒楼当个账房先生，一个月起码也能混上二两银子的工钱。”
“他多大了？”王珺突然问了个问题。
“过了年就十五岁了，他说过了年要去城里头找个活儿，这小子读书不行，算账不错，也不打算考科举，就想找个安稳的活儿，凭手艺吃饭。”温润笑着道：“他觉得种地太累了，而且土里刨食儿，还要看老天爷的脸色，故而他想找个账房先生的活儿来做。”
“他可认识字儿？”
“认识，他不仅认识字儿，学过三百千，还读了四书五经，如果要考试的话，努努力，秀才也是可以考的，不过他志不在此。”温润道：“这孩子就想早点挣钱，让家里人能过上好日子，他大哥程达倒是读书上努力，有可能走科举之路。不过程达年纪太大了，学的时候有点费劲，要想考试，起码二十之后吧！”
程达是那种“笨鸟先飞”类型的学生，因为年纪大了，生怕家里人不让他读书，故而每日非常刻苦，别人写十个字，他起码要写三十个！
每日勤勤恳恳，回家也是抢着干活，不过老程家也说了，家里有个希望，就要供他读书。
程老三他们几个，每年也会拿出二两银子，给家里，说的是供孩子上学。
其实全家的希望，都放在了几个孩子的身上，轻易不会让他们“辍学”。
“身体可好？”王珺知道程达，但是他走的那一年，程达也才是个半大小子，这会儿已经是个十五岁的少年了，在乡下地方，都算是个大人了。
“好，我的学生，每天都要锻炼的，加上他们都是农家出身，每日也是要干活的，可不是文弱书生。”温润对自己的学生可维护了：“而且除了程二双子，还有老倪家的倪黑子，他跟程二双子一样大，不过他们家想让他去当个掌柜的，正在为了这事儿，磨张大爷呢。”
因为张富贵当了总掌柜的，老倪家想让这位总掌柜的给推荐个地方，让倪黑子去，起码当掌柜的，工钱丰厚，待遇也好。
“哦。”王珺心里有了打算。
温润将原本的账册用绸缎包好，又把自己翻译抄录的账本包好：“这个红色的是你的原本，这个绿色的是我翻译好的，对了，这个蓝色的是南宫易带来的，我也翻译好了，没想到毫不相干的两组账本，竟然是可以相互印证的，真是无巧不成书。”
作者闲话：
江湖所住小区的前面的小区，今天封闭了，而本小区也很安静，安静的都寂静！有点……

第160章 又见账本
“是很巧啊。”王珺点头：“东西包好，明天我就带人走。”
“嗯。”温润没想那么多，以为他是要走，带着他的那些兵丁们。
而王珺的意思，是说要把人带走，谁呢？
南宫易啊！
王珺趁着晚饭之前，去了一趟老程家和老倪家。
他是在这里长大的，两户人家在哪儿，他闭着眼睛都能摸过去，去了半天才回来。
家里饭菜都摆上桌了，他也才洗漱过了，坐在饭桌前，最后上了主食，正好吃饭。
“跑哪儿去了？”温润抱怨他：“家里人都等你吃饭呢。”
“去了一趟老程家，还有老倪家。”王珺对自己的行程没有隐瞒。
“你去他们两家干什么？”温润把筷子给王珺，那边，王瑾已经将米饭放到了王珺那里。
王珺过年回来的时候，提前走访了所有的乡亲家，一家送了点年礼，无非是一只鸡，两只鹅那种，顺便还有几斤猪肉。
其他人家也给了回礼的，但是并没有特别对待的某一家，连张村长家也只是多了一点年礼而已。
老程家跟老倪家也没见特别关照。
“去要人。”王珺将一块肉夹进了饭碗里。
温润看他那一块肉，太肥腻了，又用公筷给他夹了一块清炒玉兰片儿：“要人？”
“嗯，我要了倪黑子跟程二双子，他们俩都是十五六岁的少年了，想搏个前程，不在家务农的话，从商不太妥当，不如跟我去军中，在后勤管理账目，他们俩既然有这个本事，何必去从事商贾贱业呢？跟我去军中，好歹是大军所在地，当个文书的话，也是正七品的官职，跟县太爷一个级别。”王珺摇头晃脑的道：“得过几年，再遇到大仗，还能再上升，可比给人当掌柜的，账房先生强多了，也不用看谁的脸色行事，好歹也认识字儿，比我们这些大字不识一个的粗汉强！何况他们身体好，也不怕军中条件艰苦，人我也信得过。”
最主要的是，他们都是草根出身，跟谁都没关系，整个军中大营，十三不靠！
只有这样的人，上头才会重用，否则，一切免谈。
王珺也不想再饿肚子，就想在后勤安一些自己人进去，起码以后能有个饭吃。
“原来是这样啊！”温润想了想：“也好，他们去了军中，也不算埋没，虽然没有功名在身，却有真本事。”
温润对俩人的才学，是放心的，因为按照古代私塾教育的规制，都是由认方块字起，比如简单的“人”、“口”、“舌”等等简单笔画的字，一般几个月或半年之后，读等于识字课本的《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名贤集》、《神童诗》、以及《五言杂字》和《七言杂字》等等。
大概用一两年的时间完成识字教育，这才开始正经读书。
按照朱熹圣人的规定，先读《大学》，以定其规模；次读《论语》，以定其根本；次读《孟子》，以观其发越；次读《中庸》，以求古人之微妙处。
这《四书》之中，《论语》一万二千七百字，《孟子》三万四千六百多字，加”大、中”约五万字，而且还要连朱熹的注解都要背熟，所以时间长些。
但这是作八股文的最重要的基础。
这点功夫非在十来岁时打好不可。
故而一般的孩子，在六七岁就要启蒙，早一点的五六岁会说话就要开始认识字儿，不然怕学不过来。
这些都读过了，再读《诗经》、《左传》、《书经》、《礼记》、《易经》等，自然也都要读熟，而且能背诵。
这些读熟的书，为了防止忘记，必须经常温习，尤其是《四书》，更是要连本文带朱注，永远烂熟于胸中。
随口引用，像说话那样自然，没有这点基本功，是谈不到作八股文的。
但是温润是想让孩子们读书，但是不希望他们学的僵化头脑，成为一种制式的存在，自古能名留青史的，哪个是按部就班上去的？
学得好不如干得好。
历史上有几位状元，是最后位极人臣的？都是泯然众人矣了好么。
所以他教导孩子们，虽然也是按部就班，可他同时也注重他们的理解能力，以及他们未来的走向。
像是立志不考科举的，温润教导他们就是实用为主。
程二双子跟倪黑子，认字是全的，偏僻字也学了很多。
科举是不成，但是当个账房先生，绰绰有余！
他们可是用了三年时间，勤学不缀，这才学业有成。
反正到了军中，他们会有自己的一套行为准则，以及记账的习惯，温润早就教过他们了，借贷记账法，一目了然，只要自己不贪污，清清白白，别人就甭想动他们。
军中可不是官场，那是真正看本事的地方。
王珺第二天一大早，吃过了早饭，就真的要走了，行装都点好了，结果刘老五跑了进来：“东家，百户，外头来人了，是马三儿，他说那个府城来的捕头跟元刀要来咱们家拜访。”
他将“东家”温润放在“百户”王珺前头，是习惯使然，毕竟他们跟温润接触的时间长，而王珺一年到头也见不到几次。
不过在别人家，恐怕要挨训大板子了，在老王家没那个概念。
因为王珺跟温润，也不是啥大户出身，讲究不起来！
唯有陈旭皱了皱眉头，但是他没说什么。
“谁来了？”温润看了看天气，今天还难得的是个晴天呢。
“就是上次来的那个什么金大洲捕头，还有元刀捕头，他们带了礼物，并且，带了家眷，马三儿说，让您提前做好准备。”刘老五愁眉苦脸：“他们这是夜猫子进宅，无事不来啊！”
过年那会儿，他们本来是在家休息的，后来听说有人奔着老王家来了，他们就赶紧过来了。
门前对峙那一面，他们可记忆犹新，这会儿对方提着礼物来拜年不说，还带了家眷。
“有意思。”温润立刻就把脸“呱嗒”一下子放了下来：“我们老王家只有小妹一个算得上是内眷，既没有当家太太，也没有掌家姨娘，他们带了家眷来，难道要小妹出来接待吗？”
王珺脸色也不好看：“这是不怀好意啊？”
“肯定是！”两个弟弟也很生气，这大过年的，上次来就够晦气的了，这次来，明显还是来找茬儿的啊。
还带了内眷，谁不知道老王家两个当家人，一个是王珺，一个是温润。
就特么的没有什么家眷！
两个弟弟半大少年，一个妹妹，还是个小姑娘呢。
谁能负责接待那些女人？
“他们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温润在地上转圈圈：“果然留下南宫易是个麻烦，可这个麻烦，我还不能交出去。”
南宫易算是半个好人吧。
就凭人家对王玫小姑娘的维护，以及他带来的账本，都不可能将他交出去。
“算了，别转圈了。”王珺笑了，一把拉住像是拉磨的驴子一般的温润：“他对我们王家有恩，不可能交出去，我去安排。”
“你安排什么？”温润愁眉苦脸的道：“这来的也太快了，我本以为起码要过了十五呢。”
而今天是正月十四。
“我打算是你走了，我们也去城里头赏花灯，留个空宅子，让南宫易混在人群里出去。”温润的打算其实很好，就是没想到，对方来的这么快。
“他们多少人？”王珺问刘老五。
“十几个，有两个车子坐人，两辆车子拉东西。”刘老五道：“除却赶车的，还有十个人是骑马的，看样子都是练家子，人人都搭配的刀枪剑戟。”
这年头不是公家人，练家子，是没资格佩戴这些兵器的。
“人不多，好办。”王珺转身就走了。
温润也不去看他去哪儿，只忙着张罗给他带东西。
因为知道他们要赶路，恐怕会风餐露宿，故而带了很多现成的菜在包袱里，褡裢里也塞满了干粮。
尤其是这个时候，都还在正月里呢，什么香卤连肝肉、卤排骨、卤鸭子等等，又怕他们吃腻了，还有各种卤蛋，香卤鹌鹑蛋等等。
一阵子之后，王珺就带着人站在了大门口。
正好跟来的金大洲他们碰到。
金大洲这次来，是带着家眷的，他都四十岁了，家眷不仅有妻子，还有他的两个女儿。
一个十五岁，一个十三岁。
他儿子十八岁，在府城没来。
但是他妻子跟来了，就坐在车里头。
元刀捕头的媳妇儿跟女儿，也在车里头。
其实元刀捕头是不乐意来这一趟的，谁知道这金大洲趁着县令大人不在家，竟然杀了个回马枪。
还硬拉着他全家来走一趟。
幸好元刀捕头也不是吃素的，马三儿提前给老王家带来了消息。
结果他们消息不灵通啊，没想到跟王瑾碰到了。
金大洲这么一个府城的捕头，加上元刀这个县城的捕头，在普通人面前耀武扬威，在温润面前就不敢造次了。
但是跟着他们来的那个小将，却是个官儿，只不过小了点儿，说是“小将”都是恭维的话，他就是个什长，能带领百十来号人。
不过驻城官兵的人数就从来没有满员过，都是缺席的多，方便上头的人吃空饷，他虽然是个什长，也被人恭维的称呼一声“小将”，可他这次能带来的人，只有十几个，还都是跟他关系好的，关系不好的他都不敢带出来。
不过他们没有带家眷。
他们骑在马上，没下来，就那么居高临下的，想着坐得高看得远，等会儿可得好好看看那贼子到底在不在。
在的话，他们就杀将进去！
结果出来的不是温润那个只知道跳脚骂人，毫无杀伤力的读书郎。
出来的是一个军中的百户，还特么的带着十几个人，加上老王家原本就有的五位老卒，他们二十多个人，站在门口，将门堵得严严实实不说，温润的人影都没看到，王珺一抬头，看到那十几个人坐在马上，没有下马的意思，直接就一挥手：“上！”
他身后的人一下子蹦出来十几个，直接长枪一捅过去……把那些不下马的都给捅了下来！
“这是干什么？这是干什么？”元刀捕头没见过王珺，但是他不敢让人在这里打起来，见血更不好了，赶紧出来打圆场：“这几位是府城来的守城官兵！”
“关防，印信，调令或者是手令，出示一下。”王珺也学聪明了好么，他出入大营好多次，也听人提过，这官兵不管是哪儿的，敢跨越城池，就得必须有这些东西才行，不然就是不合规矩。
甚至可以说是图谋不轨！
他们要是有，早就拿出来了，何必这么鬼鬼祟祟，偷偷摸摸的来，还打着拜年送礼的旗号？
“我们上次来，唐突了温雅士，故而这次带了礼物来，拜年兼道歉。”那小将咽了咽口水：“所以这个时候过来……。”
他心里暗道：倒霉了，怎么赶上这些人在家？
“尔等既不是官员，来此地也不是为了官家之事，且见了本百户竟然不行礼也不问好，还敢不下马，跟谁高高在上呢？”王珺一番话说的所有人都哑口无言。
“对不起百户，是我们失礼了。”这种口气，这位是王珺，老王家的顶门杠子！
元刀虽然是本地土著，可他也是头一次见到王珺。
还不认识，顿时觉得有些丢人。
倒是金大洲捕头，到底是府城来的捕头，且他当捕头十多年，脸皮厚的很，一看元刀那样子，就知道跟百户不熟悉，不由得自己凑了上来：“上次来得晚了，没见到百户，真是失礼了，这次来呢，真的是给温雅士来拜年的，特意带了家眷前来，全家上门祝贺新春，才有诚意。”
这话说得比唱的都好听。
“既然是来拜年的，那就进去吧。”王珺一点都不在乎他们什么态度：“本百户还有事情，就不在家过元宵节了，先回军营去，走了。”
他先是出门，给了对方一个下马威，等对方服软了，他就潇洒的带人走了。
头都没回的那种，十几个人跟着他一窝蜂的就走了，每个人都背着个包袱，其实每个人怀里都揣着账本。

第161章 元宵不叫汤圆
他们走得很急，加上温润也从大门里出来了，看到金大洲他们，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样子：“怎么，又跑来搜查？”
“不不不，我们是来拜年的，拜年！”金大洲刚才真的是吓坏了。
他觉得王百户真的会杀了他们！
再是个府城的捕头，他也没品没级，人家是正六品，他们知府大人才是个正六品啊！
他未必能天天见到知府大人。
虽然文官和武官的品级不太一样。
可这位百户杀气很重，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个杀人如麻的恶人都要重！
是真正上过战场，凭借战功升任百户的人。
这样的人，他只听人提起过，说千万不要惹，因为他们惹不起。
“那进来吧！”温润一甩头，自己先进去了。
他跟王珺配合默契，那边走了，他就让这帮家伙进来，老王家现在可是很干净的人家。
没有任何问题。
因为“问题”刚才已经混在了王珺的人里头，穿着军服，跟着出去了，且作为人证，直奔江南大营。
现在老王家就算是让他们随便翻，翻个底朝天，也没问题。
温润知道他们的来意，不过他不打算妥协，所以到了一进待客的地方，就不再让人进入了：“既然是来拜年和道歉的，那么就喝一杯茶好了。”
礼物收下，因为陈强家的已经让刘三儿收下了礼物清单，那边的礼物已经都清点入库了。
至于家眷……说实话，还在车子上没下来呢。
因为不知道该不该下来，老王家的内眷也没有出迎，他们的车子只停在第一进的大院里头，既没有去二门，也没有到客院，而且其他的院子，不是大门上锁，就是有人在站岗，不让人走动，或者正确的说，是闯入。
那些跟来的人，也不知道该不该来硬的……毕竟刚才那一幕，他们都看到了。
王百户，那是真正的上过战场的人，身边那些杀神，也都不是好惹的，尤其是这会儿，五位老卒几乎是全副武装的看着他们呢。
谁敢乱动一下，估计立刻会成为被攻击目标。
一直到这个时候，这帮人才意识到，他们上次来是多么的肆意妄为。
人家这里不仅有一位雅士，跟京城的第一才子拉上关系，就连那王百户，也不简单。
虽然六品不高，可对付他们足够了。
那可是真刀实枪的官兵，跟他们这样守城门的可不一样。
最后想想，还是温润这位雅士比较好打交道。
尤其是这次主要领导是金大洲这个捕头，他好歹也是刑侦的高手，是个抓贼的主要劳动力，大家都听他的话。
上次没听，这不就没抓到人么。
“好茶，好茶！”金大洲喝了一口茶，顿时赞赏了起来：“在下还没喝过这样的好茶，果然唇齿留香，回味余甘。”
温润看了他一眼：“此茶的确是不俗，乃是少见的冻顶乌龙，是本县吴山长福州那边的亲戚，给他送来的，只有不到十斤，他老人家觉得本老爷喜欢，便在本老爷送年礼的时候，给我带回来二斤，没想到金捕头也是个爱茶之人。”
“您见笑了，在下只是觉得这茶不同以往喝过的，故而才赞赏几句。”金大洲可是知道的清清楚楚，这样的文人雅士，那都是有讲究的，他一个粗人，可品不出来什么好茶不好茶的，他们那里的一位举人老爷，喝茶的时候，连这茶是雨前雀舌，还是雨后雀舌，都能喝的出来，他却连雀舌跟毛尖儿都分不清楚。
何况是品尝了。
所以他不敢班门弄斧。
温润只是低头一笑，就不说话了。
金大洲看了一眼元刀，元刀心里也苦的很。
他本来就不想趟这趟浑水，可无奈的是，金大洲这家伙，太可恶了。
在他家吃住，他家那么多口子人，自己家都不够吃呢，何况是招待这些家伙？再说金大洲也算是他的顶头上司了，以后有什么事情去府城，还得求到他那里。
加上其实他也怕这些人对老王家不利，他就跟来了。
好歹有他在，还有个转圜的余地。
谁知王珺回来了，他偏偏还没认出来。
他哪儿见过王珺啊？就算以前见过，那也忘到了脑后去，估计见的时候，王珺还不入他的眼呢。
现在见到了，他不入王珺的眼了。
“温老爷，我们是真心实意来拜年的，上次还是例行公事，这次就不一样了，大家都是很有诚意的哈！”元刀捕头嘻嘻哈哈的打圆场，但也不太积极的样子：“您看这都快中午了，我们是不是吃点东西？下午还得回去呢。”
他朝温润眨了眨眼睛。
到底是认识几年的人了，又是东家跟租客的关系，温润这个面子还是要给元刀捕头的：“既然来了，肯定不能让你们饿着肚子走，嫂夫人来了，就请去后院，只是你们也知道，我家没有当家太太，也没有掌家姨娘，只有我那妹妹在，所以不得不请家里的管家娘子出面，协同接待一二。”
单独让陈强家的接待不合适。
就算是陈强家的能力非凡，规矩上比一般的小门小户的主妇奶奶们都强一些，那也没用，出身在那里摆着呢。
可要是协同接待的话，那就另说了。
主要接待人，还是王家的大小姐，王玫小姑娘嘛！
可怜他们一群老爷们儿，不知道王家大小姐才几岁，只好含糊的点头说没事儿，自家婆娘来也不是为了夫人外交，她们是来盯着点，别再无法确定，女眷那边是不是干净的。
温润既然表示要做饭款待来客。
那后头肯定要忙活起来的，无奈的是，老王家人手少，大过年的就算是长工们努力干活，那也是很忙的，故而来客们就不见外了。
屋里头几个人在来来回回的转圈圈，打太极，当然，在温润看来，手段十分幼稚，颇有点照猫画虎、东施效颦的意思。
但是他现在是雅士，读书人，必须目下无尘。
所以他也要端着架子，跟他们一起喝喝茶，说说话，谈谈天。
内容么，无非是大家都能说得上话的内容，比如说开春都要种地么，他们虽然不是农户，却有田地租赁给佃户种植，种什么呢？一般都种稻子，但是旱地就得种麦子，或者是谷子，也有的种杂粮，黄豆啊，绿豆什么的，还有的种药材呢。
再谈谈府城的风光。
温润没去过府城，原主倒是去过，可惜，原主当时是去考试的，没心情浏览风光，考完出来就接到了消息，火急火燎的跑回家，就被嫁出去了。
现在提起来，真的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都没时间观赏风景。
他们聊了半天，终于，这饭算是做好了。
老王家节俭啊，饭菜都很符合当地的民情。
大过年的，他们吃的就是白斩烧鸡东坡肉，糖醋鲤鱼腌笃鲜，主食配的是阳春面，大概是怕他们吃的这么多肉食，太油腻，这阳春面里一滴油都没放，只放了面条，清汤，以及一把青菜，一勺白色的葱花。
汤是甩袖汤，撒了一些翠绿色的葱花。
“来吧，吃饭！”温润就这么一句话，然后低头用饭。
他平时并不讲究什么“食不言寝不语”，但吃饭的时候，也会尽量少说话，除非一定要说，也会先把饭菜咽下去，再开口说话。
不过这次么，他将这六个字，奉行到底。
陪着他吃饭的，就是两个弟弟，还有金大洲跟元刀两位捕头，以及那位什长小将。
什长小将倒是吃的稀里哗啦，反正他是不见客气。
其他人低头吃饭，同样是一言不发，大概这是他们吃过的最快的一顿饭了。
饭后两个弟弟说要去看书写寒假作业，温润同意了：“记得看半个时辰的书卷，就要远眺一段时间，不能累着眼睛。”
“知道了，哥夫。”两个少年又行了一礼，这才退出去。
充分体现了教养良好这四个字，那彬彬有礼的小样子，羡慕死了金大洲这样的人，他也有儿子啊，可那小子跟个猴儿似的，两天不上房揭瓦，三天早早地出门惹事儿。
“几位，请。”温润端着茶杯，可他不喝茶。
这个就是“端茶送客”的意思啦！他跟辛明县令学的有模有样。
门口站着充当小厮的人是程老五，这人别的不说，嗓门儿最大。
一看东家端起茶碗，不喝却一直端着，他就在门口吆喝了一嗓子：“送客！”
“噗！”
“噗！”
“噗！”
嗯，三个人都喷了。
金大洲跟那个什长小将，是是真的喷了，他们没遇到过这种情况。
平时也没什么人跟他们讲究这个啊！
元刀捕头喷了，是他突然意识到，他好像是听说过这样的场景。
只是一直没发生在自己身上过，就没有那个自觉。
温润皱眉：“怎么着？还想在我家里，吃晚饭？还是要过夜？还是要强行搜查？”
说着话的时候，温润使劲儿将手里的茶碗摔在了地上：“你们都要干什么？欺负人也不是这么欺负的，我一定要去府衙，亲自敲鸣冤鼓！”
鸣冤鼓乃衙门中的设施，又叫喊冤鼓。
所谓击鼓鸣冤就是指敲打这个鸣冤鼓。
其实这是包青天留下来的规矩。
据说包公上任开封府后整吏治：
旧制，凡讼诉不得径造庭下。
拯开正门，使得至前陈曲直，吏不敢欺。
开封府门前竖起登堂鼓，后世的“击鼓鸣冤”就是从这里得来的。
后来各级地方衙门口，都设置有一喊冤鼓，供老百姓鸣冤报官之用。
到了现在，已经有了明文规定：击鼓之事，必断！
也就是说，一旦有人敲了鸣冤鼓，不管当官的在干什么，哪怕是在洞房呢，也得提起裤子，系上裤腰带，出来升堂问案。
而一旦击了鸣冤鼓，这案子就不可能私了，且有些案子大的，是要上报刑部，大理寺与督察院的，如果地方官处理不了，就得直奔京城，三司会审。
就是这三个地方一起审案子，非大案要案，是不会闹得这么大滴。
温润这么说，就是要将事情闹大，闹开的意思：“我一个堂堂的举人，竟然被人无缘无故的欺上门来两次，要你们任何调令，文书都不出示，真当我老王家这宅子，是城门洞子啊？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告诉你们，我家王珺是回了大营，不过他很快就会回来，带着他麾下那些兵丁，找知府大人，守城将军，问个清楚明白。”
这个时候，有个兵丁在外面，鬼鬼祟祟的朝那什长小将摇了摇头。
那小将顿时就站了起来，对温润躬身道：“是我们一群粗人，不懂这些规矩，打扰温雅士了，我们这就告辞，告辞！”
说着倒退出门口，转身落荒而逃。
金大洲跟元刀还记得自己的家眷，不过这会儿，家眷们都上了马车，也准备要走了，俩人也是十分的羞恼，那家伙跑路了，怎么不等等他们俩啊？
他们俩倒是骑马来的，可家眷的马车也不能跑太快，会颠散架子哒！
一伙人走的干脆，温润站在自家门口运气：“什么东西！”
这个时候，陈强家的过来：“那几个女子，在屋里看了半天，也没看出来什么，倒是小姐，很是大方的请她们吃了点东西，就送了一人一个络子，打发人走了。”
“嗯。”温润舒了口气：“走了就行了，感觉空气都新鲜了很多。”
刘三儿他们也凑了过来：“东家，他们可真勤快，帮着干了不少活。”
家里的仆妇道：“让他们帮忙做饭了，连带着柴火都给劈好了，还给各个屋里都送了一些呢！”
“水缸都挑满了水。”
“是啊，是啊！还去打扫了马厩，喂了牲口。”
“连院子都给扫了一下，真勤快啊！”
“还帮着端菜送饭呢，还问我有没有人没吃到午饭。”
可以说，这帮人是明目张胆的将老王家的犄角旮旯都给看了一遍。
“哼！”温润恶狠狠地道：“他们是元宵不叫汤圆！”
“不叫汤圆，那叫啥？”众人不理解了。
“白玩儿！”温润翻了个白眼儿……。

第162章 个中缘由
其实老王家的人，也不实在，抓着这些壮劳力，让人家干了好多活儿，最后人走了，还留下了一份份厚礼给老王家。
元刀铺头倒是简单，他跟温润不见外，留下的年礼就是自家的咸腊肉和烟笋，以及媳妇儿娘家送来的烧腊鸭。
金大洲就惨了，他必须要奉上一份厚礼，才显得他有诚意。
所以他送了四匹彩色的绸子，四匹缎子，六匹细棉布，还送了一头肉羊，五只老母鸡，以及两盒子点心，两篮子干果等物，整体价值起码三五十两银子！
那位什长小将，干脆是拉了两头宰杀好了的肉猪，又搭了一百斤白米，就过来了，也没什么讲究。
温润都收下了，他可不是那种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人，这帮人在他家里吃喝了一顿，这点东西勉强够饭钱。
回来屋里头，两个弟弟带着妹妹过来了：“哥夫，要去看花灯吗？”
“要！”温润道：“不仅要去看花灯，还得上门拜年。”
他这一年因为王珺的事情，加上南宫易的事情，这个正月都要过去一半了，还没去县城送礼吃席呢，这礼尚往来必须得去。
他们中午送走了金大洲他们，下午就起行去了县城，直接去了许家大宅居住。
到了地方，温润就忙了起来，挨个拜年不说，还要倾诉一番，让人知道他的不容易。
白天就到处拜年，诉说委屈，晚上陪家里人出门去看灯。
忙的脚都不沾地了！
许攸终于在秋天的时候考中了举人，这很好，他跟黄小姐的婚事，过了正月就迎亲。
家里也忙，但是作为主人的许攸并不是那么忙的：“你这个可以上告，或者去信给知府大人，这都什么人啊？凭什么去你家搜查？”
“当时只是觉得都是官面上的人，搜查就搜查吧，千不该万不该，他们不该想往小妹的闺房搜查，要不然我也不会如此气愤。”温润当然不会提及南宫易了，这人是个暗雷，不提及他，只能往金大洲他们的鲁莽上做文章，搜查家里可以，但是不能搜查女眷所在地，尤其是未出阁的小女孩儿房间。
许攸是大户人家出身，他也要马上成亲了，他家也有妹妹，在家的住处，他去都没有去过。
最多在院子门口，站着跟妹妹说两句话。
他爹都不怎么去的，只有他娘随便出入。
另外，他的未婚妻，虽然马上就要成亲了，他也考中了举人，哪怕去岳丈家都拜会过岳母了，他也没有光明正大的见过未婚妻一面，只是在给定情信物的时候，他见到了一个风姿绰约的身影，在屏风后面。
他肯定是看不清楚人长什么样的，但是女孩子肯定是看到了他长什么样儿。
这已经算是非常开明的父母能做的事情了。
一般大户人家，尤其是官宦人家，更是对女眷的清誉，非常看重。
虽然王玫小姑娘还小，但也过了七岁，平时都不能跟外男一个桌子上吃饭的。
何况是让一群臭不要脸的玩意儿，进入闺房？做梦呢！
皇帝来了还差不多！
话说当今皇帝都六十来岁了，进了小姑娘的房间能干啥？
啥都干不了。
“你若是想要上告，写信，我给你署名！”许攸也很生气。
“他们二次来是道歉，送年礼的，不过呀！”温润跟许攸说了他们第二次来的时候，还带了家眷，然后帮着干活什么的：“他们白费心机了，我这是身正不差影子斜。”
“那他们也很过分了。”许攸气愤的道：“先不说王珺一个百户，老王家就是官邸，你又是堂堂的举人，学政大人亲口称赞的雅士，不管是从文还是从武上论，他们没品没级的，连个凭据都没有，就敢进入你家搜查，真是胆大包天！”
“我看看辛县令对我的事情，有个什么交代。”温润知道，辛县令这一年很忙，也不知道忙什么。
第二天，温润就去拜访辛县令了。
虽然受到了辛县令的热情接待，也告了状，但是辛县令太忙了，他只是支支吾吾的给温润道歉，然后送了温润一份厚礼压惊，就端茶送客了。
稳如被搞得一头雾水。
要说辛县令不给他伸冤吧？那也不是，因为辛县令将元刀捕头叫来，痛骂了一顿，大过年的，元刀捕头也够倒霉的，还是温润说情，才被放过，元刀捕头一脸的晦气样子出去了。
等到元刀捕头离开，温润说还要告到府城里去，辛县令就开始顾左右而言他，既不打压温润这个事儿妈雅士，也不说要去信告状。
反倒是送了他一份厚礼压惊。
厚礼的确是很“厚”，竟然有人参两支，灵芝一对。
一头肉羊，两只腊鸭，还有一扇肉排骨，一个猪头。
笔墨纸砚一整套，都是上好的官制规格，可以拿去考试的那种。
另外还有一封银子，用红绸子包着。
一封银子，就是五百两，这是上等封，是用红绸缎做的一个小荷包，里头放了一张银票，这种票据是官府发行的，只认票子不认人。
也就是说，谁拿了票子去兑换，都能从衙门里领出钱。
温润觉得这份厚礼，足够让他闭嘴。
何况他也心虚呢，就闭嘴了。
在县城一直都正月二十五，听到风声说府城那边不少人倒霉了，好像是正月里没过去，就被什么大官给抄家拿下了。
搞得县城这里也有些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的。
温润赶紧带人回家了，这会儿年就要过完啦，他也不想在外面应酬，还是家里舒服啊。
到家里也要收拾一下，因为二月二之后，私塾就要开学了。
里头的卫生要打扫，还要准备一下课本。
又有过了二月二就要准备春耕了，这边清明节前后就要播种的，还有清明节，他们要去扫墓。
莲花坳这边的坟茔，都是流民的前辈，逢年过节，只要家里富裕一点的，都会将所有的没人祭祀的孤坟清理一遍，上香烧纸，祭祀一番。
而这两年，都是温润在做这件事情，老王家不差那两刀黄表纸的钱。
后来马三儿也表示，这一年他可以将父母左右的孤坟都照顾到，大家觉得日子过得好了，不能都让老王家操心这些事情。
温润忙忙碌碌的本以为事情就这么过去了，他得了丰厚的压惊礼物，这笔钱足够老王家滋滋润润的过个二年了，结果这才正月二十八，王珺又回来了！
“你怎么……又回来了？”温润一脸黑线：“这过年前后你跑了三趟，”
本以为一年到头，得跟牛郎织女似的，见一面都难，结果这家伙好么，光是这过年前后就跑了三次，这次回来衣服都不一样了。
“什么叫我又回来了？我骨头也回来了。”王珺竟然还跟他开玩笑呢：“这一身好看吧？”
他还在大门口转了个圈儿。
“这是……升官了？”温润扫了一眼这一身衣服，他不太懂军中的规矩，但是看着应该是升官了。
“嗯，千户了！”王珺美滋滋的道：“我带去的倪黑子跟程二双子，果然是人才，俩人到了军中，只用了五天时间，就清理出来各种堆积的账目，已经被大将军知道了，并且让他们俩专门管理账目，都是从六品的军中书记官了，今天也穿了官服回来，让家里人也高兴高兴。”
温润满意的点点头：“这还差不多。”
这次跟王珺回来的人，又多了不少，而且这次王珺又带了十位老卒回来：“帮忙给安置了呗？”
温润乐了：“你这是又增加了亲兵份额？”
“嗯，我有五十个名额，我要了十位老卒过来。”王珺低头，有点难为情的道：“我怕要多了养不起。”
家里虽然看着挺大挺好的，可要是白养活三五十个人，那是不可能的，而且他的亲兵也不能过少。
“没事儿，养得起，一群老卒能吃多少？”温润也知道，王珺这么做，其实是在做好事：“军中老卒也有用处的，咱们家人口少，村里人也不多，有这样的老卒在家，就跟定海神针似的，什么也不用怕了，我都跟那个盖房子的说好了，让他们再给起几座宅子，安顿老卒们，他们可有家人？”
“没有，都是过了五十的人了，起宅子什么的，住进去了，自己能过日子么？”王珺想的就多了：“可不能任由他们自生自灭。”
一辈子在军中，吃的大锅灶，都不会做饭呢。
“我是说，在咱们家西边儿再起几座跨院，安置老卒们。”温润道：“吃饭当然是一个锅里出了，也没那个闲心搞什么分灶。”
家里的老卒需要一个安静的养老地方，五个的话，还好说，这会又多了十个。
单独建个跨院，让他们在这里养老吧。
“行，听你的！”王珺跟着温润进了屋里头，都没看后面知道他回来了，而欣喜的跑过来的两个弟弟，从自己的褡裢里掏出来一个四四方方的小布包：“这是上边给的赏赐，一个是谢谢你帮忙勘破那账本的奥秘，二是南宫易那个人证，他已经带人去找那富商了；三是感谢你教育出来两个好学生，可解了我们大营的一个难题。”
温润打开那布包，顿时惊呆了：“这么多钱？”
里头是三张面值一千两的连城钱庄票据，同样是认票不认人的那种。
还有一千两金子的金票，另外有五张一万铜钱的票子。
这相当于是现金支票了。
“这点钱对我们大营的那些损失来说，九牛一毛。”王珺看温润震惊的样子，就跟他说了实话：“其实那些账本，就是那些蠹虫贪污的证据，以及他们贪污下来的那些资金流向，上面的大帅是个能耐人，一口气抓了不少，抄家更是无数！听说拉回来的金银财宝，堆满了十几个帐篷，这口恶气，可算是出了。”
“你是不知道，我当初去军中，过的什么日子，吃不饱穿不暖的，那帮王八蛋却贪污了军饷，给自己置产买地，盖什么半山别墅，还买了七八个小妾，也不怕累断了腰子……。”王珺大概是真的解气了，一顿胡说八道的高兴，温润听的哭笑不得：“好了，好了，知道你高兴，这些钱我就收下了，正好家里起房子用，老卒们交给我吧，不过十五个人，有点少，再来五个吧，凑二十个人，让他们五个人一组，分为四组，以后就都给我那私塾教导孩子们身手。”
“行，我外面还有五个四十五岁的，他们也年纪大了，我也不能都给你老卒，这五个还算是壮年，也都是光棍儿，要不，给找个媳妇儿，在这里过日子吧！”王珺的要求，更进一步了。
“可以。”温润点头：“不过他们可能娶不到什么黄花大闺女，像是翠花婶子那样的，行么？”
“有个人跟着一起过日子就不错了，我们这样的人，都不挑。”王珺看了看温润：“谢谢你。”
他的手下，其实早就该退伍了，可是第一大营里人手不够，最缺的就是这种身经百战的老卒；第二就是他们都是孤家寡人，老光棍儿了，李家二三十年，别说家里没人了，就是有人，那也不认识了，何况有的人亲朋好友都散了，回去都不知道去哪儿。
“跟我客气什么？”温润乐了，不过也觉得耳朵有些发烫。
两个人说好了，才注意到两个弟弟站在门口那里，探头探脑。
“干什么呢？还不进来！”王珺高兴，看见弟弟更高兴：“大哥这次带了好东西回来，一会儿给你们送去。”
“大哥，恭喜大哥升官！”俩弟弟倒是好眼力，看到王珺换了衣服和铠甲，就还知道他大哥又升官了，因为刚才听到了，加上外面的亲兵数量又多了。
“嗯，托了你们哥夫的福。”王珺这次是真的开心，以往都是板着脸的，这次回来笑容满满。
温润看他这么高兴，收了钱之后，就出门去让陈强家的给准备一点酒菜，这人这么高兴，喝点酒吧。
原来那些账本关系到被人贪污掉的军饷啊，怪不得江南大营那么重视，南宫易盗取宝物的银库的那个富商，估计也不干净。

第163章 许攸成亲啦
王珺晚饭的时候，没跟温润他们一起吃，而是跟他的亲兵们，与老卒在他们住着的客院里吃的，跟他们不用客气。
后厨做了白斩鸡，东坡肉，红烧狮子头和清炒玉兰片儿。
汤就是鱼丸汤，没做鱼是怕他们吃鱼卡着，这帮人吃饭，风卷残云如卷席，吃的一点都不慢。
这些菜肴都是吃着方便的，如果是鱼的话，还要吐刺儿，如果是排骨的话，还要吐骨头。
而这四菜一汤，都是吃着十分方便的，直接吞下去就行了。
甚至王珺晚上都是跟老卒们住的，不知道说了什么，反正他们晚饭喝了七八坛子的美酒，宵夜吃的是烧烤。
那香味儿，整个村子都闻到了，狗狗们馋的直叫唤。
第二天早上吃早饭的时候，温润才见到王珺，王珺貌似喝了点酒，眼睛有点红：“我过了二月二，吃了猪头肉再走。”
“哦。”温润点头，给他拿了一碗豆腐脑：“那敢情好，在家还能休息几天。”
这么来回频繁的跑马，说实话，温润都看出来，王珺是累得够呛。
不过看王珺的样子，还是很高兴的，只是兴奋过后就剩下疲惫了，不止是他，还有他的那些亲兵们，在家休息两日，应该的。
“嗯。”王珺接了豆腐脑：“让他们在家洗个澡，换身干净衣服。”
“这个我来安排。”温润又给他递了个小汤勺：“把他们的身材都量一下，以后家里置办冬衣夏装，给他们也都置办两身出来，就算是在军中，也能穿着，大不了外面裹着军装，里头穿着咱们自己的衣服，还有被褥，军中的都有些薄，且几年都难得一换，咱们自家做的，到时候让他们带回去，换下来的留着咱们家自己用。”
其实军中的军被，是标准的四斤棉花，一层里衬固定棉花，一层粗布外罩，缝的妥帖。
可是哪儿还没有点阴暗啊？
军中的军被，能有三斤棉花就不错了。
剩下的那一斤，人家说消耗掉了，谁能追究呢？
衣服也是，起码一年两身吧？可是三年换两身就不错了。
这也是为什么，温润要给他们换衣服的原因，同时也是为什么，王珺那么愤恨贪污了他们东西的人。
不管是东西还是军饷，那都是他们这些人改得的，凭什么被人贪污？他们的大帅抄起刀子就砍人，那叫一个狠啊，却也解气的很。
“听你的，都听你的。”王珺眉开眼笑的样子，有点傻乎乎。
温润低头一笑，这个傻子。
老王家伙食好，且年前就开始做准备了，二月二，龙抬头的日子。
家里一人分了一大碗的猪头肉。
而王珺则是挨家挨户给送了一碗猪头肉过去，给张大爷家送了一对儿猪耳朵，给杨大叔家送了一盘巧舌。
又给马三儿家送了半个猪脸儿。
马三儿顿时就跟活了一样，他前几天回来，都没敢上老王家的大门。
生怕老王家嫌弃他，或者是唾弃他。
幸好媳妇儿还是照常去老王家照顾王大小姐。
吃过了猪头肉，温润带了礼物，在二月初三的时候，去了老许家，许攸成亲。
王珺也跟着去了，两个人送了一份贺礼，因为他们俩是“两口子”。
温润的贺礼很隆重，银子一百两，一对赤金镶宝石的手镯，以及一整套官制文房四宝。
这种官制的文房四宝，许家也能弄到手，但是肯定不如他的，他的是谢六公子送给他的，一共是五套。
每一套都是上用的那种。
也就是内务府的规制，这种东西一般是提供给皇亲国戚以及大内使用，而皇帝一般会将这些东西，赏赐给国子监。
那里算是全国最高学府吧，里头就读的人，也都是全国精英，以及官宦子弟，世家勋贵等等。
当然配得上这样的好东西。
可是外面就未必能弄到了。
温润这个拿出来，是给许攸撑面子的，毕竟许攸要想有这样的东西，就得是他老岳丈家给搞来，他外家都不行。
许家的举人成亲，又是嫡长子，大少爷，排场很大。
也是为了给亲家看的，他们虽然是高攀了，但是也不委屈他们家的小姐不是？
温润是提前就去的，许攸的正日子是二月初六，他初三就去了，还带着王珺。
王珺发现这里还有他的院子：“许家对你不错啊！”
“是，当半个家人处呢，我跟悠然兄，是至交。”温润看了看房间：“今天晚上先凑合一下吧，明天我要去一趟书院，会在书院住一夜。”
他们这里安顿下来之后，就温润睡在里头，王珺睡在外面，一铺炕上，放了一个精美的炕屏。
上面用精美的刺绣，绣了富贵牡丹图。
“有钱人家真讲究。”王珺是第一次来这里，看哪儿都觉得新鲜。
尤其是炕上还放了这么一个炕屏，一看就不是一般人家能摆放的东西。
“他们家是大户，不算是有钱人家。”温润将他的被褥铺好：“这是我备用的，给你睡，一会儿去找许老爷用饭，记得叫许伯父，我都这么叫。”
“哦，知道了。”温润的话，王珺是听的。
果然不久就请俩人去用饭，王珺现在已经是正五品的千户，在许家算是高官朋友了，温润也是雅士，许老爷高兴地合不拢嘴。
跟王珺一起喝了好几杯，俩人竟然聊起了种地的事情，王珺到底是农家出身，自己伺候了好几年的土地，当然知晓农事，跟许老爷聊的那叫一个开心啊。
喝了个五迷三道的才被温润叫人搀回去……他可搀不动王珺这大块头。
你还别说，王珺正经比较膀呢，比许攸都要高一些，还胖一些，而且还有腱子肉。
回去之后倒是简单了，温润啥也不用干，他那些亲兵就干了，他们就是照顾将官的人。
小到更衣洗漱叠被子，大到上战场递刀枪剑戟，就没有亲兵们不干的事儿。
温润见他们照顾王珺挺好的，就自己去洗漱了一下，回头看王珺已经穿了中衣躺在那里，舒舒服服的打起了小呼噜，那些亲兵已经退出去，守在了门口。
哪怕是在城里，哪怕是在别人家，亲兵们也都要站岗放哨，保证王珺的安全。
温润将门打开一条缝隙，小声的道：“不用这么站岗，这里很安全。”
这虽然开春了，可是夜里的风还是凉嗖嗖，站在门外不冷么？何况要站一宿。
“温老爷，这是我们的职责所在，除非是在家里。”那站岗的亲兵笑的有点拘谨：“温老爷不用担心，我们都挺得住，习惯了，且这站岗是必须的，有过很多次，亲兵不用心，结果上头的人就被人钻了空子，刺杀的，搞事儿的，太多了。”
所以他们不得不用心，要是他们的千户大人完蛋了，他们也就完了。
“那你们换班啊，或者睡觉前喝点热汤暖暖身子驱驱寒。”温润小声的叮嘱完，就关上了门。
他穿着比较薄，开门有点冷。
只是顺口关心一下，倒是让门口的俩亲兵面面相觑，其中一个跟另一个道：“这温老爷还真是体贴入微。”
“咱们千户大人有福了。”
其实他们也算是有福了，千户大人家里对他们是真好。
洗澡，换新衣服，他们这身虽然面子上是八成新，可里头是全新。
每日吃喝都好，对他们也客气得很，当一家人处的，而且他们家收留荣养的老卒，还照顾的很好。
甚至还有盖房子给老卒们住的……大家都羡慕的很，打算跟着王千户干到底，然后来老王家养老。
这些温润都不知道呢，因为王珺可能是真的喝多了，睡觉到半夜，嚷嚷着要喝水，渴了。
亲兵们都在门外，温润也不想麻烦他们进来给王珺喂水。
就自己起来，给王珺喂了点水，大概是真的渴了，这一口气喝了两杯子水，才睁开眼睛，看到是温润给他喂水呢，还一愣神：“怎么是你？亲兵们呢？”
“都在门口站着呢，你就别折腾他们了，赶紧喝了水，睡觉去。”温润没好气的道：“以后不要喝那么多了，许伯父也那么大年纪了，喝什么喝？下次改喝茶水，果汁也行。”
“哦哦，好，听你的。”王珺觉得这个时候，温润说啥他都会听，因为这是头一个半夜起来照顾他的人，以前都是他半夜起来照顾别人。
“好了，睡觉吧。”温润给他喂了水，还用湿毛巾擦了擦他的脸，王珺睡得一脸油，擦干净了顿时觉得清爽了。
温润躺回去睡觉，俩人中间隔着个炕屏，王珺只能透过微弱烛火亮光，看到那边一个朦朦胧胧的身影。
这个读书郎，心软又温柔，不愧是姓“温”的！
第二天就是许家有不少客人登门，温润作为许攸的至交好友，替他招待书院的那一群人；王珺作为他的契兄弟，同时也是五品高官，是在正堂那边，端坐镇场子。
同时也跟来的几个小官儿坐在一起，听他们聊天。
他一个武将，没人敢跟他起刺儿，但是他乃是本地人，故而大家也看个稀奇。
忙忙活活的温润都觉得累了，新娘的花轿才到了门口，古代人结婚是在黄昏时分，温润不懂这些，就没往前凑，自己找了个地方休息休息。
那边热闹了好一会才结束，温润赶紧去前头找到了王珺，跟他坐在了一起。
这里一个桌的就几个人，还都是熟人。
辛县令，县丞和县尉，以及元刀捕头，还有王珺跟温润，新郎官儿和许老爷。
还有两位是新娘子的亲哥哥。
大概是觉得，亲家有一位五品千户做亲戚，也算是有面子的事情，两个人对王珺还是很巴结的，说话敬酒都透露着恭敬的意思。
王珺倒是来者不拒，不过他用了个巧办法，他搞了一个小酒盅，大家都用的这种小酒盅，他倒是能喝个几百盅。
温润是饿了，上菜了之后就赶紧的吃，王珺啥也没干，倒是不怎么饿，就给他夹菜：“你慢点吃。”
其他人看了这俩人的举动，窃窃私语，聊了一下就明白了，这俩是一对儿哦。
温润好奇地看着碗里的鱼肉，一根刺儿都没有：“你怎么知道我爱吃鱼？”
“听弟弟们说的，何况每次吃饭，你吃的最多的就是鱼。”王珺又给他夹了一筷子鱼肉。
其实弟弟们说的一件事情，让王珺印象深刻。
温润跟家里人说，吃鱼可以，但是要大鱼，因为鱼大，刺儿也大，好挑刺儿。
其次是吃鱼聪明，怕卡着孩子们，就多做成鱼丸子，鱼肉糜来吃。
一般时候是不怎么吃鱼的，或者是吃那种刺儿少的鱼。
而温润是爱吃鲫鱼的人，可惜，鲫鱼刺儿多。
他就忍着不怎么吃，或者吃的时候，也要看着弟弟妹妹们，怕他们卡着……这个时候，可没什么外科手术，一旦卡着了，只有土办法，也不知道能不能奏效。
所以温润很少吃鱼，可这会儿，就有一道红烧鲫鱼在桌子上，是很大的鲫鱼，整整五条，摆在鱼翅盘子里，都是带籽儿的那种，有个名字叫“五代同堂”！
因为都带籽儿呢，不带籽儿的叫红烧鲫鱼。
其实这里一共十道菜，两道主食，其中不乏好吃的菜品，这五代同堂，还真没人跟温润抢。
甚至许老爷还将一盘干炸银鱼，也扒拉了过去：“这个也吃一点，没刺儿。”
王珺乐了：“还是您老明白。”
其他人就都跟着笑了：“这么爱吃鱼啊？”
“在家不敢多吃，怕弟弟妹妹们跟着吃，卡着刺儿，就外出不带他们，他才敢这么放肆。”王珺炫耀似的道：“我就说他太惯着弟弟妹妹们了，他偏不听。”
“他们都很好的，你别老是苛求。”果然，温润顿时不干了：“而且我们在家吃鱼的，就是不能吃刺儿多的鱼，万一卡到了呢？等他们大了就好了。”
正说着呢，新郎官出来敬酒了，刚才他把新娘子送入了洞房，里头还有一些仪式，举办妥当了他才能出来敬酒。

第164章 罗马数字
忙活了一整天，过了洞房花烛之夜，第二天许老爷许夫人，请了温润跟王珺过去，在正堂那里，老夫妻俩受到了儿子儿媳妇的跪拜敬茶之礼，新娘子改口叫公爹婆母。
然后竟然是给温润和王珺献茶，这是当他们俩是自家子侄一般的看待了。
王珺还好，他老实的只管喝茶，温润那边喝了茶，赶紧给了礼物。
这就是家礼了。
当他们俩是一家人呢。
不过吃过了早饭，温润就提出来告辞了：“在这里几日，已经是打扰了，等过些日子，再来看望伯父伯母。”
“春耕农忙，我们都懂。”许家老两口是真的和善人。
许攸就有点春风得意了：“你给的那一套好东西，我打算留着自己用。”
温润优雅的翻了个白眼儿：“德行！”
兄弟俩不见外，倒是许攸对王珺看了好几眼，王珺也不搭理他，许攸用手肘推了推温润：“他这样，你受得了吗？”
“闭嘴！”温润一听就明白这家伙说的是什么，不由得脸色一红，恼怒的瞪了他一眼，被王珺扶着上了马车，扬长而去。
许攸摸摸鼻子：“我就是说说而已。”
他正新婚燕尔，当然春风得意了，殊不知，马车里的温润，耳朵尖儿都充血了。
说实话，他跟王珺，那是真&#183;结契兄弟。
可至今为止，俩人最亲密的姿态，就一个，王珺喝多了，他给人喂水的时候，半拥抱了一下，当时困得要命，谁会多想？
现在回忆起来，还有点心跳加速呢。
乘坐在马车里，温润一捂脸……完蛋了！
他怎么会想这些呢？难道他真的弯了？？
弯没弯的，温润自己都没把握了……一路顺顺利利的回到家里。
因为王珺第二天就要带着人回大营了，晚上吃饭的时候，弟弟表示了舍不得，妹妹倒是厉害，给王珺的刀柄上，挂了个自己做的万事如意结。
一把杀人如麻的大砍刀，挂了这么一个女里女气的东西，别提多让王珺上火了：“我这么一把刀子，你给我绑了这么个东西？能看吗？”
小姑娘坚持：“能啊！我觉得挺好看的，要不我再挂一个？”
一个有点单薄，挂俩可能会好一些。
“你可拉倒吧！”王珺气的将那玩意儿扯了下来，丢到了一边。
小姑娘顿时眼睛就红了：“大哥你……你太讨厌了。”
“哎？你哭啥？”王珺可跟温润不同，他粗糙惯了，不明白小女孩子的心思，还觉得妹妹娇气了：“你小时候也不这样啊？”
小时候，有口吃的就能哄的挺好，这怎么还越大越矫情了呢？
“你都说了那是小时候。”温润过来，将妹妹的小手一牵：“走，咱们不理他。”
可是王玫小姑娘心情还是不好。
最后温润给她出了个主意：“你看，你大哥那大刀片子的确是不适合那么好看的万事如意结。”
“那适合什么呀？”小姑娘懵懵懂懂的，就知道一个道理，那就是有问题，找哥夫。
她不要去找大哥。
“红绸子吧？”温润记得以前看影视剧的时候，大刀把子上挂着的都是红绸子。
好像真的没有挂络子的，剑柄上倒是挂着剑穗什么的，可刀上挂着的都是红绸子呢。
“红绸子啊？那个我也有。”小姑娘从自己的袖袋里头，抽出来七八个大红色的手帕。
都是红绸的那种，用万字花纹锁边，在四个角落里绣了“万事如意”四个字。
这孩子对“万事如意”特别偏爱。
又因为温润教过她画“桃心”，这四个字都是用粉红色的桃心圈在里头的，乍一看像是一个花瓣儿。
“怎么这么多手帕？”温润都吓了一跳，这手帕还挺大，不是给小女孩子用的，应该是给大人用的吧？
“我想绣一些手帕拿出去卖掉，赚钱嘛！”小姑娘的心思昭然若揭：“可是两位婶婶都说不行，我是家里的小姐，不是丫鬟，针线是不能随便卖出去的，万一有人起了坏心思，会很麻烦，故而我可以做一些大人用的东西，用来给各家太太做个小礼物，就行了，别的不用我操心，我就绣了一些这样的帕子，结果只有几个送出去了，其他的都剩下了。”
她当时兴致勃勃的可绣了不少呢，甚至还绣了十字绣的抱枕。
反正小姑娘不太爱读书，倒是喜欢舞刀弄枪，可她一个小女孩子，老卒们也不爱教她，小胳膊小腿儿的，都怕她练功累坏了。
于是小姑娘只好将过剩的精力，放在了刺绣上。
白天绣东西，一早一晚活动筋骨，中午还看看书，晚上就泡泡澡，睡觉。
生活很规律。
“那好吧，就拴一个在你大哥的刀上，这下子好看了。”温润将王珺的大刀拿过来，还挺吃力：“来吧！”
小姑娘就掂着脚尖儿，将刀柄上的万事如意结打开，拿了下来，换上了自己的红绸手帕，其实要是不说的话，没人知道那是一块手帕。
系好了之后，还打了个蝴蝶结呢！
温润哄好了妹妹，让两个弟弟带小姑娘去后头玩儿，吃蜜饯果子。
就剩下王珺了，王珺才嘀嘀咕咕的抱怨：“你就这么惯着她啊？”
“早就跟你说过了，女孩子要娇养，富养！”温润还抱怨呢：“你就不能顺她的意思来吗？那个万事如意结，你不喜欢，可以出门之后收起来，你不知道啊，这孩子们知道你回来过年，多高兴？给你准备的年礼多贴心？你怎么就不能哄一哄他们，说你喜欢这些东西，他们就高兴啦！”
孩子们也给他准备了礼物的，要说温润用着习惯吗？那肯定不习惯啊，可要说喜欢吗？那是真的喜欢。
哪怕妹妹给编的络子，都是很简单的那种，那他也喜欢。
两个弟弟给亲手做的一对儿扇坠，他也挂在了扇子上。
去哪儿都带着，谁问就说是弟弟给的过年礼物，让别人羡慕去吧。
“你就惯着他们吧。”王珺都无语了。
“行了，赶紧洗洗，去睡吧，明天还要走呢。”温润有点舍不得，觉得家里有这个人才热闹，没他的话，好像有点太过安静了。
“哦。”王珺去洗漱了。
等到晚上，吃宵夜的点儿了，王珺敲响了温润的房门：“出来吃宵夜，聊聊天呗？”
温润根本就没睡，他在打理王珺的行囊，这眼看着开春了，棉衣脱了，要换单衣了。
他们去参加婚礼，家里人赶工，给他们各自做了两身春装，还有两身的亵衣亵裤。
其实就是内衣内裤。
也就是温润让人做的跨栏背心和七分裤，这东西大户人家不会穿的，但是小门小户农家子弟，以及军中的汉子们，都不用在意，穿这个省布料又凉快。
听王珺找他聊天，他就打开了门。
王珺端了两份宵夜进来，是核桃片儿与白奶糕，这个是温润提议做的，补脑又补钙，温润这里有茶炉，烧了一壶热水，没敢真的喝茶，怕跑了觉，温润特意泡了花朵，放了点果干，成了花果茶。
这个喝了不提升，还能助消化，因为里头有山楂干。
炕桌上摆着两盘点心一壶花果茶，两个大茶碗儿。
俩人相对而坐，一边吃宵夜，一边喝茶水，顺便聊聊天。
王珺好奇的问温润：“你怎么知道那么多账本，都是分赃账本呢？按理来说，那应该是收入支出账本吧？”
“你怎么会这么问？”温润抬头看他：“这可不像你了。”
“我怎么不能这么问？”王珺一口吃掉手里的核桃片儿。
“你不像是关心这个小问题的人。”温润笑着道：“你那么粗神经。”
“粗神经？”王珺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不过他也没打算刨根问底：“其实是上头的人，很意外你能这么快捋顺那么多账本，而且你一下子就判断出，哪个是分赃账本，哪个是总账本。”
“这个很简单，还是在数字上。”温润告诉他：“你还记得吧？那些账册上用的都是阿拉伯数字，而南宫易给我们的账本上，用的是罗马数字。”
“记得。”王珺点头。
“罗马数字啊，因为写的简单，记载也很方便，故而上头的数字内容很大，记载的也多。”温润道：“而南宫易的账本上用的是罗马数字，你可能不知道，罗马数字的出现，早于阿拉伯数字两千多年，古罗马应该是咱们春秋时期的西方古国，当时的罗马人，还处在文化发展的初期，他们用手指作为计算工具。为了表示一、二、三、四个物体，就分别伸出一、二、三、四个手指；表示五个物体就伸出一只手；表示十个物体就伸出两只手。这种习惯人类一直沿用到今天。人们在交谈中，往往就是运用这样的手势来表示数字的。”
当时罗马人为了记录这些数字，就在羊皮上画出Ⅰ、Ⅱ、Ⅲ来代替手指的数；要表示一只手时，就写成“Ⅴ”形，表示大指与食指张开的形状；表示两只手时，就画成“ⅤⅤ”形，后来又写成一只手向上、一只手向下的“Ⅹ”，这就是罗马数字的雏形……。
温润给他讲了罗马数字的进化，然后告诉王珺：“因为当时那边的人比较，嗯，比较笨拙，故而罗马数字是没有……，好吧，你不懂这些，我就告诉你个简单的，罗马数字从一开始，直到二十，都是一个挨着一个；可是到了二十一之后，就是二十九，然后是三十，四十……也就是说，它能明确表达的字数其实很少，复杂一些的话，只能记载两个字数。”
王珺听的目瞪口呆：“这是个什么数字啊？”
他都知道，数字也是有分的，大小不一样。
比如说，三十二，三十三这样的，其实一百以内的数字，都是常用数字。
“而且他们没有零这个概念，他们认为零就是没有的意思。”温润道：“起码咱们这里还有个零。”
听的王珺哭笑不得：“这、这跟你分析账本有什么关系？”
“那些人的总账本，当然是数量很大，比如说银子，动辄上百万两，分赃的话，人数多，那么分到的就少，比如说负责装卸的那个工头，就算是分赃，他也就分个几百两银子而已，所以用不了太大的数字，罗马数字这东西，其实很偏僻了，因为那些西方的人都不怎么用了，要不是我博学，还真搞不清楚呢。”
他认识罗马数字，也是因为当年有一次出国交流的机会，他们那是整个世界的古文化盛会，他的国家可是四大文明古国之一，且是唯一渊源流传下来的古国。
虽然遭受到了几乎毁灭的打击，可是他们的先烈浴血奋战，将塌掉的脊梁，又给支楞了起来！
他去参加交流会，看到了很多西方古代的文学研究。
其中就包括古罗马，那是一个十分辉煌的文明。
所以他不止认识古罗马数字，还知道它们的演化史。
更知道，一直到二零一五年的时候，意大利罗马才宣布，放弃使用罗马数字，将街道指示牌、官方文件改成意大利文写法。
而数字的“0”，却不是起源于阿拉伯，而是起源于印度。
当时跟着他们去的人里头，还有一位家里老伴儿是会计的，他就说，可是长见识了。
吃饭的时候，还说起老伴儿的工作呢，说他看了一辈子，也算是半个会计了。
把大家都逗笑了，后来他还跟那位老学者，探讨了一下记账的问题。
要不然他也不会，再后来找到一些古代账本什么的，他就能看懂了。
“原来是这样啊！”王珺恍然大悟：“这数字既然创造了，怎么还不创造全乎呢。”
“谁知道呢。”温润将花果茶喝干净：“好了，吃过了宵夜，赶紧回去休息，明天一大早就要回去了，我让人做了大肉包子，路上吃吧，对了，还要带点零钱，路上遇到驿站也休息休息，给大家伙儿弄点好的吃一吃，回到大营里，就没什么好吃的了。”
“哦。”王珺将东西收拾了一下，就出去了。
温润关了门，却倚在门上，仰头看着天花板，上面是卷柏和苍松，这是他能用的花纹，心里想的却是：到底弯了没有啊？

第165章 二月春耕忙
不管弯了还是没弯，温润第二天还是要送走王珺的，王珺他们也带了一大堆的东西走的，其中衣服最多，吃的少见，因为天气转暖的关系，他们带吃的上路容易坏掉，只能最近几顿吃，其他的都要靠路边的驿站了。
还有就是已经萌芽了的野菜。
也能挖到一些，洗洗当菜吃。
王珺在走的时候告诉温润：“我清明节回来祭祖。”
“还能回来？”温润瞪大了眼睛：“你以前一年回来一趟都不容易，现在都快一个月回来一趟了。”
“当了千户，就有资格随时出入营地，现在也没什么仗要打，自然是要勤快点回家，一旦有了事情，我又得一年回来一次了。”王珺道：“我经常回来，你不高兴？”
“那倒不是。”温润摇头：“那你一路顺风。”
“好。”王珺带人走了，头都没回，因为下个月还回来呢。
温润也没什么分别的惆怅，他得赶紧在家安排春耕的事情：“家里的耕牛，可以在自家种好了田地之后，给佃户们用，尽量快点种好，一年之计在于春，耽误不起这个农时。”
“知道了东家。”六个长工现在开始收拾农具，且要去翻地，然后耕种。
家里的孩子们也要上半天课，回家忙半天。
温润也忙呢，因为其他孩子可以上半天课，有几个却不行。
这几个就是王珏和王瑾，隔壁的杨木，张家的张岭，刘家的刘大力，程家的程达。
五个少年是温润特意留下来的，他们将紧急培训两年，然后去考秀才。
故而他们五个什么都不用做，只管读书，别的不说，温润有信心让他们考中秀才。
只要中了秀才，就是科举迈出去第一步啦。
因而温润毫不吝啬自己的笔墨纸砚，给他们一人三套，没事儿就写字抄书背课文，顺便练练字。
抄写的书，正好给学弟学妹们用，也省得温润自己写了。
这几个是温润要重点培养的学生，故而他去了三家人那里，跟他们说好了，孩子就不回家住了，就在私塾这里，培养好了以后或许能出个举人，甚至是进士及第，也未尝不可啊！
温润亲自登门，这三家谁敢说个“不”字儿？都说孩子交给他放心，家里忙着种地呢。
老王家按照惯例，给六个长工放了三天假，让他们回家忙活去，又让马夫跟车夫带着媳妇儿去帮隔壁的老杨家种地。
温润跟王珺都是知恩图报的人，当年老杨两口子，可没少帮他们家的忙，现在日子好过了，当然要帮回去。
老杨家三个儿子啊！
就老杨两口子，种那么多地，每天累的躺炕上就睡。
派人去搭把手，甚至连饭都包圆了，就为了让老杨两口子松快点儿，别那么下狠力气干活儿，年轻的时候不当一回事，年老都找上门来了。
而且有了温润派人去帮忙，杨木这小子也能安心读书了，毕竟他家里两个弟弟也还小，他又是长子。
正在读书的时候，听到外面一声惊雷，温润跟五个学生，一起转头看向了外面。
天空上乌云密布，电闪雷鸣。
一阵雨丝飘了下来，地面上瞬间飘起了一层雾气，显得山间特别梦幻，仙境似的好看。
温润突然念了一句：“春雨贵如油。”
然后看了看他们五个。
王珏第一个反应过来：“雷霆震人间。”
这是要作诗的意思啊！
王瑾还没想好，倒是杨木想好了：“苗裔破土出。”
王瑾终于想好了：“清风拂面过。”
刘大力想了想：“山间松雾新。”
到了程达那里，他也想了半天，才想出来一句合适的：“老村人依旧。”
温润念了一遍他们的诗：“春雨贵如油，雷霆震人间。苗裔破土出，清风拂面过。山间松雾新，老村人依旧。”
五个人眼巴巴的看着他。
“还行吧？最好的是王瑾堂弟跟刘大力的，最妙的是程达的那句。”温润点评了一下：“虽然二弟你的雷霆震人间更大气，但是一般这种描写春景的诗句，很少用雷霆，震，这样的大气词汇和字眼儿，除非是以物言志，但是你若是雷霆，都能震人间了，除非你是圣人，或者是青天，包青天，海瑞那种才可以。”
“是！”五个少年还是太年轻太稚嫩了，这诗词一道上，他们才刚刚学会爬，连走都算不上。
合辙押韵这种玩文字游戏的事情，他们还是不熟悉啊。
温润叹了口气：“今天下了雨，想必明日野菜会冒出来更多，让家里人挖点野菜回来，咱们吃吃，春天吃野菜败火。”
五个人愁眉苦脸：“哦，好的。”
他们都不爱吃野菜，也就先生/哥夫爱吃。
果然，中午的时候，就有金丝烙饼，肉丝炒笋丝，卷着鸡蛋酱吃，那味道好的咧。
还有凉拌野菜，这个温润最爱了，卷在烙饼里，他能一口气吃一大张。
而因为野菜这种东西并不抗饿，他甚至吃过了之后，溜达一圈儿就能回来睡个午觉，然后起来去上课，一点都不担心会撑着涨着。
中午午饭前下了雨，午睡的时候，雨就小了，到了下午，虽然还是在下雨，只不过是毛毛雨了。
“江南的雨啊，一直都是这么缠缠绵绵，温温柔柔的，不如北方的雨大气。”温润看着外面的雨，有些发呆，顺嘴就说了这么一句话。
在他身边写字的两个弟弟闻言，王珏就问了：“哥夫看过北方的雨？”
“那、那倒是没有。”温润赶紧回神，他前世倒是北方人，这一生一来就是南方人，只去过府城，连京城都没去过，如何去过北方？
“那哥夫怎么知道北方的雨大？”王瑾好奇地看着他。
“看书上写的，还有一些北方走商来这边做买卖，也听他们说过，北方的风雪大，雨水想必也大，只是不如咱们南方下的这么勤快。”温润笑了笑，勉强将这个问题糊弄过去，改成看他们俩写的字。
写到太阳落山，温润就不让他们写了：“保护好眼睛，可不能成眯眯眼儿，那样的话，看男人还好，说眼神儿不好使，要是看女的还这样，容易被人当登徒子。”
两个弟弟嘻嘻哈哈的笑了一番，这才回去洗漱躺在被窝里，听外面的风雨声入眠。
温润也是如此，他睡前还想到了一首诗：夜来风雨声，花落知多少。
第二天，他出门顿时就笑了：“这可真是一夜春风来，绿色满神州啊！”
原来才刚刚冒出来一点叶芽的柳树，一夜之间，树枝上就挂满了新绿，原来还有点枯黄，现在是一点都看不到的大地，哎呦喂，这可真是天蓝如碧玺，地绿色上新！
温润心情超级好，正好孩子们也来上课，上午就给大家讲了一段，然后叫他们写一段，下午回去干活的时候，也要背诵的，另外就是还要没事儿的时候，跟老卒们一起比划一下拳脚。
老倪家跟老程家已经来谢过温润了，毕竟两家孩子现在算是出息了，哪怕在军中地位低，那也是六品官儿不是？
现在两家除了种地，还要起房子。
两个少年进了军中，就立了一功，就是清查账本的事情。
然后自己用温润教他们的方式，另外立了账本，清点库存，写的清清楚楚的账本，让所有人都能一看就明白。
并且谁来领取东西，都要登记在册，又留有底单以备查询等等，几日的功夫就把个大营后勤管理的井井有条。
大帅赏了大将军赏，大将军赏了，董浩将军赏，将他们俩宝贝一样的放在后勤那里，不用出操，不用训练，更不用跑马什么的，不过俩人也不是来当少爷的，依照惯例上班之后，就跟大营里的人一样，出操，训练，甚至是骑马打仗，虽然在老卒这里训练时间短一些，可他们毕竟是老卒们训练出来的，行动上就带着军伍的痕迹，使得他们俩飞快的融入到了这帮人里，哪怕是个书记官，文办人员，也将他们俩视为自己人。
两个人收到的赏赐，都带了回来，三五百两的银子，米面酒肉布匹等物，让两家人高兴地合不拢嘴。
两个人还来老王家给温润磕头，送了他们这位恩师一份厚礼。
是从赏赐里挑出来的最好的东西，俩人送的一模一样。
一对二十两重的金锞子，两匹绸子两匹缎子，以及一担上好的宣纸。
这是他们能拿出来的最好礼物了，温润收下了，这两个孩子出息了，他很高兴。
如今两家人也要起新房子了。
温润看着学生们也不再面有菜色，心里很是高兴。
同时他们家的跨院也开始动工了，他自己设计的，一共是四座跨院，安顿这二十个老卒，并且知道他们身体不算好，就算现在看着健康，可暗伤无数，老了老了，都找上来了，故而要在房间里都盘上火炕，有可以烧的火墙，还要通风透气。
温润忙的很，又单独要建一个宅子，拿了图纸去找张大爷，他需要盖房子就得先去县衙那里，办理一下房契和地契，这样的话，才算是符合手续。
张大爷看他的图纸，一头雾水：“怎么是个单独的两进院子？你那宅子还不够大啊？”
“这个不是家里用的，这是盖个单独的宅子出来，我打算去县城里请一位大夫回来，在咱们村儿开个药房。”温润道：“我发现咱们村儿的人，都跟神仙似的，不生病！”
“瞎说什么呢？”张大爷苦笑了一下：“谁生的起病啊？看病开药都花钱的，咱们才吃了几天饱饭啊？就敢去药堂看病？都舍不得去，有个小毛病就硬挺过来，重一些的就自己搞点土方治一下，要是再严重的话，就得自己去采点药来吃了，实在不行了，才会去药堂看病……。”
听的温润心都酸了：“我打算请个大夫来咱们村儿，开个药房，不管咋样，先解决这个问题，城里离咱们太远了，半天的路程，一个来回就要一天，人家还未必乐意来。”
“是不会来，咱们这村里就没大夫来过。”张大爷听他这话，就告诉温润：“如果开了药房，人家不赚钱可咋办？”
他们就这么点儿人，在这里开药房纯粹是赔钱呢。
“我开药房，请大夫坐堂看病，最好是带着一家老小的那种，这样的话，可能妇科就有人看了，儿科也有了。”温润想的很好，希望找一个全科大夫。
“那你花销可就大了。”张大爷觉得老王家真是蒸蒸日上了，这年年都盖新房子呢。
“不怕，我供得起。”温润笑了笑，他的确是供的起，这年头，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他们家自打他成了举人，这日子过得呀，就没指望田里头那点出息过日子，从各家的走礼啊，赏赐啊，甚至是奖金，都比地里头的出息多，不过他还是觉得，地里的粮食最靠谱儿。
“那你就随便吧，明儿咱们爷俩去一趟县城。”张大爷笑着道：“或者咱们村儿很快就有了一个大夫呢。”
这年头读书人不多，何况是大夫，要想学医，第一个条件就是要认识字儿，既然有那个认识字儿的条件，人家凭什么不去科举啊？要知道，中医这个要学会，也得十年左右，不止要背诵那些脉经汤药，还要会望闻问切，事情多的比考科举也不差什么了。
要不怎么说，不为良相，即为良医呢。
温润想要个好大夫，有些难呢。
第二天，他跟张大爷去了县城。
他办事当然好说，尽管辛县令没在家，他出门去督促春耕了，但是温润办的事情，还是很快就有人给他办理好了手续。
其后温润又去了木匠那里，订购了一整套药斗子。
还有药杵子、药碾子等物品，也都买了个齐全。
最后就剩下大夫了，结果温润晚上在许家住的时候，跟许攸和许老爷提了一嘴，父子俩却犯难了：“这县城里的大夫，就那么三五个，在城里开药铺和药堂的都是自家的买卖，大夫就是人自家的，从抓药到熬药，到看千金科的那都是自家人，咱们想挖角都下不去锄头。”

第166章 再见南宫易
“这样啊？”温润是真没想到，大夫不好请，好大夫更不好请。
他的要求高，这就没办法了。
第二天回了家，将张大爷送回去之后，刚进到家门，两个弟弟就蹿了过来：“哥夫，你可回来了。”
“怎么了？”温润吓了一跳，这俩弟弟一向是很沉稳的，这会儿跟受了惊的小动物似的，毛儿都要炸起来了。
“那个南宫易又来了！”兄弟俩简直是一脸烦死了的表情：“这次他是光明正大的过来，说是哥夫你的义兄，半个村儿的人都知道了。”
温润一愣，随后失笑道：“他还真敢说。”
叫他一声“兄”，真当自己是“哥”了。
温润回来自然是要更衣的，外面穿的衣服都落灰了，他可要换一身舒服的家居服。
一进院落是待客的地方，自然，也有更衣的地方。
温润去换了一身衣服，重新洗漱了一番，就去了正房的东套间，南宫易正在东套间的外间那里，品茶吃点心，吊儿郎当的样子，一点不像是个黑道魁首，倒像是个雅痞。
这家伙这次没有一身黑的夜行衣，而是穿了一身纯黑色暗刻金丝的劲装，看着颇有一股子武侠风。
头上没戴帽子，盘了一个简单利落的发髻，一根价值千金的黑玉簪子就那么别在上头，脚下一双薄底快靴，丢在地上，脚丫子上雪白的足衣，正惬意的一晃一晃，顺便吃着老王家的菊花糕，喝着他自己带来的，今年开春儿才有的新茶。
温润一进门，发现他这样还不算，手里头还拿了一本时下流行的话本在看，哦，古代的话本，就像是现代的小说。
不过写的少一些，因为写话本会被认为不务正业，无奈的是，话本生意好啊。
“你怎么跑来了？还大白天的跑来，你见得光儿了？”温润一来就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那里早就有人给他筛好了一碗茶。
他抬起来就喝了，有些渴了。
“我凭什么不能来啊？”南宫易不高兴的道：“我有什么见不得光的？我这次立功了，军中虽然要留下我，可我没同意，他们大将军知道我是行侠仗义，故而给了我一个”义士”的称号，我在官府的案底也被他给抹平了，现在我可是个清白人，对了，他还让我去考个武举人，你说我是不是该考一个啊？”
“是该考一个。”温润点头：“好歹是个正路，你这么混下去不行啊。”
自古混黑的就没好下场，不管是古代还是现代，都一个样儿。
“对吧？可是咋考，我不知道！”这家伙一摊手，一副无赖的样子：“就找你来了。”
“噗！”温润刚喝第二杯茶，一下子就喷了：“找我？我又不是武林高手，找我干什么？”
“可你是举人啊！”南宫易道：“我跟你读书呗。”
“你可拉倒吧，文举人跟武举人能考一样的东西吗？”温润简直是气急败坏：“你脑袋进水了你？”
“不是吧，弟弟，你可不能不帮我啊！”南宫易一听，自己指望的人竟然不懂得武举的考试，那哪儿成啊？立刻就跟一条躺在了砧板上的鱼，一下子就扑棱了起来：“你都是举人了！”
“跟你说过了，我是文科的，你是武科的，那能一样吗？”温润气的翻了个白眼儿给他：“何况你又不是本地人，怎么考？”
甭管是文科还是武科，这科举考试，必须在户籍所在地。
这也是朝廷为了防止有人冒名顶替，就算是这样，也时有发生，比如温润这样的，因为不管是哪种科举，只要“中举”那就发达啦！
多少人冒着被砍头的风险，都要试一试啊。
“哦。”这家伙又躺了回去。
“对了，你怎么对村里人说你是我大哥呢？”温润突然想起来了：“你可知道，我跟亲族已经一刀两断了。”
断的十分干净的那种“断”。
“我跟他们说，我是你义兄。”南宫易来了兴趣：“其实我早就想说了，你救了我一命，还送了我这么大的好处，我认你当弟弟吧？我家兄弟八个，我是老大，你放心，剩下几个也比你大不少，认下了你，你就是我家老九了！”
“算了，咱们各论各的吧。”温润摇了摇头，真的认下来，一下子多了八个哥哥，他可受不起。
“那你就认我一个也行。”南宫易这江湖气上来了：“以后你就叫我易大哥，我喊你温老弟。”
“还一大哥呢？”温润瘪瘪嘴：“我不想认。”
“没关系。”南宫易觉得温润这人挺有意思的，倔强起来还挺好玩儿：“我认你当老弟就行。”
这还赖上了。
温润无法，这人痞子似的，非得要认他当弟弟，温润怀疑他对自己“图谋不轨”，毕竟他这个人弯了，看谁都不太直。
结果中午吃饭的时候，南宫易硬拉着王珏跟王瑾，也要认弟弟，温润这才放心了……看来这人跟宋江似的，到处认弟弟。
后来温润才知道，这家伙不止是家里的老大，还是南宫家这一代的老大，所以认弟弟成了这家伙的习惯。
自己自作多情了……自打他起了心思，真是越来越乱了。
不由得气嘟嘟的吃了一块腌笃鲜里的笋子，咬的嘎吱嘎吱的响。
吃过了饭，这南宫易又有了新的问题：“你家又在大兴土木？盖房子啊？不够住了吗？”
他看老王家挺大的啊？
当然，老王家是因为将私塾也囊括在内了。
不过就算是这样，老王家也很大了。
“嗯，又来了几位老卒。”温润看了看南宫易，这家伙悠闲的让人生气：“我还想盖个药房，可惜，找不到合适的大夫坐堂。”
“你在城里开药铺啊？”南宫易拿了一个小巧的春桃，用他灵巧的双手，扒皮儿吃。
“在这里开。”
“咳咳……！”
温润刚说在这里开，南宫易就被呛着了：“你说什么？在这里开？”
“是啊！”温润点头：“主要是给大家伙儿看病方便一些，最好是全科都会的那种，有女眷更好了，女眷要是会千金科，或者是接个生什么的，那就最好不过了。前天我们这儿的一个人家，产妇天黑之后发动了，可是那个时候，县城的大门已经关了，其他村子离我们这里远，跑去找也未必有接生婆，只能硬挺，村里有经验的妇女被请去照顾，也没用，因为没有大夫也没有医女，只能这么凑合着，结果难产了，孩子虽然生下来，却大出血，要不是我家里有药，给吃了下去，指不定大人就完了！就这，我估计也得养两年才能再生，也不知道还能不能生，幸好这孩子是个男孩儿，就算不能生，也没事儿。”
关键是这将温润吓坏了！
要不是人家来求止血药，他都不知道，有人在生孩子。
甭管是什么时候，女人生孩子，真的是一只脚踏进了鬼门关，就算是现代那么高科技了，也有女人在生产的时候过不去，一尸两命。
再说温润觉得村里吃的喝的都不愁，又没了赋税和劳役的拖累，应该请个大夫来坐诊了。
他地方都给盖好了。
“你就需要医术好的大夫来坐诊呗？”谁知道南宫易竟然摸了摸下巴，一脸的若有所思样子问温润：“不在乎出身？也不计较过往？”
“这有什么可计较的？只要不是那种丧心病狂，杀人如麻的杀手大夫，我都能接受。”温润一摊手：“毕竟人家有技术，咱们得指着人家看病续命呢。”
他知道，甭管什么时候，医术高超的大夫那都是心高气傲的“手艺人”，他那个时候，都人人平等了，还有的老中医坚持己见呢。
比如他认识的几个老中医，就是这样的人。
其中一个祖传中医的老大夫，就一个毛病，痴情！
一辈子跟他媳妇儿真的是青梅竹马，最讨厌那些花花肠子的家伙，故而他有祖传的药方，却坚持一点，不给那些乱搞的家伙看病，尤其是看肾病，阳虚的那种病，要是小夫妻亚健康，他就给看，并且保证怀孕生子，哪怕是死精也能给激活了，医术就是那么高超！多少大款土豪捧着钱去看病。可真正让他给治病的少，老头儿特别坚持原则。
另外一个老大夫更逗，给一女人看好了风湿病，结果那女人吃过了药，十四个月过后，就找上门来了，说老大夫给她吃的药有问题，吃的她腿都细了，还是一条腿细！
当时老大夫就乐呵呵的报警了！
温润已经想好了，有本事的人都有脾气，他可以理解，故而连房子都给盖好了，希望能让有本事的大夫，在此安家。
尽量用“糖衣炮弹”打中他！
“你要是不嫌弃的话，我倒是有个合适的人选。”南宫易道：“不过事先说好，我要是接了人过来，你可不能要我再带走，他就在本地落户了。”
“哦？”温润立刻高兴的问：“是什么样的大夫啊大哥？”
“这个时候知道叫大哥了？”南宫易偏偏不说了，就那么斜着眼睛看温润。
“哎呀，南宫大哥，你大人有大量嘛！”温润为了找个医术高明的大夫，也是豁出去了：“这样，老弟跟你拜把子，咋样？以后咱们就是把兄弟了，真的把兄弟那种，不是你自称的，行了吧？”
“真的？”南宫易顿时大喜：“你同意给我当弟弟了？”
“同意了，把兄弟，不是当弟弟。”温润实在是好奇啊：“干嘛非得认我当弟弟啊？”
“你是不知道，我家全都是会武的，认识的也都是一些江湖草帽，绿林好汉……。”
“那叫江湖草莽！”温润不得不给他纠正一下。
“对对对，草莽，草莽！”南宫易摆了摆手：“这个不是重点，重点是，他们就没有一个是举人的，最好的也就是秀才，还因为持剑伤人，让书院的山长一顿臭骂，然后上报了，给免了学籍，那家伙的秀才功名就没了。”
“算了，我知道了。”温润无力的招呼人：“来人啊，去摆香案……。”
结拜吗，要看日子，今天正好是黄道吉日。
那边的工地都开始上梁了，所以温润也不用挑日子，就今天了。
温润以为结拜就是一起磕头呢，结果结拜了才知道，规矩还挺多，跟男女成亲似的，结拜也要写庚帖，以表示他们“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的兄弟情怀。
南宫易还拿了一把小刀子出来，吓得温润脸都白了：“还要歃血为盟？”
“你我是结拜兄弟，又不是结盟，不用割腕放血。”
“啥？还割腕放血？”温润一阵天旋地转：“我只知道，自杀的人才割腕呢！”
“呸呸呸！”南宫易没好气的将这把匕首丢给温润：“这是送你的礼物，这把匕首叫雪晴，可吹毛断发，犀利无比，给你当个防身的武器。”
“哦哦，雪晴啊？”温润心说这什么破名字，怎么跟个小姑娘似的。
结拜完事了，南宫易就给了温润一把匕首，温润想了想，给了南宫易一瓶子止血粉。
南宫易的表情啊，真是一言难尽。
不过随后温润就给所有人都发了一个月的银钱，庆祝他结拜，然后让人做了一桌子的好菜，上了县令大人给他的那一坛上好的剑南烧春。
这下子，南宫易高兴了：“这酒可不常见。”
“嗯，是朋友送的最好的烧酒，我喝不了烈酒，就让兄长你来享受一番吧。”温润能说什么？这东西他不爱喝，王珺一般都不喝酒，剩下弟弟太小，老卒们爱喝的是烧刀子，二锅头，老白干。
给他们这样的好酒，他们也不喝。
于是，拿出来给南宫易吧，他爱喝。
果然啊，南宫易大喜，晚饭的时候，喝了三碗下去，脸蛋儿通红，高兴地很。
温润趁机问他：“你给我介绍的大夫，是什么人啊？”
“江湖神医，陆通。”南宫易报了个名字出来。
温润挠头了：“陆通？这是个药名吧？”
“胡说什么呢？这就是陆神医的名字。”南宫易差点喷了嘴里的好酒，这弟弟怎么能这么想呢。

第167章 江湖神医陆通
南宫易说的这位陆通，陆神医，最初只是民间的医学世家继承人，他的祖父是宫里的御医。
所谓的御医啊，一般都是国手，只给皇帝、皇后、皇太后跟皇太子、太子妃看病诊脉。
也就是说，只给带“皇”字的宫里人看病。
不包括皇亲国戚在内。
太医不同，太医是很广泛的，上到皇帝，下到宫女太监，勋贵大臣等等，他们都给看病，甚至太医局每个月都会在皇宫一角的天街上，给百姓们免费问诊几次，这也是皇家的一份善举吧，但是要抓药的话，只能去惠民药局了，那里也是个朝廷开办的，药价便宜。
不过也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去看病抓药的，初一十五的，或者是太医们休沐的时候，去能遇到太医们义诊，已经很高兴啦！
这也说明一点，太医不如御医，御医才是国手。
而能当上御医的人，不止要医术高明，还要跟皇室的关系十分亲近，且受到信任，才会给天底下最贵的贵人们看病。
他的祖父是太平御医，当了十几年的御医，最后在七十岁的时候，乞骸骨荣归故里。
本朝的不成文规定，就是官员七十岁之后乞骸骨归乡。
不管是什么官员，只要到了七十岁，就要回乡养老了。
其实这个很好理解，有些官员六十之后就乞骸骨了，毕竟人老了，扛不住那么大的压力，朝廷的官儿，也不好当呢。
能在七十岁乞骸骨，已经十分不错了。
这位老御医回乡之后，开了大药房，三个儿子继承了他的医术，但是没有去当什么太医，全都在家乡打理自家的药房。
三个药房分别给三个儿子，老御医又给大儿子留了二百亩地，然后将家里的金银分了一下，在活着的时候，就给三个儿子分了家，等到老御医八十八岁高寿去世，家里也是风平浪静的没啥波动。
坏就坏在，三房的小儿子那里，也就是陆通。
他是家里的老小，自幼受宠，且哥哥姐姐们都比他大，祖传的医术，也是他学的最好，不过这人太聪明了，聪明的过了头，读书上好，医术也非凡。
在他十六岁的那一年，冬天里他救了个人，这人是个混江湖的，他救了这个人，还偷偷地找了地方给他养伤，平时去看的时候，那人就给他说一说江湖事，武林话。
后来伤愈之后，那人就离开了，再也没出现。
本来家里人想让他考科举的，他没去，反倒是学全了家里的手艺，背着个药箱字，去游历天下了。
别的地方不向往，就想去混江湖！
温润张大了嘴巴：“这是去追求梦想了啊？”
“对！”南宫易一拍大腿：“他就是这么有个性！”
然后这位陆通神医开始了他流浪江湖的趣味生活，因为他是个神医啊，江湖人怎么了？江湖人也是人，是人就得吃五谷杂粮，生病吃药，甚至是受伤，都是常有的事儿，而且因为他们经常动手的关系，神医陆通混了五年江湖，外科的医术，最见长了。
其次是调养内伤，暗伤等等。
再其次就是解毒，再再其次……，总之，他的医术越来越高明。
可是随着年龄的长大，他也要回家去了，家里来信催他，又因为他的行踪，飘忽不定，经常收不到家书，也就错过了很多家里的消息。
且他有一段时间还出海了，在海外混了两年才回来，就没接到过家书。
结果他回去了才知道，父母已经去世了，生前唯一的遗憾，就是没看到他这个老儿子。
在父母生病的时候，三房人手都开始找他；
在父母弥留之际，几乎所有人都在找他回来。
在父母下葬的时候，亲戚朋友都到场了，唯有他，不见踪影，没有消息。
且在他出门之后不久，家里就给他定了一门亲事，以为他一年半载的就回来了，谁知道他一去就是五年。
未婚妻从十五岁及笄，一直等到了十八岁，实在是等不起了，就退婚了，另嫁他人，而嫁的人也不太好，毕竟是他耽误了姑娘的花期，十八岁出嫁已经是很晚的了。
对方的家人也对他恨之入骨。
等他一回到家里，就傻眼了。
父母成了一座孤坟，其他哥哥姐姐对他也爱搭不理，甚至在他回来之前，已经分家了，他什么都没有。
亲戚们对他也是看不上眼的，医术再好也没用，心病没办法医治。
他没办在家待着了，就再次流浪江湖，他是神医，倒是不愁没饭吃。
千不该万不该，他不该不成亲！
在一次给人看病的时候，没发现那被救的是一个魔教妖女！
“啥？”温润瞪大了眼睛：“还有魔教？”
“其实魔教是江湖人的称呼，他们正经的名字叫拜火教，好像是从西边儿传过来的，人死了就焚烧尸体，化成骨灰，洒向大海，说是这样能回到神的怀抱。”南宫易无所谓的道：“江湖儿女，虽然不讲究那些繁文缛节，可这身后事，却不同，很多人都坚持要落叶归根，死在外面，千里迢迢的也要送棺材回乡安葬，这就导致拜火教很反感这样做，故而……他们焚烧棺材，炼化骨灰，洒向大海，然后就引起了众怒，这里不是他们拜火教起源的西方蛮夷之地，所以不论是朝廷还是江湖，对这个拜火教都恨之入骨，联起手来剿灭了这个不知所谓的教派，那女人据说是拜火教的圣女呢，我看是剩下的女人才是，都二十岁了，还不嫁人，据说是一辈子要侍奉火神，啧啧啧！”
听的温润八卦兴致大涨：“后来呢？后来呢？”
“后来他被那妖女缠上了，最后生米做成了熟饭，他不得不妥协，娶了那女人为妻，两个人当时一个三十五岁，一个二十五岁，成亲三年才生了个闺女，五年之后又生了个大儿子，八年之后生了个小儿子。两个儿子一个女儿，跟着他们的父亲学医术，跟着母亲学武艺。只是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还是让人知道了他妻子的身份，不少武林同道都被他救过，他以自己的救命之恩，换取妻子儿女一世平安，不过跟他关系好的人都劝他，找个地方隐居吧，起码这一代不要出来行走江湖了，等他孙儿那一代长大了，也没人记得这些陈年往事了，那他们家就安全了，所以他现在想要找一个安静的地方，度过余生。”
说到这里，南宫易看向了温润：“你觉得，你能接受这样的一家人吗？”
“他妻子，还信奉拜火教吗？”温润虽然眼馋人家“江湖神医”的大名，可也不想给莲花坳找来一个邪教份子，还有可能是一个狂热的邪教份子，毕竟那可是圣女。
古往今来，除了天竺的佛教圣女不是啥好东西，其他的教派，但凡是圣子、圣女的那都是有一定的特殊地位。
最主要的是，一定要虔诚！
有这么一个前提在，温润实在是没把握啊。
“早就不信了！”结果南宫易的回答，让他非常意外：“不信了？怎么这么快就放弃信仰了？她可是拜火教的圣女呢。”
“圣女什么圣女啊？”南宫易吊儿郎当的告诉温润：“我们也是后来才知道，陆夫人其实在很小的时候，就被人拐卖了，家在哪里都不知道，她是五十多个被拐的女孩子里，唯一一个在三天之内，背会了一篇圣女教义的孩子，这才选了她当圣女，其余的女孩子都成了她的手下，从小一起长大，除了教义和武艺，根本没其他的常识，不过她聪明，平时就仔细观察教众们，后来发现这样好像是错误的，可她势单力薄，实在是无法反抗，就只能忍着，顺便用点小手段，顺利的将一些小姐妹偷偷地救出去，走得远远的，在别的地方，安家置业，嫁人生子。等到被围剿的时候，她将其余的姐妹也都遣散了，自己引了追兵逃跑，就遇到了神医陆通，觉得这个人真好，长得好，有学问，还会医术，最主要的是，神医陆通很受人尊重啊，她就赖上了人家，日久生情吧，几经坎坷，俩人最后终成眷属，要不是身份曝光，恐怕没人知道，神医陆通那温柔美丽又善良的妻子，是魔教的圣女。”
“这真是个跌宕起伏的故事。”温润又问了一句：“那他们家，要是来了，就在本地落户了呗？”
“你要是有办法，就给他们落户吧，好歹这些年也有点积蓄，也够他们家三代花不完的了，老两口没有啥志向了，只想安度晚年。”南宫易道：“你这里套件好，风景优美，人也少，挺好。”
“你这么努力帮忙，有什么企图？”温润发现提起神医陆通，这家伙的眼神就有点不对劲儿。
“你看出来啦？”南宫易难得羞涩的摸了摸自己的脸蛋子。
“瞎子才看不出来。”温润笑了：“大哥，既然成了兄弟，你可不能瞒着我啊。”
“其实，我是有点目的的……。”南宫易有点窘迫的道：“你看你大哥我，已经快三十岁了。”
“嗯，我知道，今年二十八。”结拜之后，温润就知道南宫易这个绿林魁首的芳龄了。
“我这还没成亲呢。”南宫易眼巴巴的看着温润：“是没相中的，后来有了……。”
“跟这位神医陆通有关系？”温润有点猜出来了。
“嗯。”既然是自己的兄弟，南宫易就不瞒着了，他点头承认了。
“说吧！”摊上这么一个义兄，温润还能怎么样？其实他也挺好奇的，这人看着放荡不羁，竟然心里有人了嘿！
太不可思议了！
“是、是神医陆通的大女儿，陆雪。”南宫易别别扭扭的道：“她是大雪的那天出生的，据说那天也是大雪纷飞，故而神医陆通给她起了个名字叫雪，洁白如雪，说的是她干干净净的来到人世间。”
“哦？”温润的眉毛动了动。
“我对她一见钟情！”南宫易特意强调这一点：“为了等她，我从二十岁，等到了现在，非卿不娶！”
“这么喜欢？”温润顿时吃惊不小，这家伙看起来不像是个深情款款的人啊？
“嗯。”南宫易认真点头：“你哥哥我的终身大事啊！”
“不对，不对啊！”温润赶紧喊停：“你说从二十岁，等到了现在，你都二十八了，八年？那姑娘也得二十多了吧？”
“她今年才十七岁。”南宫易没好气的道：“她及笄的时候，还没公开消息，那么多人去求娶，家里的门槛都差点给踩碎了，后来她母亲身份曝光，求亲的人都不见了，可就算是这样，依然有那么一些人不死心，想用强手段，都被我给挡下了，加上听说了消息，有十几位陆夫人曾经的姐妹，不远千里赶过来，她们这些年都没断了联系，那十几位一直没成亲，如今也三十来岁了，就跟在陆夫人身边，当娘家人呢，其实也起到了保护的作用。”
那群老娘们儿，都是从魔教严酷的训练中锻炼出来的精英人员，一个个武艺超群，这些年隐居也没能忘掉手艺。
从小就训练，这么多年，已经是深入骨髓的反应了。
有了这些女保镖们的存在，神医陆通才会带着家里人，安全无恙的离开他们的家，搬走的时候，也消除了尾巴。
“不是，她今年十七岁，你二十八……你……这算什么年纪啊？”温润比划了半天，有点无语了。
“我二十岁的时候，受了伤，跑去找神医陆通，结果神医陆通跟他媳妇儿去采药了，没在家，是她帮我处理的伤口，那个时候她就已经学有所成。”南宫易不吝啬夸奖自己的心上人：“飞针走线，缝合伤口之后，上药，包扎，一气呵成！”
“你等等，你等等！”温润瞪大了眼睛：“你二十岁，今年二十八，八年前，那姑娘……八九岁？”
“八岁半！”他还挺自豪：“那个时候，我就觉得这个小姑娘厉害，长大了一定是个好女子，她缝合的伤口，跟绣花似的好看。”
“那么小，你就……呸……！”温润怒目而视：“禽兽！”

第168章 清明时节
南宫易老脸一红：“当时我也才二十岁而已……。”
“以后不许你见我家妹子，她也才八岁而已……。”
南宫易的老脸彻底臊的没地方放了：“那你到底要不要嘛？”
“咦！你这话太有歧义了。”温润搓了搓胳膊肘：“好歹也是江湖神医，要是来我们这小地方，是不是太委屈了？”
“其实我相中你这地方，也是因为你这里足够偏僻。”南宫易恢复正常的态度：“别怪我说话不好听，你这地方是够偏僻的，明明离县城并不远，可就是隔着两座山，山路崎岖，一走就是半天，人少是非就少，再一个，你家有官方罩着，你本人是举人，又是闻名的雅士；你家那口子，可是个千户了，这里还有两家是六品官儿呢，哪怕是草根出身，这里的地位，在整个县里头，都无人能及啦！安全上来说，无虞！”
“那倒是。”这一点，温润承认他说的有道理。
“他们想找个地方安家落户，就此落地生根，这里最合适了。”南宫易道：“还有，他们一家都医术高超，将来你这里不怕没有大夫看病。”
这一点，是温润最需要的，在这里，人们很容易病亡的年代，温润真的需要一个医术高超的大夫啊。
温润听了这话，就不再犹豫了：“那我这边起房子，你那边去接人好了，要是全家都来，我就给房子改成三进的院落，带跨院的那种，以后有了子孙，也能住得下。”
“你还是盖成你想盖得模样，当药房即可，他们家自己住的房子，以后自己盖。”南宫易道：“不能太热情，他们会多想。”
温润斜了他一眼：“怎么着？深有体会啊？”
南宫易翻了个白眼儿：“那是！”
此事就此说定，南宫易是高兴的，好不容易有一个不会看不起陆通的人，他当然高兴了。
其实在时下人们的观点里，陆通这样的是真的不孝。
他本来就是老来子，他长大了，他父母恐怕是真的老了，肯定没几年活头，他还跑出去游历天下，混迹武林，结果父母哪个去世他都没赶上，还没个消息，家里人能不恨他怨他吗？
再有，他娶妻就娶妻，对方却是个魔教圣女出身，这是个什么麻烦的出身啊？不止是江湖中人，就是朝廷，也对这种域外邪教，排斥的很。
关键是他们的教义，啥东西都要烧成灰，这就让人无法容忍了。
加上温润又是个举人，文人嘛，都讲究得很，生怕温润看不上陆通，想隐瞒也不行，以后相处久了，什么不知道？
这次陆夫人身份曝光，就是相处久了的邻居猜测出来的，再跟一些传闻对照，一下子就明白了。
人家不想要有个这样的邻居，故而曝光了出来，很多自诩正义之士，跑来打秋风，其实多数都特么的是流氓无赖。
真正的大侠，义士，是不会对一个隐匿江湖十几年的前任魔教圣女感兴趣的，现在的魔教又另外有了，这“魔教”的桂冠，已经戴在了别的门派头上，谁还在乎前任啊？或者说，前前任？
他只想寻一个，那帮人不敢放肆，也轻易找不到的地方。
莲花坳很好，很合适啊！
“这样，我明儿就去接他们，不过搬家么，可能会很慢，估计立秋能过来吧？”这位可倒好，积极的不得了：“到时候，你这里房子也盖好了，东西也都安置齐全了，人来了就入住。”
“对，拎包入住。”想的挺好。
温润也没理由不同意，他也的确是需要时间，这是药房不是住家，后头的好说，布置好了就行，前面看病抓药的地方，必须要收拾妥当，除此之外，还要采购一些药材，不然来了不能药匣子空空如也吧？
这都是事儿啊！
温润在家忙忙活活的过了一段时间，二月眼看这就要过去了，王珺回来了。
“回来过清明。”温润见到他的时候，笑意盈盈的打趣：“家里做好了青团子，要吃么？”
“吃啊！”王珺拿了个褡裢递给他：“给你带的。”
“什么呀？”温润接了过来，打开一看，里头是个硬邦邦的东西，用一块素色的棉布裹着。
一块红绸子系着。
打开这一层，是几块树皮，裹着个东西，树皮外面用红色的麻绳缠着。
“你这是个什么包装啊？”温润哭笑不得，用树皮裹着？里头是啥？
“你再打开看看。”王珺故弄玄虚的道：“好东西。”
温润看着这树皮，端详了半天：“哦，这是桦树皮，这里头该不是东北老山参吧？”
他前世就是东北人，虽然没见过正宗老山参，但是听人说过，山里人在采到了好参的时候，是不敢让人参有一点破损的，所以要在挖人参的时候，连带着人参周围的土都要挖出来，然后用枯枝败叶将土裹好，再用桦树皮包起来，桦树皮外面再用细棉布，再用粗布包好。
这每一层都要用红线来缠绕，或者是红绸做的布条子。
据说这样的包装，人参就不会跑掉了。
他只是听说过，没见过啊！
这次见到了。
打开一看，里头是一支，小儿手臂长的人参！
跟他们平时吃的人参炖鸡的那种人参不同，那种只有拇指大小，这个却是正儿八经的长白山老参。
而且是制成的干货。
整支都在，芦头像个笑眯眯的人脸，四肢俱全，果然是个宝贝。
“这是董浩将军给的贺礼，我这不是千户了吗？是他手下唯一的千户，另外三个还是百户呢，以前的千户调走了。”王珺道：“我顶了上来，后勤营事情繁多又复杂，以前还有那群人贪污，董浩将军气坏了，这次都是我们自己人了，他就舒坦了，而且我不是那个阴阳怪气的千户，我不管董浩将军干啥，我只管我这一亩三分地，他就对我很看好，其实我哪儿有底气管人家将军啊？”
所以王珺这样的手下，才会让董浩将军喜欢。
董浩将军出身名门，也不跟王珺客气，给他的好东西不少。
且王珺说要回去扫墓，他就给他了半个月的假期呢！
来回十天，还有五天的时间，可以在家待着。
这次回来，亲兵也都跟着回来了，能在家里休息五天，是好事儿。
温润让陈强家的赶紧做好吃的：“在家这五天，尽量多给吃点油水大的东西，在军中都没啥油水的。”
“好的，老爷。”陈强家的点头。
果然，这早饭就是油墩子、炸大饼的过油的东西。
中午饭就是各种大肉，东坡肘子东坡肉的轮着来。
晚上就是白斩鸡啊红烧鱼，溜豆腐泡儿的可劲造。
让这帮小子们狠狠地吃了好几天。
而温润呢，准备好了东西，在清明的时候，去上坟了。
都说“清明时节雨纷纷”，这一日果然是阴天，他们一早上就去扫墓。
老王家哥三个，将几座合葬的坟茔都清理了个干干净净。
“这怎么跟以前不太一样了？”王珺看着眼巴前儿的坟茔，这以前只是土丘而已，现在在地面上用青色的墓砖，围了一圈儿，以前的木头做的墓碑，现在改成了石头的，上面还雕刻了名字，老王家的都写了王家哥三个的名字。
包括王瑾父母的合葬坟，都是如此。
简直是焕然一新，坟茔上的杂草都很少的。
“你现在是千户了，好歹也是五品官儿，我又是雅士，这自家的坟，当然是要修一下啦。”温润用干净的布巾子沾了一点水，擦拭那些墓碑。
“那不如修个大一些的？”王珺还挺想美事儿呢。
“这样就够了，因为祖上没有什么追赠封赏的，这样的坟茔就很好了。”温润道：“好了，去烧纸吧，把火点上。”
那边，老王家开始祭祀，温润这边也给烧纸祭拜。
上坟扫墓都是早上就开始了，也有人家上午才出门，但是都会在午时之前结束，然后祭祀用品可以拿回去，家里人分享。
农耕的封建时代，是浪费不起的，他们不会将供品放在坟地里，任由虫吃鼠咬的，那是最不恭敬的行为。
就连皇陵的祭祀用品，都是在供桌上放一天，然后拿下来，给守陵的人分一分吃掉，据说这还能沾染福气呢。
所以他们家供奉的好几个猪头，都要扛回去，家里的人还等着做猪头肉，做猪头焖子呢。
村里头也因为清明，而休息一日。
虽然是在忙着春耕，但是这一天一定要祭祖扫墓的。
王珺回来了，还带着两个弟弟出门去挖野菜呢，去了同村的其他人家里走了一圈儿，虽然升官了，但是他还是那个王珺，其他人也没把他当外人看，还拿了一些鸡蛋鸭蛋的回来呢。
中午吃饭的时候，还跟温润显摆：“刘婶儿还记得我爱吃这种溏心鸡蛋，特意给我煮了一锅。”
一锅十个，他拿回来五个。
“是，这东西一般人还真煮不好。”温润知道他这是表示跟乡亲们的关系好，就拿了一个鸡蛋，果然是糖心的，只有中间一点点，但柴鸡蛋就是好，这一点的溏心都是红的呢。
吃过了午饭，下午的时候，因为是清明，孩子们放假，温润也午睡醒了，发现王珺去了竹亭那里。
二层的竹亭那里，视野好，还拿了一大壶的乌龙茶，虽然王珺喝不出来好坏，可知道这茶应该是挺好喝。
温润看了上头的他一眼，去后头拿了一大盘子的五香笋干，这是咗茶最合适的小吃了，然后他也爬了上去。
难得两个人坐在一起，看着勃勃生机的远山近景。
“还是家里好啊！”王珺叹了口气，拿了一根五香笋干放进嘴里头咀嚼：“每次回来都不想走。”
“那是当然的，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温润也拿了一根笋干咀嚼：“你不爱走，说明你恋家啊。”
“听说你认了个大哥？”王珺不想表现的好像离不开家似的，哪怕他就是那么想的，也不能说出来啊，只好生硬的另起话题，而且是他很关心的话题。
“嗯，南宫易嘛，他这人还行，认他当个义兄，我也有个兄弟。”温润笑了：“而且他这人交友广泛，我这不是盖了个药房吗？他给咱们找了个大夫，全家都是医生，好着呢。”
他盖药房的事情，王珺已经知道了：“何必这么麻烦呢？”
“不麻烦，平时也是想让大夫看着点老卒们，他们别看现在身体好，一旦旧伤、暗伤的复发，他们可遭罪了，到时候请不到大夫怎么办？还是准备一个大夫吧。”温润道：“家里人口越来越多，难免不会生病什么的，请一个就在村里，有什么事情，都好说。”
“也好，你考虑的很周全。”王珺有些失落的道：“当年要是有大夫……要是有钱……。”
要是有钱有大夫，他父亲母亲也不会那么快去世。
温润苦笑了一下，赶紧转移这个话题：“请大夫，也不是那么好请的，我去县城找了一圈儿，都没找到合适的，我这边的要求还挺高……。”
他为了转移话题，就跟王珺说了自己的要求，以及南宫易给介绍的江湖神医陆通的情况。
“二十年前的拜火教圣女，我知道这事儿。”结果王珺的回答，让温润特别惊讶：“你知道这事儿？”
“军中去年不是剿灭流寇了吗？后来又接到一份公文，说是剿灭拜火教余孽，本来都是要出兵了的，可是后来听说大将军认为这是无稽之谈，二十年前的拜火教圣女，先不说真假，就算是找到了，那女人恐怕都成亲生子了，能成亲生子就表示那女人想安定的生活，如果不是迫于无奈，谁乐意当圣女啊？听说拜火教的圣女，是一辈子都不能结婚的，而且一旦成年，也就是过了二十岁，就要戴着面纱过日子，表示将自己献给火神，成为神的女人，你说这是什么破玩意儿啊？”
“哦，那你们没去，可挺好的啊！”温润舒了口气。
“大将军是不想大动干戈，就为了一个所谓的圣女，最后此事就不了了之了。”王珺笑了：“没想到，这位圣女，现在来了咱们家。”
“那位圣女都成大妈了，大将军做得对，何必劳师动众呢。”温润看着王珺，有些忐忑的问：“那你说，咱们这大夫，到底收不收啊？”

第169章 纷纷
“你都答应了，我还反对什么？”王珺看到温润有些忐忑的样子，就笑了，安慰他：“没事儿的，上头对此也不是很关注，底下不能说什么就是什么吧？当年拜火教的教义，也不怎么被人接受，除了他们自己的信徒，也就没啥人了，当年能闹腾那么大，是因为有那么几个大户，拜火教给他们不知道吃了什么仙丹妙药，他们几个本来没孩子的，就有了孩子，对拜火教言听计从，给的钱也多，这才发展起来一点势力，后来一被官府围剿，就烟消云散了。”
“这么说，他们的事情，没问题了？”温润一听，朝廷是不打算追究了，那就等于他们安全了。
“都二十年了，还追究什么啊？”王珺道：“要是真的是御医后代，国手的孙子，那咱们可赚了。”
陆通的出身，实在是太好了。
尤其是他小时候，还很得父亲的欢心，启蒙用的医书，都是父亲一句一句的教给他的，另外，父亲去世的时候，特意嘱咐了，将他的那些书籍，一分为四，三份给了三个儿子，最后一份，留给了最喜欢的小儿子。
“可不是么。”温润暗地里松了口气。
俩人喝了大半杯茶水，又吃了点五香笋干。
随后温润又关心了一下王珺军中的生活。
“军中还好，董浩将军还在旬假的时候，请我们出门去打猎呢。”王珺突然小声的道：“你知道我为什么总回家吗？”
“你不是想回来么？”温润给他续了一杯茶。
“我是想回来，可也是避难。”王珺看了看四周。
“做贼似的干什么？”温润哭笑不得：“这是在自己家。”
“自己家也得小心啊。”王珺告诉温润：“我跟你说，这事儿啊，真是咱们小民觉得天大的事情。”
“什么事儿啊？”温润也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这么神神秘秘的？”
“朝廷上的事情呗。”王珺叹了口气：“我本以为，那些贪污的家伙，就是为了钱呢，后来从董浩将军那里才得知，并非如此，这事儿跟皇子们有关系。”
“皇子们？”温润一愣，这个称呼，太陌生了。
他从来这边开始，虽然知道是封建社会，可他见到的都是一些官员，最高也就是学政。
知府都没有见过。
何况是“皇子”这么高级的存在。
“当今皇帝已经六十多岁了。”王珺小声的道：“听董浩将军说，身子骨儿还不太好，尤其是年轻的时候也吃过苦头的，大皇子，也就是太子，身体更不好，从八岁开始就吃药，一直吃到现在二十八，二十年药汤子就没断过，就算是十八岁的时候立了太子妃，还有两位良娣，四位良媛，都是千挑万选，宜男之相，可就算是这样，也就太子妃生了两个孩子，还都夭折了，剩下的连怀孕都没有，以至于东宫一直膝下犹虚，太子的身体还不如皇上的硬朗呢！”
温润还是头一次听到这世上最尊贵的一家人的八卦：“是吗？没听说啊？抵报上也没提。”
“抵报上不可能提这些事情的啦！”王珺摆了摆手：“这都是董浩将军喝过了，跟我说的，太子不行，二皇子比他小了五岁，身体也不太好，成亲十载，只养大了一个五岁的女儿，三皇子成亲八年，三年的时候，就皇子妃生了个女儿，不过转年，皇子妃又怀了，生了个男孩儿，据说健健康康的小皇孙，活泼又可爱！而四皇子跟五皇子，年岁差不多，刚成亲没两年，也只有正妃，还没侧妃和妃妾，也就是说，现在皇上六十来岁了，只有这么一个孙子！”
“也是，六十了才有一个孙子。”温润觉得皇帝也不是那么幸福的，古代人成亲都早，基本上二十岁就当了爹娘，六十岁的话，孙子恐怕都要成亲了。
“是啊，老大不行，老二身体不强，但是脑袋好使，一直在算计皇位呢！”王珺道：“三皇子听说是个爱带兵打仗的性格，觉得宫里头太闷了，就跑出来带兵剿匪，不过因为三皇子带兵在外剿匪，可他毕竟有唯一的皇孙啊，那二皇子跟四皇子，五皇子就唉京城一起使坏，不仅拖延军费给养，还让人贪污我们的东西，想要逼着三皇子，灰溜溜的回去京城，任他们摆布，三皇子也是个有志气的人，咬牙硬挺了下来，最后终于剿匪成功！”
温润听出来了：“你是说，剿匪是三皇子主持的？”
“好像是的，听董浩将军说，三皇子妃跟三皇子感情很好，前些年就跟着三皇子来了这边，三皇子的孩子，都是三皇子妃生的，故而这个小皇孙，不仅是皇长孙，还是个嫡出，这就让其他皇子嫉妒啦！”
“这不是跟老财主家争夺家产一样么？”温润的比喻，特别的合适。
“嗯。”王珺也觉得应该是这样：“你说他们争就争吧，竟然对大军指手画脚，还给我们捣乱，要不是他们捣乱，这围剿早就完事了，何必拖拖拉拉这么多年，还把我给搅合进去，就算是当了官儿，这心里也不舒服。”
“时势造英雄。”温润只能这么跟他说。
“啥意思？”王珺根本有听没有懂。
“算了，不说这个了，离咱们太远了。”温润改了个话题：“你这次回来，还有一天的假期，想做点什么不？”
“也没什么可做的，就是在家待着呗！”王珺远眺：“能有什么可做的……去看看咱们家的田地吧，只听你说买了多少多少，还没看到过呢。”
“行！”温润点头：“雨停了咱们就去。”
结果第二天雨才停，而温润要在家里给孩子们上课了，王珺就自己带着人去看自家的田地。
“《礼记》云：”礼者君之大柄也……所以治政安君也”，师服云：”礼以体政”；孔子说：”为国以礼”；晏婴说：”礼之可以为国也久矣”；《左传》引君子曰：”礼经国家，定社稷”；女叔齐云：”礼所以守其国，行其政令，无失其民者也”；荀子云：”国之命在礼”……。”温润的声音，在学堂里缓缓响起，这是他开始给大班讲课了。
“礼”之一字，说法很多，他希望孩子们能知礼，活用。
而不是墨守成规，成为一个酸丁！
讲了一上午的课，下午就简单了。
因为下午只有几个人上课，轻松多了。
中午的时候，王珺就喜气洋洋的回来了，在饭桌上，竟然先给温润夹了一筷子的油焖春笋。
“这么客气呀？”温润看他那喜气的都要冒泡了的样子，不由得也笑了。
两个弟弟也有些意外的看着自家有些冒傻气的大哥，这是怎么了？
“看到了咱们家的地，高兴。”王珺乐呵呵的道：“以前做梦都没想过，自家会有这么多的田地。”
说实话，看到田地比看到新宅子都高兴。
“这才哪儿到哪儿啊？”温润道：“等将来攒够了钱，再挑上好的水田买下来，不愁子孙后代没饭吃。”
他说的是两个弟弟的后代。
不管怎么说，王珺是真高兴啊。
虽然舍不得走，可他就那么五天假，到点就该回营地了。
走的时候，温润让人给他们打包了夏日的衣衫和鞋子，斗笠跟蓑衣。
“这一走，多久能回来？”温润还是要问一下的，虽然他回来的很频繁。
“不知道呢。”王珺也是舍不得家，他突然觉得，家里有这个读书郎在，他是越来越眷恋了。
“那就去吧，好好地，注意安全。”这是温润能叮嘱他的话了。
俩人也没什么依依不舍，就这么告别离开了，温润目送他们走的看不到影子了，这才回到院子里。
安慰一下弟弟妹妹们，第二天还得给孩子们上课呢。
结果第二天不仅给孩子们上课，刘氏来带王玫小姑娘，还量了尺码，要给小姑娘做衣衫裙子等等，孩子们都在长身体，去年的衣服，今年穿着就短了一截呢。
马三儿也来了，他是来给温润送信的，口信。
“去年在您这里走的那几位，又回来了。”马三儿乐呵呵的道：“说过几日就到您这里，让人提前传了消息回来，您看是不是准备一下？”
“他们这么快就回来我这里了？”温润一个头两个大：“来干什么呀？”
他还嫌弃那些人闹腾呢，一个个的都是娇生惯养，一个人出行，八十个人伺候的架势，实在是让温润不耐烦得很。
“来看您啊！”马三儿兴奋的道：“他们都是您朋友嘛。”
“我宁愿不要这样的朋友。”温润实在是烦死了他们了，人多不说，在他这里吃吃喝喝的闹腾的很。
结果他不想让人来，人还就来了。
马三儿说完了之后，就带媳妇儿回家了，剩下温润找了陈强家的让她准备好，人又要来了。
陈强家的却欢天喜地：“好啊，好啊！老爷家里就是高朋满座。”
“这算什么呀？”温润愁眉苦脸：“我倒是想让他们不来呢。”
“别呀老爷，这一点都不麻烦，后厨做的都是大锅饭，你们吃的当然是好的了，其他的时候，我们都吃的差不多，大鱼大肉的，搭配一些青菜萝卜就是一段饭，我们吃饭可不像你们那么讲究，老爷，别嫌麻烦，这是别人求都求不来的关系。”
那几位少爷，一位来头比一位大。
陈强家的都替自家的老爷高兴呢。
温润却高兴不起来。
三天之后，这帮人又来了，这次来更是大包小裹的，跟过年似的，甚至自带食材，宰杀好的五头大肥猪，还有十几只剥了皮的羊，还有他们带来的兔子等等食材。
甚至还有大米白面，好几坛子各色美酒。
礼物也没少备，尤其是知道，温润给自己的学生，免费提供笔墨纸砚，但是他也没多少钱。
在这帮人眼里，温润的这点家底，真的不算什么，跟赤贫没什么两样。
所以他们弄了一百套笔墨纸砚拉过来，堆在私塾的库房里，邓二少还跟温润比划了一下：“一共一百套，足够你这帮学生用二年了。”
“够了够了！”温润笑的合不拢嘴，这些东西的确是够用了。
后头还有源源不断的东西入库房，粮食，肉食，干货，还有一堆的礼物，布料和盐，都是硬通货。
光是盐巴，他们就送了温润五百斤。
“这么多盐巴？”温润目瞪口呆：“你们一群贵公子，带着五百斤盐巴可哪儿浪？这可真的是闲得慌了。”
“还不是为了你。”高盛无奈的道：“我们觉得你可能缺东西吧？这玩意儿别看用得少，却缺不得，就给你弄来了五百斤，够意思吧？”
“够意思，把我用盐巴腌了都够了。”温润看着那大麻袋，真是哭笑不得。
“对了，我们还送你二百斤咸肉，做那个腌笃鲜吃。”北方来的谢六公子，比划了一下：“多做点，那个挺好吃的。”
腌笃鲜是唯一一个，谢六公子百吃不厌的菜，因为里头有咸肉，味道够重。
别的菜他总觉得淡了吧唧的。
“行，给你们做，去屋里坐着吧。”温润拉着他们一群人，去了屋里ЬΕībe&#237;就坐。
上了茶之后，温润指着茶水道：“来，尝尝吧，今年新的竹叶茶。”
“不是有汤绽梅吗？”谢六公子还记得呢。
“有，先喝竹叶茶。”温润笑了：“等吃饭的时候，就有汤绽梅了。”
所谓的汤绽梅，就是每年的十月过后，梅花欲开的时候，用竹刀取欲开梅蕊，上下蘸以蜡，投蜜缶中。
夏月以热汤就盏泡之，花即绽，香可爱也。
这种文雅的吃法，是《山家清供》里的记载。
梅花骨朵鼓囊囊的，像唇瓣一样香软丰满。
“啵”一下在茶盏中绽开，是饱尝了甜蜜的吻。
就像是冬风赠给夏月的礼物。
温润特意给他们预备了一桌文雅的菜品，几个人看着一盘不认识的东西，看了半天，也没看明白是个啥。
“这菜叫什么？”好奇心和精力都很旺盛的邓二少，忍不住问温润。
“独秀峰。”温润呲牙。

第170章 烂事儿
“独秀峰？”众人一愣。
“鸭屁股啊！”温润宣布了答案。
众人一顿大笑。
温润给准备的饭菜都很雅致，虽然费事儿了点，但是他们吃的很香。
在饭桌上，温润就问了：“不是说，夏天来我这里吗？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这才开春啊？刚过了清明没几天。”
“还不是因为你说的那个，来路不明的姨娘，还记得吗？卖身葬父什么的？”
“记得啊！”这个他当然记得了，最有名的就是《梅花烙》，其实他觉得那不该叫《梅花烙》，该叫《复仇记》啊，白吟霜一个人，干倒了一个王府。
什么格格啊，王爷啊，福晋的都不是她的对手，通通死掉啦！
“我们马上就写信回家，自己在这边也查了起来。”谢六公子苦笑了一下：“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我大哥很宠爱的一个姨娘，叫江燕的燕姨娘，给我哥还生了一个女儿呢，说是南方人，家乡发大水，跟着爹爹来京城投亲，结果亲戚搬走了，他们父女俩本来是以卖字画为生，想攒钱回去，结果一场风寒，爹爹去世了，那江燕就卖身葬父，一个弱女子，只有十六岁啊，谁会觉得她是骗子呢？我大哥什么都好，就是那股子怜香惜玉的情怀，总也管不住自己。下差的路上就看到了，将人买了进来，最开始是在庭院里做一些锄草浇花的活儿，她一个瘦弱的女孩子，舍不得让她做重活，后来也不知道是怎么办到的，竟然调去了我大哥的庭院里，再后来，她就成了我大哥的通房大丫鬟，她说是为了报恩，我大哥就信了，等到她有了身孕，我大哥就说提为姨娘吧！后来生了个女儿，因为女孩子要是庶出的话，不太好嫁，就认在我大嫂的名下，反正我大哥也没个女孩儿，这个女儿是他唯一的闺女，倒是因为此事，我大哥将她正儿八经的立为妾室，我大嫂也同意了，我还记得当时我大哥说过，这江燕的老家，就在南边儿的永顺府，是永顺府下辖的永顺江两岸，一个叫哲古县旁边的萱草村人，还说那里的女孩子都会用萱草做熏书用的香料，每年都有不少女孩子采集萱草做这个香料卖钱，卖了钱就攒着给自己当嫁妆什么的，说的我大哥那叫一个心驰神往啊！”
众人嘿嘿的坏笑，这说法是挺让人心驰神往的嘿。
“所以你去查了那个萱草村？”温润问谢六公子：“是不是？”
“是，我记得很清楚，那位江燕姨娘可和气了，她的老底，我那大嫂也问的很清楚，的确是良家女子，且是清白之身，成了妾室之后，生了孩子也是要录入族谱的，不过入的是我大嫂的名下，她就没能登上族谱，倒是后来，她的一个什么堂哥找来了，却发现她成了我哥的妾室，顿时大哭起来，说对不起他死去的二叔什么的，反正搞得我哥很被动，毕竟是良家出身，没办法，就给了那堂兄很多礼物，让他带回去。”
“可是我这次去萱草村，打听了很久，也没听说萱草村里有姓江的人家，只有两户姓蒋的人家，且家里也没有适龄的女孩儿，再说那个江家的堂兄，根本就没这个人，我又去了一趟哲古县的县衙，去了才知道，他们这里的成分很复杂，有客家人也有苗家人，是个混居的地方。她说的那些，根本就是子虚乌有，京城是离这里很远，当年也没调查清楚，只在京城出入城门口的记载里看了个名字，对上号就没深查，何况那个什么堂兄，好像是搬家去了浙东地区，那里可是鱼米之乡，好地方。”
他没明说的是，这搬家也是他大哥帮的忙，那堂兄总说跟他们家有亲戚，当妹夫处呢。
一个小妾的堂兄，叫什么妹夫啊？
为此他大嫂没少生闲气，倒是那燕姨娘，一直都是柔柔弱弱的样子，好像说话大声点儿，就能吓死她一样。
大哥也是被迷的找不到东西南北了。
大嫂身为大妇，自然是要妾室们伺候，可那个燕姨娘，每次去侍奉主母，回来都一副累死了的样子，大哥就被怂恿着去找大嫂的麻烦。
两个人的感情，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那你写信回去了吗？”温润问他。
“写了，我没给我大哥写，我直接告诉了我娘！”谢六公子很是骄傲的道：“我大嫂是不行的，她上有老下有小，中间有丈夫，还有那么多姐姐妹妹的，不好管，管了又说她善妒，我母亲就不同了，家里的中馈虽然是大嫂在管，但是我母亲却把着库房钥匙呢。何况那是我们的母亲，我大哥敢不听话？”
“妙啊！”温润竖起大拇指：“嫂夫人是不好管，但是谢老夫人却可以。”
这个年代，孝道大如天！
尤其是朝廷官员，谁家要是死了老子娘，就得丁忧三年，一天都不能少。
“只希望我母亲不要太生气，大概真的是母亲比较厉害吧？那个燕姨娘，最怕的就是我母亲了，我母亲也不喜欢她，当时就很反对纳她为妾，可是我大哥喜欢啊，后来还是先生了孩子，为了我大哥唯一的女儿着想，这才立了她为妾室，不然就是个贱人，过几年等我大哥淡了，我母亲肯定会给我大嫂做主，卖了她去！”
温润打了个哆嗦，他对这种动不动就卖掉的习惯，还是不太适应。
他只往家里头买人，没有卖人的，何况他买进门来的人，都是老实忠厚之辈，那些仆妇都在私底下说，这主家太好，她们要在这里服务一辈子！
且温润也说了，只要是咱家人，老了的时候，干不动了的时候，咱家给养老送终。
以至于老王家的人，都是非常团结的，不搞什么拉帮结派的小动作。
温润正胡思乱想的时候，邓二少也发言了：“我家我父亲的一个小妾，也是这么来的，那时候我父亲还不是现在的官位呢，可我母亲就是吃了很多亏，那贱人还给我父亲生了个小贱人！立她为妾之后，竟然让她自己管自己院子里的事儿，不让我母亲插手，还单独给她置办了个铺子，哼！这次我父亲也知道那女人不是什么好东西了，派人去调查，结果如你所说，那女人的身世都是假的，她还不是个良家妇女，父亲是个骗子，母亲是从良的粉头儿，从小就跟着这对无良父母玩仙人跳，最后玩进了我邓家的大门。”
众人没想到，邓二少对自己父亲的妾室，如此爆料，还真是让人，一言难尽。
更让人一言难尽的还在后面。
就听邓二少那张嘴，嘚吧嘚吧的一个劲儿的爆料，还都是爆猛料：“后来我父亲又追查下去，发现那对无良夫妻俩，仗着我们家的势力，挂着我父亲岳家的名头，在他们当地作威作福，连当地的县令都要对他们百依百顺，还认了那老表子做干娘！那老骗子还朝河工银子伸手，将贴水的事情自己包揽了！”
温润这个时候举起了手，不耻下问：“什么是贴水？”
“就是看银子的成色。”这一点，邓二少最有发言权。
原来这个时候的银两的铸造工艺较为特殊，所造出来的银锭上，会因为成色增加，而渐渐产生丝纹。
成色越高，铸造出来的银锭上，丝纹就越细而紧致，白花花的一片，乃是最为纯净度九成五以上的银子，这就是所谓的雪花银。
这种雪花银根本就没有，因为那太耗费工时且不说，银子的要求也很高。
成色越低，则丝纹就越粗而稀疏，纯度低于九成的白银，直接就没有丝纹。
这个年代的人，便是利用这种特殊性，来鉴别银两的成色。
而日常所说的一两银子，指的是官府规定的十足纹银一两，也就是纯度在九成三的细丝银。
相对应的粗丝银折成纹银时，每五十两要升水二两四钱，而更高纯度的元丝银则要贴水二两四钱；至于八成的杂色银子，每五十两升水五两，还有最精细的水丝银，要贴水五两……只是这里那么高纯度的罢了。
贴水就是好的银子一两，可以兑换一两半普通成色的银子，这就是贴水。
而折色，就是不足色的纹银，二两也算不得二两，起码只能算一两半这样。
其中的各种花头，油水十足。
一般这样的事情，都是官员们心照不宣的，大家都搂点钱花花，但是不能耽误正事，要不然大家都是吃不了兜着走。
可这老骗子爱财如命，跟那老表子生了个儿子，爱若珍宝，一开始头几年只是看别人搂钱，他在学习，学会了之后，伸手进去也不敢使劲儿搂，等到发现邓家并不知道这事儿，也没闹出来什么，就胆子大了，这两年随着那儿子越来越大，老骗子也是越来越过分。
“他自己把持了今年的贴水和折色，想要两头吃。”邓二少冷笑道：“上面那么多官员都在看着呢，他一个区区平民百姓，凭什么敢独吞？不就是仗着我父亲的势力么？可怜我父亲什么都不知道，给一个老骗子背了多年的黑锅。这次绝对不会轻饶。”
高盛那边也是如此，唯一不同的是，他父亲有两个这样的小妾！
一个是卖身葬父的，另外一个是投亲之后发现亲戚不在的，在路上被他父亲捡了回来，然后就顺理成章的留了下来，成了他父亲的小妾之一。
这两个姨娘相互争斗，高夫人只管冷眼旁观，现在闹出来身份都是作假的，他父亲自己也出了一身的冷汗，回头就将两个小妾关了起来，派人详细查下去。
其他人基本上都是如此，没有一个可怜那些妾室的，温润这才发现，不管他们怎么玩世不恭，他们都是嫡出。
也就是说，他们的母亲都是正室夫人。
身为正室夫人，本应该是大度的，这是时下对正室夫人的要求。
可哪个女人，能大度的跟别的女人，分享自己的丈夫？就算是妾室，那也得在正室夫人这里站着侍奉立规矩啊？
可那些女人肯定不会示弱给正室夫人低头的，只能说，她们对于豪门大户是一点都不清楚，这样的妾室，老爷在还可以，老爷一旦不在了，正室夫人会让她们生不如死。
再一个就是正室夫人的娘家，那也是强悍无比的存在。
她们骗子临时组成的家庭，岂能超过那些正室的娘家？
温润总算是明白，为什么他们对妾室那么关心，一听说他的话，就开始去调查了，而没有怀疑他说的真假。
看来谁都不是笨蛋啊。
几个人一顿吐口水，温润只管听着，他也没什么可发表的言论。
不过他还是听出来一些东西，比如他们这些人家，为什么放任自家的公子出门去游学？要说他们学业不勤是不可能的，都是大家公子，将来都要走仕途的人，读书多重要？何必浪费时间在外游学上？
原来是因为官场局势很混乱，五位皇子里，太子是没指望了，二皇子身体不好还敢咄咄逼人。
三皇子都避出京城了，还被人算计军饷粮草。
四皇子跟五皇子，刚刚成年开府，一到二十岁，行了冠礼就迫不及待的娶了正妃，一个是翰林大学士的女儿，一个是吏部尚书的女儿。
按照本朝的规制，皇子八岁之后，就要搬去皇子所居住，十六岁之后出宫兴建皇子府，二十岁行冠礼之后方可娶妻，且只可以娶一位正妃。
五年之后，才可以立侧妃，再过五年才可以立妃妾等等。
这是给予正妃的尊重，故而这五年时间，正妃可以放开了肚皮的生。
但如果五年时间，正妃还一无所出的话，那就对不起了，侧妃生的儿子也能继承家业。
不过皇帝在活着的时候，最多给皇子封个郡王，要想当亲王，只能是新皇登基，才能晋封，这也是给新帝施恩的机会，兄弟们的亲王都是新帝册封的，要是新帝看谁不顺眼，不封王，也是有的，那就是一辈子的皇子啦！
且一般都是嫡长子继承制，所谓的“皇帝爱长子，百姓疼幺儿”，就是这个意思。
这几位是嫡子，但不是嫡长子。

第171章 日常杂事
而且听他们的意思，三皇子是带着家眷出来的，如今剿匪过后也没还京，还在江南，皇帝想看一眼皇孙都不成。
这就比较有意思了。
五个儿子一个孙子。
老大是不成了，老二身体也不好，老三身体倍儿棒，却远走他乡了，老四老五刚成年，正在比赛生孩子。
且这孩子就算是有了，还得八九个月，才能呱呱坠地。
一半的几率，是女孩儿。
好么，温润这才知道，这几个出来是为了躲什么了，他们是为了躲避被人强迫着娶媳妇儿。
因为老四跟老五的惯用伎俩，就是给人找媳妇儿。
两个人的手段一样，那就是联姻。
除了自己的妹妹，公主是不能让他们给定姻缘的，但是他们有外祖家啊，四皇子跟五皇子，一个是丽妃娘娘所出，一个是贤妃娘娘所出。
两位娘娘在宫里，也是一个东六宫一个西六宫的住着，也是在争宠。
两位娘娘的娘家，那也是大家族，女孩子多，给儿子拉拢人脉，娘家人巴不得呢。
说白了就是有点“强买强卖”的意思，他们抓的不是朝臣，朝臣不敢动，父皇会生气，他们抓的是朝臣们的下一代，或者是下下代。
儿子孙子，女儿孙女儿的，京里热闹的很。
“你们是出来逃婚的啊？”温润彻底整明白了。
“也不是，这两位皇子闹腾的不像样子，二皇子又像是躲在暗处的毒蛇一样，随时都会扑上来咬一口，我们这也是迫不得已。”丁林小声的道：“不止是京城里闹腾，朝堂上也不消停，我们这样的家庭，都在外是封疆大吏了，能逃得过去吗？故而我们就是躲出来的，有事情找家里，父母也可以推脱说我们不在家，无法定亲事。”
按照这个时代的定亲标准，保媒的人，势必要见到双方当事人的，不管是男女，还是男男，女女，都一样。
媒人不见到当事人，一般不会给保这样的亲事。
王珺跟温润的是例外，要知道，两边儿的人可没少给媒人塞钱，且请的是外地的媒人，对本地的事情不了解，只是路过就被人找来保媒了，其实也是赚一笔外快就走人了，出了事情也找不到媒人头上。
何况两边儿当时都是普通百姓。
就算日后想找人也找不到，这才结了契。
可像是眼前这几位的家世，那不说是顶顶好的也是数一数二的官宦人家，亲事岂能儿戏？
甚至男女双方要相互交流好几次，点头了才能定下亲事，也不能随便拉郎配，不然出了一对怨偶可怎么办？
温润听的脑袋都有些大了：“看你们这么风光，还以为你们无敌了呢，谁知道还不如我们村儿的马三儿自由。”
“马三儿是谁呀？”几个人觉得温润能把马三儿比他们，肯定是个厉害的，结果温润告诉他们，马三儿是谁，又说了马三儿跟刘氏的故事，几个人纷纷感慨万千。
这么吃吃喝喝的聊天，聊过了也吃饱了，分别去休息。
温润也在自己的卧室里休息，不过他睡了一觉起来，陈强家的来告诉他：“这些公子们跟来的人上百号，有个管事模样的人，去找张村长了，安排了他们的人去村民家里食宿，还给银子和米粮呢，不白吃白住，这是不是对咱们家有意见啊？”
按理来说，应该是在他们家住宿才对吧？
“我问问吧。”温润其实心里挺高兴的，要是他们的人都自己解决食宿问题，那可好了。
这帮人是一大早就从县城出发，到了这里是中午，吃吃喝喝午休之后，已经是下午了，起来之后溜达了一下，就去了客院。
几个人好像只留了贴身伺候的书童，小厮和长随各一个，其他人都自己解决食宿问题去了。
温润见了他们，就说了此事，结果他们表示：“都是下头人爱自由，不想在你家这里闷着，就让他们去吧，外面看着挺好的，腌笃鲜也好吃，挖个春笋什么的，也不错。”
温润这才没话说。
不过他们来的第二天，就赶上了一场惊雷春雨。
“这里的景色果然跟冬天的不一样啊！”
温润让孩子们暂时先自学，这下了雷雨，讲课孩子们也听不进去，温润干脆就让他们上自习了，然后带着茶水点心，跟几个家伙上了竹亭，看雨中美景，云雾缭绕。
“是啊，比冬日的又另有一番情调。”
几个人叽叽歪歪，酸话不断。
唯有谢六公子，跟温润看着外面的景色发呆，谢六公子因为是在“家里”的关系，故而只穿了一身宝蓝色的对襟直裰，头戴黑色网巾，脚下是蓝色的步云履，搭配上他的英俊容颜，高贵气质，望之潇潇洒洒，欣赏风景的那股子轻松写意的劲儿，是谁都比不了的啊！
温润还是一身的竹青色长衫，轻薄的绫子镶边儿，风一吹，衣袂飘飘，更像是落入人间的谪仙，他不如谢六公子英俊潇洒，却淡然出尘。
其他几个人叽叽喳喳了半天，才发现他们俩在发呆。
邓二少凑过来，问他们俩：“你俩干什么呢？看着远处的竹林发呆啊？”
“你说，这个时候，是不是可以挖笋子去了？”谢六公子头都没回眼睛都不眨一下，就看着远处那漫山遍野的竹林，轻声地问了出来。
温润福至心灵的接了一句：“春雨惊雷，该去挖雷笋了！”
雷竹又名早竹、早园竹，别名雷公竹，是中国特有的一种优良的栽培食用竹种，莲花坳西南角有一大片这样的雷公竹林，这种竹子每年的春笋时间是三月初到四月底，而这段时间正好是春播的时间，同时也是每一年打雷最多的日子，故而才叫雷公竹，也就是说，雷公打雷的时候，这种竹子才会发芽。
发出来的芽，就是竹笋了。
跟其他竹子的笋不同，雷笋细细长长，并不适合腌制，也不太适合油焖，因为这笋十分嫩且细长，只适合爆炒，以及做成五香笋干。咗茶小吃。
每年打雷下雨的时候，雷笋就会冒出来，且这种笋子的笋肉，暴露在空气中的时间，不能超过半天的时间，否则就会变霉腐烂。
故而这种笋子挖出来之后，就要放在篮子里，由山上滑到山下，再马上剥开笋衣，用山泉水洗干净，爆炒吃掉或者是制成五香笋干。
温润一边说，一边擦了擦口水：“都吃点五香笋干吧，这是今年新做的，刚做好没几天。”
这还是王珺回来过清明的时候，不仅去看了自家土地，还上山去挖了雷笋，回来自己家做的笋干，给王珺带去了两大麻袋，村里人挖的雷笋，温润也收购了一些，自己加工了一下，留着这五香笋干咗茶。
也就是今天他们吃的五香笋干。
这东西在北方很少见，在南方却遍地都是。
因为南方有竹子嘛！北方有林海，却不是竹海。
“不如去挖雷笋吧？”谢六公子，真的是想一出是一出。
“行啊！”温润点头。
反正这里也没什么娱乐项目，这些公子哥儿们都是“闲拉肉”，有的是时间，带他们去干点活儿吧。
挖笋也是个活儿么。
“这都下雨呢，还出门？”邓二少郁闷了。
“出！”
“出！”
俩人异口同声。
于是一群人，换了一身方便活动的短打扮，难得他们穿了这么一身衣服，一个个好新奇。
又戴上了斗笠，披上了蓑衣。
然后开始出门……正好这个时候，雨都小了很多。
一行人非常快乐的去了竹林那边，不过温润没敢带他们进去太深，只在外围找了一些雷笋挖出来，温润没怎么干过这个活儿，但是前任干过，记忆里还是有的，所以带着他们去挖笋。
挖了一下午，其实就那么一小筐，可众人非常有成就感。
“晚上就炒这个吃了！”
“竹笋炒肉丝！”
“你又想挨打了？”
一群人哄笑，不过天色一晚，温润叫大家伙儿回去：“走吧，回去啦！”
这个时候，天色已经黯淡，不过天晴了，云层散开，有一点星星露了出来，他们到家的时候，陈强家的都等不得了：“再不回来，就要派人去找了，对了，洗漱一下用饭吧。”
“先把这个炒一盘来。”温润将一篓子雷笋递给陈强家的：“我们的收获。”
陈强家的哭笑不得：“要吃雷笋，让人去挖便是，何必冒雨亲自去？这都淋湿了，赶紧去洗洗，这就做了来。”
“好，我们去洗漱一，对了，熬点姜汤给他们喝。”温润笑着道：“没挖过竹笋，何况雷笋这么好吃这么难得，每年春笋都是用来吃的，秋笋就多数都要留下来，不然这雷公竹林，也不会永远都在，挖绝了可不行。”
“是是是，老爷先去洗吧！”陈强家的拎着东西去了后边。
大家一顿忙活，雷笋爆炒肉丝，白切鸡，酱烧鸭，东坡肉，汤倒是清淡，就是甩袖汤。
主食是温润提议做的竹筒饭。
几个人坐在一起吃饭的时候，温润发现他们一个劲儿的吃那道雷笋爆炒肉丝。
“不至于吧你们？”温润哭笑不得。
“这可是我们自己挖的笋呢。”
“就是，吃着就是好吃。”
温润低头吃自己的，他们不吃他吃，东坡肉多好吃，酱烧鸭也够味的很。
吃饱喝足了回去还洗了个澡，他们的宵夜，就是姜撞奶，温润提议的，让他们喝一些，发发汗，然后睡一觉，舒坦多了。
这些人在这里待了一天，就提出来告辞了。
“这么忙着走啊？”温润以来呢过，以为他们会待一段时间呢。
“急着去游玩，我们相约去武陵那边。”这几位有钱有势有时间，想去武陵那边看看，顺便拜见一下那里的大儒名宿。
“武陵？”温润纳闷了：“武陵一词，最早出现于春秋时期楚国灭方国庸而置汉中郡（汉水之中之意），另设武陵县；武陵之名源于竹山境内的武陵河，据说是汉江最大的支流。后秦灭楚，楚人南迁，武陵，大庸等地名也随之南迁至湖南常德武陵山一带，这也是西汉武陵县与武陵郡异地同存的原因。西晋，武陵郡撤销，仅存武陵县。但其他地区也有武陵，蜀中、两广与湖南都有武陵，你们到底去哪个武陵啊？”
“就是因为有很多个武陵，我们只说是去武陵，其他人就找不到我们了。”谢六公子神秘一笑：“你也不要问的那么清楚。”
温润了然：“你们是想混淆视听？不至于吧？”
“至于的，你不懂朝堂上的事情，我们虽然低调，可总有些人想拉拢我们。”这里头，就连最为稳重的彭飞，都这么说。
“那好吧，我祝你们一路顺风。”温润只能如此了。
一群人跟他告辞离开，走的潇潇洒洒，可惜，温润却从他们的潇洒里，看到了三分无奈。
也是，谁好好地不想在家待着，而四处流浪呢？
且他们也老大不小了，就算是晚婚晚育，他们这样的也不多见，既不回家，也不相看，这婚事就这么拖延下来了。
可是能拖多久呢？
谁也不知道，温润想了想，将此问题抛之脑后，他跑回去睡大觉，然后给孩子们上课，去工地看建筑情况。
另外，药房是第一个完工的，外面的完工了，屋里的还需要精工细作。
“一定要做得好，做的精细，尤其是病房这里，一定要多预备点儿。”温润可是盖了病房的，谁想在这里养病，绝对可以，保证舒服。
盖房子的花销是很大，但是那几个公子哥儿不缺钱，温润帮了他们这么大的忙，他们一人表示了一点，不多，一封银子。
一个五百两，这么多人呢，温润发了一笔横财。
忙忙碌碌的到了锄草的时候，天气也热了起来。
快要端午节了，温润去县城，给一些认识的长辈和朋友们送了节礼，这礼尚往来不是随便说说的，你得维护，得有来有往。
温润就给自己的关系网们，准备了一大篮子，里头的粽子有十八个，每个馅儿都不同。

第172章 又回来了！
温润去看望辛县令的时候，他恰好在县衙。
“那几位少爷公子走了？”他一见到温润，就问了那几位。
“走了，不走留在我那里，吃饭都要供不起了。”温润一如既往地小气吧啦：“上百号人我可养不起，算他们识相，知道自带食材和肉类。”
听的辛县令目瞪口呆：“你让他们、他们自带食物？他们在县城采购的东西，都是给你的？”
“大概是吧？”温润道：“我可不管他们那些人，让他们在村里找了地方吃饭过夜。”
辛县令听的都无奈了：“那是他们对你的……关心。”
温润无所谓，跟辛县令哈拉了半天，辛县令才非常迂回且自然的问了他一句：“那你知道他们去了哪儿吗？”
“武陵。”温润心里明白，这好像才是辛县令最关心的问题，可是他没表现出来，依然是一副毫无防备的样子：“他们去武陵了。”
武陵？
辛县令一想，武陵这个地方，还真不敢确定。
毕竟有好几个地方都叫“武陵”，他又没说是武陵郡啊？还是武陵县？还是武陵？
反正有很多地方，天南海北，相距甚远，谁知道他们去哪个武陵啊？
且还要深入蜀中，或者去福建，这也太远了。
他又不能刨根问底。
温润拿了自己的礼物给辛县令：“自家做的粽子。”
“这东西有的是，不用特意送过来，都吃不了的。”辛县令乐了：“倒是竹叶茶不错啊。”
“虽然都是粽子，但是我的粽子不一样，这十八个粽子，有十八个口味，咸蛋黄的，腊肉的，腊肠的，大红枣的，蜜枣的……可多了，吃的可有意思了。”温润岂能送的平常东西？
“这么有趣啊？”果然，辛县令来了兴趣。
温润还送了他一份“汤绽梅”，这玩意儿一般的人还真不知道怎么做，温润也是从古书里翻出来的这道饮品。
十分文雅，也拿得出手。
“这个不错啊，心思巧妙！”果然，辛县令十分喜欢。
剩下的蛋类啊，鸡鸭啊土特产，都是不值一提啦。
等到回礼就很丰富啦，县令夫人给的回礼叫温润笑的合不拢嘴，两匹绸缎四匹布料，还有二十捆彩色丝线，以及一盒子的绣花针。
从大到小，粗细不同，这可少见了。
粽子也给了一篮子，是蜜枣粽子，包的小巧玲珑，看着就可爱。
温润又去了老许家，吴山长跟两位先生那里，还有元刀捕头家。
他是早上从老许家出去，到了元家，元刀正好休息，正好迎接温润。
元家现在换了地方住，元刀在李县丞那些被发卖的家产里，买下了一栋三进的宅子，只带了两个跨院。
这房子是他买的，但是他请了父母进来住在二进，家里女孩子住在了三进，隔壁的跨院给了弟弟家居住，他跟媳妇儿住在一进，上班也方便。
至于铺子，还在经营当中，后头不住人了，就改成了库房，能多放一些货物存着卖，遇到大的主顾，也能给人提供足够的货物，原来的时候，因为没有库房，放不了太多的货物，很少敢做大单。
现在有了库房，有底气了啊！
而且还雇佣了两个伙计住店里的同时，还兼顾打更，搬货等等杂事。
家里老人有妇人照顾，顺带看着孩子们。
温润看他如此安排，就点头道：“这样很好，老人也该休息了，在家含饴弄孙。”
“弄啥孙子啊，小子叫送去学堂了，闺女们在家跟着干活，学刺绣。”元刀有点紧张的道：“上次是小的不对，但小的那也是上支下派，您……。”
“我都明白，不用多说。”温润不是记仇的人：“下次注意吧。”
“还有下次？”元刀捕头一个头两个大：“一次就够呛了，县尊大人将小的骂了个狗血淋头，唉……。”
他都怕温润一生气，将铺子收回去。
幸好温润不是那样的人，而且他也没有真的帮那些人。
“胁迫你的那个，金大洲捕头，咋样了？”温润印象深刻的就是金大洲带了家眷来给他这个素不相识的人拜年。
特别的“别出心裁”，真的！
“他？已经滚蛋了。”提起这个家伙，元刀捕头就来气：“因为他擅自行动，府尊大人回来之后，就直接将他解雇了，扒了他那身捕头的皮，以前那些受到他迫害的人，可以报仇雪恨了，还有那个城防将军，也被就地免职，军中的人大换血，您是不知道，这才捋顺没多久。”
温润没想到，外面的事情还这么麻烦，余波也才消停而已。
他给元刀捕头家送了贺礼，元刀铺头家也给了他回礼，是他们家自己做的风味腊鸭，是元刀妻子的手艺，拿回去切成块，蒸米饭吃最好了。
有点广东腊鸭的意思，温润很喜欢。
他在元刀家出门就直奔城门，他要回家了。
一车的东西送出去，拉了两车的回礼，别的东西可以放，可吃食不能放太久，他回去就趁着天还亮着，让陈强家的分了一下这些粽子，给村里人挨家挨户的送去，都是乡亲们，他们别看种植稻子，可他们未必能做粽子，糯米比一般的稻米贵，谁家都不会留下自己吃，而是拿去卖掉。
所以温润给他们送了粽子，以及一家一只的烧鸡。
他们也给老王家送了礼物，不贵重，但是很贴心，比如说粽子叶，各种蛋类。
家里忙着做晚饭，温润也忙着送礼，每家都要走到，尤其是张大爷家，多送了一只风味腊鸭：“这是元刀捕头的媳妇儿手艺，可好了，给您老一只，下酒吃。”
“好，好。”张大爷小声的问他：“事情说开了？”
“说开了。”温润点头：“您老放心，咱们一如既往。”
“那就好，那就好。”张大爷点头。
老头儿担心着呢，上次来人搜查，知道是得罪了人，可是温润一直按兵不动，他也不知道要怎么办，就这么一直冷处理，一直到这端午节，温润才专门去了一趟县城送礼，跟元刀捕头说明白。
并且温润还告诉了老头儿，那些人都完蛋了！
这下子老头儿更放心了：“完蛋了就好，就好。”
温润知道他怕什么，就都告诉他了。
还去了老倪家跟老程家，这两家现在发达了，房子都盖好了，就差里头的装修了，跟温润的房子一起用的装修手艺人。
只是老倪家还好，老程家的老程头儿跟老程太太，就拉着温润，支支吾吾的说了点心里话，想让程老三、老四跟老五，回来家里，不当长工了。
“可是他们的意思？”温润乐了：“如果您二老想的话，可以让他们跟我说，只是，我王家做错了什么？让他们不想在我王家做工了？”
“不是，王家很好，再没有比老王家更好的东家了。”老程头儿摇了摇头：“可咱们家程二双都去当了官儿，自己的亲叔叔还在别人家扛活，这好说不好听啊。”
他们是为了家里的名声着想。
“也是，程二双子是当了官儿，发了财，可他是你们的二孙子，是你家大儿子的二儿子，程三儿他们还没成家呢。”温润想了想：“我回去跟他们谈一谈吧。”
两个老人点头，也不怕温润生气，因为温润的脾气很好的。
温润晚上回了家吃了饭，就去洗漱休息了，实在是太累了。
第二天因为要过节了，给家伙儿放了假，孩子们也放了假，温润一个人趴在竹亭上看风景，明天就是端午节啦。
正惬意的趴着呢，看到远处的路口，有一群人骑马过来了。
温润眯眼看了个仔细，发现那竟然无比熟悉。
“怎么又回来了？”温润简直无语了。
因为回来的人，是王珺。
这次带着人回来，没带什么野味儿，倒是带了一些粮食回来。
“你这怎么拉了三百多斤粮食回来？还有杂粮？”温润看他们到了村子口，就下了竹亭，打开大门，让他们进来。
“春天粮食少么，我们发了粮饷，我在军中用不到，带回来家里吃。”就算是有钱了，不缺吃的了，可王珺的心里头，有粮食放在仓房里，才会安心。
他记得家里都在起房子，这可是大事情。
不知道就算了，这会儿知道了，当然要勤快点回来看看啦。
“家里粮食那么多。”温润嘴上说，可实际行动还是让人将粮食放进了仓库里。
晚上吃饭的时候，温润还问王珺：“你这回来的太频繁了，可以么？”
这三天两头的请假回家，别看在家待得时间短，可他路上浪费的时间长啊。
“可以，反正也没什么事儿。”王珺笑着道：“而且我也馋家里的菜了，大营里头没啥好吃的。”
清汤寡水的，吃了一段时间，他就馋了，回来打打牙祭。
“行，在家吃也挺好。”温润让人特意做的大鱼大肉，让他们可劲儿的吃。
温润对油焖春笋很喜欢，基本上半盘子都让他就饭吃了。
那东坡肉，他就吃了一块，红烧排骨也吃了两块就完事了。
下午没事的时候，温润就又爬上了竹亭看风景，下午刮起了一点春风，一点燥热都被吹散了。
温润很喜欢这个天气。
王珺也爬了过来，两个弟弟带着妹妹在院子里玩。
“还是家里好。”
“这都快成你的口头禅了。”
“嗯。”
温润等了半天，发现王珺没说话，回头一看，这家伙不看美景，看两个弟弟跟妹妹玩儿。
两个弟弟给妹妹做桩子，抻着一个牛皮筋，妹妹在跳牛皮筋儿。
而两个弟弟相对而站，王珏来了一句：“曾子有疾，孟敬子问之。曾子言曰？”
王瑾就接了一句：“鸟之将死，其鸣也哀；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俩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还在背书呢！
“啥意思？”王珺问温润：“他俩在背的啥？”
“《论语&#183;泰伯第八》，说的是曾子生病了，孟敬子去看望他……。”温润给他解释了一下。
王珺恍然大悟：“哦，可这有啥用？”
“曾子与孟敬子在政治立场上是对立的。曾子在临死以前，他还在试图改变孟敬子的态度……。”温润又给他解释了一下，王珺才明白，这不是随便录入的，是有一定的内涵。
温润看王珺这样，就问他：“你怎么了？以前你可不这样，学习虽然认真，可你从来不刨根问底。”
或许是因为不用科举的关系，王珺学习就是认字儿，会写了之后，就自己练习，然后开始看书。
温润只是教他认字写字，还给了他《孙子兵法》、《六韬》、《武备》等等武将的书籍。
再就是本朝的律令等等法律书籍。
尤其是让他寻找一些军中的规章制度，千万记住了。
“我发现，我跟在董浩将军身边，其实有点丢人。”王珺低声的道：“就算是董浩将军，那也是熟读诗书的人，他们说话，都高来高去的我都听不懂。”
“哦，那跟读书没什么关系，打官腔而已，你是听不懂，理所当然，你要是当个十年八年的官儿，你就听得懂了。”温润笑了：“不用烦恼，我们都是普通人家的孩子，听不懂就对了，慢慢学吧。”
王珺张了张嘴，又低声道：“如今大营里的气氛不太妙，听说大帅跟大将军都发了火，也不知道为什么，董浩将军也脸色臭的很，我可不想在他身边等着挨训。”
温润皱了皱眉头：“你没说实话。”
王珺不是那种自尊心比天高的家伙。
农家子弟，出身不高，大家也没那么目下无尘。
他能放的下身段，也没啥架子，说受不了董浩将军，有些扯淡了。
“你不知道就别瞎问。”王珺闭紧了嘴巴不吭声。
“你有心事，不想说，我就不问了。”温润善解人意的道：“别犯愁，咱们就是个草根出身，能有什么大事儿，能轮到咱们啊？”
他说的是实话，可王珺还是不吭声。
温润也没办法，晚上的时候，温润想了想，让陈强家的去酒窖里，拿了他去年特意自己制作的酒：百花酿。

第173章 端午之洞房
这百花酿啊，也叫百花露酒。
温润前世就知道的一种药酒。
百花露酒始于清嘉庆年间，是一种著名的传统配制酒。此酒以优质高梁酒为基酒，配入人参、天麻、杜仲、黄芪、当归、砂仁、白芍等一百余味名贵中药材和冰糖、饴糖浸泡精制而成，具有滋补强身，补血益气，祛风除湿，开胃健脾，镇痛止泻等疗效功能。
最主要的是，温润看老卒们身体都不太好，他怕王珺年老了也这样，赶紧趁着年轻给他补一补。
且这种百花露酒的口感非常近似于果酒与药酒，其清贫的身份、低廉的价位，却藏有甜糯、香醇的品性，也含百花的妩媚、多姿，更具烈酒的鬼魅，后劲十足。
色呢，若名贵的琥珀或通透的玛瑙，与浪漫痴心、异域风情的红酒一般热烈、悠长，品之酣之，叫人心意难诉、取舍两惑。
昂贵的酒，温润也不会酿造，知道这种酒，还是因为这种酒是涪陵三宝之一。
主要是对身体好，他觉得比较适合王珺。
可惜，温润是不知道，前世他那个时代，药材都是人工种植的多，好处就是方便管理，采集以及加工。
坏处就是，人工种植终究不如野生药材的药效好。
他这全都是野生的药材，甚至还放了旁人送给他的人参，王珺带回来的那个，让他收起来了，等到江湖神医来了，就当见面礼吧。
老卒们每天晚上都要喝一盅这种养身酒，说是喝过了全身热乎，容易入睡，他就信了。
给王珺的是温润单独开的一坛子，希望给他补补身体，别老是胡思乱想。
第二天是端午节，陈强家的也没多想，就挑了一坛子最好的百花酿出来。
家里也热闹了一把，比起清明节的时候，有些哀思的气氛，这端午节可开心了。
端午节是四大传统节日之一，江南的端午节食俗上除了吃粽子，绿豆糕，还要吃五菜一汤。
也就是鳝鱼烧肉，椒盐小黄鱼，蒜香红笕菜，拌黄瓜和咸鸭蛋，以及汪丁莼菜汤。
江南民间端午节有吃五黄的食俗，五黄指黄鳝、黄鱼、黄瓜、咸鸭蛋黄及雄黄酒，也有其他说法，咸鸭蛋可以用黄豆替代，神话传说白蛇传中，白娘子饮雄黄酒，现出蛇身的原形。
故民间便认为蛇蝎蜈蚣等毒虫可由雄黄酒破解，端午佳节饮雄黄酒可以驱邪解毒，身体健康，据民间说法在正午食用五黄可以更好的驱毒避邪。
除了五黄，还有五白。
五白为白切肉、白蒜头、白斩鸡、白豆腐、茭白，端午食五黄与五白的菜，可清热降火，健脾和胃。
以前老王家讲究不起，后来也不知道这么个讲究，这次陈强家的却摆了出来，五黄五白以及百花酿酒。
还有，用雄黄末与菖蒲根屑入酒的雄黄酒有解毒杀菌之功效。
江南有谚语：五月五，雄黄烧酒过端午，民间也有：饮了雄黄酒，百病都远走的说法，而黄鱼、黄鳝、咸蛋黄、黄瓜则是端午时节的当令食品。
家里摆了一桌子的菜，雄黄酒加上温润的百花酿。
作为尊重，这一桌饭菜，只有王珺带着温润，还有王珏跟王瑾，以及王玫小姑娘，以及张老三跟梁二俩人。
其他人都有自己的桌子吃饭，不跟他们一起。
全家人聚到一起，温润早上起来就给孩子们系了五彩绳，还给王珺的两个脚脖子上也系了。
“我用不了这个吧？”他都多大了？还带五彩绳？
“五彩绳，长命缕，咱们全家都要长命百岁。”温润露出自己的手腕子给他看：“看，我也带了。”
他的手腕子细瘦，上面系了五彩线。
王珺看着那细瘦的手腕子，雪白晶莹，一看就是读书人拿笔的手腕子。
“好了，系上吧你！”温润给他脚脖子和手腕子都系上了，还给他脖子上也系了个绳儿。
“咋感觉这么别扭呢？”王珺扯了扯脖子上的彩绳。
好多年都没带过这东西了，记忆里还是小时候，母亲给他带过，后来就没有了。
“带着吧你。”温润给他们都系好了才允许他们动手吃饭。
王玫小姑娘给张三儿跟梁二也系上了这种五彩绳，长命缕。
因为莲花坳地方小，又没什么特色产出，人也少，就没什么娱乐活动，人家大的地方，都有什么赛龙舟啊，端午祭什么的，他们这里都没有。
只是全家人带上长命缕，吃一顿好的，就算是过节了。
今年比去年更丰盛的饭桌，还是人陈强家的功劳呢。
温润不知道这个时代的北方如何庆祝端午，他就记得前世的端午很热闹，这一世很平常。
“吃饭，吃饭！”王珺赶紧低头拿筷子。
温润吃饭还要两个弟弟讲一下端午节的来历。
两个弟弟都讲了一遍，王珺频频点头：“好，好。”
王玫小姑娘只管吃饭看热闹，张三儿只管喝点小酒，梁二一口干掉了一块肉。
“千古之绝唱，无韵之离骚。”温润感叹了一句：“可怜一代士大夫，硬生生憋屈死了，你们俩要引以为戒，这是哥夫的忠告，没了什么也不能没了命，知道吗？”
“知道了，哥夫。”两个弟弟深以为然。
王珺也道：“你们哥夫说得对，什么时候，都是活着最重要。要不是活着，我也不能当上这个千户。”
温润给他倒了一杯酒：“喝点吧，这杯是雄黄酒，大家都要喝一点。”
于是大家喝了一杯雄黄酒，窗户外插着树枝，上头挂着五彩的葫芦。
一派节日的气氛里，温润又给王珺倒了酒：“这是家里自己酿造的药酒，二年了，正好尝尝味道，家里的老卒每天晚上都要喝一盅的。”
“哦，我知道，这个是百花酿吧？不该是用花朵酿造的吗？怎么是药材呢？”王珺对这款酒早就知道了，老卒们跟他说的，一开始他也以为是花朵酿造的酒，那得是给王玫喝的吧？或者是给女眷喝的，反正娘们唧唧的东西，不是给他这种老爷们儿喝的就对了。
谁知道老卒们说这是药酒，一百多味药加上乱七八糟的东西酿造而成，是他们家读书郎的手笔。
“给老卒们补一补身体。”温润叹了口气：“都是年轻的时候不好好保养，老了全都找上来了。”
说着他意有所指的看了王珺一眼。
王珺摸了摸脑袋，感觉自己被内涵了。
三个人他就看了自己好几眼，当然，张三儿跟梁二也被温润说的讪讪的，他们俩也不怎么爱惜自己的身体。
温润一看王珺那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干脆明说了：“你要当心，不要跟他们一样，老了老了一身的毛病。”
“不会吧？”王珺看了看自己，他觉得自己身上有是劲儿。
“你懂什么？”温润差点翻白眼给他看：“麻大叔一到阴雨天，肩胛骨那里就痒痒的难受，那是当年举着盾牌累着了；还有老七叔他们，都是步卒，一般人都是晚上烫脚，然后热乎乎的上炕睡觉，他们不行，他们早上起来就要烫脚，才能舒坦的下地走路，晚上烫脚，热乎乎的上炕睡觉，不然他们就会觉得不舒服，以前在军营里没这个条件，现在在家了，这个条件充分满足他们，甚至还放了一些泡脚的药包，我去药店里买的！三耳叔一到晚上就不容易入眠，反倒是白天没什么精神，因为他习惯了这种昼夜颠倒，白天有人精神的巡逻，他睡觉是安全的，晚上怕人夜袭，他都不敢睡踏实，你以为我为什么要另外盖房子给他们住？只是找个安静的地方，让他们能觉得安全，能好好地入眠。”
这些老卒们的身上，各种暗伤多的是，温润都知道。
“这样吗？”王珺震惊了：“我以为，给他们吃点好的，有地方住，还有衣服穿，就是享福了，咱们家伙食不错的。”
在王珺看来，这家里的普通饭食，都比他们庆功的时候，吃的都好。
他们大营的腌笃鲜，就是很简单的咸肉跟笋子，猪五花肉，以及百叶结和莴笋。
而他们家的腌笃鲜，不止有这些，还有火腿和鸡肉提鲜，以及熬的骨汤搭配。
“他们身上的伤，不管是在明还是在暗，都是要治疗的，我这也只是缓解一下，等那位江湖神医到了，就给他们看病，这也得养，知道吗？不养不行，他们的身体底子太差了，我不得不先给他们养好了再治病。”温润道：“你也看到了，这些人的下场，你要是不好好保养，将来就跟他们一样。还有张三哥，梁二哥，你们俩也别嘻嘻哈哈，尤其是梁二哥，你这一天天的心大的很，我看给你的新衣服又膝盖磨破了，咋回事？”
“我就是、那啥，以后不会了。”梁二赶紧认错。
现在温润将张三儿跟梁二视为自家人，将两个人的穿戴跟王珺的一样打点，但凡是王珺有的，就少不了他们俩的那一份。
同样的，温润让他们多多注意自己的身体，他们俩可比王珺入伍还要早好几年。
尤其是张老三，他都快五十了。
“好了，不要生气了，我打算等张三哥五十的时候，就将他调为亲兵，然后送回来养老吧。”王珺道：“梁二哥给我当个百户，我们哥俩儿在大营里就行了。”
“也好。”温润给王玫小姑娘夹了一块肉放到碗里：“你有个打算就行，张三哥啊，你也要多多主意，等回来家里，我单独给你起个宅子。”
“行！”张三儿笑呵呵的啥也不说了，觉得自己当初认了王珺这个兄弟，真是没白认。
现在这不是享福了？
温润给他们倒酒，大家在一起吃吃喝喝。
梁二还跟王珺聊起了大营里的事情，无非是那点人事变动，温润这才知道，董浩将军在后勤大营里，其实应该有三位千户的，但是董浩将军一直没有立千户，只立了六个百户，后来有两个百户被董浩将军给削了，还有两个调走了，只剩下两个在他麾下做事。
后来王珺也当了百户，这百户才有三个。
等到王珺当了千户之后，他就把梁二弄成了百户。
另外两个百户还是归董浩将军管，王珺只有梁二一个百户听他的，因为董浩将军看不上梁二，觉得梁二这家伙油嘴滑舌，不老实。
索性梁二也不想面对董浩将军，就像是王珺说的那样，董浩将军他们说话都高来高去的，他都听不懂，何况是梁二了。
温润听着他们谈话，给王珺倒酒，王珺没喝过这么好喝的酒，而且这酒跟甜水儿似的，所以也没当回事，喝的很是潇洒。
一直到很晚，吃过了饭，他们才散了。
因为张三哥跟梁二也喝的有点多，俩人就没多走，而是去了王珺的房间休息。
王珺没地方去，加上他也喝的有点，就留在了温润的房间里。
以前也不是没有住在一起过，温润还给王珺喂了点水，他们家没老许家那么讲究，家里也没有炕屏啥的，就这么两个铺盖，并排摆好，王珺这人酒品不错，喝多了就睡着了。
温润给他将外边的衣服都脱了，就穿着跨栏背心七分裤，盖了个土布单子。
这个时候天气不冷不热的，温润怕他着了风，给他将头发散开，脸上擦了擦，还将窗户都关上了，但是上面的通风口没有关，他们这房子举架高，通风好，也不会多热。
温润忙活了好一阵子才完事，他也怕热，也跟王珺穿的差不多，留了一盏小灯，不那么亮，有些昏暗，朦朦胧胧那种，看起来特别催眠。
他就躺在一边，很快也迷糊了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温润听到身边的人，哼哼唧唧的像是梦呓。
他就醒了，伸手摸到了王珺的胳膊：“你咋了？要喝水吗？”
王珺迷迷糊糊的看到了温润伸出来的手腕子，五彩的长命缕，细白的手腕子，他一下子就抓到了。
喝了那么多酒，酒壮怂人胆儿！
那酒还后劲十足，他又年轻，心里又早就有了这个读书郎的影子，一冲动，他一个鹞子翻身，就欺了上去。
温润瞪大了眼睛：“这是要干什么？”
王珺用实际行动告诉了他：他要洞房！
作者闲话：
江湖今天生日，嗯，回了一趟老妈家，然后出去吃了个饭，才回来，马上就发文啦，嘿嘿……

第174章 王珺跑了！
这一夜，窗外静悄悄的，窗户上的影子，模模糊糊……那盏小灯摇摇晃晃，朦朦胧胧的燃烧了一整夜，早上才熄灭。
而这一天早上，温润没能起来。
他一直躺在炕上睡觉，甚至到了中午他才醒过来，肚子有点饿，他躺在火炕的正中间，发现自己啥都没穿不说，身上就像是干了一夜的重活似的，有一些酸疼。
醒来的时候，他的脑海里是一片空白。
看着天花板上的卷草纹，半天才回过神来。
按理来说，他该生气的，那个王八蛋敢欺负他……哼，等他能动弹了，一定要挠花了他。
可是他没要死要活，也没怎么反感过。
反倒是想起昨晚的事情，他瞬间觉得全身都在发抖，脸蛋儿发热。
休息了半天，他才动了动，嗯，全身都不太舒服，不过勉强坐了起来，感觉后头怪怪的，不过已经被人收拾过了，他身上清清爽爽，虽然没穿衣服，伸出胳膊来，看到一些暧昧的痕迹，他挠了挠头，周围围了一圈儿，是原来在炕柜里放着的棉被和褥子。
还有枕头，好几个靠枕，不管温润怎么翻身，都不会掉下去。
他起来之后，发现屋里头没人，旁边的炕桌，他记得昨天晚上好像被踹掉地上去了？
现在也放在了炕上，上头放了一壶水，一个水碗。
温润就倒了点水，自己喝了一口，嗯，挺好，竟然是温水，不是冷水。
喝了之后他嗓子舒服了一些，活动了一下身体，找了自己的衣服出来。
跨栏背心七分裤，还有一双草拖鞋，他慢吞吞的下了地，嗯，还行，他慢吞吞的扶着炕延走了两步，还有点腿软。
一直到半天之后，他才适应了，恢复了往常的感觉，但终究有点不同。
别别扭扭的在屋里头绕了几圈，同时想了很多。
是怎么被人扑倒的呢？他一点防备都没有。
是怎么让人压下的呢？倒是有一点印象哦。
那个家伙喝多了，眼睛红彤彤的，看着就吓人。
还有那股子劲儿，可把他给折腾坏了，王八蛋！
但是回头想一想，他也没让那家伙占便宜，抱着他又啃又咬，还把他后背挠了好几把。
不算是吃亏，嘿嘿嘿……。
温润一个人傻笑了半天，才又倒了一碗水喝，同时开动脑筋，想办法报复一下那个家伙，敢折腾他！哼！
给他吃苦瓜酿，给他吃清炒玉兰片儿，给他吃凉拌野菜！
让他给自己烧洗澡水，让他干活儿，别想在家当大爷。
想了半天，温润都没意识到，自己没想过跟王珺闹掰。
或许，这就是潜意识里，将这里当成了家，将人当成了家人。
温润又披上了一件外衫，就溜溜达达的往外走，打开卧室的门，出了套间，进了客厅，发现陈旭这小少年，徘徊在门口。
看到温润，他还缩了缩脖子，温润都被他这举动气乐了：“干什么呢？鬼鬼祟祟的，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
“没有，没有！”陈旭摇了摇头，贴墙根儿进来的：“老爷，你要用饭不？”
“要啊。”温润点头，他还真有点饿了。
“哦哦，马上就来。”陈旭“嗖”的一声跑出去了。
温润莫名其妙：“干什么呀？”
可惜，这屋里头没人，他溜溜达达的去了隔壁，王珺的房间，结果发现里头也没人。
温润察觉到了一点不对劲儿，但是他在没吃饱之前，没说什么。
陈旭去得快，回来的更快。
也就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他就回来了。
温润在屋里的小隔间那里用的早饭。
很简单的早饭，红豆糕，红糖枣糕，还有一碗双黄蛋的龙须面。
这边的习惯，是新婚的新人，在第二天，吃上一碗双黄蛋的龙须面，表示缠缠绵绵，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不过，如果是男女的话，还要有花生和桂圆，表示“早生贵子”的意思。
温润跟王珺，俩男的生不了孩子，故而没有干果，只有红豆糕和红糖枣糕与双黄蛋的龙须面。
温润低头吃了起来，那一碗面没多少，又吃了糕点，喝了一杯茉莉花茶。
吃饱喝足了之后，陈旭赶紧端着东西退了出去。
温润发现他在躲着自己，还有，这都快中午了吧？怎么不见弟弟妹妹出来玩儿？
毕竟昨天才过了端午，今天依然是放假，明天才上课。
吃过了饭之后，他去简单的洗漱了一下，陈旭那小子，在他吃饭的时候，早就给他倒好了洗脸水。
他洗漱过后出门，外面阳光灿烂的，是个好天气。
结果出了门，发现家里好安静，这不对啊？
他喊了一嗓子：“陈旭！陈旭？在吗？”
“在的，老爷。”陈旭“嗖”的出现，一脸紧张地看着他。
“嗯，家里怎么这么安静？”温润看着他：“两个少爷呢？小姐呢？”
“两位少爷在书房那里看书写字，小姐在绣花。”陈旭道：“咱们家一直都挺安静的……。”
“胡说八道。”温润笑骂了他一句：“张三哥一大早就会练嗓子，梁二哥早上要不是喊两嗓子，都吃不下早饭，还有那些亲兵们，一大早起来不做个操，都不能吃早饭，别说一大早了，一上午都没啥动静，就连马匹都不嘶鸣了。你说这是正常的吗？”
这帮人来了家里头，就没这么安静过。
哪怕是他教他们读书识字，也没这么安静过。
“那什么，他们都……都跟着千户大人……走了。”陈旭没办法，只好嗫嗫的说了大实话。
“走了？”温润一听，眉毛都要竖起来了：“跑哪儿去了？”
“不知道啊！”陈旭赶紧指天画地的发誓：“今天一大早，太阳还没升起来呢，千户大人就叫人悄悄地起来做早饭，给马匹喂草料，饮水，然后匆忙吃了早饭，吩咐小的……那啥……就照顾好您，然后就带着人，马蹄裹布，口中衔枚的出了大门，出了村儿，下山去了。”
人衔枚，马裹蹄，是指古代行军时，军士嘴里含着木棍，马的蹄子也要裹住，以防止行军过程中发出声响，比喻军事行动非常隐秘。
马蹄都被布裹起来，人的嘴里都含了东西。
这是古代骑兵偷袭的时候最惯用的方法，为的是悄无声息。
都把温润给气笑了：“我就这么让他害怕？”
“应该是吧？”陈旭看他笑了，自己也笑了一下：“小的进来看过您好几次，但是千户大人说了，不许叫您起来，要您睡到那个，自然醒。小的就没喊您。”
温润心里也说不上是失落，还是高兴，能不马上面对那家伙，其实他也松了口气。
经过了这一晚的荒唐，俩人之间那张窗户纸，算是捅破了。
至于以后怎么办？
他还没想好。
“对了，老爷，千户大人说，你那百花露酒别随便给人喝，留着他回来品尝。”陈旭学了一下王珺的原话，然后奇怪的道：“千户大人不像是贪杯之人啊？”
温润本以为，王珺的意思，是说他喝酒误事，才跟他来了那么一晚上。
可是随后又一琢磨，不对啊！
他要是觉得是醉后那什么了，大可以跟他说清楚，自己也不是什么良家女子，还得要他负责到底？
可王珺没有，他跑了！
跑了不说，还留下话来，要自己给他留酒……留他个姥姥！
这家伙明明是占了便宜，还在那儿沾沾自喜的同时，又留言调戏自己。
王八蛋！
这明明是“占了便宜还卖乖”。
气死他了！
胆小鬼，跑什么跑？他能吃了他啊？
不管温润怎么生气，王珺都跑没影了。
他只好自己气鼓鼓的在家里来回乱蹿。
两个弟弟一看到他就走了过来：“哥夫？”
“嗯。”温润板着脸，看着他们俩：“你们大哥走的时候，说什么了没有？”
两个弟弟面面相觑：“大哥说，哥夫你累了，要多睡一会儿，他有急事先回大营了，让我们照顾你，不要惹你生气。”
“嗯？”温润一扬眉：“还有呢？”
王珏看了一下温润：“我看大哥好像很开心的样子，而且他说以后不要担心家里了，说你是咱们家的人了。”
王瑾也道：“大哥还说，让家里人都小心伺候。”
温润还是不开心：“是吗？”
“是啊，可是好奇怪呀！”王珏这孩子早熟得很，他这会儿就跟温润道：“大哥以前从来不这么说话的，而且他也没啥吩咐，来去匆匆，在家的时候，也很放心的将我们交给哥夫你照顾，这次是咋了？还叮嘱上了。”
他们的大哥，就不是细心的人。
“对呀，哥夫，大哥这次走，还拿走了你书房里的一套文房四宝，以前大哥都不爱写字的，也不太爱读书。”王珺现在认识的字儿多了，但是他的确是不爱写字，只爱看一些他喜欢的书籍，比如说《孙子兵法》什么的，练字很少，会写了他就不怎么写了，觉得即累又麻烦，他又不考科举，只要能写好字就行了。
于是，他从来都是写字，而不是练字。
温润原来送了他们每个人一整套的文房四宝，就是想让他们有个能写字练字的东西，可都送了多久了？
要是真的练字，早就用没了，现在才拿，明显是不合适。
温润再厚的脸皮，也不能说你大哥心虚吧？
只好告诉两个弟弟：“他是有急事走了，不用担心，拿了一套文房四宝而已，家里那么多呢。”
说完安抚了一下两个弟弟，就走了。
没发现，身后两个弟弟对视一眼，松了口气的架势。
妹妹在绣花，温润就不打扰了。
不过从这一天起，温润也觉得，跟以前不一样了，他心里总会想到那个人，脑海里会闪过那个人的影子。
他只好让自己忙起来。
首先是每天给孩子们上课，讲授各种知识。
其次是抽空去看看建设的进度，还有自家内装修也要抓紧。
过了端午节，这南边儿的天气就热了起来，索性各种水果也下来了。
瓜果梨桃的都不缺，温润过夏天也怕热啊，就让人用井水灞凉各种吃食，家里不许有剩饭，剩饭就拌在狗食里，不能留在厨房过夜，怕馊了吃坏肚子。
进入六月中，这雨水就下的勤快了许多。
温润的房子盖好了，就差内装修，倒是不怕雨水耽误工期。
这一日是六月十五，外面阴雨绵绵，温润在竹亭上往外看，突然来了诗情画意：“半郭青山如黛色，云渺雾飘眷神仙。”
“好诗啊！”一个人的声音响起。
温润头都没回：“我说悠然兄，你这新婚燕尔的跑来我这里干什么？”
“唉，我想在你这里躲一躲。”来人竟然是许悠然。
就像是温润去许家，有专门的院落，并且不用禀报就能进门一样，老王家对他也是如此。
这是王珺在他家看到，温润还有个庭院可以入住，且长久有居留权的时候，回来吩咐的，他觉得要给温润做面子。
不能许攸来了，咱们区别对待吧？
故而现在许攸来了，也不用通报。
他就直径上了竹亭，下面的人将他的行李送到了客房那边。
“躲什么？”温润纳闷了：“说来听听，你不开心的事情，让我开心一下？”
“你嫂子有了身子。”许攸娶的媳妇儿，这才进门今天啊？
“这么快？恭喜了啊！”这是好事儿呀，温润赶紧拱拱手。
“唉，就因为你嫂子有了，我母亲要把她身边的香儿开脸，给我做通房大丫头。”许攸十分无奈的道：“而你嫂子想把自己陪嫁的丫鬟给我做通房大丫头。”
“这么好？”温润表示羡慕：“齐人之福啊！”
“可这不是我想要的齐人之福。”许攸一屁股坐了下来：“我只想安心读书，然后去京城会试，不过你嫂子有了身子，我想陪她生产了再去京中，这段时间，就不要什么女人打扰我了，让我消停消停吧！”
温润明白了，这齐人之福什么的，也不是谁都乐意享受的，许攸就不乐意。

第175章 许攸来了
“没办法，我父亲也觉得我该找个女人暖被窝，还说让我多生几个，生什么呀？嫡长子嫡次子甚至是嫡长女，都要是我妻子所出，何况我对女色并不看重，我夫人也是贤惠的，但我不乐意，我跟她说了，我不要那个什么通房大丫鬟的，让她安心养胎，我来找你，在你家给你的这些孩子们教教书，也享受一下当夫子的乐趣，等到立秋再回去，过个中秋节，然后我家开始秋收了，那个时候就没时间看着我的房子里是不是有什么女人了。”许攸叹了口气：“我其实更想跟你嫂子好好的过日子，而不是一堆女人叽叽喳喳的看着就烦心。”
这就是这个时代的操蛋之处了。
男人可以不在乎出身，但是女人不行。
明明知道，通房大丫鬟，充其量就是个奴婢之流，可是有了身孕，生了孩子，这孩子就是个婢生子，连个妾生子都不算，男人还好，要是女孩子，妥妥的未来堪忧。
且许攸还不够资格纳妾，只能是通房大丫鬟，当不了什么姨娘，也不会被立为小妾。
许攸反对，不无道理。
温润只好安慰他：“那你在我这里住下吧，想看什么书就看什么书，对了，我这里还有谢六公子他们留下的一些珍贵书籍，你也可以随便看。”
许攸不明就里：“不是一样的书籍吗？”
本朝已经是有活字印刷术了，也有雕刻版什么的，甚至是手抄书，并不缺乏书籍。
谁家要是获得了孤本，会大肆印刷，贩卖出去，这不是行商贾事，是一件文雅之事，不会被人瞧不起。
“不一样，里头有一整套四书五经，是当今翰林大学士批注的。”温润朝他使了个眼色：“你懂的吧？”
“懂了，懂了！”许攸大喜：“我这就给家里去信，让他们别派人来骚扰我，我可得好好看看那套四书五经。”
“去吧，去吧！”温润摆了摆手：“晚上想吃啥菜，跟后头说一声，没啥燕窝雪蛤的，但是家常菜肯定有。”
“随便吧，我不挑吃的。”许攸快速的下了楼，直奔温润的书房。
陈旭正在里头打扫，听了他的来意，特意拿了一个书箱子给他：“老爷早就预备好了，就算您不来，过几日他也要去县城一趟，给您送去，说是难得的好东西。”
“嗯嗯！”许攸抱着书箱子，跟抱着宝贝似的，也不让自己的书童拿了，直奔自己的住处。
惹得他的书童莫名其妙：“少爷，你这么喜欢四书五经的吗？咱们家何止一套啊？”
许家估计能有个十套八套的四书五经。
四书五经，是指“四书”与“五经”的合称。
四书之名始于宋朝，而五经之名始于汉武帝。
四书指《大学》《中庸》《论语》《孟子》。
五经指《诗经》《尚书》《礼记》《周易》《春秋》。
《春秋》由于文字过于简略，通常分别与解释《春秋》的《左传》《公羊传》《谷梁传》合刊。
宋朝的时候，朱熹分别为这四部书作了注释，其中，《大学》《中庸》的注释称为“章句”，《论语》《孟子》的注释因为引用他人的说法较多，所以称为“集注”。
值得注意的是，朱熹所编定的《四书》次序本来是《大学》《论语》《孟子》《中庸》，是按照由浅入深进修的顺序排列的。
可是到了本朝的时候，后人因为《大学》《中庸》的篇幅较短，为了刻写出版的方便，而把《中庸》提到《论语》之前，成了前年通行的《大学》《中庸》《论语》《孟子》顺序。
且由于朱熹注释的《四书》既融会了前人的学说，又有他自己的独特见解，切于世用；又由于以程颢、程颐兄弟和朱熹为代表的“程朱理学”地位的日益上升，所以，朱熹死后，朝廷便将他所编定注释的《四书》审定为官书，从此盛行起来，到元代延佑年间恢复科举考试，正式把出题范围限制在朱注《四书》之内。明朝的时候，除了回复宋制之外，有一些规矩也沿袭元朝，衍出“八股文”考试制度，题目也都是出自朱注的《四书》。
《四书》不仅是儒学经典，还是每个读书人的必读书。
而每个人对这些内容的深入理解都不同，故而全看授课的老师、以及个人的理解，甚至是某些翰林的注解，最主要的是，翰林大学士的注解，很多时候，就是关系到下一科会试的内容。
温润这么说，是给许攸一个机会。
“你不懂！”许攸回到自己的房间，洗手焚香过后，才拿出来那些书籍：“这些才是无价之宝，以咱们家的人脉关系，哪怕是加上少奶奶家的也搞不到这些，也就那几位吧。”
许攸没细说，可是他心里清楚。
这东西，温润是用不到的，他能留下这些，是为了自己。
因为温润不用去会试，可是他许攸不行，他许攸是要去京城会试的！
书童是不太明白这些东西，但是他默默地伺候自己的少爷。
许攸很快写了一封信回去，告诉父母和妻子，自己在温润这里看到了好东西，一整套现任翰林大学士亲自批注的四书五经，无价之宝！
他要在这里避暑兼读书，这几个月就不回去了，等到立秋再回去过中秋节。
本以为自己说的很清楚了，结果信是送去了，可是第二天，送信的人回来了，送信的是他的长随。
长随是回来了，可不是一个人回来的，他还带了俩人。
一个是他母亲身边的大丫鬟，叫香莲。
一个是他妻子身边的大丫鬟，叫睡莲。
两朵“莲花”对着他盈盈一拜，声音娇滴滴：“给爷请安。”
因为他成亲了，家里管许老爷叫老爷，管他就叫“爷”了。
等他孩子出生，就该是“少爷”啦！
把个许攸气的都说不出话来了。
温润倒是跑过来看新奇，他还没见过大户人家的通房大丫鬟长啥样呢。
过来一看，顿时羡慕坏了。
这两位大丫鬟，长得那叫一个千娇百媚呀，身材像是熟透了的水蜜桃，凹凸有致不说，那种小心翼翼的任人采集的样子，十分勾引人。
另外就是这俩大丫鬟还各自带了两个包袱过来，且两个女孩子，看着许攸的眼神都带着绵绵的情谊。
也是，许攸如今也是举人了，又是许家的大少爷，妥妥的小金龟婿一枚啊。
再说，她们俩能来，肯定是老夫人跟少夫人准了的，只要伺候好了这位，再怀个一男半女的，就能在许家当个二主子了。
可是许攸却非常不高兴：“你们来干什么？”
“老夫人跟少夫人觉得您身边需要人伺候……。”两个人几乎是异口同声的说了自己主子的意思。
“难道王家这里还少了丫鬟不成？”许攸摆了摆手：“送回去。”
长随傻眼了，温润农民揣，看热闹。
“求您了，不要送回去，主子们会打死我们的！”两个千娇百媚的大丫鬟跪地上磕头：“就伺候您端茶倒水，洗衣叠被。”
要说这香莲也就比许攸小几岁而已，算是一起长大的那种，大着胆子伸手去拉许攸的衣角：“求您了，老夫人要是知道奴婢来了就走，会生气的。”
岂止啊？老夫人说不定从此就不搭理她了。
香莲可是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得到了这个机会，一旦伺候了大少爷，后半辈子就有靠了。
许攸无法，只好同意：“但是只能在客院那里，没事儿不要出来，这里不是自己家，懂吗？”
“是，爷！”两个女孩子乖顺的很。
许攸让书童带她们俩去客院的西厢房安置，因为一般女眷都是住在西厢房。
等人走了，温润才跟许攸打趣道：“这可真是，飞来福气呀？”
“福气什么？我真搞不懂，怎么让她们俩来了这里？”许攸颇为苦恼：“都跟她们说了，怎么就不明白呢？”
“呵呵……。”温润只能送他两个字，万能的字眼。
“你少跟我呵呵，我知道你肯定知道点什么。”结果许攸竟然不满意，他算是看出来了，温润这人心思巧妙，肯定是看出来什么了，才会三缄其口。
“其实啊，就是伯母跟嫂夫人在斗法嘛！”温润指点他：“婆媳关系，向来如此，你呀，成了个夹心。”
“此话怎讲？”许攸瞪大了眼睛。
他家里外头，都没人跟他说过这种话。
听起来十分的新奇，且有一种茅塞顿开的感觉。
“伯母养了你二十年，你一转头，娶了个媳妇儿进门，最初还好，可是半年已过，媳妇儿有了孩子，而你竟然为了媳妇儿，不要她安排的通房大丫鬟，这不是心里惦记媳妇儿么？不听娘亲的话了，她爱你甚深，不觉得是你的错，那错的肯定是你媳妇儿，怀了身孕还勾着你的心，实乃大逆不道！”
“不是啊，我媳妇儿好着呢！”许攸顿时反驳了起来：“你看，她也是要给我安排人的，是我不乐意要呀。”
“伯母可不这么认为。”温润给他掰开了揉碎了的说：“嫂夫人呢？也会想，你宁愿避出家门，也不要身边的女子服侍，可能是怕母亲吧？或者是讨厌被人安排来去，可婆母那边有人在你身边，你就会跟那女子双宿双息，她却辛苦怀着身孕，生下来也不知道是是男是女，万一是个女孩子呢？而那女子若是生了男孩儿，那可是庶长子！”
“我想要个嫡长子。”许攸委屈了：“我都跟她说过了！”
“我的老哥啊！你们才认识多久？掀开盖头也才算是正式见面。”温润哭笑不得的道：“她嫁给你，一辈子都指望你过日子了，岂能让别的女人，把你的心抓过去？又怕婆母安排的人，手段厉害呀，就想将自己身边得用的给你送来，也想抓住你的心，我的老哥啊，你可真是香饽饽。”
说的许攸冷汗都下来了：“我想起一句话。”
“什么话啊？”
“多年的媳妇儿熬成婆。”
“算你还有点脑子。”
许攸也不是什么不食人间烟火之人，温润都说的这么直接了，他还有啥不明白的，只是没仔细想过而已。
温润也不继续说了，反而回去叫人准备了礼物，一份给许伯母，一份给嫂夫人。
许伯母的是一匹北方来的短绒料子，里头镶嵌了金丝，非常高贵典雅，这东西就不是做衣服穿的，是用来收藏的！
嫂夫人的是一对上好的紫玉灵芝。
这玩意儿放在床头挂着，据说能安神。
温润刚准备好东西，许攸就开始写信了，同时也给家里捎了一点东西回去。
五香笋干，竹叶茶，菊花糕等等。
并且分别跟母亲与妻子都写了信，两边和稀泥。
跟母亲说，自己要静心学习，两个丫头就留下来伺候他吧，一个都没退回去。
又说求母亲照看妻子，尤其是妻子肚子里的孩子，一切拜托母亲云云，说得好像他只注意孩子，不注意妻子似的。
然后跟妻子说，知道她的难处，女子在世不容易，丫头他收下了，同样的，只伺候就行了，他需要安心读书，将来给她赚个诰命夫人当一当，且让她放宽心，这王家的温润乃是有名的雅士，又有不少关系，还有对他十分有益的书本批注云云，总之，他是读书来的，不是想软玉温香抱满怀的，所以要她好生养胎，只管安享清闲即可，一切有母亲在操劳等等。
加上温润的礼物，这都一股脑的送去了许家大宅。
许攸霸占了温润的书房，温润就只好去了王珺的书房。
不过温润也不怎么在书房里，他还要教学呢，加上天气炎热，这俩人每晚都要一起乘凉，然后谈论一番学问。
他们谈论的时候，两个弟弟也在一边旁听，受益匪浅。
可也因为如此，许攸不去客院居住，而是在书房这里睡，温润当然是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啦。
但是他们总在一起高谈阔论不说，还有俩少年在身边，更有陈旭伺候茶水，书童点灯上点心什么的，根本不用丫鬟。
这就让两个大丫鬟心里不舒服了，尤其是她们看到陈旭的时候，简直是脸色大变！

第176章 闹起来了
话说陈旭这小少年，越长越好看，真的是如同漫画里的美少年那样，雌雄莫辨，貌若好女。
加上这孩子身材细瘦，如果是男装，就是陌上公子人如玉！
如果是换上女装，那就是冰清玉洁小仙女！
老王家本来就是两位家主，契兄弟的关系。
虽然温润是雅士，也不会跟许攸怎么样，但看到陈旭这样，她们俩难免不多想啊。
有这么一位在书房伺候，那她们还有机会吗？
而且说实话啊，陈旭这个书童，可比她们俩好多了。
因为这俩女孩子，大字不识一个，读书人家的书香气，还熏不到这些奴婢们。
可是陈旭不仅认识字，还很有学问呢，她们俩就曾经注意到，两位王家少爷，跟陈旭在葡萄架下，一人抱着一本书，你一言我一语的说起来，没完没了。
跟爷与温老爷一样的状态。
可见这陈旭小哥有多厉害了！
尤其是温润其实每当他是什么下人，给两个弟弟做衣服，也给他做，只不过陈强家的规矩大，款式做的不同而已。
可是料子都差不多。
但是在外人眼里，哪儿能区分得开啊？
所以两个小姑娘就开始做准备，也不知道她们俩是不是在许家就跋扈惯了，还是真的被“爱情”冲昏了头脑，竟然在一日早上，找了陈旭的麻烦。
将陈旭堵在了一处过道上，香莲是个有城府的，可跟来的那个睡莲明显脾气更大一些，也是，人家是从同知府里出来的陪嫁丫鬟，底气比香莲还要足一些。
毕竟，许老夫人肯定要比许夫人早逝啊！
加上这许夫人那可是同知大人家的女儿。
还是最受宠的小女儿，嫁给许攸也是看许攸有前途的份上，要不然，这门亲事能不能成还不一定呢。
故而香莲只是语言奚落陈旭，睡莲却是抬手打了陈旭一巴掌！
想打第二下的时候，陈强家的来了。
陈强家的一看自己儿子受了屈辱，顿时疯了！
当初能为了儿子，而甘愿来这么一个穷乡僻壤的地方，陈强家的为了儿子可谓是付出了所有，岂能看到儿子白白受辱？
不由得凶性大发！
温润跟许攸正在私塾里给学生们上课。
许攸占据了大班的时间，他跟温润讲课又有不同，他是标准的士大夫风格。
温润更多的是应试教育风格，只求速成，不求什么额外的培养，不过说实话，也培养不起。
都是农家子弟，认字儿也是这两年的事情，读书尚且磕磕绊绊，何况是要去应考，这正本都读不过来，四书五经都要通读背诵，另外的什么《增广贤文》还能背一背，理解一二，至于培养风韵的什么《离骚》啊《元曲》的，根本就没心思去理解，读过，知道了，就完事了。
可许攸却笼统的讲了一遍。
温润呢，则是在小班儿，跟一群小孩儿，读三百千呢。
这群孩子才是未来的希望，而且小班儿的孩子都不超过八岁，故而男孩儿女孩儿都有。
女孩子能认识字儿，是很不容易的一件事情。
且温润还会教小班如何简单的算术，加减乘除而已，不求他们能成为理财高手，只求他们能算好自家的账本就行了。
起码要学会算账，不要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俩人刚给孩子们下了课，中午这会儿了，家里是要提供绿豆汤，冰糖绿豆糕给孩子们吃的，为的是预防中暑。
当然，两个人的点心，不止是绿豆糕，还有其他的东西，他们俩正好从私塾那里的小门，回到王宅，结果就在过道上，看到了精彩的一幕。
陈强家的让四个仆妇压着两个如花似玉的大丫鬟，跪在过道上，两个大丫鬟不仅长得好，还特别牙尖嘴利。
骂人那叫一个流利啊！
说陈强家的是个仆妇，凭什么管她们？
又说陈旭是个男狐狸精，勾搭她们的爷不归家，也不回来院子过夜，就知道在书房里，陈旭就在书房里伺候，谁知道干了什么？
这话说的太过分了，就连许攸的书童都不干了：“什么叫就陈小哥在伺候啊？我是死人不成？”
都是书童，人家许攸的书童就很尽职尽责，不过温润不用陈旭，陈旭就跟这个书童混日子，收拾卫生的时候，两个人做活儿，总会清闲很多嘛。
而且许家规矩大，王家可没那么多规矩。
饿了渴了，馋肉了，陈旭就去后面的厨房拿。
王家不留过夜饭，故而东西随便吃，老爷就俩，剩下的人都没端着架子的身份，故而王家的气氛十分欢脱。
后厨里因为是夏日，故而水果啊，河鲜都比较多，爆炒一盘田螺，就够两个书童嗦一下午的了。
所以俩人很是愉快的交朋友，还一起吃好的，油炸小河虾，爆炒田螺，干炸小鱼，这都是他们的保留菜品。
这样的感情，即可作为兄弟来说了。
凭什么让两个让爷讨厌的女人，说的那么不堪？
书童也生气的好么！
“你？你就知道讨好人，爷被这个男狐狸精迷了眼，你也不知道劝一下，我们姐妹二人来了这么久，连爷的面儿，都没见过几次，你还好意思说？”
“就是，放开我！我要见爷！我是老夫人身边的大丫鬟！”
“我是夫人身边的陪嫁丫鬟，你们管不着我！”
两个大丫鬟挣扎不休，可惜，王家的仆妇那也是经常干粗活的人，力道比她们这样娇娇弱弱的大丫鬟可要大多了。
何况她们打了陈旭，陈强家的恨不得活吃了她们：“那是你们许家，这里是王家，不是你们放肆的地方！”
“呸！王家就这么待客的吗？”两个大丫鬟头发也乱了，身上也脏了，被按在地上还嘴硬，无非是仗着自己是许家的人，不是王家的人。
且说实话，老王家还真没这么漂亮的大丫鬟。
要不然，她们都怀疑那丫鬟的动机了。
可是老王家的丫鬟，一个个不说长得多好看，最多算是个清秀，温润也不太用她们，而且她们从来不出二门！
温润的书房可是在一进院落那里，根本够不到书房。
何况她们俩有信心，容貌才情都比这家里的女孩子要好。
可防得住女孩子，防不住男孩子呀！
“你们是客人吗？”许攸气的脸都白了：“我还真不知道，我这当爷的都没敢动王家的人，你们这样的奴婢，却敢掌掴温雅士的书童，我可真是长了见识，大开眼界，大开眼界啊！”
温润没管许攸训斥奴婢，他就上去将陈旭拉了过来，拉开这孩子捂着脸的手，看到了这孩子脸上清晰地巴掌印：“谁打的？”
“她！”陈旭一指睡莲。
温润只朝陈强家的道：“给我扇她十巴掌。”
陈强家的毫不客气的上前，对着睡莲那张脸，啪啪啪的扇了十巴掌。
睡莲的脸顿时就肿了起来，跟猪头似的，可见陈强家的有多用力气。
香莲本想着，这下子，睡莲完蛋了，爷的身边就剩下她一个啦！
可是随后，温润又道：“那个打六巴掌。”
陈强家的又上去，啪啪啪一顿打，打完了，香莲的脸蛋子也肿了。
许攸看了之后，跟自己的书童道：“你亲自带着人，赶着马车回去，告诉家里人，我要这两个丫鬟的卖身契，将她们俩，挂在温老爷名下，打骂随意，生死不论！”
这两个大丫鬟，为什么能这么受宠，被送到他的身边？
那是因为这两个丫鬟，是卖的死契，生死都是主家说了算。
是彻彻底底的没有自由，想要摆脱这种情况，只有给主子生孩子。
她们俩就是这么认为的，这会儿一听，要转移主子了，顿时傻眼了。
睡莲傻眼了，香莲傻眼了之后，顿时激动了：“爷，爷！奴婢是夫人的人啊！”
“那你的主子，是谁的人？”许攸冷眼看着她：“她是听我的，还是听你的？”
香莲懵圈了。
人家母子俩，当然是想着自己的儿子了。
她算个什么东西？
以往教义婆婆教导的那些东西，这会儿全都想了起来。
她太狂妄了，贱骨头啊，一阳光灿烂，就忘了自己是什么身份了。
可惜，已经晚了。
“我不要她们。”温润没好气的道：“你看着处理吧。”
“行，我去处理。”许攸让自己人都回客院去。
陈强家的将人押送到了客院，就回来了，抱着儿子，摸着他的脸，十分的自责：“都是我不好，让你受委屈了。”
“我不委屈。”陈旭呲了呲牙。
温润道：“别委屈，我让人给你办理一下户籍，你就不是奴籍了。”
“真的？”陈强家的惊喜的看着温润。
“你不是说，你家陈强，虽然是在主家扛活，可原来也是民籍，只要恢复了籍贯，他就是平民。”温润道：“我研究过。”
“那就谢谢老爷，谢谢老爷了！”陈强家的很高兴，陈旭看不出来多开心，也有可能，他脸疼，笑不出来。
温润打定主意，就这么办了，不过在县城里是不行的，县令还没那么大的能耐，故而他给邓二少去了信，让他帮个忙吧。
那边，许攸派了人将两个大丫鬟带回去。
过了一天，许家来了消息，只说让许攸安心读书，并且给温润送了一份厚礼，以表歉意。
“伯母客气了，嫂夫人也是，这都是丫头们的事情。”温润看到厚礼，很是开心，但是也觉得他们太客气了。
“应该的，这都是她们俩瞎折腾。”许攸还在生气：“你说我就想好好地读个书，用得着这些人来瞎捣乱吗？我跟我父亲说了，要是再不管束一下，我这学也别上了。”
“好吧！”温润无所谓。
许攸已经处理了此事，不过许攸还是有些汗颜：“对不起，我这里，让你费心了。”
“咱们俩，不说那些客气话。”温润拍了拍许攸的胳膊。
天气炎热，两个人读书也是趁早，中午的时候，还要孩子们午休一下，家里的绿豆汤，酸梅汤，一直都不断，每天早上做新的，晚上喝干。
因为这个时候，豆腐坊都不怎么做豆腐了，做了豆腐也怕酸呀。
家里的瓜果梨桃都是要用井水灞凉了才会吃，温润每天中午都会打着蒲扇，听着外面的知了的叫声入眠。
不过奇了怪了，以往王珺都会隔三差五的派人回来，送东西，送钱，送消息。
可是这会儿，都过了俩月，眼看着七月半了，这家伙一个消息都没来过，人也不见踪影。
温润越想越生气，啥意思啊？睡过了就当没事儿发生了是吧？
这人怎么能这样呢？
不由得，温润有点怨念了。
时间到了七月半，在七月初四的时候，温润就开始祭祀了先人们，然后在七月十三，给孩子们放了假，一直到七月十七。
这段时间是一年里最热的时候，也是七月半，鬼门开，是中元节。
温润在黄昏之前，做了很多的荷花灯，全村人都到了山下的河流旁边，将荷花灯放在了水中，随着随波逐流。
“以前啊咱们村儿穷，这放灯都放不起。”张村长很是感慨：“这几年有了你，你又教出来两个好学生，咱们莲花坳，发达了！”
“您老入了乡老会吗？”温润关心的是这个。
“我要是当了乡老，那么谁当村长呢？”张村长还在想继任者。
“你家张二哥不行吗？”温润觉得张大哥有的忙了，可张二哥没有啊，在家务农的张二哥，当村长也可以的啦。
“我觉得杨大生挺合适的，他这人大气，家里的孩子将来也出息，对了，他还离你近一些。”张大爷道：“要是我家的二子当村长，不太合适，我是乡老，他就别当村长，我要不是乡老了，他就当村长，让杨大生当乡老，才最合适。”
“也好，您老安排吧，咱们村儿，也该有个人在乡老会里了。”温润淡然的道：“总不能他们说什么就是什么，咱们村儿，我看老倪大叔和老程大叔也不错，您觉得呢？”
“你是说，进去三个乡老？”张大爷瞪大了眼睛：“就咱们村儿？”
莲花坳这么点地方，出三个乡老？那其他村儿，能同意吗？

第177章 南宫易来了
“别忘了，倪黑子跟程二双子，可都是六品的江南大营的书记官。”温润道：“他们比谁都有资格，那几个老家伙，不会不同意的，您在乡老会里，也能有两个帮手，对了，县令大人也会同意。”
“可是，乡老会一向是一个萝卜一个坑啊？”张大爷有些犯难：“我这个还是顶了温家庄那个死了的老东西的缺。”
“放心，温家庄不是还有两个乡老的名额么？”温润说的很坦然：“他们的缺，很快就会出来了。”
“啊？”张大爷有些郁闷了。
不过回去之后，温润就亲自去了一趟县城。
跟辛县令喝了一杯茶，回头，张大爷带着杨大叔，就去了县城。
还有老倪头儿跟老程头儿。
温润在家，跟许攸正在吃西瓜，一人一半，用勺子挖着吃。
“你真放心，他们能当上乡老啊？”许攸道：“那可是乡老会，很多老头儿在的地方。”
“放心。”温润喝了一大口：“现在我们莲花坳，可有名了。”
可不是么，就在私塾开学的第二天，那些老头儿回来了，大家都心想事成。
杨大叔成了村长。
张大爷成了乡老。
还有老倪头儿跟老程头儿，都成了乡老。
这下子，莲花坳抖了起来，他们村儿也有乡老啦！
为此，杨大叔大方了一次，他家请全村人吃了一顿饭，算是他这个村长，新官上任头一把火了。
后来老村长，也就是张大爷，也请了一次，老倪家跟老程家也跟风儿，整个七月后半截，热闹得很。
不过随后，程家的哥三个就跟温润说，他们要回去了，长工这个活儿，恐怕做不久了。
“东家是好人，我们心里都明白，但是这三年来也赚够了钱啦，回去就要分家啦，盖房子娶媳妇儿。”
“是啊，我家里二侄子出息了，我们也脸上有光。”
“想买几亩地，分了家也得娶媳妇儿过日子呢。”
三个人都是好样的，在这里做长工，也是干的很好。
温润也不是那种强留人的性格：“行啊，那就干到年底吧，年底了结算了工钱，拿了福利回去过个好年，明年就起房子，娶媳妇儿吧。”
“唉，知道了东家！”三个人乐呵呵的将此事说开，温润也觉得好聚好散。
就是刘三儿，跟温润私底下道：“那咱们家，还招长工吗？”
“你怎么看？”温润知道，这六个长工里头，是刘三儿说了算的，他不仅年纪最大，还最有统筹能力。
“其实咱们家用膳长工的地方不多，大牲口那里有车夫跟马夫在管，家里的事情也不多，我觉得我们哥三个就够了，咱们家在外头的地，有人种，也不用忙活太多事儿。”刘三儿道：“我们哥三个不着急娶媳妇儿。”
“也行，听你们的吧。”温润想了想：“咱们以后就家里这点活儿，轻巧的就大家伙儿伸把手，重活好像也没什么。”
“其实，老卒们也在帮忙，他们眼里也有活儿的，虽然做的不如咱们顺手，可他们终究是一口子人。”刘三儿笑着道：“而且大叔们都挺喜欢的，他们说，这样的更像是一家人。”
“那就让他们干一点活儿，但是不要累着了。”温润吩咐他：“家里家外的活儿，你掌掌眼吧。”
温润只能这么做。
他不太懂农活儿。
第二天，温润就将刘三儿升为了家里的外管事儿，让他的工钱，翻了一倍去，家里的活儿，都让他来管。
另外就是，时间过得快啊，这很快就八月份了。
等到立秋的时候，许攸终于告辞，回县城里去过中秋，温润也去了一趟县城，依然是到处走礼，也有人给他们家送东西。
反正这礼尚往来，是断不了喽。
忙活了一阵子，再有三天就中秋节来临了，也没见王珺派人回来，或者是自己回来。
“这家伙搞什么嘛！”温润不是很高兴，这王珺太怂了，怎么事后跑了就不见踪迹了呢？
结果王珺没回来，南宫易派来的人先到了，告诉温润，明天南宫易就带人来莲花坳。
送信的人应该是很了解南宫易的人，因为这个人特意去看了看药房，以及安顿众人的地方。
其实温润这里房子早就盖好了，老卒们都搬了新家，地方也空出来了，家里早就做好了准备。
赶紧的再准备一些月饼，这好歹是过节么。
八月十三日，一大早，温润就起来了，洗漱更衣，用了点早饭。
知道有贵客要来，杨大叔也穿戴的整齐，在村子里走了一圈儿。
快要中午的时候，陈强家的来问他：“是不是该做饭了？”
“做，做！”温润叮嘱她：“记得我跟你说过的那个，药膳啥的不？”
“记得，记得！”陈强家的点头：“人参炖鸡，压榨的西瓜汁儿，鲜藕粥，芸豆卷，山药茯苓包子，柏子仁炖猪心。”
全都是药膳，尽量不犯冲突。
温润跟陈强家的说了些话，就上了竹亭，远远地看到，路口那里来了一个车队。
很多人呢！
温润就赶紧跟杨大叔说，人来了。
大门打开，车队进了村子，直奔温润给他们准备的药房。
温润笑咪咪地站在门口，他早就打听过了，知道这位老先生的脾气，所以特意打扮成这样：头上戴着月白色的逍遥巾，身上穿一件半旧的青灰缎面的薄袍子。腰上系着淡青色的荷包，扇套等物，只有一块竹报平安的玉牌比较显眼。
脚脖子那里，露着白布袜，黑缎鞋，纤尘不染、丰神潇洒，从头到脚都是家世清华的贵公子派头，做足了礼贤下士的样子。
一看到马车过来了，直接朝马车一鞠躬：“欢迎老神医……的……到来？”
他这刚欢迎到一半，就看到马车里头，先钻出来一个老娘们儿！
这老娘们儿长的呢，那叫一个“风韵犹存”啊！
穿着的是最普通的妇人装束，可那身材好的呀！
尤其是，后面一下子下来十几位，几乎都是这样的装扮，个个都很风韵犹存，温润顿时就知道了，这应该是那位陆夫人的“娘家人”。
一直到中间一辆马车，下来的是一个少年，一个小男孩儿。
随后下来的是一个黄花大闺女，这闺女长得不错，很漂亮的那种，最主要的是这姑娘肌肤胜雪，脸蛋儿白的都要发光了。
尤其是眼睛，那眼睛一汪春水似的，仿佛能看到人的内心！
这么一个仙气飘飘的美丽佳人，果然是能让人心里一动的存在。
穿着一身十分随意的襦裙，半新不旧的那种，头上仅仅用素色的帕子包了头发，大概是因为赶路吧？有点风尘仆仆的意思。
这辆车的后面，也下来一个妇人，这妇人一身绛紫色衣裙，扶着一留着山羊胡的儒者，下了马车。
“老夫陆通。”这人自报家门的时候，也在看温润。
他身边那位妇人，一看就跟他关系不一般，应该是他的妻子。
后头跟着的，应该是他们的孩子。
他们也都在看着温润，因为他们的身份，他们也不想所托非人。
温润一直看着他们，保持着微笑的状态：“欢迎神医的到来，这里是给您预备开药房的地方，知道您这里人口多，故而后头我特意加盖了两个跨院。”
“麻烦了。”陆通摸了摸胡子，淡淡点了点头。
倒是南宫易，从后头赶紧冲了出来：“哈哈哈……我就说么，我这个兄弟，那是没话说，保证给你们料理的妥妥当当，哈哈……。”
他一出来，温润就瞪大了眼睛，因为今天的南宫易，打扮的太好了！
没穿他那一身骚包的劲装，也没拎着什么大刀片子，拿个什么暗器的。
反而穿了件绣着精美云纹的蜀锦长袍，腰间系着彩缎腰带，垂着和田玉的佩饰，顺着往下看，靴子都是粉底黛面的青云靴，这靴子的名字，来源于“平步青云”。
完了，这黑道魁首为了追求心仪的女孩子，从雅痞变成了斯文败类。
南宫易看到温润看他的眼神，立刻眨了眨眼睛：“那什么，我们去看看房子咋样？”
“好吧。”陆通仿佛心灰意冷，板着脸，看不到什么笑模样。
温润不怕他们去看，说实话，那里真的是适合拎包入住，他装修的非常用心。
带着人去了药房那里，不止有药房，后头的住宅，里头什么都有了，甚至厨房那里，连水缸都是满的，米缸更是满的，还有房上挂着的腊肉腊肠腊鸭子。
各色小咸菜，还有二百斤盐巴呢，以及五十斤的精盐，这是温润后来融化了粗盐，重新提取出来的精盐。
不过陆通的家当也不少，这么多的车子，拉的最多的是药材。
其次是布匹，还有棉花，以及一点粮食。
粮食没有多少了，温润就看到了一车，不过没关系，他给准备了二百斤大米，二百斤面，以及二百斤各色杂粮。
起码够吃一段时间了。
且这眼看着就要秋收了，新粮食下来，再分给他们一些，就够吃啦。
药房很大，药斗子很多，各色物件儿都齐全的很，连柴炭都准备好了。
温润发现他们的行李并不多，药材最多了，不过看看天色：“不如去家里先吃点饭吧？已经备了饭食。”
“对，去他家先吃饭，这都中午了。”南宫易赶紧道：“早都准备好了的，不吃浪费了。”
温润发现他眼巴巴的看着陆通。
“那就打扰了。”陆通貌似对这里的环境很满意，也就没排斥，去温润家吃饭的事情。
一伙人呼啦啦的到了王家，发现这里的确是大户人家。
伺候的人不多，但是准备的很齐全，且人人都笑脸相迎，并没有瞧不起的意思，这让他们觉得舒服多了。
看到一桌子的饭菜，有不少药膳，陆通终于露出来笑容了：“温老爷客气了。”
“您请坐，本村人不多，可也需要一位医者，内外妇儿，都有需求，能有您来这里坐诊，是我们的荣幸。”温润说话很客气：“您请尝尝这饭菜，可合口味？这地方也没什么好吃的，这道凉拌野菜最为撤火去热。”
“看来，温老爷也懂一些医术？”这些野菜的确是有撤火解毒的作用。
“懂一点点，看的杂书比较多，十分好奇，大夫们一号脉就知道一个人都有什么毛病，很是神奇，故而就想看看医书药典。”温润笑着道：“还真琢磨到了一点配方。”
“哦？”陆通来了兴趣：“什么配方？”
“比如有一种很简单的方子，叫双黄连，用的就是双花，黄芩和连翘，只三味药，对风热有效果，尤其是高热的时候，两个时辰喝一碗，能退烧退热。”这是温润前世的经验，他这人内热厉害，一感冒就发热，故而每次他感冒发热的时候，就喝双黄连口服液，四个小时喝两支，不到三天就能退热，但是要多喝水，多排尿，让身体循环，带出那些病毒垃圾。
“这个方子倒是简单，不知道计量多少？”
“二二四！”温润笑着道：“配方和计量都很简单。”
“果然简单。”陆通摸了摸胡子：“百姓们也能吃得起。”
“当然。”温润笑着道：“类似这样的方子，我还有很多，到时候可以提供给您参考。”
“这些方子都是你从书里头看到的？”陆通比较好奇，这样简单易得的配方，他怎么不知道？
这些年来，他一直在致力于寻找配伍简单，材料易得的药方，以供给百姓们。
可一直找的不太理想，谁知道，温润貌似却有很多这样的药方。
“本以为山穷水尽疑无路，谁知道柳暗花明又一村啊！”陆通终于开心了。
他身边的南宫易，赶紧给他夹菜倒酒：“我就说吧，这里肯定让你满意，陆叔叔哇，这里好吧？”
谁知道，陆通斜眼看了南宫易一眼：“认识的时候，你喊我陆大哥，现在看上我闺女了，就改口喊陆叔叔了。”
“噗！”温润喷了一口嘴里的汤，没想到，南宫易是这样的南宫易。

第178章 陆氏医馆
南宫易恼羞成怒，伸脚丫子踹了温润一下下：“不许笑。”
温润板着脸：“没，我就是呛着了。”
南宫易哼哼唧唧，回头又去溜须拍马，对陆通神医，那叫一个嘘寒问暖啊。
温润偷笑，又不敢让他看到，惹得对面陆氏兄弟俩，一个劲儿的挤眉弄眼。
这俩孩子，就是陆神医的两个儿子，女眷当然是在别处用餐，温润拜托杨大婶跟陈强家的接待一二。
吃吃喝喝之后，又在老王家休息了一下，中午这会儿的太阳可毒着呢。
休息过了，又回去药房，温润的药房没挂牌匾。
路通神医看了半天：“老夫想将这里叫陆氏医馆，不知道可否？”
“可以，可以！”温润点头。
这整个医馆里的布局，让陆通很满意，其他人更满意。
入住之后，晚上就开始热锅暖灶，杨大叔他们都来恭贺乔迁之喜。
“这是本村村长，这三位是本村的乡老……。”温润开始介绍人，这些人都是很客气的，村里人也十分热情。
他们也不是空手来的，而是带了很多的礼物。
新采摘的莲子，新打捞上来的渔货，以及新采摘的青菜，上好的腊肉，新养成的小公鸡儿。
就是这些人送了东西过来，却发现收礼物的人，笑的有些勉强。
温润一想，忽然明白了，让陈旭去家里请了仆妇们过来，去后头料理做饭。
全村人都表现得非常和善，而且他们本身就很淳朴，坐在一起聊天的内容都很简单，今年也算是丰收了，风调雨顺的，另外就是问陆通收不收草药？他们上山也会采集一些草药，可以直接卖给医馆呀。
“收，都收！”这位神医在普通百姓的面前，没什么架子，比对温润可要心平气和多了。
他都没怎么审视这些人，就跟他们和颜悦色了。
晚饭很丰盛，三尺多长的大鱼，端上来的时候，赢得了一片喝彩声。
排骨莲藕，八宝饭，各色菜品倒是不少，神医陆通却看了半天，又朝温润瞧了一眼，温润偷偷地点点头。
大概是真的默契天成吧？神医陆通却明白了温润的意思。
这肯定不是他们家里的手艺，因为他们家的那些妹妹们，是不会这些东西的，东西弄熟了能吃就行，根本没什么色香味的讲究。
可眼前这些，却真的是色香味俱全，寓意也十分吉利。
“吃菜，吃菜！”
还有上好的米酒，喝点也不怕醉。
众人吃的很是开心，回去的时候，也都说了，等到开业的那天，一定来捧场。
温润也会去了，南宫易跟着他走的，依依不舍的样子，偏偏陆家没人留他，他不得不走。
“你这样看着有点惨啊？”温润笑着打趣他：“怎么这样一身打扮？”
“还不是为了让他们家，觉得我可靠嘛。”南宫易无精打采的道：“这一路上，我护着他们全家，还让人打扫收尾，清楚痕迹，不让人盯他们的梢，将他们的踪迹都消灭，让人不知道他们去了哪儿。”
“他们出事的地方，离这里远吗？”温润看南宫易这样，还真是心动了啊？
“远，千山万水。”南宫易道：“我带他们走了三个月，最热的时候都在赶路，而且因为是夏日，下雨的时候多，更容易消除痕迹。”
这也是他为什么，选择这个时候到达，就是为了掩盖痕迹。
同时，他也调集了很多人，为他们全家保驾护航。
黑道魁首的名气不是白来的，南宫易在这件事情上，是很重视的，故而道上的人，都要卖给他这个面子。
“你不用担心，不会牵连你的。”南宫易怕温润觉得受到牵连，赶紧声明：“路上都扫除了痕迹，何况你这里是官邸。”
“当然，我家那位已经是千户了。”温润骄傲了一下：“没事的，他们在这里安心住下，以后就在这里生活了，不用担心。”
“那个，还有个事儿，跟兄弟你商量一二。”南宫易扭扭捏捏的道：“那个医馆的房契，以及那几块田地的地契……。”
那医馆旁边还有一片空地，被温润开垦成了药田，里头种了一些药材，如今长势不错。
得到了陆家两个少爷的欣赏。
而后头的紫藤花廊，得到了陆夫人跟陆小姐的欢心。
“你想要啊？”温润觉得，他就是这么想的。
“是啊，是啊！”南宫易搓了搓苍蝇手：“给个价，你老哥哥我有的是钱，只要房契跟地契，我知道你办了。”
盖房子没有房契，官府会来扒掉房子的；地契更是了。
就算是种植药材的“药田”，那也是要有地契的！
“有倒是有，所有花销你都得给我报销了啊！”温润掏出来三张纸：“房契，药田的地契，以及山下五十亩水田的田契，这样他们全家就算是有饭吃了。”
五十亩上等水田，他们全家那么多人，也该够吃了。
“你说个价儿，我都要了！”南宫易十分大气：“再给老弟你一点辛苦费。”
温润没跟他客气，报了个价格，南宫易给钱十分痛快，且另外送了温润一对金如意，那如意上镶嵌了一枚红宝石，一枚蓝宝石。
配对得很，且做工精湛，造型精美。
温润安顿好了南宫易，拿了钱和如意去了后头放好，陈强家的就来了。
“老爷，您真是神算啊！那些人看着不错，可却不太会做饭。”陈强家的稀奇的道：“这些人看着也挺好的，怎么不太会做饭呢？烤肉倒是有一手，做饭普普通通，复杂一点的东西，就不会了。”
按理来说，年纪都三十多了，岂能不会做饭食？
可她们就是不太会做饭，光会焖烧米饭，做菜也只管炖熟了就行，其他的根本就不会，什么八宝饭啊，红烧鱼，排骨莲藕的都不会做。
这都是陈强家的带着仆妇们做的饭菜，这才“蒙混过关”，不然可就在头一天，丢人啦。
“她们都是一些，江湖侠女吧。”温润想了想：“这两天你带人去看看，要是都不怎么会做饭，看来还得教她们做饭。”
“老爷，这是老了的江湖侠女吧？”陈强家的一脸无语。
作为一个女人，连做饭都马马虎虎，这还是女人吗？
“算是吧？”温润嘴角扯了扯。
第二日，南宫易就去了陆家帮忙，他这人一脸的急公好义，顺便围着人家陆小姐打转儿。
温润觉得吧，这俩人还真有点儿可能。
因为陆小姐看着南宫易的眼神儿，也不太纯洁，不过是偷偷摸摸的看，正面上还是矜持的。
可怜南宫易这个笨蛋，没发现这一点。
温润也乐得看热闹，他觉得，陆小姐这样，可能是因为陆神医夫妻俩的态度，还不那么同意吧？
两个陆家少爷，倒是对南宫易挺喜欢的，因为南宫易这人哄孩子，倒是有一手。
不过等到陆家所有人安顿了下来之后，南宫易就没借口在这里继续留下来了。
温润倒是可以让他在自己家待着，可他没有，安顿好了之后，他就告辞了。
他走的倒是潇洒，让很多人摸不着头脑。
陆氏医馆选择在九月初一那天开幕。
在此之前，一直在打扫卫生，装药入斗，并且安顿家人，熟悉当地环境，跟村民们说说话，聊聊天。
温润本以为自己没什么事情需要操心了，可是过了几日，两个弟弟找上他了。
“哥夫，陆氏医馆的那些姨姨们，都是未婚的吗？”
“哥夫，陆氏医馆的那些姨姨们，是还没成亲吧？”
“你们俩问这个问题做什么？”温润都被这个问题问的愣住了。
“不是我们要问的，是武师傅们。”王珏已经是个少年人了，不太好意思说，就捅了捅弟弟王瑾：“你说。”
王瑾无奈了：“我说就我说。”
“你说，哥夫听着呢。”温润坐在那里，看着王瑾。
这个堂弟虽然不是亲弟弟，却跟亲弟弟没什么两样。
平时都很乖巧的，今天怎么扭扭捏捏的呢？难道被南宫易传染了？
“哥夫，家里的老卒叔伯们，看到陆氏医馆有那么多的姨姨们，就……动了心思，想问她们是不是都没有婆家呀？”王珏无奈的道：“我看他们一群人，好像是有成家的意思……。”
“是吗？”温润摸了摸下巴：“这还真有些……不好办呢。”
“哥夫，这是好事儿吗？”王瑾有些不明白了。
“算是好事儿吧？”温润喃喃自语：“如果他们能在这里成家立业，安顿下来，那么，或许他们就没那么多想法了。”
老了的侠女们，不用心心念念的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那些老卒们呢，也能有个完整的家，或许还能生儿育女。
因为老侠女们，看起来身体还不错，加上还有个江湖神医。
但是这事儿也不能剃头挑子一头热，他还得问问那边是个什么态度呢。
再说了，老侠女们，有没有嫁人的意思，还不知道。
这帮子老光棍们倒是动了心思。
“哥夫，咋办呀？”两个弟弟眼巴巴的看着他。
“此事哥夫心里有数了，你们俩小孩子不要操心这种事情，赶紧去看书。”温润正色道：“我去找老卒叔伯们聊一聊。”
“哦，好的。”两个弟弟老实的回去了。
剩下温润看着外面的风景发呆，这事儿闹的，还有了点桃色了。
他却没有先去找老卒们聊天，而是去了陆氏医馆。
此时的陆氏医馆，正在忙忙碌碌之中，药材入了药斗子还不算，还要熬药，做丸药，膏药，药粉……。
温润来的时候，前头一片忙忙碌碌之中，还有人在骂骂咧咧。
他进门的时候，人家就扫了他一眼，就没搭理他，还在做事。
温润就看到，一个老侠女，以手指头，将一块天麻，捏成了粉！
还有一个老侠女，在捣药，结果几下子，就把捣药缸子干碎了，干脆也用手指头，将那些坚硬如铁一样的三七，捏成了碎块。
温润吓得赶紧掩面往里头走，这都什么姨姨啊？
进了屋里头，发现神医陆通正在低头写药方，那边陆家的老大陆丰，正在抓药，小的陆天，正在看书籍。
陆通发现温润来了，就招呼他：“坐，怎么来了？有事儿吗？”
“哦，我看您家大公子和小公子都不大，怎么不去私塾上学？”温润坐了下来：“如果觉得自己读书不错的话，可以跟着一起考个科举啊？”
“他们俩能考吗？谁给作保呢？”陆通一听温润这话，顿时脸色就落寞了起来，他这样不孝的人，后代也能考科举？
“怎么不能考了？”温润一愣，随后想到他这心病，顿时了然：“您家又没犯法。”
陆通看了看他：“你能找到保人啊？”
“能啊！”温润点头：“我可是举人，又是本县有名的雅士，考秀才找个保人还是能办到的，有了秀才功名，往上考一考，成个举人，也可以的呀！”
“真的吗？”陆通有点不敢相信：“我们才搬来这里。”
“你们要是能在这里祖祖辈辈的生活下去，那我求之不得呢。”温润笑着道：“就怕这些姨姨们嫌弃这里偏僻，不喜欢这里。”
“她们呀，有个地方待就不错了。”陆通看了看外面那些展现十八般武艺的小姨子们：“要是有机会，真想将她们都嫁出去。”
“姨姨们乐意嫁人吗？”温润像是随口一问。
“谁知道呢！”神医陆通叹了口气：“我家里的那位，一直想让姐妹们也跟她一样，成家立业，生儿育女，可是她们的成长，你也应该知道吧？她们一开始，连烧水都不会，打猎倒是会，还会烧烤呢，现在会做饭了，可你知道的，她们也就弄熟了吃，要说做饭的手艺，那是没有的，要不然，我们搬家的时候，也不会那样啦！”
温润点了点头：“姨姨们都是苦过来的，如今好了，她们的事情，被时间冲淡了，以后都自由了，找个人过日子也不错，起码体会一下做夫妻的甜蜜。”

第179章 深秋事儿多
“你说的好听，谁能要她们啊？”陆通哪怕是神医，这事儿也犯愁：“老大不小的了，要啥没啥，脾气不好，手劲儿还大，你都看到了，跟普通人，格格不入啊！”
温润一想，可不是么！
陆通将两个儿子打发出去，自己跟温润在屋里头：“我媳妇当初，还想让我把她们都收了房。”
温润张大了嘴巴，表现了他非常震惊的样子。
“可我只爱我的妻子，其他人我不看在眼里，何况夫妻之间，容不得第三个人存在，除了我的儿女们。”
温润心说怪不得让孩子们先出去呢。
这事儿的确是不能守着俩儿子说的。
“一个我都消受不起了，再有这么多，是要活活的逼死我呀！”陆通神医无奈的道：“你也给我想个办法，我看你主意挺多的，那南宫易就是找你给我们解决了问题，现在你也给我解决一下这些姨姨们的问题吧！”
温润一听，顿时一个头两个大：“那帮子姨姨们，我可不敢招惹。”
“唉！”陆通也犯愁呢。
这群小姨子，可成了他的心病。
“她们想不想找个人过日子啊？”温润问了一个关键的问题。
“这个，我不知道啊！”陆通神医这会也跟普通的姐夫一样：“我也不能问她们这个问题。”
“那，要不请婶子问一声？”温润只能这么说。
“你婶子……哦我媳妇儿啊。”陆通神医想了想：“也是，让她去探一探口风吧。”
温润这次来，没什么收获，不过打算过几日，再来问一问。
他从这里回去之后，发现老卒们都在院子里站桩呢，横平竖直，二十五个人。
“这是干什么？”温润自打给他们换了住处，这群老卒们算是享福了，每日好吃好喝，好招待的，每晚一盅养身酒，每天早晚一泡脚。
中午养身的汤汤水水从来没有断过。
早上的饭菜也很讲究，来了这里之后，养的气色都好了很多。
这会儿一个个收拾的干干净净利利索索，穿戴整齐的站在那里，成了一个方阵，气势恢宏，就是地方不太对，在王宅的一进庭院里。
麻老大是他们这些人里的头儿，麻老大拉着三只耳过来：“温润啊，我老五子决定搭伙过日子了，所以以后找媳妇儿的事情，就不用找我们俩了。”
“哦哦！”温润眨了眨眼睛：“我知道了，给你俩单独挑个屋子住吧？”
“不用操心了，我们都挑好了。”麻老大直接拉着老五子，得意洋洋的走了。
后头又有两对儿，说不用找媳妇儿了，自己的生死弟兄，比媳妇儿贴心。
然后剩下的人，都眼巴巴的看着温润了。
跟他比较熟悉的三只耳，就站了出来：“那什么，温润啊，你看陆氏医馆那边，那些都是什么人啊？医女吗？”
“医女？女侠啊！”温润简直无语了：“都给我进来，不要留在外面，好想马上就要去相亲了似的。”
有点丢人呢！
把人都招呼到了屋里头，跟他们说：“人呢，的确是没婆家，但是她们的身份也不一般。”
这些人都是要在他这里养老的，温润也不瞒着他们，都跟他们说了：“这些姨姨们，也是苦出身，谁家好好的女儿，要去那个魔教里头当啥圣女杀手啊？她们做饭也就勉强能吃，要说啥好手艺是没有的，不过身体都很健康，这都是武林高手，捏碎了三七、天麻什么的都是用手捏啊！”
一群老光棍们听的一阵无语。
“还有啊，人家那边还没说，考不考虑呢，万一人家想潇潇洒洒，策马西风啥的，你们惦记也白费。”温润告诉他们：“都老实点儿，别惹那群姨姨们，有啥意思，咱们可以慢慢来，我先请神医给大家伙儿，调理一下身体，到时候，你们有的是机会去接触，实在不行，你们可以追求一下嘛，要是真的看对眼了，只要对方同意，咱们就办喜事，但是如果对方不同意，咱也别强求，也强求不了。”
那可是老侠女们！
先让这帮兴奋过头的老光棍们消停一些，温润第二天，又去了一趟陆氏医馆。
先把陆丰跟陆天拐到了私塾里去上学。
当然，他们家的医术，也得有个传承。
读书的同时，也得学好祖传的医术。
同时，温润也想请陆通给孩子们讲一些医疗常识。
比如说在野外，受伤了，怎么采摘草药给自己裹伤。
比如说被蛇咬了，怎么采药给自己解毒等等。
艺多不压身。
他就是用这个理由，又跑去找陆通神医聊一聊。
而陆通也想找他来着，就是不敢太明显，生怕被那一群可怕的小姨子发现点什么。
“教导孩子们一些医理药识还是可以的。”陆通不是死板之人，死板之人也不会毅然娶了魔教圣女为妻，还生儿育女。
“那就好，那就好，其实每个月去讲授那么两课就行，主要是让孩子们有个常识。”温润的想法很简单，他就跟陆通说了。
陆通也同意他的观点，这年头出门在外，要是会一点医术，哪怕不能给别人看病，也能给自己一点保障。
在这个感冒发烧都能要了命的古代，温润是真的十分惜命呀。
俩人喝了点茶水，又偷偷摸摸的凑到了一起：“婶子问了没有呀？”
“她那样的人，也不会什么旁敲侧击的，不过在聊天的时候，倒是旧事重提了一下，她们都说看情况吧，要是真的遇到了合适的人，也不排斥嫁人的。”陆通小声的道：“她们对自己都没啥信心，啥都不会，就舞刀弄枪的厉害，谁会要啊？就算我陪送丰厚的嫁妆，可对方要是情况不好，也不行呀！”
这事儿，他也说了不算。
温润想了想，提了一下自家老卒们的情况：“年纪是大了点儿，都四五十岁了，可他们没家室拖累，全都是战场上拼命的交情，不是亲兄弟，胜似亲兄弟，如果真的成了，他们就还住在一起，跟现在一样，要是不会做饭，就请人给打理家务吧，这点钱他们还是有的，虽然挂着亲兵的名头，可是已经不用世代为兵了，就在这里养老。”
“年纪大点也没啥，她们都是头婚，那些人也是，挺合适的！”陆通一听有这么多人选，顿时高兴了，小姨子们给他的压力不是一般的大啊。
“咱们先静观其变。”温暖道：“我那些老卒们，身体也需要调养一二，都是战场上干了半辈子的人，身体里的暗伤恐怕少不了，故而要请您妙手回春了，您放心，所有的费用我这里都出。”
温润这么大方，陆通神医更满意了：“那没事儿，让他们都过来吧，我这里开业之后，还有那么多病房，可以让他们暂住几日，疗养一二。”
这不就创造了条件么，只要有机会相处，就有了解彼此的时间，他们这个年岁也不用避讳什么，何况江湖儿女，不讲就那些繁文缛节。
有了他这个“内应”在，温润放心多了。
回头就将那些已经忍不住春心荡漾的老光棍儿们，做了一番思想工作。
然后陆氏医馆开门营业，不少人都去凑了点热闹，陆神医亲自坐堂，不看病不知道，莲花坳很多人都有这个不适，那个不适，只是平时都不当一回事，身体强壮，压制得住那些病症没有爆发出来。
如果现在不调理，老了很有可能一次性爆发，人就完了！
故而很多人都抓了药，有些老人更是拎了好几包药回去。
如今莲花坳有钱了，不怕抓药，且价格也很便宜，并没有多花钱。
温润这个就不行了，一群老卒们进了门，等待陆神医给诊治呢。
陆神医一看这些老卒们，发现他们看起来也不错呀，气色也蛮好的，身材也很不错，比实际年龄要年轻一些。
这都是温润调养得宜的结果。
而且他们收拾的非常干净呢。
跟一般的乡下人还不太一样。
结果号脉的时候，陆通这神医就皱眉了：“身体暗伤挺多的啊？”
“一辈子在战场上打滚儿，这都算是好的了。”
“每天热水泡脚，也不能解决问题，只是治标不治本。”
“这都够好的啦！”
“药酒，百花露酒，很不错的。”
于是神医陆通知道了温润还有这么一个药酒，就拿来方子研究了。
不止是药酒，温润还提议：“什么拔竹罐子，贴膏药，推拿什么的，尽管来。”
这倒是好提议，只是谁来呢？
那些小姨子们就有了用处，给这帮老卒们提供医疗服务。
这里头未必没有看对眼的，有的人见一面就相中了对方，也有的人是相处了几天才有了感情。
这个温润就不管了。
他家开始收粮食了。
与去年不同的是，今年的租赁人家少了两个，那就是老倪家跟老程家。
隔壁老杨家依然是给王瑾，其他人来送粮食，依然是在老王家吃饭的，十头大肥猪，还每人拎了一只烧鸡回去。
热闹了两天才完事。
陆氏医馆也买了一些村民家里多出来的粮食。
他们家人多啊！
而后温润又去了一趟县衙，他们的秋收赋税和劳役，就算是全免了。
温润在县衙跟县令大人一起吃了一顿饭，只是县令大人貌似有点心不在焉。
“您这是怎么了？”温润看辛县令这样，有点郁闷啊。
“这年秋天算是丰收了，可明年就是我在这里的第三个年头，也不知道能不能善始善终。”辛县令郁闷的道：“上头的情况也不太乐观。”
“哦，三年了啊！”温润明白了，他的忧虑是在哪儿了。
按照这个时代官场上的规矩，县令三年一任，也就是三年之后，看他的政绩如何，是平调去别的县城，还是上升去当知府？
这就看他的政绩如何了。
“是啊，三年了，要是能有点政绩，上升就有了理由。”辛明大人跟温润也是有什么就说什么：“上头的人说了，我这三年做的不错，可是没有什么明显的政绩，恐怕难得升上去。”
“为什么呀？”温润觉得辛明大人做的不错，这三年来，年年风调雨顺，治下也出了几个官员，虽然是武官，那也是官儿啊。
“这里几个县里头，只有永宁县最为贫瘠，我呢，在这里兢兢业业三年，也没有什么好的改善，永宁县依然是贫瘠的县城，我这点政绩，还是因为你。”辛县令看着温润，眼神很是温和。
“我？”温润都有点懵圈了。
“对，你是我们永宁县的雅士。”辛县令道：“可是县令考核不是光看这些的……。”
“这个，大家缪赞了。”温润也知道，县令的考核是看综合成绩。
辛县令告诉温润，除了教育之外，还要看赋税和钱粮，以及治下的人口增长，治安情况，捕捉盗匪的数量等等。
别以为古代的官员好当，一些大权在握的官员，要是做不出什么成绩来，那可是很丢人的，吏部考核分为上上、上中、上平、平、平平、下、下下的字眼儿。
其中一般都是平和平平，要是上中的话，会有升职的可能，或者是从这个县，调另外一个县。
比如说永宁县就是个贫瘠的县城，在朝廷里的定位，是一个下县。
要是辛县令治理的好，他就会从这个下县，调入一个中县当县令。
如果是上平的话，就会调入一个跟永宁县差不多的县城给他治理。
这样的话，能出成绩的机会有，可是能不能出好成绩，就不一定了。
所以一般下县的县令，想要上升很难，可是辛县令的意思很简单，他上头有人，只要有一个亮点，他就能升上去。
可这个亮点，他没有！
永宁县平平无奇，出了个雅士，有什么用呢？民意就那样了，辛县令也不是什么亲民的官儿，在他的治理期间，也没有什么重大事情发生。
剿匪还是全方面的，整个永清府都被卷了进来，这个做不了什么文章的，那么多综合条件，辛县令想要满足，难！

第180章 办理了户籍
也怪不得辛县令心事重重的了。
毕竟明年开春之前，就到了他三年县令的任期。
能不能更上一层楼，就看他这年底能不能想出来好办法了。
这种官场上的事情，温润其实并不太了解。
温润来还有一件事情，那就是给陈旭办理户籍，以及陆家的事情。
陈强家的好说，一个妇人，就算没有平民户籍也没什么，可是陈旭不行。
来的时候，他已经问清楚了，陈旭父亲陈强的原籍以及祖父的名字，这是办理户籍需要登记的信息。
“这是个曾经卖身为奴的人啊？”辛县令看到了这个资料，有些纳闷了：“你怎么会给他担保？”
“这孩子是个可怜人啊，明明聪颖好学，却因为户籍的关系，不得科举。”温润道：“怜惜他不容易，给他办理个户籍吧，指不定咱们这里又多一个生员呢。”
“这你要担干系的，值得吗？”
“值得吧，好好的一个孩子。”温润道：“何况他父亲卖的人家，是北方那边的，这千里迢迢的能有什么联系？”
只要这辈子不再相见，谁会在乎这点事情？
何况，大不了，陈旭就跟自己一样，成为一个举人，就行了。
至于进士？
不是他看不起陈旭，这秀才本来就不好考，举人那也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
进士？那属于千万里挑一的事情啦！
整个永清府能有几个进士？能当官的更少。
陈旭要家世没家世，要财力没财力，考进士？别开玩笑了。
只要办理好了户籍，陈旭就可以不再是书童了，而是成为一个平民小子。
办好了这个，他就不再低人一等啦。
至于陆家，倒是好说，他家本来就是平民百姓，户籍什么的都带着呢，只需要办好手续就行了。
“这陆家倒是不错，神医世家呀！”陆家的资料，倒是让辛县令眼前一亮。
“他们全家都落户在莲花坳那里，也算是添丁进口了吧。”温润小声的又跟辛县令说了老卒们跟那群大龄侠女们的事情。
他给侠女们换了个省份，叫她们是“医女”。
不过陆夫人的身份，他也给改了一下，只要不引起官府的注意就行了。
何况这个时代的人，对女人不那么在乎的，他们认为男人才是做正事的，女人就是男人的附属品。
温润就用了这个惯性思维，只简略提了几句，以春秋笔法，一言带过，辛县令果然没多注意。
人家给他面子，他们俩吃吃喝喝的时候，事情就办好了。
温润也是投桃报李：“县令大人，政绩咱们少了点儿，可在民心上，咱们可以争取一下嘛，如果民情奋勇，对您视如父母，那就说明您得民心啊！”
“老弟啊，你说得轻巧，民情如风，民心如水一般！”温润的话，辛县令听了之后，摇了摇头：“那些乡老们，一个个都顽固不化，甚至是欺上瞒下，要不是我勤快的下乡去跟村民说明白税收的事情，恐怕粮食和银子，什么都收不上来。还有，你们莲花坳倒是好了，都挂在了你的名下，别的村儿看着眼馋，还有人想往你们莲花坳那里搬家呢，幸好张大爷跟杨村长，还有倪大爷程大叔他们顶得住，稳当得很，坚持拒绝外人搬进来，哪怕祖上是流民也不要，这才让其他人没办法进入你们莲花坳。”
“我们那地方，小的很，容不下那么多人。”温润听了这话就明白，不少人想往他们莲花坳里头钻。
以往狗都嫌弃的地方，如今成了香饽饽。
劳务劳务不用出，劳役劳役不用服。
税粮不用交，税银不用付。
“要是都搬去了你们那里，我这税收可就不好看了。”都免税了他上哪儿收去？
鉴于前朝税收都让士大夫阶层给瓜分了，故而本朝才有了限制，温润这样的举人，最多只能免除二十五到三十户人家的赋税和劳役，再多没有了。
而官员再也不是全免，最多只能免除五十户，再多就不行了，哪怕是王侯公卿，也只能免除百户而已。
这些人家的赋税和劳役，足够他们使用的了。
故而朝廷的财政和库房，才会如此的丰盈。
不然早就跟前朝一个样，成了摆设啦！
“那倒是，如今莲花坳人口少，也有少的好处。”温润将户籍资料都收好：“您看看最近秋收了，赋税啊，劳役什么的都忙着呢，只要持平，或者有所增长，就是您的政绩了，别想那么多，或许您将奏报写的花团锦簇一些，也能混过去的啦！”
“快走吧你，我这一脑门子的官司呢，还混？”辛县令笑骂了一句。
温润麻溜的走人了。
但是这次他没有去许家，而是直接回家了。
为此，许攸在家又对母亲跟妻子一顿埋怨。
却也只能如此，因为他媳妇儿马上就要生了！
温润回到家里，先把办理好的户籍，给陆氏医馆送去。
看着崭新的户籍，房契地契田契，以及他们家三代出身清白的证明，陆通心里终于舒了口气：“这辈子，终于能清清白白的活着了。”
“两位公子，以后可有什么安排吗？”温润在一边问：“我看您家两位公子都很聪慧。”
那是肯定的啊！
出生在这样的人家，陆通的三个孩子，不管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都是文武双全的好么。
跟着老卒们学武的时候，陆丰跟陆天就学了两节课，就再也不学了，他们俩要跟母亲一起练武，那才是武功。
按照两个小屁孩子的说法，老卒们教导的都是一些粗浅的拳脚功夫，或者是他们自己琢磨出来的杀敌制胜的收手段，与真正的“武艺”还差得远呢。
温润也不强求他们俩学习，只是跟陆通聊天的时候，说了自己的打算：“我只想让孩子们有个防身的能力，有那么三五个人撩不到他们就行了，身体好，也能扛得住科举的压力，不求他们能成为武林高手，万军从中取上将首级如探囊取物一般轻松，那不是我的初衷。”
“如玉贤侄真是用心良苦啊！”陆通神医也感叹道：“为了孩子们，真是把能想的都想到了。”
温润只是淡然而笑。
结果温润走了之后，陆通就拎着一根棍子去了后头，将自己两个儿子抽的吱哇乱叫：“都说了不要在人前显摆，不要在人前显摆，你们还显摆武艺？是看咱们家还不够有名是吧？”
两个儿子的武艺都是他们的母亲，自己的妻子传授的，陆通神医的医术再神奇，也不能免俗的一个事实，那就是他一点武艺都不会。
挥舞着手里的棍子，再是虎虎生风，打在儿子们的身上，也是不疼不痒的，但是两个儿子给他面子，滋儿哇的一顿喊叫，好像他多厉害似的，其实一点都不厉害。
无非是给他这个当父亲的面子罢了。
妻子看了看上蹿下跳的爷们三个，也没管，自己去后头做饭了。
厨房里，女儿其实已经会做饭了，并且指挥姨姨们切菜，这个活儿，她们能做，刀法不错，切个茭白片儿，薄如蝉翼，用猪瘦肉爆炒一下，就是一道美味。
陆夫人唯一做得好的就是面食，是什么呢？馒头！
这东西揉面的时候，必须力气大，蒸出来的馒头，才会十分有口感。
其次是焖米饭，这是无数次经验累积出来的成果。
所以陆夫人说是“做饭”，就真的是去“做饭”。
炒菜是女儿的活儿，切菜是姐妹们的事情。
“在闹腾什么呢？”有个姐妹将一大碗打好了的鸡蛋液，递给了另外一个姐妹，这是要做蛋汤的材料。
“还不是两个臭小子，在学堂里显摆身手，还说武师傅教导的东西，不值一提。”陆夫人叹了口气：“你说，我同意他们去私塾，是不是错了？”
“错什么？咱们一辈子在刀尖上打滚儿，还让孩子们也这样吗？”
“就是，正经博个出身才是，不管是文官还是武将，总之得占一个才行。”
“咱们要是朝廷里有人，也能庇护一二，何必被那些自诩正道的江湖中人，追杀的上天无路入地无门？最后让姐夫搭救？”
“唉，咱们是指望不上了，只能指望下一代。”
“上哪儿整下一代去？就两个外甥还好一些。”
她们都没成亲，自己也生不了下一代啊？
“我看你们还是找个人嫁了吧？”陆夫人终于逮到机会开这个口了：“要是能生个一儿半女的更好，大不了大家结为亲家，将来孩子们一起努力，就不信了，咱们吃过的苦，还能让孩子们再吃一次？”
“大姐，你是不是有啥打算了啊？让我们嫁人？”这帮妹子，一个个都成了精了。
聪明的很，不聪明的早死了。
“我是为了你们好，眼看着一个个都三十多了，人家像你们这么大的年纪，都当婆婆了。”陆夫人叹了口气：“是我对不住你们，以为离开了那地方，你们就自由了，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可是我们都不懂这世间的人情世故，我幸运点，遇到了个好人，可你们呢？至今为止，连个心上人都没有，既不成亲，也不找个人过日子，连后代都没有，我这心啊，跟油煎了似的……。”
其他人顿时沉默了。
她们都是一起长大的，一起从残酷的训练中熬过来的，要不是相互信任，团结一心，早就死了。
大姐是她们的主心骨，也是设身处地为她们打算。
“我那两个小子，的确是不凡，可是他们太小了，也没什么城府，还需要他们父亲管束，先生教导才行，可他们最后能不能成材，都是个未知数，我希望你们能有一个完整的人生，可以嫁人生子，相夫教子……。”
温润不知道陆氏医馆那里发生的事情，他回来之后，就把户籍的东西，交给了陈强家的，里头不止有户籍，还有陈旭的学籍证明！
温润把他的学籍放在了莲花坳的莲花私塾的名下。
“这下子，陈旭有了学籍，以后就能堂堂正正的说自己是读书人了，他给我当书童，你们也知道的，我就是让他打扫一下卫生，没把他当奴仆看待。”温润看了看他们娘俩儿，觉得这娘俩儿的气氛有点奇怪。
就站了起来：“好了，了了一桩心事，我去后头看看，你们俩忙吧。”
说完就走了，他觉得这娘俩儿，好像不是那么高兴呢？
不管了，他事情太多了，忙不过来呢。
因为秋天了，莲花坳不用服役，老王家也没别的活儿了，就所有人上山去了，挖蒜，采蘑菇，捡木耳，这都是要做成干菜，储存起来，冬天的时候吃。
老王家的人多，采购干菜的时候，也会收购村里人多余的山货，而且很多山货他们也顶了税银。
温润也收的，家里还研制了一些小菜，以及腌制了很多的咸菜。
“老爷，您让人做这么多咸菜做什么？”陈强家的又精神焕发的张罗了起来，家里秋天的事情更多，各家养成的家禽，都送来了老王家，顶赋税的，卖钱的，温润都收了。
就是今年这咸菜和各色小菜，温润让人做了比去年多两倍的量！
“这个是家里吃，还要送去陆氏医馆一些。”温润道：“你也看到了，这都什么时候了？他们家还没张罗秋菜呢！也没腌制点什么，咱们家这东西多，多备点，送给他们家一些，尤其是咸鸭蛋，配粥吃正好。”
“说的也是，他们家女眷不少，可都不太会过日子。”温润的话，让陈强家的感叹不已：“看着都挺不错的，针线上啊，厨艺上啊，都不咋地呢？”
可不是么，一个个的确是很利索，可这妇道人家，就该勤俭持家才对。
就算是家里有钱，不用勤俭，那持家上，也得会点儿啊？
那群医女们可倒好，采集草药倒是不错，打猎也十分擅长，可这其他的就不行了。
“都是医女，擅长医术，呵呵……。”温润只能这么说啦，还有就是，那群老侠女们，在外伤上是很擅长的。

第181章 深秋的幽怨
这一点，温润一点都不意外。
因为她们平时打打杀杀，外伤包扎，止血缝合，都很麻利。
温润甚至想着，如果她们真的对外伤包扎擅长，他可以搞个护士办啦。
这群老侠女们年纪大，不怕什么是非，加上她们又有武艺傍身，谁敢占她们的便宜，估计爪子都得被拧断了去。
她们见多识广，也不会像时下的妇人那么放不开。
且绝对不会晕血，害怕伤口甚至是尸丠丠体……。
温润想入非非了。
陈强家的去办事了，临时收购了一些村民家里多余的菜，除了咸菜，还要做一些梅菜，将来好做梅菜扣肉。
还因为山上的秋笋厚重，故而要腌制一些酸笋。
就像是东北要腌制酸菜一样，南方的就是腌制酸笋。
用来炒菜甚至是拌面，都不可或缺。
九九重阳节的时候，温润也没去县城，而是在家，吃着重阳糕，喝着菊花茶，看着大雁飞过。
“哥夫，看到大雁，你想起来什么没？”两个弟弟跟他一起趴在竹亭上，这就是他们老王家的登高望远了。
“雁来蕈……该长出来了吧？”温润看着大雁，其实想起了王珺。
这个狠心的家伙，走了就不回来了。
中秋节都没回来，胆小鬼，怂货！
温润想到雁来蕈，其实是因为，雁来蕈可以做蘑菇酱，风味独特，能长久保持，最主要的是，在军中，这种蘑菇酱可以用来直接拌饭或者是拌面条，拌在菜里头，味道特别好。
梁二都说了，没这些小菜，酱菜，咸菜的佐餐，他都吃不下饭了。
而且温润给的还不止蘑菇酱，还有牛肉酱，羊肉酱……。
总之，王珺那家伙不回来，也不让张三儿跟梁二他们俩回来，温润这个气啊，秋天还好，他们还能穿着春天的衣服对付，冬天呢？
年年冬天都有新衣服新被子的，今年的还没给他们呢，他也不回来，也不派人回来，急死他了。
家里早就准备好东西啦！
“哥夫，你咋就想着吃呀？”温润的话，让王瑾哭笑不得：“雁来蕈又不是什么稀少的东西。”
“你不懂，不懂啊！”温润摇头晃脑。
在这里当然不是什么好东西，可是在他前世，那可是珍贵的菌类，能当药用的好东西。
所以他才收购雁来蕈，不止是自己吃，还要给那些老卒们吃……老卒们？
温润赶紧一骨碌爬起来：“老卒们都在家吗？”
“没，都去陆氏医馆泡病号去了。”王珏说话十分直白：“不管是麻大叔叔还是老五叔叔，他们都身体不好么，这会都让陆神医给圈在自家的病房里，每天针灸拔罐，喝汤药，贴膏药，甚至是推拿，每天过得可好了，那些姨姨们也好好哦，对他们可好了！”
“小屁孩儿懂什么。”温润拍了拍他的脑袋：“好了，哥夫有事情，去找他们，你们在家哈。”
温润下了楼，换了一身衣服，去了陆氏医馆。
当初温润建起来病房，就是为了给老卒们找个疗养的地方。
故而这病房，是两排端端正正的房子，每一个房子都是套间。
里头是火炕，外面是会客室，还有火道相连，让他们在冬天的时候，都能取暖，且温度平均。
另外，这屋里头的装修都一样，都是豪华装修。
这是温润的心病，以前温润去国立医院看病，发现国立医院的病房，还是八九十年代的装修，都老旧了，可是没换过。
不止老旧，卫生状况也不太好，可国立医院忙啊。
就算是这样老旧的病房，还资源紧张呢。
可那些私立医院，却装修精美，甚至还有单独病房，高级病房，这样的病房设置。
而国立医院不同，他们要是想动点什么，很难啊。
病房里人满为患，想要拆除重新盖新的住院部，难啊！
那么多病人，安排去哪儿呢？
所以国立医院的病房，老楼的那种，拆不容易，盖更不容易。
温润知道这一点，在自己起了病房的时候，就打定了主意，病房一定要十分的舒坦。
他是按照自己印象里，高级病房的规制来装修的，上下水都给装好了，外间有个很大的卫生间。
卫生间里有马桶，还有个隔间可以冲澡，干湿分离呢。
这地方，别说老卒们满意的不得了，就是陆神医都特别满意。
你说这帮老卒们，能不爱泡病号吗？能不喜欢在这里待着吗？
温润进了瓜二子的房间。
瓜二子正趴在炕上，他的后背上裹了一下子的竹筒，拔火罐呢！
而且后背上，有不少的伤痕，从横交错，且一看就是老旧新伤。
再看摊着的手心和脚心上，都敷着厚厚的膏药。
屋子里一股子的药味儿，且屋里头没开窗户，温度比较高，他没穿上衣，也不怕冷。
脑袋上正有个人给他梳头呢！
那人温润不认识，但是见过。
这是一个三十来岁，风韵犹存的妇人，虽然是妇人，却梳着简单的盘髻，眉眼没散开，还是个姑娘。
嗯，一个老姑娘。
“瓜二哥，你这头发啊，以后多用点药粉，就不会再生虱子了。”女人说话没有娇滴滴的口气，反倒是颇为生硬。
不过，有关心的意思。
“我呀，不是不爱干净，可就是爱生虱子。”瓜二子一动不动的任由人给他梳头：“那是你洗头发的时候，就用清水洗了吧？要用一些东西的，我给你配点，回头你洗发的时候，就用一些。”
“嗯，以后我就指着十三妹你了。”瓜二子乐呵呵的道：“一辈子没这么享受过，这次都享福享的过头喽。”
“这算什么享福啊！”叫“十三妹”的女人给他把头发梳好。
这才仰起头来，看向温润：“温老爷。”
“十三姨姨好。”温润赶紧喊人呢。
“你在大门口的时候，我就知道你来了，这会儿刚给瓜二哥梳好了头发。”十三并木扭捏，而是大大方方的道：“您做吧，我去端点热水来。”
“没有茶叶吗？”他记得给陆神医送来了五斤红茶，五斤绿茶，还有五斤的花果茶。
这里没人爱喝茉莉花茶，因为这茉莉花茶是北方人的最爱，尤其是京都人爱喝。
温润也喜欢茉莉花茶。
但是陆神医不喜欢喝。
所以没有给茉莉花茶。
可这么多的茶叶，不至于这几天就喝没了吧？
“不可以喝酒，不可以喝茶，只能喝白开水。”十三姨姨道：“为了防止药性冲突，他们吃饭都是白菜萝卜，猪肉炒茭白，清汤寡水的，等病好了再说吧。”
“哦哦，那行，那行！”温润忙不迭的点头。
十三姨姨就出门去倒热水了，温润一屁股坐在小板凳上，双手放在膝盖，老实的如同幼儿园的小娃娃：“瓜二叔啊，你这是个啥情况？”
“你也看到啦，十三妹子是对我有意思咧！”瓜二子笑的十分得意：“我也不错的，是亲兵，在这里养老，等我身体好了，十三妹要是同意的话，我就求亲，跟她成个家，我看她身体不错，屁股也大，将来或许，还能给我生个一儿半女的……。”
“瓜二叔叔，你这姓氏……？”温润心说，谁姓“瓜”呢。
“嗨，姓氏就是这么回事儿。”瓜二子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十三妹子不记得自己家在哪儿了，只记得自己在这一代的孩子里排行十三，而她在这群姐妹里的排行，也是十三，故而就以十三诨号了，我看你挺好的，以后我就姓温，温二瓜，咋样？”
“不咋样，不如取一个好一点的名字。”温润哭笑不得的道：“不如叫温祥吧？吉祥的祥。”
“叫啥都行，我跟十三妹子商量一下。”瓜二子很得意的想着，一定要挑一个好的姓氏。
这个时候，十三姨姨回来了：“请温老爷去外间喝水，我给他将罐子拔了。”
“哦哦，好的，好的。”温润立刻听话的站起来，坐到了外间会客厅的椅子上。
十三姨姨没关门，从这里就能看到屋里火炕上的情况。
瓜二子后背上的竹制拔火罐都被拔起来了，后背一片紫红色。
拔了罐子之后，十三姨姨用一块早就放在火炕上的毛巾，盖在了瓜二子的后背上，给瓜二子揉了起来。
用劲儿看样子不小，揉的瓜二子眯起了眼睛。
然后又揭开了瓜二子手心和脚心的膏药，那手心脚心里一片红彤彤。
起来之后，就喝了一大杯的温开水，然后急急忙忙的跑去洗手间，放水去了。
不一会儿洗手出来，又是一大杯的温开水。
“每天就喝温开水，不让喝凉水，更不许喝酒。”瓜二子道：“不过这几天我可轻松多了，身体感觉舒坦啊！”
他们这些人的身体，看着都不错，实际上全都有暗伤，没爆发的时候还好，爆发了就能要人命。
现在每日调养的红光满面，尤其还有心上人陪着的时候。
“养好了，长命百岁，比什么都强。”温润已经喝了温开水：“我再去看看别的老卒怎么样，对了，瓜二叔叔，你知道江南大营所在地吧？”
“知道啊！”瓜二子莫名其妙：“我就是从那里出来的。”
“哦哦，好的，明白了。”温润乐呵呵的告辞，去了别处。
他选了四老实的房间，因为在他印象里，四老实叔叔，是真的很老实！
进了四老实的房间，差点儿倒退出来。
这些病房的布局都一样的，但是四老实这会儿全身光溜溜，擦满了药油，正趴在那里一动不动，一个微胖的老侠女，正在他身上练“九阴白骨爪”似的，使劲儿的按捏。
看得出来，四老实貌似在隐忍什么。
他的身上，伤痕更多，有两道就在大腿上，看那样子，再深一点儿，估计这大腿恐怕就要废了。
温润看了半天才看明白，这应该是一种非常高级的中医推拿手法。
就是好像挺费力气的。
一直到推拿完事了，那位直接给四老实盖了一张布单子：“行了，去冲洗一下。”
四老实点头哈腰的裹好了布单子，朝温润点点头，就红着一张老脸，钻进了洗手间里去。
“温老爷。”
“哦，这位姨姨请了。”温润特别老实。
真的，他怕真怕这位姨姨给他也来一顿大力金刚爪，九阴白骨爪啥的，那他可就真的要“粉身碎骨”啦。
“不用客气，叫我二姨就行了。”微胖的二姨姨，这会儿正在收拾东西：“壶里头有温开水，渴了自己喝。”
“好的二姨。”温润十分听话：“您这是给四叔做什么呢？”
“他身上经脉不通，都被砍断了，现在看着没事儿，可他的大腿和胳膊都僵硬了，自己还不知道呢，现在不通经络，将来上了年纪，恐怕都有瘫痪的可能。”
“这么严重？”温润大吃一惊。
“我给他将经络续上，知觉打开，活跃开气血，就好的七七八八了，十成十是不可能的，只能七七八八，还得是以后一直将养下去，不然人可能就废了。”二姨姨说话一点都不客气：“我听说他还没成家？”
“没！”温润摇头：“您也看到了，我这四叔老实巴交的一个汉子，在军中熬了一辈子，这会儿来我这里就是养老的，不管他以后啥样，我都给他养老送终。”
这一点一定要表态。
那二姨姨认真的看了温润一眼：“你这孩子不错。”
她比温润大了快二十岁，按照这个年代的人来衡量，真的是可以将温润当做孩子来看待了。
“呵呵……您看我四叔，身体的暗伤也治得好。”温润开始推销人了：“而且他是亲兵，每年也有个三五十两银子的收成，二百斤大米白面的口粮，鸡鸭鱼肉啥的都不缺，要是他有需要，我可以给他盖个房子，我家那个样的不行，那是官邸，但是三五间的青砖大瓦房，还是可以的吗！”
这些人里头，温润不操心其他人，就操心这个四老实，也是有原因的。

第182章 主动一点
经过温润默默地观察，其他人都很聪明，就像是瓜二子那样的，你都不用操心，他自己就把事儿给办妥了。
追求个老侠女，他们一点不费事儿。
当然，可能有点累。
但是要想找个好媳妇儿，这点累可不能不受着。
四老实就不行了。
温润都看出来了，这二姨姨对他有意思，都把人给扒了个清洁溜溜了，还给他抹药油全身推拿啥的，换个人早就表明心意了。
可是看四老实那样子，还挺抹不开面子的嘿！
温润看了都替他着急啊！
不得已，温润就只能当个小媒人：“四叔呢，也是苦孩子出身，特别渴望有个家。”
“他？”二姨姨瘪嘴：“都那样了，也不说个话。”
“他那个脾气，三棍子打不出来个屁!”温润陪笑道：“您就得主动一点。”
“我还不主动啊？”二姨姨说漏嘴了：“都扒了他衣服了，他还一动不动呢！”
温润这个汗呐！
可能是也觉得自己说漏了嘴，二姨姨不吭声了。
温润赶紧道：“他那是太老实了，这要是换了别人，早成了！”
“可我就是喜欢他的老实。”二姨姨还挺为四老实说话的：“老实巴交的死心眼儿，以后跟了他，不怕被他出卖。”
“这话说得，我四叔还能出卖您啊？”温润乐了：“他这人老实归老实，可是动起手来不含糊。”
含糊的话，是不会活下来的。
二姨姨抿嘴乐了一下，正好，四老实出来了。
他穿着一身宽松的棉布单衣，系着裤腰带：“你咋来了？”
“就是过来看看。”大概是好几天没见到了，这会儿再看四老实，发现他的确比以往的气色还要好一些，可见这推拿还是有用的。
温润坐不住了，赶紧起来告辞。
又去了其他人那里大概看了看。
发现人家都是成双成对的……老光棍们对付老侠女们还真是有一手。
大概是大家都想要有一个“家”吧，加上年纪都这么大了，也不那么讲究了，反倒是有点谈恋爱是甜蜜。
被迫喂了一嘴狗粮的温润，最后找到了几个人。
也就五六个吧，他们的身体状态很好，可以出门一趟。
这几个人也是这些老卒里头最年轻的，都不到五十岁。
温润请他们将东西送去江南大营：“我不方便去，你们却是千户的亲兵，知道大营的位置，将东西送去给千户再回来就行了。”
山不来就我，我可以就山。
温润去不了那军事重地，这不是还有一群老卒在么。
好歹也是王珺的亲兵，养老的亲兵，那也是亲兵啊。
“可以。”他们几个都是身体暗伤轻一些的，可以临时出门办点事，不耽误治疗的那种。
温润都打听过了，赶紧安排他们去送一趟货。
东西可不少，整整五大车，王珺三车，张三儿一车，梁二一车。
早早地准备好，让他们带去了。
人送走了，温润开始期盼他们回来，王珺就算人不回来，写一封信回来也行啊。
那个家伙，吃干抹净就跑掉了，怂货！
可是又忍不住去想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心态。
想不明白温润从来不去钻牛角尖儿，就不想了呗。
正美滋滋的算计时间呢，老许家来人了：“我们爷让来告诉一声，我们夫人生了，生了个大胖小子！”
许攸喜得贵子，温润当然要去看看：“大人孩子平安吧？许伯父伯母恐怕都高兴坏了吧？”
“高兴，高兴！”来人满脸的喜气洋洋：“我们爷都高兴的傻掉了！”
“行了，行了，你先回去，我过后就去看望一下。”温润也高兴：“孩子洗三的时候，肯定到。”
“哎！”来人高兴地走了，离开的时候，陈强家的特意给了他一个大红包：“有贵子降生，是好事儿，你不白跑一趟。”
哄得那个人更开心了。
温润将人打发走了，看到陈强家的回来，就问了一句：“给了？”
“给了。”陈强家的叹了口气：“您何必跟许举人老爷斗气呢？”
“我不是跟他斗气，而是许家有点飘了。”温润道：“自从娶了这么一个媳妇儿进门之后，许老爷就开始膨胀了，我听衙门里的人说，许老爷又置办了二百亩地，他们家本来的徒弟就够多的了，这下子，又有了许攸做举人，甚至是很有可能考中进士，出来做官的，他的前途比我可要光明多了，可许老爷这么膨胀下去，可不太好，谁都知道，猪要养肥了才能宰杀，他这么膨胀，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家有钱啊？而且我听说，他还给自己的儿媳妇，置办了两个铺子，说是给儿媳妇怀孕期间的辛苦费，你听听，这叫什么话？”
“或许是老人家，喜得贵孙，高兴疯了吧？”陈强家的哭笑不得的道：“老许家人丁不旺，跟以前的李县丞家里没法儿比，置办家业大一些，也是情有可原的，何况许家跟您关系不一般，不用为了那点小事儿，心生隔阂。”
温润勉为其难的点点头：“行了，我知道了，准备点礼物，我明儿就去县城。”
“是。”陈强家的退了下去。
开了库房打点礼物，安排好车夫。
第二天，温润就坐车去了县城的许家。
今天是许家大公子，洗三的日子。
许家喜得贵子，今日洗三，宾客盈门。
温润来了许家，直接去了自己的院子。
许家对他依然如故，许攸忙不过来，就拉着温润给他打下手。
索性大家都知道他们家跟温润关系好，两位举人老爷的面子，还是要给的，故而也没什么人会不开眼，说三到四。
只是后宅么，一般人是不让进的，温润也没去，就在前头支应客人。
晚上的时候，聚到一起吃饭，许老爷就跟温润说了：“知道你委屈了，你伯母也很犯难，别介意，咱们都是一家人，那俩丫头，不代表咱们家的意思。”
他都这么说了，温润能说什么？只表示他没有多想。
不过晚饭之后，许攸请温润在书房品茶，才跟他说了实话：“事情是我岳父那边惹起来的。”
“这跟你岳父有什么关系？”温润都惊讶了：“这八竿子打不着的？”
“死要面子活受罪呗！”许攸苦笑了一下：“你知道的，我那岳父的同知官职，是经过关系，捐来的。”
“啊？”温润果然皱眉了。
捐官的制度古已有之，在本朝更是很普遍的一个升官制度，为的就是补充国库里不足的银钱。
不过，只有虚职，也就是名头好听一些，给人一个好出身而已。
捐官时对买官的人无任何限制。
地主、商贾且不必说，连流氓、盗贼等也无一例外。
但是只能是虚职，不参与政务，且出身一定要“清白”。
至少表面上不能说是流氓，无赖，盗匪什么的，只能说是“能人异士”。
且在本地有起码三十年的居住时间，有官员举荐，有乡绅联名作保，证明此人不是什么冒名顶替、穷凶极恶之辈，就可以了。
最好是有点功名，秀才最低，举人最好。
这一点，温润十分符合要求，但是他没那个当官的心思，但是许攸的那位岳父大人可有呢，故而许攸的岳父大人捐了个同知的官儿。
按照捐纳制度，士民不仅可以捐官，而且可以捐封典、捐虚衔及穿官服的待遇。
自然没有了限制便意味着买官的人就多了起来，可是这官职是有一定的数量的，毕竟有官职就代表着需要支出俸禄，若是同等级的官职设置的多了，每年需要支出的银子便多了。
那就达不到赚钱的目的，反而是赔钱了。
可即使如此，卖官对于朝廷的国库来说也是笔只赚不赔的买卖。
比如买一个相当于知县正七品等级的小官需要五千两银子，但其等级的薪俸每年只有六十两银子。
就算你从十五岁开始当官，当到一百岁，也才堪堪回本，能领回五千一百两银子的俸禄。
关键是，你能活到一百岁吗？
就算活到一百岁，也才回本。
虽然贵到离谱，又是个注定的赔钱货，可这世界上永远都不会缺少有钱人，而有钱人的数量，绝对会比这空缺的职位数量要多的多。
因此买了官，还不一定能立刻就当上官，需要等待一段时间，亦或者很长一段时间。
这段时间这批人便如同官员候补一样，无期限的等待当官的机会。
所幸在这个时期，这样事情并不少，很多人买了官职候补，其实只是个噱头，主要是有了这么一层保护，不会被某一些人欺负的毫无还手之力。
也是朝廷的一种手段，给你机会，但是能不能轮到你，就看天意了。
所以有很多人花了上千两买官，跟几十万人一起候缺，在家里一口气等待几十年都没结果，很可能这辈子都补不上去。
嗯，死的时候，倒是可以按照购买的相应官员品级来下葬，那已经是最后的荣光啦。
有世袭罔替的爵位，有嫡长子继承制，但是没有继承官职的，所以他们只能荣耀一代人。
“他们家倒是三代良民，且家资不菲，有个官身罩着，少一些麻烦。”许攸道：“这次我能考中举人更好，我那老岳父也才是个举人，只不过他也有个好岳父。”
温润听的呲了呲牙：“你以前说过的，那老大人，不管什么事儿，就养老呢。”
原来是这么个官儿，可不是不管事儿，只管养老么。
“他家的产业有限，如今垂垂老矣，可我有六个舅兄，这份产业分了六份的话，除了大舅兄之外，其他的舅兄得到的不多。”许攸道：“人老了，关系也都不怎么在了，要不然我也娶不到你嫂子。”
实在是高攀的亲事，没有合适的！
挑来挑去，也就许攸合适了。
许攸的父亲给儿媳妇置办田地铺子，其实是叫儿媳妇将田地和铺子送回了娘家，只当是做女儿的回馈父母了。
要不然，许攸的媳妇儿，能那么顺从么？实在是对婆家有亏啊！
她的嫁妆是不少，可价值却不多，送回去田契和房契，足够顶替她的嫁妆了。
可能是因为这样吧，让这位黄小姐对婆家没有底气，更怕婆母因此而刁难她，看到婆母派人去给相公送大丫鬟，她就忍不住了，也给自己的人派送了过去，谁知道两边儿都想“拔得头筹”，然后就闹起来了。
“是我对不住你，这点事情，还连累你了。”许攸再次给温润道歉：“我母亲也是不好意思见你。”
这种内宅事情，还闹到了外人家里，真的是主持中馈的女眷之耻。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唉，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温润能说什么呢？这种事情，在这个时代，还是很常见的，许攸能不纳妾，一心读书，在这个县城读书人的圈子里，已经是很不错啦。
温润第二天告辞的时候，特意去拜别了许老夫人，老夫人果然开心，因为这代表着温润不计前嫌了。
老太太一高兴，特意给温润带了二两燕窝，这东西不管古今，都很贵呢。
温润回到莲花坳的时候，那些老卒们还没回来。
一直到七天之后，正好是十五，休假的日子，老卒们回来了，回来的不止是老卒们，还有梁二这个家伙。
他好歹也是百户了，身边跟了十个亲兵。
“这是我们中秋节的赏赐，千户有事情回不来，只好让我代跑一次。”梁二带回来不少的东西。
光是米面就有一百多斤，还有各色绸缎布匹。
这里不止是有王珺的，还有他跟张三儿的东西，也一股脑的弄了回来。
反正他们吃的喝的都在军中，可他们俩视老王家为“家”，东西也都往这里倒腾。
温润给他们俩另立了一本账册，以后老了，回家来，这都是他们的家底。
他们并不是在老王家白吃白喝。
“他有什么事情呀？”温润没好气的追问：“过节都不回来？”
梁二却一脸紧张的将他拉到一边：“可别打听了，告诉你，我们营地里现在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的。”
“呦？”温润都乐了：“你还学会用成语了啊？”

第183章 江南大营
“我们也是才知道，我们所谓的”大帅”，就是三皇子。”梁二紧张的道：“这位可是个龙子啊，就在我们大营中间的帅帐里，不止是他在，三皇子妃，小郡主和小皇孙，都在啊！”
温润傻眼了：“啥？”
“是真的！”梁二咽了咽口水：“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大营里不让随便进出，我这是因为官小位卑，加上你派人去送了东西，才能带着人送了东西出来，千户大人将你送给他的一些的东西，敬献了上去，那个什么狼皮褥子，羽绒被的，还有茶叶等物。”
“敬献上去这么多东西？”温润顿时不乐意了：“那他怎么办？”
“没办法啊，上头好像没给大帅什么给养，送来的东西，多数都华而不实，且南边跟北边终究是不同的，听说就是拿钱出门去买，都不一定买到好的，但是千户敬献上去的东西，都是最好的，尤其是用品上，针脚细密，一看就是用了心做的好东西。”他看了看温润：“千户也说了，是你给打理的这些东西，上头赏赐了千户，那些布匹就是，都是京中上用的好东西，可惜，对我们来说都没太大的用处。”
温润赶紧去看看，果然！
这大红色刻金撒花的绒缎，那叫一个华丽啊！
可是这么华丽的东西，只能做外衫，看着好看，既做不了贴身衣服穿，也不能做被褥，因为会觉得特别的粗粝。
还有那摆件。
翡翠白菜，碧玉如意。
看着是挺好的，且价值不菲，可这东西，既不能当饭吃，也不能当钱花，因为这上头刻着内务府的标志，只能是赏赐下去，流向明确且不说，还得好好地保管，坏了碎了，都是个问题。
再有那些首饰，梁二听人说，那些首饰都很名贵，可女眷们需要的是厚实的皮草御寒，温暖的棉被过冬，而不是这种戴在头上都嫌弃沉的首饰。
倒是送来的那些书籍不错。
四书五经啊，笔墨纸砚的文房四宝啊，这都是上用的好东西。
可这也不能当饭吃啊？
索性一股脑的都赏赐了王珺，王珺再派人给倒腾回来。
温润想了想：“他那里还有用的东西吗？”
“没多少了。”梁二搓了搓手：“今年新送去的被褥，都让千户敬献上去了。”
“你们这大帅也太软了吧？”温润听的目瞪口呆：“连这点东西，都要下属给打理？”
“没办法，听说大帅天天骂娘呢！”梁二小声的道：“可怜军中没啥好东西，连皇子妃都荆钗布裙的，圈在营地里，哪儿都去不了，听说小皇孙活泼可爱，倒是很喜欢军中，话说，这孩子算一算时间，在襁褓里就带入了军中。”
梁二嘀嘀咕咕，他是个粗糙过活的人，没觉得什么不对劲的，可是温润不是啊！
就算是在野的一个小举人。
温润也曾经听王珺提过，如今皇室里的情况。
其他人也就算了，三皇子可是有唯一的一个皇孙的人。
他不在京中，三皇子妃也不在，竟然带着孩子，来了江南大营。
恐怕在怀孕的时候，就出发了吧？
这一路上，一个孕妇，有多难走，不用多说。
孩子应该是在路上生的，偏偏还是个男孩儿。
月子什么的就不说了，这孩子恐怕从记事起，就生活在军中，这都几年了？谁都不知道，京里头的皇帝都六十来岁了，难道不想见一见这个唯一的小孙子吗？
据说这孩子活泼可爱。
能在军营里长大的孩子，能不活泼可爱吗？
估计每天都跟着出操吧？
温润觉得三皇子所图甚大！
京里头的态度也十分的有意思。
温润还记得去年，普天同庆皇帝花甲圣寿呢。
古代人过寿辰，要么早点要么晚点，明显皇帝过得是晚了点儿，因为据说过一次寿辰，阎王爷就记一笔账，晚点过寿辰，能多活好几年。
迷信的说法却很有市场，连皇帝都不能免俗。
但是为什么三皇子宁愿托架带小的在军营里，一蹲就是这么多年，而不肯回京呢？
是没有诏令，还是别的苦衷？
谁也说不好，皇家的事情，没人敢胡乱判断。
“好了，你们家大帅的事情，就别操心了，咱们也操不起。”温润只好打断了梁二哥的嘀嘀咕咕：“这次回来，能待几日？”
“三天。”梁二道：“最多五天时间。”
他们出来都不容易，时间不会太久。
“足够了！”温润深吸一口气：“带人下去休息，你知道哪儿有地方住。”
梁二就带人去休息了，温润却忙了起来。
首先就是准备各色被褥，这次准备的高级了很多，他有两张老虎皮，做成的褥子，还没用过，是新的，都包了起来。
还有羽绒被，这本来是要自己用的，不过也打包了。
今年家里备用的棉被和褥子，枕头等等，都是新做的，一共二十套；以及十个睡袋，也全部打包。
兔子皮的被褥和枕头，也打包了五套。
吃的东西，温润让人装了不少新鲜的蛋类。
用稻草隔开，又用稻壳儿埋藏起来，可以长久保存的同时，还能长途运输，保证蛋类不破。
还送了不少的黄豆，他不知道军中有没有做豆腐的，还弄了个小石磨，起码能磨豆浆。
小孩子爱吃什么呢？
无非是点心什么的，温润没办法送点心过去，只好快速采购了一些蜂蜜，蜂王浆等等补品，连带着自己那攒起来的几两燕窝都凑了出来，让人弄了好几车子，等五日之后，梁二启程的时候，好么，队伍里头，好几辆车子，什么东西都有。
连熏制好的腊肠都有一车！
“我这像是搬家。”梁二看着这么多东西呲牙。
“走你的吧，缺什么少什么回来拿，我给你想办法。”温润指了指最后一个车子：“那里头都是药物，我请神医陆通调配的，都有写了说明的，回头让进献给帅帐。”
“知道了！”梁二一抱拳，正色道：“我会好好的将东西带回去，你放心！”
“嗯。”温润知道王珺不回来，不是因为那点难以启齿的情事，是他真的忙，也真的是脱不开身。
心里早就不怪他了。
可惜，温润在路边送别梁二，梁二骑上马，车队已经缓缓前行了，他在要走的时候，才对着温润喊了一嗓子：“你别怪千户，他那是情不自禁的，不是故意的哈！”
“滚蛋！”那点离别之愁啊，就这么被说没了。
温润突然想起来，那天晚上，张三儿跟梁二，就在王珺的房间里入睡的，虽然隔着三个房间，谁知道他们俩听到了什么呀？
脸上这个热啊，温润是红着脸蛋儿回来的。
他在家里，只能给予王珺这样的支持了，还有就是教导孩子们读书。
那边的陆氏医馆，生意倒是不错，谁家生孩子，生病了，都能找他们解决。
莲花坳这里开了医馆，也有外村人来这里求医，比起去县城看病，来莲花坳好像更方便一些，毕竟县城天黑了就会关闭城门，这是各个城池的规矩。
太阳落山之后，就关闭城门。
太阳升起来之前，打开城门。
一旦关闭城门，普通的平民百姓们，是没办法让城门开启的，比如说找大夫。
且城里的大夫也不爱出诊。
还是在莲花坳的陆氏医馆好，虽然地方也偏僻，可是晚上也能找到大夫。
比如说，这次半夜跑来求医的，是一个家里孕妇难产的活儿，陆神医带着媳妇儿跟两个小姨子就去了。
产妇顺利生产，难产变顺产，生了个大胖小子。
那家人感激的跪在地上一个劲儿的磕头，不仅给了二两银子的出诊费，还送了他们五只老母鸡，用马车送他们回来的，还送了一坛子梅菜花生的小菜给陆神医。
陆氏医馆一炮而红，很多外村人都来求医。
加上陆氏医馆价格低廉，医术高超，而得到了很多平民百姓的认可。
随着第一场雪的到来，冬日正式来临，温润让家里人烧了火炕，火墙。
秋日的时候，烧了很多竹炭，这会儿都用上了。
而远在江南大营的王珺，在梁二带回来这些东西之后，他只留下了两车，是张三儿跟梁二的，其他的东西，他连车子都没卸，直接带去了帅帐门口：“请入帅帐，这些东西，都是敬献之物。”
守门的人看了看他，又去回禀，不一会儿就跑回来了：“进！”
门口的拒马打开，放了车子进去，王珺没进去，他见车子进去了，自己就回去了。
车子到了帅帐旁边的一个大帐篷，里头的人出来，穿着的衣服，就跟这里的不一样，那竟然是内宫宦官们的服饰，证明这些人，都是一种神奇的所在：太监。
他们沉默的将东西卸下了车子，然后打开看了起来，别的东西好说，那些新鲜的鸡蛋，鹅蛋，倒是让他们非常惊讶。
尤其是他们用鹅蛋，做了蛋饼给小皇孙吃，小皇孙很喜欢。
帅帐里，正厅上，一对年轻的夫妻正在说话。
“这个千户倒是有心了，送来的东西都十分实用。”妇人打扮的很随意，一袭鹅黄色的衣裙，头上梳了个简单的坠马髻，只簪了两根羊脂玉的玉兰簪花。
眉目如画一般，气质高雅之中，带着一点清纯和妩媚，当能多的是端庄大气。
说话也轻声言语，口气不冷不热，却是入得人耳：“东西都收下了。”
她的对面，坐着的人，乃是一身的轻便戎装，龙行虎步，一看出身就不凡。
只是现在却有些憋屈：“这都什么事儿啊？我都躲到这里来了，还不放过我，东西克扣的这么严重，什么玩意儿！”
说话带着一股子京腔京调。
“别生气了，这都见怪不怪了，来了这里三年，还看不明白吗？他们是不放心你呢。”女子淡然的劝解：“听说四弟妹流产了，是被四弟那个宠爱的什么乳母的女儿给气的，四弟大发雷霆，将乳母及其女乱棍打死了，哼，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四弟妹身子不太好了，要将养一年才能重新受孕呢！五弟妹倒是生了，可怜呐，她早产，也是被人给算计了，五弟当初那个身边伺候的白莲，可不是个简单的女人，五弟妹早产不说，还生了个女儿，气的五弟将那个白莲送去了军营，你说说，这都什么事儿啊？后宅不宁静，还想要儿子？做梦呢！”
“得一女子，过一生顺遂，挺好的，为什么就是想不开呢？既然求了人家的闺女来当媳妇儿，就好好对待，怎么还玩起了后宅？前头都没捋顺呢。”男人很是生气，却又无可奈何：“这里虽然好，可太不方便了，委屈你跟孩子们。”
“不委屈，不委屈！”女人突然笑了起来：“以前我嫁给你的时候，小姐妹们都说可惜了，你即不会吟诗作对，也不会请我赏花喝茶，只知道舞刀弄枪，可怎么过日子呢？两口子恐怕连话都说不到一起去，可是现在回头看看，那些小姐妹们，谁家不是立着几个小妾姨娘的？通房大丫鬟多的都得排队了，哪儿有我这么清闲啊？家里就我一个，你就我一个女人，呵呵呵……。”
她这么说，还有点得意，自己的丈夫，身份贵重，却十分尊重她，这让她特别的满足。
“你本是千金贵女，嫁给我的时候，不少兄弟都说，我倒霉了，要娶个佛爷一样的女人，世家女子自有一套行事准则，我以后恐怕连闺房乐趣都没有啦！”那个男人听了这话笑了笑：“可没想到你是这样的脾气，太和我胃口了，那些女人扭扭捏捏，矫揉做作，一看就让我反胃，还有的学你呢，画虎不成反类犬，看的更假了！”
夫妻俩说到这个，就忍不住齐齐笑出声，这种事情发生的太多了，都成了俩人之间的笑谈了。
外头的人送进来一张清单，那妇人看到之后，双目异彩连连：“竟然还有药品和补品？”
她倒是不缺那点补品，可是两个孩子缺啊！
男人看到清单，也是一愣，随后就忍不住笑了：“那温润温如玉，还真是个体贴的人，这东西一看就不是给王珺准备的，这是给我准备的啊。”

第184章 初冬的大雪
“你怎么知道不是给王珺准备的？”女人放下了清单，看向了男人。
“听董浩说，那王珺出身平民，哪儿知道燕窝啊？”男人摸着短须笑着道：“要是大肉丸子跟燕窝放在一起，他肯定选择大肉丸子吃，绝对不看燕窝一眼，记得王珺说过，燕窝是什么？燕窝就是燕子的口水，他不吃飞禽的口水。”
“可真是个有趣的人！”女人也笑了起来：“他还是个千户呢，也是个武官了。”
“武官也是个小武官。”男人将清单拿了起来，看了半天：“有心了。”
他在这里被困三年有余，最初带来的东西，已经消耗的七七八八，没剩下什么了。
连妻儿的用度，都无法保证。
还要手下人敬献物品，才能度过这冬天。
“我们只是暂时的，您是皇子，父皇早晚招您回去的。”女人劝解他：“何况在江南多好呀？我还吃到了很多江南的菜品，那个菊花糕，好看又好吃，对了，还有那个腌笃鲜，也不错，在北地就吃不到。”
女人的劝解，让男人很是受用。
这个男人，就是三皇子，而女人，就是他唯一的妻子，三皇子妃。
夫妻俩在这里，别人看是生活的不错，实际上好不好，只有两口子知道。
王珺将东西送去了，光着手回来了。
不过梁二将自己车里的东西，搬了个大包袱给他：“这是温润给你送来的东西。”
张三儿也拿了一个大包袱过来：“还有这个。”
“这不是给你们俩的吗？”王珺可是看到了，这是他们俩从自己的车上拿下来的。
“他知道你要敬献东西给上头，所以干脆分开装了。”梁二将东西给他：“这里是一整个的羽绒睡袋，今年冬天，有经验的老人说，应该是个冷冬，故而要你多保重身体。”
“我这里是两套厚实的棉服，还有五双棉靴子。”张三儿道：“他还送了很多东西过来，我已经收好了，你需要的话，就跟我说一声，你这里的东西，你看着办，是送人还是自己留着，他其实都打点好了。”
不等王珺说话，梁二又道：“我跟他提了一嘴，大营里的情况不太好，让他不要介意，你没回去，我看出来了，他挺失望的。”
当然没说他其实后来喊的那句话。
不过就算是如此，也让王珺脸色变得不自然了：“他还在生气呀？”
“到不像是生气，像是失望，你俩的事情，你可办的不地道啊，哪儿能第二天就跑了呢？”张三儿很想说一番，可惜，张三儿自己都没什么经验，这个时候，他也没什么资格说教王珺。
王珺拿了东西，回了自己的帐篷。
东西打开，里头是厚实的衣服，靴子，睡袋。
羽绒的睡袋，整个大营里，恐怕只有他拥有。
打开这个羽绒的睡袋，里头掉出来一封信。
王珺拿来看了一眼，上头只有一行字：王珺亲启。
打开信封，两张纸就露了出来，他打开一看，里头写的很直白，大概是知道王珺这人读书少，写的一些文雅词汇，他也看不懂，故而温润写的十分简单，首先是告诉他，家里一切都好。
另外就是那些药品，都有说明书，让他看好了再服用。
最后，骂了他！
说他胆小鬼，占了他便宜就一跑了之，怂货一个，有本事，回来呀！
最后写的一些乱七八糟的抱怨，看的王珺都笑了：“傻瓜。”
嘴上说的多厉害，下笔写得多犀利，其实最后还是想要他回去一趟。
要是能回去，他早回去了，长这么大，最后悔的就是那天胡乱跑出来了，早知道，他就不跑了。
哎！
大大的叹了口气。
难得王珺去翻出了文房四宝，铺了一张纸，半天，没写字儿，他画了个小人儿，鞠躬弯腰，又画了个笑脸儿在上面。
嗯，诚意十足的笑脸儿。
装在了信封里，然后将信封没有封口！
温润在莲花坳迎来了第一场冬雪，下得很大，天地间一夜就白茫茫的一片了。
隔壁杨大叔要去县城，来问一下要不要一起去。
“怎么？有事情？这个时候，顶风冒雪的要去县城？”温润看了看外面，那雪花儿大的鹅毛似的，让人误以为到了东北呢：“是家里头缺了什么东西？我这里都有。”
油盐酱醋茶，他这里不缺的，连带着什么五香粉，十三香的都有。
“不缺哪个，秋天那会儿都准备的差不多了。”虽然说江南没有猫冬一说，可也储存了很多过冬的东西，是真的啥也不缺：“是有个事儿，要乡老会的人去解决，我顺便送三位大叔去县城，反正都要走一趟，问你们家有没有后人要去？买个东西什么的。”
“好像是没有，什么事儿啊这么急？你们还要一起去？”温润一听是乡老会，就忍不住问了一句。
一般而言，除非是什么大事情，不然乡老会是不会聚在申明亭那里“断案”的，都是自家村儿里就解决了。
例如刚入冬的时候，他们这里有两家人要结亲，结果因为彩礼的事情，商量不妥当，找了杨大叔这个村长去解决。
还有两家人，因为家里养的鸡分不清，双方发生了口角，最后还是找了张大爷这乡老来解决此事。
而张大爷解决的办法很简单，那只分不清楚是东家还是西家的大公鸡，被他给杀了，然后送到了私塾这里，给这里的孩子熬鸡汤喝了。
这下子两家人也不争了，两家人都有孩子在私塾里上学呢。
“是树林场的事情。”杨大叔看了温润滑几眼：“好像是给你那断了亲的小叔有关系。”
“他？”温润一愣。
温小叔一家被温家庄撵出来，就在树林场落脚了。
这都长时间了？温润对他们早就忘到脑后了。
他们夫妻俩吃够了教训，再也没出现在温润面前。
“嗯。”杨大叔告诉温润：“王大志，哦，也就是王珺的二叔，他那疯婆娘，死了，就在夏天的时候，犯了疯病，跑湖里头自己淹死了自己。”
“哦。”温润淡淡点头。
王大志的妻子王贾氏，终于死掉了，据说死的时候，瘦得皮包骨头。
而王大志成了个老鳏夫，可他名下没儿子，也没媳妇儿，他终于动了心思，要娶个续弦，给他传宗接代。
可妻子刚死不到半年，就找续弦，这说不过去，起码要过一年才行。
王大志倒是个能耐人，这媳妇儿死了，他也没放下赚钱，跟着商队跑了一次商，好像是发了大财，手里有个百八十两银子，加上他们家在树林场重新起了个房子，三间砖瓦房，周围都是菜园子。
他家也不种地，土地承包出去，只拿三成租子，也就是粮食，做口粮，其他的一概不管。
可以说，王大志这条件是不错的，就是人年岁大了点。
而且他要求找的续弦，必须要能生儿子！
还要长得好看，另外就是要年纪轻一些。
老的他怕生不出儿子，也怕自己看不顺眼。
有了钱就是不一样，年纪轻轻的小寡妇没有，可上了岁数的老寡妇可有不少。
偏偏王大志这家伙，是跟温小叔认识的，温小叔在流寇来的时候，没赶上，可是回到家里，也是一团乱，加上温小叔其实没什么本事，离开温家庄，独立生活的时候，他就挑不起家里的大梁。
以前挂在温润的名下，有个秀才侄子，家里的劳役啊，赋税和税粮都免，更因为温润是廪生，他平时出门都很有面子。
可是出卖了温润之后，他的日子就每况愈下，到了树林场这里站住了脚，可日子却越过越回去，大家都知道温润的事情，对他们家也指指点点，不敢跟他们家靠的太近，生怕也被出卖了。
日子过得一日不如一日。
起先，那温小婶也是为了儿子苦熬日子，可是儿子还小，当爹的又不争气，日子过得也越来越不好，也不知道是怎么搞的，这王大志，看上了温小婶！
“什么？”温润一听，傻眼了都！
“姓温的要打死自家不守妇道的妻子，温沈氏却喊冤说是自己的相公要把自己卖了，两口子闹的不可开交，王大志作证说是姓温的要把妻子卖给他做续弦，三个人的事情闹的一团乱，这不，要在申明亭那里掰扯掰扯，要是还掰扯不过来，就只能过堂了。”杨大叔说的大义凛然，实际上，他却是幸灾乐祸：“王大志，终于有一天，你落在了我的手里！”
莲花坳的人，没有不恨王大志的！
他当年走的时候，那是踩着莲花坳所有人的面皮上的路啊。
不然张大爷能说让他永远不要再来莲花坳了吗？能那么不给面子，连老王家的大门都不许他摸了吗？
何况他干的那事儿！
都特么的不是人事儿！
“那你去吧，我这边没事儿，晚上可以让陈强家的去您家住一夜。”
“不用了，晚上三个孩子回去就行了。”
说完了话，杨大叔就走了，但是温润晚上躺在炕上却有点睡不着了。
那两家人，闹腾了这么久，怎么还不消停呢？
温润第二天起床，就有点鼻塞了，他昨晚没睡好，加上这下了场雪，还不小呢，搞得他有点着凉了。
这下子，他不敢去学堂了，怕传染给孩子们。
就在家里喝了两大碗姜汤红糖水，捂了一身汗出来。
同样远在江南大营里的人，也有着凉的，这毕竟下了一场大雪，一大早起来，火头军就煮了姜丝粥给大家伙儿喝，吃的是红糖大馒头。
难得的是一人分了俩咸鸭蛋。
王珺的条件好一些，他还有一碗药汤子可以喝，他也有点着凉了。
昨晚半夜出去巡视营地，顶风冒雪的，就有点着凉，早上起来就喉咙有点疼，他这人有点着凉发热的就先喉咙紧，故而一大早就要吃饭带吃药。
刚吃好了早饭，也喝了药了，就有一个人找上门来了，是董浩将军：“你那个药丸子，还有多少？”
“什么药丸子？”把王珺都问愣住了。
“就是你的那些药丸子。”董浩将军有点急了：“装什么蒜啊？”
“不是啊，我这药丸子可多了去了，治疗着凉的，退热的，受伤了吃的，化开了敷膝盖治疗风寒湿痹的，你先说要哪样啊？”王珺一摊手：“我这也不能都给你拿去吧？”
温润以前就弄一些药物给王珺带在身上。
“要治疗着凉的，退热的，还有，受了伤吃的那种，最好的伤药，我知道你这里有紫金药锭子，都给我！”董浩将军简直是狮子大开口。
但是王珺一个字儿都没多问。
将自己手里头的药都给了他，还告诉他：“这里头有各种说明说，你看好了再用，别乱吃药。”
“知道了！”董浩将军拿了东西就走。
王珺又去了梁二那里，拿了几个药丸子回来，准备自己吃。
他不知道的是，董浩将军拿了东西去了中军大帐，大将军带了他去了大帅的帅帐。
帅帐里，好几个人都在呢。
“东西拿来了吗？”三皇子胳膊上有个刀伤，匆忙之间裹的不怎么解释。
“拿来了，真的要给小皇孙用吗？”董浩将军有点手哆嗦。
“用！”三皇子看着床上脸色通红的小人儿，心如刀绞。
“殿下！”大将军有些不赞同：“这药还没验过……。”
皇家中人用药，都是要有人先吃，证明这药没问题，才会服用。
“没时间了，孩子这么热下去，非得……非得……给我！”三皇子妃将药丸子抢了过来：“我见过这药丸子，化成水，给孩子喂下去。”
三皇子妃一边忙一边嘟嘟囔囔，她前几日着凉，就是吃了这个药丸子好的，儿子也一定能好。
忙忙碌碌的给孩子喂下去了，那边又有人拆开了三皇子胳膊上的纱布，赶紧重新收拾了一下，敷药之后，又绑了纱布，也化了紫金药锭子给三皇子服下去。
不到一个时辰，躺在那里的孩子动了动小身子，睁开了眼睛，脸蛋儿上的绯红也下去了：“爹爹？娘亲？”

第185章 冬日琐碎事
温润不舒服了几日，听说隔壁杨大叔回来了，他就去看了一下，顺便打听了一下：“事情怎么样了？”
“唉，别提了！”杨大叔告诉温润一个意外的事情：“姓温的死了，温沈氏成了个寡妇。”
“啊？”温润是真的意外：“怎么死了？”
“喝酒喝多了，呕吐，把自己给呛死了！”
这个死法，也是让人醉了。
“呵呵……。”温润嘴角扯了扯。
“温沈氏算是如愿以偿了，她不给姓温的守着，何况她儿子已经记事，儿子姓温，这个姓氏不改，已经是对得起老温家了，她要在一年之后，嫁给王大志，温家的东西，她留给儿子，一样不带过去。”杨大叔告诉他：“这事儿，就这么办了，反正苦主都这么一个死法了，他们还说个啥？”
温润哭笑不得的道：“是是是，这可真是……太让人意外了。”
可不是么，印象里，原主的这位小叔，那可是很厉害的存在。
现在却这么个死法，媳妇儿还要另嫁他人，那个温小婶，厉害得不得了的女人，竟然也要再嫁他人。
想一想，真是讽刺！
“我就是跟你说一说，对了，我从县城买了一捆的糖葫芦，记得给孩子们分一分。”杨大叔乐呵呵的道：“如今咱们也有钱了，孩子们也吃得起糖葫芦啦！对了，还买了糖炒栗子。”
“行啊，我也吃一根。”一捆呢，肯定有他一根。
“随便吧！”杨大叔哈哈大笑。
温润回去果然看到了一个糖葫芦的垛子，上头插了起码五十个糖葫芦，温润拿了一根吃了一口，酸酸甜甜的很好吃。
回头让后头熬了羊汤，多放姜丝跟胡椒粉，喝的孩子们一个个直冒汗，再一人给一根糖葫芦：“这是村长给大家的，记得谢谢村长。”
“谢谢村长！”一群孩子喊口号似的，喊完了就啃起了糖葫芦。
等到傍晚时分，又一人分了一包糖炒栗子，才放了学。
温润晚上也有一份汤要喝，就是马蹄胡萝卜骨头汤。
“这个汤您要是看的好，明天中午就喝这一款了。”陈强家的端了汤水过来：“这可是陆神医的方子。”
“有什么说法没？”温润看到这个汤，就知道这才是纯粹的江南风味。
“据说喝了这个汤，对眼睛好，对小娃娃更好。”陈强家的打趣他：“您看呢？”
“就这个汤了，明天熬给孩子们喝。”温润想了想：“还有那个，素炸丸子，也来一点吧。”
“行，素丸子，还有马蹄胡萝卜骨头汤，您放心，每一碗里头都放一块肉骨头。”孩子们馋么，半大小子吃穷老子，正是能吃的时候。
“好，你安排吧。”温润低头喝汤。
这两天他身体不好，好不容易舒服了，明儿就要去给孩子们继续讲课。
第二天天气挺好，阳光灿烂的，温润在吃过了早饭之后，就给孩子们上课，中午的时候，热乎的汤水和素丸子，让孩子们吃的满嘴流油。
下午是活动课，老卒们在养身体，温润干脆带着孩子们玩了一下午。
第二天天气好，温润留了默写给孩子们，让他们开始写字，他一个人溜溜达达的去了陆氏医馆。
老卒们依然在泡病号。
温润原来秋日里做的那些东西，给了陆氏医馆，他去的时候，正好快中午了，被留下来用点汤水。
“你们中午喝什么？”温润闻到了一股子熟悉的药香。
“冬天了，要进补的，但是不能不过头，故而今天吃的是丹桂羊肉汤。”
“不是当归羊肉汤吗？”温润头一次听到这个羊肉汤的名字。
“丹桂羊肉汤，也叫桂皮羊肉汤，肉桂不仅能扫清羊肉的腥味，还能带动食材本身暖阳的功效。把暖意引到全身。从头到脚都暖呼呼的，且立冬是冬天的开始，万物收藏，积蓄能量。无论是大自然界，或是做人处事，经过时间的沉淀，更有韵味和力量。”陆神医侃侃而谈：“一年有两个特别适合吃羊肉的日子，一是立冬，二是冬至。这时候吃，补肾阳事半功倍！”
温润看了看影单影只的自己：“我就不用了吧？”
“你一定要用的，你这小身板子可不怎么壮实。”
“呵呵……，”温润凑了过去：“情况怎么样？”
“还行吧？”神医陆通同样小声的道：“看起来都找到了伴儿，我特意安排的，他们看对眼了就配在一起治病，看不上的我赶紧换人。”
温润同样小声的道：“咱们俩这月老当的太不容易了，偷偷摸摸的。”
简直是喝着大白菜的汤，操着白粉儿的心！
“他们要是都能成了，可是了了我这一桩心事。”神医陆通小声的道：“我家那口子也是这个意思，而且这里所有人，她都见过，说都是好样的。”
温润这才知道，那位陆夫人看来是个女中豪杰啊！
事情的进展不错，温润在陆神医这里吃了一顿饭。
“味道怎么样？”陆神医单独陪着他用饭，偷偷的问他。
“还可以呀！”一共就两个菜，一个家常腌笃鲜，一个梅菜扣肉，汤就是那个丹桂羊肉汤，的确是药膳，药味浓郁。
嗯，羊肉味儿都被盖过去了。
“嗯，那就吃吧。”陆神医说是吃饭，可是他一个劲儿的夹桌子上的一盘小菜。
那是温润让人送来的八宝小菜。
这道小菜不论是佐餐还是配粥，都十分可口。
就是制作过程比较麻烦，不过陈强家的很手巧，她将菜做了个半成品出来，吃的是会只需要温开水泡发，沥干，拌上提前做好的调味油，撒上新做的油炸花生米即可。
这么简单的工序，非常适合陆家的那群女眷。
就算是手残，也能做出能入口的东西。
温润吃着还行的饭菜，其实对于见多识广的陆大神医而言，实在是淡而无味啊。
俩人吃过了饭，温润还喝了一杯养生茶，这才跟陆神医告辞。
回到了自己家，去了书房看了看，不经意间，翻出来他曾经画过的王珺的画像。
那个时候没多想，这会儿看到了，反而觉得一切好像早有苗头了似的。
见不到人，看看画像吧！
不过这一张，好像有些过时了。
温润忍不住提笔，画了一张新的，是王珺穿着千户的官服的一张，上面的人，比那一张百户时期的更具有神韵。
或许是这个时候，他的心情不一样吧。
画完了才觉得自己累得慌，将画像放在桌子上自然干透，自己跑去炕上躺了一会儿，然后迷迷糊糊的就睡着了。
两位弟弟进来找他，发现他睡着了就没敢出声儿，可是他们俩，看到了大哥的画像。
悄悄的进来，又无声的出去。
回到自己的房间，王瑾叹了口气：“大哥真是的，怎么还不回来？难道要等到过年吗？”
“不知道。”王珏也叹了口气：“大哥跟哥夫，到底咋了嘛？”
他们俩还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大哥匆忙跑掉了，哥夫一直气嘟嘟。
两个弟弟胡思乱想了一番，一直都晚上吃饭的时候，才恢复了正常。
不过转天，温润又去了一趟县城，许攸的儿子满月，请大家喝满月酒。
这次比洗三还要隆重一些，毕竟洗三来的都是亲近之人，满月酒人就多了。
亲朋好友，甚至是黄家都来了人，洗三赶不上，满月再不来人就说不过去了。
温润跟许攸一起接待客人们，他主要是负责同窗好友们，坐在一起，说说各自的学业，以及家庭情况。
不过还有一点，就是县令大人的任期满了。
“听说县令大人有望高升，也不知道真的假的。”
“应该是真的，明年二三月份，就该卸任了，或许会连任？”
“未必吧？咱们这个县城，谁会留恋啊？县令大人据说还是知府大人的师弟呢，也不知道是怎么相处的，知府大人已经定了，好像是巡盐御史。”
“什么什么？知府大人要担任巡盐御史？”
巡盐御史的这个官职吧，有很大的弹性，各个朝代都不同，属本朝的巡盐御史管品级最大，前朝的巡盐御史就是个七品小官。
因为盐业也是商业，古代的士大夫阶层，是看不起商业的，故而有些出身清贵的官员，宁愿在翰林院里当个清贵的翰林，也不要去当巡盐御史，跟一群铜臭味十足的盐商打交道，哪怕盐商们卑躬屈膝也一样，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而本朝普通的巡盐御史大概从五品或者六品。
作为钦差出行巡查的巡盐御史大概四品，属于钦差，权力大。
尤其是最开始的时候，大家都不爱去，皇帝也没办法，强迫人家去当这个官儿，故而巡盐御史最初都是以总督、巡抚兼任，顺便的，这巡盐御史就是一二品。
简单的说，这个官职，哪个品级都有可能。
全看朝廷怎么委派，皇帝是个什么态度啦！
知府大人有可能一步登天，也有可能成为不入流的外巡官员。
“其实知府大人的前途，不用我们操心，主要是知县大人，县官不如现管啊，起码县令大人是管着我们的父母官。”温润提议：“我们该操心一下，怎么助县令大人更进一步，到时候，还怕咱们永宁县没有出头之日吗？想一想吧，辛县令跟咱们永宁县，那是有香火情的，其他人来当知府，对我们永宁县，有什么好处？”
“温雅士说的也对，辛县令从京城来，第一站就是咱们永宁县，比起其他人当永清知府，还是辛县令合适一些。”
这就是大家的观点，辛明在这里当了三年县令，就算是太太平平，那也很不容易了，且他能让永宁县提高了一点，发展了一些，已经非常不错了。
县里的大户，以及官员的官邸，都有突破性发展。
因为温润时常在这里采购一些原材料，做成东西之后给王珺他们带去，故而这里的税收倒是也增长了一些。
只不过不那么明显而已。
可要是好好操作一番，未必不能展现一些优点。
“那你有什么办法？”因为温润在这些人里头，名头最响亮，年纪不大可人家成就斐然啊。
他们就会听他说话，指望他出个好主意呢。
温润的确是有一些好主意，正好趁机跟他们说一说，并且要求保密。
“此等大事，为何要保密呢？”有人就不懂了。
“要是知道的人多了，县令大人早晚也会耳闻，到了那个时候，你说县令大人是拦着啊，还是不拦着？是明知不当一回事，还是知道了不拦着，沽名钓誉啊？”温润白了他们一眼：“这种事情，只有发自内心的才是真的，不能造假，不能作假！”
众人恍然大悟：“可不是么！”
除此之外，温润还提了几点，让大家分头去办，还不能惊动衙门里的人。
只能私下里自己办，不过动手的时间，根据任务的难易程度，从年前一直到年后，甚至是辛县令走的时候，都不能断。
只要活动铺开了，事情闹起来，大家都知道辛县令的贤名，那个时候，上头不会不参考民意。
等到辛县令当了辛知府，那他们永宁县就算是再有新的县令到来，那也是要小心一些的，不然他们可以去府城告他。
相信到时候辛县令不会不管他们这些“老乡亲”们。
温润陪着这些人说了很多，气氛相当的好，等到许攸抱着儿子过来，大家都一股脑的去看新生儿了。
小家伙儿养的很好，胖嘟嘟圆滚滚，大眼睛滴滴溜溜的，一看就是个活泼好动的孩子。
别看才满月，当父亲的许攸，是亲自抱着儿子来给大家伙儿看的，显摆的很。
被几个人好一顿说笑，而且许攸还让温润也抱一抱：“我大儿子，你抱一下，沾沾你这雅士的文气。”
“好，我抱一下。”温润抱了过来：“哟呵，还挺沉的啊？”
“正经不轻呢。”许攸十分得意。
温润又把宝宝还给了许攸这个亲生的父亲，然后往孩子的襁褓里，掖了一块玉佩，这是彭飞送给自己的几块玉佩之一，是蒙山玉，雕刻的一个小巧玲珑的长寿桃。

第186章 可算回来了
送给孩子非常合适。
“起名字了吗？”大家七嘴八舌的问。
“起了，起了！”
“叫什么呀？”
“许毅，毅力的毅。”
“好名字啊！”
“果断坚决曰毅，强而能断曰毅。”
孩子的名字是不错，众人夸奖一番，就放许攸抱着孩子去别处了，毕竟孩子满月，他们不能霸占父子俩太多时间。
满月酒忙活了一天，第二天早上，温润跟许老爷以及许攸用的早饭，饭后跟许攸去了他的书房。
许攸还是红光满面的样子。
温润看他那样，估计也没什么心思谈正事：“要不，过几天我再来？”
“算了算了，你说吧，要干啥？”许攸收敛了一下，他自从有了儿子，就一副“有子万事足”的架势。
“好吧，我跟你说说，我们昨天商量的事情。”温润将大家伙儿说好的，跟许攸又说了一遍：“我住莲花坳不方便，城里你带头，这样以后你也能有个好名声，而且能起到带头的作用，等到后年你去京城赶考，这一府的生员，都唯你马首是瞻。”
温润想的很长远：“何况这在当地，也是个大事儿，你已经成家立业有了后，这办事儿上也要稳当一些，让人知道你的手段。”
“好，听你的，听你的，你这办法，还真是新颖。”许攸想了下就点头了：“我会负责的。”
“那就行了，明儿我回去，今天先去买点东西。”温润跟他说好了就放心了，出门去买了一些东西，第二天回到了莲花坳。
然后先是去了隔壁的杨家，跟杨大叔说了点事情，然后杨大叔去请了三位乡老来，四个人商量了半天才分开行事。
今年或许是因为雨水充沛，这才下了头一场雪，很大的雪，还没等溶化，第二场雪就下来了。
今年冬天大家储备的柴火算是充足。
温润看风雪这么大，特意带了两车柴炭，五车柴火，送去了书院，同时，在书院里跟许攸碰上了，俩人跟两位先生与山长说了很多，后头回来莲花坳，温润就猫冬了。
这三五天的一场大雪，沸沸扬扬的让人无奈。
可景色是真的美啊！
温润在冬月十五的时候，还上了竹亭，带着两个弟弟以及一个书童，四个人凑在竹亭里看雪景，四个人喝着砂锅莲藕炖排骨汤，还啃着个排骨，还有一大壶的热汤，在砂锅里煮着的时候，没汤了就续一锅，四个人喝的不亦乐乎。
“这雪景可不多见，这么大的雪。”两个弟弟趴在那里看雪景，陈旭也在看：“这天气冷的诶！”
“是吧？这大雪纷飞东风白。”温润看了看他们三个。
“纷飞东风白如昼。”
“东风白如昼夜短。”
“白如昼夜短大雪。”
“最后一句不合适，不能过分的牵强附会，重新说一个。”温润跟三个小少年说一些诗词歌赋上的事情，还有一点四书五经的释义。
不过四个人很快就被陈强家的叫下来：“大冷天的想喝汤就在屋里喝，这死冷寒天的跑外头看什么，赶紧回来。”
于是四个人灰溜溜的下了竹亭，回到了房间里。
“也不知道武师傅们怎么样了，在那边理疗，情况如何。”两个弟弟还挺惦记那些老卒们。
“放心吧，他们享福着呢。”温润四口一说，给他们三个布置了一点功课。
然后自己就专心看书了。
温润以为日子就这么过了，他还期盼着腊八呢。
结果第二天下午，他刚给孩子们留了作业，陈旭就跑来了：“老爷，梁二哥来了。”
“他回来了？”温润一愣，随后问他：“那千户呢？”
“千户大人没回来，梁二哥回来了，带了很多东西回来。”陈旭道：“好多东西。”
温润想了想，就过去看了。
梁二带了十个亲兵，可却牵了三十匹马，除了自己骑的，还有驮着东西。
温润看他们将东西都陆陆续续的送到了仓房里。
还有两个箱子，梁二带进了温润的房间：“这是千户给你的东西，你打开看看吧，这些是我跟三哥的，都放在这里。”
温润打开一看，顿时有点刺目。
这一箱子里，有半下子都是银元宝，垫底的是崭崭新的铜板，还有一半是两根黄金打造的镇纸，一对儿玛瑙镯子。
以及一个赤金镶嵌了鸡心大小的一块鸽子血的红宝石。
这可是他们家少见的好东西。
“我在家就能待一天，大营里有人着凉发热了，给配点药。”梁二道：“我们的药丸子消耗很大。”
“放心，我早就准备好了。”自打下了雪，温润着了凉之后，他就跑去陆氏医馆弄了很多药丸子。
江南虽然说，风热感冒多一些，可冬天这会儿，都是风寒感冒。
在江南这边少见，可不代表没有。
温润搞了很多风寒感冒的药丸子，已经攒了一千多粒了。
“给你一千颗风寒感冒丸。”温润道：“还有一些其他的东西，都带回大营。”
“哦，好的，这是给你的信，千户给我的，不过在出大营的时候，是要受到盘查的，故而这信封，没有封口。”梁二不好意思的保证：“我没看！”
检查的人，看了，不过当时脸色很奇怪。
他心痒痒的很想知道，里头写了什么呢？
“这人怎么能写信……嗯……？”温润一边说，一边迫不及待的打开了信封，抽出来里头的信纸，打开一看，顿时傻眼了。
梁二看了一下：“这是啥意思？”
“哼！”温润一想就明白了。
“哼什么哼啊？”梁二看不明白了。
这画了个小人儿，还鞠躬哈腰的，贱次次的呢？
“等着，我给他回信去！”再多的好东西，也不如这一封信，来的珍贵。
温润去了书房，梁二自然有家里人照顾，泡热水澡，喝热乎羊汤，驱驱寒气。
陈旭跑去陆氏医馆，又要了五千颗药丸子回来，还有其它的药丸子。
几乎将陆氏医馆的存货打劫一空。
惹得路通神医吃饭的时候还嘀嘀咕咕：“这么多药丸子，是想当饭吃啊？”
“你管那么多干什么？”陆夫人给他夹了一块东坡肉：“人家给了钱就行了呗？咱们家这不是赚了么。”
陆氏医馆最大的客户，就是老王家。
这一颗风寒感冒丸，能赚三个铜板。
五千颗呀，那就是一万五千个铜板，换成银子，可是十五两银子。
剩下的五千颗其他药丸子，利润也都不一样，而且老王家一般都是用银子结账。
比铜板可方便多了。
七八十两银子的赚头呢。
刨去本钱，这些赚头，够全家吃半年的东坡肉啦。
“我是怕他乱吃药。”神医陆通没好气的道：“还是他想倒卖？”
“倒了就倒了吧。”陆夫人无所谓的道：“他不是提议写了很多说明书的吗？那个挺好的，我看以后就用上，而且你也叮嘱过的，那些说明书啊，医嘱的都留有存档，吃坏了也跟咱们没关系。”
“姐姐，我要吃那块肉！”小儿子指着一块东坡肉，伸着饭碗等肉呢。
陆雪给弟弟夹了一块肉进去，又劝解父母：“我们医者父母心，我看温雅士是给人捎带一些药丸子，这种成品药物，方便携带，服用也十分便捷，恐怕对方不太方便来，要不然的话，早就过来了，温雅士的家里，不缺少待客的房间。”
“还是女儿说得对！”陆夫人赞赏的看了闺女一眼。
陆通神医低头吃饭，母女俩都厉害着呢，他可对付不过来。
温润拿了药丸子，分门别类之后，打包了起来，将家里的一些腊肉腊肠的都给他带去，不过因为太冷了，他只给地方装了一百多个鹅蛋，包裹的严严实实，送去了大营，还有他的一封信。
梁二快速行军，五天的路，用三天跑完了。
进了大营之后，驮着物品的马匹，直接去了帅帐，他则是一身轻松的去找了王珺，给了他一封信：“温润给你的，同样没有封口，进大营的时候，检查的人看到了，不过，他们什么都没说。”
王珺摆了摆手：“应该的，应该的。”
“你不生气吗？”梁二是跟王珏才知道，私人信件的重要性，但是在军中，无法保证这种私密性的存在。
军中出入都要搜身，带着文字的纸片儿都要看过。
大门口守着的人里头，就有那么三五个人是认识字儿的，他们负责检查来往信件以及替士兵们写信回家。
结果就这么被看到了信件的内容。
王珺打开了信件，打开里头展开了信纸，上面画了两个小人儿：一个小人儿是个漫画乌龟的形态，缩头缩脑，另外一个小人儿，正掐着腰，一副茶壶姿态，对着那个乌龟小人儿，破口大骂！
“怂货”两个大字，写的特别醒目。
王珺看了半天，突然大笑出声：“啊哈哈哈……！”
“唉呀妈呀！”梁二正在偷吃王珺这里藏起来的猪肉脯，他的早吃没了，这次带回来一些，刚卸下来，他也不知道放在哪儿。
先在王珺这里吃点，结果王珺突然大笑出声，他吓了一跳。
“你干啥呢？”张三儿进来了，一看这俩人，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一个千户，一个百户，都当了武官了，怎么还这样？”
一个偷吃肉脯，一个哈哈大笑，傻了吧唧。
“没事儿，没事儿，三哥，东西都收拾出来了吗？”王珺收起了信：“都怂了什么呀？”
“要我说啊，还是温雅士细心，看看人家给的东西，腊肉腊肠的就算了，常有；可是那个什么香肠，就非常好，直接切了就能吃，冷吃热吃都可以，这次给送来了上百斤。”张三哥最喜欢的就是温润的这份细心。
“三哥，那叫红肠。”梁二提醒他。
南方这个时候，是没有所谓的红肠，香肠的。
因为红肠是一种原产于俄罗斯等等外国的食物，用猪肉、淀粉、大蒜等材料加工制作的香肠。因颜色火红得名。味道醇厚、鲜美。
在近代的中东铁路修建后，由沙俄引进中国，成为东北的哈尔滨、佳木斯、七台河、满洲里等地特产，以哈尔滨所产红肠最为著名。是中国著名特产之一，在全国各地均有销售。
温润前世是东北人，当然熟悉这个东西。
不过这个东西低温保存可以，高温就不行了。
所以在南方这个时候，一年四季里，温润也只能在冬天这个时候做一些，让人带去军中给王珺吃。
而且这还是他研究了一年的时间，才研究出来的，因为他以前只吃过，见过别人做，自己是没时间也没机会上手的，限制研究出来了，就制作了很多，让梁二带来了。
“我管它是什么肠，能吃就行了。”张三儿美滋滋的道：“一会儿晚饭吃点儿，就吃那个胡椒味道的。”
温润这红肠是纯手工制作，用料非常的足，味道也超级好。
“行，吃吧，吃吧！”王珺心情大好的道：“我回去一会儿。”
他要去写信，一定要写信。
王珺不管不顾的回了自己的帐篷，铺设了一张上好的宣纸，在上头开始作画，这次他花了很长时间，才画好了内容，装在了信封里。
这个时候，梁二钻了进来：“到点吃饭了，走吧。”
“嗯，走吧。”王珺将信带在了身上：“今天晚饭吃什么？”
“腌笃鲜，你知道的，军中就这些东西，不过好在肉放了很多。”梁二道：“好像是大营里改善伙食了，大帅怎么样了？”
“好了吧？我看这几天伙食不错，昨天吃的炖大鹅。”王珺道：“虽然是大鹅，可好歹是荤腥，对了，家里怎么样？”
“好，好着呢。”梁二跟他聊：“温润也好着呢，听说每天还有一盅药膳可以吃，比咱们享福多了。”
家里的日子的，当然是比军中强啊。
王珺抬手摸了摸胸前藏着的那封信，心里一片火热。
他心里一片火热，温润现在是一片火热啊！
他对着来人无奈的吼了一嗓子：“来就来吧，你住得起，我供得起！”

第187章 请了俩媒婆儿
来人吊儿郎当的道：“就知道弟弟你靠谱儿！”
“南宫易！”温润气的都要跳脚了：“你来就来了，外头那些人，咋回事儿？”
“我家里说，我要是不带个媳妇儿回去，就甭回去了！”南宫易还委屈呢：“这都是我家里老人派来的，说是给我做仆人，可你看看，我能当他们是仆人吗？这都是我祖宗！”
外头有七八个五十来岁的老汉。
这些人跟老卒们还不一样，他们一个个劲装打扮，带着兵器，名头上，他们都是南宫武馆的武艺教头。
按照朝廷的规矩，这样的人，是可以佩戴兵器的，而且他们为了特立独行嘛，武器都是有些奇形怪状。
一般的刀枪剑戟，斧钺钩叉，都不够看的，他们搭配的武器，是峨眉刺，判官笔，是软剑！
不拔出来，跟个腰带似的，毫不起眼儿。
还有一个用槊的人。
槊这个东西，据说是隋唐时期比较盛行的一个兵器，比红缨枪更要长一些，头么，按照温润的眼光来看，这兵器的头，近看像是缩小形琅琊榜，远看像个长杆儿的屎刷子！
别提多狰狞可怕了。
反正温润这个头，是支棱不起来的。
这么一些人到了老王家，别提多拉风了，孩子们连课都不上了，跑去跟这些老汉们叽叽喳喳。
还有几个老汉伸出手，在几个相中的孩子身上捏捏摸摸，说他们根骨奇佳，适合练武，想收为徒弟，带去山上修炼什么的……温润这个气啊，人家父母指望孩子科举，进士及第呢，你带去山上练武，十年八年的下来，就混黑道啊？
混成南宫易这样的，那是做梦，他是绿林魁首。
可魁首只有一个，外头那些，混到老，也只是个武馆教头而已。
虽然说他们五十多，可是看着比三十岁壮年男子还要有力气，那些兵器舞的是虎虎生风。
温润觉得自己拎着都费劲。
“跟你说，在这里吃住我都包了，可不许随便拉我的学生去习武，他们还要上课的，懂吗？”温润只能这么跟南宫易说。
“知道啦，知道啦！”南宫易无所谓的摆了摆手：“一回儿我带他们去陆氏医馆，好个脉，看看他们有什么暗伤没有？有的话，给他们治治，让他们看看陆家的家风，可比我这样的强多了。”
“不是，你等等！”温润赶紧喊停：“他们成亲了没？”
都是老头儿，人家这个不止身体好，还会各种武艺，算是江湖中人，且看着也比老卒们年轻，穿戴也好很多。
老卒们这是被温润给收拾出来了，没收拾出来之前，也就比乞丐强一些。
“成亲了，孙子都要说媳妇儿了的人。”南宫易想了想：“有一个没成亲。”
“为啥没成亲？”温润觉得，这简直是老卒们的“情敌”，强劲的情敌啊！
“他练得是童子功，这辈子都不能成亲的，不过他有八个哥哥，过继给了他六个儿子，三个女儿，他虽然没成亲，却儿女双全。”南宫易认真的道：“所以他没有成亲，也不会成亲。”
“哦哦，那就好，那就好。”温润放心了。
这么一群人，去了陆氏医馆，当然引起了泡病号的老卒们的注意。
大概是老卒们意识到，这群人不好惹，不由得加快了步伐，马上跟心上人确定关系。
于是在南宫易带人去了陆氏医馆的第二天，温润就见到了泡病号的诸位老卒，许久没见，一个个红光满面，不对，是满面春风。
“这是怎么了？不在前头那里疗养，回来干啥？离喝腊八粥，还差好多天呢。”温润看他们这样，就忍不住想乐：“还是有事儿回来了？”
“那啥，我们是想回来，跟你说一声，我们想去提亲。”三只耳一说话，其他人忙不迭的点头：“对对对！”
“还有啊，我们要趁早，那帮去了的老家伙，可比我们强多了！”
“是是是啊！”
“我们就这么个要求，提亲，定亲，成亲！”
“好好好呀！”
“好什么呀？”温润哭笑不得：“一群应声虫，不用你们操心了，来来，现在我这里登记一下，都叫什么名字，对方叫什么名字，还有你们的生辰八字。”
“可是我们是孤儿，也不知道自己的生辰八字啊？”一群老卒们懵圈了。
温润撸胳膊挽袖子：“不怕，知道对方的生辰八字也行，找人给批一下，找个相合的八字填上，就算是你们的合字儿了，到时候，去哪儿都得说是你们是天作之合。”
老卒们顿时叫好！
老卒们人不多，去掉有了伴儿的，温润也就登记了十几个，然后开始让人准备，他亲自拿了东西，跑了一趟如意道观。
都是老熟人了，他捐了一百两银子的善款，请观主帮忙批了八字。
因为被批的人太多了，温润除了给钱，还捐献了八十八斤的大米，六十六斤的白面，以及一百斤的杂粮，二百斤的竹炭。
乐得如意道观所有的道士都开心极了，留他吃了一顿饭，住了一夜，第二天他一大早就下了山，回了莲花坳。
回来还不算，又跑了一趟县城，找了许攸的母亲：“伯母，您知道，县城里哪个媒婆最有名吗？最好的那种？”
“你要媒婆做什么？”许老夫人一听这话就想多了：“你是不是想？”
“伯母，想什么呢？我是给家里的老卒们张罗婚事。”温润说了事情的经过和他的打算，把许老夫人逗笑了：“你再厉害，也只是个青年才俊，又不是媒婆儿，且成亲的规矩你也肯定不懂，请了媒婆回去，你就去找一下你们村长媳妇儿，或者是有经验的人来主持，你一个人是忙不过来的，哪怕是你想举办什么集体婚礼，一般婚礼都是在春天举行，象征着春回大地，万物复苏；或者是秋天的时候举办，因为那个时候，物产丰富，食物充足。且秋收万颗子，象征着子孙丰盛的意思。”
温润哪知道这些啊？
他跟王珺结契的时候，整个人迷迷糊糊的，也没想那么多。
“看吧，就知道你不懂这些。”许老夫人又道：“我让人买一些红绸子，红布的给你送去，这十几个婚礼，用得上。”
“那我还得给他们盖房子。”温润摸了摸下巴：“开春儿就盖！”
事情果然很麻烦，许老夫人请了县城里最有名的两个媒婆儿，这两个媒婆儿是姐妹，她们的母亲也是从事媒婆这个行当。
因为这个时代的封建构造，普通人还好，那些讲究一些的人家，两个人成亲前，恐怕连面都没见过，见过可能也没说过话，如何了解对方？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父母看着好了，媒人说着好了，就成了亲。
这其间，父母的意见固然重要，可媒人也要好，不然媒人就不是媒人，是坑人了。
故而这个时候的媒人，名声很重要。
如果是保一桩媒，就产生一对怨偶，这媒人也就成了“霉人”，是没有人家会请去做媒的，故而这一行业的名声是很重要的，比读书人都重要。
为此，这种世代以保媒做间人，名声尤其重要，故而这母传女的媒婆，最有良心保障了。
何况官府也有官媒的，就是媒婆们要帮官府做媒人，比如说，有大龄青年没成亲的，这就要官府管了，古代重视的是人口，如果都不成亲，怎么增长丁口？
故而规定了男女单身的年龄段，如无特殊事情，比如说守孝，生病等等，要是没有原因的就单身，那么官府会催促，要是催促还不管用，那么就由官府请媒人，给找个伴儿。
这种就是强制性的保媒了。
能被官府委托保媒的媒人，就是官媒。
官媒指衙署中担任媒妁等事的妇女，代表政府行男女婚姻之事的机构，即官方的婚姻介绍所。
官方的媒人，称作媒官、媒氏、媒互人等，最早出现在西周，且这个活儿，一般都是女子在做。
温润请的这对姐妹，就是官媒，也是媒婆儿。
一人给了二十两银子呢！
“我说温雅士啊，你这保媒好多对儿，可是双方都说好了？这要是没说好，我们姐妹可不能强人所难啊！”
“对啊，这些都是什么人啊？”
姐妹两个跟温润到了莲花坳，下车往上爬，到了莲花坳村子里，虽然莲花坳名声在外，可是这两年才兴起，这里盖房子的人家也就那么几个，外头的名声大了，可是很多人还是对莲花坳，敬而远之。
她们俩倒是头一次来这边，因为莲花坳以前的人，是请不起这种官媒的，只能请本村的年长妇人做媒成亲。
且婚礼简单的很，因为过去穷啊，讲究不起来嘛。
“都是我的家人。”温润带着俩媒婆回来，安排俩人住在了客房那边。
陈强家的亲自接待，温润信得过陈强家的能力，能摆平那对姐妹花儿。
果然，第二天吃过了早饭，那对姐妹花媒婆就来找温润了：“我说温雅士啊，你这也算是做善事了，这次的忙啊，我们姐妹俩帮了，但是谢媒钱不能少。”
“这个没问题。”温润点头：“我找几个人，跟你们俩一起办理此事。”
温润找的人，就是隔壁的杨大婶，以及张大爷家的张大娘。
这两位在全村妇女圈子里，都很有地位。
温润请这两位来帮忙，他当了个甩手掌柜，许老夫人派人送了三大车的东西，一车的红绸缎，两车的红布。
温润都收下了，这是许老夫人的一点心意。
这种事情，温润管的不多，他的重点还是放在了私塾里。
且这种事情不是一蹴而就，是需要时间的，最快也要明年开春之后才能成亲。
但是各种程序可以走起了，在提亲成功之后。
温润这可真是花了大血本了，每一个老卒求亲的礼物，都是一对大金镯子，一只手镯起码五两重的那种。
然后是规划地基，问他们想盖个什么房子？
结果都说想盖个跟病房似的那样的房子居住。
温润最后没办法，给他们统一设计了一排房屋，全都是二进式的小院，五亩的菜地，上下水道依山而建，且他们住在一起，不分开也好，老了老了，有了老伴儿，也得有伙伴。
她又去了一趟杨大叔家，赶上他们家吃晚饭，就留在杨家用了晚饭。
杨大婶给做的是清炖羊肉，酱烧鹅，都是硬菜。
还打了个蛋汤，凑了两菜一汤出来，大白米饭也吃得起了。
“你这一天天的，对亲兵那么好干什么？我听人说，别人家的武将亲兵，可没这么好的待遇，老了都是在主家养老，你这还给包亲事啊？”杨大叔就不太懂了，温润这么积极干什么？
“我这么积极当然是有事情要做了。”温润道：“我要让跟着王珺的那些秦兵们知道，他们老了，没家没业，可是我们王家管他们老，有病管治，想成家就包办亲事，只要大家好好跟着王珺，什么事情我们都能帮忙！战场上刀剑无眼，亲兵能多尽一份心，王珺就多一份安全。”
“原来是这样啊？”杨大叔恍然大悟：“那是该对他们好一些，毕竟上了战场，人家是要拼命的。”
同时心里总算是明白了，温润为什么对那些老卒那么好。
这都是做给人看的，那些亲兵看到老卒们的幸福生活，当然会想到以后的自己，为了保证自己老年生活幸福，亲兵们肯定会努力地在战场上，保护王珺啦。
到底是读书人，果然想的长远。
温润在这里吃了一顿晚饭，就回去了，事情交给杨大婶跟张大娘在办，温润放心很多，不过房场批下来了，他还得去县城办理手续。
趁着辛明大人还在位上，温润赶紧办理了这些手续。
辛明大人留他吃饭，在饭桌上，又提起来要走的事情。
说实话，辛明大人很想往上爬，但是又怕下头的人不给力，他爬不上去。
“放心，你呀，肯定官运亨通。”温润道：“大人稍安勿躁，稍安勿躁啊。”

第188章 冬日里事情多
温润这么说，辛明大人还是不放心。
不过他也没办法，三年的时间，他倒是强项令了一把，将李县丞连根拔起，还有一些不听话的乡老也被罢免了。
可是到了现在，他也没多大的建树。
温润到底有什么办法？他还不知道。
只隐约察觉到，好多人都动了起来。
他有点摸不着头脑。
温润回到家里，总算是能休息一下了。
不过眼看着就要腊八，冬月二十九的时候，梁二回来了。
“这次给你带了一些野味回来。”梁二送了温润五十多只的兔子，还有十几只的狼，二十几只黄羊子，一百来只的野山鸡。
可以说，这都是野味儿了。
还有少见的十几张狐狸皮。
“他怎么没回来？”温润觉得王珺那家伙，是不是欠揍了啊？
“他有事情，对了，他给你的信。”梁二掏出来个信封，里头鼓鼓囊囊的，看样子写了不少呢。
依然是没有封口。
温润拿着信就去了书房，在书房的桌子上，打开了信，铺开了很大一张的宣纸。
上头画了一排，简单的小人儿。
第一个是在喝酒，然后喝多了！
第二个是两个小人儿，一个压着另一个。
别人看不懂，温润看懂了，这不是当初他们俩的情况吗？
他也没想过，喝那个百花露酒会让王珺喝出来壮阳的效果！
第三个画了一个小人儿，小人儿惊慌失措，不知所谓，又怕醒来的小人儿生气，就很没出息的跑掉了。
第四个小人儿画的是他跑回军营里，本来想明白了，要回来看他的，结果军中有事情。
好多事情呀！
第五个小人儿哇哇大哭，想回家，回不去。
第六个小人儿正在埋头干活，争取早日回家。
第七个小人儿，正在鞠躬哈腰，给他道歉，祈求他的原谅。
温润这个气啊！
不过还是将信纸收好，将信封放到了一个红盒子里头，红木打造的一个红盒子，上面漆雕了一对儿画眉。
梁二这次回来，还是拿药丸子。
“王珺是把药丸子当饭吃了吗？”温润都要气死了：“知不知道？陆神医已经管我叫药罐子了！”
虽然药丸子不是他在吃，可他在要呀。
“没，是大营里的药剂不太够了，外面采买的不如你这个好用。”梁二说了大实话：“这个时候，药材有些贵，我们军中也买不起，尽量让大家不要着凉，穿得厚实点，我们都留了一点自己用，剩下的都送出去给伤兵营了，现在伤兵营里一百多个人着凉，都在吃药，症状轻微的都在喝羊汤驱寒，还让他们多吃姜丝鸭子麻椒鸡块什么的，都是很辣的那种。”
这种食疗也是迫不得已，实在是没那么多药材给将士们吃。
“怎么会没有药材呢？”温润皱眉了：“后勤不是改了吗？没人贪污了吗？”
“是，没有人贪污，但是军中的药材，有三分之二都是红伤药材，止血的，化瘀的，甚至是接骨续筋的，可治疗退烧的药材有，治疗着凉的少见啊！”梁二也无奈：“军中也是没办法。”
温润想了想：“那我的药材怎么就比你们的好使啊？”
“退烧的药丸子里头，你的药丸子，加的是羚羊角，退热的效果特别好！我们军中可没那么多钱，用羚羊角制药，我们用的只是普通的白山羊的羊角。”梁二道：“按照军中老大夫的说法，轻度和中度的可以，但是重度发热的不行，你这个药丸子，重度的退热效果超级好！”
“所以他就派你来家里拿药丸子？”温润这个气啊。
“你想他回来吗？”梁二小声的问他。
“你说呢？”温润横眉冷对。
梁二想了想：“要不，我就说，下次让他回来，你多给点东西？要不然就不给了？”
“随便，哼！”温润傲娇的走人了。
剩下梁二站在原地，这是答应了还是没答应啊？
温润跑去陆氏医馆，要求多多的采买药丸子。
他本以为要这么多药丸子，陆氏医馆未必能有这么多库存，结果发现他还是小看了一个江湖神医的库存：“你哪来这么多的药丸子？”
“这天气这么冷，难得风寒的药丸子卖的这么好，我当然让我那些小姨子们，多团了一些。”神医陆通现在一点都不像是个神医，像个生意人，还是个黑心生意人，他竟然给了温润五千颗药丸子：“交钱去吧！”
“你该不会给我缺斤少两吧？”这么多药丸子，温润心疼的付了银票呢。
“怎么会？当初小姨子们来的时候，都是带了礼物的，她们在外域走过几趟，打了上百只的羚羊，羚羊角都给我了。”神医陆通十分诚恳的道：“都是上好的羚羊角，我用的其实很节省，这么多药丸子，也才用了两副羚羊角，主要是白山羊角我看不上。”
“是，你看上的都是好东西。”温润倒是知道羚羊角这个中药材，贵重的中药材，在他前世的时候，他记得有一次帮导师去买药，在药店里看到过羚羊角丝的价格，五克，也就是一钱的重量，就要八十块，那么一点点，还不一定是真的羚羊角丝，或许是白山羊的羊角丝。
那个时候的羚羊，可是珍稀保护动物。
估计就算是羚羊角，也得是养殖的羚羊的角。
可这个时候，羚羊可不是保护动物，这一大群一大群的羚羊群，那可是很常见的，但是这东西挺凶的，轻轻松松的就把人给顶死。
在当地，算是个祸害呢。
但是不好打啊，这玩意儿一出就是一群，不分开，不好打也打不动。
除非一大群猎人合作，可那样的机会少。
羚羊角在这里也是个稀罕的药材，但不至于珍贵。
神医陆通能给他用这个入药，可见这些药丸子，是真材实料。
“给你都是好东西，拿去吧。”神医陆通又指了指其他的药丸子：“这些还要吗？”
“要！”温润一咬牙：“啥都要。”
甭管是外伤的还是内服的，温润都包圆了。
“就喜欢你这样的人！”神医陆通觉得温润干脆的很，又大方，他的东西装了整整十匹马的褡裢。
“我看你是喜欢我的钱。”温润嘟嘟囔囔的付了全款。
“银子谁不喜欢？”神医陆通美滋滋的摸着银票。
“你忙吧，我……南宫易在干什么？”温润刚要告辞，却发现南宫易，屁颠屁颠的跟在两个媒婆的身后，不知道说了什么，逗得两个媒婆笑的前仰后合，血盆大口长的那叫一个欢乐啊。
“你还说？”神医陆通顿时大怒：“那个破玩意儿，来我们家，一开始说是给家里的几位老伙计看病，后来你找了媒婆来，他在旁边看着，学着，后来就搅合进来，正在搞清楚，大户人家是怎么结亲的，他还开始准备聘礼了，可他也没说，到底要求亲的是哪个！”
他说要求亲，可准备了一溜十三遭儿，求亲的对象是谁，没宣布！
陆雪这几日闭门不出，饭吃的都少了，媳妇儿埋怨他不该横爬竖挡着，可能人家南宫易，也觉得他们陆家高不可攀，换人了！
像是南宫易这样的黑道魁首，一不缺钱二不少势，本人也身体健康，长相出众，武艺超群。
这么好的条件，娶什么样的女人娶不到啊？
大家闺秀，那也不是不可能的，只要他乐意。
“你不是不喜欢他么？正好，他换了目标，你也放心啦？”温润故意的道：“再说南宫易这样的江湖浪荡子，如何能跟陆大小姐配对呢？我看陆雪最好是找个踏实一点的人家，你看梁二怎么样？虽然年纪大了点，可他是个百户，六品的武官……。”
梁二么，神医陆通见过的，还不如南宫易呢！
“不妥！”陆通摇头：“他不止年纪大一点，还没什么修养，不是良配。”
陆通神医对女婿可是要求很高的，梁二那样的根本不合适。
他可是知道，梁二连四书五经是什么都不清楚，认识字儿，也只是近两年的事情。
“那，你看小文怎么样？年纪轻轻的，还是千户身边的亲兵头子，少说以后也是个正六品的武官，那小伙子你见过的，长得英俊，还挺机灵。”温润推荐的小文，是王珺身边的亲兵头子。
小文就姓文，叫文达。
他家是军户，他是家里的老大，王珺要他当亲兵，一个是因为这小子是有文化的人，在家里读过三年的私塾。
二是因为他太小了，进入军中的时候，只有十六岁。
王珺也不大，但是看到他，就跟看到了自己的弟弟一样，将这小子要到身边来，一个是照顾点小少年，一个是因为他们家在军中有点根基。
不过那小子的确是激灵，跟着温润读书的时候，学的也是最快的一个。
比王珺都要快一些，他有基础啊。
“不行！那小毛孩子，年纪太小了。”神医陆通又拒绝了，理由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
“可是他跟陆小姐的年纪相仿啊？”温润偏偏火上浇油。
“不行就是不行。”神医陆通一个劲儿的摇头。
其实不论是梁二，还是小文，都无法跟南宫易相提并论。
“那也不行！”神医陆通一个劲儿的摇头否认。
温润一摊手：“那我就没办法了，这外头还有俩媒婆，要不委托她们俩，给你找个金龟婿？”
“算了，算了，我自己想一下吧。”神医陆通对病理病症都很有办法，就是对自己的女儿没办法。
温润带着东西，潇潇洒洒的回去了。
晚饭的时候，一到了饭厅，就看到南宫易在饭桌前端坐，正等着他吃饭呢，两个弟弟也坐好了，就差温润了。
看到他来，俩弟弟站起来：“哥夫。”
“坐吧。”温润坐在了主位上。
那边，送来了晚饭。
天气太冷了，这晚饭就做的有点重口。
排骨莲藕汤，红烧鹅块，以及清炒玉兰片儿。
红豆饭，这个冬天吃红豆饭，补气补血呢。
就是一群老爷们儿吃这个，有点那啥了。
一般都是女孩子，或者是妇道人家吃的。
但是冬天的时候，吃点这个也好，能让手脚暖一些。
“你这两天你干什么呢？”温润正好看到南宫易，赶紧问问他：“整天跟俩媒婆混在一起？”
“跟俩媒婆混在一起咋了？”南宫易咬着一块莲藕，嘎吱嘎吱的动静不小呢。
“你一个黑道魁首，跟俩媒婆混在一起，你觉得合适吗？”温润哭笑不得的道：“你要是跟俩黑道婆子混一起，我就不问了，你跟俩媒婆混在一起，你觉得这组合，能看吗？”
“我呀，是在请教，请教两位媒婆，要是求亲的话，需要准备什么，你知道的，我家里的长辈们，基本都是道上的大人物，动手可以，这喜事上的讲究，他们也不太清楚。”
“那总该有成亲了的吧？”温润就不信，他们没有成过亲的。
“有，但是百分之八十，都是抢亲。”南宫易小声的道：“还有的是比武招亲，定的娃娃亲啥的……。”
说白了，就是没有正常成亲的，这南宫易要是正儿八经的成亲，这里头的事情，可多了去了。
南宫家在道上那也是有名气的世家。
南宫易的母亲，跟他父亲是师兄妹。
且母亲家里就这么一个独女，没有亲兄弟，只有表兄弟。
“我那几个表舅都是抢亲的，舅母几个也都是江湖侠女。”南宫易嘚瑟的道：“我从小就打劫他们……。”
“等等，你等等！”温润赶紧喊停：“你打劫你表舅舅们？”
“是啊！”南宫易点头，顺便给自己盛了一碗汤。
“你当时应该很小才对，能打劫他们？”温润觉得南宫易是在说梦话呢。
“当然了，我打劫他们，可方便了。”南宫易非常得意的告诉温润：“我都是在过年的时候打劫他们，见一次面，打劫一次，他们要是不给我好东西，好吃的，棉花糖啊，糖人儿什么的，我就去剪头发！”
温润目瞪口呆：“啥？”
古往今来的规矩，正月里不能剪头发，因为据说正月里剪头发死舅舅。
不管是亲舅舅，还是堂舅舅，还是表舅舅，反正都是舅舅。
作者闲话：
江湖这里停电了，一个人要那啥，爬上了高压电的塔上，消防车都出动了，好多警察呀！那个人最后还是被救下来了，就是这才来电，耽误了一小天儿，真能折腾啊！

第189章 我回来啦！
原来南宫易的打劫办法，就是威胁舅舅们，他要剪头发，不给好吃的，好玩的，就剪头发。
温润也是醉了：“你舅舅们好可怜哦。”
这要是换了他，非得揍这样的外甥一个桃花朵朵开。
“嘿嘿嘿，我那几个表舅都是开镖局的，最怕这个了，讲究得很，每年都被我敲诈。”南宫易得意得很：“我那几位舅母，其实都是他们抢亲抢回来的，主要是啊，押送贵重物品的镖，很容易惹眼，但是如果是送嫁迎亲，送葬归乡的队伍，一般都不会有人下手，毕竟这红白喜事，都图个大吉大利，有的道上人，见到了这种事情，都是绕道走的。”
温润无语了半晌，言归正传：“那你也打算抢亲啊？”
“那哪儿能啊！”南宫易道：“我是打算明媒正娶的，这不正在张罗么。”
“那你可快点儿，别让人误会了，说你三心二意，或者改变了目标，看上了谁家的闺女。”温润提点了他一下。
南宫易若有所思：“哦，哦！”
温润吃过了晚饭，去了书房，又花了半晚上的时间，给王珺回了信。
或者说，叫“回画”。
梁二看着这信封，同样是没封口：“我都成你俩的信使了。”
“来，给你的。”温润塞了他两个大包子：“跑腿费。”
梁二狠狠地咬了一口：“抠门儿吧你，跑腿费你给我俩大肉包子也行啊，给个素馅的算咋回事？”
“你这两天就知道吃肉，当心便秘！”温润摆了摆手：“走吧！”
梁二垂头丧气的上了马：“你咋知道我便秘？”
“我是听陈旭说的，他说你占了洗手间快半个时辰了。”温润正色道：“他憋的没办法，去了另外的一个洗手间。”
“那个臭小子！”梁二气鼓鼓的走了。
温润看他消失在眼界之中，回头就赶紧跑进了屋里，外头太冷了。
就算是在南方，这会儿也冷的他直跳脚。
南宫易还是在忙忙碌碌的过日子，温润觉得这小子八成所图甚大。
进了腊月之后，南宫易在腊月初二那天就启程带着人走了，走的时候，陆氏医馆的大门紧闭。
可是温润听旁人说，陆氏医馆没有关门，大家去看病，还是一样可以抓药的，至于陆雪姑娘，据说在后宅那里研磨药粉。
“哥夫，我觉得陆神医是在生闷气。”腊月初六的时候，王玫小姑娘有点凉着了，抱去给看了看病，开了一副药，结果小姑娘喝完了就找温润来告状了。
“为什么这么说？”温润看到小姑娘脸色回复了正常，觉得神医不愧是神医的名头，一副药下来，这不，孩儿病就好了。
“他给我开的药，好苦哦！”小姑娘吐了吐舌头：“都吃了两个蜜饯了，都没压下来。”
“没关系，忠言逆耳利于行，良药苦口利于病。”温润摸了摸妹妹的包包头：“过了年，你该换头型了吧？”
“哦，翠花婶子说，是该换个头型了。”王玫摸了摸自己的包包头。
古时孩童，把头发中分，在头的两侧束成两结，因为形状像牛角，所以叫总角。
一般都是指的是八九岁到十三四岁。
束发是把总角解散，束成以髫，这时已是成童。
王玫小姑娘现在梳着的是包包头，还是个小童，幼儿的意思。
如果换发型的话，就是梳着总角，证明她是个女童啦，是大孩子了。
开始束发的年龄大约为十五岁，男孩子这样的话，在古代是入大学之年。
及笄是女孩子的成年礼，大约到了十五岁，女孩子就会把头发束起来，佩戴上发簪，表示自己已经成年，可以许配人家。
王玫小姑娘过了年，就是十岁了，梳了总角的话，就可以在角的根部那里，缠绕一些珠花啦。
温润还记得自己来的时候，这个小妹妹才六岁，一晃，三四年过去了。
安抚了来告状的妹妹，温润回头开始给私塾里的孩子们加课，这都学了三四年了，后年开始就要准备考试了。
明年？明年换县令，他不知道继任者，会不会像辛县令那么好说话。
而且衙门里如今的县丞跟县尉，都是辛县令带来的人，他要是走了，他的班底不知道是不是要跟他一起走？
如果留下来，该怎么办呢？
走的话，继任者会是谁呢？
他这几次去县城，发现元刀捕头，又开始可哪儿活动了，他其实还是想当县尉的，可惜，不知道能不能如愿以偿。
时间很快就到了腊七，这天下午，天气不太好，风很大，吹的屋檐都呜呜响。
温润知道今天晚上吃的是红烧羊排，熬的羊杂汤，腌笃鲜，以及做的杂粮炊饼。
孩子们放了假，明天是腊八。
他收拾了一下，慢吞吞地回到了自己家，院子里没什么人，这会儿还有什么人在外面啊？
早就回到屋里去了。
他进了自己的书房，一进去，就察觉到不对了。
第一是陈旭没在屋里头，这家伙平时都是爱赖在他书房里看书的，可以说那些书籍，他看的跟温润看的次数差不多。
且十分注意卫生状态，可能这孩子收拾书房有点病态的洁癖。
现在却不见踪影，没守着他的书房啊！
第二就是这房间里点了蜡烛和熏香。
陈强家的很在意节俭的，屋里没人点什么蜡烛？何况还有熏香？
家里的熏香，都是那些贵公子们留给温润的，据陈强家的说，价值不菲，是属于那种，一两熏香一两金子的昂贵货。
平时别说点了，温润都是拿去送礼的，不过陈强家的还留了那么一些，珍藏了起来，说是难得的好香料，送人可惜了，留着吧，指不定哪天还用得上呢。
今天就点了，是百和香。
乃是用上二十味珍贵的香料制成，最后用酒撒一些，令其柔软，宿酒气歇，放入瓷器中，以蜡纸封存，不令气泄出。
此香制作复杂，却是冬月里最适合的熏香。
平白无故的，陈强家的都不会让人看到，如今却点燃了。
第三就是这屋里有人影晃动。
家里的书房，那是家里的禁地，一般人是不会去的，只要陈旭在打理。
来了客人也会先去客厅的，不会直接去书房。
温润好奇啊，谁来了？竟然直奔自己的书房？
进了书房的门，他就知道是谁了。
“哼！”温润冷哼一声：“你还知道回来啊？”
“我回来啦！嘿嘿嘿……那什么，这不是有事情么。”来人臊眉耷拉眼的过来，别别扭扭的伸出手，试探性的抱住了温润，在他耳边嘀咕：“不生气了吧？”
“生气！”温润气性大着呢。
再说了，这见面的气氛，有点尴尬。
幸好啊，这是书房，里头也没别人。
“咱俩都是头一遭么。”
“那你跑什么？”温润气鼓鼓的问抱着自己的这个家伙。
王珺无奈的道：“我怕你生气嘛，你看，这会儿还气呢。”
“你怕我生气？”温润才无奈呢：“我生气你怕什么？”
他生气很环保的好么。
“在意你才怕你的。”王珺将人圈在怀里，心说就算是挨打也得受着：“你那么好，我这样的粗人，你……你真的不介意吗？”
“不知道。”温润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喜欢你，但是不讨厌。”
是的，温润是不讨厌王珺的，不然这会早大发雷霆，收拾他了。
“那你能试着喜欢我一下吗？”王珺也好说话：“就试一下？”
听着这个人说的话，温润心里软得一塌糊涂：“那就试一下吧！”
王珺大为高兴，低头亲了温润的脸蛋一下：“好，那我们去吃饭吧！”
温润：“……！！！”
“吃吃吃，就知道吃！”温润忍不住，抬起手来，白白的手指头，戳了戳王珺的额头。
“我一路快马加鞭回来过个腊八，就早上吃了点干粮。”这一路往回跑，正赶上天冷路滑，也不敢快走，但是他归心似箭啊。
“那去吃饭吧。”温润这才发现，王珺身上穿着的还是铠甲呢。
当了千户就是不一样了，这铠甲都比百户的好看多了，也精密的很。
可再怎么好看精密，也是铠甲啊。
王珺乐呵呵的点头，松开了温润。
但是伸了手过去，拉住了温润的手，手拉手的去了后头的餐厅吃饭。
大概是俩人都没什么经验，这么手拉着手走路，感觉也是一种甜蜜。
以至于进了门，也是手拉着手的，没想过松开。
结果屋里头等着他们来吃饭的人，着实是不少。
两个弟弟，跟回来的张三儿和梁二。
隔壁的杨大叔，还有神医陆通。
六个人坐在八仙桌前，正等着人来呢，就看到俩人手拉手的进来了。
一瞬间，温润“嗖”的一下子，松开了王珺的手，然后收回了自己的爪子，脸蛋儿有点发热。
王珺有点不高兴，他这好不容易没挨揍，手拉手的进来了，这么这么多人等着他们吃饭啊？
两个弟弟瞪大了眼睛，惊叹了一下，大哥跟哥夫感情好了？
杨大叔是笑眯眯呀笑眯眯，这俩人不管怎么说，以后要过一辈子的，感情好的甜如蜜，总比相敬如冰的好呀。
神医陆通在江湖上见多识广，根本就是见怪不怪了。
张三儿眨了眨眼睛，他人老成精，早看出来俩人不同了。
梁二想张嘴调侃两句，又在王珺的犀利眼神下，闭上了嘴。
“吃饭了，吃饭了！”杨大叔招呼他们，有点反客为主的意思：“过来吃饭，今天好日子，吃锅子呢。”
但是没人觉得他不对，反而松了口气……刚才气氛一下子沉静了下来，最怕一声不吭了。
“对，吃饭，吃饭了。”温润拉着王珺坐了下来。
今日吃的锅子，是羊肉萝卜锅子。
白萝卜炖羊肉，在锅子里咕嘟咕嘟的响着，底下放了竹木炭火，一点淡淡的竹子香气飘出来。
另外还有可以续煮的萝卜块，以及已经烀好了的羊肉，就等着下锅煮了。
还有蒸好的金丝花卷，冬储白菜，暖房里种的油菜菠菜等物，其实跟涮火锅也差不多，就是没有蘸料。
白薯宽粉是温润的最爱！
大家聚到一起，也不是没有目的的，温润跟王珺说了，杨大叔现在是村长。
“那张大爷呢？”王珺关心的是，张大爷是不是有什么事情了？
“你张大爷现在是乡老啦！”杨大叔笑着道：“还有倪大爷与程老叔，都是乡老了。”
王珺惊讶之余，又有些高兴：“真的吗？咱们莲花坳三个乡老？”
“是真的！”杨大叔得意地告诉他：“如今咱们莲花坳在申明亭里也能说上话了。”
以前一个乡老都没有，申明亭里，莲花坳连个名字都排不上。
“好好好！”王珺连说了三个好字，别提多高兴了，跟杨大叔干了一杯酒。
温润又跟他介绍了一下神医陆通，知道这是一位神医，王珺一点都不敢怠慢。
又是敬酒又是吃饭的，还把自己带来得一支上头赏下来的老山参作为礼物，送给了这位江湖神医。
别看江湖神医威风，可这种千年老山参，他也是搞不到的，这可是贡品！
“你这东西好，好！”陆通神医眼睛亮的吓人：“这可是正儿八经的长白山老山参，贡品的级别，非亲王皇子不可得！我以前想要，一直找不到，你真的送给我？”
“是送给你的，你别抱得那么紧，没人抢你的东西！”温润无奈的道：“喝多了，我让人送你回去。”
“哦哦，好的，好的，告辞，告辞！”陆通神医走路歪歪扭扭，可还紧抱着怀里盛装老山参的盒子。
“这人这么喜欢老山参的吗？”喝多了都不放手，让王珺特别稀奇，他喝多了就吐，吐完了就喝水，再吐之后就躺炕上睡觉。
还有就是喝多了他就想找温润。
“江湖传闻，神医陆通，平生有三好，一极爱妻子；二极喜药材；三独爱疑难杂症。”温润摇头晃脑：“看来是真的。”

第190章 冬夜论形势
送走了杨大叔跟酒量不好，喝多了的江湖神医，就剩下自己人了。
这个时候就好办了。
两个弟弟回去睡觉。
两个兄长也去睡觉。
剩下温润跟王珺……还是去了书房。
王珺跟着温润走，气的张三儿看他的眼神，特别的恨铁不成钢。
但是王珺当自己没看到。
到了书房里，温润也不跟他客气：“这次回来，怎么回事儿？”
王珺张了张嘴，想说是因为俩人的私事。
温润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你别说是因为咱们俩的那点事儿，你不是那样的人。”
虽然他回来就跟自己一诉衷肠。
可温润知道，王珺这个千户，要回来早回来了，肯定不会拖延这么久。
信里头的那些小人儿啊，都是说的他们俩的事情，他也顺其自然，可是他知道，绝对不会这么简单。
既然梁二能回来，凭什么他一个千户回不来？
这里头的事情，他一想就猜到了，王珺肯定是身不由己。
而他一个劲儿的催促他回来，也不全是为了那点儿事情。
更多的是怕他在军中孤立无援，毕竟他是平民草根出身。
没有啥靠山，全凭自己的努力，才当了千户，上头还有裨将，将军，大将军，大帅等等。
层层逐级，恐怕没有十级也有八级啦！
王珺听了温润这么问，只好苦笑着告诉了他实话：“我们的大帅，就是三皇子，病了，着凉，因为缺医少药，差点儿没抗不过来，小皇孙也是如此，不过幸好我这里的药不错，三皇子将自己的药给了小皇孙，我的药给了他，据说是这样的，不过，朝廷那边有人给他送了消息，说皇太子入冬之后，就很少露面，东宫里天天都有药渣子倒出来，说是给太子妃喝的，可药渣子被人捡走了很多，里头都是一些虎狼之药，恐怕皇太子本身，就有问题了，都这样了，皇上还不宣召三皇子回京，要知道太子和二皇子以及三皇子，都是嫡出！四皇子跟五皇子，也是嫡出！只不过前三个是元后嫡出，后两个是继后嫡出。我以前不懂这些，都是董浩将军告诉我的，我琢磨着，这就跟地主老财闹分家一个路数！”
温润正听得入神呢，突然王珺来了这么一个接地气的比喻，把他给逗笑了：“人家图谋的是天下，是江山社稷，什么地主老财啊？”
“都一样，都一样！哥几个闹掰了，老大命不久矣，这是不争的事实，老二身体薄弱，估计也活不了多久。”王珺对自己的揣测，十分的有信心：“而且他们都没儿子，就三皇子有，我猜测啊，八成三皇子想武力夺权！”
这话把温润都给吓到了：“你说他想造反？”
“外姓人夺天下，才叫造反，他是三皇子，他回京，那叫荣归故里！”王珺道：“何况，他若是不动手，那么老四老五，也不会放过他，现在的皇帝有两任皇后，可都不怎么长命，元配皇后生了三儿二女就去世了，继后生了两儿三女之后，也去世了。宫里的贵妃娘娘也挺能生的，生了三个，都是公主，最后一个公主的时候难产，以后生不了了！如今管着宫里头的事情，其他的女人，生的孩子，不是站不住，就是公主，加上就算是小皇子，那也才几岁，根本没有一争的资本。听说这都是元后跟继后的手笔，她们俩在世的时候，对后宫管理严格，除了自己出生大家之外，其他入宫的女人，都是小门小户的，且都是小吏之家的女孩儿，一个是见识短，再一个就是身体好，说是为了皇帝开枝散叶，特意挑选的身体健康的女孩子，可惜，这些女孩子，要么生的是女儿，要么生的儿子，儿子还跟五皇子相差了快二十岁！相差年纪小的，不是生病死了就是早早的夭折了……想一想都害怕！”
“这种事情，稍微有点脑子的人，琢磨一下就明白了。”温润问他：“你怎么知道的这么多？”
“是董浩将军告诉我的，他好像是在培养我。”王珺道：“跟我说很多的事情，还很推心置腹，我以前不懂的事情，他都告诉我。”
“这么好心？”温润是见过那位董浩将军的，看起来是个好人，可这样的武将世家出来的孩子，岂能是这么好相与的人？
他可是听那帮贵公子们说过，他们这样世家勋贵长大的孩子，最能装傻充愣，也最能拉拢人心。
不管怎么说，温润轻易不会相信人。
尤其是这个时代的某些官家子弟，从小就耳濡目染，跟他前世遇到的那些学者是大相径庭的两类人。
但是他前世见多识广，就算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
不管是封建时代的朝廷，还是开放时代的政府，政治这个东西，一般人玩不转。
能玩得起的智商起码一百五往上。
他看王珺，也就一百整，再多一点都没有。
别说王珺了，他都差远了，两口子加起来，也就能给人当个垫脚石。
“我也不管好心不好心，反正咱们当差吃饭，军中他是我上司，他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呗，天塌下来，有高个儿顶着，怕啥？”王珺安慰温润：“你就是个读书郎，想事儿多，我这里没那么多讲究，再说了，三皇子未必没有胜算。”
“你怎么知道他有胜算？”温润可不相信王珺，能着眼于大局什么的，他们就是一群草根。
“上次跟着董浩将军去大将军那里用饭，我不想喝酒，就装醉，跟一群醉汉在一个帐篷里睡觉，然后大将军跟将军过来看了我们一眼，我听他们俩说什么，这边的官员都安排过来了，还说已经准备了这么久，一定能成功什么的，其实成功不成功的，就是那么回事儿，不过大帅对我们是真的没话说，前年我们那儿粮食补给都跟不上的时候，是大帅卖了自己的一些东西，王妃带来的一些金银细软，这才支撑着没挨饿，要我说，上头那帮人，真的不如大帅。”王珺口中的大帅，就是三皇子。
别的不说，江南大营这十几万人马，是三皇子的铁杆支持者。
加上这里是江南啊！
鱼米之乡，要人有人，要粮有粮，武器也不缺。
“好吧，不过我先跟你说好，遇到事情别傻乎乎的往前冲，出头的橼子先烂。”温润看他这一副“三皇子死忠”的架势，也知道劝不动他，但要警告他，一些事情不能单凭一腔热血。
“嗯，好的，我答应你，不冲动行事。”王珺道：“而且要冲也不是我冲，人家上头那么多人呢。”
他一个千户，在大营里头，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
还轮不到他一个后营的千户出什么风头。
俩人算是说好了此事，相对无言了半天，气氛没尴尬，反倒是暧昧了起来。
温润坐不住了：“我去睡觉了，你也早点休息，休息之前，先去泡个热水澡。”
“知道了。”王珺其实很想留下温润。
但是他刚回来，还没洗过澡呢，怎么碰人家干干净净的读书郎？
而且今天也不太合适，总不能一回来，就急吼吼的钻被窝吧？
温润回去也没睡着，自己去洗了个热水藻，擦干了头发之后，躺在被窝里，翻来覆去的半宿才睡。
王珺也差不多，唯一不同的是，他跑到温润的窗户外面站了一会儿，就回去了。
以至于跟他回来的亲兵们，对千户的这个举动，莫名其妙。
又不能问长官，就只好莫名其妙下去了。
第二天温润就起晚了，幸好第二天休息，因为第二天腊八嘛。
一大早上的就煮粥吃，温润起来的时候，别人都喝完了腊八粥，温润一个人坐在饭厅里喝粥，王珺端了陈旭的一个小托盘儿过来，一个盘子里头放了几个切开了的咸鸭蛋，一盘竹笋梅菜拌花生，以及一大碗腊八粥。
“早上没吃饭啊？”温润一看饭桌上就自己一个人了，气不顺极了，再看到王珺，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都怪他，自己半夜没睡着，半夜没睡好。
“是啊，是啊！”王珺凑了过来：“这是我的腊八粥，这是你的，小菜儿，吃吧。”
“嗯。”温润吃了一口粥。
看到鸭蛋黄，就去挖鸭蛋黄，至于鸭蛋青，这不是还有王珺么。
王珺也是福至心灵了，这家伙总算是开了窍，自己默默地把鸭蛋青都给吃了。
鸭蛋黄自然是归温润啦！
吃过了这早饭，温润舒坦了。
跟王珺俩拎着礼物，张大爷家，然后是隔壁的老杨家，回来之后，中午的时候，老倪家跟老程家来人，问候王珺好，顺便打听了一下，自家孩子在军中的情况。
那俩可不是王珺，轻易不能出来。
王珺倒是带了俩人的信出来，并且做了解释：“因为军中通信，一概不封口的，故而这个信，我看过，门口检查的伙长看过，这都是军中的规矩。”
“我们懂，我们都懂，反正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内容，无非是一些家长里短。”两家老人都表示可以理解。
不过回信的话，他们家里孩子就能写，但是依然不能封口。
封了口，也得撕开，还不如不封呢。
两家老人离开之后，温润带着王珺，去了陆氏医馆：“给看看他的身体怎么样？有啥毛病没？”
王珺觉得他被内涵了。
什么叫“有啥毛病没”呀？他健康着呢。
“来，我看看。”因为昨天收了人家的厚礼嘛，今天人家登门看病，江湖神医也得有良心不是？故而陆通神医可是很认真的给王珺好脉了一下：“你这身体挺好的，没有暗伤，没有外伤，也没着凉。嗯，精力充沛，体力强劲。”
温润本来板着脸听的，后来听到后头，脸就有些发热了。
“我说我身体好着呢。”王珺开心了，谁不想身体好啊。
“不过你这身体底子薄了点儿，以前累到过，不过后来补回来了。”不愧是江湖神医啊，什么都都能号出来，什么也都敢说：“只是到底是后天补养回来的，现在年轻还好，过了四十岁，还得精心调养，不然恐怕无法长命百岁。”
“哦，活到八十就算是烧高香了，我们家就没活过六十岁的……。”王珺大咧咧的一张嘴，气的温润就捏住了他的嘴巴，对陆通神医道：“你泵听他瞎说，我要长命百岁，他要早死二十年，我再找一个。”
“八十了你还想找个八十三的啊？”王珺扒拉开他的手：“七十三八十四，阎王不叫自己去，你转年还要找一个。”
“你管我？反正你都死掉了。”温润跟他犟嘴。
“我……大夫，神医，给个药方，我长命百岁！”王珺让温润的话给气着了，伸手就朝神医陆通要个方子，好让自己长命百岁。
“你当我这是神仙丹方啊？保你长命百岁？你要是在我身边，一直听我的话，我就保你长命百岁，但是不保证，你不会被人杀死，朝廷砍头什么的，知道吗？小子，不要乱说话！”就算是看在老山参的份上，神医陆通没有将人收拾掉，但也不会让他胡说八道。
王珺吸了吸鼻子：“好吧，那我要吃点什么？”
“是药三分毒，吃什么吃？你保持原样就行了。”江湖神医没给开方子：“吃饭荤素搭配，少喝酒，遇到事情别强出头，就行了。”
“哦，知道了。”王珺看了看四周：“能买点药丸子么？我带去军中，就上次温润买的那些，给我照着来一份吧。”
“有，有！”说起这个，陆通开心了：“我备了两份。”
“都买下来。”王珺比温润更大气，他直接拿了一块金砖付账：“银子太沉了，我也没准备银票，这个足够了。”
一块金砖，二斤重啊！
“够了够了！”赚大发啦。
两口子去一趟陆氏医馆，搬了一大堆的药丸子回来，花了一块金砖出去。
回来之后，赶紧将药丸子打包。
“回来一趟，啥都没整，先把药丸子打包了这么多。”温润一脸的晦气：“下次咱们打包点冻饺子什么的呗？”
“这比冻饺子有用。”王珺老实的将药丸子都打包好，这个才是他要带回军中的重要物品。

第191章 腊月过年忙
“那不给你带冻饺子了。”温润赌气。
“带吧，就指着这点东西下饭呢。”王珺好说话的很，也挺没有原则的样子。
“行吧。”温润在清单上，填了一些东西。
王珺突然想到：“对了，我回来的时候，好像看到了有人去了县城，这大冷天的去县城做什么？”
“当然是给县令大人送粥了。”温润道：“百家腊八粥。”
“啥啥粥？”王珺没有听清楚。
“百家，腊八粥。”温润道：“百姓们爱戴辛县令，故而在这最冷的时节，腊八之日，百家送腊八粥给县令大人。”
王珺说了一个非常没有政治嗅觉的话：“那他喝得完吗？”
“一家就送一样，比如咱们家出了一碗大米，隔壁杨大叔家就出半碗豆子这样，说是百家，其实就是几个村子凑一凑，由乡老送去，聊表心意。”温润道：“要不然他们也不会那么晚来，早在你回来的时候，他们就来拜访你了。”
“哦，有什么用？”王珺傻乎乎的问温润：“一点腊八粥，也不能当成仙粥喝，辛县令又不是乞丐，一碗粥就把他给收买了？”
“一碗粥不行，一碗腊八粥也不能，但是百姓们自发送给他的百家腊八粥，那就不同了。”温润道：“这是百姓爱戴父母官的体现，是辛县令的荣幸。”
“怎么不是一家一勺腊八粥呢？那个还少点，也是现成的。”王珺想的可好了。
“那样的腊八粥，辛县令能喝下去吗？这些东西给辛县令，辛夫人就能拿去熬粥喝了。”温润无奈了：“你那一家一勺粥的主意可不行，有人家干净，有人家邋遢，谁敢保证那粥……就是好的呀？”
“都是吃的东西。”王珺还犟嘴呢。
“万一有人对辛县令心怀怨怼，往里头吐口水呢？”
王珺脸色有点不好看了：“不至于吧？辛县令又不是什么贪官污吏。”
“谁知道呢，咱们看着好，其他人未必觉得好。”温润道：“不过，辛县令明年二月份就到日子了。”
“什么到日子了啊？”王珺还不知道咋回事呢。
“他三年了，县令三年一任。”温润道：“他三年前二月份来的这边，二月份卸任，不过那个时候，好像是春播吧？可能会春播过后才会交接，也不知道新来的县令是个什么样的人。”
“管他什么人，都管不到你头上来。”王珺对此并不感兴趣。
也是，县令什么样的人，跟他也没啥关系，他比县令高了四级。
因为他已经是正五品的官职了。
只要不是京畿那里的县令，天下县令都是正七品，下县的县令，从七品。
上县的县令，也才正七品而已！
王珺都是千户啦，正五品呢。
正五品，从五品，正六品从六品，四级。
“可不是么。”温润都举人了，跟县令平起平坐，实在不行，他还能找知府呢。
温润给他准备好了东西，王珺就要走了。
“下次什么时候回来啊？”这次回来，温润不用问都能感觉出来，王珺在家待不了几天。
“腊月二十一二，我回来过年，能在家过了正月再去军中。”王珺干脆的道：“这是我的福利，去年我都没过好。”
今年就更要多几天了，这是他跟上头讲的条件。
“再说现在也没什么事情，上头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也轮不到咱们操心。”王珺对于上头什么大帅皇子的，也没回家过年来的有吸引力。
“那好啊！”一听说腊月二十一二就会回来，温润高兴了。
这都腊月初十了，最多十二天就回来了。
“我先走了。”王珺骑在马上，带着东西和自己的亲兵们，一溜烟儿的跑回去了。
温润看他走了，回到家里还有点牵肠挂肚。
不过要过年了，他也没时间发呆，或者说是思念。
陈强家的置办年货已经很有经验了，今年的过年人口多一些，置办的东西也要更多才行。
牛羊肉啊，这都不可或缺。
还有自家要种的一点青菜。
温润呢，要捣鼓年礼的，今年王珺在家过的话，要去的地方，就要带着王珺啦。
礼物除了要有自己的风格，还要有王珺的，家里的那些野味，都吃掉了，也不知道王珺回来的时候，能不能再打点？
武将么，送什么礼物呢？只能是猎物，野味呀。
他送的就是文房四宝，字画之类的东西啦。
哦，还有十字绣，去年送的十字绣，大家都很喜欢。
今年打算送那个缎带绣，这东西起源于法国，在早些时期，法国的宫廷妇人，偶然间发现，用传统只是用来做服饰修饰的丝带，随意设计成的鲜花图案，绣在布上，它的效果，有着令人震惊般的漂亮和华贵。
因为绣出的绣品不但有着色彩绚丽的华彩，更同时具备丝绸般的高贵细腻。实实令人为之着迷。
一时间，丝带绣像一阵风一样，传遍了法国宫廷。
据说欧洲当时的达官贵人，社会名流也无不以纷纷穿上配有丝带绣图案的服饰为荣。
丝带绣针法有二十几种，但是针法简单，大部分人都看得懂。
而且一幅画也不需要那么多种针法。
丝带绣绣的时间较短，熟练了两三个小时就可以绣好了，非常有成就感。
要是你没什么空也就一天，两天就可以搞定了。
温润以前的女同学们就爱这个丝带绣，他看了几遍就看会了，不过他不会动手，只知道理论知识，不过现代的那些手残女孩纸们都能绣出来，他们家那么手巧的丫鬟妇人们，没道理绣不出来嘛。
还可以不着痕迹的宣传一下，自家小妹的心灵手巧。
这种没有女性长辈教导的“丧母长女”，只能用这种方式，让人慢慢的知道她的贤惠名声了。
除此之外，还要安抚县令大人，辛明这位县令大人，大概是感觉到了什么，在小年之前，他也采购了一些东西，动用的是县衙里的存银。
也有人提前给他送年礼，比如说，鲁家，送了三大车的东西，来的是鲁明的奶兄弟：“老爷说，前年开始准备，去年开始做，今年才铺开货，明年就是三年了，必定给您一份满意的交代。”
“我知道他不容易，故而都没有催促他。”温润道：“你回去跟他说，不要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温老爷海涵，海涵！”那奶兄弟在外面也是一号人物，在温润面前却一点都不敢放肆，送了年礼，还千恩万谢的，也是没谁了。
温润送走了几波提前送礼给他的人，在腊月二十的时候，等到了王珺。
这家伙果然带了一些猎物回来：“回来的时候，顺手打的。”
“这么多东西？”温润看得瞪大了眼睛：“野猪，野狼，狐狸皮，兔子，野鸡，黄羊……。”
品种很多，且都是一箭射的眼睛。
尤其是狐狸皮，狐狸肉不好吃，都让陈强家的做熟了，给家里的狗狗们加餐了。
“我看你书桌上有一些礼单，送的东西，要么是你的字画，要么是妹妹的针线，或者是家里人的绣品什么的，我回来了，过年的礼物，我也的准备一些，这些正好。”王珺的理由很简单：“我也不会别的，这些猎物正好放在年礼里，都是完整的猎物，外面这样的野味也挺值钱的，还挺少见。”
“可不是么，留着，留着！”温润大喜：“省钱啊。”
王珺的确是给他省钱，因为在他回来的时候，还顺手打了一窝野猪，这玩意儿一直是农家人的祸害，不止皮糙肉厚，还一窝一窝的，王珺这是军中的好手多，将这一窝野猪都给宰了。
这不仅是野味，也是为民除害。
可惜，野猪的肚儿，胆儿，都被神医陆通给要去了。
他用这个配药。
温润就看他掏了野猪胃出来一顿洗啊，还摘了野猪胆出来，那胆子不大，他却抓了一把生的黄豆，塞进了那野猪胆里头。
然后将撑大了的野猪胆，挂在了窗下，也不知道是个什么用途。
温润早就置办好了祭祀用品，在小年的时候，王珺主持了祭灶。
家家户户都给灶王爷上供了最新款的灶糖，那就是鲁家糖，灶糖做的精巧绝伦不说，还是水果味的硬糖，温润看到这硬糖，就知道，鲁明那家伙，经过二年的努力，终于把糖果推向了市场。
而且是高低端市场，都铺开了货。
他们家的灶糖，就不是自家做的了，是鲁家送来的上百份糖果里的专门灶糖。
不止是造型精美，味道还好的很，是水果味的！
尤其是还有一款是薄荷味的，据说很受一些需要提神醒脑人氏的喜爱。
含在嘴里，冰冰凉凉的，那叫一个冲啊！
还有一款非常小众化的黄芥末味儿的……。
温润也是服了鲁明了，这种口味的他是怎么想出来的啊？
祭灶之后吃灶糖的时候，王珺还奇怪呢：“今年的灶糖，是这样的啊？感觉比去年的花样多多了。”
去年他就很惊讶了，今年还有新花样。
“这就是去年改良的糖果。”温润含了一块薄荷口味的，果然提神醒脑的很。
“不少花钱吧？”王珺吃到这么好吃的糖果，一想就价值不菲。
“没花钱。”结果温润告诉他，一文钱都不用付。
“没花钱？”这么多的糖果，王珺可是看到了，因为温润不止是自己吃，全家，包括长工和亲兵们都有。
尤其是长工们，过了小年就回家了。
程家的哥三个，跟温润好聚好散，回去就不回来当长工了，但是温润还是租赁了土地给他们三个种植。
给长工们的年礼里，就包括好多糖果，这些东西价值不菲。
一般的农家都只敢买一点水果硬糖球，彩色的那种。
那也要三文钱一颗呢。
“鲁明的糖果配方，是我给他的，他跟我合伙，我只出技术，鲁家需要三年的时间才能支撑起来这个买卖。”温润道：“等给我们分红的时候，大概也得三五年之后了，不过这是个细水长流的买卖。”
“嗯，我知道了。”王珺想了想：“你是不是跟我提过？我没太记住。”
温润没吭声，其实他说过的，不过那个时候，他跟王珺的关系……还不太那么密切呢。
而且那个时候，王珺也没想过自己会当个千户。
小年之后，县衙的衙役们，给各个乡老送了一份礼物，东西不多，但是代表了县令大人的一份心意。
一角猪肉，二斤水果硬糖球，这是今年最流行的糖果！
当然，是糖果里最便宜的硬糖，但也不可多得啦。
两坛老酒，一封点心，两匹原色棉布。
东西不多，但这是县令大人给乡老们的辛苦酬谢。
这份礼物减去一封点心，水果硬糖球儿，送给年龄超过六十六岁的老人，不分男女。
如果超过了七十岁的老人，就加两封点心。
超过了八十岁的耄耋老人，则加上两匹大红色的绸子。
莲花坳三个乡老也得了东西，觉得很有面子。
送东西来的是元刀捕头，他特意来了老王家，拜了个早年，知道王珺在家，他的态度很是谦卑，温润是在客厅里接待他的：“过了年，县令大人可能要高升了，你打算好要怎么办了吗？”
“听县尉说，他们好像都要跟着县令大人走，不管是平调还是高升，这县尉的位置，小的想图谋一下，不知道能不能成。”元刀捕头小心的道：“县丞是没法图谋了，县尉还是有点希望的。”
“可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温润看他就等着这句话呢。
“只求您能在辛县令的面前，说两句好话。”元刀捕头现在看出来了，辛县令很重视温润，他的话，辛县令会作为参考的，而且很有可能是直接指定谁当县丞。
上次他没能拦得住那个金大洲，这次肯定不再犯错误。
来了老王家，他没见到王珺，只见到了王珺身边的百户，也就是梁二。
而老王家很忙，年前一直在迎来送往，且温润跟人都说了，王珺在家，等到过年的时候，两个人会一起登门拜访。

第192章 欢欢喜喜过大年
与去年一样，温润给村里人写对联和福字。
只不过在门口接待众人的是王珺，他可比陈强家的方便多了。
跟谁都能说上两句，扯上亲戚。
大家的祖上都是从一个地方逃难出来的流民，亲不亲，故乡人啊。
江南这边根本不可能会有火炕，可是他们一群流民落脚的村落，就有火炕。
“老徐叔，今年发财了啊？”王珺跟人打招呼。
老徐一身崭新的衣服，头上的也不再是狗皮帽子，而是兔皮帽子。
一双锦缎面子的棉布鞋，腰上扎着皮腰带。
脸上带着幸福的笑容，以前老徐叔愁眉苦脸，他们家有三个儿子两个女儿，只有大儿子成亲了，二儿子都二十二岁了，还没相看人家，都是穷闹腾的，
他们家两个姑娘还小，要不然，他真的要跟旁人家“换亲”了。
所谓的换亲，就是家里男孩儿女孩儿们，分别嫁给对方的妻子或者是丈夫家里。
这是一个非常不好的现象，证明家里穷的只剩下人了。
“发财没有，就是日子好过了很多，正在给你二哥相看人家，是树林场那边的闺女，家里有五个哥哥，两个妹妹，是个好姑娘。”老徐叔将手里拎着的两只酱香鸭给了王珺：“这是你婶子自己做的酱香鸭，今年养了五十只鸭子，长成了四十六只，杀了四十只，留下六只下蛋，这四十只啊，给亲家送去十只酱香鸭，十只顶了那个赋税钱，剩下二十只，自家吃！”
以往能有四ＢΕ&#237;Ь&#232;&#236;只鸭子自己吃，就算不错了，可是今年有二十只，家里隔三差五的就吃一只，老婆子的手艺，终于有了用武之地。
自家婆娘的酱香鸭，在本村可是一绝呢！
“是吗？那可得抓紧了，徐二哥的好事儿近了，那徐三哥呢？他好像也应该差不多了吧？”王珺将东西接了过来，递给了身后的陈旭，小少年拎着酱香鸭，闻了半天，馋的很，拎去后头，让人赶紧剁了，晚饭好吃这个。
这边本地的风味是比较偏清淡的，而酱香鸭却是浓油赤酱的重口味。
这是独属于流民的手艺，是流民带来江南本地的风味。
“也在相看了，先把你二哥的亲事办妥。”老徐叔乐呵呵的搓了搓手：“我先进去拿对联了。”
“去吧，去吧！”王珺乐呵呵的也农民揣。
老徐叔进去之后，温润给写了对联和福字：“成亲的是，跟我说一声，我给写个喜庆的对联儿和大红喜字。”
“那是肯定的，肯定的啊！”老徐叔现在可是很高兴的，小孙子上了私塾小班儿，二儿子相看了好人家，那亲家对女儿能嫁入莲花坳这块宝地，十分的赞同。
至于三儿子，小子才十八岁，还来得及，慢慢相看人家。
家里的两个姑娘，也得好好的养着，以后出嫁了，也要挑个好人家才行。
送走了老徐叔，后头还有人来，老金家的金大哥过来，也是求对联福字。
忙活了一小天儿，总算是忙活好了，晚上吃饭的时候，好么，餐桌上特别丰富。
“这都是大家伙儿送来的美味佳肴！”陈强家的笑着道：“凑了凑，拼了好几个拼盘，大家动筷子吧。”
“这可真是有趣。”温润都被逗笑了。
洗脸盆子那么大的盘子里，放了很多的菜品，每一样只有一点，但是很多拼在一起，就成了个大拼盘儿。
一凉一热，还有一份鸡蛋汤。
“以前大家吃的菜，都是蔬菜多，现在是肉类多。”王珺夹了一筷子酱香鸭：“老徐婶子的手艺呢，很难吃到。”
这一桌的菜，其实就是一凉一热。
凉菜拼盘里，猪头肉，猪耳朵，猪巧舌，酱香鸭，白斩鸡，烧鹅……。
热菜拼盘里，其实就是一锅大杂烩，只不过都是热菜，但也都是东坡肉，红烧排骨这样的荤菜。
“证明大家的日子好过了。”温润也夹了一块过油肉：“这一看就是前头老刘大娘的手艺，她就爱这种大油大肉的东西。”
“以前听人说，老刘大娘是吃苦吃多了，现在日子好过了，就爱给家里人做这些东西，证明他们家的日子好啦。”王珺告诉温润：“不止是他们家，还有隔壁的杨大叔家里，因为杨木跟我嘀咕，说他娘做饭，越来越大手大脚了，恨不得用油炒米饭。”
“呵呵……大家日子好过了，才会这么大方。”温润笑呵呵的给王珺盛了一碗汤：“幸好啊，咱们家不要那么多油水。”
因为这些菜都是肉类，且油大。
故而在菜底下放了梅干菜、干黄花和焯了水的干蘑菇，这些菜的油水，沁了足够多的油水，这些干菜也成了一道难得的美味佳肴。
且不那么油腻。
温润最喜欢吃这样的菜了，尤其是泡在菜汤里头的绿豆粉丝，撒上一点蒜泥，简直吃不够。
王珺看他一个劲儿的吃菜，还吃粉丝，就给他夹肉：“吃肉啊？”
“菜好吃一些。”温润对肉类不感兴趣，觉得还是菜好吃，汤也好喝。
“多吃肉才能胖一些。”王珺呲牙：“你看弟弟妹妹们吃的多香。”
“你喜欢大胖子？”温润疑狐的看着王珺。
大眼睛里充满了问号，没看出来，王珺的口味这么重。
“我喜欢什么大胖子？我要是喜欢大胖子，就稀罕我们后厨的大师傅了。”王珺一想起他们后勤那大师傅，胖胖的身材，炒菜的时候，一般的大厨，炒菜用的是锅铲子，他们军中的大锅辣么大，用的是铁锹炒菜。
而且大厨长得十分……肥硕！
他是瞎了眼才会喜欢那家伙！
“呵呵……吃饭，吃饭。”温润赶紧低头扒饭，这一天他也累坏了，写了一天的字儿，还都是对联，幸好他早有准备。
晚上睡觉的时候，就有了乐趣。
王珺在回来之后，虽然还住在自己的房间，但是他偷偷摸摸的将自己的东西，倒腾进了温润的房间，今天，他终于倒腾的差不多了，然后就趁着过年之前，堂而皇之的赖进了温润的卧室，在炕上铺了自己的行李卷儿。
西屋门口，张三儿跟梁二，甚至是陈旭，三个人凑在一起，悄悄地讨论。
“这是和好如初了？”梁二看的眼巴巴，他正在学习当中，希望自己可以学到一些经验，也好找个媳妇儿过日子。
不管是男媳妇儿还是女媳妇儿。
“睡到一个炕上了，能不是和好如初吗？”张三儿觉得自己看透了王珺的手段，无非是造成既定事实嘛。
“两位老爷也没有闹吧？”陈旭挠了挠头。
他觉得，两位老爷好着呢，甚至昨天，千户还特意给了他娘很多的野鸡，说熬汤给大家伙儿喝。
他娘将那些野鸡都熬了高汤，然后放在外面冻上，等到初七的时候，好下面吃。
“小孩子懂什么？”张三儿拍了拍陈旭的脑袋：“回去睡觉去！”
陈旭郁闷的出了门，还小声嘀咕：“我不小了。”
两个人才不管他小不小，这孩子太没眼力见儿了。
可是后来，陈旭回去之后，就有点想明白了，他虽然未经人事，却听母亲有意无意的提过几次，故而他从小就遮掩面容，也不爱外出。
留下张三儿跟梁二，依然关注东屋的发展。
东屋卧房里，温润看着他，瘪了瘪嘴。
王珺倔强的回望温润，他就要住在这里，被窝都铺好了，就差人钻进去了。
温润吸了吸鼻子：“明天除夕呢。”
“我知道。”王珺麻利的脱了衣服，穿着中衣就钻进了被窝里，他的被窝跟温润的被窝是挨着的，他们家里没有炕屏那东西，所以俩人之间，是被窝挨着被窝。
温润慢吞吞的脱了衣服，也只穿了中衣，给自己换了一个新的足衣的他，慢吞吞的钻进了被窝里。
“你怎么睡觉还穿着足衣？”王珺就一套中衣，但是手脚是露着的。
“我手脚每到冬天就有些冷，睡觉的时候怕冻着么，就要穿着足衣。”其实睡觉的时候，身体不太动，故而循环不好的人，就会手脚冰凉。
“家里不是有人夜里看着灶火么？”王珺是知道的，他们家的这个什么“土暖气”，是温润设计的，一烧起来，不断火的话，屋里总有热乎气。
就是要人看着点炉火，十二时辰都不断。
所以家里的人，最多的活儿，就是冬天里看着炉火。
只要炉火不灭，全家的房间都是暖的，当然，不可能太暖，但是也绝对不会变得冰冷。
王珺的记忆里，冬日里都是冰冷的，跟有了温润之后的老王家，判若两个世界。
“可我还是会冷，陆通神医说，是因为我的底子太薄，我虽然不是像你做农活那么累，可是我科举考试，费了很多的心血，故而我的身体，也很薄弱。”温润钻进被窝里躺好：“养了好几年，已经好多了。”
他过来之后就一直在养了，养到现在，已经很不错了。
听温润提起科举，王珺不吭声了。
他知道因为结契的事情，温润的前途算是有限啦。
倒是他，因为是武将的关系，没什么太大的阻碍。
军中结契的事情，是惯例也是传统了，一些人觉得，还是兄弟靠得住，比女人靠得住。
过命交情的人，也有将兄弟感情，变成爱慕之情。
一辈子在一起，也是有很多对儿，比起聚少离多的夫妻，这种夫夫组队，一起在军中升官发财的更方便，更舒坦一些。
“那你继续养好。”王珺只能这么说。
温润没吭声，不一会儿他就睡着了。
大概是因为，王珺在身边躺着吧，他觉得安心无比，外面还有亲兵巡哨，故而睡得很踏实。
就是王珺，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趴在温润的枕头上，小声的自言自语：“你放心，我不会辜负你。”
说完他就趴在那里睡着了，脸朝着温润。
后来也不知道是怎么睡得，反正温润醒来的时候，俩人是脑袋对着脑袋，就差脸贴着脸了。
而且王珺还在呼噜噜，温润在梦里，一直觉得热乎乎，好像是在一群毛团里，被热醒的，一醒来就看到王珺在他耳边呼噜噜。
梦里的毛团们，就是这个动静。
原来是他在这里呼噜噜，他还梦到了毛团们，还觉得毛团们可爱呢，看到王珺，他一点都不可爱。
于是爬起来，穿了衣服出门去洗漱。
热乎的洗脸水，驱走了温润的闹心。
陈旭一身新衣服站在那里，笑眯眯的道：“老爷，去用早饭吗？千户呢？还没起来吗？”
别人看不出来他有什么不同，温润却看得出来，这小家伙儿没安好心：“少在那里幸灾乐祸，我比他起得早，他还在睡，我先去外面活动一下。”
陈旭看着温润行动自如，有点发懵，不太对呀？
不由得，转头看向了西屋，那里的门口，露出来俩脑袋，一个是张三儿的，一个是梁二的，这俩人也一脸蒙圈的样子。
陈旭不由得凑了过来：“看起来没发生什么事情。”
“去去去，小屁孩子。”张三儿无聊的挥了挥手，打发走了陈旭。
回头正好看到王珺出来，这家伙一点都不嫌弃的用了温润洗过了脸的水，洗了把脸，就招呼他们俩出门去吃早饭。
俩人只好胡乱收拾了一下，跟着他一起去了饭厅。
因为今天是除夕的早上，故而早饭是非常美味的三鲜蒸饺。
凉拌的小菜，搭配鸡皮虾丸汤。
“一会儿贴对联，对了，还有窗花，让妹妹贴。”温润开始分配活儿：“那些横幅两个弟弟贴。”
“知道了，跟去年一样呗。”王珺这个有经验的：“爆竹都买好了。”
一家人团团圆圆的过个年，都满脸的笑容：“知道了！”
吃过了早饭，开始忙忙活活，别说整个老王家了，就是整个莲花坳，都喜气洋洋，小娃娃们满地乱跑，还放小的鞭炮玩儿。
老王家的大门打开着，有小孩儿跑进来，温润就笑眯眯的给他们分了糖果和肉丸子等物，有更小的娃娃，温润甚至给人家拿了个小兜子装东西，带回家里之后，让家里的大人哭笑不得。

第193章 新春游玩小文会
中午的时候，大家开始做准备了。
年夜饭的菜，也开始做了，下午大家提前吃了一顿晚饭，丰盛的晚饭，喜庆的气氛，人人脸上都露出来幸福的笑容。
温润觉得自己可以了，将一个摇摇欲坠的家庭，经营到了如今的局面，很不容易啊！
他自己感叹了一下，就跟着开心的吃吃喝喝了。
吃过这顿早了两个时辰的晚饭，家里所有的人，都换了新衣服，全身上下一水儿的新，表示辞旧迎新。
换过了衣服，开始准备年夜饭。
王珺带着温润，跟其他人玩麻将，叶子牌，押大小等等。
不过温润玩了一会儿就不玩了，而是拉着两个弟弟，玩连字儿，念叨一些简单的对句。
玩的更文雅一些。
王珺看着他们玩儿，只觉得很羡慕：“以后两个弟弟也能考个功名回来，就好了。”
“肯定会的，肯定会的！”
“我看他们俩，最少也得是个举人。”
张三儿跟梁二也很羡慕，可惜，他们只认识字儿。
读书都磕磕巴巴，且不太明白书本里的意思，他们根本理解不了什么“子曰诗云”的。
温润对两位弟弟的学业十分关注，哪怕是过年，也不要放松练字。
晚上的时候，家家户户张灯结彩。
外面竟然洋洋洒洒的下起了雪花。
“瑞雪兆丰年啊！”温润披着狐皮大氅，站在廊下抬头仰望，大红灯笼映照在他眼中，有一点红色，显得他本人都喜气的很。
“快进去吧，再丰年下去，你就该着凉了。”王珺很煞风景的将人拉回了屋里头。
北风吹雪四更初，嘉瑞天教及岁除。
半盏屠苏犹未举，灯前小草写桃符。
温润坐在炕上，还在念叨这首诗。
“这什么诗啊？”王珺没听过这首诗。
“这是宋朝诗人陆游，陆放翁的《除夜雪》，意思就是除夕夜之雪。”温润得意的道：“多应景啊！”
“是很应景。”王珺给他一杯浓浓的姜茶：“喝了吧，驱寒。”
“哦。”温润一口就干了。
除夕之夜，喜气洋洋。
就是守夜的时候比较难熬，温润跟王珺下棋，两个弟弟分别给俩人当参谋。
张三儿跟老卒们玩押大小，梁二跟人搓麻将。
全家都在玩耍当中，饭菜都做好了，半成品的也都准备妥当了，就差下锅啦。
新年没大小，车夫都敢赢了钱，揣兜里去。
梁二赌品还不错，输了钱也不生气，还当自己是散财童子一样，技术不行赌瘾还大，幸好赌品好，大家也乐得跟他玩儿。
等到半夜，鞭炮齐鸣，夜空绽放无数烟火，莲花坳虽然人家少，可是放的烟花爆竹，不差县城多少。
年夜饭吃过之后，全家人都守夜呢，第二天一大早，拜年，发红包，吃早饭，然后就剩下补眠了。
温润抱着被子睡得香甜。
王珺侧着身体，依然对着温润的耳朵呼噜噜。
气的温润睡梦之中，伸手推了这家伙好几次。
下午太阳落山之前，人们才陆续爬起来，准备晚饭。
吃饭的时候，温润跟王珺商量：“初三初四，咱们在村里串门拜年，过了初七，咱们去县城，也带家里人去看看灯市。”
温润虽然没去过大城看灯市，但是县城的灯市，也值得一看。
王珺从来没有跟温润他们去过灯市，也挺想去看看的……以往没去是因为没钱，后来是因为没时间，也没机会。
“行，一起去！一起去！”王珺果然兴致勃勃的想去看看灯市。
其他人更没问题了！
不过还是要留人看家的，不过没关系，今年不去明年去就行了。
初二初三，是回娘家的日子，这跟老王家没啥关系。
不过初三么，温润跟王珺，还是带着弟弟妹妹们，去了隔壁老杨家吃饭，因为翠花婶子回娘家，就是来的老杨家。
马三儿也在，他们初二回来，在老杨家住一夜，初四晚上回去。
“找陆通神医看过了，说翠花只要好好调养，还能再有孩子的，多贵的药，我都给她抓！”马三儿这辈子，就喜欢刘氏一个，有孩子当然好，没孩子也一样。
不过这二年马三儿也挺有财运的，家里的日子好过，刘氏又在老王家做活儿，也能攒点钱，两口子的日子过得很好。
就差孩子了。
以前是不敢想，现在有了陆神医，他们觉得又有了希望。
“那就吃药！”温润一拍桌子：“缺啥药材咱们去买。”
“也没啥缺的，就是要我们调理。”马三儿道：“我请了人帮忙，做个家务什么的，不让她干活，也不让她碰凉水什么的。”
这都是陆通神医嘱咐的话，被马三儿奉为圭臬。
“需要什么尽管开口。”王珺的话，马三儿表示感谢。
杨大婶跟翠花婶子一起做的饭，都是一桌子大鱼大肉。
家里条件好了，杨大婶的气色都好了许多，做饭也不再抠抠搜搜，东坡肉，腌笃鲜，红烧鱼和凉拌菜。
酸笋鸡皮汤，也很够味！
温润跟王珺带着弟弟妹妹们能在这里吃一顿饭，让杨大叔很是欣慰。
两家人是一起苦过来的，现在日子好过了，感情更胜从前。
初四的时候，王珺跟温润在家接待来客，两个弟弟拎着礼物出门去挨个给乡亲们拜年。
迎接了一天的来客，甚至温润的那些学生们也都来走了一遭。
而倪黑子与程二双子，也来给王珺拜年了。
晚上他们跑去了张大爷家吃的晚饭。
初五在家没出门，初六的时候，温润排遣两个弟弟，出门搞串联，谁家要去县城看灯？
好么，好多人家啊！
只是他们去了县城要住在客栈里，年前已经说好了的，莲花坳不差钱，他们承包了客栈的大通铺，为了安全，还是住在一起的好。
毕竟过年的时候，大家身上都带了钱的，要是被人偷了或者抢了，得不偿失啊。
捕头捕快捕手们，也不会为了你三五两的银子，一些铜钱，就年都不过了，跑出来抓人吧？
除非是三五百两还差不多。
可他们也不傻，去看个灯市，带三五百两的银子？
那纯粹是找偷，挨抢都不冤枉。
温润干脆跟他们约好了，明天一大早就出发！
第二天一大早，吃过了早饭，全家都准备好了，尤其是老卒们，名正言顺的跟在王珺身边，说好了是他的亲兵嘛。
另外就是陆氏医馆也有一群人要去看灯市。
三五十辆马车一起出动，加上其他人家的马车，这都快上百了，浩浩荡荡的走在路上，让人十分侧目。
尤其是这车队两边，还有护卫亲兵，这亲兵跟旁人不一样，非武官不可用。
王珺骑在高头大马上，穿着一身簇新的锦衣华服，盼顾生辉之间，带着一股凌厉的煞气。
一般人看了一眼，就不敢看第二眼了，生怕惹上是非。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进了县城，温润直接大气的承包了一间新开的客栈，安顿大家伙儿，陆氏医馆的人也入住了客栈。
剩下温润带着王珺跟弟弟妹妹去了许家大宅。
王玫小姑娘身边跟着陈强家的和翠花婶子，一进来就被许老夫人的人接到了后宅去安顿，小姑娘已经换了头型，穿一身正红色的小衣裙，喜庆的像个小仙女儿，可爱的不得了，让许老夫人一下子就喜欢上了，言说自己要是有个合适的儿子，一定要让小王玫做儿媳妇。
虽然有孙子，可惜，孙子太小了。
王珺的到来，让许老爷特别高兴，这可是五品的千户，他的亲兵将许家占了个全面，且有人巡逻，这是武官的规矩。
比起上次来喝他大孙子的满月酒，这次来拜年，明显更让人高兴。
许老爷拉着王珺一个劲儿的套近乎，上次满月酒没机会，人太多也太忙了，这次不同，这次机会不能错过。
让许攸很是汗颜：“我父亲这是高兴的有点不知所措了。”
“我懂，我懂。”许老爷有点狗腿了，可是想到许攸的老丈人，温润就能明白许老爷的意思了：“你岳父家……？”
“还是那个样子，关系网还在，可能不太好用，大舅兄自己才是个秀才。”温润的口气，让许攸明白，温润可能猜到了点什么：“谁知道竟然是这种情况啊？这门婚事成的，我母亲有点怨念。”
要不是妻子生了个大孙子，估计日子可能就不好过了。
秀才是无法补充成为官员的，只能是衙门书吏，或者是县丞，是最高的成就了。
如果是举人的话，以他老丈人的心气儿，估计早就倾家荡产，给大儿子买个实缺啦。
“算了，还是自己一步一个脚印的考上去好。”温润道：“自己努力，才最踏实。”
捐官这种事情，一直是不被正经官场看在眼里的，想要升迁，难度也大。
吃过了晚饭，许攸请温润去书房谈事情：“吴山长想要举办一次新春小文会，还是选在书院里，不在外面举办。”
“怎么会想举办这个？”温润对文会的印象可深刻了好么。
“大概是想显摆一下吧？”许攸告诉温润：“府城来了几个学子，在这边过的年，本来是要去拜访你的，但是听山长说，京都第一才子，什么邓二少的都去拜访过你，那些学子们就没去。”
其实是因为那些学子们的身份，他们既不是才子，也不是什么公子，更不是什么官宦子弟，只是秀才而已。
但是架不住，温润是举人啊！
打交道的都是什么人呢？
想一想彭飞他们的身份吧。
他们也都是举人，还出身不凡。
但是又不甘心就这么回去，一直是在书院里徘徊。
吴山长也想让人看看他们永宁县书院的水平，故而同意举办一场新春小文会。
主持者是他，可是带头参与的要是温润才行。
“年前来送年礼的时候，没听山长说啊？”温润一头雾水。
“他是怕你不想来。”许攸道：“他知道你不太喜欢这种场合，但是他指望你给他增光呢。”
整个永宁县，也就出了一个温雅士。
“也知道你会来看灯，故而在书院里举办，不在酒楼里，就是免了被人打扰，同时呢，大家都是读书人，进入书院的也就那么一些，闲杂人等不会进去。”许攸道：“且书院也是很多人向往的地方嘛！”
在那里的灯市，也很精彩的，尤其是猜灯谜。
“什么时候？”温润想知道，什么时候举办这个小文会？
“正月十四，正月十五，就要开放书院的广场，让人进来游玩。”许攸笑着道：“书院今年弄了很多好看的花灯，还有一些高深的灯谜。自然也少不了吟诗作对。”
温润点了点头：“那行吧！”
他不想去，也得看着吴山长的面子去一趟啊。
何况一个小文会，也就那么点儿事情，且书院也算是县城的一景了。
倒是白日里没什么事情，温润跟着王珺出门，好不威风啊！
他们第一个拜访的是辛明大人，可怜辛明大人见到王珺，还得给他行礼，谁叫王珺的官阶品级比他高呢。
不过温润给他行礼，他倒是赶紧说了免礼。
跟王珺不熟悉，但是他跟温润熟悉啊！
“如玉贤弟啊，你这办法，还真不错。”辛明大人已经知道了温润的安排：“你的那些举措，我十分受用，且已经准备好了，写成文书，上报一下。”
王珺不知道温润做了什么事情，让这个县令大人如此推崇，但是他聪明的没问。
温润道：“还有一些随后安排，您只管做好您的事情就行了，其他的我们来。”
“好好好。”辛县令对温润很信任。
看得出来，他觉得温润的手段，比他的更高明。
拜访过了县令，温润带着王珺，去看望了吴山长和两位先生，这是王珺第一次拜访这么有学问的人，整个人僵硬的坐在那里，腰板儿直溜溜的，双目瞪圆，他的亲兵们更是一个个全神贯注的站岗，搞得本来文气厚重的家里，飘出来一股子的威风凛凛的煞气！

第194章 谁的钱袋子
坐在吴山长书房里的椅子上，温润实在是哭笑不得：“你这是干什么呢？”
“我没干什么啊！”王珺端坐，不动如山，说话都有点咬牙切齿了。
吴山长乐呵呵的摆了摆手：“别紧张，别紧张，我又不是吃人的老虎。”
王珺心想：你比吃人的老虎都吓人。
这一屋子的书籍，他看的眼晕，偏偏这股子书香气，跟温润的书房味道差不多。
但是看起来，比温润的书房还要阔气！
搞得王珺心理压力巨大！
“王千户是咱们永宁县的荣光，能以平民子弟，经过一番努力，成为一个正五品的武官，是你实力的象征。”吴山长很是将王珺夸奖了一番：“只有这样的人，才能配得上我们永宁县的温雅士。”
温润脸皮一热。
王珺自我得意了一下：“您老夸赞了。”
在吴山长家里，温润都没敢带着王珺用饭，他怕王珺不消化。
不过吴山长跟他正式发出了小文会的邀请：“学生知道了，那一日，就带着家里人去一趟吧，我弟弟们很向往书院。”
才怪！
两个弟弟对书院其实不怎么看好，他们更希望哥夫教导他们。
可惜的是，不行啊！
明年王珏十四岁，王瑾十二岁了，也该准备准备，后年去考试了。
也该带着他们，见一见世面，然后就可以顺理成章的混入读书人的队伍。
“可以呀！”吴山长知道温润不喜欢参加文会，也是，温润的身份，一直是个尴尬，结契不说了，还结契了一个农家子。
不过现在嘛，这农家子争气啊，现在是个五品的千户了。
温润又带着王珺去拜见了两位先生，不过也没留饭，而是回了许家大宅吃饭。
许老爷仿佛早就遇见了他们的遭遇，晚饭都带了他们的那一份。
“怎么样？那三位，不好对付吧？”他对着王珺，说话十分的自然。
“可不是么，没一点在家里的自在。”王珺已经将许家大宅视为另外一个落脚点啦。
“去拜见就行了，别吃饭，怕你吃不消。”许老爷乐了：“回家吃吧。”
王珺深以为然。
温润不以为然。
王珺一年到头，能来几趟啊？
吃饭？他也怕消化不良，肯定不会留下来用饭的啦。
转天他们才出门去逛街，发现这正月里还挺热闹的。
“我感觉这县城，比以前可要繁华多了。”王珺觉得看什么都新鲜，他身后跟着的一群亲兵们也是如此。
他们在军中，难得出来一趟。
王珺看他们一个个羡慕的看着左右，就大手一挥：“都自己去逛吧，”
“不行！”小文直接反对：“起码要有一什人马跟着你们。”
“那就跟着吧。”温润觉得小文这亲兵队长当的很称职。
“那就跟着吧，其他人散了，自己找乐子去。”王珺从善如流。
于是所有人都散了，只跟在他们几个身边，是十个人，正好是一什人马，算上小文，十一个人。
不过加上王珺温润他们，就不止十一个了。
一伙人走在街上，还挺拉风的呢！
有人看到了，远远的躲开，有人看到了，还上来打招呼。
温润在街上看到了很多小吃摊，赤豆糊糊阳春面，扯棚豆干冻米糕。
粢饭团子菜塌饼，冬笋鲜肉的烧麦，桂花糯米藕，鸭血粉丝汤……。
这一路走过来，看到啥都尝几口，他们人多，买几份分一下，一人也就分了两三口的分量，吃不撑肚子。
却能尝遍所有的风味小吃。
温润吃不下的就塞给王珺这个大胃王。
两个弟弟分着吃半份，剩下半份给小文哥哥。
其他的亲兵也是三五个人吃一份，同时更期待下一份小吃的风味。
一路走走停停，这家吃点，那家吃点，根本就不饿好么！
吃都吃饱了，还喝了一些诸如酒酿圆子啊，甜豆浆之类的热饮。
幸好啊，古代的街道上，也有一些公厕，虽然不如家里的舒服，但是放个水啥的还是可以滴，且因为过年，都收拾的干干净净。
这也是新县令的一项政绩吧，干净，卫生。
只是这种事情，不方便拿出来说嘴，总觉得有点恶心人。
但温润是觉得不错的，一个城市的风貌，卫生很重要啊！
吃吃买买了两天，其实也没买什么东西，温润在一个捏糖人的小摊钱，请人家老师傅，给他们捏了一个全家福。
虽然没有妹妹在场，但是他口述一下体貌特征，老人家也给捏了出来。
另外就是小文带着一群亲兵们，也一人捏了一个自己，老师傅实在人，给他们用糯米纸包了一下，免得糖人儿沾灰尘，要是吃的时候，可以去掉糯米纸，直接吃掉！
就是吃自己的小糖人儿，不知道能不能下得去嘴。
一直到，开始上了花灯，一般都是正月初十就陆陆续续的上了，等到正月十三就上的差不多了。
正月十四，温润很早就起来了，给王珺和自己都准备了一身衣服，是情侣装哦，由陈强家的亲自动手设计，都是松枝绿的颜色，厚一些的锦缎，里头使用的是兔子皮，这样不止柔软，还能抗风抗寒。
棉皮靴子，牛皮腰带，说实话，这一身比较适合王珺，有勇武风格。
可温润穿上这一身，偏偏自带文人气场，看着就那么英姿飒爽！
不得不说，陈强家的手艺不错，眼光也好，给俩人都搭配了同样的皮帽子，这个时候，温润从来不讲究什么风度，他只要温度。
吃过了早饭，开始泡澡，洗头，修面，然后是穿着家居服，许攸好像比温润还紧张：“你真的要带王千户去？”
“真的，都说好了的。”温润其实觉得王珺可能是对书院有些向往吧？非要跟着去，那就去吧。
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的，两个弟弟也去呢。
“你这么反对，是咋回事儿？”温润看着许攸，这家伙紧张过头了吧？
“我是怕王千户无聊，那里也没什么小吃摊儿。”许攸无奈的道：“且咱们就算是饮酒用餐，都是小酒盅，他恐怕得用大海碗吧？”
“瞎说什么呢？”温润哭笑不得：“你们别妖魔化武人，他们也跟咱们一样是人好不好？再说了，武将要是跟文人似的，那还不得翻了天啊？”
前朝是怎么完蛋的？
这个大家都知道，以文御武，结果差点被一群野猪皮攻陷大好河山。
所以本朝的皇帝吸取了教训，文武并进，但武人读书的的确是少见。
有那么几个有“儒将”之称的，都是武将集团里的宝贝疙瘩，充当智囊的存在。
王珺为什么能从一个草根，一路升迁上来，没有遇到任何阻碍？就因为董浩将军知道他认识字儿。
正说着这事儿呢，许家的管家跑了进来：“温老爷，您去看看吧，那个，外头出事了！”
“出什么事情了？”温润正将一块玉佩拿出来，放在衣服上，这是他晚上的行头。
“王大人有个亲兵头子，叫小文的，他在街上买东西不给钱，被人给拉住了，好多人围观评理呢，有乡老已经要去申明亭了。”管家有些忐忑的看着温润：“您去看看吧！”
“小文？”温润一愣：“他买东西不给钱？”
“也不是，听说是因为钱袋子，他说是自己的，那摊主却说是他的，还说小文没给钱，白吃他的葱油饼，还要抢他的钱！”管家也是一脸的不敢相信。
毕竟王珺的亲兵在这里住了几日，一直都是井水不犯河水，虽然每日巡逻，却只在自己的院子里。
从来不往外蹿。
也不会调戏什么大姑娘小媳妇儿。
“你怎么不去找王千户？”温润记得小文是王珺的亲兵头子吧？
“没敢去。”管家缩了缩脖子：“有点怕。”
王珺是五品武官，而且他是真正上过战场，杀过不知道多少人的那种，军功不是白来的，他是一刀一刀自己拼出来的，故而不自觉地，他就带了一些煞气在身上，看人一眼，一般人受不了。
温润是跟他熟悉，且从心里认定军人是最可爱的一群人，故而不怕他。
别人就不行了，就连许攸，都不怎么敢跟王珺说话，他也是怕王珺去了，再吓着人。
外人眼里，这位千户大人气势十足啊！
温润跟许攸正要出门，王珺也出来了，他刚才去了一下茅房，发现大户人家的茅房真的是很讲究呀，虽然不如自家方便，却真的十分舒坦。
这会看他们俩一身的便服要出去，自然是想跟着了……虽然这些天，因为过年待客的关系，王珺一直没动温润，但是俩人拉拉小手的动作没少做。
有点恋爱的感觉。
当然不乐意分开啦！
结果一听温润说，以及许管家的话，他就蒙圈了。
“去看看！”王珺保证道：“小文绝对不是那样的人，他的饷银丰厚，过年还给了红包，兜里不缺钱。”
且小文别看是个亲兵头子，他的待遇相当于梁二，是百户的待遇。
武艺高强，为人忠心耿耿，这都是他的优点，自打温润教他读书认字，他就说，要好好的跟着王珺干，将来也能有出息。
一般武官身边的亲兵，在培养一段时间之后，是有很大可能，被收为手下，担任武官的，前提是那个武官，能当上将军。
很明显，以王珺的年纪，肯定能当上啊！
到时候，小文也能当上武官啦！
一行人去了出事的地方，还挺近的，就在许家大宅隔了两条街的一个小集市上，这还不是固定的集市，这是临时冒出来的，就因为正月里人多，很多小商小贩的都出来赚一笔，也有的一些人临时变成商贩，也想赚点辛苦钱。
这家就是临时出摊的一位，他们家也没做别的，讲究点的东西，他们也不会做，且投入太大的话，也不会去做。
他们家就做葱油饼，巴掌大的小饼子，用的油是菜籽油炸了葱花，掺和了一些鸡油，这样的饼烙出来的时候，柔软又香气十足，三文钱一个，有点小贵，但是味儿飘出去，还是能招来不少客人光顾。
这个摊位就俩人，一个擀饼和面，一声不吭的老实媳妇儿。
女人家抛头露面做生意，本身就不太好，不过这个时候没人想太多，毕竟赚钱才最要紧嘛。
男人就是烙饼，收钱，加上付货。
如今这个男人就拉着小文不撒手，俩人之间还摆着一个钱袋子。
这个钱袋子也没啥特色，普普通通的一个钱袋子，估计大街上随便拉一个人过来，掏出钱袋子，八成都这样。
唯一不同的是，这个钱袋子是个旧的，不是新的！
过年唯一不换的东西，就是钱袋子，这是这边的风俗，如果换了，那就是换了自己的财运啦。
“这是我的钱袋子。”
“这个东西，明明是我的。”
两个人各执一词，周围还有二十几个看热闹的，那男人见人多了，就更理直气壮了：“街坊邻居们，你们评评理啊，我跟我媳妇儿，也就这几天出门来摆个摊子，赚点辛苦钱，这位军爷吃饼不给钱也就罢了，还要抢我的钱袋子，这还有没有王法了！”
今天小文一个人出来的，他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就近闻到了味道，才跑来买个饼吃，结果让人将钱袋子给赖去了。
这都叫什么事儿啊？
“你这人怎么能睁眼说瞎话呢？这钱袋子明明是我的，我都用了好几年，没换过！”小文也急了。
这钱袋子是旧的，可是里头的钱是新的，且里头铜板是有旧的，银子是新的啊！
“那你说，你的钱袋子里头有多少钱？”男人底气十足的问小文。
小文一听这个问题，就更急了：“我这每日花销，谁记得里头有多少钱啊？”
他大大咧咧过日子，也就这几天花钱了，平时在军中，也不花钱啊！
谁知道里头多少钱？他就是带着出来吃个东西而已。
而且今天白日里没什么事情，大家都在等待晚上呢。

第195章 三碗热水
大人跟温老爷在做准备，他没什么事情，就出门来走走，所以没离开许家大宅太远，路过的时候，就闻到了这股子香气，看到有人在买饼吃，他就也想买一个来尝一尝。
结果钱袋子拿出来，刚数好三文钱来一张，那老板却说钱袋子是他的，扯着他的钱袋子上的抽绳还不松手了。
又有人出来看热闹，这会儿过年呢，都在家待着。
且别人不认识小文这个军爷，却认识这个临时做饼子的夫妻俩。
“周大哥，你说，这钱袋子是不是我的？”那男摊主跟看热闹的街坊邻居求评理。
“这位婶子，这钱真的是我的！”小文也找了个面容慈祥的婶子作证。
可周围的人，都有些拿不准这钱是谁的！
因为起初，没人注意他们，谁也不会无缘无故的盯着一个葱油饼的摊子一直看吧？就算是想偷学手艺，那也得手艺偷学啊？
这葱油饼，谁家都会烙，区别就是平常家里舍不得往里头放鸡油，这东西也不是时常都有的，没专卖鸡油的好么。
“你们这样争来争去的，一点意义都没有。”有个乡老出头了，因为闹腾的不像话：“钱袋子里有多少钱，不知道吗？”
葱油饼的摊主一摊手，油乎乎的手心朝上：“我这里烙饼呢，一张饼三文钱，收钱找钱，上哪儿记着里头多少钱啊？”
他这样说也对，这种临时摊位，也不是专门做买卖的，临时出摊，就是赚个辛苦钱。
就算是专门的买卖人，也不会去特意去记自己钱袋子里多少铜板，只会估摸一个大概。
“那军爷你呢？”乡老看向了小文。
小文挠了挠头：“我就更不知道了，这钱袋子，我也不常用，这次要不是出门，在军中是不花钱的，军饷都是攒起来的……。”
前朝的军队奢侈糜烂，到了本朝就吸取了前朝的教训，一般军中的军饷都是如数发放的，提供吃住的情况下，这军饷就是攒下来的钱，加上偶尔有战利品，其实比起前朝来，可要好多了。
但是再好，那也是当兵的，是要上战场上拼命地！
那乡老也蒙圈了：“这可如何是好？”
“童乡老，你可得给我做主啊，你是咱们这里的乡老！”那男摊主一把抓住老者，不让他走。
可怜童乡老一身的新衣服，就被抓了个油手印子。
“老丈，钱袋子是我的。”小文沉声道：“我说的是真的！”
可怜小文在军中，不善言辞，这会儿说这种话，显得很苍白。
童乡老是县城里的乡老，遇到这种事情，他也蒙圈了。
“小文！”
正好，这个时候，王珺跟温润过来，跟着的还有许攸。
他们俩可能在这些人眼里陌生，毕竟不是县城里的人嘛，可是许攸大家谁不认识啊？这可是许家的顶门杠子。
童乡老跟见到了救星一样：“许老爷，你终于来了！”
自从许攸成亲生子，他就成了许老爷，而许老爷则成了许老太爷。
他儿子，自然是继承了他的称谓，成了许家新一代的大少爷。
“大人。”小文自然是看向了王珺，但是手里没松开，他还拉着钱袋子的抽绳呢，另一条抽绳在葱油饼摊位的男摊主手里头。
双方都不敢使劲儿……怕把抽绳弄断了，便宜了对方。
“这……。”听了众人七嘴八舌，以及两位当事人的话，许攸觉得一个头两个大，因为双方都不知道钱袋里的钱数，钱袋子的归属问题，就无法根据钱数来定。
“怎么办？”王珺也犯难了，强抢的话，他倒是有这个能力。
可这不是强抢的事儿啊？
温润还没开口说话，就有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传了过来：“有鼎鼎大名的温雅士在，想来难不倒他吧？”
说话的人，是个年轻的书生模样，穿着一身普通的青衣直缀，看着应该是是个普通的读书人，偏偏这人全身上下都普普通通，却画蛇添足一般，挂了一块少见的杏黄李子模样的玉佩，手里还拿了一把紫檀木扇骨的扇子，扇子面上游龙画凤一般的写了“天下为公”四个大字。
见人看过去，还“唰”的一下子打开了扇子，展现那四个字给外人看。
这人身边站了两个人，温润眼睛一厉。
那两个人，就是温源跟温浪！
温润从两个媒婆那里知道，这俩人到了成亲的年纪，家里貌似想给他们相看人家，这首先就要是富裕人家的闺女，娶不到大家闺秀，娶个小家碧玉也行。
谁让两个人辛辛苦苦的考试，也没能考中秀才，还是个童生呢。
跟在这个人的身后，看起来就是个狗腿，但狗腿的还挺认真的，不止狗腿，还给温润找麻烦了。
温润不认识这个人，这个人却能认出温润来，看样子，温源跟温浪，功劳不少啊。
倒是王珺，他看了一眼说话的人，然后开口雷到了一片：“你这人脑子有毛病吧？大新正月的扇扇子？风吹脑壳不凉吗？”
“呵呵……！”
“哈哈……！”
一群人一下子就笑开了，可不是么，这才啥时候啊？就算是南方，也不至于大新正月的扇扇子吧？
那个人也觉得不妥了，尴尬的收起了扇子，但是马上就改变了嘴脸：“我扇扇子，是因为这里的气味太难闻了，对了，这钱袋子，到底是这个卖葱油饼的还是这个丘八的啊？”
“你怎么说话呢？”温润不干了：“当兵的怎么了？什么丘八不丘八的？没有这些丘八守土戍边，哪儿有我们这太平日子过？没有这些丘八浴血沙场，哪有我等这样的好日子过？文治武功，缺一不可，你看不起武人，你有本事自己一个人去抗击外掳，守土戍边呀！”
前文说过，本朝对武备也是很看中的，文举举办多，但是武举也没落下。
朝廷上，不止有文状元，也有武状元。
只不过武举跟文举是要分开举办的。
“就是，这个读书人怎么说话这么难听？”童乡老第一个就不高兴了，老头儿别看是个乡老，却对王珺表现出了异常尊重和维护：“没这些铁血健儿，奋勇剿匪，你这样的读书人，早就被那帮流寇打的你娘都不认识你了！”
老头儿说话嘴也够黑的：“还有你们两个小畜生，大过年的跑出来找什么晦气？”
老头儿一指温氏兄弟。
众人也看了过去，这俩人顿时躲到了那人的身后：“崔公子？”
“乡老不用这么激动，在下只是有些，嗯，用词不当。”崔公子也有点无奈了，这才刚找茬儿，就有人跳出来维护温雅士，这人在本地的名气不小啊？
同时对身后的两个据说是温雅士曾经的族兄，有了一些不满。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用词不当？”王珺板着脸，跟以往温润见到他的样子不同：“见到本官，为何不跪拜？”
“我……？”别说这位崔公子了。
其他人也是一脸的懵逼样儿！
其实按照这个时代的规矩，草民平时见了官员，是不需要跪拜的，为什么呢？
因为平时能跟平民百姓们见到面的，无非是一些八九品不入流的比芝麻还小的小官儿。
能让草民跪拜的官员，必须是主政一方的人，比如说县令，这是管理一县地方的父母官，跪拜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可是县令才七品，王珺是五品，甭管文武，他肯定是比县令高级啊！
虽然没穿官服出来，可他就是五品的武官，货真价实，童叟无欺！
按照官场上的规矩，文武官员相见的时候，同级可以相互拱手为礼；高一级的可以作揖弯腰；可是高二级的就必须要跪地行礼。
当然，如果上官提前说了免礼，那么跪地礼也可以改成作揖，只不过这次就不能是四十五度角了，得九十度角。
“对啊，行礼啊！”温润猛然意识到，王珺的身份，跟这些人，已经是天渊之别，他只要想，这帮人就得给他行礼。
以前没强调这一点，一个是大家太熟悉了，另外一个就是王珺当他们是自己人。
王珺就那么站着，小文也站着，他不站着不行啊，他是亲兵，还是亲兵头子，按照规矩，除非是皇帝驾临，否则亲兵是不能在主将站着的时候，弯腰的，那样的话，就是置主将安危于不顾！
温润被王珺拉着，没让他弯腰更没让他下跪。
许攸有举人功名，见官免跪的，不过这小子激灵啊，他马上就朝王珺作揖弯腰九十度，很好的做了个示范。
可是他举人，其他人不是啊！
那崔公子只是一个秀才，不得已，他也跟许攸一样：“学生崔凡，见过王千户！”
童乡老要跪下，被温润一把扶住了：“您老就不用多礼了。”
童乡老眼巴巴的看着王珺，这事儿好像温润说了不算的吧？
“乡老不必多礼。”王珺故意说晚了，因为跪了一地的人，包括那个摊主在内，他跪地上就得松开钱袋子，果然，小文抿嘴偷乐了一下，想把钱袋子收起来，却被温润一把拿了过来。
王珺跟他配合默契，不用多说，温润的手离开童乡老的胳膊，去拿钱袋子的时候，王珺就说了免礼了。
且王珺看该行礼的都行礼了，该跪的也都跪了，这才说免礼，众人赶紧爬起来。
这一跪，倒是让众人意识到，哪怕王珺穿了便衣，那也是五品的武官，跟他们这些草民是不一样的啦！
虽然都站了起来，可是心里却是跪了下去的，包括那个葱油饼摊贩老板，男人吓得有点哆嗦，女人已经躲了起来，不知道去了哪儿。
这个时候也没人注意到她。
“钱袋子到底是谁的，怎么个说法啊？”这位崔凡，崔公子，还真是锲而不舍，这会还明目张胆的追究此事呢。
“这个简单。”温润淡然的道：“谁找三个干净的大碗，里头要装满新烧的热水。”
“有有有！大碗，热水！”
马上就有人应声，原来这家葱油饼隔壁，也是临时摆的摊子，因为他们家是葱油饼，为了不竞争，伤了邻里和气，隔壁的摊子上卖的就是糖水。
古代糖水也雅称为饴汤、饧汤。
早在西周的《诗经&#183;大雅》中有“周原膴膴，堇荼如饴”的诗句，意思是周的土地十分肥美，连堇菜和苦苣也象饴糖一样甜。
说明远在西周时就已有饴糖，饴糖水又被称为饴汤、饧汤。
而糖水是一种菜品，属于粤菜系，流传甚广，江南地区已有多年历史。
种类十分多样，有红豆沙莲子糖水等等，说白了就是个饮品的摊位，不过是热饮。
他们家这里最不缺的就是热水跟干净的大碗了。
不过因为是家常摆摊嘛，他们家的糖水就那么几样，单纯的甜水，红豆水，莲子糖水。
很快就给了三个大碗，里头放了刚烧开的热水。
温润将手里的钱袋子提了起来：“这钱袋子，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我有办法知道是谁的。”
“哦？”
“真的吗？”
“温雅士呢。”
“那就看看呗？”
温润知道大家都在看，包括那位崔凡秀才，他也瞪大了眼睛，看着温润带着挑衅的意思。
“小文是亲兵头子，侍卫亲军出身，手上是沾满了血的杀敌猛人。”温润故意这么说：“而这位葱油饼的摊主，满手的油花，你负责烙饼和收钱，想必这钱袋子上，也该沾满油花才对。”
那男摊主咽了咽口水：“我……这个……？”
他有点把握不住了，这钱袋子是不是他的，只有他跟那位军爷知道。
还有他的浑家，那死女人跑哪儿去了？又躲起来了，又躲起来了，遇到事情就知道躲。
“只要把钱袋子放进水里头，看水里头，是油花多一些，还是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还是飘出来的是血水？”温润呲了呲牙：“就知道这东西该属于谁了。”
他将钱袋子放到了其中一个大碗里头。
那碗里头清澈的热水，变了！
不再是清澈的热水了，而是变得浑浊了起来。

第196章 一锭金
温润看到水里的变化，就笑了一下：“这里头，只有血，没有油。”
“血？”这下子，其他人一下子就吓坏了。
“不错，因为小文是军中之人，杀人如麻么，他的手里头只有血，没有油。”温润看向了那葱油饼的摊主：“而你手中有的是油水，可这钱袋子上，一点油水都没有。”
刚才温润已经将抽绳给抽出去了。
只留下钱袋子。
“这、这、这真不是你的钱袋子啊！”童乡老不高兴了：“周大毛，你竟然赖人家的钱袋子，你还是人吗你？”
原来那男摊主叫周大毛。
“童大爷，我不是，这钱袋子就是我的，总不能他说啥就是啥吧？”周大毛还嘴硬呢。
温润又把钱袋子拿了出来，放到了第二个热水的碗里头。
这次水清澈了一些，里头还是有一点漂浮物。
“还是没有油花，可见这不是你的钱袋子。”温润笑了。
又把钱袋子捞出来，放到了第三个水碗里头。
这下子水更清澈了，那钱袋子被烫的干干净净！
温润心说就跟消毒了一样，然后他把钱袋子拿了出来：“你说钱袋子是你的卖饼钱，可你卖饼的钱上，竟然没有油花，你这手上干净么？”
众人看了看那人的手，男人害怕的将手收了起来，却被童乡老给拉了出来：“别藏了，你这手，油乎乎的，摸过的钱，肯定有油花，现在没有，这是人家军爷的钱袋子！”
“我、这是我的卖饼钱啊！我的辛苦钱，血汗钱啊！”周大毛顿时坐地上哭了起来，明显是干打雷不下雨的架势。
“你卖饼的钱？”温润却一点都不惊慌：“你卖饼的钱，能有多少？”
温润直接将钱袋子里的钱，倒了出来。
反正都烫了三次，肯定干净啊。
他将钱倒了出来，结果里头有一个一两重的金锞子！
还有三个一两重的小银元宝，除此之外，有一大把新旧不一的铜板。
“你们其实是进入了一个误区，只关心钱袋子是谁的，且财不露白，你们谁都没想过看看这钱袋子里的钱，是多少钱！”温润将钱袋子放在桌子上：“一个临时的葱油饼摊位，你能收到银子都少，何况是比银子更贵重的金子？再说，你这三文钱一个葱油饼，这一锭金子，能买了你这几天所有的葱油饼了！”
众人一想，可不是么！
“谁会无缘无故的翻人家的钱袋子啊！”
“还真是，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呢，谁会用银子买葱油饼？”
“这东西就是吃个热乎，新鲜，三文钱一个，最多买十个，就够吃了。”
崔凡急急忙忙的开口：“万一是大户人家，来这里买的葱油饼呢？”
“大户人家会来这里买葱油饼？用银子金子买？”许攸顿时就被气笑了：“别说大户人家都有自己的专门厨房，绝对不会随随便便在外面买东西吃，就说买的话，也不会在这个临时摊位里买，就说我家吧，我家要想吃点什么换换口味，都是在固定的饼店买，不会随便换店铺。”
“再说这一锭金子，看成色应该是赤金，纯度高，价值也高，要是我家的话，会放在钱库里存起来，不怎么动用的，再说谁家买菜买饼用金子？皇宫大内也不至于如此啊！”许攸厌恶的看着周大毛：“你赖谁不好，赖上了小文？他可是个军爷啊，是千户大人的亲兵。”
这件事情，可以说，是因为一锭金子，断了个胜败。
“我……我就是鬼迷心窍了我！”周大毛一看赖不掉了，马上改变策略，磕头认错：“饶了我吧，饶了我吧！”
童乡老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周大毛啊周大毛，你家里原来的日子也不错，有房子有铺子有地的，你父母给你留了偌大的家产，可你把日子过成了什么样儿？媳妇儿让你打了多少年？都流产了啊！你再看看你家还有什么？你这个不孝子！”
童乡老是看着周大毛长大的，对他这样，痛心疾首：“真是丢人，丢人啊！”
其他人也鄙视了周大毛：“过不好日子，还赖人钱袋子。”
“可怜大毛媳妇儿，唉，好好的一个人，跟着这么一个无赖子。”
周围邻居都是实在人，周大毛平时为人虽然和气，可是他就对外人和气，对自家婆娘却不好，非打即骂。
这些年都没个孩子，第一个孩子被他打流产了，第二个孩子出生之后，夭折了。
周大毛一直说是自己的媳妇儿问题，可是大家都觉得，是他的问题，不修德行，才没后代。
童乡老看向了王珺。
王珺看向了温润。
温润却看向了崔凡！
“崔公子，不知道您怎么看呢？”刚才崔公子那样子，恨不得闹的天翻地覆，众人皆知。
“还能怎么看？”崔凡阴阳怪气的道：“这人这么没有道德，就该重罚！扭送衙门吧。”
周大毛顿时吓破了胆：“不能，不能啊！不能去衙门，我、我不去，我不去！”
“周大毛，你怎么想着赖上小文的呢？”王珺好奇啊：“他可是个兵。”
“其实，是看他付钱的时候，钱袋子挺大的，我就……何况他一个外人，在咱们这儿也没啥……我我就……。”周大毛其实就是临时起意。
他也不知道钱袋子里有金子银子的，可是这钱袋子这么沉，里头钱可不少，周大毛要不是贪财，也不会大新正月的出来赚这个辛苦钱。
“人之贪念，不可乱冒啊！”温润感叹了一句。
童乡老还看着王珺呢。
王珺却让小文自己来决定，放不放过这个周大毛。
“你给我再烙十个葱油饼，我就放过你。”小文想了想，还是决定放过这个男人，看他哭的那么凄惨，他心软了。
这不是敌人，是本地的一个小人而已。
周大毛都愣住了，他以为不去衙门，也得挨一顿揍。
可对方只让他烙饼？这葱油饼也不是多好吃的东西，放鸡油的想法，还是他那媳妇儿想出来的，一开始卖的的确是不错，这才几天啊？他就赚了点儿，可一失足成千古恨啊！
他要是老老实实的做葱油饼卖，不起那个贪心，就好了。
童乡老顿时大喜，抬脚就踢了周大毛一下：“还愣着干什么？赶紧的去做啊！”
“哎哎，那谁，死哪儿去了？出来揉面。”周大毛一骨碌爬起来，吆喝自家婆娘出来干活儿。
那女人也不知道哪儿钻出来了，开始洗手，和面。
温润叹了口气，这女人也真是的，这样的人，还跟他过什么呀？和离吧！
“散了，散了，都散了吧！”童乡老让众人都散去，他亲自守着周大毛的摊位，看着他们夫妻俩做饼。
温润看了看那边的糖水摊子还算干净，这里其实就周大毛的摊子不太讲究，其他的摊子还行。
刚才他就是将钱袋子放在了这边干净的桌子上，没放在那葱油饼的摊位上，不然，这钱袋子再不沾油，也会沾染上油花的。
他就拉着王珺坐在了那糖水摊子上，：“冰糖莲子糖水，我们一人一大碗！”
“好咧！”摊主十分麻利的吆喝：“烧火，加水！”
不一会儿就来了糖水，温润小口的喝着，王珺没喝，小文也没喝，两个人在沉默中沉默。
许攸就有些忙了：“童大爷，您不用这么看着他，我在这儿呢，回去休息吧。”
一个老大爷，新衣服都有油手印了，也真是够倒霉的，老头儿还没办法发火。
倒是崔公子，没人搭理他，温源跟温浪俩也有些缩头缩脑，他们俩是第一次见到王珺，在跪下去的那一刻，他们彻底的输了。
因为他们跪着，温润站着，还特么的跟王珺站一块儿，等于是他们跪了温润啊！
这跪下去了，就在心里站不去来了。
崔公子发现大家都无视了他，刚才他的态度，他的话，都让人反感，现在没人搭理他，他也臊的无地自容，一甩袖子，走人了。
温氏兄弟俩，赶紧跟上去。
他们三个灰溜溜的走了之后，好像连空气都新鲜了。
“做好了。”周大毛低眉顺眼的将一摞十个葱油饼放到了桌子上，还用了个干净的盘子盛放。
温润特意拿了一个吃了起来，刚出锅的葱油饼，柔软又焦香，果然很好吃。
“那就是你的族兄？”许攸偷偷地告诉了王珺，温源跟温浪兄弟，与温润的关系。
“已经不是了。”温润摇头：“我跟他们没关系。”
“哦。”王珺点点头，但是心里已经记下了，温源和温浪的样子。
许攸也吹了两张饼：“这个味道真不错，还有两下子么。”
“我看老板娘手艺不错。”温润看了一眼许攸。
许攸笑了笑，过去对周大毛道：“你媳妇儿手艺不错，能否来我们许家大宅里，做个厨娘？我家人不少，但是外买东西是不可能的，只能在家做着吃。”
“那，一个月多少钱？”周大毛看了看自己的媳妇儿，这个婆娘畏畏缩缩的，黄脸婆了，没想到还能有人家聘用她当厨娘。
大户人家的厨娘，待遇是很好的，因为是入口的东西，一些厨房结余，也会分给厨房里的人，是个好活儿。
给大户人家当奴仆，是非常卑微的事情，但是给大户人家当厨娘，做陪着小姐的教义姑姑之类的，却是个很不错的差事。
“头三个月，先三百个铜板吧，提供吃住。”许攸想了想：“等到三个月之后，留下来的话，工钱就跟厨娘一样，我们府里头的厨娘工钱不同，会熬汤的，会做药膳什么的都不一样，我母亲管着这个，回头详谈吧。”
许攸是真的不知道，家里的人都什么月钱。
他就知道他的书童，每个月是三百个铜板，其他的都看打赏。
偶尔他也会让书童去买东西，一般剩余的零钱，也不会要回来，那是书童赚钱的一个小渠道。
“行行行！”周大毛忙不迭的点头答应了。
温润看了一眼那个畏畏缩缩的女人，但愿她能过得好吧。
王珺站了起来：“走吧，回去了。”
“好。”温润点头。
一伙人回了许家大宅，许攸正好回去看一看儿子，结果很快，管家就来了：“老爷，您聘请了一位厨娘？专门做面食的？”
“这么快就来了？”许攸大吃一惊。
“是啊，还说要预支一个月的工钱，三百文。”管家哭笑不得的道：“被小的给回绝了，这才来，还不知道手艺如何，这就要预支工钱，要是手艺不行，工钱怎么要？”
“算了，带去后厨房吧，让她在这里吃住，工钱么，也给她，不给她丈夫。”许攸嘱咐了一声，管家就去办理了。
“怎么回事呀？”看到丈夫这么在意一个新来的厨娘，许夫人不由得有点微酸。
许攸没多想，就跟她说了整个事情的经过：“你说说，这样的丈夫，配做丈夫吗？那女人也是命苦，唉，可怜可怜她吧。”
“是啊，真不容易。”年纪轻轻的许夫人也十分的感性：“我不会让人欺负她的，手艺好的话，留下来吧，家里也挺爱吃面食的，各种饼类也不错啊！”
“是啊，等这个小家伙儿能吃东西了，就给他做那个，蔬菜饼啊，鸡蛋饼什么的，我听如玉贤弟说，小孩子都要这么养的，说那个叫辅食？”许攸抱着儿子，看着小家伙儿，总觉得看不够似的：“等到他周岁之后，可以吃苹果泥，鱼肉泥。”
“那要他断奶之后才行，这才多大啊？”许夫人哭笑不得的道：“等你儿子过了周岁再说吧！”
小夫妻俩笑成了一团儿。
儿子也咯咯咯的流口水，跟着一起开心。
倒是温润那里，正在看王珺训话，嗯，是训他的亲兵们：“以后出门都小心点儿，带着的钱袋子，都给我看好，数好里头的钱，有多少记得，还有，要一群人一起出去，最少也要三个人，吃饭去饭馆，临时小吃摊就别去了，免得再被人赖上！”
大家齐齐看向小文，看的这个小伙子脸都红了。
作者闲话：
补昨天的哈！

第197章 花灯小文会（上）
“好了，好了，你别说他们了，这也不是他乐意的，再说了，你们难得出来一趟，今天我们去参加小文会，在书院举办的灯会，你们可以自己去看灯，不用跟着的，他呀，没什么不安全的。”温润笑着道：“对了，兜里的钱，听你们大人的，数清楚喽，出门别忘了摸一摸钱袋子。”
一群人哄堂大笑，小文发誓，以后他身上的每一文钱，都要查个清楚明白，记得牢牢地。
这次的教训算是印象深刻了。
温润给他们说情，王珺才放过他们，不过还是牢牢地嘱咐他们，必须打起精神来，不能因为是在城里，和平之地，就不警惕了。
“平民百姓怎么了？平民百姓也能找你们的麻烦。”这是王珺的原话。
亲兵们立刻就说，千户大人说得对！
温润赶紧拉着王珺去试衣服：“快点准备吧！”
冬日天短夜长，南方也不例外。
按照许老夫人的习惯，在他们一群人去书院的时候，给他们送来了人参鸡汤。
老太太习惯性的按照人头给来的，连亲兵都没被放过！
“老夫人太客气了吧？”温润都有点受宠若惊了，何况是王珺了，小文都怂的不敢去碰那碗了。
“我们老夫人说了，自家有东西，以后别出门随便掏钱买啦，想吃什么就回来跟厨房的人说，哪个敢不给做？”来的是老夫人身边颇为体面的婆子，据说是老夫人的陪嫁丫鬟，后来嫁给了家里的管事，如今也是儿孙满堂的人了，说话也十分老辣干脆：“一人一碗，可不能少喝，这东西喝下去能让年轻人的手脚热乎一夜呢，就算是老太太喝了，也能手脚热乎半宿，抗饿的很，也能提精神。”
“那就多谢老夫人了。”温润能怎么说？东西都送来了，还按人头来的，都得喝啊！
王珺倒是对这许老夫人改观了不少，起码这老太太一视同仁。
喝完了人参鸡汤，他们就去挨个放水，洗漱一番，然后更衣。
全都打扮的好好的了，这才浩浩荡荡的走出了门，没赶马车，是因为这个时候，很多人来县城观灯赏月，人多，马车行路不便，还容易堵塞。
永宁县是个县城不假，是个下县，没那么多的人口，可是他们县城也不大啊，人是不多，但县城里的街道也不太宽裕。
故而不乘坐马车，大家都腿儿着走。
这样一来，果然顺畅了很多，而且这里才几个大户人家啊？街上人流如织，华灯初上。
他们一伙人出门还是很拉风的……没有一个队伍，比他们人多的！
主要是，王珺身边跟了十个亲兵，不管去哪儿，小文是不会答应，让王珺一个人的，哪怕是他身边还有温润，还有两个弟弟，王珏跟王瑾。
更有许攸，他出门，这个时候身边跟着的就俩长随，一个书童，还有俩小厮。
这伙人成分复杂，人数众多，就这么呼啦啦的招摇过市，其他人看了都有些新奇。
温润倒是觉得有点脸蛋发热，因为人多的关系，大家也怕走丢了，故而都是手拉着手：王珺当然是拉着他的手了。
王珏是拉着堂弟王瑾的手，小哥俩感情好着呢。
就连许攸，都拉着他书童的手不撒开，这个时候，就怕被人挤丢了去。
其他人不是紧紧地挨着，就是也拉着手，甚至是挎着胳膊，没办法，外围的亲兵是要挡住汹涌的人潮的啦。
一路走得慢，到了书院的时候，天已经都黑了。
不过到的时候正好，花灯都亮了，天也黑了，一轮明月升空，其他地方都是乌泱泱的一群人，唯有书院这里，大门口站满了人，可是进去的却很少。
因为书院的花灯，只有正月十五可以进去观赏，今天是正月十四。
是属于书院的“花灯之夜”，所以只许一些人进去，普通的百姓是不行的，温润他们进去了，不过看到门口的人很忙，温润让五个亲兵留下来，照顾一下这边。
有了五个穿兵服的人站在门口，果然起到了震慑的作用，没人敢随便溜进去了。
温润他们进去之后，没直接去找吴山长他们，而是溜溜达达的看起了花灯：“这比去年可要漂亮多了啊？”
去年温润他们也来过，这花灯年年都有，但是年年都不一样。
这次格外不同，不止是多，还花样翻新了很多。
尤其是在书院广场的正中间，还搭建了一鳌山灯！
鳌山灯乃是将神话中的仙景力图以灯的形式再现的典型，表达了人们向往到达能带给人幸福的神山的心愿，具有浓厚的宗教情怀与指向。
“鳌山一盏千金价”，因体量较大、灯盏万千，而形成了壮观的灯山光海，恐怕这县城里头，没有比这个更亮的灯笼群了。
“这么大的灯笼堆啊！”王珺是头一次进入书院，也是头一次看到这么漂亮的灯笼山，这灯笼亮的，整个广场纤毫毕现。
“这叫鳌山灯……。”温润跟他们说了一下鳌山灯的来历。
“前朝的糟粕啊？”王珺顿时吧嗒嘴：“这前朝的皇帝还真会玩儿，这得多少民脂民膏啊？”
“这个是个最小型的那种，但也十分豪华了。”温润道：“书院可真是下了血本了。”
这么一个简易的鳌山灯，也是花费不菲的，书院能弄这么一个东西出来，可见今年是很能搞啦。
鳌山灯堆的四周，挂满了同样精美的灯笼。
每一个灯笼下面，都有一个灯谜，且每一个灯笼那里都有人守着，七八个灯笼一个人，都是学院里的人。
见到温润自然是认识的，纷纷打招呼：“温雅士！”
“温举人啊！”
“哦哦，新春大吉啊！”温润跟他们打招呼，并且掏出来红包，挨个发。
王珺总算是知道，他走的时候，为什么带了那么多红包了，这是给这帮人发的啊。
每一个红色的小荷包里头，都装了两钱银子，制作成花生豆儿样，这是专门从来新年的时候，做送礼的用。
还有平安花钱，就是正面是“太平通宝”，背面有字，写的是“元享利贞”这样的吉祥字。
或者说，是吉祥话。
温润这红色的荷包，是家里人自己制作的，荷包上用红色的十字绣绣着“新春大吉”四个字，简单又快乐的风格。
“新春大吉！”这都是温润的师弟们，故而温润这散财童子当得不错。
一个老虎灯笼前，王珺摸了一下那下面的灯谜。
“低头思故乡？”王珺认识这个灯谜上的字：“这不是一首诗里头的一句么？”他记得两个弟弟背过的，而且他也背过，是那个诗仙李白的诗，叫啥来着？他忘记了，但是诗记得。
好像是叫《静夜思》来着？
反正是怀念家乡的一首诗。
王珏看了一眼：“是的，大哥，这是诗仙李白的《静夜思》。”
“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王瑾干脆背了出来。
“打一草药名？”众人围着看，但是他们对草药，不熟悉，偏偏陆氏医馆的那些人，都没来。
不由得，众人都看向了温润，作为唯一的一个举人老爷，应该知道吧？
“你知道吗？”王珺也看向了温润，指望这个读书郎给自己解惑呢。
“知道。”温润就用这边的笔墨，写了谜底：怀熟地。
“怀熟地？”众人一愣，王珺就更不明白了：“这是草药？”
“是，这种药材叫地黄。”温润解释道：“有生熟之分，生的地黄，也就是新鲜的地黄，是清热凉血的一味好药材，熟地黄更适合温补，而且根据产地不同，还分为怀庆地黄、蒙古地黄、天台地黄等等。”
王珺大为惊奇：“你咋知道的这么多？”
温润笑了：“我在陆氏医馆那里，吃过几顿饭，他们家的饭菜一般都是药膳为主，喝过生地猪蹄汤，熟地老鸭汤。”
其实最主要的是，他前世上学那会儿，广告铺天盖地，其中有一六味地黄丸的广告印象最深刻，一天起码能在电视上看到五十回。
他不明白这个药是个什么玩意儿，故而特意闲着无聊时的时候，上度娘查了一下，记得特别清楚！
王珺想了想：“哦，就是有药味儿的那个汤水啊？”
他才知道，那是药膳，当时只觉得他们家做饭那个人的手艺有点潮，没想到是自己孤陋寡闻了。
温润哭笑不得：“走吧，去看下一个。”
下一个灯谜，温润也破解了出来，那是一盏很特别的八卦灯笼。
许攸十分喜欢，他就拎着了。
王珺一看，心里不舒服了，看着温润的眼神都有点幽怨了。
温润只好又给他猜了一个制作成刀型的灯笼。
刚溜达不到一半呢，就被赵先生找到了：“你怎么还在这里？”
“赵先生，我们在猜灯谜呀！”温润笑着道：“何况这才刚来没多少时间。”
“那边都有人去了，就在鳌山灯那里，你们这溜边儿走，干什么呢？黄花鱼啊？”赵先生赶紧的道：“快点过去吧，我跟你们说，今天来了几位才子，是来自府城的，但是我看这帮秀才来意不善啊！”
“他们是来挑衅我的？”温润自从当了雅士，又被一群贵公子们交了朋友，就成了这个样子。
一般人不来请教，可敢跟他请教的都不是一般人啊。
“大概是吧，只是吴山长一直在拖着没让他们找上门去。”赵先生道：“这次是他们搞得鳌山灯，不是咱们书院。”
“怪不得呢！”温润恍然大悟：“我就说，咱们书院还没那么阔气，搞这种奢侈品。”
“是啊，奢侈品，这个词儿不错，这么一个简单的鳌山灯，花费了几百两银子啊。”赵先生道：“足够咱们书院食堂那边，半年的花费了。”
“他们在鳌山灯那里等我，是想要独占鳌头啊？”温润立刻就明白了，这些人的打算。
“他们在鳌山灯上挂了不少的灯谜，要跟你比一比呢。”赵先生笑的像是一只偷鸡的黄鼠狼：“他们觉得正面赢你不太有把握，就走这种小道。”
猜灯谜么，其实也是一种文采的表现，但是他们专门为了温润而搞了这么多事情出来，真的是太做作了。
是为了出名而挑衅温雅士，这与展示才华不同。
“这些人可不是什么心胸开阔之辈，白天的事情，我们都听说了。”赵先生道：“那个崔公子，就是几个才子之一，只不过他是今年新来的，大概是听说过你的名声，他本来想跟着邓二少他们的，可是邓二少没要他。”
“哦？”温润想起那些贵公子们：“他们已经离开府城了。”
“我知道，可很多人想加入他们，却被他们不屑一顾，只有你加入了他们，甚至他们去拜访你两次，这可是绝无仅有的事情啊！”赵先生貌似也很羡慕：“那些才是大才子，这帮人，只是跳梁小丑。”
“您以前提起府城的才子们，可是说他们都很好的。”温润哭笑不得的道：“这怎么突然就看不上眼了呢？”
“看过了谢六公子他们，天下还有能有多大的才子，能入眼啊？”赵先生感叹了一句：“那才是真正的才子。”
可不是么，那群贵公子们，风度翩翩，就是有点不食人间烟火。
正说着呢，他们到了鳌山，顺着灯笼搭建的阶梯，上了去，这四周的鳌山灯很多很亮，中间却是空的！
这中间搭建了一个非常矮的台子，只不过这里地基起得高一些，这台子看着就高了点儿，上面已经站了好些人。
四周还放了长条案几，有文房四宝，还有酒水点心，更有几个风炉，在烧热水，用来冲茶的，而站着的人里头，又有几个人是坐着的，其中之一，就是吴山长。
老头儿精神抖擞，身边坐着的另外几个老头儿，温润也认识，不过是点头之交，这几位老儒生，分别是府城永清府学的山长、永清书院的山长，以及永安书院的山长。
说白了，都是官府学院的校长们。
而在他们的身后，各自站了几个人。

第198章 花灯小文会（下）
其中就有上午找事儿的那位崔公子。
不过没温源温浪了。
温润来了，身后还跟着王珺。
崔公子大概是想扳回一城，上午那会儿，他真是丢人了，故而看到王珺之后，他第一个行礼问好。
他就不信了，这么多人都在，温润眼睁睁地让自己的师长，给自己男人行礼？
可是不行礼的话，可说不过去了啊！
其他人挺意外崔公子的举动，这家伙别看打扮的平平无奇，可实际上，却是出身豪门，最懂得阶级分明的，他这一代兄弟姐妹八个，却有嫡出庶出之别，非常的讲究这些。
突然带头给王珺行礼，还是九十度作揖鞠躬的那种。
其他人一愣之后，才意识到，温润带来的人，与众不同。
也赶紧行礼吧！
其他人好说，可在场的几位山长和先生，虽然是有功名在身的，可是别忘了，他们是有官职在身的！
八品九品，那也是个官儿。
按照官场上的规矩，这就得跪下磕头啊。
崔凡这家伙，不安好心。
王珺岂能让他们难做？直接就一伸手：“不必多礼，几位老先生坐吧，我就是跟来看个热闹，这个崔凡，我见过，白天的时候见过，是个糊涂蛋。”
王珺一边说，一边大马金刀的坐在了一个空位置上。
永宁书院的人一阵哄笑，白天的时候，他们都听说了。
就因为听说了，才佩服的看着温润，这可是他们永宁县的温雅士。
只有他能想出来这种简单的办法，也只有他才会压制住王珺这位五品千户大人的火气。
“你！”崔凡这个气啊，他长这么大，还没人这么说过他。
从小就是在夸奖里长大的，什么聪明绝顶啊，天才儿童啊，这种赞美的话，有人说他是聪明蛋儿，是奶奶这么说的，可没人说过他是糊涂蛋儿啊。
“我什么我？”王珺摆出来在军营里的气势：“老子在前线剿匪杀寇的时候，你还在摇头晃脑的背书呢！”
温润有点不好意思：“你好好的坐着，跟谁老子老子的呢？”
崔凡立刻大声的道：“你凭什么跟我老子老子的？你知道我老子是谁吗？你竟然敢跟我这么说话？”
“你父亲是谁呀？”王珺安抚的拍了拍温润的手。
“我父亲是永清府同知，崔安，崔如安！”崔凡报了自家门。
温润看向了许攸，许攸点点头：“跟我岳父一样。”
温润明白了，也是个捐官，空有名头没啥实权的。
不过好歹也是个官身不是？
温润抬手，捏了一下王珺的肩膀，王珺就明白了。
他也被温润普及过这个“捐官”的事情，他对此事其实还有点念想的，也想给温润捐一个来着。
可是没打听好，捐官怎么办？
要缴纳多少钱？有什么说法？
“同知应该是从五品，我是正五品，你爹比我还低一级呢。”王珺淡然的道：“就算是他在这里，也得先给我行礼，你觉得呢？”
崔凡噎了一下：“我不跟你说！”
立刻就看向了温润：“温雅士，素闻你才华横溢……。”
“停！”温润一伸手，打断了他的话，把崔凡噎了一下，他才开口：“还素闻？我出名不到三年，你还素闻呢？说话不用那么拐弯抹角，不就是来看我的吗？”
他的眼睛溜了一下那边站着的几个青年才俊：“既然来了，那就打开天窗说亮话，想怎么玩儿？”
“爽快！”那边，府城书院山长身后站出来一个人。
这个年轻人一袭棕色的长袍，外面罩着一棕色的狐皮大氅，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出来的孩子。
“在下麦生。”麦生恭敬地作揖：“见过温雅士。”
“麦生？”温润细细一想：“哦，姓麦，名生？”
“是，因家里三代单传，故而叫麦生，因为尚未行冠礼，没有取字。”麦生说的还挺痛快：“本次慕名而来，打扰了。”
“好名字。”温润朝他点点头。
麦生应该是这些人里的头儿，一个个都挺服气他的，连那个崔凡都是如此。
“今日来这里，是想看看温雅士的风采。”麦生倒是好说话：“这里一共有九十九盏灯，九十九个灯谜，都是来自各个县城的山长所写，为了公平起见，我们一起行动，猜谜之后，看谁猜的正确，猜的最多，谁就赢了本次花灯小文会。”
他刚说完，王珺不等温润开口，就先说了：“赢了有什么好处？”
永清府学的山长回答了他的话：“文房四宝一套，紫檀木的文魁星摆件一只，如何？”
“没钱啊？”结果小文来了一句：“这么折腾，一文钱都没有啊？”
“提钱多俗气啊？”崔凡摆了摆手：“我看啊，谁赢了这场比试，就给对方当三天的随从，如何？”
“是你来，还是麦生来？”结果王珺还问了一句。
“我来就我来！”崔凡一口气咽不下去，就想找点麻烦出来，好显摆一下自己。
麦生想拦着他，结果没来得及，这个家伙就知道惹是生非。
“崔凡，不要瞎许诺。”麦生很不高兴。
可是崔凡还不高兴呢：“麦生，你别管，这个赌，我打了。”
“好啊！”王珺对温润有信心，这个崔凡一看就让人讨厌。
王珺虽然不是什么欺负人的那种性格，可也不是软柿子。
温润又推了他一下：“何必跟他计较呢？”
“是他自己提出来的，这个算是附加条件吧。”王珺连“附加条件”都知道了。
“不错，是崔凡自己提出来的，如果麦生不如温雅士，那么，崔凡就要给温雅士当三天的随从，指东不敢往西，打狗不能撵鸡。”吴山长道：“都记住了吗？”
“记住了！”所有人都应声。
温润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
麦生不说话，其他人都三缄其口。
麦生明显是不乐意横生枝节，特别反感崔凡的自作主张，所以除了崔凡，没人站出来明目张胆的跟温润叫号。
“那大家就准备一下，喝点热水，不然一会儿都冻僵了。”孙先生风趣的道：“老头子我是要喝一口热乎的，你们呢？”
“喝！”
“喝呀。”
“都喝，都喝！”
有些僵硬的气氛，瞬间被打破了。
气氛恢复到了正月里该有的热络。
孙先生趁机告诉温润：“这个麦生不简单，我刚才跟他的先生聊过了，他是给祖母守孝，以至于耽误了乡试，不然的话，早就是举人了，可怜他父亲随后也去世了，连续守孝了六年，至今为止，才是个秀才。”
温润明白了，为啥这个家伙，年纪轻轻的还没中举，原来是被家里的长辈耽误了。
“不过此人能守孝过后就直接考中了秀才，学问还是不错的，才华看样子也不缺，你小心了啊，输了可要给那个崔公子，当三天的随从呢。”孙先生叮嘱他：“如果你赢了，那恭喜了，你可以让崔公子给你当三天的随从。”
“能指挥他干什么，就干什么么？”温润摸了摸下巴，露出一脸的坏笑：“可以让他给我牵马坠蹬？”
“可以，长随干什么，他就干什么！”孙先生都被他的想法逗笑了。
“其实，你也可以让他去扫厕所。”王珺凑了过来，幽幽地道：“街上的公厕，咱们家的厕所不用他。”
孙先生顿时对王珺刮目相看：“小子挺毒的啊？”
这活儿要是干了，那崔公子估计这辈子都忘不了。
“谁让他先挑衅我们的？”王珺冷淡的道：“我这人，向来睚眦必报。”
这是他新学的一句话，觉得特别威风，就用到了这里。
孙先生都无语了，温润也无语了：“你这报复心也太强了。”
把人搞去扫公共厕所这个主意，还真是不错咧。
休息了一会儿，其实是给大家伙儿时间，可以去喝水，吃东西，甚至是去解决一下个人生理问题。
等到一盏茶的时间之后，就都回来了。
等到开始的时候，王珺又说了：“你们这么多人，要是每个人都跟这个麦生似的，温雅士还不得被烦死啊？还是说，麦生能代表你们所有人？”
这下子，众人沉默了。
是啊，麦生能代表所有人吗？
明显是不能啊！
因为麦生是府学的人，
其他的人都是来自各个县学，虽然永清府学跟县学都在永清府城之内，可毕竟是两个书院。
“他是永清府学的人。”永清府学的山长开了口：“今日来，就先他向温雅士讨教一二，至于其他人，我是不管的。”
他说是不管，可其他人如何能得罪得了他？
因为想要进京赶考，就得过他这一关。
虽然不是一人决定生死，可这个人是府城书院的山长，是需要他开具学籍证明的，要是到时候给谁来个一二三，谁受得了啊？
“这么说，其他人还要跟温润纠缠不休是吧？”王珺不高兴了：“我们是来看花灯，赏月过节的，不是来给人当猴儿耍着玩的！谁来都能摸一把，那我家读书郎，成什么人了？”
“这个，我们就是讨教，讨教一二。”这话说的有点重呀，几个山长坐不住了。
“这样吧。”最后吴山长发话了：“今晚先让麦生讨教，明日中午，你们在鸿升酒楼摆一桌，请温雅士去赴宴，我们再谈论一二，如何？”
“好吧！”
“那就听吴山长的。”
几个山长都不用交流，立刻就全员同意了。
看来他们默契得很啊！
“那好，就这么说定了。”王珺吊儿郎当的道：“到时候我也去啊。”
“可以。”
“欢迎啊！”
“千户大人尽管去。”
这些人七嘴八舌的表示了欢迎，可是心里头却觉得王珺这人也太上不得台面了吧？
吃个饭而已，是没去过酒楼还是怎么着？
温润去吃个饭，付个约会而已，就这么亦步亦趋的跟着，至于吗？
王珺心里想的是：丫的都这么大方了，他要不带着自己的亲卫去，把他们吃的当裤子，他就不姓王！
那帮亲兵，跟他一样，都是大肚汉，能吃着呢。
他从温润的饭量上来看，这帮人的胃口也不大。
且一个个文文弱弱的样子，肯定抢不过他们啊！
“好了好了，就这么说定了。”吴山长摆了摆手：“你俩准备一下。”
温润跟麦公子就准备好了，俩人都选了一个起始点，这周围的灯笼是圆圈形状的，他们要最快的猜出来灯谜，还要正确，这个就有点难了。
“开始！”吴山长一声令下，俩人飞一般的冲了过去。
麦生选择的那一边，是什么样的灯谜，温润不知道，但是他这边，可有意思了，也不知道是谁给出的灯谜，难度很高啊！
赤兔。
就俩字！
谜底提醒就三个字：打一字。
温润想都没想，赶紧写了个“驰”字。
这种灯谜，有点脑筋急转弯的意思啦！
第二个灯谜：拍一个巴掌，打一地名。
温润马上写了三个字的谜底：五指山。
这个灯谜就要熟悉地理的人才能明白，而这个时代，人们出行困难，能在县城去府城，都是出远门了，如果能进京赶考，那就是见了世面啦。
第三个灯谜更厉害了：行行重行行，只有五个字的灯谜，谜底提示是地名。
温润马上写了俩字：漯河！
河南那边有一个地方，叫漯河。
他的一个师妹就来自那里，那里是个市，在他那个时代，那地方可是个交通枢纽，贯通南北之地。
温润破解灯谜速度很快，那边的麦生也不慢，结果俩人速度持平，最后一个灯谜，却因为离麦生近一些，叫他给抢了过去！
崔公子他们很开心，笑容满满的站在那里，昂首挺胸的样子，别提多趾高气昂啦。
王珺却淡定的吃着点心喝着茶，两个弟弟紧张地看着他们的哥夫。
尤其是小文，这手好几次都摸到了刀把上……他一紧张就想抽刀。
最后被王珺按住了爪子：“别添乱，沉住气。”
等到麦生将最后一个灯谜猜出来，得意的表情，不由得出现在了他的脸上：“温雅士，承让了。”
“不让。”温润还是老样子，没见恼羞成怒，也没沮丧的道：“咱们俩，打了个平手而已。”

第199章 大人不记小人过
“平手？”崔公子第一个怪叫出来：“怎么可能？”
“是啊！”另外一个秀才也道：“明明麦公子猜到了最后一个灯谜。”
九十九个灯笼，两个人猜的话，肯定是一个多一个少，最后一个是麦公子抢先了一步。
这也是刚才他们设计好的路线。
不管怎么猜，麦生都会比温润早一步。
现在他们赢了啊！
“没错，是平手。”府城书院的山长叹了口气：“麦生，猜错了一个。”
温润还是不怒不笑的样子：“第三十六个灯谜，他猜错了。”
“你记得？”麦生惊讶了，他就是一边猜灯谜，一边嘀嘀咕咕，这是他的习惯。
但是这个习惯，他就是改不了，碎嘴似的，索性他平时都是念叨的四书五经，子曰诗云的，也没人察觉。
不过刚才猜灯谜的时候，他是有些紧张了。
可嘀嘀咕咕的那么多灯谜，他自己都不记得猜的是哪个了。
“当然！”温润指了指那边：“谜面是桥头家人相道别，谜底提示是猜一个字，你写了一个娇，美娇娘的娇，可是这个灯谜的谜底，是樱，樱桃的樱。”
崔公子不信，跑去看了一下那个灯笼上的谜面，再看了麦生写的谜底，傻眼了：“怎么可能？”
“是啊，怎么可能呢？”其他人也分别去看了一眼，的确是如温润所说，一字不差。
“打平了啊？”府城书院的山长，明显有些意外，也有些失望。
因为他也想府城书院出一个雅士，为此，他特意去求见了好几次学台大人，可惜的是，学台大人就是不肯点头。
搞得他非常的没有面子。
永宁县也不是什么人杰地灵之处，怎么就能出一个雅士呢？
而且这个雅士，还让京城里来的那位谢六公子，十分欣赏！
那可是谢六公子啊！
连他都高攀不起的贵公子，官宦子弟。
“是啊，打平了，那么就此结束吧。”永清县书院的山长，希望大家和平收手。
这次来他就不支持，温润毕竟是张学政亲口夸赞过的人，且又有后来的几位大才子联袂拜访。
就算是羡慕嫉妒恨，那也不至于到这种地步。
而且张炳，张学政可还在任呢。
他们这么搞，也是背着张学政，可是他觉得吧，这么搞下去，会搞出事情来的，还是见好就收吧。
打平手，也不错啊。
“平手啊？”王珺跟许攸他们明显是很失望的啦，没能涮了对方，真是失策，怎么就平手了呢。
麦生也觉得不可思议：“我竟然猜错了？”
“是的，你猜错了，还才子呢？就这才子啊？”王珺瘪嘴：“柴火棍儿吧？”
说的许攸捂嘴乐的眼泪都要下来了。
“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结果麦生还来了犟脾气：“我们再比过！怎么样？”
他目光灼灼的看着温润，看的温润头皮发麻：“你这是何苦呢？”
非得找虐啊？他猜灯谜，在他们班级里头可是一绝，特意研究过得好么。
这事儿，他都不好意思跟人吹嘘。
“我要与你，一争高下！”麦生咬牙切齿：“我要展示我的才华！”
“那你也不能踩着我展示吧？”温润郁闷了：“你看许攸怎么样？悠然兄可是要去会试的人呢。”
许攸已经打算明年、哦，不对，是今年，今年初春就启程往北走，听说越往北越凉快，等到了京城，也是夏天了。
在京城租赁个宅院，等待会试。
顺便读读书，写写字，参加个文会什么的，一个是交流学问，另外一个就是拓展人脉。
反正说法很多，提前去，是想要更多的时间做准备。
“不行！”结果麦生一下子就拒绝了温润的提议：“为了公平起见，我想请吴山长出题，我们俩各自猜写，如何？”
温润觉得这小子都有点走火入魔的意思了，生怕他下一刻暴起伤人。
“就答应他吧！”吴山长叹了口气：“这次机会难得，你们看好了，雅士的才华，不是谁都能挑战的，来吧。”
温润：“……！！！”
你老人家说的轻松，我还没答应呢。
可惜，那边吴山长已经站起来了，为了表示慎重，其他几位山长也是如此。
大家都站着呢，唯有王珺还在坐着，他还在喝茶！
“谜面乃是喊声长定是烟烟！”吴山长宣布了谜面：“谜底提示就俩字，姓氏，开始吧。”
结果温润一想就提笔写了谜底：呼延。
那边的麦公子也提笔写了谜底：段干。
两个答案，这两个都是姓氏，百家姓里有记载。
段干这个姓氏很少见，出自李姓，为春秋时道家鼻祖李宗子之后代，以封地名为氏。
据《路史》载：“殷干氏初邑段，以邑干，因邑为氏。”又《史记》中记载，春秋时道家鼻祖老子之子李宗，任魏国大将，先后被封地“段”，“干”两地，其子孙遂以段干作为姓氏，称段干氏。
呼延这个姓氏，出处有三种说法，一说出自匈奴族呼衍氏所改；一说出自鲜卑族姓氏之一；还有说出自赐姓。晋代鲜卑人稽胡楚，因有功被赐姓呼延，后代因此随之姓呼延。
归根结底，这姓氏不是汉人传下来的，且在江南一带也少见的很。
据说在山西、陕西和蒙古辽源那边有一些。
这两个姓氏，不仅是复姓，还很少见，两个人各自写了一个出来。
“谁的对？”
“谁的正确？”
这两个答案一出，大家都很紧张呢。
结果吴山长苦笑了一下：“都对！”
“都对？”王珺都瞪眼睛了：“两个谜底啊？”
“是，两个谜底。”吴山长挠头了：“这可怎么办？”
“再来一个呗！”小文在一边大声的道：“整个难猜的呀！”
“谜面听好了，一夜征人尽望乡。”吴山长沉声道：“谜底提示是灯谜用语，开始吧！”
结果俩人同时写出来谜底。
温润写的是：同心。
麦生写的是：反切。
“这回呢？”
“对不对？”
“谁对了？”
众人眼巴巴的看着吴山长，结果吴山长直跺脚：“怎么又是两个都对啊？”
“什么嘛！”
“这是个什么灯谜啊？俩个答案都对？”
“整个复杂点的吧，就要一个答案的那种。”
众人议论纷纷，最后吴山长不得不看向了其他的山长，他灯谜也没多少啊。
“我来！”永清书院的山长站了出来：“听好了，谜面乃是落后赶超先进，打一灯谜用语，开始！”
俩人分别下笔，奋笔疾书，几乎是同时写完了自己猜出来的谜底。
麦生写的是：掉尾。
温润写的是：升冠。
“又是两个答案！”众人再次惊呼起来。
“谁的对了？”
永清书院的山长也苦笑了出来：“都对。”
这个灯谜的答案，两个都对！
“这……？！”众人无语了都，这都对，都对的情况下，还是打平手啊。
“我来！”府城书院的山长不得已站了出来：“我出一个灯谜，谜面是元宵灯火已阑珊……。”
他还没说完，温润已经说了谜底：“望多关照！”
这下子，麦生输了一筹，他立刻打起精神来，双目炯炯有神的看着府城书院的山长。
“甜一半辣一半。”
“辞！”
“一口咬去多半截。”
“名！”
“复习？”
“羽！”
“有人无人都是你？”
“尔！”
“猫狗像什么？”
“如狼似虎！”
俩人一口气猜了五个灯谜出来，对方出题温润猜，且温润都猜对了。
反应之快，仿佛俩人都演练过无数次似的，倒是旁边的麦生，已经跟不上这个快节奏了，张着嘴，跟上了岸的鱼儿似的，彻底发不出声音了。
“元宵节后捷报多。”
“喜出望外！”
“园外隐约闻猿啼，星月小桥听萧声。”
“元宵节！”
好么，俩人又快速的出题猜谜，最后要不是气不够了，估计这位山长还不想放弃呢。
他喘着粗气，红着眼睛看着温润：“我只想给你出……最后一道灯谜。”
温润十分绅士的道：“您请出题。”
这次的灯谜更高级了，只有七个字：率众讨论扬尘还。
温润回了个谜底：“大人不记小人过！”
顿时，那几个秀才，脸色都不好看了。
“好！”吴山长第一个喊好，王珺第一个拍巴掌：“精彩！”
好些人都傻眼了，原来灯谜还能这么猜？
“既然、大人不记小人过了，那能不能……？”府城书院的山长，看着温润，眼神里带着祈求的神色。
可是不等温润张嘴，王珺将温润拉了回来，坐在椅子上，旁边的小文，麻利的端了一杯温水给王珺，王珺直接就递给了温润：“喝口水润一润嗓子，刚才说话说的都破音了，这嗓子冒烟了吧？”
他不说还好，一说温润就觉得嗓子眼儿好干，必须要喝水才行。
端起茶杯来，一口气就喝干了，喝完了才发现，这里头不是茶水，是温开水，还泡了一颗大红枣，两朵杭白菊，三个宁夏枸杞子。
这是什么中老年的养生水啊？
不过喝了之后的确是舒服了很多，不由得喟叹了一下，结果小文又给了王珺一个茶碗，王珺就把他喝干了的茶碗，顺手拿走，递给了旁边的弟弟王珏。
王珏收了茶碗，就放到了一边去，不管了。
温润手里头又多了一个茶碗，打开一看，哦，还是这个配方，不过这次的水热一些，他抱着茶碗，觉得手都热乎了。
他是有人照顾了，那边麦生他们还不甘心，也不敢信，自己竟然输了！
麦生自视甚高，别看他做足了一副谦虚的样子，实际上心气高着呢。
不然也不会带头来跟温润掰腕子，其实他就是想趁着温润没什么根基的时候，上来踩一脚，好借此显示自己的才名，希望自己的才气冲天而起，最好是能传入学政大人的耳中。
他出孝之后，立刻考了秀才回来，可是想拜见学政大人，却一直不得其门而入。
又因为听说他守孝期间，区区永宁县都出了一个雅士，而不论是京城的第一大才子谢六公子，还是两广有名的彭飞大才子，都对这位雅士赞不绝口。
说他才智过人，风度翩翩，见多识广……各种美好的溢词，是拼了命的往他身上堆。
要不是这些贵公子们都是出身高门大户，恐怕他们都会怀疑，这是不是被温润给收买了。
他想证明自己也是才华横溢之人，也是腹有诗书气自华的人。
可是没想到，自己只是比拼个灯谜，就输了，且输得一塌涂地。
最可怜的是，崔凡要给人当三天的长随！
崔凡已经要哭出声了好么，他没给人当过长随，倒是他有八个长随。
那对崔凡，可真的是鞍前马后，牵马坠蹬啦！
看别人伺候自己，是一种非常舒坦的，可是自己去如此伺候别人，他还活不活了？
真的给人牵马坠蹬，那他以后也不要出门见人了。
“愿赌服输吧！”永清书院的山长一脸的疲惫：“府城书院的山长为了你们，都以大欺小了，还不认输？”
麦生嘴唇都在颤抖：“认输的话，崔凡就要去给人当长随了。”
虽然只有三天，但是一天也是给人当长随的啊。
崔凡那个人，他侧面了解过的，心高气傲，宁折不弯。
“我们认输！”府城书院的山长，大声的道：“但是你已经大人不记小人过了，这赌注，也该一笔勾销才对。”
王珺顿时大怒，但是他被温润拉住了：“可以，但是我也有一个灯谜，我写出来，你们猜，猜到了，我们依然算平手，猜不到，你们就还是个输！”
玩灯谜嘛，看他不玩死他们。
“可以，你出吧。”他们很有信心，这么多人，就不信猜不出来。
温润站起来，走到桌边，提笔就写了个谜面出来：劝君更尽一杯酒。
谜底的提示是：泰西之地一城邦名字。
古代欧洲那边，被东方一律称之为“泰西之地”。
温润的意思，就是欧洲一地名。
谜底温润同样写上了：巴尔干。

第200章 三天长随都干啥
“正确的说，这个地方，是泰西之地的一个大岛，很大很大的一个岛屿，上面有一座城，地名就是这座城的名字。”温润道：“猜吧！”
众人眼巴巴的看了半天，才有人开口讨论：“这泰西之地？”
“肯定不是泰山以西。”这个问题，不用考虑了。
书上有记载和解释的，泰西之地，并不是泰山以西地区，而是指西方国家。
一般指欧、美各国。
如明末成书之《火攻挈要》，即题泰西汤若望授。
大家知道西方也有国家的，也知道“泰西之地”就是西方国度。
不过，只听说过，还在书上看到过。
可要说了解，还真没人了解的太多。
毕竟所谓的“泰西之地”，离他们太过遥远了，从一些古书文献上，光看文字描述，是没几个人能想象的到，那里是个什么样子。
何况是一个海岛地区城邦的名字。
就算不是那个城邦的名字，也得是那个群岛的名字。
这上哪儿知道去？
温润已经写的很明白了，那地方在哪儿，叫什么，连大概的地形都写了出来，以证明他不是胡诌。
而且根据他现在大概的推测，那里还在奥斯曼帝国的统治之下。
温润记得奥斯曼帝国，是因为这个帝国的旗帜很特别，是一面正红色的旗帜，中间是一个半圆形的月牙形状。
像是一个“C”字母。
印象深刻的很。
“这个地方，谁能知道？”一群人犯愁了。
因为温润写了谜底，且几位山长都一致通过，这个答案是正确的，也就是说，温润真的没有胡诌。
可就因为这样，才为难。
他们猜不出来，这是个什么地名。
“好好猜，我先去溜达一下。”温润站了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脚。
“走吧，咱们也去看看花灯，这里太亮了，亮的我眼睛都不舒服了。”王珺也站了起来：“走了。”
一群人哗啦啦的走了个干净，留下一群手下败将，面面相觑。
走出去之后，一伙人直奔茅房所在地……喝了太多得水，先去放一放。
书院里的茅房，那收拾的不是一般的干净啊！
而且每一个人都是单间上茅房，这一点，一般地方比不起。
王珺出来就说了：“让那个崔公子，来这里扫茅房吧。”
“那还不如去扫公共茅房呢。”温润觉得王珺这想法，太恶毒了。
在外面扫茅房，起码包装严实一些，也没人认识他，可这书院里的茅房，那都是什么人来用？
以后崔公子在文人圈子里，可怎么混？
没、脸、混、了！
“无所谓，反正就是要让他去扫茅房。”王珺对此，非常执着。
温润赶紧拉着他，转移视线：“你看那边的那个双子灯笼，好看不？给弟弟们呗？”
“挺好的啊！”王珺一看，果然是两个一模一样的小灯笼。
温润就去猜了灯谜，赢了花灯。
两个弟弟开心了。
不过他们俩也分别去猜了灯谜，赢了一个小莲花灯，一个小金鱼灯，说是送给王玫小姑娘的，今天王玫小姑娘是跟一群女眷出门溜达的，那群女眷人不少，且也就这几天，女眷们能出门游玩，看看花灯逛逛夜市。
有那么多女眷陪着，小丫头高兴的很，一点都不惦念哥哥们。
逛了一圈儿，他们又在一家非常有特色的藕粉汤圆摊子上喝了点东西，许攸兴致勃勃的逛，温润提醒他：“给嫂夫人也赢一盏花灯回去挂着，你过了二月二就该北上了，一走就是二年啊，她会惦记你的。”
“她都那样了，你还关心她啊？”许攸乐了：“她有你这样的兄弟，真是三生有幸。”
“那是因为她是你媳妇儿，我的嫂子，要是换了个人，我才不关心呢，我关心的是你的幸福啊老哥。”温润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
“好吧！”许攸真的去猜了一个灯谜，赢了一盏小龙花灯，这个是给儿子的，有望子成龙的意思。
又赢了一对鸳鸯小灯，这个是给自己的，打算挂在夫妻俩的卧房里。
赢了一盏莲花灯，是给父亲的，因为父亲喜欢莲花。
还有一盏蝴蝶灯笼，这个是给许老夫人的，因为老夫人很喜欢蝴蝶。
最后赢了一盏小金鱼灯笼，是个七彩的，且带着一串儿小金鱼崽儿。
跟着的人双手都提了好几个灯笼，许攸开心的很：“这个还真好玩儿！”
合着他以前没怎么玩过，现在好不容易有了机会，赢了很多的灯笼，逛荡了很晚，他们才意犹未尽的回去。
其实古代人很少熬夜，他们也熬不住，这会儿在他们看来，已经是很晚了。
都快要子时了。
他们回来之后，许家大宅的仆人，竟然还有人没睡，等着他们回来呢。
热水，洗漱，泡脚，很是舒坦。
两个弟弟请了陈强家的出来，问了问妹妹的情况，陈强家的笑着说小姐很好，今天出门逛街，可真是开心。
这会儿也刚洗漱好，要休息了。
两个人就把灯笼委托陈强家的带进去，是给妹妹赢的，陈强家的看了看灯笼，问了一个问题：“大人跟老爷，没给小姐带东西？”
“带了，太多了，就不送进去了，等回家再给妹妹，灯笼暂时给妹妹带进去。”王珏道：“让妹妹高兴高兴。”
“好的，好的！”陈强家的顿时就安心了。
拎着东西去了后头，哄小姐说，这是小哥哥赢得礼物，等回家了，还有大哥哥夫给的礼物。
果然，小丫头更开心了，两盏小灯笼挂在门口，在屋里的床上都能看到那灯笼的影子，故而小丫头很快就睡着了，梦里都是甜甜的微笑。
温润跟王珺倒是对今天晚上的那些事情，讨论了一下。
反正王珺就非得让崔公子去扫茅房。
“就算不扫三天，扫两天也行，所有人都一起去扫茅房，两天时间，不能再少了！”王珺道：“他要是当长随，你就让他去扫茅房，要是不去扫茅房，我就让他给我的亲兵们做陪练沙包。”
“那小文他们还不得打死他啊？”温润就差翻白眼了。
所谓的“陪练沙包”，就是给人当人形沙包的家伙，温润可是看过亲兵们的训练方式，那可真是拳拳到肉啊，老卒们训练王珺身边的那些年纪轻轻的亲兵们，就是让他们先当陪练沙包，被老卒们背过来甩过去，那叫一个惨啊，被揍得鼻青脸肿。
后来温润才知道，这帮老卒们是给他们锻炼抗击打能力。
虽然手段狠了点儿，但是后来听王珺讲，他的亲兵们，是大营里数量最少，但是属于精锐的存在。
也就几个将军身边的亲兵，能达到这一点吧。
小文那些人都被打的连亲娘都认不出来了，就崔公子那样弱不禁风的样子，恐怕到时候，被揍的非死即残。
“那就看他们是要面子，还是要命了。”王珺这二选一，每一个现象都不怎么样。
而许攸就幸福多了。
他先给父亲母亲送了自己赢来的花灯。
又给儿子窗前挂了个灯笼，让父母高兴地不得了。
回了卧房，他就把自己赢来的那对鸳鸯灯笼，挂在了房门口。
而一盏小巧的金鱼灯笼，被他送给了妻子：“知道你喜欢金鱼，这个送给你，希望以后咱们多子多孙多福气。”
鱼籽自然是最多的啦！
且这盏小灯很是精巧漂亮。
许夫人开心的脸都红了：“相公有心了。”
相公能想着她，她很开心，相公不仅惦记着父母，也惦记着她这个妻子和儿子。
黄小姐的乳母看着小姐跟姑爷这么蜜里调油，也高兴的不得了，同时看到伺候小姐的两个大丫鬟，那眉目之中的羡慕神色，不由得想了很多，到底是将两个大丫鬟派去跟着姑爷北上，伺候姑爷，还是留在小姐身边，照顾小姐？
这是个问题！
不管众人怎么想，这么晚了，大都是洗洗就睡了。
第二天一大早，温润拉着王珺，带着两个弟弟去跟许老太爷用早点。
许家的早点花样不少，许攸一大早起来，很是春风满面的样子。
早点里有一份干吃汤圆子，两个弟弟很喜欢，温润也尝了一个。
味道还真是不错。
不过他更喜欢那个桂花藕粉，吃着也香甜的很。
许老太爷让人给王珺做了三份灌汤大包子，王珺很爱吃。
“再尝尝这个芸豆卷……。”刚说到这里，管家进来了：“老太爷，老爷，王大人，温老爷，门口；来了一个叫崔凡的秀才，说他是来给温老爷做长随的……。”
说实话，长随他见得多了，可是没有见过哪个长随的身份，是秀才的。
哪怕是个童生，也不会给人当长随。
“让他在前头的厅堂上等着吧，哦，不用上茶水点心。”许攸小气的道：“让他站着等吧。”
“别呀，好歹也是个秀才公。”温润道：“请他去外书房等着吧，给上茶水和点心，普通就行了，他是一个人来的吧？”
“那倒不是，跟着好几个秀才公呢。”管家道：“看样子都没怎么休息好，一个个都挺憔悴的。”
王珺笑了：“能不憔悴么，要当三天的长随呢。”
“吃饭，吃饭！”许老太爷招呼大家继续吃饭，还给两个小少年各加了一碗醪糟鸡蛋：“现在要吃这个，等再长一张，就能喝酒啦。”
爷几个倒是吃的安稳，书房里等待的人却十分焦急。
一直到吃过了早点，还走了走，消消食儿，许攸这才慢悠悠的带着温润和王珺，去了外书房。
这事儿许老太爷不可能管，他就带着两个小少年，去后头跟老婆子汇合，顺便看看自家的大孙子。
三个人到了外书房。
许家的外书房，可比王家的大多了，且是用来待客的，不是真的当书房用的，许攸有自己的书房，许老太爷也有自己的书房。
这个地方，就是接待一些客人用的，才做成了外书房的样子。
到了之后，看到了来人，七八个，都是秀才，包括那位麦生在内，没有一个先生、山长等等长辈过来。
只有他们几个，且一个个果然是愁眉苦脸的样子。
“王大人，温雅士，许举人。”一群人纷纷见礼。
王珏只管抱了抱拳，就坐在了一旁，他只管当壁草，这是温润跟他说的话。
嗯，这个壁草不错。
许攸跟温润一起坐在书桌后面，三个人跟三堂会审似的。
其他人都有些拘束的站着，没敢坐下。
“今日前来拜访，一是拜年。”麦生是这几位里当头的那个，他们也的确是拎了礼物来，虽然不贵重，但是个心意。
“哦，新春大吉。”许攸代表许家，同时也代表了一下温润跟王珺。
“新春大吉。”麦生又道：“这第二呢，是想商量一下，这个，赌注的事情。”
崔凡一脸平静的道：“是当三天长随，我想知道，要我做什么？”
“虽然昨天府城书院的山上说，大人不记小人过。”提起这个，麦生的嘴角耷拉了下来：“但我们愿赌服输。”
“当长随很简单。”王珺直接就道：“去书院，打扫三天的茅厕，就行了。”
“什么？”这帮人，包括许攸在内，都露出惊讶的表情。
许攸以为王珺不会直接了当的说出来，这“扫茅房”就是他们私底下歪歪的一个由头，谁知道他竟然真的提出来了！
麦生崔凡他们是真的惊讶了，这是个什么恶毒的方式？
“这不行！”
“你们怎么能这么恶毒？”
“不可以！”
一群人几乎都要愤怒的冒火了。
“不是当三天的长随么？”温润慢吞吞的喝了一口热茶：“实在不行，我也可以让他给王大人的亲兵们，做个陪练，每天摔摔打打的，也可以。”
众人更摇头了：“这个肯定不行！”
扫茅房，最多丢面子；给亲兵们做陪练，很容易丢命啊。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是来当长随的还是来当少爷的啊？”王珺一下子放下了手里的茶盏子，“哐”的一声，所有人的心里都一个哆嗦。

第201章 皇太子薨
“我们……。”众人被堵得哑口无言。
“好了。”温润抬了抬手：“你也别生气了，他们怎么说，也算是小人吧？我都说了，大人不记小人过。”
一群人都低头了，这是他们的耻辱啊！
温润拍了拍手：“这样吧，你给我当三天长随，我呢，其实一直没有长随这个安排，我也不用，但是这三天你不能不输给我。”
“你想怎么样？”崔凡知道，自己算是栽了。
“你去书院吧，在书院食堂的后厨那里，洗盘子洗碗，打扫卫生，做三天的工，就算是你输给我的吧。”温润到底没有让人去扫茅厕。
崔凡瞪大了眼睛：“去后厨？我不会啊！”
“不会，可以学啊！”王珺不高兴了：“要么就去扫茅厕，那个不用学。”
“我去后厨！”崔凡咬了咬牙，大不了，学呗。
“多谢温雅士。”去后厨，总比去扫茅厕要强啊，也不用挨打，被人当沙包，麦生他们赶紧低头弯腰，谢谢温润高抬贵手，放过了崔凡。
虽然在崔凡这么一来，也是要遭罪，还要损失名声，但是比起去扫茅厕，当沙包，强多了。
崔凡嘀嘀咕咕：“完了，我君子之名没有了。”
“去个后厨，你就没名声了？又不是让你去女澡堂。”王珺还不乐意呢。
没能让人去扫茅厕，当沙包，实在是无聊透了。
“你懂什么，君子远庖厨。”崔凡大胆的瞪了一眼王珺：“我去了后厨，还什么君子？”
“伙房怎么了？”王珺就不明白了：“没有后厨，你们吃什么喝什么？美味佳肴哪儿来的？不都是从厨房过来的吗？”
“自古君子远庖厨！”这是麦生说的话。
其他人也是一脸的赞同。
“非也非也！”温润摇了摇头：“你们断章取义了。”
“那你怎么说？”麦生也觉得这是圣人圭臬，故而他从来不下厨房。
“君子远庖厨是一句话，出自战国时期的《孟子》的《梁惠王章句上》。”温润道：“是孟子劝诫齐宣王实行仁术，而非让君子远离厨房的意思。”
“君子远庖厨”这句话，出自《孟子》的《梁惠王章句上》。
西汉戴圣编纂的《礼记&#183;玉藻》也有提到：“君子远庖厨，凡有血气之类弗身践也。”也就是说，凡有血气的东西都不要亲手去杀它们。
汉代贾宜在《新书&#183;礼篇》中引述了孟子的话后说：“故远庖厨，仁之至也。”
把“君子远庖厨”作为仁慈的品德加以提倡，这倒也是符合孟子的原意，而非让君子门远离厨房，不事生产的意思。
非是不能，而是不忍。
这才是孟子的原意啊！
“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温润道：“仁者无敌。”
他看向麦生他们：“我是君子，故而我以仁义待尔。”
几个人若有所思，大家都不是傻瓜，这次能来挑战温润，其实也存了小心思的，不过现在么，却觉得温润真不愧是“雅士”之名，他有君子之风，仁义之实。
点醒了他们，也给了崔凡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
“多谢温雅士！”这次，他们行礼行的整齐划一，真心实意。
他们几个来的时候，愁眉苦脸的，走的时候，像是放下了很多。
且不是崔凡一个人去的书院后厨，他们所有人都去了，在书院后厨帮忙。
虽然第一次帮厨，他们打碎了很多碗盘碟子的，但是也赔偿了啊。
倒是温润他们，打发走了这些人，才哄堂大笑。
过年么，大家都很放松，温润他们白天逛街，晚上看灯，过得别提多逍遥自在了。
一直到正月十八，满城花灯化为焰火，他们才在正月十九的时候，跟许家告辞，回到莲花坳。
一回到莲花坳，头一天晚上，温润几乎半宿没睡，第二天下午，一瘸一拐的就去了陆氏医馆。
“又来买药丸子？”陆通神医，一看到他，就指了指后头的好几个大罐子：“都准备好了，一共三百两，付钱吧。”
“不是吧？”温润夸张了一下表情：“这你都能算出来？”
“一看你来，我就知道，你家那位又要走了。”陆通神医暧昧的看了一眼温润：“夜里挺激烈的啊？看你走路都拉拉腿儿了。”
温润脸一红：“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陆通神医又递给了他一个小罐子：“这个给你，是药油，做那事儿的时候用一点，可以保养加润滑，让你以后不至于遭罪。”
温润的脸，红的都要滴血了，犹豫着要不要伸手去拿。
“年轻人，不要以为年轻就能胡闹，到老了都找上门来啦！”陆通神医将东西塞给他，又指了指旁边的一个大一些的罐子：“这是我特意搭配的药油和香膏，记得用一些，对双方都好，将来老了，不会腰酸背痛腿抽筋，还有啊，平时多保养，将来受益无穷。”
这本来就是有违正常的房事，要是不保养好，后患无穷。
“谢谢。”温润只能有两个字回答他。
“哦，不客气，诚惠，一百两。”这家伙就不适合让人感激，刚拿了东西就报价，并且伸出了收银子的手。
“这么贵？”温润顿时，啥感动都没有了。
就剩下一头黑线了。
“这是秘制配方！”陆通神医瞪大眼睛：“我自己亲手制作，连我儿子都没让碰一下，我媳妇儿还怀疑我这是给她做的啥美容圣品呢。逼得我不仅偷偷摸摸的给你做药，还要给她做养颜膏。”
一个人做了两份活儿，他容易嘛！
“好吧好吧，我要是用光了，再找你要。”温润麻利的付了银票，这些东西，够他用很长一段时间了，就王珺这样的军官，可不能频繁回家。
一年回来个七八趟，他已经很知足了。
想他头一年来老王家，根本没见过王珺。
搬了东西回去，家里也在忙着做东西，打算给王珺带走的可不少。
药丸子，衣食住行的哪个都要准备的足足的，尤其是开春之后，各种驱蚊虫的东西，盘香熏艾驱蚊的都要备齐。
还有家里的猪头肉也正在准备，马上就要二月二啦！
而王珺回来这几日也没闲着，今天去老倪家吃饭喝酒，明天去老刘家喝酒吃饭，后天去老程家……反正他是中午晚上都不在家吃，为了跟乡亲们联络感情，他也是够拼的了，还一大早的跑去相熟的人家吃蒸饺，灌汤包。
正忙碌的时候，还差两天就出了正月，十骑快马进了莲花坳，找上了王珺：“军中急令，请您回去。”
“发生了什么事情？”王珺眉眼间的喜气都不见了。
那个什长凑了过来，小声的跟王珺说了一句话：“皇太子薨了。”
然后把事情跟王珺说了一番：“董浩将军请你快点回去。”
王珺的眼睛顿时就瞪大了：“怎么没有听到风声？”
“是快马来报的消息，还没昭告天下。”那什长小声的道：“快点回去吧，董浩将军说，大营里恐怕有变故。”
王珺这也不客气：“大家伙儿赶紧休息一下洗漱一番，吃饱喝足了，过一夜，第二天出发回营。”
“是！”
温润一听明天就走，晚饭都没吃好，忙活了半宿，才回到卧房，王珺正在擦拭一把长刀。
“怎么走得这么急？”温润知道今天有人来，但是王珺见过了之后，就打发人下去休息了。
他还没问原因，不是不能问，而是没时间问，他一直在忙。
王珺把长刀入鞘，放在了一边：“有个事儿，跟你说一声，明儿回营地，恐怕军中有所变故。”
“怎么了？”温润坐在了他身边。
王珺拉着她的手：“皇太子薨了，我们一直没得到消息，还是京中有人快马送来的，年前皇太子就不太好了，勉强过了个年，祭祖的时候，就是硬撑着了，回去就病了，没到十五，人就没了，可京中正在过年，皇上听说也病倒了，这事儿一直被人捂着，不让公开。”
“京中形势不容乐观啊！”温润郁闷的道：“那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别忘了，三皇子是我们的大帅。”江南大营，可是很团结的，在团结的挤走了贪污的那些书记官们，换了人上去，账目理清了之后，就一直在做准备。
王珺也不傻，虽然草根出身，但是他也明白，这上头的风云变幻，也会影响下头的人。
他跟温润说，是因为他觉得以温润的聪明才智，应该可以理解。
“也是，你们这不是三殿下的人，也是他的人了，他都你们大帅了。”温润叹了口气：“你去吧，记得啊，千万别露头，咱们就老实的听上头的分析，实在不行，就花钱买命。”
温润将一千两一个的金票，给了王珺三张：“这是不记名的金票，认票不认人，谁拿了去都能兑换一千两黄金，足额的那种。”
“这么多钱？”王珺大吃一惊。
三千两金子，不是银子！
“你懂什么？这是咱们家压箱底的金子。”温润心疼的不行：“家里还有三千两银子，我都收起来了，那是我们家最后的退路，你要是摊上了事儿，全家跟着你倒霉，我就将堂弟分出去，钱放在他那里，我放心。”
王瑾小少年，是个有恩必报的性格。
心性坚毅，为人又老实，是个好孩子。
毕竟王瑾只是堂弟，要是出了事儿，倒霉的就是王珺，最多加个王珏，还牵连不到堂弟王瑾，这是温润最坏的打算了。
“怕连累你。”王珺拍了拍他的手。
“不怕，大不了，我用功名赎罪，咱们全家起码保住命。”这是温润能付出的所有代价了。
“嗯！”王珺也是心里没底。
不过再没底，也得硬着头皮回去啊！
第二天一大早，王珺就走了，带了很多的马匹，驮了很多的东西。
一路疾驰，回到了江南大营。
温润也没闲着，家里除了他，其他人都以为王珺是有急事才回去的，倒是节日的气氛还在呢，要吃猪头肉。
甚至开始盘算清明节了。
可是正月的最后一日，突然来了衙门的人，是马三儿带头来的，跟大家伙儿说：“皇太子薨了，大家都把喜庆的东西收一收。”
“哥夫，什么叫薨啊？”家里的人很少懂这个。
温润告诉他们，叫“薨”的可不是一般人。
古人对身故的有多种方式的描述，常见的就是“卒”了，早亡一般用“殇”，帝后级别用“崩”，还有就是对一些特殊地位或者特殊方式死亡的描述，比如“殉”、“没”、“自尽”、“弑”等。
薨在古代主要针对地位高的人士所用，一般是皇帝的高等级妃嫔和所生育的皇子公主，或者封王的贵族。
崩一般只用于天子，比如说山陵崩，就是皇帝驾崩的意思。
薨是诸侯王，后来就是指太子、亲王、郡王这一级别的王族。
卒是士大夫阶层，一般官员才用这个字眼儿。
死就是适用于庶民，平民百姓都叫死。
现在皇太子死了，就叫“太子薨”。
本来残余的年味儿，和“二月二，龙抬头”的喜气，瞬间就没了。
大红灯笼大红绸子的，全都换了下来，不说天下缟素，可也不见什么喜庆颜色了。
想起王珺说的，太子薨了，三皇子竟然毫不知情。
就算是朝廷的抵报慢一些，可身为亲弟弟，京中就没有人，给他送信吗？
他猜测，或许是有，可能是被人给拦住了，至于更深层次的猜测，温润愣是没敢去细想。
哪儿能跟朝廷的抵报，前后脚呢？是不是太慢了啊？
只能吩咐家里人一切小心谨慎。
杨大叔带着三位乡老来找温润：“辛县令的事情，还要继续吗？”
“继续！”温润一咬牙：“咱们必须要让辛县令，成为知府！”
这样的话，起码六年之内，他们应该安全无虞，因为知府的任期，虽然也是三年，但可以连任一届，也就是六年的时间。
有了这六年的时间，他们干点什么不行啊？
不求辛明给他们徇私枉法，只求公平以对。
作者闲话：
江湖所居住的小区前面的那个小区，出了一只羊……那位是个业务员，从外地回来的，居家隔离七天，他第二天就出门了，跟人去吃饭……为此，好几个小区，全封了！

第202章 万民伞
皇太子薨了，天下不说全都披麻戴孝吧，但是百日之内，不能有喜事，更不能有娱乐项目，比如说秦楼楚馆，戏园子等等，都要关闭，歇业百日。
也就是百日不得闻喜乐。
所以辛明大人升任知府的喜事，也没多么宣传。
去年腊八，辛明大人得到了百姓们赠送的腊八粥。
小年的时候，有乡老们联合起来，给他送了灶糖。
过大年的时候，手下的所有人，联合起来，一人一文钱，整个县城的人们，给他买了一头大肥猪，让他在县城，过个最肥的年吧，毕竟这可能是他在县城里，过得最后一个年了。
把辛夫人感动的不得了。
大年初二的时候，有名有姓的夫人，竟然争相邀请县令夫人去自家，说这里永远都是她的娘家。
县令夫人感动得直落眼泪。
初六的时候，百姓们给他送礼物。
大到一个很舒服的太师椅，小到给孩子们缝的小布老虎，这都是百姓们给他的礼物。
正月里衙门开印之后，府城的消息传来，他年后过了二月二，就可以等待交接，三月清明节之前，到府城上任。
结果还没等他大摆宴席，邀请父老乡亲们，吃一顿好的，就来了消息，皇太子薨了。
辛明大人十分的不高兴，但是又不能说什么。
毕竟皇帝失去了皇太子，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是错的，他只能哭丧着脸，宣布了这个消息。
皇太子薨逝，连吃猪肉头，都不喜庆了。
吃过了猪头肉，辛明大人就要离开永宁县了，他带走了他的全部班底，而来接任的新县令，是辛县令的好友，叫欧震，字雨辰。
跟辛县令差不多，他也是拖家带口的上任，而且他的妻子，跟辛夫人，竟然是闺中密友呢。
这下子，很多人都不担心，辛县令会人走茶凉了。
毕竟来的是他的好友，而且没带多少人，可是他在这里，早就跟辛大人沟通过了，他将县丞给了徐家堡堡主的嫡长子，徐发，徐长发担任。
县尉的位置，他提了元刀来接任；而元刀的位置，给了马三儿。
马三儿成了捕头，更加的威风了。
大家都来拜见过新的县令大人，同时，辛知府第二天就要离开永宁县了。
彼时，天气转暖，家家户户开始给春耕做准备，青草冒芽，迎春花儿开。
第二天的天气不太好，阴呼呼的，眼看这就要下第一场春雨了，空气里有潮湿的味道。
辛知府知道自己要上任，可赶上了皇太子薨，他这也喜庆不起来。
虽然想高兴，但是不行，日子不对啊。
所以辛知府只能起个大早，希望悄无声息的走掉。
欧震带着整个衙门的人送他一家子：“去了府城，可就要请你多多关照啦。”
“咱们不用那么客气，我是你上司，有什么事情，我给你扛着，但是你可不能坑我啊。”俩人关系很近，说话也不用客气：“你的事儿，看着办，我的事儿啊，你也给我办好。”
“知道，知道了。”欧震道：“我送你到城外。”
“当然了，我以后可是你的上司啦！”辛明大人乐呵呵的道：“希望三年以后，你也能做我的位置。”
“我会努力的！”欧震一握拳：“步步高升啊！”
他们一伙人往外走，因为是清晨，太阳都没升起来呢，他们一伙人就到了城门口，正好赶上城门开启。
一行人往外走，直奔五里亭，就是迎客亭和送客亭所在地。
以前那里破破烂烂，如今却收拾的焕然一新。
那里如今已经站满了人。
温润让人弄了个万民伞在这里放着，很多人看着这把伞，简直目光复杂！
“这个东西，真的能行啊？”张大爷看着这个庞然大物：“怕犯忌讳呢！”
“不会，这个东西，可难得了。”温润道：“没泄露消息吧？”
“没，有的人都不知道按手印是干啥的。”张大爷道：“幸好是很多人都在按手印，也不可能是做啥坏事儿，要不然，还真弄不到这么多人的手印儿呢。”
温润乐了：“嗯！”
万民伞这个东西，是清朝的时候，出的产物，当时的绅民为颂扬地方官的德政而赠送的伞。
并非为了遮风挡雨，而是用来显摆的。
伞上缀有许多小绸条，上书赠送人之名氏。
万民伞在清代，地方官离任的时候，这个地方的绅商都得表示一点挽留的意思，比较通行的方式是送“万民伞”，意思是这个父母官，像伞一样遮蔽着一方的老百姓，送的伞越多，表示这个官越有面子。
如果在这个官被撤职或者降职的时候，当地还有人送伞，甚至拦轿，说明这个官绝对是个清官或者好官，而且当地人同时又有情有义。
那么上官就该将此人的事情，重新审理一遍，以防止有冤枉人的事情发生。
毕竟如果是个坏官员的话，当地百姓不会如此反应。
故而这万民伞在当时，是官员升迁必备的东西。
没有这个东西，都不能说自己清廉如水，爱民如子。
清官离任自然有人送伞，而那些贪官离任时为了保全面子，也要想方设法弄把万民伞装点一下门面。
到了晚清，这一风气愈演愈烈，直至成为了官场上的一种陋习。
温润前生可是研究过万民伞，甚至见过光绪年间的万民伞，那可是一件文物。
所以很早以前，他就让人偷偷地制作了这把万民伞，只不过清朝的时候，这上头的图案，绣的可是团龙，但是在本朝，这是僭越。
可是大罪之一，且没人会绣团龙图案啊。
所以改成了梅兰菊竹四君子的图案，这个不犯忌讳。
偷偷摸摸搞了这么多事情，就差这临门一哆嗦啦！
等到辛知府跟欧县令到了跟前儿，看到这么多人，沉默的站在这里，乌泱泱的一大群人。
“这是干什么呢？”欧县令回头看了一眼他带来的人，也就百八十号人，县衙里的人都来了。
可也架不住，对方人多啊！
这可漫山遍野，看起来成千上万啦。
“上伞！”温润让杨大叔，喊了一嗓子。
杨大叔就喊了，这动静很大，对面的人一片茫然，上什么东西？
杨大叔就跟几个村长一起，打起了一把伞。
这把伞大的很夸张，用的是绸子做成伞面，就是绸子用的是天青色。
对称的四个方位分别用金丝绣着四君子的图案，图案之间采用盘金绣技艺绣了十五位乡老的名字。
内衬用黑色的绣线，绣了“辛明大人离任，百姓泣泪送别”的字样。
伞圈的底端点缀有绿丝编织的流苏，丝网上贴有装饰用的银色片儿。
而内里空白处，有很多细小的签名，全都是人名，密密麻麻的看着都让人眼晕。
还有红色的手印，像是一朵朵盛开的小花儿。
伞上还垂下来八个长条锦缎，代表的是永宁县名下的八个村子。
温家庄，徐家堡，芦花村，柳树沟，树林场，马家庄和莲花坳。
最后加上县城，正好八个地方，用的是海蓝色的缎带做成，代表着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这会儿正好下起了丝丝缕缕的细雨，这把大伞也正好给辛知府遮了雨。
“这么大一把伞？”不管是辛知府还是欧县令，看得眼睛都直了。
“这个，不违制吧？”俩人想的都是同一个问题。
好像皇帝打的那个黄盖伞，比这个大，但是这个制作的怎么就成了这样呢？
“这是本地百姓送给辛大人的一把万民伞，希望可以给辛大人遮遮风，挡挡雨，多谢辛大人在这三年里，对我们永宁县百姓们的照顾！”杨大叔他们扶着万民伞，直接撂在了辛大人的马车上，拿下头有个座儿，正好放上面：“青色代表青天，蓝色代表您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辛大人，一路顺风。”
“辛大人，一路顺风！”所有人都齐声呐喊，但是没人跪下，而是伸出手来，晃了晃。
辛明觉得眼眶子发热：“多谢父老乡亲们！”
他是官身，不可能跪下，只好团团作揖。
辛夫人也被惊动了，她没想到，老爷在这里这么受欢迎。
不由得下了马车，跟着辛明大人一起，他作揖，她道福。
两口子谢过了众人，这才上了马车，马车缓缓前行，万民伞随风荡漾，但底盘很沉，很稳当。
欧震看着这场面，不由得感叹的道：“等我离任的时候，能有这样的场面，真是无憾了。”
“那你努力啊。”辛明笑了，十分畅快的笑着离开了这个他生活了三年多的地方。
也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温润说，他必定会官路亨通。
这样的事情，只要上报给了吏部，那是要夸奖的啊！
升任知府，其实他的底气不那么足，因为政绩不突出。
若不是为了共图大事，他也不会被拍来这么一个偏远地区，当个县令。
一当就是三年，事儿没少做，可实际上，政绩并没有什么亮点，上头勉强提拔他，也是为了图谋永清府。
谁知道，温润给他来了这么一手。
万民伞！
永宁县一共才多少口子人啊？
一把万民伞，的确是能代表永宁县百姓对他的肯定。
他是有史以来，第一个得到了万民伞的官员。
别人不知道，可是他这个在官场上的人，却知道这个代表了什么。
刚才还有些踌躇前路的人，现在却充满了信心。
他一定会好好地做知府，做好这个知府！
送走了辛明大人的全家，温润他们就散了，不过欧震大人，请温润等一些人，去鸿升酒楼赴宴。
这位欧震大人，大家已经听辛明大人提过几次，是跟辛明大人是同窗好友，又是京中人氏，妻子跟辛明大人的夫人是闺蜜，两个人不论是私人关系还是公开的关系都很亲密。
又是至交好友，众人对他虽然陌生，可也会觉得亲切，毕竟是上一任说了不少好话的么。
请客吃饭，大家都给面子的来了。
欧震看到他们都来了，也挺开心的：“知道你们跟辛大人感情好，以后也得跟本官相处愉快啊。”
“大人客气了。”
“大人真是客气了！”
众人纷纷乐了出来，这位欧震大人，比辛明大人，可要爽朗多了。
没辛明大人那么严厉，是个场面人。
欧震大人是一个很能说话的家伙，三句话不到，就给人敬酒，还有，他对所有人都了如指掌。
比如说，他见到老张大爷，就谈论一些家长里短。
见到杨大叔，就说一些孩子，地里头的活儿等等。
与温润谈论的就是两句诗词，或者是四书五经上的一些文学讨论。
这就很难得了，不过跟吴山长谈论的就是明年的考试问题，非常能说会道。
这次宴请，吃的并不多丰富，酒水也就一般般，但是吃过了这顿饭，所有人都觉得这位新上任的父母官，可真不错。
人热情，还没架子。
就连张大爷都赞不绝口：“这欧震大人，可真亲切。”
“可不是么。”温润点头，可实际上呢，他觉得这个人，比辛明大人，可要厉害多了，明显是个笑面虎啊。
比起辛明来，欧震可要深藏不露多了。
回到莲花坳，其实家里已经开始准备春耕了。
挑选良种，深耕土地，田里放水，忙的不亦悦乎。
温润在十五休假这一天，叫来了两个弟弟。
“明年二月县考、四月府试、六月院试，如果能中试，腊月还有岁考、来年五月还有科试。如果能过关，便是八月秋闱等着你。”温润扒拉了一下手指头：“恭喜你们，未来三年，都有的忙！等忙出了头，或者没出头，我还得给你们张罗亲事。”
说到亲事，俩弟弟不吭声了。
还有点脸红呢！
“不用那么着急吧？”王瑾低头红着脸道：“等我们考中了举人再谈吧。”
“万一考不中，亲事不能耽误。”温润斩钉截铁的道：“如果中了最好，不能中也得成亲，家里就指着你们俩开枝散叶呢。”
两个弟弟赶紧点头：“一切听哥夫的！”
作者闲话：
现在已经封闭了，还下了雪，真是“雪上加霜”啊！

第203章 训练开始
温润不知道王珺那里如何了，他也没地方打听去，故而就开始折腾家里人。
首先就是要给弟弟和学生，搞个联名结保。
所谓”联名结保”，前头说过的，就是由同县的五个同时参加考试的考生互相担保，所以又称为”五童结”。
如果其中一个人的身份造假，其他四个人都会受到牵连，这样可以形成一个有效的互相监督……其中的风险也不言而喻。
其实还有一种选择，便是请一位廪生做担保，就可免去五人互保的风险，只是这样一来，风险便都转移到廪生身上，一旦有哪个童生的身份造假，那么给他作保的廪生便会被取消秀才资格，甚至可能面临牢狱之灾。
所以每到这时，廪生家的大门都十分难敲，除了知根知底、推脱不掉的，就是送钱人家也不愿作这个保，因此还是五童互保的多，但是如果有廪生作保的话，自然是跟其他人不同啦！
这不止是体现在关系网的优越上，还体现在这人在当地的地位上。
如果真的是家世不凡，学问极好的人，廪生肯定不吝啬给他作保。
“为什么不用廪生担保呢？”温润去找吴山长办理手续，吴山长看他竟然用的是联名结保，而不是找廪生作保。
这就让他很意外了：“书院里的廪生，你都认识的。”
“我想让孩子们先自己试试水。”温润道：“您知道的，我那五位学生，有三位都是出自农家，要是考不中，也不知道能走多远，能坚持多久，如果他们考不中，几次之后不考了，那个时候，我再请廪生作保。”
“好吧！”吴山长给办了一堆的文书，还有一些书本给他：“这些你带回去，给他们着重讲一讲，这童生试，明年二月开始考，今年的赶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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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年才会送他们入场。”温润道：“我想求一位秀才，去我那里教导孩子们读书。”
“怎么，你一个人忙不过来了？”吴山长道：“还是不想教了？”
“是忙不过来了。”温润道：“虽然只有三五十个孩子，可也要教育好。”
“这样啊！”吴山长想了想：“那你有什么要求吗？”
“只要能教孩子们基础知识就行。”温润道：“等到莲花私塾有了自己的秀才，就好了。”
如果有了自己的学生考中了秀才，那他也不缺教师了。
“我倒是有个人挺合适的，你回去等着吧!”吴山长答应了他。
“是，多谢山长。”温润一拱手，笑容满面的道：“学生下次再来看你。”
“这里什么都不缺，不用总是倒腾东西过来。”吴山长笑着道：“伙食挺好的啦。”
温润觉得书院的伙食过于清淡了，故而每次来，不是拉着几头大肥猪，就是弄来一大堆的羊肉啊，鸡鸭鱼的，反正都是要吃好的，尤其是食材，不断地送来。
这会儿开江鱼不错，温润带了两车过来。
食堂那边的后厨正在加紧处理，除了鱼，还有江虾。
温润拿了文书过来，又跟吴山长道别，又去送了许攸一程，这家伙带着两个长随，一个书童，就要北上会试去啦！
事情办完了，他才离开县城，回了莲花坳。
过了几日，莲花坳来了一秀才。
这人是个中年人，是被一辆马车送上来的，他还有一头驴子，驮着书箱与两件换洗的衣服。
就到了莲花私塾。
“在下吴岚，字山风。”这位见到温润就一行礼。
温润看到这个人，都惊讶了：“你姓吴？你跟吴山长是？”
“那是远房叔父，只不过游学到此。”吴山风笑着道：“赚点盘缠。”
“请进，请进！”温润大喜，这位一看就是个随和的人，还是吴山长的亲戚，这可太好了。
他给这位吴夫子的待遇可高了。
一个月二两银子的月钱，三套衣服鞋袜。
还有提供吃住，被褥也都换新的，毛驴给他养着，书籍随便看。
吴山风果然与众不同，他欣然答应了这个待遇，也没有讲价，第一天跟孩子们就玩到了一起去，第二天就有小孩儿跟他一起喝汤吃点心了，亲和力相当的好。
温润终于有时间，开始他的“科考训练”了。
要说科举这事儿，头一关就是童生试。
童生是什么？
参加过县试、府试、院试，却没有取得生员，也就是秀才资格的读书人，不论是黄发垂髫，还是白发苍苍，都叫童生。
不过一般这样的存在，往往给人一种错觉，似乎”童生”便是失败者、倒霉蛋的代名词，社会地位比乞丐好不到哪去似的。
但实际上，只要能参加科试，就代表着这帮童生们身世清白，三代无犯法之男，无再嫁之女，并接受过正规教育，是正正经经的读书人。
他们不一定就真的学问不好，没有读书读到位，很有可能是运气不好，或者当年的主考官，跟他们看待事物的眼光不同。
可不管怎样说，童生都是最接近秀才的存在。
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能考中秀才了呢！
所以家里一旦有童生，那就是高人一等了。
而童生试的要求并非是现代人以为的八股文，而是县试、府试、院试三个等级都要过，而且每级都要联考五场！
因为成为秀才之后，就是正儿八经的读书人啦！
这第一场为正场，考四书文二篇（即以四书中的内容命题，作八股文二篇）、五言六韵试贴诗一首；
第二场考四书文一篇、《性理》论或《孝经》论一篇，默写《圣谕广训》约百字；
第三场考四书文或经文一篇、律赋一篇、五言八韵试贴诗一首；
第四、五场是连考的，要求时文、诗赋、经论、骈文，不拘定格，任选一篇，但是限时交卷，看的是机敏，已经除却死记硬背那些东西了。
由此可见，这秀才也不是容易考的。
但是温润对这个考秀才的流程是很清楚的，所以针对这个考秀才的内容，他特意在半年之前就叫人做准备了。
现在开始培训一下要考试的王珏、王瑾和杨木、张岭与刘壮五个小少年。
不仅逼着他们死记硬背，更培训他们对时文的品鉴能力，诗词歌赋的生搬硬套，经论的理解，甚至是骈文的练习。
还给他们安排“小号”，就是模拟考场，甚至是让他们在臭号那里答题。
所谓的“臭号”，就是考试的时候，比较倒霉，分配到了挨着茅房的地方。
那味道……别提了，而且科举的时候，选择的时间段，都是有蚊虫苍蝇的季节。
还有“漏号”，就是赶上不好的天气，下雨了，这在南方很常见，北方少一些，然后你的“号房”漏水了。
这种倒霉的事情，不是没有发生，就看你摊不摊得上啦。
为了以防万一，温润必须要做最坏的打算。
这一天，模拟考试正式开始。
几个孩子都被塞了进了去。
包括陈旭在内！
“老爷，我也要去？”陈旭都有些发懵了。
“进去，进去！”温润推了推他：“感受一下这个考试的气氛，我托人给你脱了奴籍，听说你父亲也不是奴籍，只是后来入了的，想一想办法，或许可以……考一考呢？”
“老爷，一日入了奴籍，就终生都是奴籍。”陈旭却淡然一笑，小小少年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的颓废和自哀：“我能学习就很好了，至于功名利禄，恐怕与小的无缘。”
说完转身就走了。
头都没回！
“哎？”温润想叫住他，但是伸了伸手，却喊不出口。
“哥夫，别喊他了。”王珏却看着陈旭离去的背影：“他……心有不甘又如何？您忘了，他母亲说过的，她跟丈夫都是那当官的人家的……家生子……。”
温润一噎，默不作声。
家生子，就是指奴婢在主家所生的子女。
这个时候的奴才，基本上都是卖身在主家。
主子手里捏有奴才的卖身契。
如果奴才不忠心，可打杀及卖出府去。
所以一般来说奴才都是忠心耿耿。
而家生子就是奴才生的孩子，按照这个时代的说法，天生就是个奴才秧子。
按这个时代的法律规定，这家奴的子女，也是世代为奴，是需要永远服役。
虽然陈旭的父亲那一代，祖父求了主家，给了平民的身份，替主家经营商铺，做管事的，可后来还是又入了奴籍，这么入了恢复，恢复了又入，都是常态啦。
“算了，我让他干点别的活吧。”温润看了看王珏，笑的很得意。
他们考试开始，一排五个房子，都坐满了，很好，温润在每一个房间的门口都放了牛粪，还有尿桶，那个味道啊！
不仅需要做学问，还得自己做饭吃，关在里头，只有那么大点地方，转个身都费劲。
虽然是春天了，但是晚上还挺凉的，要不是他们身体好，早就感冒了。
憋屈了快十天，温润换了花样。
他叫陈旭上了房顶，然后拎着花洒，往下浇水！
“这……哥夫，这是什么情况？”王瑾赶紧护住自己的“考卷”，哪怕是模拟练习，哥夫也会严格要求。
考卷上不能有任何瑕疵。
包括字迹和卷面的整洁。
所以王瑾先护住自己的考卷，免得被这人工雨水给淋湿了。
“你们今天要适应的是漏号。”温润叉腰奸诈的笑着宣布：“给你们的油毡布，记得用上哦。”
号子里头的孩子们，赶紧扯了油毡布，做了个简单的防水。
可实际上，他们根本不会做什么防水，只知道扯了布，可是上面一直在漏水啊。
那么一张油毡布，他们用的还不正确，一会儿就又漏水了。
卷子湿了，字迹模糊，这都是失败。
一连湿了好几次卷子，最后这几个孩子，竟然学会了快速的给这个四面漏风的简易考试地点，弄了个防雨布的吊顶。
陈旭用水桶泼水，都没能让下面漏水。
这一关算是过了。
虽然这个时节蚊虫不那么严重，可温润还是叫他们点燃了蒿草绳，这是熏蚊子用的，以免他们被蚊虫叮咬，进而得了什么流行病的，这一点很重要。
最后，温润是给他们将条件降到最低，漏水加臭号！
几个孩子真是无奈了：“至于这么严重吗？我们也不至于那么倒霉吧？”
“我看你们几个还行！”温润看几个孩子折腾了半天，还这么生龙活虎的呢。
“还好，还好。”五个孩子赶紧道：“我们继续，继续哈！”
这么被折腾，说实话，他们对科举，已经不抱什么好奇，稀奇，或者是希望了。
因为这么折腾来折腾去，他们都皮实了。
温润在家是使劲儿的折腾这五个孩子，外面也不消停。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皇太子薨了，这天下就起了乱了。
先是京中，皇太子薨了快半个月，皇帝才让人宣布消息，发丧的话，是在二月二之后了。
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事情？
别人不太清楚，只知道三皇子没有接到圣旨，却接到了皇太子薨的消息，他带着人想要快速的回京奔丧，结果半路上却被圣旨给拦了下来，说是不用回京奔丧，让他返回江南大营坐镇。
可想而知，三皇子该有多伤心。
悲伤的往回赶，又被人一道口谕撵了回来，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刚回到江南大营，又有人来求见，说是京中二皇子派来的人，有大事要跟三皇子说。
也不知道说了什么事儿，三皇子一连几天都十分愤怒，在帅帐里又吼又叫，生气的不得了。
却无能为力，江南离京城太远了，他们要回去，骑马，乘船，再骑马。
等到清明节的时候，江南大营几乎全军戴孝，三皇子更是穿了一件白衣服。
三皇子妃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你这是干什么呢？你这样，皇太子就能活过来吗？”
“大哥去世了多久？他们为什么秘不发丧？”三皇子眼睛通红：“二哥身体也不好了，不然他不会派人来这里找我，京里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我都不知道，父皇他在想什么？真的要立老四老五？那俩家伙连个后都没有，正妻的娘家又都是文官，真想重蹈覆辙吗？前朝怎么完蛋的？就是重文轻武完蛋的。”

第204章 山雨欲来
“当心点，祸从口出啊！”三皇子妃担忧的道：“是否真的要兵行险着？”
“实在不行，只能如此了。”三皇子颓废的坐在了椅子上：“京里什么情况我都不清楚，干坐在这里等着也不是个办法啊！”
“那……提前将孩子送走吧！”三皇子妃一咬牙：“不能让孩子……他们还那么小呢。”
争位失败了的皇族，自古就没什么好下场。
而造反的有好多个，但是成功的可没几个。
“你舍得？”三皇子猛地抬头，看向了三皇子妃：“这可是咱们俩的儿女。”
“舍不得又如何？”三皇子妃哭着道：“舍不得，也比他们以后要被……处死了强！何况，我们夫妻俩，一体同命，你去了，我也不活了，我们夫妻俩都死了，孩子就没人能知道他们去了哪儿……以后好好的活着就行。”
“对不起，是我不好。”三皇子猛地抱住三皇子妃：“没能给你想要的生活，还让孩子们以后隐姓埋名。”
“别这么说，你是皇子啊，从小就文武全才，且没有旁的女人，只有我一个，就凭这一点，我乐意陪着你，成了你登基为帝，我母仪天下；输了，我陪你将天牢坐穿，生死相随。”三皇子妃拍了拍三皇子的后背：“三哥哥，我的话，永远有效。”
三哥哥。
是小时候，三皇子妃叫三皇子的称呼。
那个时候，两小无猜，青梅竹马的，后来大了才分开，只是都太记得小时候的事情了。
成亲了这么多年，两个人一直是琴瑟和鸣，相敬如宾。
生儿育女，三皇子妃也做得很好，不然也不会千里迢迢的从京都，跟他来江南这边，还住在了军中。
“本以为，这辈子，都听不到你这么叫我了呢。”三皇子放开了三皇子妃，摸了摸她的脸蛋儿：“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就去办吧，等安顿好了，我就掀起这惊涛骇浪！”
夫妻俩都是行动派，为了能活下去，不任人鱼肉，哭过了之后，一抹眼泪儿，就开始分头办事。
王珺在后营，倒是个比较安定的地方。
他过年带回来的东西，很多都是要送人的，故而他这一回来就开始忙忙碌碌，小蜜蜂似的哪儿都跑。
不跑不行啊，这么多人都需要打点到，眼看着东西越分越少，他的人缘儿却越分越好，终于明白，为什么读书郎不辞辛苦的非要他带着这么多的东西回来，哪怕是给后勤做饭的大厨，带了一马车的咸腊肉，都让大厨笑的合不拢嘴。
虽然这一马车的咸腊肉，让十万人马吃的话，估计一人也就吃到一块，可那也是肉啊。
炖在菜里头，也算是油腥了。
可惜，多了没带，只有这一马车。
倒是带回来的杂粮跟豆子，让大厨拿去熬了粥，全军都喝到了。
其余的就是个人的，他给董浩将军特意带了读书郎给弄得什么广味腊肠。
在董浩将军的军帐之中，用一个砂锅焖饭，再把腊肠放上去，焖出来的米饭，那叫一个好吃啊！
说这叫什么“煲仔饭”，再配上带回来的小菜，董浩将军一个人干掉了一砂锅的饭。
然后带了腊肠，以及王珺，去了大将军那里。
大将军带他们俩，去了中军大帐，大帅那里。
这是王珺第一次来这里，而且不是在外面等候，是被叫了进去。
王珺不再是那个初出茅庐的小子了，他一进去就低头，跟着前头的董浩将军行礼问好，然后被一个男人的声音叫起，谢恩之后才能站起来，然后继续低着头，不叫抬头绝不乱看。
“你就是王珺？”男人身边的女人，好奇的问了一声。
帅帐里头有女人，王珺是知道的，据说是三皇子妃，以及伺候三皇子妃的女人。
“是。”王珺低头。
三皇子觉得这个人还挺识趣，没有抬头。
三皇子妃自觉不在这里添乱了：“既然人来了，那我就去后面看看孩子，你们聊吧。”
“好的。”三皇子目送三皇子妃带着人走了，他才回过头来：“王珺起来吧，抬起头来，本皇子吓人吗？”
“没，三皇子您英俊潇洒。”董浩将军在没了三皇子妃之后，顿时撒欢儿了，说话都自在了很多：“没有女眷在了，王珺，起来！”
董浩将军将王珺生硬的拉了起来。
王珺也没敢抬头：“谢谢将军。”
“不客气。”董浩将军老得意了，一手叉腰，一手搭着王珺的肩膀：“兄弟，抬头，看看咱们大将军，看看咱们大帅，老英俊了。”
王珺哭笑不得的抬起头，也没敢直接瞅人家大帅，先看的是自家的大将军。
董浩将军虽然不靠谱了点儿，可是他们大将军却是个很靠谱的人，江南镇守大将军，是一个留着胡须的中年儒将。
“大将军。”王珺对大将军可是非常尊敬的，董浩将军更多的是像个不靠谱的大哥。
“王珺千户，你这人不错，这个，煲仔饭，是你教董浩将军做的吗？”这位大将军，一开口，就来了个雷人的问题。
王珺顿时目瞪口呆了……他以为就董浩将军爱吃呢，没想到儒将一般的大将军，也爱吃？
“是，这个煲仔饭，是我家那位的一个好友教他的，那个好友叫彭飞。”这是温润告诉王珺的理由，彭飞家里不是在两广那边么，他当时跟彭飞聊天的时候，就提到了本地的美食，其中就有煲仔饭。
煲仔饭源自广东广州，是以砂锅作为器皿煮米饭，而广东称砂锅为煲仔，所以故称煲仔饭。
煲仔饭的历史渊源可以追溯到两千多年前的中原地区，据《礼记注疏》等书记载，周代八珍中的第一珍、第二珍和煲仔饭做法一样，只不过改用黄米作原料罢了，可见在当时是很名贵的佳肴。
按韦巨源的《食谱》上所记，到了唐代叫“御黄王母饭”，是编缕（肉丝）卵脂（蛋）盖饭面表杂味做成，因而更具风味。
还有就是煲仔饭跟火锅差不多，兼容性很强。
该菜品的种类主要有腊味煲仔饭、香菇滑鸡煲仔饭、豆豉排骨煲仔饭、猪肝、烧鸭、白切鸡煲仔饭等等，可以煲的东西很多。
且饭菜一锅出，还可以在出锅之后，用烫熟了的青菜覆盖，这样的话，就荤素都有了。
王珺说的都是温润告诉他的，其实温润一开始是想让王珺自己开个小灶来着，他家里再有钱，也供不起十万大军的嚼头啊。
只能先顾着自家男人，教他煲仔饭，是为了省事儿。
这东西不用锅子，用瓦罐就行！
“哦，彭飞啊，那是老彭家的另类小子。”江南大将军摸着胡子笑了：“他们家一门武将，就他一个读书的，还考上了举人，全家都惊讶呢，那小子，是个有意思的小家伙。”
“他跟我家那口子，是哪个，什么以文会友啥的，我不太懂。”王珺尴尬地笑着道：“他来了我家两趟，跟我家那口子交情还行，我家那口子就问了这个，煲仔饭的事情，据说是在讨论那个周朝历史的时候，说出来的，说是什么周代八珍之一，我也没太记住。”
“倒是没说错，这个的确是周八珍之二的做法，不止一！”江南大将军道：“你这东西，都是自家带来的？”
“是，家里怕军中清苦，特意带了一堆腊肠什么的，能放得时间长，做的也简单，直接下锅焖饭就成了。”王珺不太好意思的道：“我又是火头军出身，还会走点饭。”
“你是火头军出身啊！”那位大帅三皇子，倒是眼前一亮：“你过来。”
王珺还是没敢看人，是江南大将军指了指正座：“过去吧，大帅不吃人。”
王珺这才麻利的过去，也是头一次，正式看到他们的大帅。
三皇子很年轻，留着短须，龙目虎睛，膀大腰圆，看着不像是个养尊处优的皇子，像是一个带兵打仗的行伍中人。
他看得有点入神，头一次见到皇家龙种么，当然好奇啦！
他在看三皇子，三皇子也在看他。
王珺看起来不像是个老兵油子，千户虽然是个武官，但是在三皇子眼中，也就芝麻绿豆大，而且在军中久了，他以为军中的基层军官都差不多，从老兵油子熬上来的，王珺的履历他看过，草根出身，倒是没什么坏习性。
不过为人也很能干，以一个后勤火头军的出身，还能屡立战功，只能说这人应该是个聪明的，走运的，肯干的，也是个狠厉的。
一直知道他，但是没见过。
这次见了，却有点意外啊！
王珺长相标准，身材魁梧，不像是个农家出身的人，不过气质很干净，没有老兵油子的圆滑，却有着兵卒的凶悍，看履历上说，他头一次上战场，还是个新兵，就杀了俩敌人，打重伤两个敌人，轻伤三个敌人，一口气逮了俩活口。
虽然后来他负伤去了后头，就留下了那里，但是这战绩是个开门红啊。
他就这么变成了伙长，然后是什长，百户，千户，一步一步的爬上来。
倒是逐级上来，这人还没染上什么坏毛病，少见啊。
而且这个王珺很干净，头发啊，衣服啊，脸蛋子都干净的很。
气质也很干净，起码没那么油滑。
“看得怎么样啊？”三皇子笑着问王珺。
王珺也是个说大实话的人：“没见过凤子龙孙，皇孙公子的，没想到是长这样的嘿！”
一下子把三皇子都给逗笑了：“是，皇子也就长这样，两个肩膀头子扛个脑袋，没三头六臂。”
“三头六臂那不是哪吒么？”王珺也乐了。
“你还知道哪吒啊？”三皇子招呼他们坐下说话。
这帅帐里头没铺什么地毯，铺的是光滑的地板，放的桌椅板凳也都一般般，没有多富丽堂皇，奢侈品基本上没有。
三皇子现在也没那个资本奢侈。
他们几个落座之后，王珺就回答了三皇子的问话：“知道的，看过了一些剧目和灯谜。”
其实都是温润给他们讲的，比如他们过元宵的时候，鳌山灯上的一般都是神话故事，里头就有哪吒闹海，温润本意是给两个弟弟讲一些神话故事，结果王珺蹭了个课，跟两个弟弟一起听的，那些神话故事他记得印象深刻。
还有一点就是他的书房里，挂着的是托塔李天王的画像！
这位除了是个军神之外，他还有一个身份：哪吒的亲爹。
所以他知道的比较多，也挺详细的。
“原来如此。”三皇子看了看王珺：“你现在在董浩将军的后勤营做千户？”
“是。”王珺很谦虚的道：“小的就会做点饭。”
“这个好，我这里正缺一个掌勺的呢。”三皇子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竟然还这么跟王珺说了：“你乐意不乐意，来我这里，专门给我做饭？”
“啊？”王珺傻眼了：“专门给您做饭？”
“哈哈哈……看看，吃惊了吧？”三皇子指着他哈哈大笑：“看来这个要求的确是有些过分了，谁能用一个千户给自己做饭呢？”
“但这是没办法的事情。”谁知道江南大将军却道：“自从皇太子薨的消息传来，三皇子这里，每日都有人死亡。”
“啊？”王珺更傻眼了：“咋了这是？”
“都是给三皇子试菜的人。”董浩将军道：“我信得过的人不多，里头会做饭的就更少了，总不能让殿下饿着吧？这还有一大家子人指望着殿下过活呢，只好选了你，谁知道你就给我送了煲仔饭这个东西，这个好，饭菜一锅出，方便又好吃。”
最主要的是，这个东西的原材料容易得，又因为这个东西的原材料是王珺不经意之间带回来的，根本没有给人机会下毒。
“试菜的人……都死了？”王珺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合适了。
“是，都死了，毒死的，三皇子的饭菜，这段时间一直都不干净。”江南大将军道：“没办法，我们只能自己防范起来，这大营十万人马，谁知道哪个是别人安插的探子？哪个是被人送来投毒的刺客？这种防不胜防的时候，只能找自己人来顶上了。”
王珺听的都心惊肉跳，何况是亲身经历，他突然想起家里的读书郎，跟他说的那句话：山雨欲来……。

第205章 南宫武举人
“所以本大将军提议，让董浩将军在后勤营找个信得过的人，来给殿下做饭，不需要多好的手艺，殿下不是娇生惯养的人，只需要家常口味即可……弄熟了就行！”可能是觉得，家常的口味，王珺也未必能会，于是又降低了标准，弄熟了就行，别的也不要求了。
如今正是缺人的时候，就不要那么挑剔啦。
上头的人都这么说了，王珺还能说什么？他也没资格反对。
只是点头道：“那么小的就恭敬不如从命，以后这帅帐的小火房归我管理，这里的人吃饭我不管，只管三皇子，哦，还有皇子妃，嗯，还有小郡主和小皇孙的伙食。”
三皇子的第一个孩子，是个女孩儿，一出生，就被皇帝封为郡主，取名兰花郡主，据说小郡主出生的时候，皇上精心养的一盆兰花正好盛开。
而三皇子妃的庭院里，也有几盆兰花，随之盛开，十分新奇。
故而小郡主就封号“兰花”，是君子之花呢。
小皇孙一直不知道名字，但是大家都喊他小皇孙，谁让现在皇帝第三代里，只有他一个皇孙呢。
还没见过皇爷爷。
“行，你就负责他们一家四口的吃食。”江南大将军将此重担，交给了王珺。
于是王珺在当天，就带着自己的家伙事儿，还有帐篷，搬到了中军帅帐周围安下了家，他的人也跟着一起过来了。
包括张三儿跟梁二在内。
王珺只做七个人的饭菜：三皇子一家四口，以及他，张三儿和梁二。
每次都是用一口大锅做饭，另一口大锅做菜，经常做的就是煲仔饭，因为这个饭菜一锅出。
但也不能老是吃这个啊？
所以大锅菜也要有，不管手艺咋样，先是能弄熟了，吃饱肚子即可。
另外就是他们在当地打了一口深水井，就在王珺的帐篷里，除了他自己，只有梁二能进来挑水。
每次做好了饭，第一个吃的就是王珺，其次是张三儿跟梁二，等他们三个吃过了，没什么问题，才会用他们三个用过的碗筷盘子，再给三皇子一家送去，虽然是吃的剩饭，可三皇子一家却甘之如饴。
而且这里的柴火都是有专门人提供，但是王珺却直接去大营那里拿柴火，那里的柴火堆成了山，每日取用方便，而且地方大啊，谁都不知道他取哪里的柴火用。
往帅帐里送东西依然很多，可这么多东西，不知道是谁在用，故而也无法定向下毒什么的，倒是彻底杜绝了一些麻烦。
王珺这里紧锣密鼓的防备刺杀，温润在家折腾的弟弟们，不亦乐乎。
结果清明节过去，天气渐热的时候，南宫易来了！
这家伙不止是一个人来的，还带了十几号人，拉着十辆大车过来，拖拖拉拉的跟长虫搬家似的，而且一来直奔老王家，找温润了：“弟弟唉，哥哥我来啦！”
温润出门一看到他，就有些傻眼了：“你这是个什么打扮？”
“这可是武举人的装扮！”南宫易特意转了一圈儿：“咋样？”
这武举跟文举一样，每三年举行一次，与文科举并行。
凡通过基层考试即获得武生资格，可以参加武乡试；通过乡试的即为武举人；之后在参加朝廷举办的会试和殿试中，最终选出三甲，授予官职。
比起文试科举的千心万难，武试科举之后，待遇比文试高多了。
本朝开国之初，明确规定，一甲进士（包括状元、榜眼、探花）授副将、参将、游击、都司，二、三甲进士授守备、署守备之武官职位，不用与文科一样观政，要知道，观政的时间可是三年，三年之后还要考庶吉士，考不过的就等着授官外放，不过应该没什么好地方可以当官，品级也不会太高。
考过了的还要被挑选一轮，然后叫散馆，最后才是朝廷考虑授官的事情。
武科就不同了，只要殿试，一甲一名（状元）授一等侍卫，二、三名（榜眼、探花）授二等侍卫，二、三甲进士授三等侍卫及皇城侍卫，获得这些官衔后，再到兵部选实职官。
可就算是如此，文科发展的还是比武科好。
武科就有些弱势了，哪怕待遇好，也没什么人考。
想要武举，一般都凑不够人数，所以这武举，有的时候考，有的时候还没得考呢，因为人数不够！
虽然武科的起点比较高，可大家一般都是文科生，武科这边是真的不好考。
毕竟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哪个都想要“独占鳌头”，文科大不了重考，武科就算是重考，也容易受伤，有些人还被致残，甚至是死亡。
武试的死亡率，可比文科高了好多倍。
就算不死，致残也够呛啊！
所以除非对自己的武艺有十足信心，否则是不会考武试的，另外武试需要花钱也是文科的数倍。
故而考中武试的人，全都是家底丰厚之辈。
也是，没有个好家底，这练武可比文科费钱多了。
且武试也是要答卷的，也不比文科差多少，温润知道南宫易认识字儿，但是读书上就差了很多，不过他年前最喜欢待的地方，除了陆氏医馆，就是王珺的书房……反正王珺那个时候也没在家，书房里的东西，可比温润的书房少多了，他跟王珺一样，最讨厌看书了。
但是他看兵书还是可以的，结果这就武举人了！
“你考了武举的试？”温润太惊讶了。
武试啊，不管是什么考试，那也是试。
“武举基本上仿照文举办法，考试科目和内容也能够结合军中实际，先阅其骑射而试之，以策为去留，弓马为高下。这对哥哥我来说，小菜一碟啊！步射以九斗到一石三斗之弓力，马射以六斗至八斗之弓力，看参试者能否射中靶子；跷关、负重都轻巧的过了；另外再加上兵书和韬略也有了。武举的出身和任官也都仿照文举，基本差不多。”南宫易扬眉吐气的道：“咱现在也有了出身，正儿八经的武举人！而且还是个解元，高兴着呢。”
跷关和负重，用现在的话说就是举重和耐力测验。
“大哥挺厉害的呀！”温润夸奖了一下这个义兄。
“那是！”南宫易这个嘚瑟，就别提了。
武举的确是少见。
但不代表没有啊。
他这么膨胀，温润干脆给他浇了一盆冷水：“我记得，明朝后期的著名大臣熊廷弼，本来是武举乡试第一名的解元，后来为了证实自己的才能、洗刷武举的名声，他又参加了文举并中了解元。所以，他的大堂上有”三元天下有，两解世间无”的对联，大大地扬眉吐气了一番。”温润斜着眼睛看着南宫易：“大哥你这么能耐，不如也学一下这位熊大人啊？”
“什么狗熊不狗熊的，老子考个举人就行了呗！”南宫易才不傻，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少在那里起哄架秧子，来你家有正事呢。”
“说吧！”温润无奈的擦了把脸。
其实，古代的军中，真正值得炫耀的出身，是行伍，是军功累计上来的位置。
而不是走科举路线，这样的出身，只能是个混军伍上的，而不是武举这种形式。
整个历史上，虽然武人们武艺高强，甚至是武艺过人，可可历史上真正武举出身的名将却是凤毛麟角，只有郭子仪、戚继光、熊廷弼三人。
而且可笑的是，从武举出现开始，一直到被废黜，历史上的诸多名将，很少有人是通过武举起家的，基本上都是军伍起家。
看来实战，才是最重要的啊！
“你看我都这样了，是不是有资格去求亲了？”南宫易道：“我连聘礼都带来了。”
“那你家里那边？”温润知道，这个时代主要是家人做主。
婚事这种，哪怕是魔教圣女的闺女，也得听家里父母的安排。
陆夫人对自己女儿的婚事可是很看重的，温润告诉南宫易：“陆氏医馆，也有那么几个提亲的人上门。”
“什么？”南宫易顿时横眉冷对：“谁敢跟我抢陆大小姐？”
这架势，像是要跟人拼命一般。
“老倪家跟老程家，都去提过亲了，人家是六品的江南大营书记官。”温润呲了呲牙：“我这还有四个要学成的学生，马上就要出师了，他们秋天的时候，会去江南大营报道，给的官职是七品的采办，后勤营，安全上来说，比较好。”
其实是两个学生过年的时候，回来跟他诉苦，说江南大营里头人太多，事儿也不少，两个人点灯熬油似的，简直要过不下去了，需要先生的帮助！
再给几个人吧，帮把手，不然他们俩要累死了。
所以温润找了几个算术上有天赋，又不想科举，只想当官的学生，紧急培训一下，这就要走马上任了。
说好了，在家过了端午节，就去江南大营报到。
这几天正在收拾行李，温润也跟几位老卒打好招呼，送人过去。
顺便送点东西给王珺，还有就是一些药丸子，他已经跟陆通神医说好了，这次要最大的量，因为他听说，这段时间，外面风声鹤唳草木皆兵，气氛很紧张。
“我一个武举人，不如人家当官的是吧？”南宫易生气了：“他们答应了？”
现在的南宫易，看着危险的很，这才符合他绿林魁首的身份，刚才那样儿，跟个想要马上成亲的毛头小子似的，反差太大，温润都差点被闪瞎了眼。
“答应了你还能去抢婚啊？”温润白了他一眼：“放心吧，就陆家这身份，也不可能答应的，要知道，官员成亲，那对方也是要被朝廷调查一下的，他们家能过关吗？”
但凡是官身，想要成亲的话，势必要受到一些审查。
所以一般人在当官之前就成亲了。
成亲之后当官儿，那妻子只需要出身青白人家，是良家女子，就会给予朝廷的封诰，根据丈夫的身份来，每年还能从朝廷领到相对应的俸禄和粮米，以及赏赐。
有些官员的妻子，因为丈夫亡故后，还能加一级封赏，朝廷依然会养着她。
算是为数不多的养老举措了。
但只限于朝廷承认的正室妻子，像是小妾什么的，只要不是朝廷登记在册的，就一概不管了。
这也是为什么，很多女人都想嫁个当官的……哪怕丈夫死了，没孩子，还有朝廷养活呢，一辈子吃穿不愁。
“那倒是。”南宫易可是知道，朝廷对“魔教”可是很敏感的，尤其是当年的拜火教，可没少怂恿那些少数土司们造朝廷的反，偏偏朝廷对于土司们一概是同化的态度。
广义的土司既指少数民族地区的土着人在其势力範围内独立建造的且被国家法律允许的治所(土衙署)，又指“世有其地、世管其民、世统其兵、世袭其职、世治其所、世入其流、世受其封”的土官。
狭义的土司专指“世有其地、世管其民、世统其兵、世袭其职、世治其所、世入其流、世受其封”的土官。
前头的还挺服管教的，算是半个朝廷的官员，朝廷也能指挥得动。
后头的可就是正儿八经的土皇帝了，听调不听宣，朝廷指挥不了。
但是指望不了他们忠心朝廷，只要不造反就行了。
拜火教当年就是怂恿这些听调不听宣的蛮夷土官，没事儿就造反，没事儿就造反，可把朝廷恶心坏了。
要不然朝廷也不会那么厌恶它，且围剿的时候，又有武林人士帮忙，这才让拜火教非诚快速的覆灭。
为了防止它死灰复燃，这些年来都没少追查当年的残留余孽。
不过陆夫人说起来也是受害者，当初她在第一时间带着人跑了，就是证明。
要不然，南宫易也无法带着他们，那么快的摆脱那些人的追踪和骚扰，来到了这边落脚。
现在么，肯定是不想再次被骚扰生活，故而肯定不会想跟官宦人家结亲，不然会被查的，一旦被人知道了老底儿，他们又该挪窝了。
“搜易你还是大有机会的！”温润笑着安慰他：“你现在有个身份也挺好，去提亲，也体面一些。”
“我看你这里又在盖房子，什么情况啊？你这年年盖房子啊？”南宫易看到温润又在大动土木了。

第206章 风满楼
“我也不想啊，可是老卒们都提亲了，我这段时间，光往外搬东西，给他们当聘礼了，等到秋收之后，就办事儿，本来是想春天办了的，可春天太忙了，而且房子也没盖完，那么多人呢！”温润一个脑袋两个大的嘟囔：“一个个都都没家没业的，还得先给置办一些。”
温润给老兵们一家弄了五十亩地，一套宅院，带着菜园子的那种。
另外就是房子盖好了，也得内装修一下，装的都差不多，稍微特别一点的，是因为每一家，都有一个小广场，这是给各家留着的练武场。
不管男女，都是有身手的呢。
没有足够的地方，可不行，施展不开的话，容易闹出事儿来。
并且每家每户，还都需要一个保姆，或者是两个，负责打扫卫生，洗衣做饭，因为他们这帮家伙，身手了得，却生活笨蛋！
“那你给我也盖一个房子，暂时当我的临时落脚点吧，就叫南宫别院，”南宫易说的很容易似的：“你设计，我放心，这是三千两的银票，你看着办，不够再朝我要。”
大手笔啊！
温润美滋滋的将银票收起来：“放心吧，包在我身上！”
有了南宫易的到来，这下子，春耕不用操心了，人手都够了。
连隔壁杨家的地都有人帮忙种了。
杨大叔还跑来跟温润道：“我家也要起个房子，你那工程队，到时候借我用一下，还有啊，你给设计一下呗？”
“我这成了设计师了。”温润只好点头：“没事儿，包在我身上！”
温润这边训练着少年们，那边还要继续设计宅院图纸，建筑队的那些人，都当温润是财神爷了，有了温老爷，他们不用担心没活儿做。
且温老爷给钱痛快，用料也实心实意，从不催促工期，吃的也好，这次来，温润安排他们住在了客院那里，虽然挤了点儿，但是待遇更好了，家里每日吃饭及时，还每隔三天洗个澡呢！
大家都干劲十足。
莲花坳盖房子，热火朝天。
还有教学也逐步进行的很好。
很快，端午节到了，温润又去了县城溜一圈儿，去给欧震这位新上任的县令大人送了粽子，蛋类和一些新鲜的菜。
“听远照兄说过你，如玉贤弟啊，你这可不够意思啊，这么久才来看老哥哥我，要不是过节，你都不来了吧？”欧震大人是个很会活跃气氛的人，比辛明大人可要能说会道的多：“要不然我就去看你了。”
“哪儿能呢，我这是家里有事情忙的很。”温润笑了笑：“您是知道的，我家里还有王千户的亲兵，他们在我那里安家落户了。”
“这是好事儿，好事儿！”欧震笑着道：“我看过卷宗了，你去年就批了房场，起了房契，今年也盖了房子，呵呵，树林场那边的赋税都上来了不少。”
温润盖房子，少不得用各色木料，他花钱光明正大，树林场那边也不敢偷税漏税，所以县衙的税收就上升了很多。
欧震当然开心了，现在这些，可都是他的政绩，头一年上来，就在税收上有了增长，好事儿啊！
加上温润给那帮人安家，以后有了孩子，都是人口增长。
还有要考秀才的，这在教育上，也有了光彩。
其他的乱七八糟的事情加在一起，他这头一年，也算是做个开门红啦。
“我也是想着，他们成亲不容易，这都很大年纪了，要是调养的好，还能有个一儿半女的，要是调养的不理想，估计啊，我还得管他们老。”温润哭笑不得的道：“他们也不太会种地，买了田地之后，还要佃出去才行，我们莲花坳就那么点人，这么多的田地，还不知道怎么办呢。”
莲花坳的人口，一直没啥增长，就算是有了陆家的落户，也没啥用，陆家就三个男丁，陆神医跟两个儿子。
女眷是不能算是丁口的，就算是立女户，也不能算丁口，女家主虽然是家主，可朝廷承认其家主的地位和名义，但是不算她的丁口。
所以别看人多，可是增长的丁口，只有四个。
“这样啊？本官听徐县丞说，他们家的族人很多，但是田地么，已经饱和了，你看，他们那里的人怎么样？可以佃给他们，本官知道你们那里的田地，都挂在了你的名下，不过应该不多才是，而那些老卒们都是亲兵，是不用缴纳赋税的，省事儿啊！”欧震大人有点眼馋，那也是赋税来源之一呢。
粮食，赋税和劳役，这三个很重要。
“您放心，他们啊，土地也就免税二十亩，不够干啥的，就不用免了吧，劳役是不行了，他们都超过了五十岁，且是军卒，不能服劳役，赋税也免了吧，粮食是有的，去掉税粮和给佃户的，剩下的粮食啊，也够他们吃了。”温润早就知道，这么大规模的购买土地，还不给纳税，那是说不过去的，索性先给欧震大人说清楚。
他们这么干脆，肯定能得到这位大人的好感。
果然！
欧震大人一听，就笑了，这次不再是虚伪的应酬笑容，而是真心实意的笑了：“那怎么好意思呢？”
“没什么，他们不止有军饷，还有各种赏赐，千户大人是个大方的性格。”温润笑着道：“粮食多一些，也是给您增光添彩。”
这话说得欧震大人十分开心，特意留了他吃饭。
并且还让自己的妻子出来见客，欧夫人可比欧震大人更和气，夫妻俩都笑眯眯的，很有夫妻相。
“我知道你们啊，有事情要说，就不多打扰了，走的时候啊，给你带了一车的礼物回去，别推辞，都是一些特产，京中带来的，厨子也是来自京都，还有一些京中的点心。”欧夫人体贴得道：“带回去给家里人吃个新鲜，这边的点心风味独特，京中的点心也有不同之处。”
“那就多谢夫人了。”温润很是礼貌的道谢。
吃饭的时候，看到饭菜温润就先乐了：“这可是京中风味？”
“是啊，在这里，说实话，吃不太习惯。”欧震大人小声的道：“到处清清淡淡的，再不就是甜了吧嗦的，实在是吃不习惯。”
京菜又称京帮菜，它是以北方菜为基础，兼收各地风味后形成，属于北方口味，大油大盐的东西，口味很重。
福寿肘子，抓炒里脊，京酱肉丝与最具代表性的北京烤鸭。
主食竟然是饺子！
“哎呦喂！这可是京都人的待客主食啊！”温润立刻就乐了：“这么正宗的京菜。”
“你认识？”欧震大人十分吃惊：“我以为你看不出来呢。”
“您忘了？谢六公子在我家里住的时间可不短，那家伙嘴刁得很，自己还带了厨子呢，我是吃过京菜的人。”温润自己动手，包起了烤鸭：“这可是真宗的北京烤鸭。”
而且因为烤鸭是分开的，肉片了一些，鸭架子直接熬汤，连汤都不用多加什么，这就连汤带肉的都有了。
“你还真是会吃，可不是么。”温润的话，让欧震想起来，这家伙是接待过京都第一大才子的人。
那位谢六公子出门，可是浩浩荡荡的跟随了不少人。
而且到哪儿都有人热情接待，就是有点滑不留手，一般听到消息，扑过去的时候，人早就走了。
很多人都想跟他拉关系，却总也拉不上关系。
“来来来，我也尝一尝，这京菜啊，其实跟我们这边的风味差不多，只不过重了一些。”其实温润吃的很开心，这有他前世的味道。
毕竟前世他是东北人，口味跟京菜很接近，东北这边也是大油大盐的，也吃大酱。
南方人不怎么吃的，他们更多吃的是酱油，轻酱。
北方才是吃大酱的！
烤鸭吃腻了，吃点京酱肉丝，清一清口，一点都不油腻。
饺子更是韭菜鸡蛋虾仁儿馅，这可是三鲜馅儿呢。
而且用的不是海虾，是河虾，这么大个儿的河虾，可不多见。
但是真的非常鲜。
“如玉贤弟啊，这里的日子过得还好吧？”欧震大人吃了个半饱，开始了下一轮的谈话。
“还行啊！”他一开口，温润就知道，这顿饭恐怕吃的不那么简单。
“我们这里的粮库啊，有点空虚呢。”欧震大人淡淡的道：“不知道，谁家的存粮多一些呢？”
温润想了想：“这里的粮食本来不缺，收购一些就能填满粮仓，何况以往并不缺粮食，怎么会空虚呢？”
“如玉贤弟啊，这粮仓里的一些粮食，发霉的，陈旧的都处理了，所以有点空虚。”欧震大人道：“收购的话，也得花钱，且这个时候，粮价很高吧？”
“还行吧？”温润道：“您有话直说，咱们之间不用那么客气。”
拐弯抹角的话，温润实在是累了，不想跟他们玩心眼子。
“我想清理一下粮库，将里头得粮食，换成今年的新粮。”欧震大人小声的道：“这几年，恐怕不能太平，粮仓里头的粮食，必须要储存好，越多越好！”
温润想到王珺的话，点了点头：“我明白了，你放心，我家里的粮仓，一直都是满的。”
他这二年没干别的，就在盖房子，种地，收藏粮食。
家里连续建房子，其实也在偷摸的建粮仓，用一些特殊手段，粮食其实能保存三年以上，尤其是稻子，只要保存在干燥的环境里，二年以后，去掉稻壳儿，还是能吃出一点新大米的味道。
稻子存放三年以上，剥壳之后，算是陈米。
温润家里的粮食，是一年新，二年旧的，不过家里人吃的米都是新米，旧的米会换掉，换成新的，一直在这么倒腾着存放。
以前是两个粮仓，一个在明一个在暗。
现在已经增加了三个暗地里的粮仓，以及两个很明显的粮仓。
大家都知道，老王家人多，产业也越来越大，养活这些人，需要的粮食，可不少。
所以没人见怪，老王家就这么建起了很多的粮仓，明里暗里的都被温润给塞满了。
且这些粮仓，是王珏最喜欢的地方。
这孩子，还怕饿肚子呢。
“你有多少粮食？”欧震大人小声的道：“关键时刻，恐怕需要支援一些粮食给江南大营。”
温润瞪大了眼睛：“以前我们就供过。”
他刚来的第二年，就提供了粮草给养去山南大营，那是为了剿匪。
可这回是为了什么呢？
“所以啊，这次还得支援一下。”欧震大人道：“你家那位是在江南大营，后营那里的千户，你也应该知道，江南大营的大帅是谁，若是一旦起势……。”
“我明白了。”温润顿时觉得京菜也不香了。
这可真是树欲静而风不止，这会儿已经是风满楼了。
欧震大人能跟他这么说，想必也能跟别人打过招呼，想到辛明大人，上次他能支援山南大营，这次就一定还会支援江南大营。
联想到他们一群人，都是相互认识的，还占据了永清府，温润看过县志，也读过府志，知道永清府占据了南北交通的水陆枢纽要道，是个繁华所在地。
有了这么一个地方，成为三皇子大本营的输入处，东西肯定不会少，也不会缺的，能支撑的了这军队得消耗。
只是自古只有北方往南方冲，才会赢，因为北地出将才。
可南方往北方上的话，就有些势弱了，而且没几个成功的。
“别误会，我们不是要造反。”这位欧震大人可敢说了：“三皇子只是想回京而已，京中局势复杂，一步慢，就会步步慢，我们慢不起，也慢不了。”
“我懂，我懂。”温润想了想：“我只能说，尽全力支持。”
“嗯，还有许家，本县的大地主。”欧震大人也没想过让温润如何如何，毕竟王珺的官位太小了，起不到什么大作用，他这么跟温润推心置腹，也是为了安定基础，只要这样的举人老爷不起事儿，其他的平民百姓就没什么问题。
温润在这里吃了一顿京菜，回头又去了许家大宅，许攸不在家，他经常来看看，许家有什么事情，需要他出面办理的？
同时，也是跟许老太爷，打个招呼。
作者闲话：
江湖这里真是“大雪满弓刀”啊……这雪不下则已，一下就一大堆。

第207章 盛夏知了叫
“今天怎么有空来了？你家不是在大兴土木吗？”许老太爷在书房见的他，给了他一杯今年的新茶：“还忙的过来吗？”
“忙得过来，主要是来找县令大人办点事情。”温润放下了茶杯，跟许老太爷说了欧震大人的意思。
“想要粮食啊？”许老太爷叹了口气：“家里的粮食倒是有不少，还开了三家粮店，库存是有的，现在的价格高了点儿，他们恐怕不会买，也买不起，秋收之后吧，秋收之后，我卖一批粮食给他们，如果还有需要，我也可以支援一下。”
“你确定？”温润道：“许伯父，这可是关系到上头的人。”
“我知道。”许老太爷道：“上头的人，闹腾就闹腾了，咱们啊，听话就好。”
“啊？”温润瞪大了眼睛：“这……？”
“你还是太年轻，不经事儿。”许老太爷道：“咱们开国那会儿啊，我们这边因为是鱼米之乡嘛，不少人都来征粮，今天来了这个军，明天来的那个军，谁来咱们都要缴纳一些东西的，银子啊，粮食啊，有的时候，他们还想要女人，不过只能给东西，不给人！给人那就糟了，给东西的话，只要跟他们说，是花钱买平安，他们就不会多计较了，后来朝廷立了之后，也没追究什么，因为追究不起，朝廷那会儿也曾经这么征粮过的，甚至皇帝都下了圣旨，这都是听我祖父提起的，那个时候我们家就是个富农，这粮食征得我们家都快成贫农了。”
许家的那些太久远的历史，温润并不了解，估计许攸都不知道这么详细。
“所以啊，上头要什么，咱们就给什么，胜败都是那天上的风起云涌，跟咱们这些草根平民，没啥关系，你还有个举人的功名做伞，怕什么？”许老太爷道：“咱们啊，就安心的守着这点家产吧。就算是改朝换代，那也得穿衣吃饭啊！日子还是要过的嘛。”
“许伯父说的是，日子还是要过的。”温润点头：“终于知道，为什么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啦。”
许老太爷欣慰的摸了摸胡子：“就是比你们多年长一些，经历的事情多了，就知道了。”
温润得了这老爷子的指点，心里安定了很多。
在许家住了一夜，采购了一些东西，就去了书院。
书院的日子清苦了一些，他买了一大堆的蛋类送去了书院，让后厨给学子们炒个蛋吃，还有一些鱼虾。
“怎么跑来了？”吴山长正在收拾手上的一些文案。
“给您送点东西啊！”温润拿了一包新的茶叶给他：“这可是在欧震大人那里拿来的好东西，正儿八经的雨前新茶。”
“好啊，这么快，又跟县令大人混熟了？”吴山长笑着收下了他的小礼物：“看你的样子，红光满面的，这社交手段，越来越厉害了哈。”
跟县令大人关系好不算什么，跟前任县令和现任县令关系都好，才是手段圆滑之辈。
温润以前老实巴交，现在却挺厉害，还折腾出来那万民伞，可给够了知府大人的面子，他们今年去考试的人，都受到了妥善的安排。
“有基础嘛。”温润笑着道：“咱们的日子不就是这么过的吗？”
“嗯。”吴山长跟他说了说，今年春天去考试的人，受到了良好的待遇。
温润很开心：“咱们永宁县，终于也有了点名声。”
不再是被人嫌弃的犄角旮旯，也不再是贫瘠之地。
吴山长说，有很大的可能，会出几个秀才，这是他们书院的成就，也是给欧震大人增光添彩的好事儿。
温润看过了书院的另外两位先生，也聊了聊，就回去莲花坳了。
天气渐热，房子盖得很快，夏日里的雨水多了一些，不过没关系，房子就剩下内装修了。
温润让人在所有的家里都砌了火炕，建了火墙。
老兵们的身体不好，要睡在热炕上，才会舒坦一些。
故而建筑的就有些特别，温润设计的很好，还预留了客房和儿童房。
温润在十五的时候，给学生们放了假，也给特训的五个学生也休息一日，让他们放松一番，这一天他也休息了，自己给自己放了个假。
坐在竹亭上，看着外面的雨景。
陈旭上来，给他送了一壶常温的绿豆汤。
“老爷，您怎么了？看着怎么有心事呢？”陈旭跟他坐在了一起，拿了一把扇子，给他扇风纳凉。
江南的夏日，哪怕是下雨，也是潮乎乎湿热的状态。
“是啊，有心事呢。”温润叹了口气：“感觉哪儿都不安全。”
“啊？”陈旭莫名其妙：“咱们家挺安全的啊？”
温润摆了摆手：“不是那种安全。”
陈旭不吭声了，温润待了一会儿：“你上来干啥？就为了给我送绿豆汤？”
这不像是陈旭的性格啊。
这家伙恨不得一天扎在书房里，吃喝拉撒睡，都在书房里才好呢。
“翠花婶子来了，我娘跟她在说话，两位少爷在跟小姐玩儿，今天您休息，却没个好天气，就过来瞅瞅您。”陈旭笑着道：“学谢谢您为小的着想，小的很知足了。”
“我这两天，看你跟吴先生好像聊得挺好？”那吴岚吴山风先生，一点架子都没有，跟孩子们能玩到一起去，就连陈旭都跟他关系很不错。
陈旭这孩子，可防备心重，一般人跟他都只是点头之交，例如南宫易，都是他义兄了，可是对陈旭而言，南宫易，就还是一个外人。
马三儿，那都来家里多少回了，都没见陈旭几次。
整个村里头都知道有陈旭这个英俊潇洒的少年郎，可是见过他的人寥寥无几。
“嗯，吴先生也提议我去科举，但是我没有。”陈旭摇了摇头：“我想给小班儿当先生，可以吗？老爷？”
“可以啊！”温润道：“小班现在一直都是你在代课嘛。”
小班儿只教导三百千，和识数。
再就是需要有耐心，带着群孩子玩儿，当孩子王。
这个事儿，陈旭乐意干。
温润也放心将孩子们交给他。
“哦哦。”陈旭脸蛋儿微红。
“这样吧，你给小班儿代课，另算一份薪水。”温润道：“毕竟给人当先生啦。”
“那是小班儿……。”陈旭有点扭捏。
“小班儿怎么了？小班也是教学生。”温润道：“就这么说定了，比吴先生少一半的薪水，行了，就这么说定了。”
陈旭很开心：“嗯嗯！”
温润知道，陈旭一直在暗中攒钱，估计是想赎身吧？
他每次给他的赏钱啊，红包啊，月钱的都很丰厚的。
“对了，翠花婶子来说了一件喜事。”陈旭这会儿高兴，告诉了温润一个好消息：“翠花婶子有了。”
“有了？多久了？”温润一听，果然大喜：“这可是翠花婶子嫁进来之后，头一个啊！”
“调养了这么久，可算是有了。”陈旭道：“我母亲很高兴，正跟翠花婶子说那些什么注意保养的，翠花婶子恐怕，不方便经常来了。”
“在家养胎，在家养胎！”温润乐呵呵的站了起来：“走，去后头。”
俩人下了竹亭，真的去了后面，翠花婶子如今气色养的不错，吃了一段时间的苦药汤子，终于有了个结果，这个时候，她虽然没有显怀，却在行动之间，显得小心翼翼了很多。
“温老爷。”看到温润来了，翠花婶子幸福的笑着打招呼。
“可是有了。”温润看了看她的腹部，如今翠花婶子穿着柔软透气的单衣襦裙，整个人的精气神都不一样了。
“嗯。”翠花婶子告诉他：“在陆氏医馆号脉号出来的，不过陆大夫说我这身体还是虚了点儿，想让我那个，住院观察。”
这还是温润告诉陆通神医的专用名词呢。
温润点头：“应该的，应该的，那里有病房，你找个舒服的住进去，一日三餐都有人给搭配好，有个什么风吹草动的大夫马上就到。”
不管是在现代还是这个异时空的古代，翠花婶子这个年纪，都算的上是大龄产妇了，且她先前可是流过三次，真怕她挂不住胎。
“我明天就住进去。”刘氏不太好意思的道：“那小姐，就让陈强嫂子看着点儿。”
“我会安排的好的。”温润问她：“马三儿知道吗？”
“已经知道了，高兴地在家里发傻呢。”有了孩子，不止刘氏一个高兴坏了，马三儿也兴奋得很，男孩儿女孩儿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一个就行。
马三儿很好满足的，他不奢求。
温润赶紧让陈强家的安排人手，送刘氏回去，顺便拿了家里的一些补品给她。
虽然说，马三儿肯定不缺这点东西，但是温润觉得这是他们老王家的心意，给刘氏撑腰呢。
隔壁老杨家也送了好几只的老母鸡，言说隔三差五的就熬汤喝，所有的老母鸡娘家包了。
老杨家算是刘氏的娘家啦。
马三儿不在家的时间里，他还特意雇佣了两个有经验的嫂子，加上杨大婶这个大表姨子，轮流去陆氏医馆看望照顾刘氏，加上陆氏医馆自己也有“护士”，所以刘氏在陆氏医馆安置下来之后，日子也过得顺遂。
肚子还不大的她，算一算日子，秋天凉爽的时候，肚子才会大起来，冬天的时候，大腹便便，不过那个时候也没什么事情需要忙了。
预产期在正月和二月之间。
这个时候也没有什么超声波，确定不了月份，只能大约一下时间。
这算是一件喜事啦！
不过随后，连下了三天的大雨，温润吓坏了：“该不会发大水吧？”
正好过来找老卒们有事情要问一下的杨大婶一听，就笑出了声：“咱们这里水道发达，轻易涨不了水，别瞎想了，对了，上秋他们就成亲，还是秋收之后再成亲？我好统计一下需要的红布数量，这可不少，需要提前预定。”
“哦哦，那您去忙吧。”温润赶紧夹起自己的教案，去了书房那里。
他还得给孩子们努力备课，且赶上下雨天，就让他们去考试，在电闪雷鸣之中，沉默的坐在小号里头答题。
从一开始打雷就吓一跳，闪电就晃眼睛，到现在他们已经能聚精会神的答题，哪怕外面电闪雷鸣也不会分神。
反正各种糟糕的环境，包括天气在内，这种无法抗拒的自然因素，都被他给用了不止一次，五个孩子说实话，已经很不错了。
牛家的牛大力没敢报名，他觉得自己还差点火候，这孩子是有点笨笨的，但是勤能补拙嘛，努力多学两年，还是有希望的。
温润在过了端午之后，让老卒们以护送赴任人员的名义，护着七八个大班毕业了的少年们去了江南大营，不止带了人，还带了不少的东西过去。
不过回来之后，带来的消息不太好，说王珺在中军大帐那里。
他们没进去，王珺是带人出来接待他们的，张三儿领了人去后勤拜见董浩将军，王珺跟梁二带人搬东西，他们的东西是送给他们三个的，可一股脑的都被搬进了中军大帐那里。
话也没敢多说，王珺只是告诉他们，一切都好，不用操心。
就这八个字。
没有任何书信，也没有别的叮嘱。
虽然如此，但是能有这一点只言片语，温润也能安心一些。
等到一个月之后，进入了盛夏时节，中午的时候，知了叫的烦人，偏偏陆通神医跟家伙儿收知了壳儿，说这是一味药材。
好么，村里大人小孩儿，没事儿就去挖知了壳儿，攒了一大堆，卖给陆通神医，换俩零花钱。
陆通神医呢，没事儿做，就搓药丸子，然后赞起来，说要卖给温润。
南宫易跟陆雪儿的婚事提上了日程，南宫别院也建的差不多了，就等着秋天成亲啦。
一切看似风平浪静的日子，实际上，很多人都在暗中做准备。
温润就算是最底层的那种存在，比蓬门荜户的平民百姓强一些，可也强不到哪儿去。
风起云涌都跟他没什么关系。
现在最重要的就一件事情！

第208章 暗潮涌动
他给几个孩子训练的同时，又给小班的孩子升级了！
升级了的大班孩子，是吴先生在教，小班又进来几个小不点儿，都归了陈旭。
这俩人现在教学的同时，还在一起嘀嘀咕咕的，谈论一些教育事业的关键点。
另外就是，吴先生貌似在这里待得很愉快，初一十五有休假的时候，还跟着去县城，看望他的族叔吴山长。
同时，温润也跟村里人打了招呼，今年的粮食，都卖给老王家。
租赁出去的田地，除了租粮之外，其余的产出，他也收购，不管是水稻还是杂粮，都收购。
还订了很多的大肥猪，正在陆续的做成咸肉，干肉等等，能保存时间长的东西。
除了粮食，他就攒盐巴。
这年头，盐巴也是个重要的物资。
温润还让人将盐巴二次熬煮，搞成精盐，虽然费事了点，可是精盐用起来，方便一些。
忙活了好一阵子。
就到了七月半，盂兰盆会，鬼节啊。
温润在七月初十的时候，就带着家里的弟弟妹妹去坟地祭奠了。
回来之后，也不知道是不是感冒着凉了，还是在坟地里遇到了不干净的东西，晚上的时候还好好的，可睡着之后，他就做梦了。
梦纷乱无序，一会儿是他在现代，读那些古文章，感觉唇齿留香；一会儿是在古代，他悲愤的被人出嫁，家里的产业被人瓜分一空。
一会儿是他跟几个教授，在整理资料，东西方历史，相互印证，感觉很神奇呀！
一会儿又是跟几个年轻的公子，在河边上，竹林里，磐石上，抚琴奏乐，下笔作画，吟诗作对的……。
梦里乱糟糟，时空穿梭一般。
又梦到初来乍到的时候，老王家家徒四壁，他的家产也不多，为此，他处理了原主的家产，盖房子，开学堂，在莲花坳这里安身落户。
温润觉得好累啊！
这已经很久不曾想起来了，可是想起来之后，却觉得自己好厉害啊，当时怎么那么有精神呢？
各种折腾下来，倒也在莲花坳里安身立命了。
就是现在回想起来，有些累……嗯？
温润在梦里就皱眉了，这都是过去的事情了，那么难的情况下，他都能挺过来，现在这情况可好多了。
哪怕事儿大了，也不会没吃没喝。
怎么就累人了呢？
慢慢的，温润睁开了眼睛，却入目的是两个弟弟担忧的眼神。
“怎么了？”张口一说话，才感觉声音沙哑。
“哥夫，喝水。”两个弟弟一个扶着他，一个给他喂水，水是温开水。
喝了水的温润精神了很多：“我这是怎么了？”
“哥夫，你病了，早上叫你起来，你屋里没动静，陈旭就闯了进去，看到你满脸通红，吓坏了，陆通神医来看过了，说你思虑过度，加上苦夏，忧伤脾胃，整个人就垮了，加上还有些风热，我俩吓坏了！”
“是啊，哥夫，你都发热了，要不是陆通神医给你针灸，还让我们给你擦了擦白酒，我们都不知道怎么办了！”
两个弟弟吓坏了：“哥夫，你可不能有事情啊！”
家里都指着哥夫过日子呢，突然他就病了，这几年也没见哥夫病过啊，陆通神医说，是“思虑过度”、“忧伤脾胃”，还苦夏，风热……几乎是所有的事情都堆到了一起。
哥夫的身体本来养的挺好，可是突然就受不了这么多的事情加在一起，崩溃了。
吓死他们俩了。
“别怕，哥夫一时不小心，以后不会了。”温润这才察觉到，自己的身上，软绵绵的，应该是感冒，出汗，全身有点粘：“我去用热水擦一擦身体，换一身衣服。”
“我们扶你去！”两个弟弟还挺尽心。
“不用了，我会慢慢的走。”温润虽然全身无力，可没到走路都不行的地步。
慢吞吞的走到了洗手间里，温润放了热水，冲了个战斗澡，换了一身干净清爽的衣服出来，发现炕上的被褥已经换了，就连凉席都换了个新的，竹枕头和竹夫人都是如此。
“老爷，吃点东西吧。”陈旭过来了，端了一个托盘，放到了炕桌上：“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再喝药。”
“啊？还喝药啊？”温润什么都好，就是不爱喝药。
“嗯，一定要喝药。”陈旭给他端了粥碗过来，是简单的白粥。
为了防止冲了药效，除了白粥，就是一点小咸菜，胖胖的咸豆，咸味十足。
切开的咸鸭蛋，就这些，简单的很，果然是给他“垫垫肚子”的东西。
温润吃了，然后是一大碗的药汤子，被端了过来，还有两颗金桔蜜饯。
“这是妹妹给准备的，说给哥夫吃。”王珏看哥夫瞅了好几眼蜜饯，就跟温润道：“要不，拿走？”
这玩意儿，哥夫好像不太爱吃啊？
温润其实更喜欢吃一些新鲜的果子。
蜜饯之类的，一般都是给孩子们吃，并且要严格控制分量，妹妹这才刚换了牙齿，还不能太吃甜的。
每天只给五个蜜饯，或者是糖果，多了没有。
“别呀！”温润心里暖的很：“这是妹妹的一片心意，我就享受了。”
一口气，用喝酒的姿态，喝了这一大碗药汤子，然后赶紧吃了金桔蜜饯，酸酸甜甜的味道，终于压过了嘴里的苦味。
小姑娘能省出来两个蜜饯，可是不容易，每天就五个，给他两个，自己就剩下三个了。
温润喝完了药，才发现，外面的天色不太亮，因为屋里一直燃着蜡烛呢：“外面什么气候啊？”
“阴天，估计要下几日的雨了。”
“嗯，空气很潮湿。”
“这是要下雨了？”温润刚说完，外面就打雷了，闪电仿佛要撕裂天空，雨水哗啦啦的下了来：“这还真是，夏日雷雨天啊。”
“哥夫，你可别看什么天气了，老实的在家里休息几日，私塾那边，有吴先生和陈旭在，我们几个也会用心读书的，你别操心了。”哥夫的身体，其实还是不那么强壮，不然不会一有点事情，就扛不住。
陆通神医说，哥夫要安心调养。
“知道了，知道了。”温润点头。
这一下雨，就是一整天，打雷闪电的，雨水还挺大。
往常的话，温润早就让孩子们去小号里体验一把了，可是现在没那个精力，只好躺在炕上，本来要睡觉的，可是这雷声炒的人睡不着。
温润翻来覆去的，一直有些浅眠，等到了用过了清汤寡水的一顿晚饭，喝了一大碗的药汤子，又跑去了洗手间，松快了之后，这才躺回去，雷雨逐渐停歇，乌云散去……温润也终于可以睡一个好觉了。
第二天一大早，温润就醒了！
这一觉睡得不错，精神好了很多，身上都轻快了。
陈旭进来看了看他：“老爷，好多了吗？”
“嗯，好多了。”温润已经穿好了衣服：“我去洗脸，早饭不用端进来了，我去餐厅吃。”
“好。”陈旭又给温润收拾了一下卧室，就是叠好了被子，收拾了一下房间卫生，就完事了。
早上温润出现在餐厅，家里人都松了口气，老爷没事就好。
早饭他的还是特别做的，白米粥，咸鸭蛋，一点小菜儿。
吃过了饭，又是一大碗的药汁子，两颗高粱饴糖，妹妹给的，小姑娘看温润好了，高兴坏了。
温润拿着饴糖，感慨万千：“每天就指望妹妹这两颗糖过日子了。”
将所有人都逗笑了，仆妇们都知道，老爷就指望大小姐的两颗糖，压一压苦味儿了。
不过温润养了几日，就养好了。
“还是年轻啊！”温润跑去陆氏医馆复诊，神医陆通摇头晃脑：“这么快就好了。”
“你还指望我不好啊？”温润看了一眼陆神医案几上摆放着的好几个方子：“这都谁的呀？”
“给几个老人家开的药，你这身体是好了，但是需要放松，别想的那么多，你这人心思重，身体本来就不怎么样，再这么焦虑下去，你会垮掉的。”温润的气色是好了点，可是在陆神医眼里，就跟那小树苗似的，经不得狂风大雨。
“知道了，以后多注意。”温润知道，自己潜意识里，还是焦虑了。
“药丸子，你还要啊？”陆通神医小声的告诉他：“我这都攒了不少了，还有啊，这些都是红伤药丸子。”
“红伤药丸子怎么了？”
“天底下除了军中，谁会用那么多红伤药丸子啊？”陆通神医道：“就算是南宫易他们家的武馆加镖局，也用不了这么多啊？你这不是明显的嘛？”
“给军中怎么了？我家男人就在军中，给他准备点，怎么了？”温润还挺意正言辞。
“不行啊，你男人用个几百丸足够了，他也不可能天天受伤啊？”陆通神医道：“就算是平均下来，这几千颗药丸子也够了，这都攒了及万颗，我知道你不差钱，可这么大批量的红伤药，就这么放着？这玩意儿就算是密封的好，三年不用，五年就得扔了。”
他是按照最好的包装来弄的，能存放三年之久。
可是这么多的红伤药，放了三年就废了。
“放心吧，用不了三年那么久。”温润心说，今年这都风声鹤唳草木皆兵了，明年要是不爆发，就擎等着完蛋吧。
当然，这些话不要说出来，说了陆通神医估计也无法理解。
“那我可给你往五十万颗的数量上攒了啊！”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陆通神医哪怕是个神医，发动一些关系，也得要一点时间的，更何况，他还得秘密的来办此事。
“攒吧。”温润给了他一千两银子的银票：“拿去用吧。”
“就这点厉害，你这家伙，干脆利落。”陆通神医知道，温润这人痛快，不差钱。
温润笑了笑：“婚事准备的如何了？”
陆通神医的脸色顿时就变了，猥琐了一些：“都准备的差不多了，只要能嫁出去，我给出嫁妆，你放心，一人少说千两银子的压箱底。”
“你这么多钱？”温润瞪大了眼睛：“不能吧？”
那可是十几个小姨子，一人一千两，这就是一万多两银子。
压箱底的银子，这等于是新嫁娘的私房钱。
不过除此之外，还有嫁妆，那一人也得千八百两的嫁妆吧？
好几万两银子这就没了。
陆通神医不至于为了嫁小姨子们，而倾家荡产。
“我不是跟你说过么？那些家伙可不简单，一个个的跑路的时候，可是端了拜火教当年的金库，有钱着呢。”陆通神医小声的道：“我媳妇儿，拿了大头，我家才会这么有钱。”
温润翻了个白眼儿：“看你这话说的，跟吃软饭似的。”
说定了此事，温润回去又看了看工程进项，如今内装修已经差不多了。
陈强家的已经开始张罗人做东西，装饰新房了。
他们成批买的大红布，大红绸子，价格很低，又是付的现银，布庄直接给送到了家里头，这可是一笔大买卖。
除此之外，就连老鲁家，都给送来了两车糖果，专门为了办喜事做的那种糖果，都用大红色的纸袋装着，可讲究了。
这一下子就省了不少钱。
老卒们一个个每天就三件事情。
第一是教导孩子们强身健体。
第二是去跟自己未婚妻黏糊。
第三是去看看自家的新房子。
整日里笑眯眯的，看到温润病好了，还跟温润说：“以后你也跟着一起锻炼身体，看看这小体格子，热一点就受不了了。”
“我尽力。”温润吸了吸鼻子：“我每天都有锻炼的哈！”
随着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很快就要八月十五了，立秋近在眼前，欧震大人将所有的乡老都叫去开了个会，要求他们保证秋粮赋税和劳役。
另外，还请了温润、许老太爷等人，在鸿升酒楼吃饭。
“今年也是个风调雨顺之年，这粮食可要保证入库量啊！”欧震大人对赋税没那么在意，但是粮食却被第一个提出来，可见是重中之重。
“大人放心，我们一向是奉公守法，绝对不会耽误大人的事情。”许老太爷第一个表态，他家是大地主，他都这么说了，其他人也赶紧点头，表示自己明白，朝廷，或者说，是县衙，可能会收购一些粮食，填满粮仓。

第209章 哥夫心海底针
吃过了饭之后散伙，温润回到家里，又开始准备中秋节。
家里的做的月饼，温润带着人，挨家挨户的送了过去，第二天又跑了一趟县城，方方面面的都要打点到，包括书院的人在内。
等到三日之后，他才回了莲花坳。
地里头的事情，温润都交给了刘三儿去办。
刘三儿倒是很称职，是个老庄假把式了。
秋收的事情，温润已经习惯了，但是他要买粮食的，清理出来的仓库，一定要填满。
古代农耕社会里，春种秋收，最为重要。
连朝廷都要给官员们放假，让他们回家去秋收。
温润也给孩子们放了假，除了那五个要考试的，其他人都回去忙活了。
老卒们闲不住，就帮老杨家收拾秋，顺便学一学，怎么看地里的收成？
杨大叔成了这帮老卒们的临时教官：“田地啊，第一要施肥，多多的施肥；第二就是要伺候的好好的，除草要勤奋。”
“这得薅草多少啊？”一群老卒面面相觑。
杨大叔还教他们如何算计水稻收成，别到时候让佃户们给忽悠了。
他们一个个学的很认真，这都是以后的生活指望。
不过学的不太好，回头跟各自的未婚妻一说，被那群娘们儿给训了，说以后家里的事情，不用老爷们儿操心，她们会管好这些杂事的，家里的生计，不用他们操心。
温润听了之后，笑的不得了。
在炕上都笑的打滚了好么：“一群老卒子，谈什么生意经啊！”
根本不是那块料好么。
不过也让温润开心了一下。
八月十三的时候，温润知道，王珺不会回来了，就带了家里的弟弟妹妹，去了县城，除了送礼物，就是去许家大宅过中秋。
许攸不在家，他要帮忙照顾许家一二，这是他们的兄弟之情。
温润拖家带口的来过节，许老太爷很高兴，许老夫人也很喜欢王玫小姑娘，而王玫小姑娘则更喜欢许大宝子！
“许大宝子是谁？”温润没听过这个人的名字啊。
为什么妹妹最喜欢许大宝子啊？
“是许家大少爷的小名儿，妹妹给起的，说是大宝贝儿。”王珏哭笑不得的道：“那许毅长得圆咕咙咚，跟个福娃似的。”
哥夫曾经信手画过福娃的样子，他们见过。
许毅就长得跟那个福娃娃似的，胖乎乎的。
“那也不能给人起外号啊！”温润无奈的道：“她怎么喜欢个小奶娃娃呢？”
“在许老夫人那里见得多了，就喜欢上了呗。”王瑾小声的告诉温润：“可能是咱们那里，没有那么小的孩子，她看稀奇呢。”
可不是么，后头跟着王玫小姑娘的丫鬟告诉温润，大小姐每次都要偷偷地趁人不备，看人家宝宝的裤裆。
仿佛对那个小牛牛很感兴趣的样子。
温润这个郁闷啊，妹妹千万别养成流氓性格。
过了中秋节，温润才带着人回了莲花坳，秋收正式开始，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就完事了，然后补种了一茬秋菜。
老王家开始收租，与以往一样，都是大鱼大肉的招待佃户们。
那些老卒们的佃户，粮食温润也都收下了，折算成了银钱给老卒们，他们暂时还是在老王家吃大锅饭。
热热闹闹的缴纳了租粮，又买了粮食入库，还给了县城粮食。
温润送去粮食的时候，发现县城衙门里的粮库，果然被填满了。
只是有几分是去年的存粮，就不得而知了，反正县令大人很满意的样子。
这些事情太复杂，温润觉得自己处理不来，就很少参与，倒是秋收之后，他又收购了好多的大肥猪，表面上是给佃户们缴纳租粮之时吃掉了，实际上弄了不少的风干腊肠出来，打算给王珺送去。
他也只能做一些这样的事情了。
等到粮食收好了，喜事开始办了。
他们莲花坳不用服劳役，秋天这会儿的时间十分充裕。
于是，轰轰烈烈的喜事开始办了。
老卒们这么多，一天一个成亲的，莲花坳整整热闹了二十天，然后是南宫易。
温润终于见到了南宫易全家，好多人啊！
而且各个规规矩矩，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书香世家呢，行礼如仪，说话温和，态度优雅。
温润还偷偷地跟南宫易夸奖：“你家人真不错。”
“能不错么？这都训练了大半年了，要是我们家原来的样子，非得吓死我岳父不可。”南宫易一脸的冷汗：“为了成亲我也是拼了！”
“啊？”温润有点傻眼：“咋拼了呢？”
“我跟我家里人都打了一架，输了听我的，赢了我听他们的，他们都输了！”南宫易恶狠狠地道：“谁敢阻拦我娶媳妇儿，我跟他拼了！”
温润一身恶寒啊！
“那可真够拼的……。”南宫家可是来了不少人。
南宫易这身手不错啊。
“那是，为了娶媳妇儿，我都要拼命了。”南宫易前半段说的可好了，后半段就发狠了：“读书读的我脑袋都大了，为了笔试我也是拼了。”
“看得出来，你头发都揪揪了。”温润好奇地问他：“该不会是头悬梁锥刺骨……你大腿还好吧？”
“头悬梁锥刺骨，管我大腿什么事儿？”南宫易竟然摸了摸屁股：“不是扎屁股吗？”
“大哥，你还是去看看书吧。”温润呲了呲牙：“以后千万别不懂装懂。”
南宫易莫名其妙：“啥？”
温润已经笑倒在那里了：“哈哈哈哈……。”
难得温润开心大笑了一次，虽然南宫易觉得自己被内涵了，还被人小瞧了，郁闷得不得了。
不过随后他就开心了，因为他娶媳妇儿了。
全村的人都跟着热闹了一把，南宫家人多，陆氏医馆的人更多，那些老卒以姨父的身份回陆氏医馆帮忙。
南宫家的人在此人生地不熟，多亏了温润帮忙，不过温润以为南宫易会带着陆雪儿回家成亲，结果是在这里成亲。
并且允诺陆雪儿，成亲之后，回门的时候，在家住个对月。
结婚满一个月时，新媳妇要回娘家“住对月”。
所谓对月，就是一个月对一个月，即在婆家住了一个月，回娘家也要住个月。
和住十、三天回门不同的是，住对月不是在新婚足月前回去住，而是在满一月后，甚至过上几天才回娘家住对月。
因为这一次算的时候是连住十的日子也算在婆家，实际上新媳妇在婆家没有住多少日子。住对月也讲究去几住几，但一般也就住二十几天，很少有住足一月的。
而能在娘家住对月的，是婆家对新娘子的重视，也是对亲家的重视。
新姑爷能在岳丈家里住够一月，也是岳家对姑爷的看重。
南宫易的体贴，让陆家很满意。
南宫家也没那么凶神恶煞，热闹的成亲之后，南宫家的人就潮水一样的退去，留下了二十几个人在这里伺候新婚的老爷和夫人。
陆氏医馆没给什么陪嫁丫鬟和下人，但是陆雪儿不缺伺候的人，手段也是有的，南宫家又是讲究的黑道世家，故而也没什么奴大欺主的现象。
这边成了亲，时间也到了重阳节。
温润看着南飞的大雁，心情十分惆怅。
“哥夫，你想吃雁来蕈了吗？”王珏少年凑过来，看了看南飞的大雁：“或者想吃红烧大雁了？”
“就这吊吃，就知道吃！”温润拍了拍他的小脑袋：“我在想你大哥，这都快一年没回来了吧？”
“没到一年。”王珏觉得哥夫的心，海底针。
去年这个时候，他还想的是雁来蕈呢。
家里人特意收购了不少雁来蕈，打算给他做好吃的，谁知道现在他就想大哥了。
“也不知道你大哥在军中如何了，这人也不敢随便派。”温润派了两次人过去，头一次还有口信捎回来，可第二次就接了东西，话都没说个，只听回来的老卒们说，好像三皇子殿下妃有了身孕。
这都什么时候了，怀孕了！
温润都替三皇子殿下妃犯愁……。
同时在军营里犯愁的还有他男人，王珺正在将一大堆蘑菇挑来挑去，洗刷干净，剁成碎末，跟剔下来的一些野味儿的肉沫，打了个卤子，又弄了一些手擀面，煮了一大锅，大家先吃过，没问题了，趁着面还热乎，赶紧装了一大碗，给帅帐里头的人送去。
“这次能行吗？”三皇子殿下跟王珺熟悉了，这说话上就很随意：“她都吐了好几次了。”
“肯定行，这没有油水，用的是蘑菇。”王珺道：“送进去尝一尝，实在不行，我再想办法。”
“嗯！”三皇子殿下毫不客气的自己端了东西进去。
半天没出来！
倒是随侍在侧的一位贴身内侍总管，看王珺这么担心，就小声的跟他道：“应该是没事了，如果有反应的话，早就端出来了，没反应就是能吃进去，少吃一点也好，大不了，少食多餐。”
“好，如您说的那样，就好了。”王珺也是一个头两个大，军中伙食本就粗粝，三皇子殿下妃平时还好，这会儿有了身孕，头两个月还挺太平的，可是第三个月开始，她就开始了孕吐，这两天更是只能喝白开水，连汤都喝不了了。
鸡汤什么的更不用想了。
没办法之下，王珺只能给她另想辙儿。
蘑菇和一些野鸟的胸脯肉，做成的面条卤子，配上一些水焯过的野菜，拌面吃。
这是他能想到的最特别的东西了。
其他的他也不会做啊！
主要是打卤面做法简单，做一大锅面条，吃的人很多，谁知道哪一个是给三皇子殿下妃的？有人想要动手脚，都没办法动。
果然，不一会儿，三皇子殿下就拿了空碗出来：“都吃了，都吃了，这会儿正休息呢。”
“吃了就好，吃了就好。”王珺松了口气，人不吃饭，可抗不了多久。
“多谢你了。”三皇子殿下高兴地拍了拍王珺的肩膀。
王珺还有些不好意思：“您客气了。”
“那你看，下一顿给她做点什么？”三皇子殿下希望的看着王珺。
“我还没想好。”王珺老实的道：“这次也是走大运，蒙对了而已。”
“我看她吃的野菜挺多的。”三皇子殿下道：“要不吃野菜？”
“这还怀着呢，怎么吃野菜啊？”内侍总管头疼的道：“那东西，不行啊。”
“要不做点杂粮粥吧？”王珺想到了一样东西：“我那里有点杂粮，煮一大锅杂粮粥，今天大营里头吃什么菜？拿来凑喝一顿，应该可以。”
“今天大营里吃的是腌笃鲜。”内侍总管道：“军中做的，恐怕不会多精细。”
“精细我就不给皇子妃娘娘吃了，就要这种粗粝的食物。”王珺笑着道：“或许能吃点进去，我再给煮点咸鸭蛋。”
“好，好，你去忙吧！”三皇子殿下觉得王珺手艺不错，哪怕他做的饭，不如御厨的好吃，那也是不错的，起码安全。
王珺就这么照顾着这对皇室夫妻的胃口，一直到三皇子殿下妃的孕吐好转，他才没那么忙，等到秋收之后，粮食运来，大营里的气氛还是那么紧绷。
除了固定的粮食，还有一些，多余出来的粮草，甚至是有水军将领前来拜见三皇子殿下。
王珺看到东西逐渐减少，不由得想回去一趟，可是没有被允许。
倒是他缺少的东西，第二天就给补上了，只是到底不如家里给准备的精细，让王珺有点失望，却无可奈何。
他已经很久没回家了，一直在营里头。
温润盼着他回来，可是一直到入冬，下雪，王珺也没回来。
倒是南宫易，还没走。
“你这是要在你老丈人家过年吗？”温润看着南宫易一副“有妻万事足”的架势，实在是无语得很。
“没办法，你嫂子有了，不方便动身，就在这里过年吧，一直到孩子出生，毕竟她娘家可是神医，比在我家方便许多。”南宫易道：“这可是我们南宫家的下一代，如果是个男孩儿……。”
“那就跟他外公学医。”温润斩钉截铁的道：“不能跟你一样在道上胡混。”

第210章 鲁明的到来
南宫易郁闷了：“我南宫家也得有个继承人啊？先生一个，给我继承南宫家，再生一个，跟他外祖父学医，生个闺女，将来是武林第一美人！”
“就怕成为武林第一魔女。”温润小声的反驳：“别忘了，她外婆是谁，你们家最好低调一些。”
南宫易抹了把脸：“我知道了。”
“你要是真的想建功立业，那就考上去，你这武力值，绝对够用。”温润怂恿他：“考个武进士，立刻就能当官，武官也是官呀。”
“拉倒吧！”南宫易坚决反对：“我就想好好过日子。”
要不是为了能让自己娶媳妇儿顺利一些，他也不会去考什么武举人。
一切都是为了媳妇儿！
现在媳妇儿娃都有了，他还努力个什么劲儿啊。
温润觉得这样也好，南宫易那样子，也不像是个当官的料，官场那么复杂，他还是在绿林里混吧。
时光倏忽而过，在紧张的气氛里，冬天就这么到来，也要过去了。
腊月里的时候，温润突然加大了采购猪肉制作腊味的量，恨不得将全县的猪肉都一网打尽似的，搞得家里外面都挂满了各种腊肉，腊肠，风干鸡，风干兔也不少。
厨房以为老爷喜欢吃腊味儿呢，故而这每一顿饭，都有一道腊味。
小炒腊肉，蒜薹炒腊肉，萝卜干炒腊肉，酸豆角炒腊肉……。
还有什么清蒸腊鸭子，手撕风干鸡之类的，吃的温润都无语了，却也不能说，他不是喜欢腊味，他是储存食材。
随着腊八粥的味道飘来，这已经是本年度最后一个月了。
温润提前给各家各户送了年货，尤其是书院，除了送年礼，还送了不少的柴炭过去。
“你这怎么倒腾了这么多的柴炭过来啊？”吴山长看到好几车的炭火，笑了：“这都够用了。”
“够用了也留下吧。”温润道：“过年么，哪里都用的上。”
其实他上次来，就发现书院的柴炭不太够用，这次趁着提前送年礼的时候，给送了几车炭，书院不同别处，太冷的话，读书都读不下去。
“行行行，你都有理。”吴山长道：“山风回来了，过年就在我家这里，等到出了正月再回去，我看他啊，好像在你那里待习惯了，不乐意挪地方啦。”
“只要山风兄乐意，我肯定欢迎。”温润笑了。
其实吴岚在这里还是不错的，他能放心的将孩子们交给他照看，读书的事情，他偶尔也会去授课。
有一个正儿八经科班出身的秀才，孩子们读书的时候，偶尔一些事情，温润也觉得他教的对。
且这都是制式的教育问题。
温润走了一圈儿，提前送了年礼，只说家里事情多，都知道今年王珺没回来，温润一个人忙，大家也能理解。
买了一堆的祭祀用品回去，赶在小年之前，去坟地扫墓祭奠了一番。
今年没有王珺在，温润带着王珏和王瑾，收拾了老王家的几个大坟。
“今年王珺在军中没回来，只好让两位弟弟来了。”温润一边摆放祭品，一边让两个弟弟点香：“祖父祖母，父亲母亲勿怪。”
温润磕头烧纸，一点都没含糊。
还有原主的祖父祖母和父亲母亲。
“年年祭奠，年年缅怀，先人地下有知，保佑王珺平平安安。”温润虔诚的祈祷：“保佑一家老小，太太平平，健健康康。”
温润求得很多，王瑾听了半天，就跟温润道：“哥夫，你求的这么多，爷爷奶奶他们忙的过来吗？”
“少说话，不许在坟前乱开口。”温润也觉得自己要求的太多了，就没再嘟嘟囔囔，而是虔诚的祭拜了一番，才带着人回去。
小年的时候，祭灶都是王珏跟王瑾来办的，温润是没力气折腾了，倒是跟王玫小姑娘一起，有力气抢灶糖呢。
刚过了小年儿，鲁明就来了。
鲁明这次来，可是整整带了十大车的东西！
“鲁老板，发财啊！”温润一看到鲁明，就笑的不得了。
鲁明穿着一身朱红洒金的锦缎，脑袋上扣着个非常暴发户的金冠，小水萝卜似的手指头上，带着八个戒指，脖子上一个很大的金项圈。
说实话，这一身，暴发味十足。
一点品味都不讲究，看着金光灿灿的，像个炫耀的金娃娃。
他一看到温润就哭了！
激动地眼睛通红，眼泪都流了好几大缸的样子：“温老爷，温举人唉！”
“你这是干什么呀？”温润窘迫的很：“我没怎么着你啊我？”
他对天发誓，一根手指头都没碰到鲁明，这家伙激动地不得了。
“咱们发达了，发达了啊！”鲁明一边哭，一边激动地道：“这几年，我按照你说的办法，开始运作咱们的糖果生意，现在打开了市场，好多人都跟我合作，咱们的生意回本啦！开始赚钱啦！再也不怕没钱花了。”
说着说着，掏钱给温润，一沓子的银票，还有好几张金票。
“这是今年的分成，只是一点，明年会更多。”鲁明抹着眼泪儿：“我们老鲁家起来了，就连府城的嫡支，对我也是客客气气的，我父亲终于扬眉吐气啦！”
温润没拿那一打的东西，而是给了他一个手帕：“擦一擦，你这可不像是个大老板该有的样子啊。”
“在您面前，我算什么？”鲁明拿了手帕擦了擦脸：“今年算过了账，我高兴地喝了个大醉，温老爷啊，你就是我的贵人。”
“行了行了，我知道你高兴，我也高兴。”温润呲了呲牙，他可不是高兴么，家里的钱花的差不多了，他手里头还真不宽裕，鲁明这笔钱送来，他可一下子就解决了燃眉之急。
点了点银票，还有金票，温润也大吃一惊：“这么多？”
一万零五百两的银票，还有三千两的金票！
这可是他家以前全部存款的一倍还要拐弯。
“不多，不多了，要不是扣除那些本钱，分成会更多。”鲁明道：“明年会更多，咱们的买卖，还没做到极致，这几年先铺货，等到过几年，跟上头的人打通了关系，咱们或许还能将糖果卖去关外。”
鲁明现在对温润的那一套计划书，是深信不疑。
因为他按照那套计划书行事，果然生意越做越好，以往高不可攀之人，都跟他笑脸说话，他现在的生意还小，等到做大了，还能更好！
如今他将自己的嫡长子送去府城考举人，只要考中了，他也就能给儿子买个捐官闲职，那么他们家也有了跟人说话的资本和底气。
“这都是你的事情，我只管拿钱。”温润觉得这些钱，足够他们家过一辈子的啦。
“行行行，都是我的事情。”鲁明搓了搓手：“我还给您带了一些年礼来。”
他带来的东西，可不少。
鲁明一出手就是大手笔。
三车的猪肉，还都是解好了的；还有一车羊肉；一车牛肉。
两车的绫罗绸缎，两车的粮食，一车的杂物，并且价值不菲。
甚至还给温润带了三个孤本，其中一本竟然是《海外草本》，温润拿着这本书，瞪大了眼睛：“这是孤本啊！”
“说是孤本，但是我太懂药物，就买了下来。”鲁明道：“这本来是个败家子，清理自家产业的时候，卖出来的玩意儿，好多人去淘宅子，我也跟着凑个热闹，其实是去看热闹的，顺便跟人拉扯拉扯，后来就没忍住，买了这么三本，我也不看，就给您送来了。”
“这个好，以后遇到了，还买下来。”温润美滋滋的想：给陆通神医的年礼，算是有着落了。
给别人家的年礼好办，给陆氏医馆的年礼不好搞啊。
他们家不缺金子不缺银的，药材呢，非绝品珍品的也拿不出手，温润为此操碎了心。
偏偏陆通神医还在那里嘀嘀咕咕，说他去年送来的老山参不错。
要是今年没去年那么好的药材，陆通神医肯定会烦他一整年的！
这种偏执狂，一般人惹不起。
“行行行！”鲁明心说别的东西没有，这种孤本啥的，有的是啊。
只要打听谁家除了败家子儿，去他们家淘换一二，多半会有收获。
至于钱财，他觉得温老爷恐怕不在意，他还是另外多想点东西，除了钱，东西也得给足了，这可是他的财神爷。
那些合作伙伴，只是合作伙伴，随时可以换。
只有这位，给他拿主意的人，不能换。
“另外两本也不错。”温润看了看另外两本，虽然不是什么医书药典，可也是不可多得的孤本。
“您就别看这孤本了，我这里还有两根上好的老山参，你留着补一补身体，我一会儿就回去了，家里也要过年。”鲁明跟温润说了一会儿话：“我在外面跟那些人说话，没有一个准儿，很多事情憋着不敢声张，除了我父亲，就是跟媳妇儿唠一唠，家里的那两个小妾，叫我处理了。”
“啊？”温润一愣：“不至于吧？”
温润是知道的，鲁明的两个小妾，一个是外面买进来的，一个是花楼里的花魁。
他是没有资格纳妾的，说是小妾，其实正经身份是奴婢，是贱籍，通房大丫鬟。
只不过在家里，当小妾看，不用干活儿还有个丫鬟伺候着。
就陪一陪男主人，也就是鲁明这个家伙。
鲁明的夫人倒也贤惠，对两个小妾并不打骂，只让她们伺候，并没有磋磨。
算是不错了。
温润可是听许老夫人说过，县城里的一大户人家，老爷偷腥，偷了夫人身边奶娘的闺女。
那夫人表面上大度，实际上特别狠厉。
趁着老爷出门去做买卖，直接将奶娘带那丫鬟，都给刮花了脸，卖去了矿上。
黑煤矿呢，去了那地方的人，还能有个好？
等那个老爷回来，都过去三个月了，且夫人给老爷买了个花娘回来，那女人是楼子里养大的，还没接客呢，是个黄花大闺女。
且床上功夫厉害，为人单纯好控制，反正那老爷也没怎么跟夫人闹，又到手一千娇百媚的通房大丫鬟。
手段高超啊！
“是我处理的，我夫人还想给她们俩求情，让我给拒绝了。”鲁明道：“本来就是应酬场面，才接进门来的，可她们不知足，千不该万不该，不敢跟我说，生意上的事情。”
“嗯？”温润更愣住了：“嫂夫人都没说一句，她们俩说了？”
“是啊，厉害吧？”鲁明恢复了精明的商人本色：“我夫人对我生意上的事情，一句话都不会说，我知道她娘家找过她，想让她安排一下，在我生意里掺一股，哪怕是一小股也行，可她没跟我提，更不许娘家掺和。”
“其实，嫂夫人娘家也挺不容易的。”温润只能这么说，总不至于让鲁明跟媳妇儿闹掰吧？鲁夫人其实还是很好很贤惠的女人。
“你同意他们家掺一股？”鲁明有些惊讶，他以为温润那么死守着自己立下的规矩，不会同意分股给旁人的，虽然他们有很多富裕的股份，那都是准备丢出去喂狼的肉。
“同意啊，别人信不过，嫂夫人娘家还信不过么？再说了，给嫂夫人一个面子。”温润道：“那毕竟是嫂夫人的娘家，为了家里的和谐生活嘛。”
“行，我回头就跟她提一嘴。”鲁明摆了摆手：“继续说那俩女人的事情，你嫂子都不提一句，她们俩可倒好，不知道是收了谁的好处，还是怎么有了牵扯，想跟我谈生意上的事情，还给我出主意呢！我惯着她们啊？直接一人一大嘴巴，让人卖了去，她们俩在我府上的人，也都让我给处理了，咱们别的不怕，就怕窝里反，还有，她们时不时的去我书房，给我送这个汤那个羹，我怕她们偷看我的一些机密事情，你不是说，配方要保密吗？外人研究出来，终究会差一点味道，可是配方要是让人偷了，咱们可就要赔本了。”
“你这也太小心了吧？”温润哭笑不得：“没那么严重。”
一个糖果的配方，不至于要了人命。
这年头，被卖了，还是犯了错误的女人，下场可想而知。

第211章 过了一个寂寞年
鲁明的到来，就是为给他送礼送钱的，饭都没吃就走了，还得赶路呢，他走了，温润就把钱都收了起来。
因为鲁明给的不止是银票和金票。
他还送了一箱子过来，箱子里有一两重的银元宝三百个。
一两重的金元宝一百个，全都是足银赤金，分量十足。
以及三万枚崭崭新的铜钱，用红绳串着。
还有一万多个“花钱”，就是过年的时候，大户人家用来赏赐的那种铜板。
这哪儿是给钱啊？这是算的礼物，温润可以拿这些东西装荷包，还可以发红包。
都是好东西啊！
他离开之后，温润才清点了东西，入库之后，分了分，又去了村里各家各户的走动了一下，王珺不在家，他老王家也不能差了事儿，该走动的还要走动。
很快就到了除夕夜。
鞭炮齐鸣的年三十晚上，唯独少了王珺，且没托人带东西回来，连个口信都没有，上次去了一趟，说是不要再去了。
温润就没敢再让人去江南大营。
过年本该高高兴兴的，可是莲花坳的气氛，可不太好。
这大过年的，不止王珺没有回来，倪黑子和程二双子，都没回来，包括今年去大营里的那几个少年人，也都没回来。
过了年，一直到初四，有学生们上门拜年。
老倪家老程家他们几个人家，也来了人，一开始是拜年，后来就问了，咋没回来过年呢？
“这事情，我也说不好。”温润看着眼巴巴的看着他的几户人家过来的当家人：“不过大营里应该是有事情，军中的事情咱们也不懂，不过应该是有什么大事情要发生，军中的消息，都是保密的，咱们也别瞎猜，闭紧了嘴巴，今年不回来，明年也会回来的，过个年而已，不是过日子。年节好过，日子难过。”
几家人听了这个，心里有点底了。
张大爷也在座：“既然温老爷都这么说了，你们也该放心才是，孩子去军中效力，就该想到，身不由己，大营一声令下，别说咱们孩子在后勤营写写算算，就是在前锋营冲锋陷阵，也得去啊！”
杨大叔也道：“是啊，再说了，王珺不是还在么？他也在后勤营，照顾一下还是能办到的，别太担心啊。”
提到王珺，这些人还是有点底气的，王珺那可是他们看着长大的孩子，早些年日子不好过的时候，也没少照顾王珺。
而且王珺这孩子仁义啊！
“我们懂了，懂了，都不着急，听了这些话，心里有了底儿。”
“是啊，是啊！”
有了村长跟乡老们的话，几个人终于安心的回去了，温润留了杨大叔跟张大爷他们三个乡老吃饭。
“这次过年没回来，也不知道忙什么，我看大营那边，也没派人送东西回来。”嘴上说着再好听，其实也不如人回来过年的好。
“好像是因为大营那边来了贵客。”温润只好胡诌：“可能是凤子龙孙之类的天家血脉，那大营里应该是戒严了，我也是听老卒们这么说的，他们嘴巴紧得很，你们知道的，这种事情，都是保密的。”
一群平民百姓，头一次听说这种大事，一个个眼睛都瞪圆了。
“真的假的啊？”
“这么大的事儿？”
“老卒们没说别的吗？”
这个消息太大了，众人不得不震惊。
“没有。”温润摇头：“我也是听了个只言片语，你们知道就知道了，别出去乱说，这种事情，都是猜测，肯定是来贵客了，但是多贵，不是咱们能嘀咕的，吃饭吧。”
“对对，吃饭，吃饭！”张大爷第一个下筷子，他夹了一焦溜鱼丸子，这道菜是特意这么做的，为的是不带鱼刺儿，家里老的老，小的小，怕卡嗓子。
所以家里的鱼，一般都这么做。
鱼丸子，鱼豆腐，鱼肉泥什么的，方便吃。
“吃饭。”杨大叔也主动夹了一块红烧排骨啃了起来：“过了年，该带孩子们去县城了吧？我听杨木那小子说，今年能考了？”
“能考了。”提起此事，温润就有话说了：“五个人，我觉得都有把握，所以出了正月，我带他们去县城，学堂这里交给吴先生。”
“好事儿呀！”几个人提起此事就高兴：“我们就指望着好消息呢。”
“这事儿也不是百分百。”温润道：“不过孩子们都训练这么久了，估计差不多。”
“是，是训练很久了。”提起此事，杨大叔就想笑：“我都听杨木说了，你把他们一顿折腾，听说不少主意都是你出的，陈旭那小子跟着捣乱。”
“是啊，科举么，什么情况都能遇到，如果在很不好的环境里，他们都能安心做学问，那么在一般的环境里，他们肯定能发挥的更好。”温润笑着道：“不是一番寒彻骨，哪得梅花扑鼻香。”
这话简单，众人都听得懂。
“对对对，应该让他们知道知道厉害。”
吃饱喝足了，送走了这些人，温润才收敛了笑容，回了家。
今年他们初八就去了老许家，知道温润忙，许老太爷让人给他们备了足足的东西，精心照看着。
还跟温润展示了下许攸来了信。
给温润的也有一封，还挺厚的。
许老太爷的信里头，许攸就是照例问好，说了他在京中的住处，那里是一三进小院儿，许攸一口气租了二年，付了一大笔租金，这才有了一个落脚地儿。
跟去的两个长随当了大半个劳力用，书童也兼职收拾房间卫生。
倒是在当地，雇佣了两个婆子洗洗涮涮，两个仆妇做饭烧菜，让这帮人有了一个吃喝，手艺不怎么样，但是勉强能吃。
还说他在那里认识了几个朋友，也都是来赶考的举子。
许攸呢，招待了两个人，跟他住在一块儿，虽然没收什么房租，但是两个人也不白住，跟着来伺候的下人，隔三差五的买菜买肉，鸡鸭鱼虾的轮流来。
带去的银钱足足的，够用了，让家里别操心，又说他参加了两个文会，都是南方举子举办的，北方的举子他还不太认识，另外就是官话他说的不太好，需要多练习才行。
又说跟温润在一起的时候，温润就一直说的是官话。
幸亏有温润给打的底子好，这才让他虽然官话不标准，却能听得懂他们说的话。
罗里吧嗦说了很多的话，其实就是安慰老父亲，又问了一下母亲的身体如何？让父母多放心。
给温润的信，温润也当着许老太爷的面打开了。
“这么多啊？”温润看着好厚一些信纸，顿时呲牙了：“他这是有多少话，要跟我说啊？”
“来一趟信不容易，给他媳妇儿的信更厚。”许老太爷笑着道：“要不是他儿子还小，肯定会给他儿子，写更多的话。”
温润也乐了：“悠然兄这是惦记家里头呢。”
许攸给温润写的信，就放松多了，说了他在京中的见闻，先是说京中大气，不愧是天子脚下，什么都很讲究气度，大气的不得了。
城门楼子都比别的地方高一些。
另外就是吃的不怎么顺口，味儿比家乡重一些。
大油大盐的东西，吃的他每天都要喝茶，不然觉得渴。
又说京都果然是大地方，天下最大的地方，他去了这么久，都没逛遍呢。
什么北京的烤鸭，南京的状元豆，他都吃到了，想给他们带回去一些。
就怕他们吃不惯。
京都的地方跟别的不一样，各个胡同都各有千秋，还去看了各色衙门口儿，希望以后能在里头当官。
考试的事情，他其实也没什么把握，可是不去会试他不甘心，考好考坏的考一把先看看情况吧。
京都居大不易，干点什么都花钱，以至于他的书童都后悔，没带几个婆子来，自家婆子们的女红还是不错的，可以在家里闲着没事的时候，绣绣花，南方的绣品在这边价格不错呢。
不过京绣也不错，苏绣精细，京绣大气。
也是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一页页信纸上都是口水消息，不过有几点，温润看出来了。
京中都知道，皇太子薨了，皇帝老爷子吐血了。
二皇子伤心难过，身体一下子也垮了，据说这一年都没怎么露面儿。
三皇子铁石心肠，竟然没有回京奔丧，一直在江南大营这里守着，据说是图谋不轨呢。
四皇子五皇子成亲不久，后宅不宁。
四皇子妃跟五皇子妃掐上了！
两个皇子妃娘娘，还比上了。
你管丈夫管得严，没有什么通房大丫鬟，没有侧妃、庶妃甚至是妃妾。
我就管的更严格，丈夫看一眼的女人我都要清理掉，堂堂皇子身边跟着的不是太监就是模样平平的仆妇婆子，连个宫女都没有。
听说逼得两位皇子开始在外面琢磨面容清秀的男孩子啦！
皇帝听说了，大为生气，但是好像没出手管教的意思。
宫里的贵妃娘娘也不管，任由两个皇子妃娘娘闹腾来闹腾去。
这种事情都传遍四九城了，大家议论纷纷，听说两位皇子妃的娘家都派人去说了两位皇子妃娘娘，收敛一些吧，这是皇家，不是普通人家，由得你们胡闹。
其次是京中的治安情况很好，怎么个好法呢？
除了九门提督的内九城管的严格，连外城的兵马司，都增强了驻军，巡逻的可勤快了，许攸去了这么久，都没见过几个小偷。
说是比县城都严格，到了晚上就宵禁，谁在外面乱晃，就抓起来！
要是在天黑了不回家，就得找个地方入住，赌场啊，秦楼楚馆啊，澡堂子的都是过夜的上选之地。
他住的地方还挺好的，选在了西城区前门大街西侧，西至南新华街，南起珠市口西大街，北至前门西大街，地理位置优越，明永乐十八年的是，明成祖朱棣迁都北京，重建北京城，延寿寺一带位于北京内城正阳门外。同年，延寿寺一带建成廊坊四条。
明弘治元年，为防盗贼，廊坊四条巷口设立木质栅栏，因这里的栅栏由商贾出资，比其他胡同的都要大，因此被人们称为“大栅栏”。
“这个地方挺有意思的，大栅栏啊！”许老太爷对儿子住着的这个地方，还挺感兴趣的呢。
“这个叫大栅栏儿，不叫大栅栏，是京都的一个繁华地点。”温润记得这里。
是因为他去旅游过，记得那里在民国的时候发展到了极致，但是在这个时候，也就是个比较繁华的街区，还是古代的街区。
“是吗？到底是温雅士，足不出户就知道天下事。”温润的话，让许老太爷觉得开了眼界了。
儿子跟好友的信件，也就是一些乱七八糟的杂事。
他也不多问，能知道儿子挺好的就行了。
温润觉得许攸有点话痨，估计一个人在京都，有些寂寞吧。
看得出来，许攸在京都的日子，过得还行，就是还没混入比较有名的圈子，依然在外徘徊。
温润也没多想，今年的拜年早一些，这会儿走礼的不少，不过有人的地方，就少不了纷争，温润尽量避开那些无聊的纠缠。
今年的灯会依然绚丽多彩，不过书院里头没搞什么鳌山灯，也支撑不起来，更没人来挑衅温润这个雅士的才华。
倒是让温润松了口气，过了正月二十，他带着孩子们回了家。
莲花坳还是老样子，等到过了二月二，龙抬头。
吃过了猪肉头，温润让人收拾了一下，又带着五个孩子，来了县城，住在了老许家，然后先去拜访了一下吴山长。
本朝取士，沿袭前朝故例，考的不只是文章，还有相貌，也要算在内！
所谓“牧民者必有官相，无官相则无官威”。
因此在取士时，有一个附加条件，其实也是必然条件，就是要相貌端正，六宫齐全。
譬若面形，第一等的是“国”字脸、“甲”字脸，“申”字脸；次等的也要“田”字脸、“由”字脸。官帽一戴，便有官相。
倘若父母不仁，生下一张“乃”字脸，文章再锦绣，必然落榜。
其次就是体型，务必要修长有型，或者健壮一些。
总不能挺胸腆肚的弄个大胖子上来，那是不行滴。
当然，你当了官之后，再胖的话，人家会说你有威严。
但如果太胖的话，也不行！
太瘦更不行，总不能竹竿似的吧？
搞得朝廷好像没给官员吃饭似的。

第212章 县试
所谓牧民者必有官相，无官相则无官威。
生得有没有官相，也是当时对男子的唯一审美标准。
这种选择，从最开始的童生试就开始了！
样貌和品行，缺一不可。
所以在考试之前，温润让陈强家的将五个孩子收拾了一通，穿着统一的广袖长衫，千层底的布鞋。
一个个干干净净的拎着竹编的考蓝。
里头的东西，都是经过精心测量，绝对不会出现问题的文房四宝。
吴山长亲自检查了一下：“挺好，挺好，不错呀。”
“您看好就行。”温润笑着，眼神自豪。
四五年的时间，他可是培养了一群孩子，现在最拔尖的五个，就要考秀才了。
这考秀才的第一个考场，就是院试。
在本县的书院里考试，就叫“院试”！
且在这里考试，还有一个好处，那就是熟悉环境。
书院的学生沾点便宜，山长应该对每一个学生都了如指掌。
“留下来吧，在书院住几日，一起读读书，等到考试的日子，他们一起考。”吴山长道：“你那竹林居，还给你留着呢。”
温润在书院里，有单独的一个竹林居，紧挨着竹林小筑。
那里年年更新一下，反正竹子花钱少，不管学政大人什么时候来，都能入住。
“好。”温润听从指挥。
“如果考的名次不理想，可以选择一下科考。”吴山长道：“你看呢？”
科考是乡试的预选考试，一般从四月到五月，由一省提学官分别赴各府学中，集结学宫中的在籍生员，进行考试。
成绩分三等，其一二等及三等前十名，共一百名考生准应乡试。
除此之外，还可通过另外两次考试举得乡试资格，一次叫”录科”，另一次叫”录遗”。
所谓录科，即科考落榜者；因故未参加科考者；以及籍贯是他处的监生、荫生、官生、贡生，这些人虽然在国子监受教育，但还是要回原籍应举。
又因为学籍不在本地学宫，所以不参加科试，便需于六七月份参加录科，取得前五十名者，方能送考。
如果你经录科考试，仍未能取得乡试资格，或者因故错过录科考试，那么也不要慌，大明朝完善的科举制度，会马上再给一次机会，这就是”录遗”。
如果在这次考试中，考到前三十名，那么恭喜你，可以被送考了……如果这次还考不中也不要紧，大不了三年后从头再来。
但也不是非经过这些考试，才能参加乡试。
按规定，还有四种情况可以保送。
那就是府县学的学官，准由学政直接送考；在国子监肄业的贡生和监生，由本监官直接送考；正印官胞兄、弟、子、侄中随官员在任读书的贡生、监生，准许本官申送参考；学官、州县佐贰也可由本任地方官申送参考。
经过这三次考试加上若干保送名额，最终整个永宁县，有百余人，可以九月去永清府，参加今年的乙卯乡试。
从这次考试开始，考官便全部出大题，完全考察考生对经义和八股掌握了，所以许多年长的考生纷纷脱颖而出，而许多在生员考试中优秀者，反倒可能成绩不佳，甚至直接被淘汰掉。
而且和举人考进士不同，考中秀才后，不能隔年就考举人。
按照规定，得在学校读上两三年，过了两次岁试才能考。
所以说科举考试优点很多，其最大的优点就是折磨人，仅凭这连续数年、侧重点不同的十数次考试，便足以考生动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了。
但那都是对一般人来说的，对于不一般的人，总是有破例的机会。
比如说这人是小三元，就是考秀才的那三道考试都是第一，就是小三元。
比如说这人是官宦子弟，自幼有名师教导，且自己也学问扎实，才华惊人。
这样的人，才能连续参加考试，其他人不行。
温润不求家里的孩子拔尖儿，只要他们按部就班。
“这个再看情况，再看情况吧！”温润没想那么远：“先看看考得情况如何。”
吴山长也是为了温润好，毕竟他那个私塾，才开了几年啊？而且孩子们的底子也不太好。
他怕考不上。
农家的日子他知道，底子薄，能支持孩子读书的时间恐怕不多，一次考不上，可能第二次就没了。
农家底子薄，一般是没有能力支持孩子继续考的。
要不然，温润也不会送几个学成了的孩子去军中。
早点上班，早点当差，也好早点给家里减轻压力。
温润住在这里，孩子们能看到他，倒是没太大的压力，而且他们五个聪明啊，发现书院里的人，其实也没想象中的那么厉害。
晚上他们五个被温润叫去吃饭，温润在自己住的地方，可以开个小灶，温润不怎么会做饭嘛，就让跟来的刘老五，去买了点饭菜。
油焖春笋东坡肉，清蒸鱼，一份蛋汤。
主食就是很简答的米饭。
聚到一起吃饭，其实只是温润的一个借口，这几个孩子在书院里住了三天，也跟着上学，听了三天的课，跟人也交流过的，他就问他们五个：“在书院里读书，感觉怎么样？”
“也就那样吧！”王珏第一个回答了温润的问话，而且还有点小骄傲：“我觉得先生教的不如哥夫教得好，罗里吧嗦一大堆废话，耽误时间。”
“是啊，我也这么觉得。”王瑾道：“讲的慢吞吞，内容也十分乏味。”
杨木更是道：“那些学生们，每日谈论的东西，也很无聊，什么丫鬟花魁，谁家的小姐……。”
温润脸都黑了：“谁跟你们说的这些混账话？”
“好多人，私底下他们好像谈论的东西很多，也有书本上的知识，只是他们讨论的都有点歪题了。”
“他们的算术很差劲。”
“好像也不是对土地衡量多有概念。”
“四肢不勤，五谷不分啊！”
“早上也没有出操的，晚上空闲时间也没有锻炼的。”
几个孩子吐槽的一塌糊涂，听的温润这个郁闷：“没一点长处吗？”
不能吧？
“也有，书目挺多的，我们看了不少，还想以后抄点回去。”
“有一些诗集不错。”
这就是他们看中的优点了，不过其他的，他们还真没看出来什么。
因为温润该教给他们的东西，已经教了。
训练也都训练过了，可以说，比书院里的那些准考生们都要更有把握一些。
而且就算是在到了书院上学，他们几个也是早上起来出操，晚上要锻炼的，身体是一切的本钱。
这是他们的信条。
“也是，书院里的人，都不太注重这个。”在原主的记忆里，书院里没什么人锻炼的，能会赶个马车，还是因为君子六艺有这个，另外射箭么，已经被投壶取代了。
而莲花私塾的学生，已经能用弓箭打猎了，射个兔子猎个狼啊，狐狸的都没问题，按照老卒们的说法，上战场还是个新手，但是能御敌了。
新兵的那种水平吧。
也就是说，他们是真的敢朝人射箭。
一般猎人都不敢朝人放箭，因为人是人，猎物是猎物。
温润只能让他们尽量别显露的太多本事，跟书院里的人，多交流，当然，那些糟粕不要交流。
五个孩子现在抱成团，加上他们也有点精灵古怪，倒是跟书院里的人，相处的还好。
不过几日之后，就要县试了。
这是读书人们需要通过的第一层考验在考生所在的县进行，称为“县试”。
县试一般两年举行一次，多在农历二月进行，由县官担任主考官，没有录取名额的限制。
这一关也是最好过的，因为温润跟县令欧震大人，还挺熟悉的，不过他有亲戚考试，需要避嫌。
故而温润搬出来，住进了许家大宅。
没有去拜访县令大人，以免瓜田李下。
县试那一天，温润只是在许家大宅的客房里看看书，写写字。
许老太爷过来陪他用了个午饭：“不用担心，那几个孩子我看都挺好的，能考过。”
“头一次考呢。”尽管温润有把握，可事到临头，还是会担忧一二。
“下午就能知道成绩了。”许老太爷道：“吃饭吧。”
县试的时间很短，早上考试，一个时辰作答，然后就收卷，中午用餐，下午就能出成绩了。
因为整个县试的参考人员，也才不到一百人。
据说有些大县，一二百人考试呢，京畿县城三五百人咧。
可惜，他们永宁县没那么多人。
这些人还是有的人年年都考的。
要是一次就准许新人考的话，估计没啥人了。
所以准许所有人考试，只要是读书人，就能考。
温润没用等太久，五个孩子就回来了：“哥夫，我们回来了。”
“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看到孩子们好好的回来，温润提着的心，可算是放下来了。
两个时辰，连考五场，每一场虽然短暂，但是连考五场啊，这对一般的读书人来说，压力不小。
可是训练过的五个孩子，已经无所谓了，因为温润对他们的训练更残酷。
“成绩如何？”温润看着他们，五个孩子精神得很。
“哥夫，我是第一名！”王珏举起手。
“哥夫，我是第二名。”王瑾没举手。
杨木第三，张岭第四，刘壮第五名。
“好，好，好！”温润十分开心，可是随后他就蒙圈了：“你们承包了前五？”
“是啊，没办法，他们太弱了。”王珏摊了摊手：“我们不止熟知各种知识，字也写的很好，再说了，紧张的考试在进行，那边还有人生病！”
“有个学生好像是太紧张了，紧张的都吐了。”
“还有一个一直在流眼泪。”
他们五个算是见到了世面，原来外面的人，不是都能正常考试的，考试的时候，各种状况真的频出，怪不得哥夫那么训练他们呢。
因为有了更严酷的训练，他们对这第一场考试，准备充分，却发现没有那么难熬。
不明白为什么还有人会失态成那样？
“这都是很正常的事情。”温润告诉他们：“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何况这才是读书人起步的考试，有些人都是第一次考，紧张一些，在所难免，你们千万不要骄傲自满，须知，这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知道了，哥夫。”
“知道了，先生。”
五个孩子虽然有些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架势，但还算听话。
许老太爷过来，张罗给孩子们泡澡，做点好吃的：“考过了就好，考过了就好，剩下来的时间，就该准备一二，去府城了。”
县试之后，还有“府试”，通过这两次考试者便是“童生”，“童生”与年龄无关，无论是十多岁的少年，还是古稀老者，皆为“童生”。
很多人读到须发皆白还是一介童生，有好事者曾经编过一个对子：行年八十尚称童，可云寿考；到老五经犹未熟，真是书生。
可见古代读书人这登科及第的进身之阶并非易事。
但凡是通过县试后的考生有资格参加府试。
府试在管辖本县的府进行，由知府主持。
参加府试，报名、保结，与考试的场次、内容同县试差不多，但保结的廪生要多一名。
府试通过后就可参加院试。
“是啊，该准备去府城了。”温润没去过府城，但是原主去过啊。
幸好这个时候，温润有的是时间和精力，以及钱财，足够他带队送五个孩子去府城了。
不过在回去莲花坳做准备之前，吴山长派人请了温润过去：“你家五个孩子考得不错，我知道这次他们是要去府城的，你跟着去么？”
“一定会跟着去的，他们头一次考试。”温润当然要跟着去了。
“这次书院是我带队去府城考试，你跟着我一起吧，你当年也是考过的，知道这里头的事情有多麻烦。”吴山长道：“我在那里早就租赁了一个宅院，一起过去有个地方住，还能认识一些人。”
他是为了温润好，也是为了五个孩子好，莲花私塾没什么社交圈子。
作者闲话：
对不起，江湖的胃病犯了，一直在胀气，吐了两次……争取更新吧，不行的话，只能欠着啦！

第213章 府试
学问是不能“闭门造车”的，要走出去，与人交流，才能知道的更多，学得更多，何况，这以后走上了科举的道路，同窗，或者是好友，也是一种关系。
日后真的当了官儿，这也是天然的联盟。
“好，跟您一起去。”温润道：“不知道这次，去多少人？”
府试的话，在永清府举行，但是都去吗？
“去三十八个人。”吴山长叹了口气：“前年还去了四十五个人呢。”
“去得多，不代表都能考上，去的少，都是精英。”温润只能这么安慰他。
“也是，这次我带队，也去看看知府大人。”吴山长特意提到了辛明：“上次还来信说，让我们去府城，他请客吃饭呢！”
“呵呵……好啊！我也很久没见了，也挺想他的。”温润道：“送的年礼他接到了，还给我送了一些。”
辛明虽然走了，但是人情都留下来了。
逢年过节的时候，温润就将礼物送去老许家，许老太爷的礼物也备了一份，然后送去府城，反正他要跟亲家走礼的，他的礼物顺便交给许家的人，送去知府衙门，给辛明大人。
吴山长不知道是走的哪条路，反正也没跟辛明大人断了联系。
这次去府城，吴山长要带着温润，第一是要带他去跟辛明大人拉拉关系，长时间不见的话，感情也会淡。
去年温润一顿操作猛如虎，让辛明大人出彩了。
等到这次考试的时候，吴山长带着温润去，联系一下感情。
其次就是，去府城，他也有“踢馆”的意思，他们永宁县的雅士，不知道府城多少人盼着他去呢。
就温润的学问，将他们碾压，轻轻松松啊。
等到他们知道了温润，意识到了他的才华，他们永宁县也能扬名立万啦。
更有一个理由，那就是张炳大人还在呢，他可是连任了学政的人，且他在这边担任学政，貌似还有其他的事情，吴山长不知道，但是巴结一下，总不会错。
“您这是？”温润一想，就有些明白了，为什么非要让他去。
“我知道你不想去应酬，但是说实话，去总比不去强，不论是学政大人还是知府大人，都跟你关系不错。”吴山长干脆说了他的打算，因为怎么隐瞒，到了那里都会暴露出来，不如打开天窗说亮话。
还能显得自己光明磊落一些。
“我们跟着掺和什么呢？”温润大概猜到了一点，张炳大人，八成也是三皇子的人，先头说过，学政的另外一个身份，是皇帝的眼睛，以及受到信任的人。
否则不会被排遣学政这个官职出京。
张炳大人能在这里一待就是四年，还能连任，也是没谁了。
“我们不掺和什么，只要他们不给小鞋穿就行了。”吴山长的目的很简单：“我们永宁县学风不行，又怕被人看不起，被人刁难，有认识的人在，会好一些，我无所谓了，都土埋脖颈啦，可是孩子们的心气不能被打下来。”
温润想了想：“我只能说，他们的事情，我们掺和不了，也别起什么心思，去了就是带孩子们考试的，别的事情，您老千万别做。”
“你知道什么？”吴山长顿时来了精神：“我能察觉到，他们有很多事情，可能会很大，可是我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事情。”
“您老别问了，事情太大，我也不敢胡乱说，只能告诉您，王珺去年一年都没回来！”提起此事，温润就一脸的怨气：“今年恐怕也回不来了。”
吴山长一听，连军中都不自由了，那他就大概明白，事情小不了：“那我不问了。”
“嗯。”温润点头：“咱们师生去一趟吧。”
知道温润去了，吴山长高兴了，特意留他吃了一顿饭，才放他回去。
温润带了孩子们从县城回了莲花坳，知道他们考过了县试，家里人都很高兴，但是还有两关要过，要准备好衣服，他们要去府城考试啦！
其他家不知道要准备什么东西，温润干脆将五个孩子的都给准备了，包括吃穿住行，都归他管了。
一家给了温润二十两银子，再多的给不起，但是二十两还是可以的，这是农户人家一年的收入，最少也得是大半的收入。
温润准备了五辆车子，两辆车子是坐人的，三辆车子拉东西。
家里的三个长工和车夫马夫一起出动，五个人正好赶车。
委托莲花坳的乡亲们看着点家吧。
陈强家的又派了两个婆子跟着去：“洗洗涮涮的，做个饭什么的，都得要人手，总不能你们自己洗衣服做饭吧？”
“也是！”温润点头，带了俩婆子去也好，照顾一下他们的生活起居。
十几个人去了县城，许老太爷也派了两辆马车跟着，这两辆马车除了车夫之外，就是两个厨娘。
这两个厨娘，一个会做菜，一个会做面食点心。
书院有组织了车队，大概不到二十辆车子，但是雇佣了三十个镖师，保护他们去府城。
“怎么不让老卒伯伯们来？”王珏觉得这些镖师，不如老卒们可靠。
而且他们的身手，也未必如老卒们那么厉害，还要花费不菲的银钱。
“老卒们是用来保护家里的，不是用来当镖师的。”温润道：“何况他们刚成亲，新婚呢，在家老实的待着，能看家就行了。”
温润根本没想过让老卒们出动，他们就是他的“镇山太岁”，除了他们，还有南宫易，这才是他放心离开的原因。
要是没他们在，他是不会去府城的，家里就不放心。
跟吴山长汇合之后，吴山长看到这么多的马车：“你这东西不少啊？”
不止是马车，人和东西都挺多。
“都是必需品啊。”温润道：“去了府城，怕少了什么，都带着吧，都是用习惯的物件。”
“走吧！”吴山长一挥手，车队排好队伍，缓缓前行。
走了一天的时间，他们最后是在永清县的江边码头那里过的夜。
大概是这个时候，知道有赶考的人，故而这里的两家大客栈，三家大车店都空出来很大的地方，接待他们。
吴山长带来的人，都是熟手，温润呢，只管付银子，要了最好的饭菜给大家伙儿吃。
江边码头，有不少新鲜的鱼货，故而这红烧鱼，虾丸汤，是不缺的；然后是烧鸭子，小炒青菜，江米饭团子。
吃过了就在江边码头走了走，永宁县这边的码头并不怎么忙碌，这个时候吃晚饭了，人都少了。
看着滔滔江水，吴山长告诉温润：“明天改乘船去府城，这样的话，快一些。”
“好，听您老的。”温润笑了笑：“这么多的车子，船只要多少啊？”
“已经联系了一个船队，足够了。”吴山长道：“你银钱宽裕么？我看你付了账。”
“宽裕。”温润拍了拍自己的钱袋子：“带了很多，咱们穷家富路么。”
吴山长笑了：“辛苦你了，其实这次有那么两个孩子，家境不富裕，不想去了，是我说不用担心费用，他们才来的，花的是你的钱。”
“没关系，这点花费，我支付得起。”温润也早就发现了，有那么几个人，吃饭的时候，都是低着头的，估计是不好意思白吃白喝吧。
“有你这句话，就够了。”吴山长拍了拍他的肩膀：“不会让你白付出的，到时候贤名……。”
“山长。”温润打断了他的话：“我只是花点钱而已，不用跟他们说，更不要跟外人提起，我不想他们欠我的人情，这不是我的初衷。”
“你怎么会这么想？”温润的施恩不图报，让吴山长很意外。
“他们家境不好，心态要是再不好，如何考试？一旦考上了，要欠我人情的，那他们怎么还？他们还年轻，以后的路还很长，我不想他们有什么心理负担，何况这点钱对我来说，不值什么，可是对他们而言，这是一辈子的事情。”温润道：“我也穷苦过，知道这种感觉。”
他说的是原主考试的时候。
这事儿，吴山长知道的，当时的原主，为什么会卖地，就为了攒钱考试去。
“我明白了。”吴山长点了点头，没说什么，俩人在江边溜达了一会儿，就回去洗漱，准备休息了。
温润是准备休息了，可是吴山长没有，他叫了五个人进房门，跟他们说了温润的决定，这五个人就是来白吃白喝，蹭车蹭考试的，但是他们也是要脸面的人，听到温润如此说，不由得热泪盈眶。
“温雅士说了，不要你们知道，只要你们没什么负担的去考试。”吴山长正色道：“旁人也不会发现你们的事情，我一个上了年纪的人，还能有几年活头？此事我不会说出去，你们放心。”
“山长，我们会记得温雅士的好。”五个人异口同声，眼神坚定。
“你们记得就好。”吴山长是不会让温润的付出，默默无闻的，但是不能明说，却能告诉这五个受惠的学生，谁才是恩人。
温润不知道此事，第二天他们的车跟人，都上了船。
这是江河湖里行驶的大船，一共五艘大船，两艘装人，三艘是马车和行李等物。
不过温润的钱财是随身携带的，加上这船行可是当地的，要是不好的话，以后在当地的名声就不好了，一旦名声受损，这生意就不好做了。
船老大跟吴山长认识，甚至都知道吴山长的口味，一路顺风顺水，就是夜晚停泊的时候，下起了雨。
但是船舱里很热闹啊，晚饭虽然主食是他们在码头买的干粮，但是吃的菜很新鲜，是江水炖鱼。
都是现捞出来的活鱼，收拾干净之后，以江心水炖了起来，味道鲜美异常。
还有油爆虾，这道菜必须要现做现吃，滋滋冒油吱吱响的时候，夹起来吃，才够味道。
一般人还不会做这道菜呢，据说这道菜的火候很重要，船老大亲自下厨。
吴山长就爱这道菜下酒，正好江雨瑟瑟，大家都无事可做，在船上也不能看书，只好三五个人坐在一起，吃点饭，喝点酒，甚至还有人吟诗作对。
但是温润只顾着吃了，他没喝酒，也没吟诗作对，而是看着外面雨夜里，江面上的盏盏孤灯，一点渔火，很是惬意。
“后天就能到达永清南门码头了。”吴山长美滋滋的吃着油爆虾：“晚上早点睡，明天早点行船。”
“好。”温润低头，喝了一大口新鲜的鱼汤。
第二天一大早，就开始动了，下了一场夜雨，江面上有点点薄雾，远处山峰如黛，近处还有一些早起的渔船，他们的船队庞大，故而走哪儿都是别人给他们让路。
一路走的的确是顺风顺水，很快就到了第二个过夜的地方，还是靠边儿停泊。
第三天，他们终于到了永清府。
永清府的城隍庙，在这里叫大城隍庙；永清县的城隍庙，在这里叫小城隍庙。
予以区分，不可混为一谈。
大城隍庙坐落在江边码头前，庙前是一片宽阔的广场，平日里便有许多商贩汇聚于此，贩卖东西，糊口营生。
加上永清府这里乃是水陆交通要道，甭管是南下还是北上，水路还是陆路，都要路过这里。
故而这里常年累月，都是十分热闹且繁华。
今日又是十五，月圆之夜，恰逢大集，市场上更是比肩接踵，挥汗如雨，叫卖声、吆喝声、说话声、笑骂声，嘈嘈切切，嗡嗡不绝于耳。
繁华的让人侧目。
温润有原主的记忆，但是记忆里跟现实中是不同的，原主当时来考试，心情肯定紧张，根本没时间观赏风景，看什么繁华街道。
可是温润不同啊，他是来陪考的，看到这繁华的大码头，就知道府城里头该有多热闹了。
“好地方啊！”温润感慨了一句。
“这里是南门码头，还有北门码头，西边的官道和驿站。”吴山长道：“府城么，就是不一样。”
温润却想的是，府城都这样了，京城那得多繁华啊？
想起京城，就想起了许攸，这家伙考试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第214章 府城大鸿升
他们本来当天晚上就该到这里了，无奈的是，他们东西太多，夜间卸船不方便，故而改成了早上过来，一大早的，码头上的人也要找个好活儿。
这里又这么繁华。
他们先下了人，然后一群人去码头的一个早点铺子，吃了那里别具特色的早点，吃过了饭，他们的马车行李之类的也都上了岸。
吴山长去结算了银钱，并且预定了时间，他们好回去。
然后才上了马车，一路上的人看到了，就知道这是来赶考的读书人。
一路上轻车熟路的进了城门，府城的确是比县城繁华，就连城墙都比县城的高大上。
温润还看到了城墙上巡逻的兵丁。
出入城门还有检查的呢。
吴山长驾轻就熟，他们没有检查就进去了城门。
直奔城南的一处大宅。
温润到了地方才发现，这是一处三进带六个跨院的大宅子。
多少租金不知道，但是里头的东西很齐全，就是没什么人。
温润带来的人倒是有了用武之地，后厨成了他们的天下，洗衣服打扫卫生等等，都归他们管了。
“所有人只需要认真读书，安心备考。”温润告诉他们：“其他的事情，我跟吴山长会处理。”
“多谢温雅士。”
“多谢吴山长！”
众人知道，能有这么一个好环境，离不开这两个人的支持。
中午他们就在这里开火，吃了一顿便饭，下午就分了房间。
基本上都是三四个人一个房间，这里有现成的床铺，火炕只有莲花坳有，江南这边都是床。
晚上的时候，基本上都安顿好了。
温润让王珏跟王瑾跟自己睡一个房间，他分到的是套间，两个弟弟住里面，他住在外面。
其余三个人住在一个房间，那个就不是套间了。
晚上吃饭的时候，在饭桌上，吴山长又说了一下：“到了府城，就不是在家里那么自在了，大家都谨慎一些，没事的时候，不要出门去逛，在这里只管学习，等到考过了试，想怎么玩儿，就怎么玩儿，知道吗？敢在考前玩儿的，下次我可就不带他来了。”
“是，山长！”众人应声。
后来温润才知道，为什么来赴考的人这么少？因为一些人，已经单独走了，ъeΙＢěＩ吴山长不带他们，为什么呢？
因为他们曾经在府城这里，不好好学习，考前就知道闹事儿，还有的人流连秦楼楚馆，吴山长最讨厌这样的人，故而他只带了三十几个人来，可实际上，永宁县来了七八十个呢。
永宁县也有几个富裕人家，供孩子们读书，也有余钱让他们来赶考。
晚上休息的时候，温润总也睡不着，他发现自己有点认床了，这地方的床榻，其实没多好，也就能住人。
幸好啊，来的时候，陈强家的给他带来了行李卷，还是两套行李卷儿，铺在床上，柔软得很。
温润躺在上面，其实跟家里没什么区别，可终究不是炕，是床。
很晚的时候，才睡着。第二天起来，有黑眼圈了。
吴山长跟他一起用的早点，看他那样子，就知道没休息好：“缓两天，缓过来了就好了。”
两个弟弟也没睡好，这一路舟车劳顿，他们也累了。
“行，缓两天吧。”温润也只能如此。
一直到三天之后，才习惯了一些，大家也都休息过来了，吴山长还给他们上了几堂课。
而三天之后，吴山长拿了请帖找温润：“有人请吃饭。”
“请吃饭？”温润愣了一下：“谁呀？”
“还能是谁？手下败将呗！”吴山长很有些嘚瑟的道：“府城书院的山长，还有永清书院的山长，呵呵呵，都知道你来了，本来想是你请客吃饭的，但是咱俩按兵不动，他们不得不来下帖子。”
温润不太懂这里的事情，他只需要紧跟着吴山长就行了：“我们不先去拜访知府大人吗？”
“考过了府试再去见知府大人，考试之前不行。”吴山长摇头：“但是可以去他们的宴请，听说是在大鸿升酒楼。”
“咱们那里有个鸿升酒楼。”温润道：“是一家的吗？”
“当然是一家的啦！”吴山长道：“我们今天就去那里赴宴。”
“好啊！”这不是鲁明开的店么？温润以前只听说，没来过。
这次有机会，去吃一顿也好。
永清府里的大鸿升酒楼，就是比永宁县的鸿升酒楼气派啊！
这是本府城里最高档的酒楼，不但在进门的那里设有轿厅，底楼还给轿夫护卫们安排伙食，轿子就放在厅里两边，保证人什么时候走，这轿子都不用暖，直接上了就能走人，服务做的非常到位。
旁边专门建了车马房，甭管是西域良驹还是普通的挽马，都给上好的饲料，饮水都是温的盐水呢。
可以说非常的体贴啦！
而周围挂的全都是一水儿的大红灯笼，红红火火恍恍惚惚，让你如在人间仙境，闻到的全都是美味佳肴的味道，且每一道都有来历。
来这里吃饭，吃的不是美味佳肴，吃的是一种文化，一种情怀。
是其他的酒楼饭庄，没办法模仿的呦！
温润来赴宴，是跟着吴山长一起，吴山长不知道从哪儿，雇佣了两顶轿子。
温润头一次做轿子，这抬着轿子的人，估计是常年练出来的，轿子一点都不颠簸的就把人抬进了轿厅，下了轿子之后，温润跟着吴山长，从一个布置别致的走廊，上了二楼。
那里已经有一个很大的半开放式的雅座，给他们留了出来。
温润一看，都是熟人啊！
麦生、崔凡都在呢，还有三位山长，两个不认识的，据说是举人的老爷。
“吴山长，温雅士。”众人打招呼。
吴山长给温润做介绍，温润这才知道，这两位举人老爷，是本地有名的名士，只不过命不太好。
第一个是吕松，吕木公。
他考中举人那会儿，才十八岁，标准的青年才俊啊！
结果刚考上举人没到三个月，妻子去世了！
守了妻孝一年，娶了妻子的庶妹为续弦，这次倒是挺好，这媳妇儿活的时间长，还给他生了两个儿子一个女儿。
可是娶了媳妇儿刚有了身孕，父亲去世了！
守孝三年，也就是二十七个月吧！
刚出了孝期，半年之内，媳妇儿又怀孕了。
他也想去会试一把，结果母亲去世了！
又是三年的守孝期，守孝期间，妻子生了。
出了孝期之后，他开始走亲访友，顺便重拾学业，媳妇儿有了之后，又生了。
只不过这第三个有点难产，差点过不去。
他去京城会试了一次，结果名落孙山不说，还花了很多的银子，见识到了京中的繁华，也感觉到了那些才子佳人们的真挚感情。
同样的，他终于正视自己的内心，觉得官途并非他所向往的，于是回到了家里，跟妻子举案齐眉，养着三个孩子。
自打放弃了去会试，他就成了名士，每日吟诗作对，另外就是在府城的书院里当了一个教谕，醉心教导后辈们。
可以说，这个人真的是看得通透啊！
另外一个叫冯清，冯三水。
他家里是府城的富商，到了他这一代，倒是可以科举了，可是他志不在此，考到了举人，就不想继续了，家资万贯的他，只喜欢风花雪月，吟诗作对。
也是他幸运，父母在的时候，他考试，就考了秀才，当时才名远播，后来父母不在了，他守孝过后去考了举人，就没去会试。
但是他是真的才华横溢之辈。
故而混了个名士的称号，只是没在书院里任教，可有了这个名士的称号，他们家也有了依靠。
温润看出来了，这俩人都是没有父母高堂，在家说了算的那种。
跟他的情况差不多，不知道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
相互见礼过了，几位山长寒暄了一下，说了说学生们应考的事情。
倒是这会让人上了菜，温润看了一眼就笑了：“大鹏卵啊？”
“是啊！”冯清道：“这不是要考试了吗？大鸿升酒楼每天只推出十只大鹏卵，需要预定呢，谁都想吃一个，好鹏程万里，说来也奇怪，这古书上的记载，大家都能看到，就是做不出来人家这味道，其他酒店也都有大鹏卵这道菜，可就是没人去吃！”
“这道菜应该是本酒店的独家秘方，虽然古书上都有记载，可是谁能研究明白呢？”温润心说这配方就是他给的，秘密就在于大鹏卵的里头，蛋黄跟蛋清，分开放不说，那猪肚跟羊肚，要提前用料腌制上，这才能好吃。
别人家都用的生肚，那能好吃吗？
“是啊，再说这莲房鱼包，还有期限，只有夏日里才有，冬天没有！”
说的都是这里的菜品如何如何，东西很多，且他们说什么，温润都能接的上。
因为这就是温润给鲁明出的主意啊。
不明就里的两位名士，对温润如此博学多才，很是惊讶，同时也很惊奇。
“不愧是雅士。”
“知道的真多！”
“呵呵……。”温润能说什么？什么都不用说。
不过在吃饭的时候，倒是冯清来了一句：“老百姓开门就七件事，柴米油盐酱醋茶。”
“嗯，我们也开门七件事。”温润道：“琴棋书画诗酒花。”
“不错，不错！”两个人大乐：“琴棋书画诗酒花，果然是对应了。”
温润只是腼腆的笑着，没有多说什么。
倒是吴山长，看到他们三个竟然能聊到一起去，而麦生跟崔凡却一句话都插不上嘴，就有些开心：“温润啊，在家乡也开了一个私塾，带了五个学生来考试，正好跟我们一起来，要不然啊，他就守在家里不动地方了。”
“听说了，温雅士才华横溢，就是有些不爱出门。”
其实是他们想邀请温润来，切磋一下文学的问题。
可是温润就是不来啊！
温润吃饭的时候，话很少，倒是认真品尝这里的菜色，还真不错。
比家里的手艺好，但是不如家里做的地道。
吃饱喝足了，上了茶水上来，温润打开一看，嗯，很好，今年的新茶，信阳毛尖呢。
“好茶啊，信阳毛尖。”温润喝了一口：“今年的新茶，不容易啊。”
“是好茶，可知道信阳毛尖有什么讲究？”这就来了考题了。
“信阳种茶历史悠久，茶树原产地在我国西南云、贵、川一带。茶沿着河流山川向外传播，沿川陕大道进入陕西，向东顺长江而下，向东南各省发展。……到了宋朝，有十三个买卖茶场，称十三场。信阳的光州（潢川）、子安（固始）、商城分别为其中之一……。”温润坐在那里侃侃而谈。
实际上，这是他去信阳旅游的时候，那里的导游说的，信阳毛尖的历史很悠久，也是国产十大名茶之一。
而且他还知道，根据信阳毛尖的生长季节，当地人习惯以鲜叶采摘期为标准，将其划分为春茶、夏茶和秋茶（白露茶）。
一顿神侃，将所有人都侃晕乎了，温润也就功成身退了。
跟着吴山长坐着轿子，回到了家里，一进屋，吴山长就乐呵呵的道：“今天真给我长脸。”
“也没说什么，就是谈论一些杂七杂八的事情。”对温润来说，的确是如此。
“就是这种杂七杂八的事情，才很少有人能这么熟悉。”吴山长道：“想必以后他们会服气你了。”
“这就服气我了？”温润没觉得自己做了什么啊？
“当然服气了，他们能说的那么头头是道吗？”吴山长道：“好了，回去休息吧，明天开始，在家闭门，教导学生们。”
“哦，好的，您晚安。”温润没觉得自己怎么样，侃大山也能侃成雅士，那他觉得名士也不过如此。
晚上回去洗漱过后就睡了，第二天开始，果然如同吴山长所说的那样，让所有人都闭门不出，在院子里读书。
包括莲花坳的五个孩子也是如此。
一直到了那一天，吴山长去领了号牌，他们要府试了。
作者闲话：
补昨天的一章哈！

第215章 府试又前五
府试一般都是在府书院里举行。
由知府大人坐镇，进行科考。
有些读书人要多次尝试才能通过最基本的县、府试，亦有人得到童生的身份后，院试多次落第，到了白发苍苍仍称“童生”者大不乏人。
温润在这几天，就一直给他们嘀咕考试内容。
考试科目，分帖经、杂文、策论三场，分别考记诵、辞章和政见时务，共录五十人，分甲、乙两等，前十名为甲等。
卯时一刻，书院大门开启，府城书院就是大啊！
数百名考生依次接受初查，鱼贯入场，在四名执灯小童的带领下分别进入四个考场，又在门口再次接受军士的搜身检查后方才最后进入考场，按考引（即准考证）寻到自己的位子，这次考试除考引外，考生任何一物都不准带入，笔、墨、特用纸张等都由考场提供，头两场各考一天，第三场策论需考两天，过夜的棉被也由考场提供，每名考生都被隔开，各占一席之地。
温润就算是想让他们带东西进去，也是不行的，只好叮嘱他们：“你们都不是矫情的人，进了考场只管老实的答题，不要做多余的事情。”
“知道了！”五个孩子都很听话。
那边吴山长已经去交了牌子，让自己这边的学生挨个进去。
等到大门一关，吴山长脸上轻松的笑容才收了起来：“希望他们一切顺利。”
“会顺利的。”温润能说什么呢？这种考试都是固定的内容，其实还好吧？
府试也没那么多要求，只要通三经以上，通五经者为上上《孝经》和《论语》为必选；大经的《礼记》《左传》可选一，也可都选；中经的《诗经》《周礼》和《仪礼》可选一经或二经；小经的《易经》、《尚书》、《公羊传》和《毂梁传》可选一经，按指定段落默写，这一方面即可考记忆，又可考书法。
一天里可休息三次，有人会送来饭食和清水，要入厕的，也有人专门引导并监视。
黄昏时分，开始有考生交卷，只要拉动身边的小铃、就会有两人过来糊名，将考卷放入专用匣内，并收走一切物什，考生即可离开。
不过温润叮嘱过他们，务必要小心检查，想要有好成绩，必须要仔细，心细！
还得合群，不能提前退，跟着大溜儿走，不提前交卷，跟着大家一起交。
门打开了，从里头鱼贯走出来考生们，五个孩子跟一群永宁县的学生，也走了出来，温润一眼就看到了是五个孩子。
“走走走，回去再说！”吴山长怕温润问考得如何，就提前赶在温润开口前说了话：“回去有热水，简单洗漱一下，吃个饭，明儿再说。”
温润也知道他的意思，就顺着他的话点头：“对，听山长的，走！”
回到了家里头，早已经有热水候着了，人太多，洗澡是不可能了，但是洗漱一下还是能办到的，又倒在床上休息了会儿。
后厨已经做好了饭菜。
木耳鸡蛋炒青瓜，蒜蓉油豆腐。
荠菜拌春笋，桂花糯米藕，鲫鱼萝卜汤。
都是很清淡的吃食。
且好消化的那种。
主食就是米饭。
众人吃过了之后，其实也没多少人有胃口吃饭，无奈的是必须要吃，就吃了一点，温润看出来了，五个孩子也是如此。
不过他不管这些，吃饱喝足了之后，就撵他们去外面溜达溜达，消消食儿，然后又被撵回去睡觉。
一直到第二天早上，吃早点的时候，才谈论起考试的内容。
莲花私塾的五个小童生，信心十足，说起自己的答卷内容，还都头头是道。
温润一直笑眯眯地听着，时不时地点点头，夸奖两句。
吴山长那边就不行了，有那么十几个，考试怂了！
见到知府大人在寻常，就紧张了，有一个还把自己带去的毛笔都给捏断了，那可是整整五支毛笔啊。
还有的紧张，弄花了卷面，这次算是白考了。
随后他们就去了府城书院那里，看了看榜单。
好么，王珏竟然还是第一位，跟在县试的排名一样。
前五又让莲花私塾的给承包了，但是吴山长带来的人，只有十几个考上了。
其他人都榜上无名。
吴山长也挺惊讶的：“你这教的不错啊？”
起码比书院强。
“我也挺意外。”温润看了看榜单：“没想到，知府大人这么看好我这五个学生。”
两次考试，都是前五。
吴山长摸着胡子道：“如果院试还是个前五，那可就是小三元了。”
“能那么好？”温润都没敢想，吴山长比他更心大啊。
“看情况吧！”吴山长笑眯眯的道：“不管是哪儿的学生，都是咱们永宁县的，小三元啊！”
温润哭笑不得的道：“你可别乱想，万一不能呢。”
“万一能呢！”吴山长坚持自己的梦想。
看过了榜单，众人回到了住处，还得继续读书啊，因为还有一个试要考呢。
结果这个时候，门前来了人，送了请帖。
知府大人请吴山长跟温润去赴宴，不过是家宴，在知府衙门里吃，不去外面。
“走吧，咱们去看看知府大人。”吴山长美滋滋的道：“有好吃的啦！”
温润点头：“行！”
两顶小轿子，又把人抬走了。
比起永宁县那个小地方，这里的知府衙门显得分外壮观。
当然，从规制上讲，一府衙门肯定要比一县的高上两个档次，体现在建筑上。
只见府前广场上照壁比他们那里的县衙的长了两丈，足有五丈长，气势恢宏。照壁东西各有一座闳壮的四柱牌楼，其石础径达六尺，汉白玉制成，厚重高贵；楼柱高二丈有余，金丝楠木制成，矗立云表。
自然也少不了旌善亭、申明亭之类的建筑，甚至这里的“八字墙”，都比县衙的要长那么十几米，上头贴满了东西。
进去后衙门里分三路，中路是知府衙门，左侧是同知府，右侧是通判府。
进到府前大院，里面依然是对应六部、类似六房的办事机构，穿过去才到了与正门一模一样的仪门。
仪门是大堂，过了大堂是二堂，知府大人便在二堂设宴。
辛明大人没穿官服，穿的是便服，看到他们俩来了，笑呵呵的道：“一直知道你们来了，可是没敢联系，这可是考过了，就请你们来家里吃个便饭。”
“早就明白了，您不方便，我们也不好上门叨扰。”温润将带来的礼物递给辛明大人身边的长随：“老家带来的一点土特产，给大人尝个新鲜。”
其实就是五香笋干，这个是咗茶的小吃食儿。
还有一些腊肠，两个酱肘子。
的确是“土特产”，长随直接将东西送去了后厨。
这里请客吃饭，就是家常菜，仰天炒大鹅，这是青州菜的特色。
还有菠菜酥肉汤，也是一绝。
尤其是青州小豆腐，是很少能吃到的特色菜。
还有当地的焦溜鱼丸子，白斩鸡什么的，很是丰盛。
入座之后，三个人先喝了一碗汤，这是这边的习惯。
然后才干了一杯水酒，这酒度数低，喝一壶都不醉。
辛明大人见到温润很开心，比见到吴山长更开心，他知道那万民伞是温润的主意：“多谢如玉贤弟了。”
“甭客气！”温润跟他干了一杯。
“欧震大人在你们那里，怎么样？”
“很好，欧震大人的能力很不错，整个永宁县都管理的井井有条。”吴山长道：“您看这次，我们这不是带了学生前来考试么，还考了前五，呵呵……若是能再考前五，那就是小三元了。”
“哦，我看了他们的答卷，不错！”辛明大人道：“小三元不小三元的不说，先把考试过了才行，童生试可是最基本的功名考试。”
尽管考试的时候，他们没见面，但是辛明大人还是告诉他们，尤其是温润，要知道，“童生”们要参加的第三场考试才至为关键，优胜劣汰，只有成绩优异者才能通过，而一旦顺利通过，就成为生员，生员就是所谓的“秀才”。
“秀才”语出《管子&#183;小匡》：“农之子常为农，朴野不慝，其秀才之能为士者，则足赖也。”初指“才之秀者”，《礼记》《史记》中均有类似的称呼。可见在当时，秀才泛指才能出众之人。
汉代自武帝时起，秀才始成为与孝廉一样的举荐科名。
隋唐之际，考试制度完全替代了举荐，分科取士，故名“科举”，秀才科即为科举考试单独设立的考试科目之一。
不过，从唐代中期开始，一直延续到后代的宋元明，秀才往往成为读书人的泛称。
但是有功名的真秀才，跟敬称的秀才公，是两个待遇，一个是朝廷承认的，一个是大家的敬称。
要想底气十足的当个官儿，就得一步一步的考上去。
这起始脚步就不能乱，小三元什么的，想一想可以。
但是千万不能执着，很容易执着出事的。
温润跟他聊了一些话题，吴山长也不闲着，三个人有说有笑的谈的挺好，天南海北的聊着各种话题。
不过温润最后还是确定了，院试的考核地点，还是在永清府书院里。
院试也是三年之内两次，院考两场，考试内容与府，县考大致相同。
评卷由五百里外较远的书院山长或幕友当任。
第一场录取人数，为当取秀才名额之一倍，用圆圈揭晓，写坐号，不写姓名，称之“草案”。
第二场覆试后，拆弥封，写姓名，通过院试的童生都被称为“生员”，俗称“秀才”，算是有了“功名”。
知府大人只能对“草案”有发言权，但是最终说了算的是学政大人，也就是张炳。
“你们还没见过张炳吧？”知府大人是知道温润跟张炳的关系，他们俩貌似比较投缘。
“没有。”温润摇头：“来了之后，一直看着孩子们读书，考试很重要，您这里都没来，何况是张炳大人那里。”
其实吴山长是想去拜访很多人的，毕竟温润来这里，不能不利用好条件啊。
他跟谁都能扯上关系，府城这里官员多，从知府大人到河道总督，哪个都能去拜访一二。
甚至是布政使府都能去，邓二少可是跟温润交情不浅呢。
但是温润没有去，他就在家给学生们讲课，要不是他带着，几乎不出门交际，老实的不得了。
吴山长也是服了他了。
但是现在，辛明大人却赞赏的很：“如玉贤弟做的不错，没到处钻营，这以后成绩出来了，也没人敢嚼舌根。”
说的吴山长这个汗颜啊！
他其实想走动一下关系，弄个小三元也好啊。
大三元指望不上，也不敢去想，小三元总可以期盼一下的吧？
“张炳大人在这里，也挺深居简出。”辛明大人道：“我这从过了年，就没见过他。”
温润点头：“是得深居简出，这每年都大小考试的，他也够忙。”
辛明大人一拍巴掌：“对，说得对，他现在可不敢随便出门了。”
这顿饭吃了很久，差点连顿了。
下午吃过了饭，知府大人送了他们俩出门：“等走的时候，本官再请所有学子吃饭，给你们践行。”
“好，那就提前谢谢知府大人了。”吴山长八面玲珑的道谢，温润也道谢，只是没有吴山长那么圆滑。
可辛明大人就是重视温润，比重视吴山长更甚。
俩人离开了知府衙门，乘坐轿子回了临时住处。
第二天，就有帖子来了，给吴山长的，本来吴山长是想叫上温润，但是温润摇了摇头：“不出去了，准备院试吧，这一关过了，咱们孩子才有未来。”
“这么费心的吗？”吴山长打趣他：“不用这么紧绷着。”
“头一次，我当年考试的时候，觉得难，可是看人家考试，觉得更难。”温润说的是实话。
印象里考试的艰难，和现实中看到的艰苦，是不同的，这考试考的，他都跟着上火了，最近天气又热了起来，他们是要在这里过端午节的，所以温润宁愿出门去张罗过节，也不想出门去应酬。
作者闲话：
江湖凉着了，肚子一直在胀气，吐了两天，正在吃药。

第216章 院试
“你这是没经验，多带几次学生们，你就习惯了。”吴山长道：“我们三个老家伙，轮流来这里，其实挺羡慕别的县城，那么多学子。”
而他们人不多，考中的更少，每次来都有些郁闷。
“是啊，等我多带几次就习惯了。”温润笑了笑：“您去吧，我在家看着他们，当年我也是考过的，起码有经验。”
“就你那个经验啊！”吴山长摇了摇头：“算了，我出门去应酬，你在家看着他们，别让他们太兴奋，也别太颓废。”
太兴奋指的是考过的人。
太颓废是没有考过的人。
“我知道，我让那些没考过的人，出门去走一走，顺便买点东西回来。”温润其实是让他们出门散散心。
这考试有过的，就有不过的，憋屈的话，也只能憋屈着了。
让他们去散散心，也是为了他们好。
温润终于理解了，吴山长的担心，什么都可以没有，心气不能没有。
剩下需要考试的就那么几个了，其中就包括王珏他们五个。
温润将他们五个叫了过来，给他们五个，讲了一下院试的规矩。
生员考试即为“院试”，这是由省里一名专门负责教育的官员主持的考试，这个官员就是学政大人，也称提督学院，故名“院试”。
“院试”一般两到三年举行一次，由于离开了考生生源地，所以考生们提篮徒步，仅奔赴考场就已相当不易，加之考场设置等对读书人亦不够尊重，正如《聊斋志异》所述：秀才入闱，有七似焉：初入时，白足提篮，似丐；唱名时，官呵吏骂，似囚；其归号舍也，孔孔伸头，房房露脚，似秋末之冷蜂；其出场也，神情惝恍，天地异色，似出笼之病鸟……实属不易。当然，相对于极大的考试难度而言，这些却又都算不得什么。据说清朝的名臣曾国藩，不但历经七次才最终考取秀才，而且曾被湖南学政悬牌批责“文理太浅”，曾氏在家书中将此视为人生第一大辱。
所以，“院试”是典型的龙门试。
一旦考过了，就能脱离平民阶层，成为“士”，立刻拥有数项特权：
其一，免服徭役，国家的义务劳动全部免除，也不再承担政府摊派；
其二，见官免跪，普通百姓见了官员都要跪下来，秀才只需拱手作揖，寒暄即可；
其三，穿戴特殊，秀才可以穿青布长衫、头戴方巾、脚踏长靴，走到哪儿都要显出高人一等的样子。
秀才在街上摇摇摆摆地走，没人敢冲撞，因为撞到就叫唐突秀才，有辱斯文；
其四，免于出庭，秀才吃官司不用出庭，只需给县衙写一张便条或送一封信就可以了，因为如果出庭的话，原、被告都要跪在县衙，而秀才是具有免跪特权的；
其五，秀才除了人命案件、强盗案件等重大刑事案件外，也是不能抓捕的，如果碰到有人举报秀才，不能抓，只能传：“鄙衙有小票一张，秀才老爷请移步”。
所以读书人一旦考取了秀才，就意味着拥有了种种特权。
温润给五个孩子讲了成为秀才之后的种种待遇：“所以，临门一脚，就差这一哆嗦了，知道吗？”
“知道了！”五个孩子雄赳赳气昂昂，充满了斗志。
前两次考试，说实话，他们觉得很容易嘛！
成为秀才，举手之劳而已，小菜一碟。
“不要骄傲。”温润训斥他们：“你们看过了，县试的时候，七八十号人，就这么三五十个过来考府试，可是府试多少人？几百人，就剩下这么一百多号人考院试，这次院试下来，估计能剩下三五十号人就不错了。”
说实话，千军万马过独木桥，都没这么严格。
温润怕五个孩子太骄傲，心态不好。
“我们真的知道了。”五个孩子异口同声。
哥夫、先生的脾气，他们都知道，叨叨起来，简直没完没了。
在府城过了一个端午节，府城的端午比县城热闹多了，不仅有各色小吃和粽子，还有龙舟竞技。
一伙人去了江边，看的很激动。
温润头一次看到这么热闹的龙舟竞技，比起后世他见过的节日里的节目，这种最古老的竞技，十分吸引人。
“哥夫，那个人划得好快！”
“那个人鼓点儿真紧凑啊！”
“哇！那个龙舟第一了！”
一群小孩子，没见过世面，一直叽叽喳喳，索性周围的人也都差不多。
看着这么热闹的场面，谁能不激动呢？
还有的学子，当时就作诗一首，赢得了一片掌声。
麦生也作了一首诗，他现在是举人了，但是想去会试，还差了点火候。
所以要再学几年。
不过他在府城也算是个名人了。
只是再也不敢挑衅温润这个雅士。
热闹过了，带着他们回去吃粽子，过节了嘛，吃点好的，虽然是第一次在外过端午节，但是大家都在一起，过得还热闹呢。
温润特意打造了一批银葫芦，一人一个，多少算是一点安慰吧。
等到过了二十几天，来到了六月，天气越发的炎热，雷雨天也频繁出现，五个人终于理解，为什么哥夫要他们在雷雨天里也要模拟考试。
六月初，考试的时间到了。
温润给他们要考试的上紧了弦儿，等到了考试的那一天，将人都送了进去。
看着关上的大门，温润真的是担心了。
因为今天天气阴沉沉的，刚进去不到半个时辰，天空就打雷下雨了。
雷雨动静那叫一个大。
吴山长脸色都不好看了：“怎么选了这么一个天儿考试啊！”
这雷雨大风的，动静大，让人无法聚精会神的考试啊！
“选了这个天，就考吧。”温润能说什么？
他们找了个茶馆坐着，大概是雷雨天气太吵人了，很多来送考的人，要么回家去了，要么也在附近找了个地方落脚。
外面一直在打雷下雨。
一直到差不多了，雨停了，云散了，考试也进行的差不多了。
等到大门打开，考生们出来，垂头丧气的多，神采奕奕的少。
五个孩子都是神采奕奕那一类型，回来之后，依然是洗漱，去吃饭，遛弯消食，然后就去洗漱睡觉了。
不过半夜的时候，有人突然痛哭出声，这是没考好的人。
而且一个人哭，很多人都跟着一起哭，这次考试太难了。
赶上了一个雷雨天，打雷闪电的谁能专心作答啊？还有的连考卷都被淋湿了。
实在是太伤心了！
温润看到吴山长出去安慰那些失落的考生，他没出去，因为他的五个学生，都考得很好。
这放榜还需要两天，温润干脆给他们放了个假，带着他们出门去逛大街：“来一趟府城，咱们总该买点什么回去给家里人。”
“好啊！”一行人有开心的就有失落的。
但是都跟着出门去走了走，买了一些东西，温润也买了一些，带回去做礼物，花钱大方，一伙人还去了一家比较有特色的鱼铺子，吃了一顿江鱼。
回来的时候，大包小裹的拎着。
等到放榜的时候，温润没让人去看榜：“咱们就这么几个人，去看什么？真上榜了，官差自然会来报。”
他沉得住气，其他人就算是心急火燎，也不敢多说什么，有他压着，一般人也不敢太疯癫。
一直到过了中午，午饭的时候，都没几个人吃的下。
吃过了午饭，睡了午觉起来，温润让人准备好了座椅，大家都坐在庭院里等消息。
甚至还暗暗准备好了红包，一会儿人家来报的话，是要给人赏钱的。
果然，没多久，就真的有人来报喜了！
三十多个考试的人，只有八个中了秀才。
前五依然是出自莲花私塾，剩下的三个出自永宁书院。
五个人都考了秀才，且王珏还是个小三元，高兴地不得了。
可是温润在高兴之余，给他们五个泼了一盆冷水。
秀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官员吗？
答案是否定的。
秀才还不是官员，要想做官，秀才还要参加每三年一次的“乡试”，“乡试”是省一级的考试，由皇帝派出主考官，在农历八月举行，所以又叫“秋闱”。
如果有恩科的话，会在春天考。
秀才“乡试”通过，就可以成为举人。举人“有功名在身”，有做官资格，但尚需候补。
明代著名清官海瑞以一篇《治黎策》得中举人，数年后才初任福建南平教谕一职。
吴敬梓在《儒林外史》的“范进中举”中，尽管运用了夸张的手法刻画了范进喜极而疯的形象，但这一情节足见中举对于读书人的重大意义。
又跟他们说了捐官制度，将五个兴高采烈的小少年，给说的蔫了吧唧。
“要想堂堂正正的当官做宰，就要一步一个脚印的往上考，知道吗？这只是个开始，往后的日子里，还要深入学习，继续考试。”温润告诉他们五个：“而且还要岁考。”
五个人点头：“知道了。”
可是小三元在温润这里淡定自如，在吴山长那里已经要疯魔了！
“小三元啊，小三元！”吴山长乐的见牙不见眼：“我们永宁县，也有小三元啦！”
可怜永宁县，自打建了县城开始，就没出过小三元。
温润看这位这么高兴，也不打击他了，让他高兴一二吧。
结果吴山长找他：“这五个孩子，回去之后，入书院读书吧！”
“我那里挺好的呀！”温润觉得莲花私塾挺不错的啊，离家还近。
“不一样的，要系统的学习，你自己也是个举人，最多也就能供他们到举人，而且，这中了秀才，总该有自己的社交圈子，还是那句话，总不能闭门造车。”吴山长道：“何况，系统的学习，总比你这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强啊！”
“行，回去再说。”温润也高兴，中了秀才，这些年的努力没白费。
考中了秀才，这报喜的还要去县城，然后要到家里去报喜，温润给的赏钱多，好几个都抢着去，这可是个肥差，小三元呢！
能不肥么！
给的赏钱都是别人家的三倍。
他们得到了结果，就收拾东西，在打道回府之前，温润终于主动约了人，他约了张炳大人，在大鸿升酒楼吃的一顿，作陪的是吴山长。
“本官点的小三元，是你的学生啊！”张炳大人是真的不知道这事儿：“你们来这里，也没来找本官。”
“是怕打扰您，何况没考过之前，去您那里不方便。”温润笑着道：“这次考过了，再来请客吃饭，也能吃的消停。”
“是啊，在这里，本官几乎是深居简出，一点都不给人情面，很多人都想请本官，可惜，本官出来的次数少。”张炳大人看了看温润：“其实这事儿，还是辛明大人说了一句，他说那是考了两次第一的人，不如给个小三元的案首吧，这孩子灵气十足，本官也看过了他的文章，能在那样的环境里，还能写的这么整齐，有理有据，是个人才！尤其是年纪，这么小就这么沉稳，是个好苗子。”
“多谢您的夸奖。”温润腼腆一笑：“孩子们都不错。”
“是啊，是啊！”吴山长也跟着夸，不止是莲花私塾的五个，还有他们永宁书院的三个。
一共八个人，不过名次都挺靠前。
“其实这次你们是走了大运，这天气不好，很多人都发挥失常。”张炳大人道：“本官看了很多人的卷子，写的乱七八糟，可见是被雷声惊得不知道怎么写了。这样的人怎么能行呢？以后当了官，什么情况都能遇到，要是不稳重，怎么处理公文？”
他说的很多，温润只管点头劝酒，吴山长跟着打哈哈。
请客吃饭过后，张炳大人就走了，温润也没有怎么挽留，就真的是君子之交淡如水，也没怎么恭为，平平常常。
只是知道温润来了，鲁明就跑来了，温润跟他说了，大鸿升酒楼以后张炳大人来吃饭，一律算在他的名下，从分红里扣钱就行了。
“都算你的？”鲁明皱眉了：“这可价值不菲。”

第217章 小三元
“我知道，但是他在这里待不久。”温润道：“给他行个方便，我们也结一个善缘。”
“行，我知道了。”鲁明点头：“还没恭喜呢！”
“咱们俩就别客气了。”温润道：“这次来就是为了考试，现在完事了，回去了。”
“不是，如玉贤弟，有个事儿，要说一下，这最近的风气不对啊！”鲁明是个商人，他的嗅觉也很灵敏。
开的买卖这么大，他也怕暴风雨。
“无妨，只是一些事情，不是咱们能打听的，老实的做买卖，别参与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温润告诫他：“记住，低调发财。”
“知道了！”鲁明点头。
吃过了饭，温润该办的事情，都办的差不多了。
依然是一路的舟车劳顿，但是这次不同，来的时候，兴致勃勃，走的时候，有人欢喜有人愁。
但是温润肯定不是犯愁的那个。
吴山长已经高兴的不能自己，晚上就对着江面喝点小酒，高兴地哼唱小曲，还跟船老大显摆，他们永宁县出了一个小三元。
一路顺风顺水的回到了永宁县。
永宁县已经知道了他们的事情。
欧震县令带着人，在五里坡那里就迎接他们了。
看着中了秀才的八个人，欧震县令也激动地有点语无伦次了：“好，好！”
“县令大人，不负所托！”吴山长老大一年纪了，还意气风发的厉害：“我们永宁县，也有小三元了。”
“是，是！”欧震县令给他们一鞠躬：“多谢诸位学子的努力，为我永宁县增光添彩。”
“大人客气了。”这些人都是演练过的，倒也整齐的回了一礼。
这帮人回到了县城，县令大人亲自请他们吃席面：“不管是成功的还是失败的，都不要骄傲也不要气馁，下次再去考就是了。”
温润也道：“失败是成功之母，大家就当累积经验了。”
“温雅士这句话说的不错，就当累积经验了，下次再去考！”欧震县令对这些人，还挺有信心，关键是这群人里，就没有超过三十岁的，一般超过三十岁还没考上的，在永宁县，就不考了。
因为考不起也无法再考了，干脆回家去吧。
一群人吃的非常开心，县令大人果然是八面玲珑，跟吴山长一唱一和的，将所有颓废的人都激励了一番。
甚至县令大人还给每一个去考试的人，都发了点东西，虽然不是多昂贵，但是代表了他的一番心意。
考过了，成为了秀才，温润也放下了一份心事。
报喜的也去了莲花坳，温润给的赏钱的确是很丰厚。
莲花坳彻底沸腾了！
考了五个，都考上了，还有一个小三元。
当天老刘家就拆了门房，他们家出了一个秀才，可以“改换门庭”啦！
老杨家也是如此，但是老王家不用，他们家本来就够好的了。
还有张大爷家，他们家也改换门庭了，高兴地张大爷一口气放了七八串的鞭炮，杀鸡宰鸭子的，热闹的堪比过年。
温润回了家，却吩咐陈强家的，给五个孩子准备行李卷儿。
“要做什么？”这家里人正高兴的时候，怎么就要准备行李卷了？
“送去县城里的书院读书。”温润道：“等到他们在书院读个一年半载的，休假的时候，再回来继续读。”
“哦，这就去准备。”陈强家的赶紧去忙活。
考中了对所有人来说，都是一个喜信，且他们更有信心，自家孩子也能考中。
毕竟都是一个先生教的嘛！
在七月份的时候，温润将五个孩子连带着他们的行李卷儿，都一口气送去了县城。
永宁书院早就准备好了他们的住处，五个人住在一个监舍里。
在入学的第一天，吴山长就说了：“入学后，生员要专治一经，以礼、射、书、数设科分教。”他说的即是课程分为四类：
一是”礼科”，包括经、史、律、诰、礼、仪等，生员必须熟读精通。
二是”射科”，乃是朔望日演习射法，由长官引导比赛。
三是”书科”，要求生员练习书法，临名人法帖，每天练习五百字。、
四是”数科”，要求生员必须精通九章算术。
虽然每科都有课试，并分等给与赏罚，但大家心知肚明的是，必须下苦功夫的，只有”礼科”和”书科”，因为这两科涉及科举么。
书科自不消说，你要是字写得一般，任凭文章花团锦簇，也不能入得了考官的法眼。
而要练得一手好字，非得持之以恒不可。
礼科更是直接对应将来的科举考试题目。
乡试和会试的考试形式基本上一样，都是考三场，每场三天。
第一场制义七篇，也就是作七篇八股文，其中从四书中出三题，所有考生必做；从五经的每一经中各出四题，士子各选一经，加起来一共是七道题。
第二场试论一道，判五道及诏，诰，表各一道；第三场试时务策五道。这些内容都要在”礼科”中学习，所以此科重要性不言而喻。
然而众所周知，能不能在科举中中式，最最重要的还是取决于第一场，也就是七篇八股文，所以对四书五经的教习，依然是府学的重中之重。
在这个阶段，生员们除了必修的四书之外，只需在五经中选修一门既可，不必像之前那样，四书五经一把抓了。
有点像是高中分班，这里就是分科了。
然后两位先生又宣布了上课时间，每月上二十天课，再加上每月初五、二十的时文大考，初六、二十一的经解策论小考，也就是一月说有二十四天在校时间。
不过书院并不要求生员务必出勤，但必须参加每月的大考小考，且诸生还需各列功课簿一本。
各将每月所读何书，所看何书，或所临某帖，逐一注明，以备教习先生们不时阅取，查看他们的学业进度。
还有个规定，那就是如果在两考中连续垫底，那就有被打入黑名单，上报道学批准降级甚至除名的危险。
不要以为秀才就能高枕无忧了，这院考，岁考的都不能避免。
原主为什么那么着急考举人啊？就是拖不起啦，也考不起啦！
温润觉得送来还是不错的，起码系统的学习，将来有指望考中举人。
送来人还送了束脩，温润还去了老许家：“悠然兄可有消息传来？”
许老太爷摇了摇头：“没有，春闱早就过了。”
“那是名落孙山了。”温润想了想：“去信给他，在京中再待三年，再考就是了。”
“我猜也是。”许老太爷没能得到自家儿子的书信，就知道臭小子没考上，不由得心里憋闷，看到人家温润的学生都小三元了，他能不着急么。
“您别担心，这哪儿能一次会试就中了的呢？”温润劝许老太爷：“何况悠然兄一表人才的，咱们也不差什么。”
“我倒是宁愿他是个十不全。”许老太爷说了个气话。
“十不全”究竟有哪十不全呢？
按民间传说是，目有一眇，耳有一聩；手有一卷，腿有一拐；口偏，齿缺；发秃，面麻；鸡胸，锅背。
也就是瞎一只眼睛，聋一只耳朵，有一只手不好使，或者是瘸了一只腿，结巴，缺少门牙，秃头，脸上有麻子，鸡胸跟驼背。
当然，确切地说，“十不全”的“十”是泛指一切的意思，并不是单指外貌方面的概括。
一般这样的情况，是不能为官做宰的，因为形象有损啊。
当然，这指的是文官，而不是武将。
伤疤，是武将的功勋，所以武将有点伤痕什么的，完全不影响前途。
当朝的平西大将军，脸上还有三道疤呢，那是他打西关大战的时候留下的，是他炫耀的资本。
当朝的海啸将军，胸前有一道几乎是开肠破肚的伤痕，那是他跟海寇肉搏的时候留下的，那一战他灭了一个大海盗团伙，缴获了不少的赃物，将三百五十六个海寇都给杀了！
据说沙滩上都染红了。
与文臣不同的是，武将们是以伤疤为荣的。
许攸那绝对是美男子类型，考不上也没有其他的原因，就是学问不够吧。
“终日奔忙只为饥，才得有食又思衣。置下绫罗身上穿，抬头又嫌房屋低。盖下高楼并大厦，床前却少美貌妻。娇妻美妾都娶下，又虑出门没马骑。将钱买下高头马，马前马后少跟随。家人招下数十个，有钱没势被人欺。一铨铨到知县位，又说官小势位卑。一攀攀到阁老位，每日思想要登基。一日南面坐天下，又想神仙来下棋。洞宾与他把棋下，又问哪是上天梯。上天梯子未坐下，阎王发牌鬼来催。若非此人大限到，上到天上还嫌低。”
温润默默地念着这首由朱棣的第六世孙，著名律学家、历学家、数学家、艺术家、科学家的朱载堉所写的这首《十不足》，跟“十不全”简直是相映成趣，非常契合。
“你就知道逗我开心！”许老太爷一下子就笑出了声：“行了，行了，我知道了，那小子有你这个朋友，也不枉费他此生了。”
“您笑了就好了。”温润也笑了：“咱们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在京城待着也好，让他在京中傍上个书院，也读一读书，应试么，就是那么回事儿。”
安抚好了许老太爷，温润当场写了一封信给许攸。
回去之后，家里彻底清净了。
但是私塾那边，孩子们兴奋了，温润好不容易将他们都梳理了一遍，马三儿家的要生了。
“这么早？”温润有些郁闷了：“这还没到日子吧？”
“有点早产，不过也差不多了，七活八不活，刘氏本来就流产过，能挂的住胎就不错了，早产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已经有人过去了。”陈强家的道：“陆氏医馆的人都在呢。”
“那就好，那就好。”温润想了想：“搞点那个红皮鸡蛋，一会儿生了，就给村里人发一下。”
“知道了。”陈强家的去忙了。
这孩子生的快，早上阵痛，晚霞齐飞的时候，孩子生了，是个男孩儿。
孩子生的日子也好，是七月初七，鹊桥会的日子。
马三儿高兴的都要疯魔了：“我有儿子了，我有儿子了！”
“知道你有儿子了。”温润拍了拍马三儿的肩膀：“恭喜啊，以后你们俩还能再有孩子，到时候，孩子接你的班，也能当个捕头。”
马三儿现在是捕头，但是高兴的一点捕头的样子都没有：“行行行，好好好，还得送你那里去学习一下。”
马三儿最忌讳的就是他不认识字儿。
为此，他没少回来，趁着闲着的时候，跑来温润这里蹭课。
现在好歹也能认识百八十个常用的字儿了。
“嗯，好，我知道。”温润哭笑不得的道：“红皮鸡蛋都给你准备好了，去给大家发一下，对了，坐月子的时候，可得补一补，补好了，能受益一辈子。”
“这事儿，都归了陆氏医馆他们张罗，我这也没个长辈，就只能指望陆通神医啦！”马三儿还是很信任陆通神医的：“不管花多少钱，我都认了！”
儿子有了，媳妇儿养好了，就是他的心愿。
莲花坳最近喜事连连，温润的心情也好了很多，七月半的时候，下了一场雷雨，动静很大。
温润在家教导学生们读书，还是很认真的，有几个好苗子，问他能不能考上秀才？
“想考上秀才，可以啊！”温润点头：“但是要努力的学习，现在你们不行，将来可以。”
吴岚倒是对学生们更有耐心：“只要大家努力学习，一定会考上的，加油哦！”
温润无奈的道：“你就这么教学生的啊？”
“鼓励一下嘛，孩子们没经历过，自然是好奇。”吴岚道：“我听我族叔说，那五个孩子学习不错，而且还锻炼身体呢。”
这都快成书院一景了，因为书院里没人锻炼身体。
他们五个自成一格，每天锻炼，惹得几个人也想跟着一起锻炼。
就是不知道要怎么练，因为他们的举动都不一样。

第218章 会试变故
“要是他们想学，就跟着学吧，起码身体好，这次去考试，有那么几个孩子，都是身体不好，才没考过。”温润道：“强身健体其实挺好的。”
“也是！”吴岚道：“我这段时间跟着一起健身，感觉还不错。”
温润打量了他一下，点点头：“是不错。”
吴岚刚来的时候，身体单薄，一看就是一个文弱书生。
现在看起来却很健康了，气色也好了，身体也棒棒的，这半年都没吃药。
刚来那会儿，半年病了三次。
但都是小病，不是着凉就是拉肚子，现在么，已经很不错啦。
五个孩子放假回来，跟温润一起吃饭，温润问他们：“在书院怎么样啊？”
“也就那样吧？”
“书院有些无聊。”
“同学们都很奇怪，他们竟然没有武课！”
“是啊，我们都自己锻炼身体，每天都有打拳的！”
温润笑着道：“那你们可以带着他们一起练武，强身健体，以后也好应付科举。”
“他们觉得我们这样很奇怪，我看他们才奇怪呢。”王瑾道：“我这每顿吃两大晚饭，他们觉得很能吃。”
“半大小子吃穷老子。”温润给他夹菜：“能吃就是福，在那里，饭菜够吃吗？”
他最怕孩子们吃不饱饭。
“能吃饱，饭堂的饭菜随便吃，哥夫时不时地送点东西过去，我们也能吃到。”王珏道：“偶尔还能吃点填补。”
温润给他们带的小鱼干，猪肉脯，就怕他们吃不饱，或者是馋肉，隔三差五的送去头猪啊，两只羊的，也够书院里那群人吃的了。
“住宿也好，就是不如家里的炕舒坦。”杨木小声的道：“睡床垫了好几个褥子，夏天有凉席好一些，就怕冬天，冷啊！”
“要实在不行，就给你们那屋里头，搭建个火坑吧！”温润道：“冬天你们还能暖和暖和。”
“可以吗？”五个孩子惊讶的看着温润。
“可以啊！”温润道：“咱们又不是做别的，只是搭建个火炕而已，到时候，从家里拿柴火去烧就是了，不用书院的炭火，咱们不沾书院的便宜。”
打一铺炕而已，又不是盖一栋房子。
“那就弄一铺炕吧！”五个人也怕冬天冷的不能睡觉。
话说莲花坳的人睡火炕都睡习惯了。
第二天温润送他们去上学，就跟吴山长说了搭建火炕的事情，吴山长果然同意了。
温润找了人搭建火炕，趁着秋收之前搭建好。
秋收的时候，大家都忙着，也就没那个时间了。
温润跟许老太爷聊天：“今年的收成应该不错，就是雷阵雨多了一些。”
这隔三差五的打雷下雨，温润觉得今年没考上的人，真的是不怪他们学问不够，因为天气如此，没有办法啊。
“许攸来了信，这是给你的。”许老太爷给了温润很厚的一信封。
“他来消息了？”温润顿时大吃一惊。
“是来消息了，你看看吧！”许老太爷起身溜达去了。
很明显，是给了温润时间看信。
温润就打开了信封，许攸的信写了很多内容，大概是觉得，温润没机会会试了吧？就跟温润一开始扯了起来，说会试的京城是如何的热闹，天下举子齐聚一堂。
这时候走在街上，满眼都是戴方巾，穿直裰的读书人，要是不会说官话，话里不带”之乎者也”，你都不好意思开口说话。
尤其是在这个时候，一点坏名声都不能有。
一时间满城拽文，酸气熏天，把人熏得啊，吃饺子都不用醋啦。
而在这时候举行的文会，规模自然大了很多，也有一些曾经取得极高名次的老前辈，会应巡抚、提学之邀，来登台授课，听课士子竟达千人之多，蔚为壮观。
当然这不是讲什么微言大义的时候，这种文会实际上是那些过来人，向考生传授经验的场所。
他也有幸去听了好几场。
从该如何准备赴考，到应试时的心得经验，都是深受考生欢迎的话题。
一些经验之谈，更是让某些第一次来考的考生，奉如圭臬！
而关于考试内容的讨论，自然是文会的重中之重。
较之于童生试和岁考、科考，乡试的试题量和考试科目都大有拓展，许多第一次参加乡试的考生，往往不能适应其考试强度，身心崩溃，自此神神叨叨，终身再无中式希望。
所以考前一定要对考试的科目与形式充分了解，并做好完全的准备。
其考试持续九天，共分三场，每场三天。
其中三月初九日第一场，十二日第二场，十五日第三场。
第一场试《四书》义三道，每道二百字以上。《五经》义四道，每道三百字以上。
要是答不完，允许各减一道，但也别指望会有好名次了。
第二场试论一道，三百字以上。
判语五条，诰、表、内、科一道。
第三场试经、史、策五道，三百字以上。
未能写者，许减二道。
很显然，第一场四书五经，是为了测试考生对儒家经典的熟悉及认识程度。
第二场是为了考察举子判别是非，撰写各种公文行政的能力。
第三场，是为了考察举子们在古今政事方面的见识。
这一套考试内容及规定，从明朝的洪武十七年，复开科取士，便一直沿用至今。
如果考官能严格对待三场的试卷，全面考察生员，无疑选拔出的举人，大都是有文化、有见识、有能力的行政人才。
为了避免选出徒具文采之徒，本朝的皇帝还将唐宋都十分重视的”试帖诗”取消，明确亏定只靠应用文，不考诗词歌赋。
但是也有人会想到展示一下自己的才华，而写上去。
虽然不加分，可也有人孜孜不倦的写。
朝廷是为了一心求才，重视实用性胜过那些夸夸其谈。
但可惜的是，在实际阅卷过程中，这几乎是不可能的。
因为会试阅卷是出了名的时间短，任务重，神人也不能保质保量的完成工作。
本朝律法规定，从三月十二头场试毕，便由主考官掣房签分卷，然后各房开始分头阅卷。
而录取放榜的时间，不得晚于三月底，距开始阅卷时间不过十来日。
算一算，扣除中间酒席谈笑，真正阅卷时间不过三四日。
再加上两位主考官并不直接批卷，他们只是为六位同考官推荐上来的试卷把关，决定取与不取。所以全部的阅卷任务，都压在几位同考官身上。
这在初期还勉强可以胜任，但是国朝承平日久，这读书人多，考生更多。
阅卷的工作量，不仅由试卷的数量决定，还需要看试卷的答题量。
生平均在第一场要答两千两百多字，第二场三千五，第三场三千多字，三场共计近万字。
四千多万字的阅卷重任，全压在几位同考官身上，且对于这些试卷，他们必须做到字斟句酌，绝对不能像童生试与科考那样，一目十行、走马观花的批完了事。
因为会试是国家的抡才大典，取中的进士便有资格做官了，比举人更有前途，其重要性便是提到国家兴亡的程度也不为过。
所以为了保证阅卷质量，在公布录取名单之后，各省还需将取中进士的试卷解送到礼部复查考卷，这个步骤叫做“磨勘”。
“磨勘”一般由礼部会同翰林院完成，那些清贵无聊的官员们，会审阅每一份试卷，检查考官在阅卷过程中是否舞弊，以及考官阅卷是否认真，比如试卷中有错别字，语句不通等等问题，同考官是否标明了。
对于同考官阅卷过程中的错漏，一经磨勘查出，都必须进行严厉的处罚。
按照规定，同考官阅卷过程中，没有通篇”句读”的，会有降一级的处罚，如果同考官”句读”有误，则会罚俸一年。
情节严重的，还会降几级，罚数年俸。那些同考官本就是些六七品的小官，谁能受得了？
在“句读”上做文章，来让同考官们好生阅卷，这主意简直变态到极点了。
因为这时候写文章是不用标点的，同考官阅卷时，必须仔细读过每一篇文章的每一句话，否则根本无法断句圈点。
所以阅卷者根本不可能一目十行，他们必须逐字逐句的阅过，不仅要注意文字通顺与否，还要给每份试卷写评语，并陈述是否荐卷的理由。
想想吧，试卷时如此之繁多，时间是如此之紧迫，阅卷者又是如此之少，出了纰漏还要受弹劾，降级罚俸。
而考试内容又是如此复杂，涉及文体如此之多，且文章又是千人百面，有平奇虚实繁简浓淡之异，同考官们纵使都是神人，也不可能保质保量的按时阅遍全部试卷。
所以经过上百年的变通之后，考官们渐渐形成了一种默契，阅卷只重头场七篇八股文，对于后面的两场，只需文字通顺，没有错别字即可。
为什么会只重八股呢？
因为这是一种格式极为严格的文体，对于考官来说，比较易于把握其对错优劣。所以它能大大提高阅卷速度，便于评判试卷的合适与否，使所有试卷都能如期一一阅过，且将考官的主观因素降到最低，从而保证官吏选拔考试的严肃性与公正性。
比如说，八股文的文体规定，开篇破题只能用两句，如用两句话都没破解出题意，或虽破解出题意，所用句子却超过了两句。
或破题未能扼题之旨，肖题之神；或者破题中涉及孔孟等圣贤之名，而未用代字，这篇文章便不合式，可以不取。
后面的内容便可直接不看。
之后的“承题”、“原题”、“起讲”、“入题”等每一股，都有严格的格式和章法的要求，对了错了，一目了然，绝无争议。
只要其中一股出了毛病，便可废黜此卷，节约了大量的时间。
基本上，通过这种完全不需动脑子的方法，便可剔除一大半的考卷。
对于剩下小半全篇合式者，再看其是否做到了起承转合，文脉是否清晰，层次是否清楚。这些方面做得好，同考官便可加上批语，推荐给二位主考最后定夺。
所以，虽然其刻板程式、束缚僵化为人诟病，也确实是使考生只能亦步亦趋，不敢逾闲半步。
但正因为其对起、承、转、合，都有着严格的规定，甚至在字数和句数上也有严格的规定，这才使同考官可以一目了然的检校每份试卷，大大节省了主观思考的时间，提高了阅卷效率，且增加了阅卷的客观性，将考官的主观因素降到最低，从而最大限度的保证了考生的权益，使真正优秀者可以获取功名。
乃是在这个时代里，最客观，最公正的取才之道！
如何写好八股文，那是需要经年累月的苦读，千锤百炼的训练才行，现在这时候再想提高水平，已经太晚了。
在这种时候，前辈名师们主要是向考生传授写作中应该避免的问题，诸如需回避御名庙讳，不许自叙门地之类，总要避免这些大意失荆州才是。
总体来说，会试要比之前的任何一道考试都要严格许多，但也有不严格的，那就是对考生的字体要求不高。
因为所有的考卷都会被专人誊写成一样的字迹，只要你把字写清楚了，就不会影响成绩，会试也是如此。
但这并不意味着一笔端庄好字没用了，因为在殿试时，将采用现场阅卷的方式，不必誊写，只要字写不好，就别想进二甲，入翰林了，你说一笔好字重要不重要？
许攸的字是不错的，他对自己的字体有信心，但是他没去考！
原因很简单，他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在考前参加文会的时候，贪嘴吃了一点醉蟹，然后闹了肚子！
连拉带吐，还发了热，他就没去成！
温润恍然大悟，怪不得一开始说什么“酸臭味”的，这是嫉妒了啊？
信纸很厚，温润继续往下看，却发现京城出了大事！
原来许攸没去会试，心灰意冷，本来就打算再住上三年，再去会试一把，反正家里供得起他。
可是就在会试的第六天，突然就有了变故。

第219章 三个孩子
有人说会试考题提前泄露，朝廷为此，将贡院给围了起来！
几千举子困在贡院里，事情大条了！
温润也倒吸一口凉气，这考题泄露，可不是简单的事情，古代科举的严格，比现代的高考还严重。
写信的时候，许攸很庆幸，自己病了！
温润心说你是得庆幸，这要是被圈在里头了，可就惨了。
写信回来的时候，那些举子们还困在贡院里不得出来，兵丁围着贡院，水泄不通，一只苍蝇都飞不过去。
等到送信的人走了，这事儿还没完呢！
温润看过了心，倒是不担心许攸了，这家伙命好啊。
许老太爷回来了：“看过了信吧？”
“看过了，他命好，您不用担心啦！”温润笑着道：“这也是运气的一种。”
“是啊，这要是被困在里头，我这可得急死了！”许老太爷道：“不考就不考吧，你那天说得对，登天梯哪儿那么容易？他不考就不考吧，改成三年之后考，实在不行，就回来……。”
估计是许老太爷吓着了，自古这科场泄题的事情，就没好下场，甚至每一次都会出人命。
许老太爷就这么一个儿子，哪怕有了孙子也不行，还是儿子重要。
温润觉得此事太大，就没说出去，不过京中的风声还是飘了过来。
不过温润没那个时间，秋收了。
今年秋收不同以往，温润很重视，分红的那点钱，都用来收购粮食了。
一直到秋收之后，温润看着满当当的粮仓，以及县城里也满当当的粮食，终于舒了口气。
他去县城还帮许家秋收了一把，存了一半的粮食在家，又卖了一半的粮食给官府。
欧震大人很满意，许家毕竟是当地最大的地主，粮食多多。
秋收没几天，竟然又是雷雨天，下的雨还不小，赶上这天温润给自己休了个假，看着外面的电闪雷鸣，不由得跟陈旭道：“这今年是什么天气啊？这雷雨天也太多了点。”
“是啊，这都秋收了，怎么还有雷雨天呢？”陈旭也很纳闷：“而且今年的雷雨天气，的确是多了一些，该不是有什么翻江龙吧？”
“少迷信啊！”温润哭笑不得的摸了摸他的头：“这天气就这样了，不是什么翻江龙，哪儿有翻江龙啊！”
“我听人说，这是由翻江龙在闹腾，故而雷雨不断。”陈旭摸着下巴，看着外面哗哗的大雨：“我……唉？；老爷，你看那边！”
俩人正在竹亭上，欣赏雨景呢，结果陈旭看到那边有人来了。
一队人马，骑着马过来的，大雨中飞奔。
此时天色以晚，黄昏时分，雨天一线，这队人马在雨中飞奔，很明显，是有急事。
温润也看了过去：“这是……王珺的人马？”
他记得王珺的旗帜：“他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
“有急事吧？”陈旭赶紧下了竹楼：“快开门！”
“让人烧热水！”这大雨天的飞奔回来，人都浇透了。
不泡个热水澡，很容易着凉的，何况这些人很多。
老王家大门打开没多久，王珺就到了。
这次他带了五十几个人，还有女眷在内。
进门的时候，温润都看傻眼了：“怎么还有女子？”
“进来再说！”王珺将温润拉进了屋里头。
不止有女子，还有孩子！
进了房间之后，王珺带着三个妇人，这三个妇人，一个领着一七八岁的小姑娘，一个抱着一个襁褓，还有一个领着东西。
王珺怀里抱着一五六岁的小男孩儿，这三个孩子打扮普普通通，但是温润看得出来，这三个孩子养的不错。
“这……？”温润皱了皱眉头：“应该不是你的孩子吧？”
年岁对不上，他不可能有这么大的孩子。
“胡说八道什么呢？”王珺哭笑不得的道：“这是贵人家的孩子，托付给咱们家，要视如己出。”
温润愣了一下：“贵人家的孩子？”
“是，贵人家的孩子，这个八岁，这个五岁，这个三个月，你记得给他找个乳母喂养，此事不能声张。”王珺道：“因为莲花坳人少，故而才选了这里。”
温润想了想：“原来如此，没事的，留在这里吧，家里不缺这口吃的。”
“不能只给吃的，还要教养他们。”王珺道：“这三个孩子，比我的命重要。”
温润闻言，立刻正色道：“我知道了！”
家里烧了热水，先给三个孩子洗漱了一番，家里没有小孩子的衣服，但是其他人家有啊，很快就凑齐了衣服，温润给大家伙儿的解释，是王珺同僚的孩子。
并且要求大家保密，众人也不是长舌妇，就都闭紧了嘴巴。
收拾妥当之后，上了晚饭，因为来的人多，这晚饭也做的不那么精致，不过知道他们淋了雨，洗了个澡之后，特意熬了羊汤，放很多的胡椒粉。
腌笃鲜以及白米饭，搭配红烧肉，以及清炒白菜和小葱拌豆腐。
“先吃饭，先吃饭！”温润抱着那才三个月大的孩子：“这是个小姑娘？”
“是，这三个孩子，你一定要看好。”王珺道：“我就在家住一晚，明天就走。”
“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就说。”温润看得出来，王珺这次回来，好像不太一样了，虽然一年没见，可他看得出来，这人心里有事儿。
“粮食，有什么拿什么。”王珺说的很干脆利落。
“行！”温润点头：“有的是东西。”
当天晚上温润都没睡觉，王珺他们休息了，温润却忙的很，粮食跟腊肉，是他给王珺准备的，整整上百辆大车！
七十车粮食，三十车腊肉和腊肠。
全莲花坳的马车都被征用了，幸好已经秋收过了，乡亲们暂时不用马车，都给王珺用了。
而王珺这次回来的理由，就是拉粮食，正面说法是卖给军中。
其实温润一文钱都没收到好么！
不过这么多的东西运出去，也够引人瞩目的，王珺走的很决绝，头都没回，温润有些担心他。
等他离开了，就给他留下了三个孩子。
陈强家的已经请了翠花婶子过来，给那个最小的孩子哺乳。
“这是谁家的孩子啊？”翠花婶子如今有了儿子，看谁家的孩子都稀罕的不得了。
“一个同袍家的，您帮忙喂养一下吧。”温润道：“就不麻烦别人了。”
“正好，我家那个啊，胃口大，我一个人喂不过来，已经请了一个奶娘，跟我一起喂，那奶娘奶水多，足够他吃了，我就专门喂这个小姑娘了。”马三儿家的奶水也足一些，喂养不成问题。
“行，那就多谢了。”雇用别人，温润不放心。
起码马三家的知根知底。
另外的两个孩子，倒是懂事的很，那个小女孩儿，一直搂着弟弟，看着温润。
“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啊？”温润在后宅见得两个孩子。
“我叫董月，妹妹叫董星，弟弟叫董天。”小姑娘回答得很干脆。
“哦，那就叫小月，小星星，小天天。”温润将两个孩子放到了炕上：“以后到了这里，就到家了，有什么事情，就跟叔叔说，我叫温润，你们可以喊我温叔叔。”
“温叔叔好。”两个孩子点头叫人。
“这里就是我们以后住着的地方吗？”小天天是个有点古灵精怪的小男孩儿，大眼睛咕噜噜的转悠。
“是啊，以后就住在这里。”温润抬手摸了摸小家伙儿：“明天开始，去私塾上课。”
“私塾？”小家伙儿明显对“私塾”挺好奇：“我也可以去吗？”
“难道你没上学？”这都五六岁了，按照这里人的习惯，起码启蒙应该是有了吧？
“有人启蒙，但是没上过私塾。”小天天摇头晃脑：“好想去看看，私塾长什么样儿？”
“呵呵……明天就能看到了。”温润发现了，这孩子有官话的底子，京都口音。
温润安排小月月跟妹妹王玫住在一起，家里突然多了三个孩子，王玫小姑娘最高兴了：“我终于不是最小的那个啦。”
王珺走的时候，也没把那三个女人留下，而是带走了，但是她们来的时候，拿来的东西，都留下了。
温润没打开看，让陈强家的给小月月，让小姑娘收了起来。
王玫住在后罩房那里，已经改了仓房，五间后罩房，王玫小姑娘占了一套卧房，董月小姑娘占了一套卧房，还有一个房间，暂时给小星星住。
但是小星星不住在这里，她被翠花婶子带去了陆氏医馆后头的月子房，跟翠花婶子与奶娘住在一起。
第二天温润就让陈强家的教导两个小姑娘针线啊，厨艺什么的。
送了小天天去小班儿，小家伙儿好像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的小孩儿，看到二十几个同学，顿时就有些跃跃欲试：“这都我的同窗吗？”
“算是吧。”温润拉着他的手，给他安排了一个靠前的位置，他有点小，坐在前头看得清楚一些。
陈旭看着小班儿的孩子们，早上起来要背一下《三字经》，做一下体操。
还要认识一下数字；中午要吃点东西，还要休息一下，下午是自由活动时间，有陈旭带着做一下简单的拉伸动作。
还可以去看看大班的学生如何练武。
这孩子看什么都稀奇，还想跟着大班的孩子练武，被麻老大给夹在了胳膊底下：“你还小，不能练，只能看热闹。”
小家伙儿竟然不怕麻老大，还跟麻老大说话呢：“那我多大可以呀？”
“起码十岁以上吧！”麻老大摸了摸小家伙儿的头：“你不怕我们吗？”
“不怕！”小家伙儿还挺胆儿大：“天天是最厉害的孩子。”
“嗯，是最厉害的孩子。”麻老大乐了。
温润怕他不适应，过来看了看，发现小家伙儿适应良好。
晚上吃饭的时候，又发现小家伙儿的教养很好，吃饭自己动手，而且吃相不错。
本来养三个孩子，也没什么，温润知道王珺能信任的人不多，他将孩子托付给他，也是信任他的关系。
三个孩子都姓董，温润就想到了董浩将军。
这三个孩子，是他的吗？
温润不知道，但是他知道，在王珏他们回来的时候，温润请几个孩子一起吃饭，相互介绍了一下，算是认识了。
随后散去，只有王珏跟温润道：“这是大哥送回来的人？干什么的啊？”
“好像是董浩将军的孩子。”温润道：“暂时养在咱们家，别说出去。”
“知道了，哥夫。”王珏也是知道董浩将军的，那还是大哥王珺的顶头上司呢。
且很照顾大哥，大哥屡次升迁，多亏了董浩将军。
温润在莲花坳待着，几乎不出村子，可就算是这样，还是有事情找上门来。
这一天，是九九重阳节。
温润本来可以去县城，参加书院的重阳节会，不过他没去，拒绝了邀请，在家也就上了个竹亭，也算是登高望远了。
可是这一天，莲花坳来了十几个黑衣人。
这些黑衣人都是统一着装，黑色锦缎的衣服，腰间配着刀具。
进了莲花坳之后，只说是来打听人的，杨大叔出面接待了他们：“打听什么人呢？”
他们莲花坳这么偏僻的地方，很少来外人。
很多人都看热闹，好奇这都是什么人啊？
“可有一位举人在这里居住？”结果一来就问了个有点模糊的问题。
“我们这里有两位举人老爷。”杨大叔道：“不知道您问的是哪一个？”
“两位举人老爷？”对方一愣：“不是一个吗？”
“两位啊！”杨大叔道：“我是这里的村长，我能不知道吗？”
“这里是莲花坳么？”
“是啊！”
“那怎么……两位举人老爷？”
“是啊！”
对方彼此对视一眼，眼中有了点迷惑，两个举人老爷，不是一个吗？
“那……是哪两位？我们能否去拜见一下？”对方提出来一个要求。
“可以啊！”杨大叔没有拒绝，也拒绝不了，这些人一看就是官面上的，一个个都穿着官靴呢，他虽然可不知道是几品官靴，但肯定都是当差的。

第220章 两位举人
杨大叔带他们先去了南宫别院。
南宫易住在那里，而且陆雪儿已经有了身孕，正在待产当中。
且杨大叔觉得南宫易应该比温润强一些，毕竟这是一位武举人。
见多识广的，比温润强一些。
顺便让自家的去跟温润说一声。
到了南宫别院，南宫易出来了，他一身劲装，眼神犀利地看着来人，此时此刻，绿林魁首的风范，一览无遗：“诸位请了，不知道来找我南宫易是有什么事情吗？”
“南宫易？”来人领头的一皱眉：“你是举人？”
“是啊！”南宫易背着一只手：“如假包换的举人，怎么了？”
“你这样的看着可不像啊！”对方怀疑南宫易是假冒伪劣的！
“你们看样子也不是单纯的来寻人啊！”南宫易淡定的扫了他们一眼：“穿着内造的黑金锦缎，六品官靴，说你们是普通人，谁信啊？”
这话说得杨大叔都目瞪口呆，这还是个六品官儿？都是六品官儿，这可是十几个六品官！
“好眼力啊！”来人也不客气：“我们是来找人的，不知道您这是个什么举人？”
“南宫易，武举人。”南宫易报了官面上的身份。
“我怎么听你的名字，这么耳熟呢？”另外一个人认真的看着南宫易：“南宫武馆是你家开的？”
“不止是南宫武馆，还有南宫镖行。”南宫易道：“以及南宫山庄。”
“原来是绿林魁首，南宫易，真是失敬，失敬了！”领头的人立刻就反应了过来：“真是没想到，小小的莲花坳，竟然有您这样的人在此落脚。”
“是啊，意外的很，你竟然也能考武举人。”
南宫世家，谁都知道他们是黑道起家的，可就是抓不到证据。
且南宫世家的势力也不小，能调动几乎大半个黑道人氏，一般朝廷也不管这些，只要不做过分，有他们这样的人家，能约束一下黑道人氏，也不错。
只是没想到，竟然考了武举人，真是让人意外。
“谁来了？”陆雪儿这个时候扶着肚子走了出来。
“是一群不认识的人。”南宫易赶紧以保护者的姿态，护着陆雪儿。
陆雪儿的母亲是魔教圣女啊，虽然是按照大家闺秀的教养来的，但是骨子里依然是有些江湖儿女的情节。
她本以为来找自己相公的人，会是江湖中人，结果一看，不太像啊！
来人看到陆雪儿也大吃一惊：“这是南宫夫人？”
“是啊！”南宫易道：“我媳妇儿怀孕了，在这里养胎，有什么问题吗？”
“不知道，嫂夫人是否请了乳娘？”领头的人问了个奇怪的问题。
“我说你有没有点眼力见儿啊？这才怀孕多久？产前也不知道能不能有奶水，这么早请奶娘干什么？”南宫易生气的道：“干看着啊？”
陆雪儿扯了他一下：“你别这么说，他们也不知道的。”
“可是我们从县城那里打听过，有人请了奶娘来莲花坳。”那人皱了皱眉头：“不是南宫夫人，那是什么人？”
“哦，你说的是马三捕头家吧？他的妻子生了孩子，孩子逐渐长大，胃口太壮了，一个人已经喂不饱了，不得不找个奶娘回来，俩人一起喂，这事儿我们都知道。”陆雪儿道：“你们也不要去打扰她们了，马三捕头不在家，一群女眷还带着孩子，不方便。”
其实是怕他们吓着人。
“原来是这样啊！”有名有姓，应该不是假的，何况女眷们，他们也不方便去，这事儿去打听一下就能知道，小地方，捕头也是个名人。
“还有什么事情吗？”南宫易不太喜欢跟官府中人打交道，总觉得在下一刻容易动手。
他媳妇儿还怀着呢。
“打扰了。”领头的人一抱拳，扭头问杨大叔：“不知道另外一位举人家，在哪儿？”
“就在这边。”杨大叔指了指王宅：“他们家开私塾的。”
杨大叔也不傻，没说王珺是在江南大营当官的，就说是家里开私塾的，不了解这里的人，是不会知道这王家，有两个家主的。
“去看看！”听说有私塾，顿时就眼前一亮。
一行人去了老王家，老王家大门打开，温润正好出来：“杨大叔，这几位就是来打听人啊？”
“是啊，你都知道啦？”杨大叔一看温润这样，就知道他早有准备了，不由得放心了一些，大儿子跟他说，最近当心一些，不要乱说话，也不要给老王家添麻烦。
“知道了，几位好。”温润文质彬彬的行了一礼。
“举人老爷好。”这些人还是很客气的，在没有挑明身份之前，他们是不敢贸然出手，也不会贸然暴露身份。
“几位来是打听什么人？”温润直接道：“我们这里地方小，人都认识，来外人都能知道。”
“我们想打听一下，有没有三个孩子来这边？”领头的人因为出师不利，故而也干脆的直接说出来，不跟温润玩什么拐弯抹角了，文人要是侃侃而谈，那可真的是侃不起啊。
“三个孩子？我们这里这么偏僻，你觉得三个孩子能来这里？”温润瞪大了眼睛：“就算是半大的孩子，也很难来这里吧？”
“不是半大的孩子，一个女孩儿八岁，一个男孩儿六岁，还有一个四个月的婴儿。”还挺详细。
“没有。”温润摇头：“我们这里都是自家的孩子。”
对方不太相信，可是又不能说别的，正好，听到了私塾里的铃铛声。
“这是？”
“哦，私塾上课了。”温润道：“这会儿刚睡醒午觉，大班的要练武，强身健体。”
“去看看吧！”领头的人道：“看一眼就行。”
温润觉得他们应该是想动手，所以他让老卒们过来了。
去了私塾，老卒们正在训练大班的孩子们。
看到这些老卒们，来人眼神凝重了一些：“这些是？”
“哦，请来的武师傅，我们私塾文武都教的，且想要考得好，也得有个好身体不是？”温润道：“从军中请来的老手。”
“看得出来。”领头的心里翻了个个儿。
看来这莲花坳人虽然少，但是不能轻易的动啊。
在没有找到自己要找的人之前，他不打算动手了。
这会儿正好是小班的自由活动时间，一群五六七八岁的孩子在干吗呢？在玩泥巴！
捏个小马啊，小猪小兔子的，还有打泥巴仗的，一群淘小子，玩的那叫一个欢快啊。
且一群小泥孩儿里头，十几个六七岁的小男娃儿，天天就混在里头，这么一大群的泥娃娃，他们怎么看？
何况对方身份特殊，肯定不会跟普通孩子一样玩泥巴。
这上哪儿看去啊？
一群人不由得失望，可是没有什么理由留下来，只好蔫蔫的告辞里去。
他们走了之后，南宫易就来了，一看到温润就说了：“我觉得他们来意不善，不会这么放弃的，明的不行，恐怕来暗的。”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温润皱眉：“这伙是什么人啊？”
“我猜测啊，这些人应该是奉了某个人的命令，来这里找人的，你家那三个孩子，没人说什么，就怕他们来暗的，摸进你家。”南宫易对这种手段很是明白：“你先有个准备。”
“我知道了。”温润若有所思。
果然，那些人明面上是走了，可在晚上又折了回来。
“头儿，我们这样合适吗？”
“都看过了。”
“看过了也不能确定，还是要再暗中摸排一下。”
“莲花坳这里跟调查的不一样，据说莲花坳只有二十几户人家，可是这次看来，起码五十户人家，且有私塾，医馆，甚至还有个杂货铺子和豆腐坊！”那个领头的人道：“现在这里看看情况，再去县城打听一下，是否如他们所说。”
“是！”
这些人，明显是有统一的训练，且有官身。
晚上的时候，他们摸上了莲花坳，第一关就要过大门，可惜的是，莲花坳这大门晚上都是关闭的，流寇都没能破开的地方，他们空手是无法过去的，不过他们也不逊色，用了飞爪爬入了莲花坳。
先去了老王家，老王家的围墙是高，但是他们几个身手矫健，摸去了后罩房，他们是知道王家有一位小姐的，但是不知道年纪。
结果在房间里看到了七八个小姑娘，估计是小姐跟丫鬟一起住着的，有大有小，尤其是孩子，七八岁跟八九岁都差不多。
又摸去了隔壁老杨家，赶巧了，今天玩得开心，天天非得跟杨森住在一起，俩小孩儿感情可好了。
他们是知道老杨家有三个儿子的，但是不知道具体年纪。
且老杨家只是一个普通的人家，怎么可能养得起那孩子？
想摸去陆氏医馆，可是陆氏医馆的月子房那里，不止一个婴儿，小婴儿这种生物，三月跟四月，五个月都差不多，他们也认不出来啊。
摸排了一溜十三遭，累了个臭死，啥都没搞明白。
不由得灰溜溜的走了，去了县城。
他们走了之后，第二天早上，温润就跑去找南宫易了：“完事了吧？”
“应该是完事了，你这办法不错啊？”南宫易道：“我还在想，怎么不暴露三个孩子的事情，甚至都想动手留下那些人了，反正他们也不是光明正大来的，杀了也就杀了，消失了都没人来找。”
“遇到事情不能这么极端。”温润劝他：“这次不是挺好的吗？糊弄过去就行了。”
“就怕后患无穷。”南宫易对那些人并不看好。
可是温润觉得没事了呀！
估计他们是去了县城打听一二，打听无所谓啊，因为温润说的都是事实。
结果下次两个弟弟从书院回来，果然跟他说了，有人去书院打听他们家，还有莲花坳的事情，基本上属实。
“不用管他们。”温润给他们夹菜：“吃饭，吃饭！”
温润是真的以为没事了，可是家里的老卒们却不觉得，连带着老卒们的媳妇儿，都觉得事情不同寻常。
也就温润这个文人，心大的以为天下太平了。
不久之后，温润去县城看望许老太爷，被欧震大人请了过去：“京中传来消息，会试考题泄露，一片大乱，二皇子病重，皇上也龙体欠安，三皇子要回去，却有人不让，无奈之下，三皇子只好带着兵，打回去了。”
请来的人很多，基本上都是当地大户和名人士绅。
温润早就知道，三皇子肯定不会束手就擒，等死的，早晚是要回京。
只是没想到，这么快而已。
“应该打回去，这亲哥哥死了，病了，亲爹都病了，还不让回去，这是要干什么啊？”许老太爷道：“换了是我，也得回去。”
“不错，这都叫什么事儿啊？不让回去，万一有个好歹，怎么办？”
“三皇子做得好，这个时候，孝道第一！”
几个人都表了态，支持三皇子。
温润心说，这些人恐怕早就被欧震大人给做通了工作。
现在只不过是拿到了明面上来说而已。
“三皇子是对的！”
这个基调定下来，剩下的就好说了，行军打仗，后勤很重要。
三军未动，粮草先行，欧震大人是来购买粮食的，但是先赊账，因为他也没那么多银子购买，只能先欠着。
可就算是这样，这些人也得慷慨解囊，温润也“卖”了一些粮食给欧震大人。
欧震大人很满意大家的表现。
吃饭的时候，还给大家敬了酒。
等到散了席宴之后，留下了温润喝茶：“听说有人去了莲花坳打听事儿？”
“是，不知道是什么人，不过他们该打听的都打听过了，也没什么事情。”温润道：“无所谓了，眼看着就要下雪了，回去猫冬啦。”
“江南哪儿有猫冬一说？”欧震大人笑着道：“许举人倒是幸运，他没去会试，也算是躲过一劫。”
“是啊，他命好，运气旺。”温润笑着道：“虽然失去了一次机会，但是三年之后还能再考的，他还年轻，不怕等待。”
作者闲话：
**主席去世了，真没想到啊！老头儿人挺好的呢。

第221章 风雪之夜
这话倒是没说错，许攸还不到三十岁呢，很多人四十岁才考上进士。
跟欧震大人说了一会儿话，喝了点茶水，欧震大人这才让温润告辞。
温润走的时候，买了七八头大肥猪回去，如今莲花坳家家户户都粮食满仓，且今年事情太多了，他们猫冬吧，别露头也别参与什么，老实的待着就行。
回到莲花坳，温润就贯通了这一决定，除了五个小秀才去上学，其他的时候，他都是在莲花坳里待着。
顺便教导孩子们一下。
他发现天天这个小娃娃十分爱笑，爱玩儿，还喜欢胡闹。
陈强家的也给三个孩子做了新的衣服，连最小的星星都有十几个新的襁褓。
三个孩子，温润的确是照顾的很好，他将马三家的连大人带孩子都接到了家里来照顾，反正他们老王家跟刘氏的关系，在那里摆着。
温润让人好好地照顾着，一直到十月末，陆雪儿生了，生了一个男孩儿，南宫易高兴地都要傻了，给孩子起名叫南宫天。
这名起的够硬气，也够高大的，不过温润很想知道，他再有儿子该叫什么？南宫地？
被南宫易翻了好几个白眼儿。
有了儿子就是不一样了，南宫易好像成熟稳重了很多。
天气突然冷了起来，幸好莲花坳的人准备齐全，准备了很多的木柴和竹炭。
温润今日亲自教了小班儿的孩儿们，一首小诗，是《悯农》。
简单易学，又寓意深刻。
还带着他们玩了游戏，老鹰捉小鸡，孩子们的笑声，传遍了整个莲花坳。
不过晚上还是泡了一个热水澡，去去寒气。
还喝了羊肉汤，最后睡在热乎的炕上。
晚上，小月月去看了看弟弟，发现他还没睡：“这几日，过得如何？”
“挺好的，大姐姐，这里很好。”小天天眼睛亮晶晶：“有同学们跟着一起读书，有先生带着玩，还护着我们咧。”
“挺好就行。”小月月，摸了摸他的头：“现在就我们三个相依为命，这里很好，那就好好的待着，不要给人惹麻烦。”
“我知道了，姐姐，那，父亲母亲，什么时候来接我们呀？”小家伙儿有点蔫儿的道：“我想他们了。”
“等他们忙过了，就会来接我们，不要跟人说，你想父亲母亲，知道吗？”小月月给弟弟掖了一下被角：“我们在这里，只需要安静的等待。”
两个小孩儿能说什么呢？
小月月已经是很成熟的小姑娘了。
然后她又去看了看妹妹，已经五个月的小婴儿，被喂养的很好，白白嫩嫩的躺在那里睡觉，两只小手攥成了小拳头，放在脑袋两边，睡得一脸的香甜。
“你妹妹很好，放心吧。”翠花婶子小声的道：“这是我儿子，这是奶娘。”
“谢谢您。”小月月认真的给她们福了福身：“照顾我妹妹。”
“小姑娘不用客气。”
小月月见过了弟弟和妹妹，才回去睡觉。
她是跟王玫小姑娘一铺炕的，还有几个大一点的丫鬟同住。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安排，但是小月月没反对，分给她的房间，也是丫鬟在住。
外面很早就下了雪，温润亲自去了一趟县城的书院。
到弟弟们住宿的地方，看了看情况，这里的温度还行，五个孩子睡在一铺火炕上。
“书院里的人，有说什么吗？”温润看他们五个住在一起，整个房间收拾的井井有条。
“没有，他们睡床习惯了，还睡不习惯我们的火炕呢！”
“是啊，他们烧火盆和炉子，我们烧火炕和火墙，都一样。”
“先生，今年怎么十月份就下雪了？这也冷的太早了。”
温润坐在那里，看了看他们的房间：“你们这里炭火够用就行，别人不用多管，对了，什么时候放寒假啊？”
“没说，估计要过年了。”王珏小声的道：“哥夫，我们不想在书院里读书了，感觉也没什么了不起的，还不如跟着哥夫你学习呢，你也是考过举人的人。”
“我是考过举人，我就考过这一次，可是人家吴山长他们，却是带队考过好几次的，知道吗？跟人家学学，没坏处。”温润知道他们五个古灵精怪的，加上他教育的方式与众不同，这才让他们觉得，书院里的教学方式，有点那么磨叽，老生常谈。
还有就是这里的人都很陌生。
虽然他们是秀才了，还是小三元，但是出身在莲花坳，流民的后代嘛。
总有那么几个人，看他们不顺眼，温润可是从吴山长那里知道，这五个家伙，在书院里没少出风头。
压制了整个书院里的学生，你说他们能不受人嫉妒么。
再说他们不出去玩耍，秦楼楚馆也不去。
“也跟他们学着去秦楼楚馆吗？反正我们不去偷看什么小姐丫鬟的，没意思。”王瑾道：“他们总说什么少年风流，我看他们是下流吧？”
“不要跟他们出去瞎混，什么秦楼楚馆也不要去，对了，还有赌坊也不要去。”温润知道，本地的赌坊，那也是有背景的存在，人一旦入了赌道，想挽回都难。
所以他才告诫五个学生，不许他们随便去这两个地方。
“知道了，哥夫。”
“知道了，先生。”
温润看过了他们，送来了一些柴炭肉食，就跟吴山长告辞回去了。
这场雪下的不大不小，但是很冷。
他回去不到三天，就又阴天了，而且这次风很大，气温骤然下降，温润赶紧孩子们放了假，这天气变化的有些极端，他怕孩子们来回上学，再着凉感冒。
结果三天之后，这天气越阴越厉害，整个天都黑乎乎的一片，然后下起了雪。
“这大雪……好久没见过了。”杨大叔给温润送来了水里捞来的最后一批鱼，因为下了雪，这水里估计是要上冻了。
“是啊，看这样子，恐怕小不了。”温润给他倒了一杯红茶：“杨大叔，别去捞鱼了，回家猫着吧。”
“是得猫着了。”杨大叔小声的告诉他：“你放心，我肯定不让村里人随便外出了，这天气看着就吓人，今年这是怎么了？雷雨天多，这刚进冬，你看看这天气，阴天呼啦的不说，这风吹的跟鬼号似的，唉！”
江南本就少雪，且多数都是雪沫子，这却下的是雪花儿。
温润留杨大叔吃了一顿饭，用羊汤炖的鱼，这是东北那边的做法，但是放在这里，却好吃的不得了，因为他们这边不这么做。
尤其是这个时候，热乎乎的汤，喝一碗，全身都暖了起来。
晚上的时候，温润还让大家伙儿多烧点柴炭：“天气冷的邪乎，大家多注意点，尤其是小孩子们。”
因为这天气太不好了，马三儿在县城赶不回来，温润就将翠花和孩子留在自家照顾，毕竟他们家的人多，东西也全乎。
晚上的时候，外面的风声呼啸，果然像是鬼哭一样。
温润睡不着觉，就去看了看小天天，结果小家伙儿竟然也没睡，害怕的缩在被窝里，被温润抱了出来：“害怕啦？”
“嗯。”小家伙儿搂着温润的脖子：“以前都有人陪我，现在没人了。”
“叔叔陪你。”温润怜惜小家伙儿，真的在这里住了下来，给小家伙儿讲故事，哄他睡觉。
因为太晚了，天气也不好，小月月要出来，都被人给拦住了。
这死冷寒天的，外面天气又是那样，谁敢让她出去啊，裹得再厚也不行。
索性陈强家的是个大人，她去看了看，回来告诉小姑娘：“老爷怕天天少爷害怕，已经带他睡了，月月小姐不用担心。”
“哦，那就好，多谢您。”小月月听说弟弟是跟温润睡在一起的，倒是放心了很多，经过了这么久的时间，她倒是信任温润多一些。
“您也早点休息吧，今天天气不好，屋里的火墙一直烧着，半夜我再过来烧一下火炕。”陈强家的道：“睡吧。”
“好。”小月月躺在了被窝里，被窝里温暖的很。
外面风声呼啸，大雪花飞奔而下，天地间一片银白色。
同时，在五里坡的大车店，被一伙人给承包了。
“这么一个破天气，还有客人来，真是少见。”在五里坡这里开大车店的，接待的多数都是一些贩夫走卒。
但是这伙人，却不同。
一个个都是一身干干净净利利索索的棉衣，棉靴子，戴着厚实的棉帽子。
最主要的是，他们带着刀剑！
大车店的老板也算是见多识广：“诸位这是？”
“走镖的，回程的时候耽误了，这会儿没地方去，只能在你这里住一夜。”领头的穿着细棉布的棉衣，还挺有气势的：“这店我们包了。”
“包了？这价格可不低？”大车店的地方大，房间多，但是价格便宜，可是积少成多，这要是承包下来，起码一天上百两银子。
“没关系，我们这次押镖，红利不少，再说了，这天气，实在是难走，我们也不好跟人同住，你看我们这样。”领头的指了指自己腰间的刀剑：“谁敢跟我们一起住？”
“那倒是。”这帮人上百号，看着还挺威风，带着刀剑，骑着马。
大车店的老板也是个胆儿大的，将自己店里唯二的客人，送去了旁边的另外一个大车店，那个大车店，比他的这个小，但是生意比他好，里头还有十几个客人呢。
不过没有他这里清扫的干净。
打发走了两位客人，将这里收拾了一下，给了这帮人住，这帮人也是大气，出手阔绰，要酒肉吃，还要暖被。
住了一夜之后，结果第二天，天气还是如此恶劣。
他们就没走成，而第二天，温润看了看天气，索性也没出门，将几个孩子聚到一起，玩起了小游戏。
隔壁的杨林跟杨森，还有小天天。
玩的还挺开心，只是中午刚喝过了羊肉汤，南宫易就来了：“这天气不好，人也不好。”
“陈强家的，先把孩子们带回去。”温润一听他这口气不对啊，就先让陈强家的把孩子带走。
“哦，好的，老爷。”陈强家的赶紧将孩子们都带走。
等妇孺都离开了，温润才问他：“这样的天气，你不在家陪着媳妇跟孩子，跑出来干什么？”
“你还说，最近天气不好，我家来人说，这外面也不太平，想让我回去主持大局，我说我父亲还在呢，他老人家总不至于，让我这个时候，离开他大孙子吧？”南宫易道：“我就留了下来，家里人捎信回去，说雪儿生了个男孩儿，让老头子高兴一二，也让我留在这里几日。”
“行吧，你总有道理。”温润一摊手：“你说不太平，是个什么意思？”
“道上出了一宗有意思的事情，他们找三个孩子，一个八岁，一个六岁，一个四五个月大小。”南宫易道：“你说，他们为什么满江南的搜寻三个孩子？”
温润一噎：“这？我哪儿知道啊？”
“不知道就算了，我看这几日天气不好，多做防备吧，要是我的话，我就趁着这大雪封山的机会，杀入莲花坳，反正这里人少。”南宫易说的有点可怕。
“不至于吧？”温润虽然在古代生活了这么多娘，可是一直都太太平平，哪怕王珺当了武官，还是没见过什么血腥。
“你别不当一回事，五里坡那边来了一百多号带着刀剑的家伙，说是一个镖局的镖师，谁知道是真是假。”南宫易道：“你多上点心，外面的事情，我来管。”
“好。”这个时候，温润不信南宫易，还能信谁呢？
后来，温润无比庆幸，这事儿交给了南宫易来办。
同时，他请了老卒们过来，说了一下加强防备的事情，老卒们二话没说，就让他别管了。
温润就真的没再过问此事。
可是事情还是来了，这大雪的第二天晚上，温润正在喝汤，晚上冷啊，大家这几日，羊肉汤就没断过，还有牛肉汤。
轮番喝汤，每日吃的东西里，也多多的放一些胡椒粉驱寒。
而这一晚，有一百多号人，摸上了莲花坳。
作者闲话：
胃病还没好，更新尽量保持吧！

第222章 惊魂之际
月黑风高，大雪纷飞，一百多号黑衣人，在这样的场景掩护下，的确是摸到了莲花坳。
莲花坳的地势占便宜啊，易守难攻。
加上这大雪封山的，为了防止野兽袭击村庄，莲花坳早早地就修缮好了围墙，还立了拒马，村子口的大门，也更加的结实了。
这帮人对莲花坳的了解也不够，摸上来的时候，费劲巴力的，还有好几个受了伤，崴了脚丫子。
“这是个什么地方？”脚丫子崴了的那位，一瘸一拐的问他们的领头：“老大，真的没找错地方？”
“没有啊！”领头的指着半山腰，有着星星点点灯火的村庄：“肯定错不了。”
“算了，上去看看！”领头的一咬牙：“上！”
一伙人就真的拎着刀剑上去了，结果迎接他们的是一群训练营后素的老卒们。
老卒们今天穿着的都是他们习惯穿着的军装，不过是新的，新棉花续的，保暖效果不错，带着帽子，最主要的是，他们拎着的武器，跟来袭击的家伙，不相上下。
一上来，就迎接了一波链珈的攻击。
链枷这东西，本是农民打麦的东西，很象双节棍，但是要大得多。
一旦被打到一下，哪怕穿锁子甲都有骨折的危险。
链枷通常分为轻链枷和重链枷，轻链枷包括链枷，链锤和多头链锤，虽小但威力十足的武器，非常方便，而重链枷则是大型的双手武器，有点象放大版的双节棍，威力极大。
老卒们用的就是重链枷，这玩意儿没有一把子力气，和熟能生巧的技能，是用不好的，威力大，却也需要实践经验。
这帮人惨啊！
一来就被打趴下十几个，肩膀头子都被打碎了。
他们也没穿铠甲，穿的是棉服，哪儿能扛得住这种打击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寂静的小村里，狗狗们全都叫了起来。
这帮人一看，这暗夜袭击不行了，只能明着来了！
“杀！”
领头的一声令下，前来袭击的人，都抽刀子了。
老卒们也在麻老大的一声令下，也抽出来长枪，他们的武器，除了刀剑就是枪戟，还都是长兵器。
正所谓一寸长，一寸强啊！
对方貌似武艺很高，且懂得军阵配合。
老卒们也不含糊，他们的默契，足以让他们在黑夜里配合的天衣无缝。
这帮人打了个流星撞地球，但是老卒们占便宜啊，他们穿着铠甲呢！
这边打起来了，吓得所有乡亲都躲在了家里头，不敢出门，村长说了，不许随便出门去看热闹。
这血糊糊的，看了怕做噩梦。
温润也害怕了：“这外面怎么了？”
陈旭胆子比他更小，这会儿躲在他身后，跟小天天抱在一起，瑟瑟发抖：“不知道啊！”
小天天也跟着鹦鹉学舌：“不知道呀！”
温润都被俩人逗乐了：“那你们能知道什么？”
“什么都不知道！”俩人简直是异口同声。
温润：“……！！！”
外面的惨叫声，其实没维持多久，就停息了。
温润让刘三儿打开大门：“我出去看看。”
“别呀！”刘三儿死活不开门：“麻老大叔可是说了，在他们敲门之前，不许开门，更不许您出去。”
刘家三兄弟，这会儿都堵在大门那里。
温润想出去都不行，不得已，他爬上了竹亭，无奈的是，这夜黑风高的，他能看到什么啊？
一直到有人来敲门，是麻老大的声音：“开门吧，我们回来了。”
“唉？是麻老大叔！”这会儿，麻老大的话，比温润这个老爷的还要管用。
刘三儿打开大门，进来了几个老卒，全副武装，身上还有血迹，温润一看就吓坏了：“怎么了？这是受伤了？伤哪儿了？”
“没有受伤，都是那帮人的血。”麻老大进来了：“事情都办妥了，晚上我们巡逻，没事儿别出门。”麻老大道：“就是来告诉一声，我们这就回去，有两个兄弟崴了脚，还有一个兄弟膀子脱臼了，正好去陆氏医馆看看，别的不用担心。”
“哦哦，那你们多注意些。”温润不懂这些事情，就只好让他们自己去办。
晚上回去他觉都没睡好，梦里一直在有动静……半夜醒来，果然有动静！
外面不知道为什么，又沸反盈天的喊打喊杀，动静还真不小。
“怎么了这是？”温润起来了。
“呜呜……。”小天天就跟他住在一起呢。
一听这动静，忍不住就哭了。
“乖啊，乖啊，温叔叔在呢。”温润把孩子抱了起来：“温叔叔在，不怕，不怕啊。”
小家伙儿抱着温润，终于不哭了：“外面怎么了？”
“外面啊，哦，来了坏蛋，已经有人去打了，不怕啊。”温润出不去，也没人会让他出去，只能在屋里头哄孩子。
半天才消停，陈旭进来了：“老爷。”
温润抱着小天天晃悠哄他睡觉，顺便问了陈旭一声：“这次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结果陈旭的回答，简直是让人吐血！
“不知道呢，刘三叔说让咱们老实的在家睡觉，别出去捣乱。”陈旭麻利的脱鞋上了炕：“我在您这里凑合一宿吧。”
“算了，这几天都不太平，你就在这里睡吧！”温润能怎么样呢？
本来陈旭晚上那会儿是睡在外间的，这会儿估计也怕了，睡在里头吧。
第二天早上起来，温润出了房门，发现外面冷得很，这种冷，让他想起前世的东北老家。
刘三儿蹦蹦跶跶的跑过来：“东家，雪已经扫过了，对了，外面没事，天下太平。”
“还天下太平呢？”昨儿一晚上，闹了两次，当他书呆子，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啊？
“东家，村长跟乡老，以及南宫老爷都是这个意思，大家需要安稳。”刘三儿小声的道：“再说了，那些人来历不明，全当匪患处理了，等天气好一点了，就报到县衙去。”
他们这莲花坳跟以往不同了。
不止有两位举人老爷，三位乡老，还有官邸所在，更有小三元的秀才家。
“好吧，你们处理吧。”温润没经验啊，听说是南宫易的决定，就点头了。
刘三儿也不想沾染麻烦，这样也好，东家一个温柔体贴的文人雅士，跟那些血糊糊的事情，最好不沾边儿。
大概是今年的风雪真的很大，天气很冷的缘故，这今年的梅花也开得早，这才十月份，就有早开的梅花了。
温润知道昨天晚上孩子们恐怕吓坏了，就在吃过了早饭之后，带着王玫小姑娘，董月小姑娘，以及小天天，去了后头的园子。
这园子里也种了几株梅树，除了赏花还能吃到梅子。
白雪衬着红梅，哪怕天地间还是一片灰暗之色，可这点景致还是不错的，尤其是红梅似火一般两眼。
陈旭知道小天天吓坏了，特意逗弄他玩耍。
小天天这孩子也是心大，忘性也大，昨晚还半夜吓哭了，早上这会儿就没事了一样。
又是堆雪人，又是打雪仗，连带着两个女孩子都跟着闹了起来，笑声在园子里回荡，闹了好一会儿。
小天天到底是小孩儿，没那么长久的耐力，这会儿累的气喘吁吁，也不顾这是什么地方了，就直接找了一块他认为干净的雪地，躺了下去。
吓坏了小月月：“弟弟！”
忙着要把他拉起来，温润却拉住了她：“别忙，慢慢来，别把雪弄乱了，来，温叔叔拉你起来。”
看到姐姐吓着了，小天天乖乖的顺着温叔叔的力度站了起来。
“看，这是小天天。”温润将孩子抱了起来，指着他留下的痕迹。
众人一看，雪地上那个印可不就是个小天天吗？
大人孩子的便兴奋起来，也各自找了平整的雪地往下倒。
这也是有技术的，若是你着地时移动了一下或者起来时屈了一下腿或者摆了一下胳膊，那就失败了。
等到所有人都将自己印在了雪地上，他们的衣服也都差不多脏了。
温润赶紧抱着小天天回去，换衣服，泡个热水澡。
这孩子还挺兴奋地跟他比划呢：“下次还印上，还印上！”
“好好好，还印上你。”温润哭笑不得，这孩子还玩上瘾了。
可惜不敢让他们在外面玩的太久，出门放个风就行了。
温润一直等着南宫易来跟他说点什么，结果南宫易根本没来，他就躲在这高墙大院里，被人保护着。
当天夜里还是没消停，又是夜半时分，有人摸了上来，这次只有几个人，但是他们都是高手，且知道老王家的位置。
摸上来之后，惊动了家里的狗狗。
老王家只有几位老卒还住在这里，其他人已经各自成家，分了出去。
可就是这么几个老卒，反应迅速，将人拦在了中进的庭院，温润的卧房前！
他们差一点就摸进了温润的卧房！
温润让陈旭抱着小天天，把这一大一小俩孩儿，藏进了家里衣柜的后面夹层里，这里原来是给家里预备的，主要是放一些金银细软，贵重物品，有点像是保险柜，但是里头空间大啊。
自己穿戴厚实暖和的就冲了出去。
出门的时候，正好看到惊人的一幕！

第223章 麻烦不断了
老王家就算是晚上，也是点了很多灯笼的，在雪夜里，这光芒更亮了。
几个老卒跟几个黑衣人打成了一团，而且被人压制住了，眼看这就要落于下风，要受伤了。
温润大喊一声：“住手！”
他这么冷不丁的喊了一嗓子，那帮人果然手上一顿，老卒们趁机退了出来，护在了温润的身前。
“你们是什么人？到底要干什么？”温润厉声喝问：“我这里是王家，乃是五品千户的官邸，你们想清楚了，这个时候，鬼鬼祟祟的闯入这里，该当何罪？”
几个人面面相觑了一下，其中一个人开了口，声音有些沙哑：“这里是不是收养了三个孩子？”
温润皱眉，摇头了：“没有。”
“没有？”
“我们王家有自己的孩子，男孩儿女孩儿都有，收养孩子？说什么傻话？”温润正色道：“你们也不要再来了，走吧，念在你们没有伤到我们的人，放你们一马！”
“头儿，他说的能算数吗？”其中一个人不服气的道：“这里是王珺的家！”
“王珺的家怎么了？”温润叉腰：“王珺的家就该死啊？你们还讲不讲理了？而且你们逻辑有问题吧？怎么我老王家就要收养三个孩子啊？那三个孩子跟我们老王家有什么关系？”
“看来你什么都不知道。”
“那我该知道什么？”温润得理不饶人：“你们又知道什么？”
“你给王珺带了东西？”
“我给我男人带东西怎么了？”温润牙尖嘴利：“他那么辛苦，在军中还吃不好，我给他带一些腊肉腊肠咸腊肉的怎么了？不行啊？那条国法规定，不能给带？”
正在他们唇枪舌战的时候，大门那里冲进来一群人！
一群老卒们，一来就对着庭院里的几个人来了个军阵。
直接把他们给生擒活捉了！
然后堵着嘴巴，就给捆绑了起来，拖了出去。
温润目瞪口呆：“这还什么都没问呢。”
“让他们去处理。”麻老大道：“以后老爷不要随便出来，刚才多危险！”
温润挠了挠头：“我要不出来，不出声，你们就受伤了。”
“下次不会了。”麻老大道：“下次您不要再出来了。”
温润点头：“我知道了，带他们去陆氏医馆看看吧，受伤了没呀？”
“嗯，我们这就去陆氏医馆。”麻老大带着人这才离开。
温润赶紧回了房间，将陈旭跟小天天放了出来：“没事了。”
“外面怎么了？”陈旭这次是有胆量问了。
“没什么，你俩赶紧洗洗，上炕去睡觉。”温润不想让他们知道那些血腥的事情。
终于能理解，大家的心情了。
第二天一大早，温润正吃饭呢，陈强家的来了：“老卒们的另一半，来了咱们家，要常驻。”
“常驻……是个什么意思？”温润举着半碗片儿川：“什么意思？”
“就是要在咱们家，多住几天的意思。”陈强家的一脸茫然：“而且是在老卒们以前住着的地方。”
家里因为经常要接待大人的亲兵们，倒是地方够用。
可是为什么呀？
温润想了想，那些老女侠们，武力值不低，关键是，她们对自家的情况，不说了如指掌，也差不多了。
“那就住下来吧。”温润低头吃饭：“想住多久住多久。”
“是，老爷。”
有了这么一群高手入住，温润安心了很多，吃过了饭，他特意拿了两根上好的人参，去了陆氏医馆。
“我们的人怎么样了？”他主要是关心自己人。
“都挺好的，没什么大问题。”陆通神医道：“幸好调养的好，这段时间都没怎么生病，这次也多亏了他们，我说，这是什么事情啊？该不是跟我们有关系吧？”
也不怪陆通神医想得多，他们的身份，是有些见不得光的，不止是官府会追查，就是江湖武林，也不会放过他们。
“跟你们没关系，是我的问题。”温润已经察觉到了，大概是跟那三个孩子有关系吧？
早在秋收之后，就听说江南大营已经开始北上。
为什么选择秋天呢？
因为秋收之后的江南这边，粮草充足。
他们这个时候起兵，还能截流江南的秋税以及秋粮。
在这种有利情况下，唯一不同的就是，北上可能会冷一些，但是温润知道，王珺他们很早就开始积攒棉花了。
棉衣棉裤跟棉鞋，一个都不少。
就算是南方人不抗冻，有了这么多东西保暖，加上他们进兵神速，估计到了京都，也才十月份吧？
而能提供这么多东西的，唯有后勤营地，后勤归谁管呢？
归董浩将军啊！
加上那三个孩子都姓董。
他认为这些人是来抄后路的！
温润说什么也不能让人将三个孩子弄走。
首先这是董浩将军的骨血，绝对不能给大军拖后腿。
再有，这是三个孩子，谁那么没良心，拿人家孩子当筹码？
大的八岁，小的五个月，都什么人呐！
他跟陆通神医说好了，伤了病了的人，花费都算他的，用最好的药。
“知道了。”陆通神医摇了摇头：“不是我们的问题，那就是你的问题了，我就说，那些红伤药丸子，不能随便给出去。”
温润给他将两根人参放在了他面前：“给你的，麻烦了。”
陆通神医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温润回去之后，心情的确是不太美好。
但是日子还是要过下去，幸好，转天就天亮了很多，虽然还是阴天，但是云层减少了很多。
趁着这个机会，全村人都出动，去扫雪了！
然后第二天就真的是晴天了，也不知道南宫易是怎么想的，他真的将人送去了县衙，听说县令大人直接连人带车，送去了府城。
等到弟弟和学生们回来，温润才知道，这送去了府城的那些人，好像都被知府大人给砍了脑袋。
温润听了直皱眉：“都给杀了？”
这杀气也太重了吧？
“活该，谁让他们来咱们家闹腾了！”王珏这个少年，如今越发的有大人样子了，而且也充满了杀气。
“杀了就杀了吧，现在不死，以后也得死，擅闯官邸，这是杀头的大罪。”
“而且他们不止一次冲了上来，简直是该死！”
几个孩子的意见都是死有余辜，温润也不能说什么，这个时代，还是血性一些的好。
这个不好打击的。
“那你们几个在书院，可要当心一些，记得不要随便出门。”温润怕他们被人抓着当人质。
“哥夫，我们已经跟书院说过了，在家待到过年，开学了再去。”王珏认真的道：“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我们在书院里怎么能安心读书？”
“是啊，我听说那些匪徒都有刀剑，我们也是见过流寇的！”王瑾道：“哥夫，希望你不要生气。”
温润还能说什么？
“行，在家也好。”在外面，他也要担心。
“他们巴不得我们在家，那几个家伙，觊觎咱们的火炕很久了，睡床哪儿有火炕舒服啊！”几个孩子笑闹了一下：“哥夫不用担心，我们学习不会耽误。”
“在家也不能耽误学习。”温润严肃的道：“而且要给小弟讲课。”
“小天天？”他们都是少年人，小天天对他们来说，还真是小弟弟。
“对！”温润笑着道：“小孩儿可好玩了。”
其实是想让他们在家有个事情做，除了学习，还得给他带孩子。
正好杨木也在：“那就让我弟弟们也过来，两家离得近，实在不行，住在这里吧。”
老杨家跟老王家的关系那么铁，基本上已经不分彼此了。
至今为止，温润还会派人帮老杨家春种秋收呢。
留下弟弟跟学生在家，温润终于放心了，家里人都在自己身边，这很好。
天气依然是不太好，但是也没有继续冷下去，因为已经很冷了。
温润现在不敢出门，整个莲花坳的人都不敢出门，真正体会了一把“猫冬”的感觉。
索性各家各户饮食充足，肉食果蔬都有。
隔壁杨大叔还起了兴致，给大家伙儿做了糖山楂，挨家挨户发了一大包。
有人问他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就说有强盗来了，大家多多注意，他们莲花坳这两年名声在外，地处又偏僻，很容易被那些不法之人盯上。
这都砍了一批人头了，千万别出门，万一被人绑架了，那可就不妙了。
这么一说，所有人更不敢出门了。
“反正冬天也没什么事情，在家猫冬挺好的！”
“在家待着吧，哪儿都不如家里安全。”
村民们本来就不多，他们只要动弹，就不会添乱。
温润觉得杨大叔很厉害啊，一个糖炒山楂，就把大家伙儿给安抚住了，一听说自己的村子因为富裕的关系，被强盗给盯上了，村民们立刻就信了。
这样也好，大家都安稳的在家待着吧。
他这边是老实了，安定了，外面已经闹的是沸反盈天。
五里坡大车店的老板，因为收留了一群匪徒，差点被抓起来，最后还是他赌咒发誓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加上他在五里坡也开了很久的大车店，这才被放回来，可是放回来之后，他就胆战心惊的，成了惊弓之鸟。
没办法，全家干脆关了大车店，回了县城里，找大夫开了安神的药汤子，要养一养心神。
永清府那边也因为一口气砍了那么多人的脑袋，而风声鹤唳，很多人家也不敢随便外出了，索性这会儿天气迥异，大家不出门就不出门了。
倒是永宁书院，吴山长开了个早会，让所有学子都闭紧嘴巴，不要随便跟人透露什么：“要不是莲花坳富裕之名外露，也不会惹来贼人觊觎，都挺清楚了么？”
“听清楚了！”所有人都异口同声。
但是几个温氏族人，眼神闪烁不定。
就这么一个糟糕的天气，还有外地人来永清府，那是应该的，永清府好歹也是水陆交通枢纽。
可是特意从永清府，千里迢迢的走陆路来永宁县，那就有点意外了。
永宁县的码头现在可是封冻时间，根本不能行船，且永宁县只是水路上的一个县城，就算是做买卖，也得选永清府啊，永宁县的买卖可不那么好做。
但是七八伙商人，五六个商队，竟然都奔永宁县去了。
他们也的确是行商，有货物为证，永宁县再怎么说，也不能拒绝他们的进入。
温润觉得都闹腾成这样了，也该完事了，可是这一天，他正在看一孤本，也打算抄写几本下来，免得孤本失传，南宫易就来了。
“你怎么又来了？”温润觉得南宫易一来就没好事儿。
“我也不想来，但是没办法，你这里事情不断。”南宫易没好气的躺在了温润书房里的贵妃椅上：“我听到风声，那帮人大概是全军覆没了吧？还是没机会再卷土重来？反正他们是消失了，可是道上有人传出消息，悬赏一万两银子，找那三个孩子，有人透露消息说，孩子就在莲花坳，正确的说，是在你老王家！”
“凭什么这么说？有什么证据吗？”温润一听就炸毛了。
“你跟那些藏头露尾的官面上的人可以讲道理，说证据，你跟道上的人，也讲道理啊？”南宫易叹了口气：“那帮人就不是讲道理的人，他们只论拳头。”
“这怎么还没完没了呢？”温润叹了口气：“那我怎么办？”
“凉拌吧！”南宫易继续叹气：“我让人放出风声，说我在这里，我看看他们谁敢来这里闹事儿。”
“是吗？”温润明显不信。
果然，也就不到三天的时间，就又有人摸上了莲花坳。
这次来的是一个人，跟个独行大盗似的，摸上了莲花坳，直奔老王家，翻墙越屋，如履平地。
三更半夜的，像是一片落叶一样，轻飘飘的落在了老王家的中庭院落里，一点声音都没有。
但是他落下来之后吓了一跳，因为老王家这灯火通明的样子，这可不像是一个普通人家该有的阵仗，这灯笼挂的也太多了。
作者闲话：
补昨日的一章

第224章 闹妖精了
不说这灯笼多少，就说这亮度，照的跟有月亮地似的，虽然没有到纤毫毕现的程度，可也绝对是亮亮堂堂！
让做惯了夜行人的家伙，有点无法适应。
他一贯是摸黑行动的人，没这么亮堂的时候干过活儿。
俗话说的那种“见不得光”……。
“这也太亮了。”来人嘀嘀咕咕，这么亮，一晚上多少灯火钱啊？
他可是半夜摸过来的，结果半夜这里都这么亮。
“谁！”
他刚要往主卧那里摸，根据大户人家的规矩，能住在中院的肯定是上房，卧室都是家主在住。
如果真的收留了那三个孩子，抓住家主就能知道一切，大不了以这家家主为人质，逼他们交出孩子。
可是刚进来，刚刚动了一步，就被人给发现了。
瞬间，这个庭院里，就冒出来好几个……妇人！
这些妇人穿着有点臃肿的皮毛衣服，手里头拿着的都是什么东西？
锅铲子，菜刀，水果刀……反正不是什么常见的武林兵刃，看着怎么就那么奇怪呢？
一群内院妇人。
这个人在黑巾蒙面之下的嘴角哆嗦了一下，他这么多年干活儿还没遇到这种情况。
“啧！”
“二姐，这家伙竟然看不起我们！”
“是啊，五姐，好像还嘲笑了我们！”
“上！”
那个人也不吭声，就想趁早先把这几个妇人料理了，他好摸进去。
幸好这群妇人没有大呼小叫，看样子到底是大户人家，这仆妇的涵养不错，懂规矩。
因为这个人去过很多大户人家，知道大户人家规矩多，比如说，夜晚不许见哭声，白天不许没事儿扒拉算盘子等等。
挨打了也不能嚎叫，要喊“小的知道错了”什么的，越是大户人家越是规矩吓死人。
这家光看规模可不小。
估计规矩什么的，也小不了。
看到这帮仆妇能不怕死的冲向他，他也想给这些仆妇一个痛快，于是抡起了手里的刀剑……然后他就被干趴下了。
就一招！
温润躺在炕上睡得深沉，窗户上虽然糊的是窗户纸，不隔凉隔热，但是有棉帘子啊，挂在窗户上，不透亮也不透风，当然，也有些隔音。
所以外面的动静稍微有点小，到了这里基本上就没什么动静了。
温润第二天早上起来，还打着哈欠，将棉帘子拿了下来，这几日冷得很，以前的厚布帘子都不行了，挂了棉帘子才好一些。
家里都换了棉帘子，虽然早上起来有点头昏昏，但是见了阳光就好了。
温润起来之后，下了棉帘子，叠了被褥，自己穿上了衣服，外间已经放好了洗脸水，漱口水等物。
洗漱过后，头发自己梳理一下，这几日不用出门见客，温润就习惯把头发披散着了。
每日梳着个盘发，感觉累头皮呢。
最后给自己扣上了一顶厚实的帽子，他才出了门。
外面天气不错，今日有晨光出现，证明太阳没休假，有流云在天上游荡，风还在吹，有点湿冷湿冷的意思。
“老爷，起来了？”陈旭正好也出来：“要吃早点了。”
“是啊，今天早上吃什么？”这几日天气冷得很，家里的热食不敢断了。
“片儿川，水煎包，米粥和四样小菜。”陈旭道：“还蒸了很多的鸡蛋羹，全家人都来一碗吧，补一补，这几日都累坏了。”
“应该的。”温润点头，可不是么，这几天睡觉都没怎么睡好，不补一补，说不过去。
到了饭厅里，发现其他人已经开始去领饭了。
他们去的时候，已经有人吃过了早饭了。
“早啊！”温润跟这一群老侠女们打招呼。
“早上好。”
“老爷早。”
一群妇人不跟他见外。
温润也不敢跟她们见外，因为他看到，一老侠女抱着一人头那么大的粗瓷大碗，里头一下子的片儿川，旁边放着一盘子，上头是一碟香油笋丝，一碟卤牛肉。
吸溜吸溜吃的那叫一个痛快啊！
温润看着都饱了。
还有一位，一碟满满当当的水煎包，这可是纯猪肉的水煎包！
一碗浓稠的米粥，一盘素拌菜，看样子胃口也不错。
温润带着陈旭，老实的坐在了正桌上，后厨的厨娘，赶紧给老爷上了早点，家里现在后厨可是很重要的地方，每天要保证随时来，都有热乎的食物吃。
片儿川这个东西，就是吃个热乎，温润正吸溜吸溜吃的开心，突然就有一位叫七花姨姨的老侠女过来：“如玉啊！”
“在，七花姨姨。”温润赶紧放下筷子。
七花姨姨看了看他：“你先吃饭，吃好了咱们再谈。”
温润有点忐忑：“我吃饱了。”
没吃饱，也得吃饱了啊！
看到这位他就没啥胃口了。
因为根据他跟陆通神医八卦的结果，这位七花姨姨，好像是在拜火教里充当那个美艳杀手。
七花尽管已经是徐娘半老了，可风韵犹存。
那一举一动之间，带着的风情，不会随着时间而流失。
这么说吧，这位哪怕是老成了一个奶奶，那也是最美艳的奶奶。
但是就像毒蘑菇一样，越是美艳，越是剧毒，这位是玩毒的行家。
也不知道娶了她的那位老卒，是怎么跟她过日子的……反正温润不敢想。
“吃吧，吃饱了再说。”七花怜惜的看了一眼，温润眼前的青盏小碗饭，也就拳头大小的东西，盛了点片儿川，感觉不够一口吞的，但是温润已经吃了一半。
可见温润吃的多慢，一个小碟子里头五个水煎包，他吃两个，那水煎包小的跟大蒜似的，她吃了十几个。
一口一个，但是刚才她看到温润吃的时候，是两口一个……。
温润赶紧点头：“哦哦哦，好好好！”
这顿早饭吃的，温润吃过了之后，赶紧去了书房。
老实的坐在椅子上，双手放在膝盖上，跟幼儿园小朋友似的：“七花姨姨，有什么事情你说吧。”
“你跟家里人说一声，以后在家里睡觉，不论外面发生什么事情，你们都不要出门，哪怕是外面有人喊死人了，也不许出来。”七花告诉温润：“还有，入了夜之后，不许你们出房门一步，反正你们都有室内卫生间，方便的很，记住了，不管外面喊什么，哪怕是你的声音，也不许人出来。”
“这、这是为什么？”温润都傻眼了。
“道上有一种变声，叫口技，学什么像什么，我怕你们中计，被人骗出门去，给宰了。”七花姨姨道：“你们都是普通的百姓，不知道这道上的危险。”
温润点头：“我知道，这都是奇人异士，但是他们来咱们家干什么？”
“不知道，道上的风声是从京中传过来的，听说三皇子带兵回京了。”武陵上的消息，比官方传得快：“二皇子病重，皇帝虽然还能勉强早朝，可管事的能力恐怕不行了，四皇子五皇子虽然有手段，可年纪轻轻，压不住阵脚，三皇子不在京中还好，三皇子一回到京中，就压下了他们俩的气焰，看起来，三皇子胜算不错呢！”
“是吗？”温润心里立刻就高兴了。
他不知道王珺跟着去了京城没有，但是跟着三皇子，只要三皇子赢了，他们以后的日子，肯定更好过。
何况他觉得，三皇子也不错啊！
皇太子薨了，二皇子重病垂危。
轮也该轮到三皇子了。
“是，不过四皇子跟五皇子也不简单，我们怀疑在道上发布消息的就是他们，虽然南宫易魁首已经说了，他在这里住，可总有那么一些亡命之徒，为了银子，不顾一切！”七花姨姨道：“毕竟五万两银子，足够他们风流快活的过完下半辈子了。”
“五万两银子？”温润瞪大了眼睛：“不是一万两吗？”
“四皇子发了两万两白银，五皇子发了三万两，不过底下人要过一边手，到了江湖人士手里头，就一万两了，好像是有什么人把此事给捅了出去，就有人说给五万两了，谁知道呢？反正是一笔大钱。”七花姨姨道：“这帮亡命徒，什么事儿都干得出来，你听话。”
“我听话！”温润点头：“但是大家也要注意安全，千万别受伤，更不要……。”
温润有点哽咽。
这种时候，来的人，一波比一波凶猛，手段也肯定是一波比一波厉害。
受伤，甚至是死亡，都不可避免。
温润第一次觉得这个世界的恶意。
前世他那个世界，虽然也有很多事情发生，但是谁敢这么明目张胆的去政府官员家里喊打喊杀？还这么明目张胆的派了好几拨杀手来。
“乖。”七花姨姨伸手，摸了摸温润的头，长辈的安抚意味十足：“我们也是风里雨里走过来的，什么事情没见过？等这事儿过去了，你请我们吃饭，给我们做点那个美容药。”
温润跟陆通神医提了很多美容药的事情，什么爽肤水啊，护肤膏啊，水晶面膜什么的，反正很受这么一群女人们的喜欢。
温润眼泪叭嚓的道：“这都什么时候了，还顾着美容呐？”
都什么人啊？生死攸关的时候，气氛正严肃着呢，咋还顾着美呢？
“我们这样的人，风里来雨里去，早将生死置之度外了，如今成了家，知道了有个家的感觉，满足了。”七花姨姨笑着道：“只要你们没事就好。”
“可是你们……。”温润想说什么，被七花姨姨给打断了。
七花姨姨突然改变了自己的态度，昂首挺胸，意气风发，犹如当年那个让人闻风丧胆的拜火教火焰花：“他们来这里放肆，是看不起谁呢？我们连当年的拜火教都能逃离，并且在后面的这些年，一直都过的潇潇洒洒，区区几个亡命之徒，我们又不是没见过，若不是担心你们，我们早就放开了杀！”
到底都是平民百姓，要是真的杀了个血流成河，恐怕莲花坳以后容不下他们了。
“这个你放心，莲花坳不是没有经历过风雨。”温润笑着道：“我们也曾经抗击过来袭的流寇。”
“那都是小儿科，你们没见过真正的武林纷争，那真的是血流成河。”且死相凄惨。
“那你们要当心。”温润只能这么说。
“放心吧，守着陆通神医，我们会没事的。”能活着谁想去死呢？
温润不放心，也没办法啊。
等到送走了七花姨姨，温润就召集了大家，这会儿是大家聚到一起，温润才发现，老王家固然有老卒们这样的高手，但是更多的都是普通人。
农夫出身的长工。
厨娘出身的仆妇。
马夫，车夫，园丁。
哪怕一个个很健壮也没用，还有几个半大不小的丫鬟，半老徐娘的管家娘子。
看到这些人，他终于知道，七花姨姨的意思了。
他宣布了，让大家晚上不要出门，房间里都有洗手间，外面有什么动静都不要搭理，包括他这个老爷的声音也不要听。
结果大家听来听去，越听这脸色越不好看。
温润也知道他们在害怕，就安慰他们：“放心，就这段时间而已，过了这段时间，咱们什么事情都没有，日子照常过。”
陈强家的脸色难看：“都听老爷的话。”
其他人纷纷点头，但是刘三儿犹豫了下。
温润看到了，就问他：“刘三哥有什么事情要说？放心，尽管说。”
刘三儿是个农夫出身啊，他这样，是不是想辞职呢？
他们三兄弟都是长工，自由人之身，要是害怕的话，提出离开，温润会同意。
甚至他都想好了，真提出来要走，他也会将全年的工钱结算给他们，还有年底的福利也一并算给他们，毕竟这么多年了，感情还在。
他们三兄弟这几年在家里也做的不错。
再说了，刘家早已经分了家，他们三个也该盖房子娶媳妇儿了。
成家立业了的男人，很少去做长工。
何况他们哥三个，其实攒了不少钱呢。
温润这么想，陈强家的估计也是这么想的，顿时脸色就不好看了。
刘三儿支支吾吾了半天，才问温润：“东家，咱们家，闹妖精了吗？”

第225章 有来无回？
“你说什么呢？”温润没想到，刘三儿会这么说。
他们家什么时候闹妖精了？
古代的妖精，是真的妖精。
但是也有一种人，称之为“妖精”！
那就是勾人心魂的美貌女子，性感妖娆的那种。
就像是年轻时候的七花姨姨，那可真的是武林尤物啊。
但是根据陆通神医的小道消息，这位姨姨，连初吻都没有在成亲前给出去。
别看举止风骚入骨似的，实际上，她是最传统也最保守的那个。
再说现在他一个人在家，闹妖精？是要闹哪样啊？
两个弟弟一脸黑线的看着刘三儿：“刘三叔，你说啥呢？”
“又是天黑不许出门，又是外头有人声不能应答，这不就是闹妖精吗？是闹个啥妖精？”刘三儿道：“还会说话，成精很久了吧？大妖精？”
“我还打妖精呢！”温润有气无力的摆了摆手：“别瞎想，怎么吩咐怎么做，不许违背，大家散了吧。”
他想太多了，刘三儿这家伙，成熟了点，但是没什么稳重。
这事儿闹了个乌龙，但是温润依然严格要求大家在家猫着。
天一黑，老王家除了灯笼挂在外面，其他的活物就剩下狗狗了。
温润特意在天黑之前看了一眼，外面一片寂静，那些叔叔阿姨们不知道藏在哪里，外面这么冷，给他们的皮毛大氅可得披着，不然冻死了！
回到屋里头，他跟陈旭以及小天天一起住，三个人住在一铺炕上。
小天天这小家伙儿，穿着中衣在被窝里打滚儿：“温叔叔，晚上也不能在屋里玩了吗？”
晚上不出门就不出门了，但是这种“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的作息时间，让小家伙儿十分不适应。
起码白天玩耍，晚上入睡前，有个游戏什么的助眠一下嘛。
“可以呀！”温润脱了衣服和鞋袜，只穿了中衣，上了火炕：“你怎么说，不能玩了呢？”
陈旭赶紧的道：“是我说的，这会儿……？”
陈旭也是怕了的，他觉得还是不要玩闹的好。
“没关系。”温润知道他紧张，安慰他道：“我们在屋里玩一下小游戏而已。”
其实也不是什么奇怪的游戏，就是玩一下动物棋，这在古代也叫斗兽棋。
棋子分为八种：象、狮、虎、豹、狼、狗、猫、鼠
棋子活动的场所，叫做“棋盘”，在长方形的平面上，有横九竖七共六十三个格子组成，棋子就摆在这些格子内。
十六个牌里，八个是红方的牌，八个是绿方的牌。
第一个玩家翻到什么色的牌，就是什么色的一方。
双方各自都有“象，狮，虎，豹，狼，狗，猫，鼠”八枚棋子。
“象”可以吃“狮，虎，豹，狼，狗，猫”。
“狮”可以吃“虎，豹，狼，狗，猫，鼠”。
以此类推，“鼠”只可以(钻)吃“象”。
温润给他们解释了一下，也让小天天明白，自然界的食物链大概形态。
小天天倒还是真的聪明，很快就明白了：“这个我知道，天天见过老虎，爹爹打过好几只大老虎！还有山豹子！”
温润笑着摸了摸他的头：“你父亲很厉害。”
“当然！”小孩子嘛，肯定崇拜自己的父亲。
温润教他跟陈旭一起下斗兽棋，一开始一大一小都不太会，下的小心翼翼，后来玩熟悉了，就撇开温润，俩人认认真真的自己玩上了。
一直下到很晚，温润不得不收起来棋盘：“都给我去洗洗睡觉。”
一大一小吐了吐舌头，赶紧去洗了洗手，还漱了漱口，躺在被窝里，灭了灯之后，一片漆黑，小天天赶紧往旁边一钻，正好钻进了温润的被窝里。
温润抱着小家伙儿：“睡吧，温叔叔在呢。”
“嗯。”小天天大概是真的依赖温润。
很快就睡着了。
小孩儿体热，抱着他也很温暖，很快就入睡了。
今天夜里虽然也是灯火通明，但是今天夜里来的人，没摸到老王家，反而去了南宫别院。
第二天一大早，温润刚起来，早饭没吃呢，就被南宫易给拎到了他的南宫别院。
“我说你一大早上抽什么风啊？”温润是打不过他的，一读书郎，怎么跟一绿林魁首比划？
于是他乖乖的被拎来了。
“我让你看一出好戏。”南宫易板着脸，将他安坐在座位上。
然后就有南宫家的丫鬟过来，上了早点。
南宫家的丫鬟，那也是会两下子的那种“武女”，起码三五个男人近不了身的那种厉害女子。
是南宫老夫人，特意送给儿媳妇的贴身大丫鬟。
最妙的是，这些大丫鬟，没有一个是想爬床的，她们都对南宫易敬重有余而爱慕不足。
而且陆雪儿都跟她们说好了，将来有相中的，出嫁的时候，她给出嫁妆。
所以不少人都看这些大丫鬟眼馋呢。
温润还知道，刘三儿他们哥三个，就很眼馋。
所以温润看到她们，其实也有点害怕，正襟危坐，不敢斜视。
南宫家的早饭，特别具有他们老家那边的特色，麻酱馄饨面，蔬菜鸡蛋饼。
大概是因为还有小少爷在喂奶，还有醪糟鸡蛋以及少见的肠粉。
温润倒是头一次来他们家吃早饭。
“吃吧。”南宫易道：“一会儿你先看着，我先对付着。”
“行！”温润现在将目光放在了他们家的早饭上。
南宫易看他开吃了，就挥了挥手。
南宫别院的几个人，如狼似虎的将四个人给押了上来。
这四个人，温润抬眼一看就皱眉了：“这是怎么回事儿？你动了私刑？”
古代虽然绿林的确是无法无天，但是南宫易不同，他是绿林魁首啊，同时别忘了，他还是个武举人。
知法犯法啊！
“没有啊。”南宫易否认了：“他们夜闯我的宅邸，我不该揍他们一顿吗？要知道，我也是ьＥǐЬＥī个举人，武举人也是举人，他们闯入我家，我妻儿都在，一看他们这熊样，就是心怀不轨之徒，我揍他们一顿都是轻的，要是在我以前啊，直接杀了就是。”
“你可不能随便杀人了，打人，打残了都行，闹出人命来，不好办，你可是武举人。”温润觉得嘴里的肠粉都不香了。
“知道了，知道了。”南宫易不耐烦地道：“先说说他们四个家伙，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江西四怪，当然，官府叫他们江西四盗，这四个家伙，成名之路很简单，一开始是明目张胆的打家劫舍，后来被人给教育了，怪老大的眼睛，就是那个时候瞎了一只的，所以他们四个学乖了，懂得学习江湖规矩，顺便还弄了一份重礼，去拜会了当时的江西地区扛把子，这才在江西安顿下来，只是他们四个也更加的凶残，打劫了两次押镖的队伍，还抢了一次银楼押送的首饰，后来的事情，就越发的不可收拾，他们的手段也越来越上不得台面，不过四个人狡猾得很，这些年都没敢动一个大户人家，就怕被人逐出江西地界儿，他们只劫掠外地人，这次却捞过了界，来了这里。”
温润看了看鼻青脸肿的四个人，好像在挣扎：“他们好像是有话要说，要不，让他们说一说。”
“你确定？”南宫易瘪嘴：“抓了他们就没松开嘴过。”
温润都无语了：“解开，解开！”
南宫易一挥手，就有人给他们解开了嘴巴，然后那个独眼老大就哭天抢地的喊冤叫屈：“我说南宫易，南宫魁首！我们是来找你说事儿的，不是来找茬的啊！”
“琐事去南宫家，来我这别院干什么？”南宫易可是说了，他这别院只管安享太平，不管道上的事儿。
“这事儿得您做主！”独眼老大道：“我们四个是在江西被江西布政使给抓住了，他要我们来这里，杀三个孩子，一个八岁的小女孩儿，一个六岁的小男孩儿，一个四五个月大的婴儿，给银子一万两！但是这地方我们都知道您在，其他人不敢来，我们四个想着，来这里跟您先说一说。”
“我不杀孩子！”南宫易瞪大眼睛：“你敢在我的地盘动手？”
“老大啊，我们是不敢，可是那江西布政使说了，他上头是四皇子，您想啊，那可是凤子龙孙，皇子啊！他还承诺说，如果实在不行，杀了那个小男孩儿也行，叫我们务必成功，一旦成功，他们就抹去我们的案底，让我们光明正大的做人，还给我们换个地方当官。”
这样的条件对他们四个来说，简直是天籁之音！
就算是不给钱，都值得一做。
一个六岁小男孩儿的命，换他们四个后半生的荣华富贵，对他们来说，妥妥的占了便宜。
尤其是他们这些年，上了年纪了，很担心自己老了之后的日子。
“四皇子怎么了？”南宫易大怒：“四皇子就能在这里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啊？”
“但是后头还有个五皇子。”独眼老大道：“两个皇子啊，两个！”
“两个怎么了？”南宫易这人，因为出身的关系，对皇家啊，朝廷啊，缺乏一定的敬重。
尤其是这皇子还冒犯到了他。
“你们先等一等。”温润喊停，咽下嘴里的食物：“你们说得这么热闹，怎么肯定孩子在我们这里？我们这里可没收留孩子啊？”
独眼老大一愣：“没收留孩子？可是好多人说，孩子在你们这里啊？而且来的人，都是有来无回。”
温润一愣：“有来无回？”
这是个什么意思？

第226章 都是狠角色
“你别管结果，往下听！”南宫易不耐烦得打断了温润的那个询问，而是严厉的问他们：“除了你们还有谁？”
“还有黄河三鬼。”
他刚报上这个名号，南宫易就皱眉了：“他们怎么也掺和进来了？”
“没办法，条件太诱人了，再说，黄河三鬼也不是啥好人。”他们四个不好，黄河三鬼也不怎么样。
“黄河三鬼是个什么玩意儿？”温润问了南宫易。
因为他不知道。
“是黄河沿岸的三个老王八蛋！”南宫易对这三个家伙的评价可不怎么样：“他们最初是船夫来着，但是后来有一次摆渡，看中了人家的货品，就把人摇下了船，掉进了黄河里，货物留下了！人没了！尝到了甜头他们就上道了，仗着自己会摇船，在黄河上以打家劫舍，装神弄鬼混日子，时间长了不甘心这么过，就逞勇斗狠，成了过往黄河渡口的丧门神，自称黄河三神，后来有人给改了，叫黄河三鬼，他们竟然摸上门，将那人给宰了，有一次有人出高价，要一批货，他们就真的杀上岸去，将人给解决了，东西抢了过来，这三个老王八蛋，坏事做尽了，还敢来我这里放肆？老子剁了他们！”
说来说去，这三个就是亡命徒，南宫易也是越说越激动，最后忘了自己一直装的挺好，是个武举人来着，直接“老子”了。
这些人，一个比一个让人头疼啊！
温润都没胃口吃饭了：“还有谁？”
这会儿，独眼老大却闭嘴了。
南宫易一看，这是有问题啊？
毫不客气的上前一脚就踢了过去，一脚就把人给“哇”的一下子，吐了血！
吓了温润一大跳，差点就要蹦起里了。
但是及时想到要稳住，就没站起来，依然板着脸道：“好好说话，不然我也帮不了你们，南宫易的脾气你们是知道的，他能活活打死你们。”
四个人是真的怕了，独眼老大一咬牙：“还有一线红！”
“他也来了？”南宫易一听一线红，脸色凝重了起来：“他也是为了那什么撤销案底？”
“什么一线红？”温润好奇地问南宫易：“说一说。”
“那是一个道上的杀手，这人亦正亦邪，出手杀人，一般死者脖子上只有一道红线，故而叫一线红，他是男是女不知道，只知道一袭黑衣，扎着一条红腰带，还有，这家伙从不失手，上至达官显贵，下到平民百姓，没有不敢杀的，偏偏没人看得着这一线红的脸，有案子在官府那里挂着，可却没办法留下案底，因为没人知道他是什么出身，来自何处，师承何人？为什么一身刺客的手段，如此厉害？还有，没人见过他的那把剑，只知道是非常薄的一把犀利的剑，却不知道是什么形状，一线红接了的单子，没有完不成的……。”南宫易都顾不得眼巴前的四个人了：“你……能不能防得住啊？”
温润想了想：“他是为了钱杀人吗？”
“好像是的，不过接单子的话，是他开价，一口价，不还价，不二价，这是他的特点，然后杀人也是一独特手法。”这些事情，南宫易能知道能告诉他的都跟他说了。
温润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南宫易指了指这四个家伙：“还有什么要说的？”
“有，有！”独眼老大赶紧道：“首先，我们无意冒犯南宫魁首，其次，我们只是想跟您商量一二，并非擅自动手！第三，我们提供了消息！”
混道上的，都知道义气为重，好不好的都在一个道上吃饭，他们今日说了黄河三鬼不怕什么，那三个就是练武，成就也有限，除了好勇斗狠能有什么？
但是一线红不同，这是一个顶级杀手，且要杀的人，从来不失手啊！
可是杀手也是人，他出手杀人必定有理由。
这个理由就是钱！
温润明白了这一点，心里有了个主意。
“求魁首放我们一条生路！”这四个人别看杀人如麻，却贪生怕死。
要不然被官府抓了，也不能又被放了出来，理由就是要他们去杀人。
杀的还是一六七岁的小男孩儿，这已经超过了南宫易的底线，哪怕杀的是个十六七岁的他都不好说什么。
六七岁，能干什么？启蒙了没有啊？
非是深仇大恨，不会这么做。
“放么？”南宫易看向了温润。
“你们道上什么规矩？”温润倒是守规矩。
“道上的规矩，是该手下留情，超生一次，谁让他们提供了消息给我？但是以后找他们算账的就是黄河三鬼跟一线红了，他们这样的也就能跟黄河三鬼拼一把，遇到一线红，纯粹是给人杀着玩儿的命。”南宫易对这四位也是看不上的，他家是混绿林黑道的不假，可不是滥杀无辜之辈。
这几个，他一个都看不上！
盗亦有道，规矩如此。
“哦，那你别杀他们了。”温润给求了个情。
南宫易瞪大了眼睛：“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谁给这四个狗东西求情，也不会是温润啊！
“我没胡说八道呀！”温润一脸的正经表情：“他们既然是有案底的人，那就应该扭送官府，他们有悬赏的吧？”
“有，一个人一千两银子呢！”
“四个人，四千两，一人一半。”温润道：“而且你不能吃独食啊，得分点功劳给马三儿，好歹是本县捕头。”
“算了，我分他一个人头，让他也得一千两银子。”南宫易大方得很，这点钱他不看在眼里，他看重的是道义。
“南宫魁首，我们已经通风报信了！”独眼老大以为温润是个好人呢，可是这么一瞬间的转变，让他冷汗都冒出来了。
他们干过什么事情，他们自己知道。
被朝廷抓了，那非得凌迟处死不可！
看着温润的眼神都带着恐怖和怨毒。
这人看着斯斯文文的没想到心这么坏，要把他们送往官府。
去了官府就完蛋了！
“南宫魁首你不能这么对我们。”四个人嚷嚷了起来，都给自己叫屈呢：“我们是有皇子做靠山的！”
南宫易只是挥了挥手，让人将四个人的嘴巴堵起来，人拖出去。
等人被拖走了，南宫易才坐到了温润身边：“烦死了，什么玩意儿啊。”
温润叹了口气：“惹了皇子呢，还俩！”
“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南宫易说的倒是斩钉截铁：“我就不信了，他们还能闹翻天。”
“不同罚。”温润淡淡的道：“你别忘了下一句。”
在古代，就有了这句话，王子犯法庶民同罪，其实还有下一句，叫做不同罚。罪和罚是不一样的好么。
要不怎么说，文人玩的就是这个嘴。
因为古代是以孝治天下，但是以法治国。
跟现代的依法治国不同，古代治理国家同样用的是法家，可是弹性很大。
不像现代，法律条文越来越健全，但是弹性很少，有些硬性规定，根本一点弹性都没有。
尽管有很多国家已经取缔了死刑，说什么不人道，但是我国依然有死刑这个刑罚，该枪毙的罪犯，绝不会手软。
古代的不一样，古代的以法治国，弹性大不说，还有牵连。
包括你的父母兄弟姐妹亲族等等，甚至是整个宗族。
夷三族啊，株连九族啊，甚至是牵连十族什么的，还有什么瓜蔓抄，听一听都吓人。
这年头，交朋友都得胆战心惊。
所以当初温润能跟南宫易结拜，南宫易别提多高兴了，现在他别提多生气了：“咋还有这个说法呢？”
“很早就有了。”温润实在是跟这位大哥没什么讨论“刑罚”的心思：“除了这些，还有谁？”
“没了，如果连一线红都办不到的事情，其他人也就没办法杀了。”南宫易道：“而且一旦一线红出现了差错，其他杀手就不敢乱动。”
“怎么说？”
“当年一线红接了刺杀滇南王的单子，当时的滇南王，那可是郡王的规格，是朝廷的四位异姓王之一，王府又是在滇南当地，颇有名气，就像是一个小朝廷似的，戒备森严，同时，滇南王也是有名的花心好色，年轻的时候，来京城拜谒皇帝，就相中了当时京城第一美女，愣是以王妃之礼迎娶了回去，没过三年就厌烦了，又迎娶了侧妃两位，都是鼎鼎有名的美女，滇南王妃也是个厉害的女人，头三年里就怀孕生子，儿子一生下来就是滇南王世子，先把名分给占了！那些女人后头生的都是女儿，没儿子！”
温润听的毛骨悚然！
古代没儿子有多严重，大家都知道。
“逼着滇南王对她恩爱不足，但是敬重非常，就这么一个儿子呢！”南宫易冷笑一声：“但是那位滇南王妃也是太大意了，有的是人要对付她，一不小心，就中了招，最后香消玉殒，滇南王世子跟他的乳母失踪了，滇南王大发雷霆，因为那位王妃临死之前，安排了退路，他找不到世子跟乳母！”
温润咽了咽口水：“那后来呢？”
“大概是王妃的死，刺激到了王妃娘家，王妃的娘家弟弟，花了大价钱，请一线红出手，要滇南王生不如死！你要知道，这杀人跟伤人不同，还要对方生不如死，一线红要了很高的价格，那位小少爷没还价，结果一线红真的出手了，滇南王……被阉了。”
“噗！”温润正听得入神，可这个结果，太让人难以接受了：“阉了？”
“是，阉了，没杀死，阉了比死了更难受，这件事情，都成了笑柄了。”南宫易道：“这就是一线红的手段，你想一想，堂堂一个滇南王，在滇南那可是土皇帝一样的存在，一线红都给阉了，还有什么他干不出来的？滇南王之所以好色如命，就因为他们家三代单传，上五代之内，都没血亲，那地方每年都有战事发生，当初可是所有男丁齐上阵，才占据了优势，可是用人命堆出来的荣华富贵，他还没个儿子，一群女儿倒是活蹦乱跳，世子消失了，滇南王痛不欲生，将那些女人都给处置了，可后悔的肠子都青了又有什么用呢？一线红这手段，比杀了他，还要难受一百倍！”
温润点头：“是挺难受的，这辈子都不能再玩美女了。”
“大家都猜测，朝廷可能会收回滇南王府，当了这么多代的滇南王，也该够本了。”南宫易摆了摆手：“不说这个了，我把人送去县城，再去老许家看看，书院瞅一瞅，你不要出莲花坳了，外头指不定多少狂蜂浪蝶呢！”
“就说让你多读读书，狂蜂浪蝶不是用在这里的。”温润哭笑不得。
但是心情好了一点儿：“那就拜托你了，大哥！”
“谁让你叫我一声大哥呢。”南宫易拍了拍他的肩膀，自己去办事了。
温润自己喝了一碗茶，坐在这里想了半天，才起身回到老王家。
一回去就去了钱库那里，点了起来……。
南宫易走的很匆忙，他想早日回来，带的人手不多，他一个人就够力压群雄的了。
可惜的是，他失算了。
中午来的县衙，送来了四个江洋大盗！
欧震县令高兴得要疯了好么！
整个县衙都沸腾了，原来江西布政使那边说他们四个“越狱逃跑”了。
朝廷为此发了海捕文书，赏钱也翻了一倍，南宫易占便宜占大啦。
海捕文书是封建时代官府通令各地衙门捕获逃犯的公文，犹如现在的通缉令，简称“海捕”。
海，喻地域之广大。海捕，即在全国范围内追捕。
当遇有逃犯时，一没照片，二没电话，一切都很原始，故而官府衙门便开具“海捕文书”，捕快凭借海捕文书也就相当于现在的通缉令来抓人，在“海捕文书”中除了写有逃犯的姓名、年龄、籍贯外，往往还配有逃犯的画像，即“画影图形”以便官民辨识和缉拿。
而各地捕快执行公务要出示他们的腰牌，抓人要有通缉罪犯的“海捕文书”或者是州县长官签发的牌票。
不过欧震县令高兴的是，这个政绩，是在他的管辖范围内。

第227章 夜黑风高杀人夜
这就是他的“政绩”之一，缉盗，在古代也是官员最重视的事情之一，要是本地盗贼四起，那肯定百姓不安，别提什么政绩了，恐怕得有个骂名。
而且这四个人凶名在外，要是被人知道，他们流蹿到了这里，以后他们的日子，还能过吗？
这四个要是大开杀戒，他们这半个县城都得血流成河。
“多谢南宫举人！多谢！多谢！”欧震大人高兴得已经语无伦次了。
以前他知道南宫易在莲花坳，也知道他跟温润的关系不错，不过他有事情都是找温润说话，找乡老，找吴山长他们，从来没想过找南宫易说点什么。
南宫易也从来没有去拜见过这个县令大人……绿林魁首去拜见县令大人，这说起来都成笑话了。
可是这次不同，这位县令大人开心的像个孩子，不仅叫了全县衙的人准备大餐，还非得留下南宫易吃饭喝酒不可，他连许老太爷都给请来了，而许老太爷来这里不是空着手的，他带了很厚很大的一个信封过来：“这是许攸给温润的信，本来老朽想派人送去的，不过这天气不好，就给耽误了，你来了正好，帮个忙，捎回去吧。”
老头儿都这么说了，南宫易能说什么？
只能恭恭敬敬的接了过来：“您放心，一定给您带到。”
有了这么一个事儿，南宫易能说不吃饭就走？能不给许老太爷面子？欧震大人这一手玩得不错。
同样乐疯了的还有马三儿，为什么？他是捕头啊！
“南宫老爷，您真是太客气了。”马三儿笑容满满：“这又是功劳又是赏钱的，小的这受之有愧啊！”
“没什么，你别放在心上，这点事儿算个屁！”南宫易不爱搭理马三儿，他觉得马三儿这人是朝廷的鹰犬，不，他就是条犬，不是个雄鹰。
马三儿也知道自己不受人待见，所以也不死皮赖脸，只要表示一下，自己的感激之情。
南宫易这么一耽误，下午就没走成，等到吃饱喝足了，都天擦黑了，城门都关了。
南宫易这个气啊，就别提了，他希望今晚莲花坳能安然无恙，不会有人摸过去，就算是摸过去，也别是黄河三鬼和一线红。
只要不是这两伙人，老卒跟那些女人们应该能对付。
实在不行，他们还可以用毒么，因为那里可还住着一江湖神医呢。
南宫易想的挺好，可现实很残酷，他没回来的这一晚上，发生了很多事情。
温润知道南宫易离不开陆雪儿跟儿子南宫天，可等到了天黑，家里人都来喊他吃晚饭了，南宫易也没回来，带去的人虽然少，可一个报信回来的都没有。
这就让温润郁闷了。
陆雪儿也郁闷了，抱着儿子来找温润：“如玉啊，你大哥跑哪儿去了？这都天黑了还不回来？该不是被外面的小妖精给勾搭去了吧？”
“不能够！”温润摆了摆手：“就我大哥那人，给他一百个豹子胆，他都不带往秦楼楚馆看一眼的。”
南宫易为了陆雪儿，可是等了好几年，现在连儿子都生了，南宫易可不敢对不起陆雪儿。
陆雪儿没好气的道：“那他不回来干什么去呢？”
“有事情耽误了吧？”温润摸了摸下巴：“可能是不擅长应酬，被人给留下来了，放心吧，他肯定守身如玉，不用多想，我……。”
他刚说到这里，外面的人就进来了：“吃饭了，南宫夫人要在家里吃吗？”
“吃吧吃吧！”陆雪儿赌气：“我就在你家吃，在你家住。”
“那你舍得啊？”温润指了指她怀里的小娃娃。
“算了，我回去了。”陆雪儿只好无奈的抱着孩子回去，她来找温润，纯粹是撒气来了。
南宫易跟她成亲之后就没分开过，这次可倒好，夜不归宿了都。
陆雪儿心里不舒服了，找温润撒气，幸好温润不跟她一般见识。
温润的晚饭很简单，头一道就是西湖牛肉羹。
说是牛肉羹，但实际上，没多少肉。
西湖牛肉羹是江浙地区的一道传统名菜，源自宋室南渡时中原的胡辣汤，属于浙菜系的杭帮菜。
该菜品通常会提前上席作为润喉开胃的羹汤，数百年来深受普通老百姓喜爱。
南宋时杭州的北民，但是南北不同，尤其是南方，很少吃牛，于是百姓们因地制宜得仅用少许肉末、鸡蛋和香菇，便做成价廉物美的羹汤，成为记忆中北方胡辣汤的替代品，因而，西湖牛肉羹在民间是非常普通的家庭用菜。
说是牛肉羹，可牛肉很少，做法节俭，口味清爽。
温润这几天，着急又上火，陈强家的只好让人给他尽量做一些清淡爽口的饭菜，希望他起码能吃得舒心一些。
这道菜本来是早点吃的，可是陈强家的还是让人做给了温润吃。
清炖羊肉，梅菜扣肉，里脊炒蛋，还有一道拌菜，这大冬天的吃拌菜……也就是凉菜。
温润看着这么一餐饭，哭笑不得：“这是个什么风格的晚餐啊？”
“不管是什么风格，您能吃下去，就是好风格。”陈旭给他盛饭：“老爷啊，你可不能再瘦下来了，我娘每天急的直上火，还逼着后头的厨娘想办法，换着花样的给您做东西，连做点心的姨姨都说了，老爷以前胃口可好的时候，做什么都吃得香，现在老爷是吃什么都不香了。”
“香，老爷吃什么都香。”温润这两天吃的喝的都没怎么在意，反正家里人不会亏待他。
没想到让家里人担心了。
低头开始吃饭，吸溜吸溜的动静很大。
陈旭红着眼睛小声的道：“我知道老爷心里郁闷，其实大家都不怎么开心。”
哪怕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大家一直开开心心的过日子，结果现在就成了这样，整日里提心吊胆，吃个饭还得早点吃，天黑就不出门。
“老爷吃好了，拿下去吧。”温润将东西放好：“你去后头快点回来，天马上就要黑了。”
“我知道。”陈旭胆子小的很，以前就小，现在更小。
不一会儿陈旭就回来了，温润正抱着小天天玩耍，这不是，天黑没什么娱乐，就剩下逗孩子玩了。
三个人玩什么呢？
还是斗兽棋，这一大一小玩耍，温润当裁判。
刚玩了两轮，外面点起了灯笼，天完全黑下来了。
外头一阵狗叫，温润心里一个突兀：“藏好了。”
陈旭已经习惯性的抱着小天天，直接钻进了藏身之地。
自打上次他们俩藏了一次，陈强家的就亲自布置，她把里头放了两床厚实的被褥，还有一个很大的皮毛大氅，一大一小钻进去，只有七八个通风口在四周，然后就是一些肉干和干粮，以及一些金银细软，事不可为的时候，陈旭就卷着东西，带着孩子走人。
这安排的想当有逃难意识，温润都觉得，陈强家的在逃难上头，有一手啊。
藏好了俩人，温润就换了衣服出去，一脚在里，一脚在外，就看到他这中庭院落里，一圈儿的各位姨姨和老卒围着，中间呢，是三个人，这三个人……那叫一个丑啊。
一个脸上嘴歪眼斜。
一个呢，大小眼儿！
还有一个酒糟鼻子。
统一的是都有一个香肠嘴。
还都黑不溜秋黄不拉几的肤色，穿着一身黑色的夜行衣，警惕的看着周围，温润都无语了：“我说你们是不是经过什么统一的培训啊？这不管哪儿来的，都一身黑了吧唧的，跟乌鸦似的呢？”
“你就是这里的家主？”三个人不仅长得丑，说话声音也难听得很。
“是啊！”温润站在台阶上：“几位……你们三个人，是黄河三鬼？”
“想不到我们黄河三杰在这里还这么有名。”
“大哥，我们扬名天下啦！”
“呸!”温润呸了一口：“还三杰？三鬼。”
“你不想活了吗？”敢说他们的匪号是三鬼。
“这不是我说的，南宫易说的。”温润报了南宫易的大名。
三个人一噎，他们再大胆，也不敢跟南宫易叫板，来这里也是奔着南宫易今天不回来，他们才敢动手。
“别提那些没用的，南宫易今天回不来。”领头的那个一说话，就流口水。
“我知道，南宫易要是回来了，你们也不敢来。”温润明白了：“他不在家，你们才敢上门。”
“不错，我们其实早就来了，只不过南宫易在，我们跟他不照面。”其实是怕被南宫易给宰了去。
何况南宫易一张嘴，整个道上都要抖三抖。
“我们在外徘徊了三天，遭老罪了，必须要搂点什么。”大小眼儿的道：“我们也不跟你们耍横，只要你们交出来人，让我们带走，我们就此别过，南宫魁首那里，我们自然会有个交代，何况不怕你们知道，我们背后有大人物，通天了的大人物，你们这家是压不住的！”
“就是，何不好聚好散？”
“放屁！”旁边的七花姨姨顿时就骂了出来：“王八蛋也不看看自己个儿什么德行，跟谁好聚好散呢？老娘告诉你们，这地方，有来无回！”

第228章 给我杀回去！
温润吓了一哆嗦！
因为他这是第二次听说“有来无回”这四个字了。
来了多少人？
又……消失了多少人？
他全然不知道，人呢？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啊？
“少废话！”黄河三鬼也不是吓大的：“我们今天来，就没打算善了，要么杀个血流成河，要么找到那三个孩子，或者那个男孩儿。”
他们三个是等了好久才有了这么一个机会，可不能放过！
“呵呵……想找孩子，回家找去。”七花姨姨才不信：“当我们老王家是孩子窝啊？还来这里找孩子？回去找你娘吃奶去吧！”
一群人心说七花姨姨这张嘴也太能骂人了。
温润也嘴角抽了抽，以前没觉得七花姨姨这么能骂人啊。
以前七花姨姨在这儿，说实话，是一直低头不怎么说话，一说话也是轻声细语的样子，单身的时候，跟人说话都不太敢抬头的样子。
现在骂起人来，却泼辣的很。
还十分刁钻，这人都骂出来花花了。
“看来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黄河三鬼发现这帮人棘手的很，怎么都说不通。
就打算动手了。
结果温润眼尖儿啊！
他翻白眼儿的时候，看到房顶上有人！
“房上有人？”温润看向了房顶上：“你……你当心点儿，别掉下来啊。”
他们老王家的房子高大，起码两米五的举架，房顶是“人”字形，那起码三米五。
加上房基和台阶，这人起码站在四米往上的高度。
还有啊，这大冬天冷得很，风一吹，他倒是好了。
一身黑衣，腰间系一根血红色的腰带，在灯光照耀下，身后的黑红两色披风，在夜风里飘荡，衬着这个人，跟个黑夜使者一样。
尤其是身形几乎融进了夜色当中，在灯光的余辉里，若隐若现。
看着可有气势了！
不过，这么有气势，温润觉得还是冷的很。
这大冬天的，站房顶上，大风吹的飘飘然，不冷啊？
尤其是，不晕高吗？
房上的人敢明目张胆的站在那里，就没想过隐藏身形。
但是也没想过，被发现之后，是这么一个情况，尤其是温润，还让他当心点，别掉下去。
“我从会用轻功登房顶开始，就没掉下去过，不用担心。”这人说了三句话，却用了三个声音，第一个声音是女人的声音，第二个声音，是个男人的声音，最后一句“不用担心”四个字，用了个儿童音。
在古代，这种情况，大家都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好么。
倒是温润，他没害怕，但是觉得这人挺有意思，有一个变音器一般的嗓子。
“一线红！”黄河三鬼就跟真的见了鬼一样，吓得一个哆嗦：“你怎么也来了？”
“南宫魁首难得老虎不在家，我不过来看看，岂不是便宜了你们？”这位从上头直接轻飘飘的飞了下来。
温润倒吸一口凉气，来了这里这么久，他一直以为是在家过过日子种种田什么的，后来发现是发家致富经，等到了王珺当了官儿，他有点漫天幻想，这是个积极向上的升级文！
现在发现不是了，这特么的是个武侠文。
五米高度下来，这人就轻的像一片羽毛。
想起老卒们大开大合的战绩，姨姨们那种阴险毒辣的招式，陆氏医馆那种处理人的手段，还有南宫易，那家伙的顶尖武艺……他要武艺不顶尖儿，也不会被公认为绿林魁首。
黑道比白道上的人更注重实力。
不过七花姨姨很紧张的站在了温润的身边：“好俊的轻功鸿毛，真是名不虚传。”
这种轻功，就叫“鸿毛”。
说的是人练到极致的时候，会轻如鸿毛一般，甚至会随风飘摇。
非常顶级的一款轻功，且能练的人凤毛麟角，练成的就更少了。
“过奖了，这位可是当年的七花仙子？真是没想到，这里竟然卧虎藏龙。”来人是一线红，用一种诡异的声音说话，一会儿男，一会儿女，一会儿老，一会儿少，偶尔掺和进来的童音，很让人有点神经错乱。
“既然知道是我，一线红，我知道你手段厉害，但是这次你能不能别死心眼儿？一个五个月的孩子，能有什么碍事的？”七花姨姨道：“一线红，你也是个能耐人，跟三个孩子过不去，这说不通。”
“无所谓，我眼中，没有孩子。”这人死心眼儿。
“一个八岁，一个六岁，一个五个月，一群人对他们穷追猛打，还说孩子在我这里，每天都来找麻烦，你们不烦，我都烦了！”温润怒气冲冲的道：“你们一群人啊，为了点钱，争来争去……。”
“那可不是一点点钱，那是一万两银子！”黄河三鬼眼睛都在放光：“足够我们三个活到死了。”
可不是么，他们三个没啥大能耐，除了好勇斗狠就是年纪大，干过这一票，他们就金盆洗手，退隐山林，在河边建个码头，雇佣百八十条船……。
这都需要钱！
他们的积蓄少一些，但是有了这一万两银子，足够了。
没钱是不行的，何况这次，他们认为没什么危险。
三个孩子，不超过十岁的孩子，能有什么危险的？
“一万两很多吗？”温润对古代的钱，小额的还有印象，大额的他就没什么概念了。
“很多。”这次回答的是一线红：“何况他们说的是一人一万两，这会儿，他们三个是三万两，上次的赏钱翻倍，如今已经是五万两白银。”
五万两！
黄河三鬼心跳都加速了：“一线红，不如我们一起联手，甭管他们是真的藏起了小孩儿，还是对此事一无所知，先屠了这个村子再说！南宫易再厉害，还能让死人复活么？到时候大不了，我们请上头的人给我们做主，反正这事儿，官府也撇不清关系。”
他们认为官府是一个整体，有了官府这顶保护伞，根本不用怕被报复，黑道本就在官府打击范围之内。
官府恨不得天下没有绿林。
来之前就知道，莲花坳人口少，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一个两个的都往这么一个小破地方跑，可现在有了五万两白银的赏钱，还管什么地方？
“是啊，一线红，有了五万两，咱们联手，地府都敢走一遭！”
一线红没吭声，没点头，可是他也没摇头。
温润拍了拍手。
身后的位置传来动静，是刘三儿跟他两个弟弟，还有车夫，四个人，搬来一很大的箱子。
放到了温润的面前。
温润也不客气，直接打开了。
里头是一下子的金子！
所有人都看了过去，那可是一片金光闪闪。
温润拿起了一个金砖：“这是金子，一万两金子，换算成白银的话，起码十万两，或者更多，而且不怕告诉你们，这每一个金砖上，都没有印记！”
不管什么人，这会儿都心跳加速了一下。
黄金，不管在什么时候，都是通行的硬货。
而且自古至今，这黄金不管是做成什么，都是有记号的，官府的金元宝上的印记那叫“官印”；钱庄里出的金子上，是要有他们钱庄的印记，不同的钱庄，有不同的印记，用以区分。
目前天下最大的钱庄，连城钱庄的金子，被公认为成色最好，价格最公道。
其他钱庄的金子，都不如他们那里的，故而他们那里的金子，比朝廷的成色都强一些。
另外就是，因为有标记，想要追查这么昂贵的东西，一追查一个准。
且这么贵的金子，来龙去脉都必须要清清楚楚，有的人家专门在连城钱庄兑换金子，然后存起来，传承下去。
金子这种东西，谁不喜欢？
不论男女，不分老幼，不稀罕的人少。
但是温润这金子上头没印记，可成色大家都看了，那是真的赤金，撒发着迷人的柔光。
迷人啊，非常迷人。
黄河三鬼跟一线红，眼睛也发懵呢。
“我呢，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也不是什么心胸宽广之人，那三个孩子，说实话，我不认识，也没见过，你们呢，我也不知道是谁派来的人，可是我知道，他们来了好几次，起先是派人打听，后来是明目张胆的强攻，现在攻不过来了，就花钱让你们无休止的来骚扰我们家，昨天的江西四盗，今天的黄河三鬼，还有这位一线红，你们可能觉得这种日子很刺激，很惊奇，但是对我来说，这种日子让我受够了！”
温润生气的脸蛋儿都红了：“我的长辈们，为了我的安危，年过半百，本该颐享天年的时候，却日日夜夜守护着我这个没用的晚辈，甚至为了跟你们这样的家伙动手，而冒着受伤的危险，甚至是丧命的风险，我温润要说不生气，置之不理，甚至是冷眼旁观，我还是人吗？我还是他们真心维护的晚辈吗？”
众人感动的不得了。
黄河三鬼面面相觑。
只有一线红，他不关心这些，他只问了一句话：“你想怎么样？”
“我不管谁派你们来的，我只有一个要求，给我杀回去！”温润霸气侧漏的拍了拍身边的箱子：“这项金子，就是你们的了。”
黄河三鬼眼珠子都瞪圆了。
一线红突然道：“这箱金子，是我的了。”
温润没明白什么意思，他就向前走了几步，七花姨姨一拉温润，退后了几步。
那边，麻大叔叔突然惊觉了一声：“黄河三鬼死了。”
温润看了过去，才发现，这黄河三鬼不是不想争抢这个美差，是因为他们三个脖子上，只有一条红线，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然后就看见他们的脖子那里，一点的线好像有点凝固了，是血痕。
一线红过来，将金子放到了箱子里，然后盖上了箱子，四个汉子抬得箱子，他一个人就拎起来了，然后走了出去。
麻老大他们想动手，温润摆了摆手：“这是我们的约定，打开大门人，让他走。”
一线红回头看了他一眼：“你很不错。”
“谢谢夸奖。”温润颔首而笑。
只是他觉得，这人的眼睛，挺好看的，看着有点眼熟，在哪儿见过一样。
一万两黄金也就是一千公斤的分量，不过在古代这所谓的万两黄金并不是温润熟悉的重量，因为那时候的计重与现在的概念并不相同。
据他所知，秦朝统一六国后，当时的一斤的概念为二百五十克，也就是半两，秦朝的一斤只相当于现在的半斤。
而明朝之后，本朝的金银的一两约为三十左右克，按照本朝的计量标准计算的话，那么黄金万两实则也就是三百多千克，换算一下的话，五六百斤吧。
可是五六百斤也很重了，拎着就走，跟拎着个行李箱似的，他这手臂该多有力气了？
看他走了，温润松了口气，放下了心。
殊不知，这位一线红离开这里之后，也累了一身的汗，最后终于到了他藏马车的地方，马车拉着一箱金子，想一想都开心！
一线红走入了夜色，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再也看不到了，温润才舒了一口气，一屁股坐了下来：“吓死我了！”
“我以为你天不怕地不怕呢。”七花姨姨
刚才那样，还“给我杀回去”，说的比唱的都好听。
“能不怕么，那个黄河三鬼还好，那个一线红，手段太厉害了，你们跟他动手，就是一个死啊，我可不能让你们……你们受伤了？”温润看看到他们的胳膊上，在往下流血。
“刚才打斗的时候留下的，没事儿，不伤筋骨。”七花姨姨的胳膊殷红一片。
“快！”温润吓得一骨碌爬起来：“来人啊，赶紧去陆氏医馆，看伤！”
家里一顿忙乱，伤了七八个，流血不少，不过都是外伤，陆氏医馆那里有陆通神医在，倒是伤势没什么恶化的地方，可是也要休养一两个月。
陆通神医料理过了这些伤患，天也亮了，他留下温润吃早点。
“听说你给了一线红一万两金子？小子挺有钱啊？”陆通神医对“一万两金子”特别感兴趣。

第229章 一万两黄金
“那是我们老王家的压箱底的钱！”温润叹了口气：“老王家真的没钱了。”
这是温润最后的后手，这次拿出去，真的是要伤筋动骨了。
本来这是他打算……算了，啥打算都没了。
温润心里缺了一块肉一样，那是他的黄金呀。
“行了行了，花钱买命，那一线红的能力我是听说过的，你也别唉声叹气，能买的一线红松口，你该开心啊！这么多年了，没听说一线红会改口，当然，他可能也没怎么说话。”
“他是没说什么话，光拿钱了。”温润吸了吸鼻子：“你家早饭挺好的啊？”
“那是！”陆通神医得意了：“吃点吧，这会儿人都走远了，你给了钱，他肯定给你办事儿。”
“但愿吧。”温润伸手，拿了一屉包子过来：“灌汤包啊？”
“嗯，给你吃的，还有糖醋熘鱼。”陆通神医道：“我媳妇儿听说了，其实很紧张，昨晚一直在做菜。”
“啊？”温润一愣：“一大早起来吃这么好？”
“都是她一晚上的杰作。”陆通神医道：“这就是她的手艺。”
“开封溜鱼焙面”是开封的传统依然佳肴之一，久负盛名。焙面也称龙须面。据《如梦录》记载：当时制作“龙须面”。
只是用水煮熟，后改炎焙制的方法。
故称为“焙面”。
“糖醋熘鱼”历史悠久，据《东京梦华录》记载：北宋时期，东京市场上巳流行。其特点是色泽枣红，软嫩鲜香。
“焙面”细如发丝，蓬松酥脆。
其甜中透酸，酸中微咸。
据《如梦录》载：明代开封每逢农历二月初二，所谓“龙抬头”之日，“筵客吃龙须面，节礼送面”，为呈吉祥，官府、民间都以细面相赠，称之为“龙须面“。
起初面用水煮食，后来，不断改进，过油炸焦，使其蓬松酥脆，吸汁后，配菜肴同食，故称“焙面”。
怎么说呢，这道菜必须要精挑细选，做的时候需得全神贯注，尤其是那面，必须细如发丝。
非常费功夫的一道菜。
“夫人真是心细如发。”都这个时候了，还能做顿饭。
吃过了饭，温润郁闷的回了老王家，老王家的人也没精打采的，老爷为了安全，付出了一万两黄金的代价，一万两黄金啊！
这得不吃不喝攒多久？
温润唉声叹气，陈旭在他旁边，叹气唉声。
“这么多钱，老爷你藏得好深。”陈旭语气酸溜溜：“我从来没听你说过。”
“我也没听说过。”杨大叔跟张大爷他们三位乡老都来了：“昨晚咋回事？”
“别提了，夜猫子进宅，那帮人是无事不来。”温润丧丧着一张小脸儿：“王珺在军中干仗么，得到的那些战利品，我都给藏了起来，兑换了黄金之后，打算以后分家的时候，给弟弟们将来当家底，不管是科举考试，还是娶媳妇儿，都用的上，成家立业了，也该有点家底啊！”
“这话说得对。”
“孩子不容易啊，天天这么盘算。”
“除了给弟弟们，还有给妹子的，老王家千垧地，就剩下三棵苗了，不精打细算怎么办？上下三代人，就这么一个姑娘，也要替她打算一二啊，老王家就这么一位姑奶奶，将来找的夫家，不管什么样儿，也得给姑奶奶准备出来一份底气十足的嫁妆，她本来就是个丧母长女，要是再没有一份有底气的嫁妆，还有好人家会娶她进门吗？为了让人家看得起，也自己有底气，我必须要给她这份底气！”
“老王家祖坟冒青烟了！”说的几个乡老眼泪叭嚓的，一万两黄金对他们而言，就是个数字，因为他们根本不知道，这是多少钱！
但是温润的话，他们都能明白。
老王家这几年能兴旺发达，都是谁的功劳？
“王珺是他们的大哥，他的战利品，我的那点分红，攒了这么多年，省吃俭用的，就这些了，结果，啥都没了！”温润拍着炕延，心疼的道：“他回来我咋交代啊？”
“他们是来找孩子的？那三个孩子？”几个人关心的是，温润怎么不交出孩子？当然，他们不是说，不关心孩子的生死，但是自己这么多年攒的黄金，都付出去了，就为了三个孩子？
“那三个孩子，是王珺同袍的孩子，再说了，那些人为了钱，什么事儿干不出来啊？他们说是找三个孩子，可是你看看，他们去你们家闹了吗？你们都有孩子，我们家的孩子还都大了呢！你们家的都还小，怎么不去你们家闹啊？”温润噼里啪啦的道：“还不是看我们家有钱又好欺负，怎么不去南宫家闹啊？南宫易那脾气，还不得把他们打的爹娘都不认识他们啊？就来我家闹腾，整天跟耗子似的，家里老的老，小的小，还有女眷在，我要是不把他们摆平了，以后怎么过日子？这帮人搞来搞去的烦死了！”
“也是。”温润这么说，大家都能理解他“花钱买平安”，甚至是“花钱斩草除根”的举动。
就是钱没了。
“钱没了就没了，你们才多大？还年轻呢，以后再赚就是了。”杨大叔安慰他：“王珺知道你为了家里买了平安，会明白你的苦心。”
一万两黄金什么的，老王家这家底，可真是攒多啦。
“就是，珺小子以后会有更多的战利品。”打仗真挣钱啊。
这么几年就一万两黄金了！
其实不止是王珺的战利品，还有温润的那些分红。
鲁明的确够意思，给温润的分红，一点没打折扣。
温润整整一天，无精打采，吃饭都没胃口，小天天在他眼巴前儿晃了晃，他就伸手抱住了小家伙儿：“你要是个金娃娃就好了。”
“你怎么知道我的小名儿？”小家伙儿吃惊的张开嘴巴。
“你小名儿不是叫小天天么？”温润摸了摸或者孩儿的头。
“可是我爹娘说我就是他们的小金童。”小天天伸手抱着温润的脖子，小脑瓜子放在了他的肩膀上：“我听陈旭哥哥说，你用了黄金一万两，买了我们三个的命，是吗？”
“胡说，我是买了杀手，反杀回去，不是你们三个的命，你们的生命是无价的。”温润摸着小孩儿的头：“我们小天天就是个小金童。”
小孩儿呲牙：“可是你花钱了。”
“那你想怎么样？”温润逗他：“还给我？”
“我也没那么多钱。”小孩儿无奈的道：“那我们欠你一万两黄金。”
“逗你的，不是你欠的。”温润学着他呲牙，跟他玩了一会儿，小家伙儿欢乐的笑声，让他心里舒服了很多：“去玩儿吧，家里的事情，还轮不到六岁的你来操心，跟着陈旭哥哥读书，知道吗？”
“知道了。”小孩儿高兴地跑去找陈旭了。
温润犯愁呢，南宫易就杀来了：“怎么回事儿？我一不在家，就有人闹上门来了？你花了巨款买了个反杀？”
“是啊，你这镇山太岁一不在，我这里就有人敢闹上门来，那一线红都出现了，黄河三鬼说，要联手一线红，先屠了我们的莲花坳，你说我怎么办？”温润对着南宫易，一顿狂喷口水：“你说！我怎么办？我不花钱保命，我、怎、么、办？”
南宫易被他说的退了好几步：“你花了多少啊？让一线红都被你买反了。”
他一回家，见过媳妇儿跟孩子，就来找温润了，怎么他不在，什么人都敢来莲花坳？他这绿林魁首的身份不好使了是吧。
“一万两……。”温润有气无力的伸出来一根手指头。
“那也不贵啊！”南宫易觉得一万两银子买一线红反水，简直太便宜了，优惠又有折扣力度什么的。
“……黄金。”温润来了个大喘气。
“噗！”
南宫易刚坐下，喝的一口茶，就喷了出来：“黄金？”
“是啊，他拎着就走了，说黄金是他的了。”温润吸了吸鼻子：“我的一万两黄金，呵呵呵……买了我全家老少的安全。”
南宫易一想：“也对，要是价格低了，一线红可不是那么好反水的人，你能买的他反水，不容易。”
怪不得一线红反水呢，一万两黄金啊。
“而且那些黄金上面没有记号。”温润又加了一句：“随便花，没人会查找来处，也没人能查到去处。”
“你倒是聪明。”南宫易再次点头：“这样的东西，比那些金票更让人放心。”
金票还需要去兑换，可是这些黄金直接就能拿去用了。
而且无法查清楚来龙去脉，最是方便，黑道人氏，值得拥有。
“不是聪明，而是为家里留的一点后路，结果现在拿去送人了。”温润软软的趴在了炕桌上：“我是个败家子，败家子，败家子呀败家子。”
他还唱上了。
把南宫易气的哭笑不得，拿出来许老太爷给他的信件：“看看吧，这是许老太爷给我的东西，让我转交给你，说是许攸从京中来的新消息。”
“哦？”温润也不唱歌了：“我看看。”
信件一拿出来，温润就乐了，这信封撑的跟个小面口袋似的，可见里头的东西有多多了。
信封大，里头的信纸也大一些，但是上头的字迹，却密密麻麻的很小。

第230章 鸡犬不留
南宫易不是外人，温润就不搭理他了，自己这边有茶壶，茶碗，还有点心，他盘膝坐在火炕上，打开了信封，拿出来信纸，一看这纸张，就是好纸，墨色也不错，字迹小，但是看得出来，写的人很用心。
这一大堆信纸里头，还夹了一封信，这封信的信封上，只有三个字：温润收。
字体很大，写的很不好，但是看到这三个字，温润眼眶子都热了，这是王珺的字迹。
总算是有消息传回来了。
温润当然是先看王珺的信了。
打开，里头是王珺特意装进去的大信纸，上头的字，看着又缩小了一些。
王珺的信，放的这么隐秘，上头的东西，更隐秘。
他告诉温润，他送了孩子回来，是迫不得已，因为他们要走了。
回去之后就开拔，跟着三皇子，一路舟车劳顿的北上，最开始坐船还好，后来半路换了车马，他们骑着马往北。
一开始还好，三皇子一路，通行无阻，可是过了长江之后就不行了。
去哪儿都有人拦着。
有武将也有文臣。
武将呢，他们就打一仗，打死了不少人；也有的武将直接服从了三皇子的领导，跟着一起往北。
文臣呢，就拦着他们不让走，有的苦口婆心的劝三皇子回头是岸，有的破口大骂说三皇子狼子野心。
什么样的态度都有，烦死了！
不过他们这些人身经百战，摧枯拉朽的倒也痛快，且王珺又升官了，他成了一位裨将，给董浩将军打下手，因为他们是孤军北上，后勤尤其重要。
董浩将军是个狠人，他们为什么秋季发动攻势呢？
因为这位狠人扣了朝廷在江南的税银和税粮！
不管是银子还是粮食，一个都没能北上，江南半壁的税银和税粮，那得多少东西啊？
他们随身带着走。
董浩知道，放哪儿都不合适，放哪儿都容易被人抄了后路。
温润终于明白了，为什么那些人非要置“董家三个孩子”于死地了。
这么酷烈的手段，亏得董浩将军看起来像个大老粗，可真敢干啊！
愣是一分不给沿途留下，自己的人吃的饱饱的，穿得暖暖的，还有银子拿，怪不得王珺他们一路北上，浩浩荡荡的脚步就没停下来。
不过也多亏了这一招，他们啥都不缺，哪怕在野外露营也不缺吃喝。
在九月份终于杀到了京城，三皇子也不傻，他没有带兵入京的意思，而是带着自己的三千亲卫队，单独入城。
可是三皇子身边跟着的都是什么人呢？
江南大将军，回京述职，亲卫队三千人。
江南将军，回京述职，带了亲卫两千人。
还有这个将军那个将军的，都是回京述职之人，你一千我两千，光是亲兵卫队就有两万之数，聚沙成塔集腋成裘，就是这么来的！
且都有正当理由进京。
又因为都是亲卫，那装备和武艺更是个中翘楚。
这两万人的战斗力，相当于是五万人了。
配合默契，装备精良，京城里五城兵马司才多少人啊？
谁拦得住？谁敢拦着？
三皇子这就光明正大的带着兵马，进了京城，直奔内城，到了内城，竟然又有几千兵马跟随，都是京中三皇子自己的势力，带人明目张胆的给她助威呢。
等到了皇城，才发现大门紧闭。
四皇子五皇子带着家眷缩在宫门之内，死活不给开门。
本来大家想要强攻的，虽然皇城看着城高墙厚，可不强攻是不可能进去的，但是三皇子没让，他就一个字，等！
让大家伙儿等着。
也不知道里头发生了什么事情，过了两个时辰，宫门就被打开了。
他们骑马进了皇宫！
看到这里，温润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啊！
没想到这么顺利，王珺都说他没受伤，就是有点累，南方人，骑马走几天可以，乘船走十几天都行。
可是这骑马乘船轮着来都走了这么久，实在是累得慌。
幸好没有什么大战，他们进了皇城，也是直接接手了城防，然后是驱逐外人，全都换上了自己人。
宫里头就是吃得好啊！
王珺在信里头跟温润显摆，他们第一顿饭就是吃的自己带来的米粮，他的那些腊肉腊肠，可是起了大作用。
温润得意了，那可不！
当时腌制的时候，他是怎么重口怎么来，怎么咸怎么放盐。
给带走的时候，根本连上头的咸盐粒子都没扫下来，等于是附赠了盐巴。
王珺他们赶路忙啊，就干脆用大锅焖饭，上头铺一下子的腊肉腊肠，盐巴都不用，油也不用，直接做起来简易版本的煲仔饭。
就这么一路硬抗了过来，这头一顿饭，也把温润给带的东西吃了一干二净。
接手了皇城之后，这第二顿饭就丰富多了。
听说是御膳房大厨的手艺，不过不知道真假。
兵卒们吃的都是大米饭，红烧肉，烫青菜，这是最合适的“战饭”，吃过了饱肚不说，还能让人顶饿又有力气。
还一人分了一只咸鸭蛋呢，大概是怕他们的饭菜口味淡，他们不合口味什么的？
而当将军的，包括王珺这个裨将在内，都是饭菜丰盛了。
就王珺一个人，就有一摞五个白面大馒头，一份红烧肉，一份手撕烧鹅，一份酱烧羊排，一份焦溜丸子，一份老母鸡汤。
老母鸡汤里放了半下的蘑菇。
不过温润看了就嗤之以鼻，因为这几个菜就没有一道炒菜，都是炖菜，要么就是现成的，用来糊弄王珺这样的没啥见识的粗汉，温润可是知道，真正的御膳，才不这样好么。
那是真正的煎炒焖炸卤炖，爆熘煸炝焅熏。
一味沸腾，千般食材，做工严谨，过程繁琐。
就王珺吃的这点东西，哪儿有什么精巧繁琐的？
估计摆盘都没有吧？
继续往下看，王珺说他吃的干干净净！
温润瞪大了眼睛，这么能吃的吗？到底还是饿着了啊？
然后才发现，王珺说他们给的饭菜花样挺多，可东西不多，一盘子只有巴掌大，能顶饿个锤子啊？
他全给吃了，干干净净的就剩下骨头，这才勉强吃饱。
大概是没见过王珺这样的将军，第二顿送饭来的分量就多了一些。
再说王珺在进了宫之后，就直接镇守在大厨房这边了，御膳房不在这边，但是宫里的人都是很会看眼色的，大厨房这里是给宫女太监们吃饭的地方，因为有王珺在，这几日，宫女太监们也跟着享福了。
每顿饭都有一道肉菜，一道素菜，主食米饭、包子、面饼的轮着来。
王珺只管这一亩三分地，来的时候都听了吩咐，进了宫不能乱，更不能杀，只能看着，守着，不听话的都要先捆起来，稍后处置。
故而这后来的饭食就分量大了点儿，王珺终于可以吃饱了，就是宫里的饭菜大多是大油大盐的东西。
什么红烧肘子红烧鱼的，起的名字也够另类。
比如一道菜，叫玉兔五彩丝，是三皇子赏下来的，这名字一听，王珺就以为是一道用兔子肉做成的菜呢，吃起来才发现，不是那么回事儿。
这是一道以猪通脊肉、鹌鹑蛋、绿柿椒、胡萝卜为主料的菜品。
口味什么的先不说，这道菜唯一的名字由来沾点边的是因为这道菜装盘之后，鹌鹑蛋煮熟去皮加工成玉兔状摆在油菜叶上，所以叫“玉兔五彩丝”！
温润瘪嘴，心说想什么美事儿呢？玉兔五彩丝里就要有兔子肉啊？那老婆饼里头，也没老婆啊？
王珺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一直驻守在皇宫里，等到了十月初，终于上头来了命令，他们可以撤出皇城了。
人是撤退了出来，但是没出四九城，也就是京都的内城。
王珺带着自己的手下人，被安排在了一处官邸，这地方大啊！
整整五进大宅，带了八个跨院一个很大的后花园，他们去的时候，那后花园里一片混乱，他们只是打扫了一下。
然后在这里住了下来，这宅子里有很多下人，有男有女，王珺让所有下人都去了后面的那个花园子里住着，其他地方都换了自己人把手。
只准许男仆和做饭的仆妇来往，不许小丫头美丫鬟的在眼前晃悠，没事儿都不要出后头花园子的大门。
每日的饭食也都可口，王珺终于可以休息一下了。
终于在月中的时候，三皇子那边准许他们撤出外城，他们又移动了一个地方，这里是在一个靠近内城的外城区，还是一个很大的宅邸。
谁知道这个宅邸的所在地，是王珺特别挑选的，因为王珺听温润说过，许攸在来这边之前，已经确定了要在哪一带租赁房屋，他就在那一带驻扎，之后他就换了装束，可以出门逛一逛了。
在逛街之前，他写了一封很厚的信，随身带着。
外出的时候，他想着要是能遇到许攸，就叫许攸给帮忙将信件捎回去。
大家轮番放假，他们兜里不缺钱，且这里是外城，没有内城那么多事儿，小吃摊子遍地都是，很多人都休息放假轮番出来溜达玩儿。
不过只能在附近，因为他们听不太懂京里的官话。
也走不太远，王珺也是如此，天可怜见，在外头乱逛的时候，真的遇到了许攸这个家伙。
当时许攸刚好是要送信回家，见了他，差点吓尿了。
幸好俩人认识，王珺拉着他去了一个小酒馆儿，俩人在里头聊了很久，许攸才去寄信，王珺的信就写到这里，但是他说了，以后许攸的信里头，会夹着他的家信，最后说在京中一切都好，让温润放心，好好照顾三个孩子，或许不久之后，他们会回去接了孩子们来京城。
温润看着最后那“王珺”两个字，眼睛有些发直，这家伙，还真跟着三皇子一条道走到了黑啊！
哦，不是，走到了亮才是。
三皇子既然能进了皇城，那就是把握住了机会，或许王珺能混一个从龙之功，也说不定。
想一想，花出去的一万两黄金，他就不那么心疼了。
只是黎明前的黑暗，也得如此。
温润看过了王珺的信，就看了许攸的信，许攸的信虽然不如王珺那么劲爆，但是也够有猛料。
他写的是会试的后续！
八月二十会试，一直封到重阳节之后，才打开贡院，还是有举子死在了里头，十八个，其中有八个是上了年纪的，有十个是得病死了。
查出来是四皇子跟五皇子搞的鬼，皇帝当时大怒，将两位皇子困在了皇子府里，不得外出；而二皇子病重，竟然硬生生的被气吐血了。
皇帝也身体不好，别提多郁闷了。
朝中乱糟糟一团，这还不是最郁闷的，最郁闷的是，九月末，两位皇子犯了夜禁，带着家小进了皇宫，就一直没出来，没人知道宫里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只知道十月刚到，下了一场大雪，然后三皇子就像是从天而降一般，直接进城了！
尤其是还带着兵进了京城！
别提多让众人震惊了，从来没想过，三皇子竟然在军中有如此威望，连禁军都听他的咧。
他一回来，就跟定海神针似的，京城顿时安静如鸡了。
在许攸的信里头，说的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事情，比王珺的简单多了，写信回来的时候，许攸听说放了皇榜，说四皇子五皇子企图弑君杀父，拘谨了二皇子，围困了皇城，三皇子勤王护驾来了！
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但是朝廷是承认了的，如今是三皇子监国，皇上据说是病了，大病。
二皇子……薨了，就在三皇子进了皇城不到三天的时候，宣布了薨的消息，只是还没宣布天下而已。
后头有几张纸，一看就是临时凑数的，说他遇到了王珺，让温润放心，他看着王珺的，不会让他在外面找人乱搞的，温润脸红了一下，许攸瞎说什么呢！
他刚写到这里，就没别的了，温润很期盼下一封信的内容。
有了王珺的消息，温润真的是松了口气，过后消息传来，江西布政使全家惨遭灭门，鸡犬不留。

第231章 天下太平了？
这位布政使全家包括什么呢？
包括这位布政使，布政使夫人，以及他的六房小妾，两个四处为非作歹的儿子，掐丫鬟为乐的女儿。
仗势欺人的恶奴，狗眼看人低的门房。
连他们家随便咬人的狗，随便叨人的大公鸡都被杀了！
这么一个鸡犬不留，其实布政使府里真没什么好人啊！
当地官府风声鹤唳草木皆兵，可是当地百姓跟过年似的，偷偷的庆祝了一下，理由五花八门，什么祖母生日，成亲纪念日，连家里宠物狗生了一窝小狗崽子的理由都有，反正就是要庆祝一番。
同时，朝中的消息，终于传了来。
皇上重病，四皇子五皇子图谋不轨，联手奸佞，在会试上搞鬼，被二皇子发现，二皇子对此十分痛恨，竟然气吐血了。
皇上也知道了此事，与病中还牵挂着天下举子，吩咐人去处理此事，只不过皇上龙体欠安，二皇子也病病歪歪，给了四皇子五皇子机会，俩人竟然联手逼宫。
幸亏三皇子提前得到了皇上的密旨，带兵北上，护驾勤王。
平息了京中的一场纷乱，不过皇上也说了，三皇子离京快十载，实在是想念的很，就不回南边了，在京城帮他这个年迈的父皇吧。
于是，三皇子顺理成章的留在了京城。
四皇子五皇子都被皇帝训斥，在各自的皇子府里圈禁了起来。
来老王家的狂蜂浪蝶，一下子消失的无影无踪！
温润美滋滋的出门，看着天也蓝了，空气到新鲜了，深吸一口气，还带着一股淡淡的梅花香，折梅花都提前开放了：“舒坦！”
“老爷，可以出门走一走了吗？”陈旭看着他惬意的样子：“外面安全了？”
“安全了！”温润笑着道：“今天在村里溜达溜达，等到休息的时候，咱们去县城溜达溜达，该买点年货了吧？进了腊月就过年了。”
“是啊，这一年一年过得真快。”陈旭扒拉了一下手指头：“小的都长大了。”
他来老王家都四年了呢。
“是啊，你都十六了吧？”温润看了看他。
“是，十六岁了。”陈旭其实现在小有家底呢，学问也有，就差一个出身了。
可是他不去考科举。
其实村里头有那么几户人家，还真看中了他，想找他做女婿呢，无奈的是，陈强家的眼光高，看不上这些村姑们。
压根就不会点头。
温润不管这些事儿，他需要操心的事情多着呢。
陈旭是陈强家的儿子，她这个当母亲的不会让自己儿子吃亏。
温润这边是舒坦了，过了几日，风平浪静了，温润就让人做点好吃的，给大家伙儿补一补，又让人在村子周围转悠，看还有可疑人员没有？
没有的话，他们是不是可以出门了？
这附近干净的连个无赖子都没有。
“陈旭啊，你现在小先生当的开心，可有过考个功名的意思？”温润还是不死心。
“没有，老爷。”陈旭还是否认。
温润想了想：“那咱们去县城一趟？我请大家伙儿去鸿升酒楼吃一顿！”
鸿升酒楼如今在他们县城那可是首屈一指的宝地。
一顿饭可不好预定了呢。
“好呀，好呀！”有好吃的谁不乐意？老爷请客呢。
温润带他回去了，家里人这几日都舒心了不少，温润还去看了看受伤的，他们的伤势还行，都没啥问题。
正在慢慢地愈合，而且陆通神医还告诉了他一个好消息：“有好几个都有了身孕，要好好的养一下。”
“真的？”温润瞪大了眼睛：“这、这可是、这可真是太好了！”
“就是几个年轻的有了身子，上了年岁的还是不行。”陆通神医道：“而且要精心保养。”
说着，他看了一眼温润。
“保养，保养！”温润想了想，掏出来两千两银票：“这个暂时你用着，我以后会筹钱，孕妇不能耽误，这可是他们的下一代，胎里头养好了，将来孩子一辈子受用无穷。”
他再穷，也不能在孕妇身上节俭。
“行！”陆通神医毫不客气的收了他的钱，这帮姨妹们养胎，可得钱了。
温润看过了陆通神医这里，回去一直到又下了一场雪，等到十五的时候，他就带着家里人，去了县城。
首先去看了看许老太爷：“您老可好？”
“好，我好着呢，你咋样啊？”许老太爷担心的看着他：“听说你们那里闹贼了？闹的厉害吗？”
“厉害！”温润一拍大腿：“闹的还是飞贼，那天上来天上去的……。”
“瞎说什么呢？”许老太爷都被他这话给逗乐了：“还天上来天上去，鸟儿才天上来天上去，飞贼就是来无影去无踪嘛。”
温润就说一些逗趣的话逗老爷子开心，也算是宽慰一下老人家。
然后他去了县城的衙门，欧震大人十分开心的告诉他：“明年，我有可能升任知府呢。”
“这么快？”温润一愣：“还没到三年呢吧？”
“现在是非常时期，不能按照常理而论。”欧震大人开心的仿佛要飞起来的样子：“不过我想，起码今年是来不及了，明年吧。”
“是来不及了，这都冬月了。”温润心说再有一个来月就要过年了。
“对了，你那里消停了，来县衙有事儿？”欧震大人也听说了，温润花钱买平安，估计这点家底都交给杀手了。
“就是来看看，朝廷的抵报到了吗？”温润是想知道明面上，是个什么情况。
抵报这个东西，现在还是比较有依据的，起码不会胡编乱造。
“有，新到的，本官给你一份。”欧震大人随后就拿了一份给温润：“现在的情况对我们有利，放心吧，殿下不会忘了我们滴。”
“是是是。”温润心说现在赢了当然会这么说，要是输了，估计早就收拾包袱，先跑了再说。
抵报他收下了，暂时不看。
在这里喝一杯茶，跟欧震大人联络了一下感情，又去了一趟书院。
吴山长也很关心他：“日子太平了？”
温润点头：“太平了，花了大价钱买来的太平，家底都耗没了。”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吴山长摇了摇头：“千金散尽还复来吧。”
“也只能如此了。”温润道：“书院里可缺什么东西没有？”
“没有，你上次来，突然给了书院很多东西，我就知道有问题，让人关闭了书院，不管是家远的还是近的，都给我在书院里苦读。”吴山长道：“我知道你那里不太平，其实你不知道，这县城里，也不太平，有人冒充你的名义，给我送信，让我出县城去莲花坳，说是有要事找我商议。”
“我没有啊？”温润诧异的道：“我没给任何人送信。”
“是啊，何况我是你的师长，是先生，你有事情，可以找我来商议，没道理请我去你那里，何况那字迹也不是你写的，语气和用词，都不怎么样。”吴山长笑着道：“我就知道，有人冒充你，想要钓我出城，我不知道他们什么打算，不过打定主意不出门，别说县城的大门，就是书院的大门也不出去，就等着你来了，不见到你本人，他们就是说破大天去，也没用。”
“那就对了！”温润竖起大拇指：“还是您老智慧，您是不知道，我们那里就跟闹了妖精一样，有天晚上，我弟弟愣是说我在院子里头喊他，让他出去，他愣是没敢出去。”
其实那天晚上摸上门来一个叫千骗独行盗的家伙，不过后来就被七花姨姨给宰了。
人长啥样他都不知道哦。
吴山长叹了口气：“你们家有钱，难道连那些江湖人士都有所耳闻了？这太奇怪了，而且你家好歹也是个武官人家。”
一般朝廷跟武林，都是不相干的。
大家颇有一点“井水不犯河水”的意思。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啊，董浩将军抄了朝廷在江南今年的赋税粮饷，那可是一笔巨款啊！”温润摇头晃脑：“他的孩子被人追杀，这帮人为的是钱，给钱就能买平安。”
就是给的多了一些。
温润在县城里走了一圈儿。
又采买了一些东西，回到了莲花坳。
出去走了一圈儿，舒坦多了。
温润到了家里，安定下来了，才消停的看起了抵报。
朝廷的抵报上，倒是说的仔细，四皇子五皇子是“逆子”，朝廷上群情奋勇，朝臣们都很气愤。
当然，没有气愤的都被抓了起来，那都是四皇子五皇子的拥趸。
现在什么结果，不是抄家就是下了大狱了。
抵报上甚至也写了三皇子殿下，带兵勤王的事情，理由给得很冠冕堂皇，一看就知道是粉饰太平。
只说带兵勤王，没说一路上的艰难险阻，一派祥和的气氛下，温润察觉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波涛汹涌。
不过在这莲花坳，就真的是风平浪静了。
因为温润花钱买了个平安的关系，江西那边传来的消息，也证实了这一点。
南宫易告诉温润：“那布政使死的早了，要是现在的话，也摆脱不了抄家灭门的命，便宜他们了，你还花了钱。”
“我当时不花钱，也等不到现在的胜利啊。”温润道：“没事了，这会儿肯定天下太平了。”
“对，天下太平了。”南宫易也乐了：“没看出来，你小子还有点果决。”
温润呲了呲牙：“要腊八了，喝了腊八粥，就预备过年啦。”
“你这打算的也太长久了。”南宫易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这才十一月中旬。”
温润在莲花坳猫冬过日子，本以为真的是天下太平了，可是很快，就发现，现实还是那么骨感。

第232章 陈旭的身世
进入了腊月，腊八粥温润是喝上了。
今年冬天比往年都要冷一些，莲花坳库存的柴炭都有些捉襟见肘，幸好温润有习惯性的买黑煤，冬天的时候烧火墙用，现在多亏了这些黑煤。
几天是腊八当夜，温润让人烧了火炕，压了黑煤上去，这样起码能烧半宿，下半夜有人起来续火，这样的话，整晚都是热乎的。
温润在天黑之后，打着灯笼，巡视了一圈，家里的门都上了锁，灯笼都亮着，所有人都入睡了，安静的夜里，他也想去睡一觉了。
陈强家的知道老爷的习惯，于是她守在垂花门那里，看到老爷过来，就提着灯笼过去：“老爷。”
“小姐她们都休息了？”温润说的“小姐们”，指的是王玫和董月，以及董星三个，不单独说王玫。
“都休息了，如今马三儿家的在这里过得不错，孩子大人都好。”陈强家的道：“奶水也足一些，比在陆氏医馆强。”
“这是为何？”温润觉得自家恐怕没有陆氏医馆那么专业。
“在咱们家心里舒坦，在陆氏医馆终究不是自己家。”陈强家的道：“而且在陆氏医馆是要花钱的，在咱们家不用。”
心情当然不一样了。
何况在老王家，她过得舒心又安全。
在这里都习惯了，那能一样么。
“也是，她心情好就行。”温润道：“孩子们也都好就……谁在那里？”
刚说到这里，温润就察觉到了一抹暗红色，看不太清楚，但是他直觉那里有人：“出来！”
“来人啊！”陈强家的一嗓子就喊了出来。
家中不少人都冒了出来，会武艺的老卒们，身手了得的姨姨们，还有拿着杨叉子出来的长工……反正都是家里人，小孩子们都躲在了屋里头。
加上这里灯火通明的，大家都已经成了惊弓之鸟，有点动静就全家一起拼命的架势。
温润看到来人走了出来，眼睛的瞳孔都放大了。
这人还是一身黑衣，从头蒙到脚，还是一条红色的腰带，系在腰上，特别显眼，除此之外，身上一漆黑的貂皮大氅，带着一大帽兜儿。
夜里赶路的话，这一身足以当个睡袋用了，还保暖。
“一线红？”温润真是惊讶了，这人不是杀回了江西么？布政使府鸡犬不留。
那人看的却不是温润，而是陈强家的，突然出声喊了一嗓子：“云姨！”
声音是个年轻男子的动静，喊得时候，带了一丝哭腔。
温润都愣住了。
倒是陈强家的眼睛瞪得老大：“你……你是谁？”
一线红看了看四周这么多人，他犹豫了。
温润想了想：“大家都回去吧，这人是找老爷我来谈事情的。”
“东家？”刘三儿才不信呢。
这人明明就是那天的杀手吧？
他们都趴在门缝里看到过的。
“去吧，我这里不需要大家操心。”温润特意叮嘱：“都回去休息，不好好养病，干什么呢？大冷天的半夜不睡觉，思想有问题。”
一群人这才散了，老卒们跟姨姨们都是知道，温润没把握不会这么说，所以散的安心，回去就休息了。
刘三儿到底不放心，非得说要吃宵夜，去厨房熬牛肉汤，其实是借机不去睡觉，做好了牛肉汤，总得给东家送一碗吧？那个时候他就能趁机去看两眼了。
这就是小人物的那点儿圆滑。
而且他非要牛肉汤干什么呢？
第一，牛肉汤做的时间长啊；其次是牛肉汤里的牛肉是要用刀子切得，他可以拎着刀子，带着牛肉和汤碗去给老爷送汤。
有个防身的东西，总比赤手空拳的强。
温润没办法，只好同意了，打发他们三兄弟去厨房熬牛肉汤。
这边，陈强家的都已经哆嗦了。
温润只好不顾及男女之别，伸手拉着她胳膊：“去书房，那里安静，什么话好好说。”
这会儿人散了，陈强家的哆嗦着身体：“好，去书房。”
家里高手多，一线红什么的，陈强家的是不知道，但是她觉得，这么多人都在呢，对方就一个人，大不了，以多打少！
“云姨”这个称呼，她已经很多年不曾听过了。
而能知道她姓“云”，只有那些年的“旧人”。
而“旧人”肯定是知道她的事情……陈旭还在家里呢。
进了书房，温润就点燃了书房里的灯火，幸好这里常年累月都有开水，用来冲茶的，温润特意冲了奶茶出来，点心都是现成的，他一顿忙活，一线红就站在那里，看着陈强家的，陈强家的紧张的握着一个在门口随手就摸到的一灯笼杆儿，这玩意儿本来是挂灯笼用的，直直的一根，前头带着小小的“丫”。
温润忙活了半天，茶水啊，点心都准备好了，还有一叠的手帕子，一线红看的莫名其妙，这人不怕自己大开杀戒，反倒是弄了这么一大堆的东西干什么呢？
只是这会儿心神都在云姨的身上，实在是不容他多想。
温润拍了拍巴掌：“好了，请开始！”
“开始什么？”陈强家的也有点莫名其妙，老爷一向不怎么靠谱的样子。
“开始你们的事情，我看你对这个，一线红有点不同。”温润其实也挺好奇的，陈强家的看起来不像是一般大户人家出来的管家娘子。
她几乎是什么都懂。
京城里来的谢六公子都说了，他们家的管家娘子是个懂事的，规矩的，同时也是个讲究的妇人。
“你是谁？”陈强家的手里的灯杆都在颤抖。
不过比刚才强了点儿，她到底是心理素质强大一些，经历得多了，快速的沉寂了心情，不那么激动，且想了一些应对的办法。
“云姨，是我啊！”一线红察觉到周围没人了，他竟然将头上的帽兜拿了下来，又揭开了面纱，将脑袋上的布巾子都去了。
温润这才看到，对方这伪装做的好多层！
起码三五层没跑了，不由得肃然起敬：不觉得糊得慌吗？
一线红露出了真容：是一个非常漂亮的年轻公子哥儿！
嗯，这家伙是个男人。
只是长得……咋那么像陈旭？
温润顿时就站了起来：“你……你……？”
“哐”的一声，陈强家的手里头的灯笼杆掉地上了：“少爷？少爷？”
“云姨，是我啊！”一线红的眼睛有些红了：“云姨，是我，你没做梦。”
“少爷！”陈强家的惨叫一声，扑了过去。
温润吓了一跳！
这也太凄凉了点儿。
何况，你一管家娘子，扑一江湖上鼎鼎大名的杀手，自杀也不是这么个自杀的啊？
结果很让他意外。
一线红没有伤了扑过去的陈强家的，反而站着没动弹，陈强家的扑上去，对着他一顿拳头捶胸口：“你怎么才来？你怎么才来啊！”
哭的哇哇的，简直是闻者伤心，听者流泪……温润就流泪了，他顺手将手帕递给了一线红：“给擦擦！”
一线红终于知道，为啥温润弄了一摞的手帕子在这里放着了，现在这不就用上了吗？
但是还得感激的朝温润点点头。
陈强家的哭的都要晕过去了，一线红才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对不起，云姨，是我不好，不该不在家。”
“少爷啊，小姐死的冤枉。”陈强家的嗓子也哑的厉害，在夜里说话跟女鬼似的，特别让人毛骨悚然：“小姐最后托付我带着小少爷走，走得远远的，找机会回去，可我没有机会啊！”
“我知道，我知道姐姐死得冤枉，所以我没让那个家伙好过。”一线红咬牙切齿的道：“他既然那么喜欢美女，那就让他看得到摸不到，我阉了他。”
温润皱眉了，他想起了关于这位一线红的传说。
“少爷，不管姑爷是个什么玩意儿，都不算是个事儿，你不能冒险，他可是个王爷！”陈强家的紧紧抓着他的胳膊：“你别给家里惹事儿啊？小姐临终的时候也说了，那人没心没肺，可身份却贵重，一旦出了事情，朝中不会善罢甘休，她就是怕给家里带去麻烦，尤其是少爷您！这才忍辱负重，最后郁郁而终。”
“怕什么？我没让他怎么样，我把他给阉了，他名下只有八个女儿，没有一个儿子，族人也没几个，都让我给杀了。”一线红长得这么好看，说话却十分狠厉：“他既然不想要我姐姐给他生的儿子，那么别人都给他生女儿，或者干脆别生了。”
温润听的有些猜测：“不是，两位，说个清楚明白，到底怎么回事儿？”
一线红手摸到了自己的腰间。
陈强家的抹了抹眼泪儿：“老爷，这是我原来主家的大少爷，我是我们家小姐的奶娘的妹妹。”
这关系有点绕，但明显是挺亲进的吧？
“嗯？”一线红的手指头动了动。
“少爷，不要伤害老爷。”陈强家的抹了把脸：“他是个好人。”
“你还是别说了。”温润摆了摆手：“你喊他少爷，喊我老爷，我占他便宜。”
“美得你！”一线红瘪嘴：“我爹早死了，你敢跟他相提并论？”
“不敢，不敢。”温润疯狂摇头。
谁乐意跟个死人相提并论？再说一线红的爹，仿佛也不是什么好人。
“不是，看我这个嘴。”陈强家的被这么一打岔，也少了点儿悲伤的心情：“少爷，不要伤害温举人，他是个好人。”
温润哭笑不得：“好吧，我是个好人。”
陈强家的还挂在他的名下，这就喊了别人“少爷”了。
“云姨，你跟我说说，你离开之后的事情？我本来在家里好好的，可是突然跟姐姐的通讯就断了，然后那个贱人鼓动娘家，非得让我去什么文会，我去了，耽误了半个月才回来，回来就接到了姐姐的死讯，等我去了滇南王府，一切都尘埃落定，说姐姐是急病逝去，连坟茔都盖好了，我只看到了一座坟墓！你们都不在了，他跟我说是死了，还有的人跑了，还有的人说是卖走了！我这个脾气您是知道的，我当时就爆了！明面上当然是哀伤万分，暗地里我就下了手，那些女人，我都让她们中毒了，要么脸上起包，化脓烂脸，一直到死，都不敢见人；要么就是身上糜烂，先从两腿之间开始烂，太医只会诊断她们有花柳病，你说好笑不好笑？她们都是侧妃，庶妃的，竟然得了花柳病！偏偏滇南王没得！”
温润不由得竖起大拇指：“这一招太厉害了，那帮女人可真是遭罪又丢脸，估计连娘家都跟着蒙羞了吧？”
众所周知，花柳病说得好听，其实就是脏病，还是那啥才会传染的一种，不论古今，都难以启齿的那种病。
堂堂王府的侧妃，庶妃，得了这种病，偏偏滇南王没有，这说明了什么？
“当时他知道之后，脸色之精彩，我一辈子都不会忘！”一线红冷笑连连：“还有他的那些女人们，羞愤欲死。”
可不是么，得了脏病，怎么得的脏病？
当时滇南王的表情啊，他永远都不会忘，每次想起来都会笑出声。
“你当他为什么会处理了两位侧妃四位庶妃的？他一开始舍不得，都是美人儿，家世也都不俗，可是出了此事之后，他就对这帮女人一点情面都不讲，直接关了起来，然后将她们的娘家一一铲除，最后任由那些女人一个个被病痛折磨致死，一点药都不给。”一线红狠狠的道：“我姐姐当年对他情深义重，现在他也该对我姐姐一个交代了，剩下的女人们，我也没让她们好过，要么病弱致死，要么就被冷眼旁观，但凡是他沾过的女人，没有一个放过，统统去下头伺候我借借吧！”
温润打了个哆嗦。
“后来他在外面还有女人嘛，我就干脆假装雇佣了一线红，然后将他阉割了。”一线红道：“他不是喜欢美女吗？不是想续娶一位王妃，再娶回侧妃，立几个庶妃什么的，还想日子一如既往，这次我让他喜欢个够！”
都太监了，再喜欢美女，也没用啊！

第233章 滇南王与镇北侯
王妃没了可以再娶，侧妃没了可以再立，世子消失了，再生就是了。
庶妃没了，再纳就是了。
实在喜欢漂亮的，那无数的小妾、通房大丫鬟，甚至是外面的红颜知己们，只要他还活着。
于是，一线红，就给来了一招，一劳永逸，阉了他！
“既然他不要我姐姐的儿子了，那以后也就没必要有儿子了。”一线红说的轻描淡写，这就让一个郡王变成了太监。
“温老爷，想必你也听的八九不离十了。”陈强家的道：“这是我的少爷，陈镇，镇定的镇。”
“陈镇？”这个名字，温润仿佛听说过。
“我是镇北侯陈镇。”一线红道：“同时也是江湖中赫赫有名的第一杀手，一线红。”
“哦，你好。”温润拱了拱手，一脸平静的道：“我叫温润，字如玉，举人功名，老王家家主之一。”
“我知道你，来之前，我调查了你。”陈镇拱了拱手：“多谢你了。”
“不客气。”温润道：“能说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吗？”
“其实事情，外面的人知道的差不多。”陈镇喝了一口茶，才跟温润说了滇南王与镇北侯的恩恩怨怨。
滇南王就是一个南边的土皇帝，因为坐镇滇南，故而在前朝的时候就是滇南将军府，后来本朝为了诏安他，就点了滇南将军府做了滇南王府，异姓王，郡王级别，当然，到了郡王驾崩的时候，就会有朝廷赐予的亲王身份，起陵墓的时候，好看一些。
滇南王一脉已经五代人，只是三代单传，族人没几个，当初没少跟滇南的土司们打架，说是镇守，其实跟监控差不多。
滇南王府跟那边的土司关系可不怎么样。
现在的滇南王的祖父，想了个办法，那就是跟当地的土司们融合，于是他娶了当地最大一个苗家土司的女儿做第一侧妃，当然，王妃还是他喜欢的青梅竹马。
可惜的是，他不知道苗女的痴情有多严重，那位苗女侧妃，直接给他下了情蛊，一辈子只对这个苗女侧妃心生欢喜，对别的女人一旦动心，就蛊虫噬心。
几次之后，滇南王就完蛋了，仅剩下他的儿子，才不到十岁，继承了王位。
为此，滇南王族全体出动，将那个苗家土司给灭了，本族人马也死伤殆尽。
而且因为蛊虫的关系，那继任的滇南王也没能活太久，不到三十岁就去世了，留下了个儿子，就是现在的滇南王楚雄。
楚雄十四岁的时候被立为世子，进京朝拜的同时，也是给朝中一个定心丸，因为他是滇南王府的唯一继承人。
同时，因为滇南王府人丁凋零，朝廷才不敢动滇南王府。
毕竟人家三代单传，全族都为了朝廷战死，朝廷不能忘恩负义。
其次是因为滇南王府在南边根基深厚，朝廷要动弹它的话，也不容易。
楚雄以滇南王世子的身份入京，虽然才十四岁，但是长得高大英俊，气质潇洒，说实话，一入京城就受到了各家女眷的欢迎，他在京中过了年，十五岁的年纪，少年翩翩，陌上如玉。
在三月的时候去兴化禅寺上香，与镇北侯府的女眷们遇到了。
巧合的是，他去后面欣赏兴化禅寺那一片有名的杏花天雨的时令风景的时候，邂逅了同样前去欣赏风景的镇北侯府大小姐陈珍儿。
镇北侯府何许人也？
那可是前后两朝的侯府。
前朝的时候，镇北侯府就存在了，当年镇北侯是领兵打仗，镇守戍边于北地苦寒关的一方大将，但是前朝有个规矩，但凡是领兵超过一万人马，家眷需得在京城居住，无事不可出京城一步。
说是想让将领们在外心无旁骛的领兵打仗。
其实也是变相的一种人质了。
当初中原内乱，边疆也不安稳，这位镇北侯愣是硬挺着没顾及京中的家里人，没有挥师京中，去勤王救驾，反而咬牙硬挺在边关，震慑住了来扣边的一群北疆蛮夷，一直到中原安定，九州事平，开、国的皇帝登基，头三道圣旨之中，就有一道专门给镇北侯的，第一是将他的家人都送来了北疆与他团聚，男女老少一个不落；其次是送来了北疆急需的粮草药材等物，为的是安定军心；其三送来了拖欠北疆的兵饷以及赏钱，酒肉等物。
如果镇北侯想复辟前朝，可以立刻起兵！
如果镇北侯想效忠当今，当今也欢迎他。
镇北侯只做了三件事情，第一是送家人回到京中的府邸继续居住，希望朝廷给他镇北侯的爵位和颜面，跟前朝一样就行了；其次是奉上了镇北侯的印信等物，希望朝廷重新派个人来接手北疆，他打了二十年的仗，累了，要回去颐养天年；第三是北边三十万大军的花名册，以及疆域布防图，巡逻路线等等。
皇帝对他没话说，直接让他的爵位世袭罔替，虽然没了兵权却保住了富贵荣华，北疆大军也没多变化，两代侯爵承袭下来，在军中依然有所声望。
但已经引不起皇家的忌惮了。
这样的人家养出来的大小姐，那可真的是女中闺秀，言谈举止自带优雅，别说当王妃了，当年要不是年纪不对，差点当了太子妃。
两边一南一北，八竿子打不着的地方，一少年一少女，站在一起金童玉女似的般配，楚雄那个时候其实已经在滇南王府说了算，故而这婚事他自己点头就能办了。
为此，特意在京中逗留了一年之久，请了圣旨赐婚，又忙忙碌碌的下定聘礼等等，一直忙了二年，这才在京中大婚，皇帝特意给主持的婚礼，以示诚意，而楚雄也的确是个人才，竟然认了皇帝当义父，认了皇后做义母，一切都按照亲爹亲娘的姿态来，加上这小夫妻俩颜色好的一塌糊涂，京中谁不羡慕他们俩是一对神仙眷侣啊？
陈镇跟陈珍儿是一对龙凤胎。
陈珍儿比陈镇早生了半个时辰，但是两个人长得很像。
等到楚雄在成婚半年后带着媳妇儿回到滇南王府，滇南王也到了油尽灯枯的日子，幸好陈珍儿到了滇南王府就察觉到了不妥，一号脉知道有了身孕，三个月了，滇南王竟为此，回光返照，硬生生挺到了陈珍儿生产，知道自己有了个孙子，还是个健康漂亮的男孩儿，滇南王在孩子百日过后，才溘然长逝。
全府守孝呢，那段时间，一家三口倒也其乐融融，两口子不能干什么，但是却可以陪伴儿子，且吟诗作对，琴瑟和鸣。
一直到三年之后，出了孝，楚雄也露出来原本的好色面容。
“可能是他对着我姐姐厌烦了，出了孝就开始忙起来，我姐姐本以为他是在干正事儿，直到有人跟我姐姐说，那楚雄竟然是在外面花天酒地，还想给自己选妃来着，只是没有我姐姐这正室王妃点头，选妃也就是个噱头，只是想选几个美女给自己享用而已！我姐姐何等样的人物品格？当初成亲的时候，说的比唱的都好听，什么举案齐眉，相敬如宾，这才五载时间，就成了这样！”陈镇狠狠地喝了一大杯茶水：“他原形毕露，我姐姐也不是毫无准备，其实我跟姐姐以前救过一个老太太，那老太太什么来历我们不知道，只知道挺可怜的，老太太后来就在我家住下了，专门给我和姐姐守夜的，那个时候也还小，不知道危险，老太太偷偷地教我们武艺，我们俩就偷偷的学，一直到我们十二岁的时候，老太太才去世，那个时候我跟姐姐只当她是师父，年纪大了去世了，后来才知道，江湖上有一女杀手叫红翘，专杀负心汉，十五岁及笄，十八岁就成名了，在江湖上活跃了一甲子的时间，最后消失了，我们才猜测，那位老太太，就是红翘！”
接地俩会武艺这一点，其实府里头的人知道，毕竟是武将世家，哪怕不领兵了，也不能辱没了祖先。
可惜的是，镇北侯原配夫人去世的早，等到两姐弟长到十岁的时候，镇北侯续娶了一位侯夫人，这位夫人的娘家，也是两姐弟的外家，这位继母是他们亲生母亲的堂妹。
虽然是继室夫人却是嫡出。
那手段自然是了得，在进门之后就看两姐弟不顺眼了。
幸好他们有师父护着，且设法让那继室夫人没脸了几次，她倒是消停了。
只是后来姐姐出嫁，弟弟出去历练，家里没人压制她，她终于是崛起了。
当年陈珍儿自觉时日无多，往京中送了十几封信，都如同石沉大海一般，她就猜测要么是京中的娘家也有了变故，这微乎其微；要么就是被人拦了下来，不管是滇南王府还是镇北侯府，都是对她不利。
她知道京中继母生了个妹妹，本以为是个男孩儿，结果是个女孩儿。
也不知道是不是又怀上了还是怎么着？
本来在病中就想的多，后来陈珍儿都不给京里的娘家去信了，就在临终之前，将云姨叫到了身边，说这些年在王府里跟那些女人勾心斗角实在是累了，不希望儿子生活在这个朝不保夕的环境里，特意给了云姨钱财，然后派她出门，实际上是趁机带着儿子离开滇南王府，结果却被滇南王堵了个正着！

第234章 滇南王世子
情急之下，陈强家的当机立断，用自己的儿子，换下了小世子，让丈夫带着儿子跳江水遁，她则是带着世子，同样远遁他乡。
一路上遇到几股人马的追杀，护着她们的人，死的死，散的散，最后她不得不隐藏在一群“贱人”当中，带着世子，找个合适的地方隐遁身份，不求大富大贵，只求平平安安，将世子养大成人。
“你丈夫陈强跟儿子陈旭，都在家里。”陈镇告诉云姨：“他们爷俩儿命大，被追杀的坠了江，被一江湖帮派所救，顺手带他们去了京城，当时他们到的时候，我已经回了家，老糊涂死了，那娘们儿跟她生的小贱人也死了，家里现在是我说了算。”一线红道：“那些不给姐姐递消息，让他们跟那个老娘们儿一条心，我让他们永远一条心。”
“等等。”温润赶紧喊停：“陈强跟他儿子陈旭在陈镇你那里，那陈强嫂子，你带的陈旭是谁？”
“是世子。”陈强家的告诉温润：“他是滇南王府名正言顺的继承人，世子楚青，小姐说过，孩子叫青，表示生机怏然之意。”
“我外甥还活着？”陈镇顿时站了起来：“他没死？”
“没有啊，世子我一直带着。”陈强家的道：“谁说他死了？”
“我找遍了滇南，还有一路寻来，都说他已经……他还活着？”陈镇表情震惊得不得了：“他在哪儿？”
“老爷？宵夜来了。”刘三儿适时地敲门，钻了进来：“都没事吧？”
“没事儿，没事儿，好着呢。”温润招财猫摆手，叫他进来：“给我们来三碗牛肉汤，有那个发面饼子没有？也来一些。”
“三个……人……？”刘三儿这家伙，胆儿肥了，敢朝陈镇那边看了。
陈镇早在他敲门的时候，就快速的给自己做了伪装，又是那一身打扮，看着神秘莫测的样子。
“看什么呢？看什么呢？”温润伸手戳了戳好奇心重的刘三儿：“让你去你就去，发面饼子没放油吧？”
“没，后厨抠门呢，晚上不多放油，说您养生。”刘三儿吸溜了一下鼻子：“那啥，你们没事儿我就放心了，我这就去端饼子来。”
温润打发走了刘三儿，那边陈强家的道：“我一直把世子带在身边，给他起名字叫陈旭，跟我家那小子一样的名字，我带着他也不知道要去哪儿，只好哪儿偏僻往哪里钻。”
莲花坳的确是够偏僻。
一猫进来，陈旭极少出村子，一年都去不了县城几趟。
不一会儿，刘三儿回来了，三碗牛肉汤，一摞七八个发面饼，还有一盘小菜。
送来了之后，发现气氛看起来还行，没血肉横飞，缺胳膊少腿儿的，倒是放心了一些，走的时候也没有那么痛快，最后这家伙干脆光明正大的蹲在门口，抱着一牛肉汤碗，吸溜吸溜的喝着汤，顺便竖着耳朵，听里头的动静。
结果里头的三个人其实很安静。
三个人激动过后，温润让俩人先吃点东西：“陈旭，哦，是楚青，他就在家里，也跑不了，你俩这么激动，再吓着他，他可胆儿小。”
“是啊，这个时间，世子已经休息了。”陈强家的道：“我看少爷你也是风尘仆仆，是从很远的地方来的吧？累着了，休息一下，等明儿，就能看到世子了。”
陈强家的是心疼陈镇，以前少爷小姐，那都是风华绝代之辈，如今少爷上了年纪不说，眉宇间还有一股子沧桑的样子。
以前的少爷，多么的意气风发，多么的英俊潇洒。
现在的少爷，容貌没有变多少，可气质却变了很多。
“他在这里过得好么？”陈镇吃了一份宵夜，终于心情平复了一些，小外甥没事儿，还活着，对他来说，是最好的消息。
“过得好，老爷给他办理了户籍，他是良家出身。”陈强家的抹眼泪儿：“是你云姨没用，带着他卖身为奴，幸好是遇到了老爷，老爷待我们好，从来不苛责，世子轻易都不露面，为了安全，连村子里都不怎么走。我们一直在这里居住，你放心，世子很好，温老爷教了世子很多学问，世子现在是莲花私塾小班儿的夫子呢！”
小外甥成了夫子，陈镇还挺意外：“他还教孩子？”
“教啊，还挺好的呢，他人长得好，又有耐心，那些小娃娃们最喜欢他了。”温润笑着道：“何况，他本人也聪明伶俐，我也每当他是下人来看待，给我当书童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这孩子不简单，当个书童屈才了，我总想让他去考个科举，起码有个功名在身，他不肯，陈强、不，云姨也不想让他去遭罪。没想到，他是个世子呀！”
“是吗？”陈镇看着温润：“你很好，很不错。”
“别客气，陈旭是个好孩子，聪明伶俐。”温润想了想：“我问个问题啊，他以后，你们打算怎么办？他是滇南王世子，是要回去继承王位的，总不能便宜了旁人。”
“当然！”陈镇道：“我家里已经有了一个男孩儿，爵位有人继承了，还有一个女孩儿，我当眼珠子一样的看待，我外甥就是楚家最后的根苗，王位必须要他继承，这是楚家欠他这个世子的东西，就算我外甥不要了，那也不能给别人。”
陈镇对滇南王府的楚家，是恨之入骨：“当年迎娶我姐姐的时候，说的多好听？现在呢？一群王八蛋。这王位必须是我外甥的，我外甥可以继承王位之后，直接送给朝廷，当最后一任滇南王，让他们老楚家的鬼们，在地下叫唤去吧。”
“这么说，你是朝廷的人？”温润从中听到了不一样的意思。
“是。”陈镇一点没有拖泥带水的回答温润，非常的正面：“我用一线红的身份行走江湖，是为了方便，同时也是为了保护，保护一些真正的清官，能臣干吏；镇北侯深居简出，基本上没几个人认识，两个身份我玩得挺好，皇帝不知道我两个身份是同一个人，但是他知道我有个师兄，就是一线红，只因为一线红行踪飘忽不定，皇帝忌惮，这才没有追责的意思，不过我暗地里给他收集消息，他对我们镇北侯府多多关照，就是这样，只是我跟三皇子关系比较好，我俩小时候一起读书习武来着，都是不爱读书爱习武的人。”
友谊就是小时候建立起来的，大了也没几个人知道，他们暗中联系，有他在，三皇子的家眷，没人敢追杀。
“那你？”温润心说，那你还来？
“我接了的差事，哦，一线红接了的差事，谁敢跟他抢？只要他不动手，谁敢动手？再说了，当初我接了这一趟活儿，可没说什么时候办。”陈镇有着很狡猾的思维能力：“只要拖到他们那边事成就行了，只是他们怎么还没派人来这边接孩子呢？”
三个孩子，是三皇子的软肋，里头还有如今皇室唯一的第三代男丁。
小皇孙之名，朝野都知道，可没见过这孩子。
据说活泼可爱，都没怎么生过病。
“我也在纳闷儿，不过不来就不来吧，孩子在这里挺好的。”温润道：“有绿林魁首坐镇，有你这第一杀手在旁边守着，我看谁敢来！”
“也行，明儿我就来寻亲，然后顺理成章的住下，先陪我小外甥过个年，然后慢慢的等消息，什么时候要他们三个北上了，什么时候，我带着小外甥一起回京城，找皇帝给我们做主！”陈镇很是恶意的道：“皇帝其实也想取缔滇南王府，只是一直没机会，我当年就想过，要是我外甥平平安安，我自然保着他滇南王府，可是现在，我外甥不平安了，我就要报复他！现在么，看我外甥的意思。”
这人有了外甥，三句不离开。
“行，你们的事情到时候自己解决。”温润好奇的问他：“你在江湖上那么能干，赚了不少钱吧？”
他的金子呀！
“还可以，镇北侯府暗中支持三皇子，没少支持他钱财。”陈镇看了看温润：“不然，他凭什么养江南大营这么久？朝中给的给养，可没那么多。”
三皇子在江南大营，朝廷是傻了才会任由它发展。
粮饷都给不足，要不是有人暗中支持，三皇子也坚持不了这么久。
“你还支持粮饷？我也支持了的！”温润道：“四年前，你支持了吗？”
“四年前北方雪灾，我去赈灾了，朝廷委派的，我又不得不分心，分了钱财等物去赈灾，朝廷给的捉襟见肘，不想办法不行，幸好三皇子自己在这边也筹集到了一些，不然真的是不知道会发生什么。”陈镇道：“江湖上也有传言，说赈灾的粮饷，被四皇子和五皇子分别截流了一些，用来争夺龙椅，你看他们在道上发布的消息，多大的手笔？都是贪污来的银子！”
“怪不得悬赏那么高呢！”温润吸了吸鼻子：“好了，话说开了，就先去休息吧，明儿或者后儿，你来莲花坳寻亲，这样的话，事情也不突兀。”
他现在的身份，可不适合公开。
“我知道了。”这位吃饱喝足了，竟然复原了伪装，然后走了。
头都没回，心性之坚韧，让温润佩服不已，不是什么人，都能在亲情面前，走得这么潇洒。
“温老爷，谢谢你。”陈强家的正儿八经的给温润行了一礼：“多谢您这些年来，对我们的帮助。”
“我也没帮你们什么。”温润有点不好意思。
“温老爷，不是谁，都跟您一样心善的，不是谁，都能允许书童在书房里赖着不走，其他什么活儿都不做，也不是谁，都能容忍一个书童，在书房里随便看书，随便翻找书籍……，也不是每一位老爷，都是正人君子，我带着世子出来，就算是世子抹灰了脸蛋儿，也有一些人，眼睛犀利的很，那些家伙都不是好人，我也是千方百计地躲过了他们，才越走越偏僻，到了莲花坳。”陈强家的道：“幸好，我丈夫儿子都没事，世子也没事，这是最好的结果了。”
她经历的那些艰难险阻，她不说，也就没人知道了，只要结果是好的就行了。
“你也不容易。”温润道：“回去休息吧，明天估计就有人来了，话说，陈旭跟陈镇长的好像啊！”
“其实世子有六分像少爷，有三分像那个负心汉，有一分像小姐。”陈强家的道：“世子会长的很，就挑优点长，而且长得也好，只要一看就知道是那个负心汉的亲儿子！话说那负心汉长得也不错，要不然当年也配不上我们小姐。”
温润不自觉的点头：“肯定的啊，你看陈旭长成这样，他父母肯定男俊女靓。”
陈旭长得就跟漫画里的美少年似的，且这几年也在读书，气质好，人干净，看他一眼，你就会想到那句诗：陌上少年人如玉。
很晚了，陈强家的告辞回去了，温润也回去了，陈旭抱着小家伙儿，已经睡着了。
他给俩人掖了掖被角，也躺在了炕上的被窝里，这一晚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他还没怎么缓过神来，他知道陈旭跟他母亲，陈强家的不同凡响，但是没想到还这么的狗血。
怪不得陈强家的什么都会，见识也很不凡。
两代国朝世袭罔替的镇北侯府，那底蕴相当的厚了。
而能给这样侯府的大小姐当乳母，那出生也不能低了，云姨是大小姐的亲妹妹，估计当年也是准备用来陪嫁的，果然啊，陪嫁出去，这也是自己人，关键时刻，真的是能为了世子舍命。
不仅自己能舍出去，连老公儿子都能作为烟雾弹，给她打掩护。
自己也算是间接救了云姨跟世子，人情很大啊。
温润琢磨了一下，陈旭这小子还挺不错的，可能不会是个白眼狼。
想着想着，他就睡着了，然后是被一阵闹腾吵醒的，小天天在他的被窝里，连滚带爬，使劲儿玩耍，这样的情况下，他要是还能继续睡着，那才是见了鬼了。
“你个小家伙儿，跑到我被窝里来了，被我抓到了，看你还闹不闹？”温润在被窝里跟小家伙儿玩儿。
“咯咯咯……温叔叔……咯咯咯……。”小家伙儿开心快乐的不得了。

第235章 天上掉下个舅舅
一大一小闹了半天才起来炕，收拾妥当去吃饭，太阳都升起来了。
陈旭今天穿了一身八成新的小棉袍子，狐狸皮滚边儿的，看着就像是一个富家的小公子似的，果然不像是个下人。
“老爷，要去县城买东西吗？这都过了腊八了。”一般而言，腊月里就开始准备过年了。
“过了十五再去吧！”温润道：“我在家例一张单子，到时候我们按照单子上的东西来采购，几次之后也该差不多了。”
年年都是如此，其实温润已经心里有数了。
陈强家的看样子是用不了多久了，这女人八成、哦，不对，九成九，会跟着陈旭走，他留不住，也不打算留。
还是培养一个自己的管家好用一些，刘三儿就不错。
他管着外面的事情，这两年也历练了出来，如果他愿意的话，这个管家让他当也不错。
起码温润是信任刘三儿的。
“好呀！”陈旭笑容满满的道：“私塾今年放假有点早。”
“今年风雪大，早点放假，让孩子们不用那么起早贪黑。”温润道：“这两天只让那些大孩子来上课，明年还有人考试，你真的不考一考？”
陈旭摇了摇头：“不考。其实教小孩儿们挺好的，他们童真又可爱。”
“好吧。”温润朝他笑了笑：“晚上伙房吃什么？”
“米饭，腌笃鲜，哦，还有油炸花生米拌的油炸小鱼儿，说是给家里人下酒的小菜。”陈旭笑着道：“还熬了牛肉汤，昨天晚上一夜都没住火，那汤都奶白色了，看着可好喝啦！”
“没事儿喝一喝汤，长个儿。”温润笑着道：“你这个年纪，正是长个的时候。”
正说着话呢，两个弟弟来了。
陈旭就趁机下去忙他的了，他也要给他小班儿的娃娃们，准备过年的礼物。
“哥夫，昨天还好吧？”他们俩昨天去了隔壁，跟杨木有事情要聊，都是学问上的事情，就干脆在杨家住下了。
如今老杨家也起了新房子，整整齐齐的农家四合院，还有四个跨院，准备给三个孩子居住，另外一个做客院，还有粮仓，库房等等。
他们几个住在杨木的院子里，谈论一下学问，还有就是独属于他们的话题。
结果第二天才知道，昨天晚上一线红来了。
“没事了，以后不要大惊小怪。”温润问他们：“早饭吃了吗？”
“吃了，在杨大叔家吃的，杨大婶早上特意做的羊肉小馄饨。”一群小子能吃着呢。
温润笑了笑，让他们俩去看书。
除了他们，南宫易跟陆通神医都联袂而来了：“听说一线红来了，你还活着，真是奇迹！”
俩人担心的早饭都没吃，就跑来了，温润让人给他们上早饭：“我没事儿，一线红也得讲道理不是？我又不是他的目标，他杀我也没银子可拿。”
“他还能去而复返，找你什么事儿啊？”南宫易比较好奇这一点：“这家伙在道上可是个出了名的沾不得，也沾不上，他这人，来去如风一般，谁都不知道他是男是女，是老是少，是哪儿的人！”
“他哪儿的人也不是，就一普通人，来这里是告诉我一声，他反杀回去了。”温润胡扯了一个理由：“江西布政使全家都是他干的，没想到啊，江西布政使跟我八竿子打不到的，竟然跟我这么大的仇怨，什么人啊！死了也好，死干净了我就没事了。”
反正对温润来说，江西布政使全家，只是一个称呼。
他既不认识也没听说过，而且他还把关系撇的这么清，众人也是服了他了。
都知道是为了什么而来的，可温润就是死鸭子嘴硬，不承认啊！
“你也是有魄力。”南宫易不得不佩服温润，不是谁都能当机立断，干脆利落的拿了一万两黄金出来买平安的。
本以为，那陈镇，可能三天不到就得杀来，可是一直等了七天，他才来。
这次来可了不得，这家伙，浩浩荡荡的队伍，打的招牌和旗帜，那叫一个多啊！
而且不止是来显摆的，他给自己配了里外两个管家，两个管家娘子，七八个规矩好的大丫鬟，十几个小丫鬟，长随二十几个，小厮十几个，车夫马夫三十来个，光是赶来的马车，就有三十几辆，除了拉人的就是拉东西的，而且陪着来的是欧震大人。
欧震大人别看对温润态度好，可他从来没有来过莲花坳，别说他了，辛明大人在的时候，他也没来过莲花坳啊！
欧震大人对温润最大的指望，是自己走的时候，温润也能给自己想个辙儿，也让自己能如同辛明大人那样，名动天下！
是的，名动天下。
辛明，辛远照大人，他的那把万民伞，成了朝中新的“清官风向标”啦！
他还想让温润给他也弄一个，万民伞那样的玩意儿，他也过一把瘾。
但是这次，他来了这里，卑躬屈膝那叫一个客气啊，自己甘当领路人，引着陈镇这个镇北侯过来，殷勤备至！
这么说吧，看着就跟皇帝跟前的太监似的，就那么积极主动，就那么热情洋溢。
“温润啊！如玉贤弟啊！”见到温润，不等温润开口，欧震大人先用夸张的语气，跟他道喜了：“你好人有好报啊！”
“呵呵……。”温润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本候的外甥在哪儿？”陈镇几乎是迫不及待。
今天的陈镇，以真面目示人，长相俊美，身材修长，披着一珍贵的火红色狐皮大氅，头上顶着一金冠，上头镶嵌了鸽子卵大的血红宝石！
红色的官靴上，用金丝绣着祥云纹。
身后跟着的人，光是随扈的就有上百个！
加上那些伺候的人，三五百号人呢。
直接就奔老王家来了：“我外甥呢？”
“这儿呢。”温润随手捞了陈旭这小子过来，这舅甥二人头一次见面。
却看呆了彼此。
俩人是真的像。
还有就是俩人的打扮，赶巧了，今天陈旭也穿了一身新衣服，是枫叶红的颜色，像是一片枫叶，看起来就那么风雅。
陈旭看了看陈强家的，陈强家的红着眼睛抹着眼泪儿：“去吧，这就是我一直跟你说的舅舅，亲舅舅，你母亲唯一的亲人。”
温润本以为会看到一出惹人热泪的认亲戏码，欧震大人也是这么认为的，他连手帕子都多准备了很多个，就怕来不及擦眼泪。
结果陈旭看了看他：“那什么，进屋里谈吧。”
这个舅舅突然来了不说，还这么声势浩大，村子里人不少都看热闹呢。
陈旭知道有个舅舅，据说小时候见过，可是他不记得了，后来跟着云姥姥四处流浪，以母子相称，其实论起来，应该是祖孙俩。
因为云氏是滇南王妃乳母的亲妹妹，滇南王妃还得管她叫一声云姨呢，只是她年纪小一些，却护着滇南王妃在滇南王妃多年。
“好，进屋……等一下。”陈镇看向温润：“给我的人，找个地方住吧。”
“可以，去我家那边的西跨院，那里都是客院，住得下这些人。”温润这些年没干别的，就盖房子了。
住下这些人足够了，但是吃的么，估计就有些不够了，幸好他们自己带了粮食和食材过来，客院里头也有伙房的，他们自己去做饭吃吧。
老王家的人手少，伺候不过来这么多人。
而温润吩咐了刘三儿去办此事，将人都领到了客厅里坐好，丫鬟们十分麻利的上了茶水点心，都是热乎的，又下去，并且顺手关了门。
此时此刻，人不少。
欧震大人带来的人；莲花坳的村长和乡老们。
温润以及他的两个弟弟，一个当事人陈旭。
陈镇带来的人里头，只有他的亲兵卫队的队长跟着进来了，其他人都在门口站岗放哨。
他好歹也是个武侯，出行必须要有随扈的亲兵，这是规矩。
而最得他信任的自然是自己的亲兵队长了。
就像是王珺信任小文一样，陈镇也信任自己的亲兵队长，他们是一起长大的奶兄弟。
温润坐在主位上，另一边没人坐，大家都坐在了下首，毕竟这里是温润的主场。
看了看大家，温润先喝了口茶，他有点口渴了：“好了，事情的经过，就让当事人来说，请镇北侯来吧，其他人不要吭声，听完了再论。”
陈镇板着脸，简单的说了说他们的事情，其实，这事儿里头也有不少的水分，很多事情，不能说出来。
但是旁边还有陈强家的在补充，陈强家的说的都是自己的经历，真实了很多。
等到说完了，陈镇看着陈旭：“外甥，你叫楚青，楚子的楚，青天的青，今年十五岁，过了年，十六岁。”
“舅舅。”陈旭、或者说，楚青，叫了一声舅舅。
“唉，唉！”陈镇这么一个人啊，听了这一声，眼眶子都红了：“好孩子，好孩子，来舅舅这里。”
陈旭慢吞吞的往前走了几步，就被陈镇一把抱在了怀里头：“我的外甥啊！姐姐在天有灵，我终于找到你了。”
虽然这一幕很感人，但是温润怎么也感动不起来，大概是这感动一而再，再而三的迟到，感动已经没那么多了。

第236章 纠结的年（上）
虽然陈镇很激动，可是陈旭却不那么激动，他只是平静的问陈强家的：“我不是你的儿子，还能叫陈旭吗？”
“你叫楚青！”陈镇道：“你是滇南王世子，未来的滇南王。”
“我不是陈旭了？”孩子低眉顺目，长长的睫毛，遮掩了眼目里的光彩。
“你想当陈旭就当陈旭，想叫楚青就叫楚青，没人管的了。”温润一看这孩子事儿不对啊，情绪不对，赶紧开口：“凭你自愿。”
“老爷。”陈旭抬起了头，认真地看着温润：“我还能在这里当夫子吗？”
“能啊！”温润大声的道：“只要你愿意，这里永远都是你的家，孩子们永远都是你的学生，你永远都是他们的启蒙恩师！”
孩子幼小的时候，给他们启蒙的老师，就叫蒙师，启蒙老师的意思，一般人对第一个都很印象深刻，故而很多人也敬称启蒙老师为“启蒙恩师”，皆因第一个老师很重要，德行操守，都会给幼小的孩子留下不可磨灭之印象，故而温润很重视这启蒙老师。
陈旭长得好，气质佳，说话轻声细语又有足够的耐心，温润当然觉得他合适做幼儿园老师啦。
还是个帅气的男老师。
业师，一般是指教过自己的老师，如果是授业恩师的话，那么可能这位老师比较有名气，教导学生十分认真，几乎是倾囊相授，故而才会被尊称为“授业恩师”。
房师，就是乡试、会试的时候，中式者对分房阅卷的房官的尊称，给你批阅卷子的那也是老师，也要尊敬的，但是可能不如蒙师和业师那么亲近。
座师，乃是举人、进士对主考官的尊称。
人这一辈子，可能有很多个业师，也有不少的房师，座师，可蒙师只能有一个。
温润喜欢陈旭这样的性格，觉得小孩子们就该有一个正确的启蒙姿态，以后的路才会走的顺顺当当。
他这么说，陈旭果然笑了，如同春花绽放，靓丽不可方物。
可陈镇不高兴了：“他是我镇北侯的外甥，滇南王府的世子，未来的滇南王，怎么就当了个小孩儿们的夫子了？”
“小孩儿们怎么不好了？我看当夫子挺好，每日没有那么多勾心斗角，也不用担心被人追杀。”温润白了他一眼：“才认回来个外甥，就巴不得把他当皮影一样，攥在自己的手里头，生怕被人夺了去，你什么心态啊？”
“他是个人，一个活生生的人，不是个物件儿！”温润道：“我在这里把话说清楚了，他爱怎么样就怎样，你是他舅舅不假，可他已经十六岁了，算是个成年的大小伙子了，自己有独立思考的能力，你别老是蝎蝎螫螫的，拿大户人家那一套来折腾孩子。”
温润连消带打，把个陈镇给说的蒙头转向，加上他也发现了，外甥对自己不如想象中的那么亲近，总是用陌生的眼神看他。
“是破军错了，太操之过急。”陈镇，字破军，他看了看陈旭：“舅舅来的匆忙，也没跟你提前打个招呼，你跟舅舅不熟悉也应该，我这就在这里安顿下来，过了年再说其他的事情，咱们舅甥俩，这还是第二次一起过年，当年你周岁的时候，还在一起过了一次年呢。”
陈镇的心理素质非常过硬，他第一时间就发现自己错了，然后马上稳定心神，深呼吸，回复了他镇北侯的淡定与从容：“反正现在回京也来不及了，我也不想在路上过年。”
他都说的这么可怜了，还眼巴巴的看着陈旭，陈旭能说什么？
陈旭也拒绝不了舅舅，更不可能狠心的让舅舅在路上过年吧？
陈强家的笑了：“世子叫陈旭就叫陈旭吧，反正当年我那儿子也没有个大名，他叫什么，让他爹给他想去。”
“不用想了。”陈镇垂头丧气的道：“强叔说，叫陈诚，小名儿叫旭儿。”
“他怎么给孩子改名了？”云姨有些不可思议，她那丈夫，可死心眼了。
“他说，你一定会叫世子陈旭的，故而这个名字儿子就不用了，就叫陈诚，小名儿叫旭儿就可以了。”陈镇重新打起精神来：“我已经给家里去了消息，告诉了强叔，云姨你的消息，他一定很高兴。”
当年两口子被迫分开，都不知道彼此还有没有见面的机会。
云姨想起相公，也红了眼眶：“嗯！”
感动过了，认亲过了，喝茶水，吃点心，这次能详谈一下了，温润也才知道，陈镇为了寻找云姨，或者还有那么一点奢望，希望小外甥还活着，以一线红的身份行走江湖的同时，也以镇北侯的身份，外出游玩。
实际上只为了寻访她们娘俩儿的下落。
哪儿有个什么风吹草动的镇北侯就去，他是怕云姨跟小外甥遇到难处，故而镇北侯府这些年，资助的养生堂无数，他当一线红赚来的钱，分了三份，一份给自己府上家用，一份给了三皇子，一份就是捐赠出去，养济院和养生堂，全都给捐赠过，且不止一处，南七北六一十三省，都有他的足迹。
陈旭只是听着，很认真的听，还有就是思考，温润只管让人上茶水点心，同时也跟他们说一说陈旭在这里的日子。
云姨跟陈旭在这里的日子，大家都有目共睹，温润说话还有人给他作证呢。
陈镇不是没有怀疑过，他可是侯府出身，一出生就是世子，大了继承爵位，没有意外的话，他的儿子现在就是世子，将来就是侯爷了。
经历过的各种阴谋诡计，是他们这些平民无法想象的，所以他相信，温润说的是真的，外甥在他家没遭罪。
要不然的话，他肯定容不下温润！
温润也在一边给陈镇说好话：“这么多年了，你还能坚持不懈的找人，实在是有毅力啊！”
“本候就想着，万一呢？万一有希望呢？”陈镇自己都苦笑了起来：“就为了这点希望，我在外跑了七八年，跟我妻子聚少离多，家里都是她在撑着，每次回去，她都殷切的盼望我找到人，可是每次都失望。”
“嫂夫人，贤良淑德。”温润不得不承认，陈镇能在外面这么找人，家里还有人支持，那女人的确是称得上是“贤良淑德”了。
“侯夫人现在是？”云姨很是好奇，那些年她都不敢打听，少爷成亲了，那娶的是谁？
“您认识的，就是平安侯府的二小姐。”陈镇道：“二丫儿，还记得吧？”
“记得，记得啊！”云姨高兴了：“她跟小姐的感情最好。”
“是啊，要不是她一直支持我，我也坚持不到现在。”陈镇道：“她虽然样貌平平，可比她大姐强多了，她大姐嫁给了广川伯的嫡长子，日子过得……一塌糊涂，家里每年都有两个小妾死亡，或者是孩子夭折，唉！”
说起来，都是一堆闹心事儿。
大家说来说去，这时间就过去了，温润想了想，让云姨去后头准备一份晚饭，丰盛一些么，这可是镇北侯呢。
“明白。”云姨点了点头，就去了后头，让人预备了一份不错的美味佳肴。
红烧鱼，东坡肉，腌笃鲜和西湖拌菜。
藕带排骨汤，白米饭。
江南锋味十足的家常饭菜，没有一点京中口味，温润还跟陈镇说：“我们以往也吃的这样，差不多吧。”
“是吗？”陈镇看的是陈旭。
“是。”陈旭犹豫了一下，给陈镇夹了一块东坡肉：“这是后厨阿珍姨的拿手菜，您尝尝吧，她没多放糖。”
一般的东坡肉，都甜的腻人，温润这里讲究清淡么，就没放那么多糖，特意挑选的多瘦肉少肥肉的肉块，吃着不那么油腻。
“好，好！”陈镇是真的很高兴，这块肉夹起来就吃：“好，好吃，好吃。”
温润觉得有点傻，赶紧低头吃饭：“都吃饭，吃饭。”
杨大叔哭笑不得：“你别给我盛汤了，我都喝了一碗了。”
“继续喝，继续喝。”温润又给他的汤碗里添了一勺子的排骨。
杨大叔闭嘴了，他怕再说下去，他晚上就该跑茅房放水了。
一顿饭吃下来，其他人都有点消化不良，因为陈镇看陈旭的眼神太热烈了，陈旭给他夹个藕带，他都能吃出东坡肉的味道来！
温润实在是没眼看了，欧震大人想活跃气氛，可惜他对这里一无所知，也对陈旭这个人一无所知。
以前温润都不带陈旭去县衙，欧震都没见过陈旭。
只是听说他的书童在私塾里给小孩子们当启蒙的夫子。
眼看着活跃不起来这个气氛，欧震大人也没办法了，温润只好跟他道：“今晚住在这里吧，明儿再回去。”
天都黑了，走夜路也进不了县城。
“行吧！”欧震大人看了看陈镇：“真没想到啊，莲花坳这里，还真是藏龙卧虎。”
不仅有武将，还有武官，以及十几个在江南大营做账房先生的少年人，已经都是八品官身了。
莲花坳才几户人家啊？
如今更是出了一位滇南王世子，镇北侯颠颠的来这里过年。
欧震大人终于想起来，辛明跟他说过的话，这温润，的确是个不错的人。
跟着他，总会有好运降临。
就像是辛明，他的万民伞。
这会儿连他书童都是滇南王府的世子。
“我宁愿他一辈子平平淡淡，滇南王世子这个身份，是他的累赘啊！”温润小声的跟欧震大人道：“再有这么一个舅舅，唉，以后这孩子，压力大啊。”
“你呀，心软。”欧震大人没想到温润会这么说：“跟你一比，我都觉得，我是个没良心的人了，我就想着攀龙附凤了。”
他就想着跟镇北侯打好关系，忘了考虑陈旭的心情：“这孩子，明显不太高兴啊！”
“能高兴么，本来日子过得挺好，突然改变了身份。”温润道：“而且你也看到了，那镇北侯的意思，好像是要他回去继承王位，他在外面长了这么大，继承王位之后干什么呢？每天逗狗遛鸟么？他想当夫子，教导小孩儿们，可看镇北侯那个态度，他能高兴吗？”
陈旭这孩子，从小心事就重，好不容易养的开朗了一些，哐叽！
身份曝光了，人也没了以往的爽利，又成了那个阴郁小男孩儿。
可气死温润了。
“让他往好了想，世子总比给你当书童强。”欧震大人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去吧，早点休息。”
温润也想早点休息，可这会儿事情太多，他都没有一点睡意，还是小天天来闹他，闹的累了，这才抱着小不点儿睡觉，陈旭都不知道去了哪儿过夜。
第二天早上起来，用了一顿丰盛的早饭，温润就先把欧震大人他们送走了，这么多人来莲花坳，热闹是热闹了，可也太闹腾了。
赶紧走吧，县衙里一堆事情呢。
送走了这些人，莲花坳多出来不少人，都是陈镇带来的，他一个镇北侯在这里，安顿好了，都三天之后了。
第四天开始，温润家里准备年货，要例清单，除了公用的，还有个人都有一个清单，想买点什么东西，或者是要单独送人的，温润就写了一个，而陈旭，也写了一个。
他要给他班上十八个小娃娃，预备过年的礼物。
小娃娃们还没换牙齿，又爱吃糖，只能每人给八个糖果，多了没有。
还不许他们晚上吃，要吃的话，就白天吃，另外还要漱口呢，陆通神医给调配的清口药水。
还挺贵呢，他打算买十八份，给小娃娃们用，他们一份能用一年多呢！
哦哦，还有一人一个小布老虎……。
他写的正高兴，陈镇就进了他的房间。
陈旭的房间，也是一个套房，里间是卧室，外间是他自己布置的一个类似小书房的地方，写写画画，算算小账什么的，没想到陈镇会找来。
“你写什么呢？”他倒是不客气，凑过来看了一眼：“都是小孩子的东西？”
“嗯，给我的学生们买的。”陈旭低头小声嘟囔：“他们都很可爱。”
“哦？”陈镇摸了摸下巴：“你再多买两份吧，我家里还有一个女儿，今年七岁，一个儿子，今年五岁。”
陈旭想了想：“是在找我的时候成的亲？”
“不是，早就成亲了。”陈镇道：“就是生孩子晚了点儿。”

第237章 纠结的年（下）
“哦，我知道了。”一听说，自己的表弟表妹，都那么小，而自己都十几岁了，舅舅成亲晚，生孩子也晚了一些，都是为了他。
“嗯，你表妹别看是个小女孩子，却是个厉害的小女孩子，不喜欢花儿朵儿的，就爱舞枪弄棒，你表弟也是个从小就喜欢跑跑跳跳的孩子，你们要是认识了，肯定喜欢他！”陈镇笑着道：“等你去了京城，就知道了。”
家里两个小魔王，可厉害了，就外甥这老实巴交的样子，肯定得俩小魔王的喜欢。
“小女孩子呢。”陈旭乐了一下：“我的学生里，也有小女孩子，她们只需要认识字儿，会算术就行了，到时候出嫁，说出去也好听。”
真正的私塾里，读书的小女孩子很少，出嫁的时候，说一声是知书达理的女孩子，好听一些。
而且认识字儿，总比睁眼瞎强。
“是啊，跟她母亲长得很像，咱们老陈家啊，几代都没有女孩子了，上一代那老贱人生的不算，这一代就她一个，好多人都眼珠子似的看着她呢。”陈镇笑着道：“不过她母亲说，不能出个将门虎女，起码要是一个大家闺秀。”
提起儿女，他发现小外甥很喜欢听，就多说了一些，可是就那么点儿，他常年不在家，对儿女的事情，也知道的不多，相处的时间也少，说来说去，就是那么点事。
不过陈旭没有拆台，只是多备了一份礼物。
温润给孩子们放了假，然后带着家里人去采购年货。
这一次，跟去的还有陈镇，他的人可不少，空着的马车也多一些。
就连陆氏医馆的人都跟着一起去了：“这么多人，住在哪儿啊？”
“住在悦来客栈。”陈镇道：“本侯爷包了那里。”
“包客栈干什么？”温润莫名其妙，谁会无缘无故的承包客栈啊？
“我带来的人，不止这些，还有不少亲兵没地方住，就住在客栈里，那个悦来客栈是个新开的，本候看着挺干净，就直接承包了，那些人是他们的第一个客人。”陈镇一摊手：“给的银钱足足的，他们每日也算是吃好喝好，喝好吃好了。”
“那我们住过去？”温润看了看身后的人，可不少呢。
“住过去吧，那里地方大，人手也够用，安全。”他现在对“安全”两个字很看重，好不容易找到了外甥跟云姨，他不想再出意外。
“行！”温润点头。
一伙人到了悦来客栈，温润才发现，这还真是一家新开的客栈。
客栈的确是新开的，温润一看标志就乐了，这是鲁明的产业啊！
进了里头，这里的确是很大，光是车马棚就有三个那么多，还有一个很大的露天车马停靠地。
周围都是一股子新味儿。
就是里头比较冷清，这里光是大通铺，就能住下五百人那么多，何况还有其他的房间。
温润他们住进来之后，许家就派了人来，是许家的管家：“老太爷问呢，怎么来了不住在家里，住在了客栈？”
温润就跟他解释了一下，然后道：“我去老太爷那里住，丢下他们也不合适，这次就不过去打扰了。”
“那行，我回去跟老太爷说一声。”管家道：“要过年了，您这里有什么事情，就跟我们说。”
“好，你们也是，有什么事情，别麻烦老太爷，跟我说，我来办，悠然兄不在家，我理应尽孝。”温润道：“家里看好了，我过几日去看看老太爷。”
“是！”知道他过几日去看望老太爷，管家终于放心了，回去之后就说了，过几日来看望老太爷。
许老太爷摸了摸胡子：“这孩子，家里发生了那么大的事情，他还惦记我呢。”
“温老爷是个有情有义的人。”管家道：“这次来，听说镇北侯也到了，县令大人都去了呢，估计是真的忙，而且温老爷也说了，带来咱们家也不合适，镇北侯早早地就承包了客栈，带着世子爷过来的，万一有个什么，怕咱们家沾边儿不好，再说，咱们跟人家侯爷也没什么交情。”
其实主要是，连县太爷都没有请侯爷入住，他们家也请不起这样的大人物入住。
温润好，他们家好，就可以了。
温润在客栈入住了之后，当天晚上就吃到了正宗的京菜！
冰糖肘子，葱爆羊肉，北疆烤鸭和拔丝鸡盒，汤品是鸭架子汤。
甜品就是三不沾，还挺有意思的。
“尝一尝这京中的菜色。”这里就是陈镇做东道，他亲自切了冰糖肘子，夹了一块连皮带肉的给陈旭：“尝一尝，这道菜，是家里跟来的厨子拿手的菜。”
“好的。”陈旭点头，看了看殷切盼望他的陈镇，温润暗地里推了推他：“叫人啊。”
“谢谢舅舅。”陈旭说完，就低头吃了起来。
陈镇满脸高兴的样子：“好，乖！”
陈旭很少叫他舅舅，尤其是当着众人的面儿。
陈镇看了看温润，这个人在外甥的心里，很重要啊。
吃过了一顿京菜，大家都觉得味道不错，就是有点重口，北方人吃咸的多，虽然有冰糖肘子，但咸味占上风，值有点冰糖的甜味儿而已。
温润晚上睡得不太安稳，第一个是认床，第二就是他吃的有点咸，起来去了放了两次水，喝了一大壶温开水。
第二天吃饭的时候，发现大家都对莲子粥情有独钟，缺水啊！
温润低头闷笑，赶紧吃饭，吃过了早饭就上街了，需要采购的东西，大家都分头行动，这是陈镇头一次看到采购年货，都有清单，购买的时候，还因为要的多，价格也能压一压，还还价儿。
陈旭跟着温润，俩人采购的清单，有很多重合的地方，比如笔墨纸砚，比如一些香料，这是放在砚台里的东西，因为墨是臭的，放一点香料进去，会好一些。
另外，这样的香料，也能防止蠹虫。
陈镇在一边看的稀奇，陈旭却买的认真，尤其是给孩子们挑选小礼物的时候，他特别清点了数量。
买的东西不是最贵的，可都很贴心。
而且陈镇还买了一个土布做成的老虎枕头，顺手就塞给了陈镇。
“给我的？”陈镇惊讶了，这老虎枕头要价只有五十文，在旁人看来是很贵的啦，谁家还不会做个枕头啊？
可是这老虎枕头做的针脚细密，据说里头是塞满了谷子，枕着实诚且没动静。
“看您夜里睡觉睡得不太安稳，可能是枕头不习惯吧？”陈旭认真地看着这个舅舅：“这个给你，试一下？我的枕头就是这样的，很好枕。”
“好，好，舅舅一定试一试。”抱着外甥给买的枕头就不撒手了。
陈旭还给她买了一根金子打造的发簪，有点俗气，但是陈旭觉得，金子值钱啊，这个拿去送给舅母，挺好的！
温润采购了一大堆的东西，然后带着人，浩浩荡荡的回去了。
过了三天，又来了县城，这次是去给长辈们送礼，都知道他们家出了个滇南王世子的事情，众人难免问的仔细了一些，温润也没瞒着，他巴不得大家忘掉他花了一万两黄金买凶杀回去的事情呢。
滇南王世子好啊！
一听就很高端大气上档次的话题。
温润走了一圈儿，几乎说的口干舌燥，回去的时候，感觉嘴皮子都薄了点儿。
腊月二十三，小年，祭灶的日子。
温润让两个弟弟轮流祭灶嘛，刚把灶王爷送上天，就来了客人。
一队人马护送两辆马车，来了莲花坳，停在了老王家的大门前。
“东家，来人说，他们是镇北侯府的家眷。”刘三儿大声的喊温润：“来找镇北侯的，是一个富贵太太和两个孩子。护送的人咱们认识，是镇北侯的那些亲兵。”
“啥？”温润皱眉了：“这个时候来了？”
“是，已经到了门口。”刘三儿道：“我还让人去通知了镇北侯。”
“去看看吧。”温润只能放下手里的事情，跑去看是个什么情况。
来的的确是镇北侯的夫人和一双儿女。
镇北侯夫人是一身简单的平常装束，紫萼的襦裙，披着一银灰色的狐皮大氅，带着帽兜，看不到脸，但是身形非常婀娜。
领着一小姑娘，一个小男孩儿，站在那里，看着镇北侯。
陈镇无奈的笑着道：“怎么带着孩子来了？我说过了，年后回去的。”
“听说找到了云姨跟小外甥，我这高兴的，反正你也不回来过年，我们娘三个来找你，顺便看看外甥，他……他还好么？”女人说话很动听，关心之情溢于言表。
“很好，一会儿就能见到了，先进来再说。”他干脆带着妻儿进了客院。
温润随后就到了，其实也是跟着前后脚的事儿。
到了客院的会客厅，两下见面了之后，温润就告辞了，人家女眷来了，他见个面可以，行个礼就行了，问好完事就该走人了，谁会在这里多待啊？
随后他就让陈旭过去了。
不知道说了什么，反正从此之后，陈旭屁股后头多了一个小尾巴，那是他小表弟。
护送侯夫人来的时候，云姨的丈夫陈强，跟儿子陈诚也来了。
如今一家三口在团聚呢。
温润只好自己去了后头的伙房，吩咐他们做多点菜，要有江南的特色。
江南的特色，无非是腌笃鲜和排骨莲藕汤，还有竹荪炒肉片和西湖醋鱼。
搭配的炒时蔬，清淡又下饭，因为一路上舟车劳顿，侯夫人也没有什么胃口，这清淡的饮食，正好合了她的胃口。
两个孩子没吃过江南菜，对藕片情有独钟。
于是第二天，就有了莲子粥，糯米藕，竹笋炒肉丝，酸笋鸭子等等。
不过第二天，云姨就跟温润说了：“我过了年，可能要跟着他们去北边了。”
“不是跟着他们去北边儿。”温润笑着道：“是跟着家里人回家啦，恭喜您了。”
“谢谢老爷这几年的照顾。”云姨笑着道：“别的话我不说了，我看后头的阿珍不错，让她当个管家娘子吧，她丈夫儿子都在这里，跑不了，对您也能忠心，以后除非是忠心耿耿之辈，否则不要托付后院，你这家里本来就没内眷可言。”
“知道了。”温润点头：“以后这管家娘子是没有了，管家倒是可以有，我打算让刘三儿来当管家。”
“他不行。”云姨摇头：“他见识有限，不适合做管家，你另外找一个吧，你家日后一定会飞黄腾达的，这管家是一府的门面，要是找不好，可不行，刘三儿能给你这里当个管事的，守家在地的那种。”
“好吧。”听人劝，吃饱饭。
温润为了吃饱饭，就听人劝了。
他特意拿了身契给云姨：“您自己去办理吧，我在这里留了条子，消了户籍，您还是您。”
“谢谢老爷。”云姨唯一的担心的就是这卖身契。
这是她的弱点，拿回来了，就好办了。
温润送走了云姨，回头看了看自己弄来的东西，其实也不少了，足够过年用了。
第二天带着两个弟弟一个妹妹去给长辈们上了坟，祭奠了一番，又告诉他们，王珺现在出息了，都跑京城去了，不过明年会回来的，一定会！
上过了坟，家里开始准备过年了。
就是比较纠结，因为今年过年，没有王珺在家，却有不同的人在家，北地过年跟南方不一样，侯夫人跟云姨暂时给老王家当起了管家婆，后院都归她们管了。
温润只管带着一群小孩儿玩，这次还加了陈镇，俩人其实是陪衬，主要是陈旭带着几个小孩儿玩，两个弟弟跟着凑热闹，一群人玩个老鹰捉小鸡，都能闹腾的满院子笑声荡漾。
等到除夕的时候，更是热闹，侯夫人不止带了人过来，还有礼物，还有京里头才有的各色烟花。
放在天上特别好看，连现成的烟花都给压了下去。
这一年除夕夜，莲花坳的烟花盛景，成了一个美谈。
吃年夜饭的时候更热闹了，一大群人，加上一群孩子，闹腾的都快要翻天了。
而远在京城里的王珺，过年的时候，吃了一顿大餐！
作者闲话：
补昨天的一章

第238章 苦尽甘来（上）
三皇子以皇帝的名义，赐的御膳！
每一位将军都有，王珺现在是后勤大营的裨将，也就是副将军了，有资格吃这一席御膳。
不过他不吃独食，也吃不了这么多，一席御膳三十六道菜，他叫了自己的班底过来一起吃，十二个人，吃的沟满壕平，还剩了点儿菜底子呢。
虽然吃的是Β&#234;ǐъ&#234;&#236;御膳，可是王珺就是有点想念家里的味道了，尤其是腌笃鲜，还有温润让人晒的蘑菇，腌制的酸笋，五香笋干……这里没有五香笋干。
温润在家也想着王珺，他在京中应该是安全的，三皇子看样子是肯定能荣登大宝了，他的投资不求有回报，只求王珺平平安安的回来就行了。
自古皇子造反，就没几个成的，三皇子能成事，真是老天爷保佑。
到了初六，就有孩子们上门来拜年了，小娃娃们来给陈旭拜年，还挺有意思的，一个个小大人儿似的，来给小夫子拜年，拿的东西很可爱，都是自己写的字，最好的“福”字。
而过年的时候，已经看到过温润给村里的人家写对联福字，再看到小娃娃们拿来的福字儿，别说陈旭了，陈镇都笑眯眯的点头说好，都好。
然后陈镇就帮他小外甥开始给小娃娃们发东西，他儿子也在一边帮忙，还会记账了呢。
闺女则是负责打包，他媳妇儿只负责看，不插手。
还不让他随便摆弄，要孩子们自己做才有意义什么的，可以说，全家其乐融融，看的温润频繁点头：“这才像是一家人。”
初八的时候，收拾了东西，一伙人浩浩荡荡的又去了县城，看花灯。
这次猜灯谜的人里头，就有陈旭了，这孩子终于肯出头玩耍了，温润十分开心的跟陈镇道：“以往他就算是出门，也要在脸上抹了锅底灰才肯，更别提站在这璀璨的花灯下玩耍了，孩子心里头苦，你别老是想当然，让他慢慢适应一下，就好了。”
“我知道了，你是个好的，本候不会忘记你的恩情。”陈镇越是在这里居住，越是明白了温润对陈旭的重要，这孩子除了云姨的话听一听，就是听温润这个老爷的，而温润对陈旭也的确是没话说。
光是给陈旭办了良籍这一点，他就得感谢温润，不然以后提起来，说找到滇南王世子的时候，滇南王世子是个小奴才，这好听吗？
可是如果找到人的时候，人是私塾里教导孩子们启蒙的小夫子，那就不同了，不管古今，老师总是受人尊重的行业。
“甭客气！”温润大度的摆摆手，心里却唾弃：有本事，你把我的黄金还给我呀！
可惜，陈镇没还给他。
看过了花灯，还在鸿运酒楼里，举办了一次小文会，参与者有镇北侯，县令大人，以及从远道而来的几位山长带着他们的才子们。
这次温润没出风头，大家虽然是奔着他来的，据说他家收养的孩子，竟然是滇南王府的世子爷。
大家是奔着陈旭来的，看到镇北侯跟陈旭站在一起，说他们没血缘关系，谁信？
外甥似舅，还真是长得像！
陈旭的才华毋庸置疑，温润觉得这少年比他的两个弟弟都要强一些，如果考试的话，小三元是谁的，还不一定呢。
陈旭也不是一个人在玩耍，他还拉着王珏跟王瑾，还有杨木他们，大家都是一个先生教出来的，没道理他一个人遭罪，其他人看热闹。
这么一联合，倒是有了一种战线联盟的意思了。
永宁县如今也有才子了，雅士一名，还有一位世子呢。
欧震大人乐的不得了，频繁举杯畅饮，这么一点酒精含量的米酒，他愣是把自己给灌醉了。
温润哭笑不得的看着喝多了的欧震大人，攥着他的衣服袖子不撒手：“温举人，你是个好人，你是个大好人！”
“当然，我知道我是个好人。”温润想把自己的衣服袖子抢回来，但是他一个读书人，抢不过一个人高马大，还喝多了的县令大人。
“不，你不知道，你太好了！”欧震大人大着舌头跟温润比划：“你给辛大人弄了个万民伞，结果辛大人还要升迁，他要成为巡按大人了！我也要升迁，我要成为知府大人，但是你得给我也弄一个，弄一个好玩意儿，万民伞那样的！”
跟醉鬼没话好说，温润点头：“行行行，你先把手撒开。”
“我不，我觉得跟着你，走运啊！”这家伙喝多了，啥都敢说了：“一定要抓住你，跟紧你！”
温润一个头两个大：“再不撒手，我灌你酒了！”
“喝！”他自己去拿了一杯酒，又喝了进去。
温润趁机又给他倒了一杯：“来来来，干干干！”
终于，喝了十几杯之后，这位彻底醉倒了过去，温润终于抢回了自己的衣服袖子，不由得瘪嘴：“都出褶子了。”
这可是他的新衣服！
喝多了的欧震大人还是被他的长随给背回去了。
温润在县城耽误了五天，才带着人回了莲花坳。
回来之后，眼看着就要出正月，过了二月二这个年就该差不多了。
陈镇找来了：“我想过了二月二，开江开河可以跑船了，就北上。”
“可以。”温润想都没想就点头同意了。
陈镇被他这么痛快的态度给崴了一下：“你，你不挽留一下？”
“挽留你们做什么？”温润莫名其妙的道：“你们昨晚都要走的，趁着现在没什么人注意到这里，赶紧离开才是，回到京城才是你的地盘，那里你也能好好的照顾陈旭跟云姨，他是世子不假，可是这些年也没接受到什么世子教育，你回去之后多教一下他，该怎么当一个合格的世子。”
他这里可没这种课程。
“好，本候知道了。”陈镇一抹脸，走了。
不过上午才来说了此事，下午又来了：“你跟陈旭开口说一下，要回京城的事情。”
“你不跟他说，让我说？”温润更莫名其妙了。
“我这不是，怕孩子不乐意么。”陈镇没好气的道：“你说的话，比我说强一些。”
其实是怕外甥一点转圜的余地都不给他留，直接拒绝，那可真的是要坏菜了。
“孩子好说话，你跟他好好说不就得了？”温润也不想当这个恶人呀。
“不一样的，你跟他说了，他拒绝，还能好言相劝，我要是跟他说了，他一口给我否了，可就不好办了，实话跟你说吧，滇南王府那边也得到了消息，恐怕过了年就要派人来迎接世子回去。”陈镇道：“他想接回去就接回去啊？我偏不！”
所以他要急着带人回到京城。
滇南之地，离江南当然近了，可是离京城远啊！
再说了，京城乃是天子脚下，那地方，谁敢放肆？
镇北侯不能，滇南王就更不能了。
一线红之所以出名，是因为他从出道开始，就没失手过，最著名的三个案子，细想一下，都跟朝廷有关系。
一个是刺杀了贪官白鹤，这家伙别看姓白，可黑的很，竟然敢贪污建造皇陵的银子，用普通的红松木，替换了百年的金丝楠木，这件事情爆发之后，他还推卸责任，让自己的属下给自己背黑锅，那属下也不是什么好人，早就留了一手，家里人一听说他死了，立刻花了大价钱，雇佣一线红刺杀白鹤，并且在白鹤死后，将他的罪责公布出来，这白鹤死了，家里也被抄了个干干净净，贪污的那点钱，连本带利的都让朝廷收了回去。
一起案子是一个采花大盗，这人出身好，还是个宗室子弟呢！
可他就是喜欢采花，还是十三四尚未及笄的良家女子，最好是大家闺秀那种，为此，他接连犯案，那些女孩子有的是活活被他折磨死的，后来有六扇门高手出山，将他抓捕归案，可他们家是宗室，硬是保住了性命，只是发往西北军中效力而已，虽然他们家说他是不肖子孙，可是家里就这么一根独苗儿，怎么可能让他去死？所以运作了一番，保住了命，只是在西北吃几年沙子，过几年，等皇帝六十大寿肯定会大赦天下的，到时候就回来了。
那些受害的女孩子家里人不乐意了，可是明面上不能将这个采花大盗怎么样，私底下在道上开了三万两黄金的价格，要买这个家伙的人头，这是所有女孩子人家捐赠出来的一笔钱，因为这个家伙祸害死了三个小姑娘，这三个小姑娘都是好友，死后埋在了一起，那里就叫“三枝花”向阳坡。
那宗室之家以为在京中就是安全的，愣是动用了所有的关系，将人留在了京中过年，哪怕是在宗人府的大牢里头也行啊，比在外面安全，可就是在宗人府的牢里头，这个采花大盗失去了他的脑袋，第二天被人发现，等到六扇门的高手赶到三枝花向阳坡那里的时候，三个小姑娘的坟茔中间，就放着一个简单的供桌，上头摆放着采花大盗孤零零的人头，以及一个香炉，里头插着三柱清香，已经燃烧了一半。
为此，朝野震动，宗人府颜面无存。
偏偏他们没那个能耐抓住一线红，也让他更加名声远扬啦！
第三个案子，就是滇南王府案，虽然不是在京城发生的，但是发生在了王府里，也够让朝廷汗颜的了，没杀人，可比杀人更让人难以接受，他把滇南王给阉割了。
也怪不得朝廷抓不到一线红，谁能知道，一线红跟镇北侯，是一个人呢。
“他们或许会来找你的麻烦，但是你不用怕，这里可是三皇子殿下的地盘，他们想撒野，也的看看地方，最多是来你家找一找人，你家根本没陈旭这个人，让他们扑空去吧。”陈镇这人光听这话就知道，是个特别小心眼儿的家伙。
“我知道。”温润道：“你们什么时候启程？”
“那要看你能不能说通陈旭这个倔强的孩子了。”陈镇很郁闷，因为陈旭对温润比对他这个舅舅亲近。
他至今为止，还没能跟自家外甥推心置腹，倒是自家那淘小子，跟自己的外甥成了亦师亦友亦亲戚的存在。
“知道啦！”温润也无奈，陈旭这小子一根筋的，谁能跟他别的过？
送走了陈镇，不一会儿，陈旭就自己来了：“老爷，我们是不是要回京城了？”
“是你，不是我。”温润指了指平时他坐着的小凳子：“坐下说，你咋想的？不想跟着回去？你舅舅为了找你，这几年可是风餐露宿，他堂堂一个镇北侯，也不容易啊。”
“我知道。”陈旭抱着个小茶杯，老实的坐在那里，还是一副小书童的样子，但是今非昔比了，他就算是想给温润当书童，温润也用不起了。
“那你这是什么意思？”温润跟他不用多客气，自己问出来就行了。
“我就是有点没底儿。”陈旭道：“其实我有点小时候的记忆，但是没有这位舅舅，听母亲提起过几次，只是说舅舅怎么还不回信呢？虽然这次知道了，是有人从中作梗，可是他就真的没有责任了吗？他带我回去，是真的心疼我，还是想利用我，跟滇南王府打擂台？我都不确定。”
这孩子疑心病比谁都重，看样子，对自己的亲舅舅，也不是没有存在疑虑的，哪怕这位亲舅舅，对他好的不得了。
“傻孩子，瞎想什么呢？”温润气的抬手拍了他一下：“他始终是你的亲舅舅，娘亲舅大，你母亲不在了，外家只有你舅舅当家做主，他不向着你，向着谁？何况，我怎么听着，你那个父亲，不是个好的呢？万一他带你回去，立刻让你娶妻纳妾，然后等你生了几个儿子，你这个跟他不亲的儿子，他可就不要了，宁愿要你生的孙子，从小养着呗！到时候，你的结果会如何？”
说的陈旭一愣一愣的，他没想那么多！
“傻孩子，这世界上哪儿有那么多为什么？什么事情都要刨根问底，你会累死的。”温润笑了：“跟着他们回去吧，你舅舅是你少有的可以信任的亲人了。不要去想当年，想一下以后，你那个父亲，你打算怎么办？”

第239章 苦尽甘来（中）
“我不知道，记忆里那个男人，是个不喜欢我的人，我记得他看我的眼神，虽然慈爱，但是并没有多欢喜，我母亲看我的眼神，哀伤一些，但更多的是舍不得。”陈旭想了想，告诉温润：“我现在肯定是不想回王府的，去舅舅那里也好，在这里，我想会给您带来麻烦。”
“放心，我不怕麻烦。”温润乐了：“不过还是去你舅舅家吧，你现在名声在外，我怕保不住你。”
“我知道。”陈旭呲牙：“等我把事情料理完了，就回来继续给您的私塾做小夫子，管理那些小孩儿们。”
“行，欢迎你！”温润道：“我这里永远都有你的位置，以后这里就算是你第二个老家了。”
“嗯！”陈旭听了这话，终于露出来笑容了。
二月二，龙抬头。
天南海北的人都在吃猪头肉，温润家里也在吃，而且吃的是卤猪头肉，猪头焖子，凉拌猪耳朵，酱巧舌。
因为太油腻了，故而还有一个小葱拌豆腐，一个小炒青菜。
菜色挺好的，可饭桌上的气氛不太好，在过了二月二之后，就要离开这里了。
温润特意给陈旭准备了很多的行李，衣食住行样样都有，衣服也做了好几身。
就算陈旭舍不得，时间也不会变，在二月初十的时候，他就收拾好了东西，下了莲花坳，温润送他们到了江边码头：“去了京城，如果有机会的话，可以去看看王珺，他好歹也算是你的熟人。”
“我知道了。”陈旭看了看送行的人：“诸位，请回去吧，这些年来，多谢大家伙儿，对楚青的照顾！”
他深鞠一躬，大家搞得都有些舍不得了。
不过陈旭自称“楚青”，陈镇还是很高兴的，上了船走了，一直到没有了踪迹，温润才转身，回到县城的时候，赶上欧震大人在，他拉着温润告诉他：“三月十八，岁考。”
今年没有乡试，温润无法让两个弟弟和三个学生继续去考试，只能参加岁考，而且还不能掉了廪生的资格。
不然多说不过去啊！
“好的，我知道了，我这就回去叫他们准备一下。”温润转身就要走，又被拉住了：“你先等等，本官的意思是说，等张炳大人来的时候，你过来请个客，吃个饭什么的，他这难得来一次。”
“不用那么客气吧？都是自己人。”温润跟张炳也算是熟悉的了。
不用特意请客吃饭吧？
“他这是最后一年在这里担任学政了，下一年回京述职，不知道是个什么安置，不过我猜啊，只高不低。”欧震大人小声的道：“我要去府城了，辛明大人大概是巡抚了。”
大家都高升了，好事儿。
但是古代高升也代表着离别。
以古代这么原生态的道路状况，一旦离别，此生能否再次相见，都是个未知数。
“好吧，我知道了。”温润明白了，这一分别，也不知道能不能再见面，的确是值得他请客吃饭。
转头他就去了鸿升酒楼，定了一个安静的院落，以及一桌美味佳肴。
回到莲花坳的时候，私塾已经开学了。
又有那么几个孩子，温润看着还挺好，就让他们准备一二，明年也考试去，能考上最好，考不上就当是先去练习一二。
家里头正在忙呢，私塾忙，种地忙，突然就有客人上门了。
“找谁的呀？”温润站在大门口那里，看着眼前的七八个人。
这七八个人，穿着青色的劲装，看着就不是普通人家的家丁。
一个个凶神恶煞的不说，还身材瘦小，皮肤黝黑，脑袋上偏偏有点白，额头上有印记，应该是经常缠着东西所致，可他们没缠头巾啊？
“我们是滇南王府的人，来接我们家世子楚青。”领头的说话有点舌头硬，说的是官话，并非是江南这边的吴侬软语。
幸好温润说的也是官话，而且比他标准多了：“楚青啊！他跟着他舅舅，镇北侯去了京城，不在这里了。”
“不在这里了？什么时候走的？”他们明显是早有心理准备，那位不带走世子是不可能的，可是他们快马加鞭的来这边，还是扑了个空，真是晦气。
“刚走没几天，不过乘船走得快，日夜兼程的话，这会儿都到了大沽口了吧？”温润算了算时间，这水路有一点好处，顺风顺水的时候，可比骑马快多了，这会儿又是开春，风大，南风天，船走得快。
到了大沽口上马，走陆路，直奔京城。
“这……。”一群人看向了领头的。
“那我们今天，能住在这里吗？借住一晚上！”领头的有点半信半疑，这都是被镇北侯给耍习惯了，干啥都要再三确认。
“行。”温润点头：“家里客房有的是，就是吃的只能家常菜了哈。”
“打扰了。”领头的很客气。
但是温润觉得吧，他们肯定不会住的安静，偷偷地跟刘三儿与阿珍姨说，叫大家伙儿晚上就睡觉，啥事儿没发生，老卒们不同意，但是温润说了：“他们不敢杀人的，这里可是武将之家，想让王珺找他们报仇吗？晚上的时候，好几户人家都出门走亲戚，他不可能杀了所有人，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温润笃定他们不敢明着来，暗中可能会不消停。
晚饭厨房准备的不怎么样，家里常吃的腌笃鲜，以及东坡肉。
另外还打了个蔬菜汤，米饭也只是普通的那种，索性还有一道干炸江虾，下酒不错。
温润给他们送了三坛子酒：“知道你们是王府中人，我们这里虽然是官家，可是个武官之家，祖祖辈辈都是种地的，没什么底蕴，所以只能请几位吃点粗茶淡饭，喝点这陈年女儿红。”
“温老爷客气了，我们只不过是王府的护卫，来这里接世子，在永宁县城里还有不少人，只不过没想到世子被镇北侯接了去京城。”领头的人很客气，说话也很体面：“镇北侯跟我们王爷，那是姐夫小舅子的关系，您知道的，因为王妃早逝，这俩人啊，真是水火不相容，唉！”
说的可冠冕堂皇了，知道内情的温润可不信。
南宫易那家伙跟他八卦过，说滇南王当年为什么会被王妃发现他在外面乱搞呢？是因为他乱搞到了一个江湖侠女的身上，那位侠女是个烈性子，知道自己被男人骗了之后，对着滇南王一顿拳打脚踢，好像还伤了他的那块，好几个月都没好，请大夫看了好几次呢！
这事儿可惊动了王妃，知道是好色惹出来的祸事，王妃能不生气么？
府里头也不是没有女人，还外出打野事儿，结果出事了吧？以往的甜言蜜语都就饭吃了。
“哦，这是你们两家的事情，楚青在我这里也只是个寄约书童。”温润早就想好了理由。
一般的书童，都是帮书生整理房间，整理书籍、笔墨等等，也一起陪读，也是一个照顾书生生活起居的人。
还有就是整理家务，书童往往也会和丫鬟的作用一样，帮助整理男主人的房间，比如衣物、被子，包括梳洗等各个方面，所以这里跟仆人没什么区别的。
书童也会对主人的书房进行管理，包括书籍摆放、研墨等，同时负责主人的书籍购买管理，比如主人需要什么书籍时，就到外面去购买回。
书童也有保护主人。类似武侠小说里会武功的“保镖”，能够保护主人，在受到外界侵害时挺身而出。
但是一般的书童都是奴仆之流，可是也有一种书童，就是本良家子，认识字，不用从小培养，只需要签订契约，给人当书童，到了时间就解约，还是良家子，不是奴仆，可以科举考试的那种。
一般穷人家的孩子，都是这么读书的，当书童的同时，也能学到一些东西。
温润这么说，抹去了陈旭卖身为奴的过往，寄约书童跟云姨给人当教养婆婆一个道理。
俩人都是良家户籍，滇南王府的世子，是不能有污点的，云姨也不能！
“世子受苦了。”一听说是当的寄约书童，这帮人相互打了个眼色。
温润让他们随便吃东西，他就不奉陪了。
这些人吃了很多的饭菜，但是酒，一口没喝。
晚上收拾了一下，还跑了个热水澡，温润也洗了洗，烘干了之后，躺在炕上，盖着薄被就睡着了，他这一天也挺累的，春困秋乏夏打盹，睡不醒的冬三月啊。
而夜晚，一直是一些人最喜欢的颜色，因为黑，因为看不到！
七八个人，从客院里溜了出来，也不知道刘三儿是怎么想的，他把狗狗们都送走了，美其名曰：配种！
送到了其他人家待两宿，所以老王家今天晚上是不设防的，一群黑影幽灵似的可哪儿流蹿，后宅都去了，一群女人，他们倒是没细看，就是扫了一眼，就离开了。
前头可倒好，两个弟弟的住处，是重点关照对象：被人扒拉来扒拉去，看得特别仔细：“这谁是世子啊？”
“有两个符合年纪的，可看样子不太像啊？听说世子长得很像镇北侯，但是耳朵和皮肤像王爷。”
他们王爷在滇南是个特殊的存在，那里的人普遍皮肤黝黑，可是王爷不同，王爷的皮肤白皙，宛若少女一般细腻。
在他们那边非常显眼！
可是在江南地区，人都皮肤白皙，男人的皮肤，比他们那里的女人都要水嫩。

第240章 苦尽甘来（下）
何况当年世子离家出走的时候，还是个小孩子，小孩子本来就皮肤嫩白，他们也没见过世子几面，现在长成什么样，他们自己都不知道。
同样的，他们也没见过几次镇北侯，只知道镇北侯非常英俊潇洒，跟他们的主子王爷有的一拼。
王妃他们也没见过几面，但是王妃是真的非常美丽。
如同天上的仙女儿一般，也只有这样的大家闺秀，才配得上他们的滇南王。
世子是两个人的孩子，那长得肯定错不了。
可是找到的年龄差不多的两个少年人，看着是不错，但是长相上只能说是清秀有余英俊不足。
虽然也皮肤白皙，但是好像没有多好看。
“这两个好像是老王家的两位少爷，一个小三元，一个也名列前茅，是秀才。”
“是么？”
“应该是吧？听村里头大妈说的。”
“那我们再找找！”
几个人分开又琢磨了一圈儿，发现男孩儿，不是太小就是不合适，唯一合适的两个人还不像他们想象中的世子样儿。
最后没办法了，他们连隔壁老杨家都摸了过去。
老杨家可是有三个儿子的人家，三个孩子从小到大，长相上一看就是兄弟，跟本不可能是他们要找的世子。
这一晚上折腾的够呛，第二天温润起来，刚梳洗过，杨大叔就来了：“你们家住着的那几个什么人讷？一大早去我们家送礼！”
“啊？”温润目瞪口呆，随后大怒：“太不是人了！在我这里吃喝拉撒睡，跑去给您送礼，啥意思？”
“就是啊。啥意思？”杨大叔还摸不着头脑呢：“我家狗狗一大早就冲出家门，直奔你家来了，对着你客院那几个人一顿叫唤。”
要不是家里的小儿子跑得快，把狗狗都给拉了回去，他还不知道，自家狗狗这么熟悉隔壁老王家呢。
温润一听就明白了：“我知道了，杨大叔，别生气，就当他们给你赔礼道歉了，也别问为什么，早饭吃了没？在这里用点？今天早饭是片儿川和小笼汤包。”
“行，在你家吃了。”杨大叔也不客气，他们两家谁跟谁啊？
他在这里跟温润和王珏王瑾吃了一顿饭，客院那里就听送早饭的人说村长在他们家吃点早饭。
几个人凑到一起：“村长不就是隔壁的老杨家么？”
“看来老王家的狗狗出去配种了，可老杨家的狗狗没有，咱们这点赔礼，还不算什么。”领头的闹心了：“吃饭，吃过了就走。”
“不找世子了？”
“本来也就是个怀疑，现在这帮人都摆明了不怕咱们找，还找个屁！”领头的怒道：“他们不怕咱们找，就是有底气，世子不在这里，还浪费那个时间干什么？赶紧回去跟王爷说，镇北侯已经带着世子北上去了京城，咱们晚了一步，可不能再晚了，世子跟王爷的关系，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没有世子就没咱们王府的未来！”
王爷那个不行了，如今走路都扭扭捏捏的跟个公公似的，以往那些如花似玉的女人们，全都被王爷折磨死了。
一群郡主有什么用？
何况只有侧妃生的是郡主，那些庶出的只不过是个县主而已，比郡主还低一级，算是个宗室女了。
一群女孩子能支棱起滇南王府的门楣吗？
她们只能用来联姻而已。
如今最大的女孩儿，已经十三岁了，再过两年就该及笄，可以嫁人了。
王爷的打算很简单，给世子找一门强有力的岳家，再用那十几个女儿，给世子拉拢一批姻亲，滇南王府就还能再屹立不倒个百八十年。
“听您的！”其他人也没什么好办法，只能听头儿的了。
吃过了早饭，他们就去找温润告辞了，温润很平常的态度，送走了他们，等他们离开了，小天天才跑过来：“私塾要开学了，小班儿谁来教呀？”
“我暂时代课几日。”小班儿暂时没人，温润只好自己来，加上小班事儿少，他还能忙的过来。
私塾开学了，孩子们都来上课，温润也让王珏他们去书院里上课，事儿都过去了，书院也挺好的，起码岁考是在书院里进行。
还要忙着春耕的事情，温润这一年，将家里的土地都佃了出去，家里的三位长工不种地了，就在家伺候伺候菜园子。
做一些杂活就行了，种地实在是没那个时间。
同时，刘三儿跟温润说他，他们哥三个要成亲了。
“什么时候的事情啊？我都不知道！”温润觉得很惊讶，整天一个屋檐底下生活的，怎么谈婚论嫁了他都不知道？
“是南宫别院那里的侍女，她们都是良家女子，我们哥三个娶了她们，家里孩子将来也能有个良好教养的母亲。”刘三儿想的长远：“而且我们成了亲也是在家里做工，挺好。”
南宫别院不可能长期留人，南宫易这会儿是跟着媳妇儿儿子在一起，可是孩子不可能老是在外祖家吧？起码孩子身子骨硬朗了，就得回南宫家。
偶尔过来住一下还行，长久的话，恐怕也不行。
而南宫易对丫鬟们都是“敬而远之”的，陆雪儿就想给几个丫鬟找个好归宿。
刘三儿他们三兄弟，这些年也攒了点家底，且分了家，成了亲也是另过日子。
对于厌倦了江湖纷争，想安安分分嫁人过日子的那些小侠女们而言，这样的丈夫人选，非常合适。
非常实在的人，又有点家底。
当然，她们的嫁妆也很丰厚。
“好事儿啊！”温润也觉得这样不错：“什么时候成亲？”
“三月份吧。”刘三儿红着一张脸：“房子都装修好了，前些日子东家太忙了，就没说。”
何止是起那些日子啊？
东家自打年前就在忙。
忙的事情他们看不太明白，只知道东家压力很大，吃饭都少了，厨房的阿珍总是想办法给他补一点，能补一点是一点啊。
就这，东家都瘦了很多，原来养出来的那点肉，都不见了。
“好事儿啊，好事儿，给你们放两个月的假，好好地操办亲事。”温润道：“家里不用担心，没什么事儿做的，今年连地都不种了，隔壁杨家有人去帮忙。”
隔壁杨家早春播种的时候，已经帮过忙了，薅草的时候，大人孩子都能做，到时候大家一起上，帮一把，也就够了。
老杨家如今三个小子都长大了，杨大叔为了不让儿子们忘了苦日子，每年下地都要带儿子们去，当然，孩子们是只干个三五天的就要被撵回去读书的，可不能不干农活。
也因为如此，温润名下的学生们，是真的有生活经历的，哪怕是小班的孩子，也要学会打猪草，如何看顾牲口等等。
“哎，谢谢东家！”刘三儿笑得呲牙列嘴：“我们三个办事快，没那么多讲究，这就开始走礼，马上就成亲。”
温润也笑了：“一辈子就这么一次初婚，可不能马虎，去忙吧，我这里没什么事情，过两天带他们去县城岁考，算是个大事儿了。”
“是！”刘三儿知道，这种事情他们帮不上忙，所以去忙自己的婚礼了。
温润呢，一边带着小班，一边安排放假的事情，毕竟吴岚也是个秀才，也得参加岁考。
还有自己家那五个秀才学生，而今年还有七八个人也要考秀才。
只是温润觉得不看好他们：“读书底子太薄了，考的话，未必能考上。”
“先考一考，熟悉一下，下次再继续！”几个孩子都是这个意思。
他们没有奢求跟王珏他们似的，考个小三元回来，要是能一次考过，成为秀才，就不错了。
可惜，温润觉得有点难。
毕竟这七八个人，也没跟前五个似的，被他一直带在身边教导，这都是吴岚半路接手，虽然模拟考试也过了几次，却考的一塌糊涂。
不过他们各家日子过得好，觉得自家孩子聪明，就想去考一把，考就考吧。
失败了才知道考试的艰难。
温润忙活了几日，就收到了欧震大人的消息，张炳大人来了，叫他过去呢。
于是温润带着人就去了县城。
因为陈旭走了，小天天就更加的黏着温润了，反正一个小孩子，温润就带在身边，一起去了县城。
偶尔交给弟弟们带一带，他则是忙着赴宴。
来的时候就订好了位置，当天中午就接到了张炳大人。
本来都是三皇子的人，大家坐在一起，也是一伙儿的，故而热闹又亲近的很。
本来谈论一些书本知识，温润觉得就挺好的了，可是张炳大人绝口不提什么四书五经，反倒是说起了镇北侯：“侯爷说是找到了外甥，滇南王世子，一路北上，却遇到重重险阻。”
“什么？”温润顿时坐不住了：“怎么会？他们北上的时候，滇南王府还没找来呢，怎么会遇到重重险阻？”
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也不知为何，那些都是江湖中人，不过镇北侯到底是武侯起家的，他们家光是亲兵就三千人，都是老卒们训练出来的好手，每到一处都是乌泱泱的一群人，那些江湖草莽的手段，不够看的，倒是被亲兵碾压了好几个地方，什么三山水寨、五岭好汉的，都被杀了个通透！”
温润怪异的看着张炳大人，你一个读书人，还是个学政呢，说起武林中的事情，怎么这么兴奋啊？
殊不知，但凡是读书人，功成名就之后，就有时间看闲书了。
张炳大人博览百家是不假，但是他更喜欢江湖话本那种书籍。
每每看到都觉得好，谁还没有一个武侠梦啊？
越是肩不能挑手不能提，越是崇拜那种飞檐走壁的武林中人。
不巧的是，张炳大人就是这么一个人。
“不过是几个江湖草莽，都被镇北侯给收拾了，就是听说世子对这些人非常不满意，对沿途路过的地方都很不看好，说地方官没治理好，也是，哪儿的人敢袭击镇北侯的队伍呢？”张炳大人说了一大堆，最后问温润：“你可知道为什么？”
“我哪儿知道啊？”温润哭笑不得的道：“虽然陈旭是在我这里当了几年的寄约书童，可这孩子腼腆得很，从来不出门的，来县城的次数都屈指可数，再说镇北侯，那可是镇北侯啊！那帮人疯了吗？敢以江湖人士的身份，去动朝廷世袭罔替的军候？”
“是啊，那帮人都疯了！”张炳大人还八卦的跟温润道：“你那个寄约书童，也算是苦尽甘来了，虽然流落民间，可好歹被找了回去，往后就有好戏看了，滇南王府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他们两家的恩怨，在京中朝上都不是秘密，可有热闹看喽！”
要说这京里的故事，还是张炳这样土生土长的京里人才能知道的清楚详细。
“只希望别让陈旭难做，他……是无辜的。”温润比较心软嘛，觉得陈旭在这里头最难做人了。
“放心，不管是镇北侯府还是滇南王府，都不会对陈旭如何的，他可是两家人的希望所在。”张炳大人怀念的道：“当年镇北侯府大小姐，那可是京中第一美女，她及笄之后，求亲的人，每天都堵在大门口，那叫一个热闹啊！后来她嫁给了滇南王世子，我们都说这也算是南北相合了。”
当年有多欢喜祝福，后来就有多懊恼和愤恨。
不止是男人们，女人们更是如此，当年陈珍儿那可是少女圈子里的一股清流，她不仅人美，心地也好，至今为止，还有不少成了家的太太们，对她念念不忘。
这份恩情，都会回报到陈旭的身上，谁让他是陈珍儿的亲生儿子呢。
温润听他这么说，倒是放心了一些，不要小看女子们的力量，关键时刻，能顶半边天。
这顿饭吃的倒也欢乐，主要是温润知道了陈旭他们的事情，知道他们到了京城，那就好了。
至于以后怎么样，那也是滇南王府跟镇北侯府的交锋了，温润现在比较关心的是岁考的问题。
幸好啊，张炳大人对于岁考，手拿把掐。

第241章 可是回来了
岁考，这是孩子们第一次经历，为了不坠名头，他们也要考的好才行。
温润因为是他们的哥夫，要避嫌，故而不参与岁考的阅卷工作，只是在当场，一个是证明永宁县有雅士，再一个就是给孩子们壮胆压阵。
考试就一个时辰，判卷子也就半天的事儿，最后自家那五个，果然占据了榜首的位置，王珏还是保住了自己小三元的名声。
考过了就放心了。
可是考过了之后，还有那七八个孩子考秀才呢。
县试就直接在书院里考了，这七八个孩子考过了，他们就是童生。
一个个乐的不得了，今年是赵先生带队去府城考试，温润给他们安排好了。
自己这才带着人回到了莲花坳。
刚回来没几日，就是清明节了。
温润带着两个弟弟祭祀了祖坟。
从坟地回来的路上，王珏问温润：“哥夫，大哥还没回来呀！”
“嗯。”温润也想王珺了，这都平了，怎么还不回来呢？
“可说什么时候回来了吗？”
“没有。”温润摇头。
京中与这边通信不畅，许攸的信，也没再来。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收到信。
回到家里，吃了一顿没滋没味的饭。
幸好，过了几日，老刘家三兄弟办喜事，温润都到场了。
喜庆的气氛，终于是冲淡了郁闷，温润看着盛开的花树，幸福的新人，心情好了很多。
随后，许老太爷送来了厚厚的信封，来的是许家的管家：“老太爷一收到信就看了，然后就让小的送来给您，怕您着急，也没给信儿，直接送来吧。”
“多谢老太爷体谅。”这都很久不通信了，温润等的心焦如焚。
刘三儿招待了这位许管家，俩人下去喝酒吃菜了，温润迫不及待的去了书房，打开了信件。
两封信，还跟以前一样，许攸的信封里，夹带了一个小信封。
许攸的信上说，京城的会试虽然被搅黄了，但是三皇子说了，明年，也就是今年再开一科就是了。
皇帝还活着，但是病病歪歪，二皇子薨了，京中过年的气氛都不欢乐了。
他要在京中准备考试，所以不回来过年，如果考不中的话，他想回来了，他觉得在京里头很危险，他想回家了。
温润看得出来，这许攸大概是经历了一些惊心动魄的事情，看开了很多。
觉得一个举人在他们家，也能过得很好，没必要非得冒着风险，在京里头会试啊。
温润看过之后，有点哭笑不得，多少人想去会试都不能呢，他去了还吓着了，想回来了，再说，这种事情，一辈子都未必能遇到一次。
不过他随后打开了王珺的信。
王珺就说的很清楚了：首先，除夕的时候，他吃到了御膳，感觉也就那样。
其次，他大概是可以回来过端午。
温润心里一震，可以回来过端午？
那岂不是五月份就能回来了？那他四月份就得动身吧？
这次不用日夜兼程，可以一路风风光光的回来，烟花三月下扬州啊。
然后又叮嘱他，好好照顾家里，照顾孩子们。
温润看着那“孩子们”三个字皱眉头，王珺以前都说弟弟妹妹们，什么时候起，跟他一样喊“孩子们”了？
他喊“孩子们”，是因为他前世今生，都三十来岁快四十了。
看这些人，不就是“孩子”么。
哪怕王珏跟王瑾，都是少年了，都能娶妻生子了，他也还是觉得他们是孩子。
是当年他刚来的时候，看到的那瘦了吧唧的小孩子。
可王珺每次都喊的是“弟弟”、“妹妹”，从来没管他们叫过“孩子们”。
这“孩子们”，肯定说的不是弟弟妹妹们，温润太了解他了。
说的是那三个孩子吗？
他觉得应该是。
往下看，王珺说他谋了个差事，但是在上任之前，要办一件事情，这件事情很重要，但是不能在信里头说，让他在家好好的，等他回去。
字里行间，有了那么一点暧昧。
温润脸蛋儿有点红，摸了摸信纸，就像是摸到了王珺的脸颊，这个人啊，跟他在一起，聚少离多，却让他如此牵肠挂肚。
有单独的三页信纸，一张是给王珏的，一张给王瑾，还有一张是给王玫小姑娘的，温润分了一下，然后挨个给他们送了过去：“你们俩自己看，这是你们大哥给送来的消息，不多，但是好歹有了个信儿。”
“知道了，哥夫！”两个弟弟很谨慎的接了信纸。
温润去给王玫小姑娘送信的时候，就很和气了：“你大哥惦记你呢，给你单独写了一封信，快拿去看看，跟你说了什么悄悄话？”
“大哥的信？”小姑娘高兴坏了，拿了信就打开看了。
其实信里头也没说什么，就是在京城，买到了一些适合她穿戴的东西，到时候给她带回来，还有一些好的赏赐，他打算留给妹子压箱底。
还说要给她再带点好东西回来，将来当嫁妆使用。
说的王玫小姑娘，脸红不已：“大哥真是的，也不说点好听的，就知道打趣我。”
“他是关心你。”温润看了看董月小姑娘：“你们俩缺什么少什么，就跟阿珍姨姨说，或者派人去跟我说也行。”
“我们什么都不缺，哥夫，我们俩肯定不跟你客气。”王玫小姑娘笑眯眯的道：“缺什么我们就找你。”
“行，知道就好。”温润道：“你们俩好好地比什么都重要，想去看小星星就去看。”
小星星如今可可爱了，已经八九个月，会爬了。
“知道了，哥夫！”
温润不在后院久留，就直接回去了。
董月看着信纸，上头的字迹幼稚的很，一看就是后学的写字，但是字里行间都表露出来一位兄长，对幼妹的关心。
可是这信里头，没写关于他们兄妹三人的任何一个字儿。
董月非一般的小姑娘，心里明镜一般，一点都不吃醋，反倒是羡慕不已：“贵兄长真是体贴，竟然还给你这个妹妹写了信，真好！”
“大哥就是啰嗦啦，给我写信，你看看都写的什么呀？什么嫁妆，羞死人了。”王玫小姑娘红着脸胆儿道：“以后回来，我肯定告诉他，不要乱写啦！”
两个女孩儿说着说着，就闹了起来，笑声在后院里飘荡，仆妇们听到了，就付之一笑，小姐们开心，比什么都重要。
温润在家过了几天清净日子，私塾里一切正常，吴岚这次岁考，也过了，考的试廪生，明年他倒是想去府城试一下，看能不能考个举人回来。
所以今年就还在私塾里，明年就得去永宁书院读书，跟王珏他们一起乡试。
温润也同意了，并且打算到时候安排好他们。
四月，草长莺飞，繁花盛开。
这个时候天气其实有些热了，南宫易打算带着老婆孩子回家去。
孩子身子骨儿也经得起出远门，何况这一路都是坐船，也不怎么颠簸。
温润给他拿了很多的礼物：“带回去，给家里人做礼物。”
他给的都是一些上用的好东西，撑门面用的，估计南宫家就算是有，也不敢大鸣大放的拿出来用。
如果是朋友送的，那就可以了。
“行，谢了啊，兄弟！”南宫易也明白这个道理，就谢了温润的好意，带着妻儿老小，回去了。
送走了他一家子，最失落的是神医陆通。
“我女儿这就跟着那个臭小子走了。”陆通神医就算是有了外孙子，也觉得舍不得女儿。
“您现在担心陆大小姐做什么？”温润提醒他：“你家里的大儿子，今年就要考秀才了。”
陆大少爷学习好，今年考秀才，温润觉得可以考上。
“是啊，我儿子都要考试了。”陆通神医摸了摸下巴：“他考中举人就行了，不要去会试，考中进士的话，还得辞官，麻烦！”
“这个看孩子们的意思吧。”温润心说，进士哪儿那么容易啊？
千军万马，过独木桥呢。
四月份府城传来消息，那七八个孩子，只有一半过了府试。
剩下的虽然没回来，却一直给其余的人精神支持，过了的人里头，就有陆大少爷。
温润觉得吧，这孩子还有个希望。
其他那几个，就未必了。
眼看着五月就要到了，温润每天数日子，还让家里人准备一些食材，就等着人回来好吃了。
日子盼啊，盼的，一直到春雨惊雷，初夏艳阳，这一天晚上很闷，温润知道是在闷雨，他也觉得心里头闷得慌。
傍晚时分，这雨总算是下来了，哗啦啦的下了大雨，电闪雷鸣，跟去年不同的是，这次是过了年，开了春儿之后，入夏的第一场雷雨。
轰隆隆的闪电打雷，小天天害怕，就钻进了温润的怀里：“打雷，怕怕！”
“不怕，小男子汉不能害怕打雷下雨。”温润将他抱出来：“看，只是打雷闪电而已，在打雷闪电的时候呀，我们不要站在有金器的地方，比如说铁架子下啊，兵器下啊，知道吗？还不能站在大树下……。”
温润趁机给小家伙儿讲了讲这雷雨天的禁忌。
小家伙儿就不怕打雷闪电了，倒是对这个天气，有点好奇。
可是温润叔叔说了，不许站在大树下，不许站在翘起的屋檐下，听起来好神秘呀。
就在这个时候，刘三儿连滚带爬的跑了进来。
这个家伙成了亲，媳妇儿留在家里，他每天晚上回去，这会儿应该是要下差了，可是他却跑了进来：“东家！东家！大人回来了，大人回来了！王珺回来了！”
温润激动地抱着小天天站了起来：“可是回来了！”

第242章 来去匆匆
温润抱着小天天，王玫小姑娘拉着董月小姑娘，后头马三儿家的一手抱着自己的儿子，一手抱着养着的闺女，其他人也都放下了手里的活儿，跑去了前头。
华灯初上，夜幕降临，王珺终于带着他三百亲兵，到了老家，回到了自己的王宅。
好久不见，王珺还是老样子，不过身形挺拔了一些，身上的铠甲也换了个样式。
雷雨之下，一行人站成一个方队，寂静无声，压力惊人！
温润却不怕，站在屋檐下，看着走过来的王珺：“你可是回来了。”
“我回来了。”王珺全身甲胄，是温润曾经在董浩将军那里看到过得山文铠！
前文说过，这个东西，制作繁琐又麻烦，精美的同时，也非常的讲究，穿脱这个东西，必须有两个亲兵帮忙才行，不然一个人是穿不上的，而且这东西保养特殊，需得懂行的人才行。
有些大家族的女眷，会教导自己的女儿，如何打理兵器，保养铠甲，这都是将门虎女必备的功课。
有那大家闺秀，文能识字断句，绣花针织，武能打理兵器，保养铠甲。
还要会下厨煲汤，养生饮食等等。
可以说，当家主母，并非那么简单。
温润就知道，陈强家的，也就是云姨，没少教导王玫小姑娘这些知识。
而这铠甲珍贵，制作不易，穿戴更不易，那么，王珺是怎么弄来的呢？
“进去再说。”温润抱着孩子不方便上手，招呼他们：“都赶紧进来吧，别淋雨了，家里烧了热水，洗漱一番，有热乎饭菜吃。”
“是！”这帮人，领头的还是小文，当年因为钱袋子，差点被人给冤枉了的家伙，如今也是个正五品的亲兵卫队队长了。
这三百人倒是好安排，洗漱过后，就有了一大堆饭菜可以吃，虽然因为他们突如其来，没什么准备，但是这个时候，早就有了一些小毛菜，加上一些鱼虾，腊肉等等，凑合凑合，足够接待他们吃个三五日啦。
而王珺这里，一进屋，就有两个亲兵进来，给他卸了甲胄，里头的单衣已经压出来褶皱，温润赶紧让人拿了新的衣服给他：“去泡个澡，解解乏，一会儿出来吃饭，顺便把头发擦干。”
“嗯。”既然回来了，王珺也就不着急了。
何况他看到了，这三个孩子被照顾的很好。
洗漱过后，终于舒坦了，坐在炕上，还跟温润笑着道：“在咱们这里，看着只有咱们这个地方有火炕，别人家都没有，可是到了北方才知道，家家户户都有火炕，甚至还有那种回字形火炕，烧起来屋里可热乎了，但是外头冷的可以，滴水成冰！听说再往北，更冷！”
听的几个孩子目瞪口呆，纷纷好奇不已：“真的那么冷吗？”
“冷啊！那里听说还有冰灯呢，就是冻了的冰里头，凿空后点上蜡烛，可好玩了，咱们这里是没有的，因为冻不住。”王珺盘膝坐在炕上，左边是两个弟弟一个妹妹，右边是董月跟小天天，还有看着孩子趴在炕上玩耍的马三儿家的，这都不是外人。
温润忙活着让人上了饭菜给王珺吃。
知道他们远道回来，故而这饭菜就特别做了一次，一大碗红烧肉，这是每个人都有的菜，为此，家里早就准备好了的，这两天刚买回来的肉，特意腌制了一下做的，入味三分，非常好吃。
其次是爆炒的竹笋炒肉丝，凉拌的小菜，以及小葱拌豆腐。
打了浓稠的鸡蛋汤，蒸熟的米饭端上来，竟然是为了图方便，做的竹筒饭，这东西里头包含的东西多，吃着也解饿。
温润给他打开竹筒饭，扒拉到碗里头，一连扒拉了三碗，全部摊开来，晾凉了给王珺吃，免得他烫着嘴。
这份细心，王珺心里很感动：“这一年，辛苦了。”
当初北上，他也没想过会在北边待了这么久，一直不得回来，连信件都不能通，幸好，他们赢了，回来也是风风光光的衣锦还乡。
“不辛苦，你能回来就好。”温润给他夹菜：“吃饭吧，吃饱了再说，你先听我说就行，家里一切都好，弟弟们都不错，王珏成了小三元……。”
家里的事情也不少呢。
他嘀嘀咕咕的趁着王珺吃饭的时候，跟大家一起，你一言我一语的说了个清楚明白。
王珺一边吃饭，一边对家里的事情，也有了个了解。
随后他吃饱喝足了，就在地上来回的溜达，外面还下着雨呢，不方便出门，但是屋里宽敞，走得开。
他先是抱了抱小天天：“在这里过得好吗？”
“好！”小天天这孩子十分欢快的晃动着脚丫子：“温叔叔跟我睡。”
王珺听了，一脸黑线：“你跟谁睡呢？”
“温叔叔，嘿嘿嘿……。”小家伙儿还啥都不知道呢，在那里显摆：“还会讲故事给我听。”
温润哄孩子有一套的，什么寓言小故事啊，最佳启蒙教育啊，他还是会一点的嘛。
而且小天天聪明啊！
这孩子可惹人疼了。
王珺小吃醋：“我都一年多没跟你温叔叔睡了。”
“你可闭嘴吧你！”温润气的脸都红了：“什么话都在孩子跟前儿说，”
王珺呲牙：“那我不说了。”
溜达了几次，消了消食儿，王珺有话要对温润说，故而叫孩子们去后头休息，两个弟弟带着小天天去睡在王珺的房间里，很显然，今天晚上大哥要跟哥夫彻夜长谈了，至于其他的事情，他们没多想，也没必要。
人家是成了亲的合法契兄弟。
果然，打发孩子们去睡了，王珺才跟温润说：“这次去北边儿，也算是拼出来一个前程，我跟上头说了，想回老家来，当个小官儿过过日子，其实上头也是这个意思，南边儿他们放不下，北边不太稳妥，皇帝好像身体不好了，这次回来我是打算带人走的。”
“带人走？”温润愣了一下：“去哪儿？”
“京城，带着三个孩子。”王珺道：“必须要有一个值得信赖的人护送他们北上。”
“怎么不让董浩将军自己来？”温润郁闷的道：“他的孩子，不管啊？”
“谁说他们是董浩将军的孩子啊？”温润的话，让王珺十分意外。
“他们都姓董呀！”温润疑惑的问他：“而且你也说了，是你同袍的孩子。”
王珺一噎：“不是董浩将军的孩子，你别问了，我明儿就走。”
“这么急？”温润心里舍不得：“这才回来。”
“以后就回来不走了。”王珺摸了摸他的脸：“我跟上头说了，我以后就在府城那里做个镇守将军，咱们搬家去府城，你们住在镇守将军府，以后就在那里上任了。”
“镇守将军？”温润一听就高兴了：“那以后就不走了吧？”
所谓的镇守将军，就是守城的工作，府城就有镇守将军府。
而且军营就在城外驻扎，住的地方不是帐篷而是房屋，镇守将军可以每日回家呢！
这对他们聚少离多来说，简直是天赐良机啊。
“对，以后就不走了。”王珺也很开心：“我特意求了这个官职，不大不小，守家在地，将来可以告老还乡，回到莲花坳来，在府城，我们还能照顾一下弟弟们，他们要考试，就在府城里考吧。”
两个弟弟出息，王珺最高兴了。
“那是要搬家了啊？”温润挺不乐意搬家的：“还得折腾。”
“拎包去就行了，别的不用。”王珺告诉他：“我回来的时候，已经吩咐人去收拾将军府了，原来的那个被就地免职，发配边疆。”
“这么好？”人走了，宅子留下来，还真是不错，他只需要拎包入住就可以了：“那里有炕吗？”
“我就是让人去搭建火炕了。”王珺道：“我起身带着孩子们去京城，估计秋收之后就能回来，到时候，咱们的好日子，就来啦！”
温润也憧憬了起来：“一家人总算是团聚了，咱们好好的过日子。”
“嗯，好日子就要来了。”王珺将人揽在了怀里：“这些年，辛苦你了。”
“不辛苦。”温润叹了口气：“想一想，以前跟做梦似的。”
到底是男人给力啊，他才是个举人，人家就成了镇守将军，哪怕是在府城，那也是一个肥美的闲差，因为守城将军基本上就是守在一地，手下三五千兵丁，镇守一个府城而已。
“是啊，跟做梦一样，我一个农家小子，竟然在军营里活了下来，还在后勤那里过得挺好，后来跟着董浩将军，追随大将军，北上作为勤王之师，竟然成了！进了皇城，还进驻皇宫，那些日子，如在梦中，你知道京城有多繁华吗？我算是知道了，如今更是求得了一份美差。”王珺美滋滋的道：“等我回来，咱们一家人，就团圆了。”
“嗯！”温润点头。
这一晚，他们什么都没做，第二天起了个大早，吃过了早饭之后，各自用热水泡了脚，然后趁着天气凉快，带着紧急收拾好的行李，王珺是前头抱着小天天，后头背着小星星，小文则是带着小月姑娘骑马。
“不需要带着一个女眷吗？”他们会照顾好孩子们吗？
“女眷不行！”王珺摇头：“她们忍受不了这种颠簸，而且也不方便。”
小姑娘就是小姑娘，她还能照顾一下小天天，那个才周岁的小娃娃，小月姑娘会照顾的，他也会帮忙。
王珺将孩子绑在自己的身上赶路，也是为了方便赶路：“何况我们到了船上，船上自然有船娘，可以帮忙照顾一二。”
温润摸了摸下巴：“幸好小星星已经断奶了。”
前几日刚断的奶，如今也能喝一些米糊糊，奶糊糊，还能吃一点菜粥了。
一行人很快就走了，温润知道他们这一走，估计秋末能回来，不由得开始安排家里的事情。
这端午节也没过，就又走了。
幸好啊，过了几日就是端午节，虽然没了三个孩子，但是过的依然热闹，等到了六月份，府城那边传来好消息，也有坏消息。
好消息是陆大少爷考过了，他成了秀才啦！
坏消息是，其他几个都没考过，名落孙山。
等到人回来了，陆氏医馆自然是开心的，其他人家，温润也去走了走，看了看他们，告诉他们：“今年考不上，大不了再去就是了，这次去就当是学些经验。”
几家人虽然失望，但是也不气馁，毕竟这考试之前就说了，未必能考得上。
现在只不过是应验了而已。
倒也没什么事情发生，温润让两个弟弟带着陆秀才一起去书院读书，争取八月金秋的时候，跟着一起搬家去府城，然后在秋天考乡试。
这边温润打算托付给刘三儿：“这里我就交给你来管理，请杨大叔他们帮个忙，将来我们可是要回来的，或许是回来避暑，或许是回来过年。”
“这就要走了，我还有些舍不得。”刘三儿笑着道：“家里您放心，我肯定管好。”
“我信得过你，何况有事情，就给府城送消息，王珺当了将军，以后啊，咱们莲花坳更有人罩着了。”温润也道：“咱们不欺负人，也不能被人欺负。”
刘三儿点头：“那是，那是。”
跟杨大叔，温润就不客气了：“王珺去府城上任，家里人得跟着去，何况两个弟弟的学业，也得在府城上学考试，我打算带着他们几个一起去，你家杨木也跟着啊，别落下。”
杨大叔有点不好意思：“他去你那里，连吃带喝的……。”
“杨大叔，咱们之间不用那么客气，他在我那里住个三五年，跟着他们一起去京城会试，都有可能的，万一真的考中了进士，那可是要当官的啦！”温润给他画大饼：“考不上也没关系，一个举人的名头，足够你家改换门庭，将来日子更好一些，或许孙儿从小就读书识字，将来有指望呢？”
老杨家就是个农家，但是出身清白，儿子不给力，可以指望孙子。
“成，让他跟着去！”杨大叔一咬牙：“几个孩子就拜托你了。”

第243章 搬家去府城
炎炎夏日里，温润开始安排人手，他们要去府城居住，县城里也要打好招呼，欧震大人比较高兴的告诉他：“我明年就去府城上任，咱们在一个城里头居住。”
“那感情好。”温润乐了：“您明年什么时候离开啊？”
“二月中旬。”他看着温润：“你想到了办法没？”
“正在想，正在想呢。”温润呲了呲牙，他想个屁！
许老太爷那里就好办了：“去府城也好，那里比这里强一些，何况孩子们还在学习，等他们中了进士就不用操心了。”
“其实我们偶尔会回来老家居住的，这里毕竟是住惯了，我们去府城，还得自己盘炕呢。”温润忍不住跟老头儿吐槽：“不然住不习惯。”
“哦哦，那倒是，你们去了府城，也得回来住不是？”许老太爷道：“家里留了人手是对的，这里毕竟是你们的根儿，那私塾怎么办？”
“我暂时交给吴岚来管理，明年我回来主持私塾，他去考乡试。”温润道：“其实我也舍不得莲花私塾。”
这里是他呕心沥血才发展起来的，突然要搬家，他也有点方。
但是没办法，王珺说的很对，府城才是他们该去的地方，不说王珺的官职，就说教育程度，也是府城好一些。
考了举人之后，上头还有会试，还要考进士，越是好的教育，才越有可能考过去。
“也行，其实你们每年回来一趟，住几天就不错，回来上个坟，祭个祖什么的，就挺好啦！”杨大叔知道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他也不能拦着人家上进啊？但是偶尔回来看看，也应该，这里毕竟是他们的老家。
“当然！”温润点头：“我们时不时的回来住几日，可别嫌弃我们烦扰。”
“那肯定不会！”杨大叔笑了。
温润除了跟杨大叔说了此事，还跑去跟张大爷打了一声招呼，张大爷可比杨大叔更高兴：“你富贵大哥就在府城那里当了总掌柜呢，你去了也好，帮他撑一撑脸面。”
“张大哥还用我撑什么脸面啊？”温润笑着道：“我去了之后，还得多要张大哥照顾照顾我呢。”
张富贵这个人，的确是个人才，他虽然当了总掌柜可依然是民籍，不然他儿子张岭也不会考上秀才。
如今家里儿子出息，自己也努力的当了总掌柜，可以说是人生赢家啦。
在一众同辈人里，他算是天花板啦。
又去跟老倪家与老程家说了一声，他们两家的孩子能出息，多亏了温润的举荐，两个孩子如今在江南大营，已经是正五品的官职了。
就算是第二批过去的，那也都是正六品的位置，家家户户都可以改换门庭，再也不是泥腿子啦。
起码也得是个小官之家。
如今莲花坳可没人敢动。
打了一圈招呼，温润想着，这里人家不多，干脆都走遍了吧！
顺便安排一下他那些个学生们，他还是私塾的山长呢，以后去府城考试，也不用租住什么客院了，直接到他们家住着吧，伺候的人也多，他们到时候什么都不用忙活，只管一心读书即可。
众人一想也是啊，他们家底薄，也不知道能支持几次孩子们去赴考。
但是如果去了有人照顾，有地方住，不用花费许多，那当然是好事儿，哪怕能多去几次，或许就有考中的那个命呢？
于是众人纷纷点头，觉得温润说的有道理。
温润这么对村民们说，同样的也对吴山长说了：“以后但凡是有赶考的人，就让他们直接去府城，我在那里打算买个大宅子，雇佣人手照顾他们，这赶考并非隔年，几乎是年年都有，山长与先生们，每年基本上都要劳动一次，不如每年都去我那里小住一番，一切花费我都出了。”
他跟鲁明做生意，每年分红得到的钱财惊人。
温润又不是守财奴，他打算去了府城之后，就将吴山长常年租赁的那个宅院买下来，再派人去打理收拾，找几个婆子洗衣做饭，照顾那些前来赶考的学子们。
让人也知道知道，他们永宁县，也是有人才的，也有财力支撑他们那里的学生们考试。
“好，好！”吴山长频频点头：“你去了那边，以后我就省心了，人老了，骨头都懒了，往后啊，就让孙先生跟赵先生带人去好了，去了之后，你多多照料就是。”
“是，学生遵命。”温润觉得也是，吴山长这么大年纪了，也该享一享清福啦，以往去府城，也是忙前忙后，看着就累。
如果能安生一些，何尝不是让老头儿休息休息呢？
进了六月底，七月初，盛夏来临，酷暑难当，就算是下雨，也会觉得潮湿闷热，丝毫不见凉爽，倒是雷雨天气，比去年少了许多。
温润教导的学生们，在这燥热的天气里，读书也没有什么心思，温润干脆让他们去冲凉，然后拿着书本，在阴凉通风的地方看书，自学，下雨了，就让他们在屋里头，各自对弈，也算是陶冶情操了。
就有学生凑了过去：“先生，以后你去了府城，我们去赶考，也住在你家吗？”
“恐怕不能。”温润摇头：“我会给你们安排好地方，住在那里也只是想让你们在赶考期间，不再被外物所扰，有人伺候洗漱饮食，打扫卫生，洗衣做饭，你们只敢闷头读书，一切在没有功名之前，什么都是妄想，什么才子佳人的戏码不要信，人家起码是个才子，你们是么？我知道有些人家已经开始给你们相看妻子了，可是你们功不成名不就，如何娶妻？娶了妻子如何养活呢？”
学生们有好几个都红了脸颊，他们在这里学业不错，加上年级大了点儿，的确是有了那么点儿旖旎心思，家中人也在给他们相看人家，只是有点高不成低不就，细想想，他们的确是没什么可自大的，要成功没功名，要成就没成就，凭什么就放松了精神？
经过温润的敲打，回去之后，好几个学生都跟家里人说，暂时不想讨论亲事，他们要好好读书，争取考中了秀才，再论婚事。
家里人都不识字儿，自然是听他们的话。
整个莲花坳稍微有点浮躁，也被压制了下去。
温润觉得这样也挺好，移植到了秋收的时候，赶在八月十五之前，大家抢了一把秋收，很多人都下田干活，温润虽然不下田，但是后勤做的不错，安排人手帮忙，做饭洗衣服等等，秋收是大事儿，几乎整个天下都为了此事在忙活。
秋收刚办好，中秋节就到了。
温润本以为王珺会回来过中秋节，结果人没回来，朝廷的消息传来了：皇帝驾崩！
二皇子也薨了。
为此，朝廷发榜天下，缟素人间，过了年才准许民间嫁娶，且禁绝饮酒娱乐，天下的赌坊、秦楼楚馆、戏园子全都闭门歇业。
中秋节也过得寡淡，因为皇帝驾崩了，二皇子也薨了，哪儿还有什么高兴地气氛啊？
大家都还带着孝呢。
温润也挺郁闷的：“怎么这就驾崩了呢？”
“听说皇帝的身体，前两年就不太好了。”吴山长如今跟温润吃饭都是茹素。
桌子上摆着的是清炒蘑菇，凉拌笋丝，爆炒包心菜，以及果仁菠菜。
连汤，都是豆腐汤。
这一桌子，素的不能再素了。
“抵报上的确是如此说的，可是突然走了，这心里，还是不太舒服。”好歹也是一国的皇帝，算是朝廷的大脑了。
“是啊，先帝执掌天下四十年之久，天下承平。”吴山长说着说着，泪流满面：“这就山陵崩了。”
温润赶紧给他递手帕子：“您老也不用伤怀，先帝起码后继有人，三皇子继位，且先帝临终之前，一定是见到了小皇孙。”
抵报上说，三皇子灵前继位，先帝临终之前，见到了皇孙。
这才决定传位给三皇子的，因为三皇子有儿子！
四皇子跟五皇子，被圈禁了起来，包括他们的家里人，三皇子还大开杀戒，清理了京中一大批的高官显贵，血流成河。
当然，抵报上说得轻巧，实际上联想一下，都觉得全身发麻。
王珺没消息回来，温润担心也不敢给他去信。
只能在家里等待他的消息。
天下缟素之后的一个月，温润终于接到了王珺的消息，说他已经到了府城，入住了镇守将军府，里头都清理干净了，让他带着家里人来吧，就差他们了。
温润看了看信，是王珺亲笔写的，而且写的很急，他希望家里人能过去一起过冬。
行李是早就收拾好了的，温润带着人，拎着包裹走的，家里的大件家具什么的都没动，甚至是有些被褥都没带走，毕竟以后还要回来住的，府城什么没有啊？大不了采购就是了。
再说，温润觉得镇守将军府里估计什么都是全的，他们去了就能入住了。
低调的带着人，搬了个家，这次温润提前找好了船只，一路护送他们到了府城的码头，早已经有人等在那里了，是张大哥带着人等着他们：“知道你们要来府城，这几日一直等在这边，可是等来了，走吧，去镇守将军府，王将军已经在那里入住了半个月啦！”
“他一个人住在那里吗？”温润问了一句。
“不是，他那三百亲卫跟他住在一起，不过有一百多个……伤残人士。”张大哥小声的道：“我看啊，珺小子这是又要善心大发了，听说那都是伤残了的兵丁。”
温润明白了：“我懂了，他啊，应该的，估计都是他的手下。”
“可是一百多号伤残，就这么养着啊？”张大哥无法理解：“朝廷不是发了抚恤金吗？”
“发的那点钱，能干什么？”温润道：“就算是一人给五十两银子，能吃一辈子吗？他们伤了残了，家里人能伺候他们一辈子吗？”
伤残人士，要是好的话，可能还会做点活儿养活自己，更好的是成个家，那就挺不错的了。
可是很多人是丧失了劳动力，以后怎么过日子呢？
朝廷的抚恤，也只能过个一时，过不了一世啊！
王珺是个重义气的人，温润也想照顾一下那些伤残的军卒们，家里有这个条件，这不是他们的负担，是他们的责任。
车子一路走进了府城，沿着府城的大街道，一直走到了北门的范围，在北门那里有一个东北角落，这里有一个很大的府邸，就是镇守将军府，因为出了北城门，就是镇守军的大营，北边的一条大路旁边，一拐弯，就是军营，合理的军营是清一色的排房，周围全都是拒马桩子，还有架起来的瞭望塔，整个军营十分结实，且人多啊！
三千多人的军营，每日人吃马嚼，花费可不少。
“我跟你说，原来的镇守将军，那富得流油！”张大哥跟温润道：“贪污了上百万两银子。”
“那么多？”温润瞪大了眼睛。
“多么？不多！”张大哥道：“你想一想啊，三千多人的军营，其实满额应该是五千人，他就三千多，剩下一千多，都是他吃空饷，一个人一年就算是十两银子，那一千多人也一万多两呢，何况还有各种途径贪污，他那镇守将军府修建的富丽堂皇，可惜了，一朝抄家，都便宜了珺小子。”
“王珺抄的家？”温润觉得不应该是王珺。
“不是他抄的家，但是抄家的时候，只把现银拉走了，其他的东西都留下来，分给了珺小子，除了一点金银，他们家的东西可不少，包括城外的十顷上等水田。”
“你说多少？”温润大吃一惊：“十顷上等水田？”
“是啊，这可是镇守将军府的产业，那里对佃户倒是不错，因为不用交税，种了田有了收成，跟镇守将军府三七开，三分收成归镇守将军府，七分归佃户，倒是挺划算，那里有一个村子的人，上百户，都是佃农。”张大哥道：“他们的日子过的不错呢。”
“再不错，那也是佃户，一旦主家不许他们在那里种植田地了，他们就得滚蛋。”温润皱眉：“就没人攒了钱，买地离开那里吗？”
作者闲话：
补昨天的哈1

第244章 镇守将军府
“他们傻了才会离开那里，那里既不用缴税纳粮，连劳役都不用服，有什么事情，还能打着将军府的名义，吓唬震慑对方一下，那可是个风水宝地。”张大哥吧嗒嘴：“我要是那里的佃户，也赖着不走。”
温润更皱眉了：“听起来，那里的佃户们，日子过得不错，应该也小有积蓄，怎么不知道自立自强呢？”
这年头的佃户，日子可不太好过。
有那狠心的东家，跟佃户是一半对一半，啥都不干，就白得了一半的田里产出，粮食他们得了，可是缴税，劳役都是佃户们出了。
不过如果东家有功名在身，免了这赋税劳役，也有，可是那样的东家不好找啊。
那样的人家，佃户都是固定的，一个萝卜一个坑不说，这样的佃户，也会珍惜东家的田地，伺候的可好了。
“他们各家各户都有钱得很，无非是舍不得离开这个福窝儿。”张大哥指了指前头：“来，到了地方。”
温润抬头一看，好么，一整个镇守将军府，占据了这金桂街，半个大街的地盘。
这条金桂街，街道两边种满了桂树，虽然桂花已经落了，但是残留的甜香，依然在空气里能嗅到。
前头是两家大户，往里头走，还有三五家中型庭院的人家，最里面半条街，就是镇守将军府。
金桂街前头是昌隆街，昌隆街算是紧贴着正街道的第一副街，整条街都是商铺，酒庄饭店，各色铺子比比皆是。
生活上来说，是特别方便的，怪不得镇守将军府，会坐落在这里，闹中取静啊。
大门口的人估计是早就得了吩咐，一看人来了，热情的上前问：“可是温老爷？”
“是我。”温润下了马车。
守门的人见过温润长什么样，一看是他，立刻就喊人：“开门，咱们老爷来了！”
温润下了马车之后，仰头看了一眼，这镇守将军府，果然是个大宅院，跟他们家那是强多了！
门口一座非常紧凑的小石桥，能并排通过是那辆马车那么宽，只是很短暂，过了石桥就是一个小石头砌成的广场。
可以停靠车马轿子等等，周围一圈儿的石头围栏，雕刻的是莲花样式。
温润走进了大门，发现“将军府”坐北面南，后花园里有一座不高的山，但是山体陡峭，算是背山了，山上一个隐隐约约的小亭子，可以看到大门口的情况；而前头有一弯小溪活水，围绕着整个将军府，有点像是护城河，护着整个将军府的外围墙，那三米宽的水面上波澜不惊，但是这么宽的水面，没人能跨过去，何况跨过去了，对面就是将军府的围墙，根本没有落脚的地方！
而这进了大门之后，就是第一进院落了，由门台、前厅、厢房、正厅组成合院式院落。
第一进门台位于建筑中轴线南侧，前台门上书“经略方城”四个墨色大字，应该是新制的，看着十分新鲜，三间砖砌仿木结构，但其实是石头制成，比木头更结实。
且这里应该是办公的地方，因为在这里，不止有这些，左右两天还有很大的跨院，西边的是车马棚，东边的是下人休息和轿子停靠的地方。
第二进前厅五开间，七架五柱，前后双步梁，带前后单步廊，屋面双落翼硬山顶，盖阴阳合瓦，两边也有跨院，一个是厨房所在地，包括柴房和厨子等人的居住地；另外一个是客院。
温润一直走到了二进院里，也没见到王珺，他干脆继续往里头走。
三进院落的挺远更大，里头种了四株大树，一株桂树，一株桃树，一株李子树，还有一株是梅树。
四株大树高高大大，而这里进门就是抄手游廊，两边的厢房七八间，正房与二进一样，五开间，七架五柱，前后双步梁，带前后单步廊，屋面双落翼硬山顶，盖的是碧玉翠瓦，以表示此地常青。
过了三进后头就是后花园，一个小湖里头种满了芙蕖，两边儿是鹅卵石铺的花样，中间是青石板路。
绕过了这个小湖，是两个小院子，三合院的架势，中间是一个三层楼高的……秀楼。
这两个小院子，是给家里的女孩子们居住的，当时那位镇守将军，可是有两个女儿的，大小姐小小姐各住一个院子。
且后花园里沿着内子墙的地方，种植了很多的垂杨柳，又有不少桃树分布其间，墙角有几丛竹子摇曳生姿。
内子墙里的风景就是如此。
而内子墙外，是两排房屋环绕，这里以前住着的都是镇守将军府的下人们。
只是如今这下人们是没有的，都住着的是王珺的亲卫们。
可是温润走了一圈儿，府邸都大概看了个遍，发现这里的确是个好地方，雕梁画栋的不说，后花园尤其漂亮。
依山傍水，风景如画，哪怕如今深秋，也很是美丽雅致。
起码王玫小姑娘进来，就看中了后花园，这里不仅闹中取静，还自成一景，她一看就喜欢上了，而且这里深居后宅之后，是有名的“内花园”。皆因这后花园外围是一个很大的演武场，演武场周围全都是栽种的花草树木，又有石板铺设，两边的兵器架子和练功房，也很齐全。
可以说，这后花园才是整个府邸的中心地点。
“哥夫，这地方是给我住的吧？”小姑娘看哪儿都满意。
“是，给你住的，这以后就是你的地盘了。”温润笑着道：“让你的丫鬟们进来整理一下吧，我们去找你大哥，这一路过来，怎么没见到他呢？”
张大哥在门口就告辞离开了，迎接他们进来的人，温润倒是眼熟，可是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了，只大概知道是王珺身边的人。
可是这些人都手脚齐全啊？不像是张大哥说的残疾之人。
领路的人是个十分机灵的小伙子，而能进入内宅，已然是身份不俗了，不过他还是说明了一下：“因为正座府邸都是亲兵们，还没别人进来，故而这里都是我们负责打扫，其他的就没敢动，本来将军是在家里等着的，可是刚才有事情，去了军营，这会儿，只得麻烦老爷您在书房那里等候了，其他人可自行安排，伙房那边要去看看吗？我们这段时间，都是吃的大锅饭，是退下来的伙夫们做的。”
温润想了想，对阿珍道：“你带人去后厨准备饭菜，还有烧热水；妹妹带着丫鬟们去后头收拾，晚上我们要住在这里的，你看着办，相信你能办好。”
“好的，哥夫！”王玫小姑娘，雄赳赳气昂昂的很，她也是跟着陈强家的学了几年管家理事，肯定能管好这里。
小姑娘领命而去，温润也累了，他就让人领着他，去了书房。
王珺的外书房，就在一进的正房那里，推开门就会发现，东边是书房，西边是打通了的一个小会议室。
温润去的是东边，推开书房的门，只见书架子是半空的！
王珺压根就不爱看书，这些只是摆着好看罢了，最多是有一些基础识字必须的《三字经》、《百家姓》和《千字文》，俗称“三百千”，是启蒙书籍。
剩下的四书五经，他连翻一下都没有翻过！
倒是《孙子兵法》、《六韬》这样的兵书，放在桌案上，已经翻的都起毛边了。
墙上光溜溜的也没张名家字画装饰着，因为挂了名家字画王珺也不会欣赏啊，王珺能认识字儿，已经很不错了，而且认识的也不多，勉强能看懂军报，这已经很不错了，许多人连自己名字都不会写呢！
就算是勉强当了个小武官，也只是会写一些自己的名字，签字的时候用得上，其他的就看自己努力不努力，有没有那个造化了。
能写信回家，那还是因为他在远方，不写信怎么办？就这都够他自豪的啦！
多宝阁上清一色不值钱的摆件儿，因为这个时候，翡翠还不值钱，所以这上面也就摆了一个翡翠白菜，成色怎么样？不知道好不好！
一个精致小巧的鸡翅木摆件儿，是一把紫檀的如意。
还有一对儿粉彩的梅花杯子，一对儿彩釉美人瓶儿。
这都是本朝的东西，也没个古董珍玩应景……还是那句话，古董珍玩什么的，对于草根出身的王珺来说，也不懂欣赏，倒不如翡翠，雕山像山雕水似水的，王珺也能看的明白。
还有书房中间直愣愣的竖了个架子，上面竟然放着一把卷刃的大刀，看的温润都直了眼睛！
还能不能更寒酸一些了？
后来他才知道，那把刀是王珺第一次上战场用的兵器，很有纪念意义。
但是摆在这里，有点不伦不类，还特别的寒酸可怜。
跟整个镇守将军府，都不怎么般配，不过温润也能理解，王珺就没那个搭配居住的心，他等着他来装饰这个新家呢。
温润累了，就干脆在这边的一个贵妃榻上和衣躺了下来，还挺舒服的，外面的天气不冷不热，他也不渴不饿，门窗都是关闭的，外面又有兵丁时不时的巡逻，他干脆就躺在那里小憩了一下，本想休息休息就起来，可是环境太安逸，他就直接睡着了。
他这一觉就睡到了傍晚时分，王珺都回来了，将他叫醒：“这么累的吗？睡了一下午？”
温润他们中午是在船上用的饭，然后才靠岸，直接来了镇守将军府。
走了一圈儿，他才躺在书房里睡着了，被人叫起来的时候，只觉得全身松软，听到王珺的声音，他就更放松了，眼睛睁开又闭上：“是啊，搬家么，当然累了，哪怕只是拎包过来，也是很麻烦的，你在这里就不走了吧？”
“不走了，如今是我的镇守将军府，咱们的家。”王珺看到温润的确是有些瘦了，不由得心疼：“你要是还困，就再睡一会儿，什么时候睡饱了，什么时候起来吧。”
“不睡了。”温润使劲儿的抻了个懒腰：“再睡下去，就怕晚上走觉，睡不着，反而更不好了。”
王珺看他在踏上伸懒腰，都觉得可爱的不得了：“那就起来，外头做好了饭，我有事儿跟你说。”
“我知道，那一百多个伤残士兵是吧？”温润早就知道了。
“是一百五十个，加上老家那三五十个老卒，已经是二百整了。”王珺道：“我的亲兵有三百名额，给出去二百伤残老卒们，也是让朝廷放心，前任镇守将军，说是有三百亲卫，实际上已经六百多个了，要不然他如何那么搂钱？不过是想拥兵自重，还想沟通上头，让自己有个更好的前途而已，也不想一想，这地方是他能养兵的地方吗？”
一个府城的驻守将军，真想拥兵自重啊？那他得多脑袋进水啊？
这地方承平日久，连来了流寇都防不住呢，还想成为一方诸侯？
温润也是无语了：“这么拉胯的吗？”
“是啊，要不然抄家的时候，也不会连个下人都没留，实在是他们家豢养了二百多号家丁，都是青壮呢！还有真正伺候的下人，也有三百多个。”王珺咋舌的告诉温润：“加上亲兵，那位手底下的人，比咱们莲花坳的人口都多！”
“这可真是少见。”温润慢吞吞的站起来：“我记得董浩将军身边也没这么多人吧？”
“董浩将军身边也才五百亲卫，已经够多的了。”王珺扶着温润让他走两步缓缓神：“你先去洗把脸，喝点水，一会儿就吃饭。”
“哦，好。”温润难得享受了一把王珺的照顾。
去洗了把脸，让自己清醒了一下，然后喝了点水，还跑了一趟茅房，要说这里最让温润满意的就是茅房了。
那里弄得跟一个小卧室似的，用的不是马桶，而是厕床！
古代厕所中可用的专门坐器，叫“厕床”，样子象是现代的马桶圈垫，下面有腿支在板缝两边，其实整体看上去象个环形的板凳，中间镂空。
这种坐便器在战国晚期就有了。
但是一般人家用不起，也没那么多讲究，但是这里却是用的厕床，十分方便快捷，且没有异味儿，虽然不如温润的抽水马桶那么方便，可也不错了。
该坐便器包括马蹄型的坐板（用大概两指厚的木板做成）、如厕扶手等七大组成部分。
其大小与现代人用的抽水马桶有着惊人的相似，设计也颇具人性化，木制器物上的漆色纹路清晰可见，且散发着一股子清新的松木香气。

第245章 记室论“风尘”
而且厕床上还摆着一盘红枣，这不是用来吃的，是用来塞住鼻子，以免闻到异味，哪怕是一点也不行。
温润前世可是读到过这关于“厕床”的书籍，非常欣慰，这里竟然有这种条件。
出去之后净手，还换了一身方便随意一些的衣服，去了饭厅。
将军府的饭厅，分大小两种，自家人用的是小饭厅，布置的也十分雅致，一个桌子上就几个自家人。
王珺，温润，以及两个弟弟，妹妹自己在隔间那里用饭。
还有张三儿，梁二和小文等人，这都是王珺的过命兄弟。
饭菜也挺有意思，一共就四道菜：红烧肉，腌笃鲜。
还有油爆虾，熘鱼片儿，汤水则是非常解腻的瓜菜汤。
“这才什么时候啊？就这么大吃大喝？”温润看了看菜品：“前两个是大厨做的吧？后两个肯定是阿珍姨。”
前两个一看就是大锅饭啊！
后两个却非常的考验厨艺。
“是啊，这就是厨房里的人，初次合作做出来的东西，吃吧！”王珺道：“外头的亲卫们，没有油爆虾可以吃，但是有小葱拌豆腐，没有熘鱼片儿这么精致的美味佳肴，但是可有炖鱼吃。”
瓜菜汤是大家都有的，还有米饭也都一样。
“吃饭，吃饭！”温润拿起筷子，先给王珺夹了一块红烧肉。
王珺拿起筷子吃了，其他人才动手。
老王家的饭桌上，就没“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反正都是大人了，也不怕小孩子说话呛到。
王珺就跟温润说了：“你来这里，也给我搭把手吧，这里没有私塾给你忙活，但是你可以帮我。”
“帮你？”温润都愣住了：“我能帮你什么？”
给点吃吃喝喝吗？他已经在帮他了呀？
“我给你两个官职，挂在军中。”王珺道：“一个记室参军。”
所谓的记室、参军，是两个职位的名字，曾经都是官名，指军旅中的文职官员，相当于秘书、参谋一类。
前朝一团乱麻，本朝精简吏制，不再有食朝廷俸禄的记室、参军，但一些官员们时常奉旨承担某项军事任务。
一个人岂能忙得过来？
没有参谋秘书机构是不行的，所以只能在某一项专门费用中支出，专门聘请一批文人入幕，处理日常文书，并出谋划策，作为自己的智囊团，为了给一个好听的头衔，便用记室、参军称呼。
但等到任务结束，或者将帅易人，幕府解散，这些人跟朝廷也就没有任何关系。
所以这记室、参军的人，不论出身。
哪怕是一白丁，只要你有这个能力，受到重用，就能当这个记室，参军。
还有的一些大帅，那公务更加繁忙，身边的幕府起码三五十个人，干什么的都有，甚至还有专门的书吏，账房。
这都挂在幕府名下，记室参军，书吏账房，甚至是亲兵卫队。
王珺给温润安排的这个职位，几乎是贴身跟着他，而且是给他出主意的人。
并且这可以领俸禄，朝廷给报销的，一个记室的职位，每个月有十两银子，两担大米；参军的也是如此。
如果温润身兼两职的话，那每个月就有二十两银子，四担大米。
这里的担，是挑担的意思，一挑担就是二百斤，两担就是四百斤。
温润一个人就有八百斤大米可以往回领，足够全家吃的啦！
“我也能当官儿？”温润顿时兴奋了：“还是两个职位捏在一起的？”
“应该是。”温润开心的笑着，王珺也高兴了：“到时候，暂时给你个五品当一当。”
“这么容易的吗？”温润实在是不敢相信呢。
“以前不容易的，现在容易了。”梁二道：“镇守将军是从四品，大哥特例，擢升为正四品，在这里也算是一方大员了，且军伍之中，事急从权，兵部单独给了五个五品官员的告身任命，只需要填上名字和一些基本消息，就能走四百里快奏去兵部，补一个官身即可，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温润明白的点点头：“哦，知道了，这就是先吃饭，后给钱呗？”
其实他想说，先上车后买票来着，但是怕他们听不懂，就改了。
“对对对！”张三儿忙不迭的点头：“说的太对了！”
“行吧，我答应了。”一个职位而已，当了官儿，估计也能被罢官，何况是帮王珺，又不是旁人。
“那敢情好。”张三儿笑着道：“来了这里，我可享福了，我想在这府上过日子，不想回去了。”
“可以。”温润点头：“您在这府上，当个大管家吧？”
“温润啊，你没忽悠我吧？”张三儿瞪大了眼睛：“当个大管家？”
镇守将军府的大管家，那在当地也是一号人物了。
“忽悠什么？你也该休息一下啦，当个大管家，有什么事情，叫下头的人去办。”温润道：“那一百来号人呢，就留下来，在府里头当个差事，护院也行，反正不是白吃饭，何况他们忠心耿耿，王珺信得过他们，我也信得过。”
这么大个将军府，可得优护院啊！
“剩下的事情，就交给我带来的人办吧。”温润又道：“洗衣做饭啥的都能干，年轻丫鬟都陪着小姐呢。”
“听你的。”王珺舒服了，还是觉得温润能干，他来了，感觉什么事情都迎刃而解了一样。
吃过了饭，两个弟弟去自己的房间收拾了，留下的几个人，开始还好，都是说了一些军中的事情，不过随后就有点开心过了头，尤其是温润，他们喊他“记室参军”来着。
梁二喝了点酒，开心的舌头都大了：“咱们明儿上任一下，认识认识军中的兄弟们，后天再去欢喜楼耍一耍，虽然那啥明令禁止，可军中百无禁忌，这都过了百日了，也该没啥大事了。”
他所说的欢喜楼，乃是官家设立的秦楼楚馆。
今年抄家的好多人里，就有不少女眷流落过去。
虽然朝廷明令服丧，可有些人就是蠢蠢欲动么。
“我劝你们最好不要去。”温润脸色都没变一下，王珺后背汗毛都起来了，读书郎一生气，那可真是要天翻地覆闹起来啦。
所以他聪明的不吭声了，就保持着那个姿态，抱了一盘子的点心啃，就是不吭声。
看着自己身边的几个贴心的兄弟，去捋虎须。
看着吧，一会儿就该让读书郎教“做人”了。
这一点，他两个弟弟，是深有体会！
“为什么？”梁二这个家伙，记吃不记打，这会第一个看向了王珺，毕竟这是他们的老大。
结果老大不表态。
他就贱呲呲的道：“难道是你……嫉妒啦？”
大家伙儿都知道温润跟王珺的关系，不由得暧昧坏笑，一群大头兵出身的人，能有什么文化素养？
哪怕温润逼着他们读书识字，也没培养出来什么气质，倒是他们平时在一起厮混惯了，什么样的黄腔都敢开，什么下流话都敢说，翻翻嘴皮子的事情嘛。
尤其是这次，他们是要去见识一番官家绝色的！
什么是“官伎”？
官妓是古代供奉官员的伎子。
唐、宋时官场应酬会宴，有官伎侍候，明代官伎隶属教坊司，不再侍候官吏。
但“伎”和“妓”不同。
这里的官家绝色，就是说的官女支，这些官家绝色，一般的凡夫俗子是碰不得的，她们只服务于官员。
且这些女子的来历非常复杂，有大户人家抄家后的女眷，也有自小培养的，自小培养的就是这些女子生的女儿，生的男孩子则会成为打手或者是龟公。
她们都不是单有姿色，所有女子为了迎合文官们的需要，都会诗书琴画等，甚至还有的会和诗，甚至是品评一些著作呢。
所以这群大老粗才会如此兴奋，觉得这样的女人，肯定味道不一样。
以往他们见的都是什么样的女人？现在要去见识的那可都是大家闺秀，真正的大家闺秀啦！
可是温润拦着他们啊！
“你们可知道，那欢喜楼是什么地方？那里的女人固然是好，但是你们想过一个可能没有？”温润摇着折扇，跟他们说了这些女人的特别之处，然后看到他们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就给他们浇了一桶冰水：“你们是去一逞雄风，逍遥快活了，可是以后呢？你们提起裤子走人了，那些女人们万一有了身孕呢？生个男孩子，当个打手龟公的，也不差那口吃的，要是生个女孩子，好，养着吧，从小就养着，等到豆蔻年华，就该出来挂牌接客了，也就十几岁吧？那个时候你们当了大官，路过此地，哦，再去一次，再风流一趟，谁知道躺在你床上的，是那些女人啊？还是你亲闺女？”
“噗！”王珺一下子就喷了嘴里的点心渣子。
这他么的是个什么让人惊悚的联想啊！
“她们，她们没有啥手段，防着点吗？”梁二脸都白了。
“秦楼楚馆当然会防着点，可是谁敢保证万无一失？防不胜防，这个道理，你们当兵打仗的人，应该比我还懂吧？”温润还是那副云淡风轻的表情：“何况，那种地方，人来人往是不少，可是一般花魁什么的，那都是要从小就培养的，这不说脸蛋身材，就是这文采，那也是要花费大力气才能养起来的，到时候你们家里的姑娘，就真的是”一双玉臂千人枕，一点朱唇万人尝”……。”
“你可别说了！”梁二悲愤的一抹脸：“我不去了，我不去了！我家婆娘其实也挺好的，熄了灯一样，都一样是女人么。”
其他几个人也脸色惨白，双手胡乱摇摆：“不去了，不去了！以后也不去了。”
“对，以后谁他么的再说去那种地方，老子打死他！”王珺更是下了狠话：“都老实的在家待着，要么找个正儿八经的女人，成亲生子，也别想着风流快活了，咱们也风流不起来，下流倒是真的。”

第246章 府城安家
他都这么说了，什么暧昧的气氛都没了，光剩下尴尬了。
温润自然是开心的，他改变不了这个朝代，但是他可以改变自己人的习惯。
秦楼楚馆什么的，赌坊什么的，他是不可能取缔的，别说他了，前世那么发达，高度文明的社会，不也有藏污纳垢的地方么？警察那么多，也管不过来，法律再健全，奈何有些人就是要违法么。
“你们也不要多想。”温润道：“我既然来了这里，肯定要为你们打算一二的，先是梁二跟小文，你们俩也到了年纪，说个亲事吧！”
梁二原来就打算娶个媳妇儿的，结果这几年不安定，东奔西跑的，一直没时间，也没机会，跟没人托付。
小文年纪小点儿，但是也到了年岁说亲了。
“还有咱们家的两个弟弟！”王瑾赶紧提醒温润：“都是秀才了。”
“弟弟们等他们考中举人了再说亲会更好一些。”温润道：“我想给他们求一门官宦人家的女儿做媳妇，那样的女孩子好一些。”
若是秀才的话，恐怕拿不出手，小三元也一样。
可若是举人的话，这么年轻的举人，也是香饽饽了。
因为举人就能当官了，考不上进士，走走门路当个官儿还是可以的么。
所以温润才会如此打算，且官家的女儿，终究比平常人家要多一些见识。
更重要的一点，他跟王珺不会有孩子，那么，两个人以后的家产，势必是要两位弟弟的后人继承。
两个弟弟又都是嫡出，哪怕父母都是普通的农人，可嫡出就是嫡出！
这就是古代的风俗。
“我不求什么官家之女，但凡是长得漂亮点，能持家就行了。”梁二混不吝的道：“不能去逛窑子，那就找个漂亮媳妇儿呗。”
王珺却道：“给你找个漂亮媳妇儿没问题，我知道你德行，可不是什么安分之人，我允你一个条件，等你媳妇儿生了第二个儿子之后，准许你纳一个小妾，生第三个儿子之后，再许你纳一个小妾。”
“真的？”梁二顿时瞪大了眼睛，这是好事儿啊！
“真的。”王珺点头。
温润想说什么，王珺却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现在说出口，温润只好闷住了到嘴边上的话。
梁二满意了，小文脸蛋儿红彤彤：“一切听将军跟温老爷的！”
他倒是省事儿了。
“你家没意见吗？”温润记得小文可是有父母双亲，有兄弟姐妹的人。
跟张三儿梁二这样的“孤家寡人”不同，他家没对他的亲事，有什么意见吗？
“家里人都说，让我一切都听将军吩咐。”小文不好意思的道：“我是亲兵，又是头儿，自然是要听从将军的话，家里人也是这个意思，我这个人都是将军的，命也是将军的。”
他不太会表达，但是温润明白了：“行，这事儿交给我了。”
王珺是没指望的，他这人肯定当不了月老。
“谢谢温老爷。”小文开心的把自己的终身大事交了出去。
王珺以为没事了，结果温润看向了张三儿：“三哥，你呢？”
“我？”张三儿老脸微红：“我都这么大年纪了……。”
“大什么大？老家那些老卒们都成亲了，有的连孩子都生了，他们约定好，下一代还要结亲呢，而且让孩子们一起给他们养老，加上我，他们晚年无忧。”
“我也晚年无忧……。”张三儿喃喃自语。
“可是要有个知冷知热的，暖被窝的，不是更好吗？”温润循循善诱：“再有个一男半女的，那就更更好了。”
说的张三哥心里动了动，他其实这辈子没指望成家，那个时候在军中，穷且不说，也没有机会成亲，更不可能照顾家里。
现在么，有了这个机会。
“那、那……。”张三哥有点不好意思开口。
“就这么说定了。”王珺道：“聘礼，房子，咱们都出！”
“好的。”温润打了个响指：“就这么说定了。”
张三儿也老脸红了。
安排好了这帮人的事情，终于散会了。
人都走了，温润才不高兴的跟王珺嘀咕：“你怎么还说，要给梁二纳妾的话？梁二那人，可不怎么钟情。”
温润甚至都心里有个猜测，要是有可能，梁二就会隔三差五的纳妾，这小子，不贪财但是好色，可没钱养得起小妾吗？又特别的喜新厌旧。
跟了他的女人可倒霉了。
“我说的是，他媳妇儿生了第二个儿子，要是头一个是闺女，第二个是儿子，第三个还是闺女……他有的等了。”王珺却道：“就算是生了第二个儿子，那个时候，他媳妇儿也在家里站稳了脚跟，大权在握，还对付不了一个小妾？再说了，当了官儿，纳妾也是有规矩的么，只要我压着，梁二翻不了天。”
温润一想也是：“那就这么说定了吧，梁二这家伙，真是欠揍啊，还想着纳妾呢，等着，到时候我给他找个无盐女当小妾，恶心死他。”
王珺乐了：“行，这事儿你说了算。”
当天安顿下来，第二天，就开始收拾了。
温润带来的几个仆妇和丫鬟，根本不够用，温润只好再去人市挑选，有那卖了死契的婆子，他买下来十个，都是面相敦厚老实的那种，包括她们的家里人在内，都买了下来，回到府里头，活儿多的是，洗衣做饭，打扫卫生，喂马养马等等，这都归了张三哥管理。
张三儿头一天上任，后头的阿珍姨他们就给他快速的做了两身新衣服，他穿上之后，不像个大管家，像个养老的老农。
穿着好衣服，也不像个富贵的老爷。
不过张三儿管理的确是有一手，先把所有残兵都组织了一下，成了巡逻的人手，主要负责安保的问题。
其次的车夫马夫，负责养马，照顾车架。
有几个园丁，并不负责种花养草，而是负责将原来种花养草的地方，都改成种菜，以及负责养护树木，防止树木生虫子什么的，这都需要人手来维护。
另外就是，大门口也得有个样子。
不过张三儿说了：“门口就相当于是辕门，不用什么门子，一概军事化管理，这不是你说的吗？”
温润想了想：“也好。”
军事化管理，会省下不少麻烦。
于是，这镇守将军府，就有了一个特殊的大门。
这门口站岗放哨的并非是门子，而是残疾了的亲兵们，哪怕是残疾了，他们依然是十分彪悍的那种，且将大门口当大营辕门一样看待，轻易不许人过门口那道小桥，只许在小桥另一端说话，这隔着老远了好么，与其说是说话，不如说是扯着脖子喊两嗓子。
可是来办事情的，未必都能光明正大的说出理由。
以至于后来，但凡是军中之人找将军的，都能喊出口号和暗语，可是这暗语每日都在变，口号也在变化，没人摸得清。
也就没人能蒙混过关。
而想求王珺半点什么事情的人，不得其门而入，王珺也就什么脏事烂事都沾不上，倒是成就了他的清官威名。
镇守将军府平时很少人来，进出基本上都是军中之人。
温润就是这么安排的，他在这里忙活了半个月，才捋顺了整个镇守将军府，有人就好办，钱财倒是不缺，可是缺人手啊，有了人手什么都好办，温润让人给所有的亲兵做了统一的服装，不管是老家的还是这边的，都有四套标准的装束。
而家里的安置妥当了，温润就去了县衙，永清县的县衙，去那里买下矮了吴山长经常租赁的那个院子，那院子原本就是一个举人家的，只不过那个举人后来搬家走人了，加上那宅院挺大的，卖价也高一些，多少年没修缮了，还老是出租出去，就一直没人买。
要价高还不降价，也就没几个人有心去买了。
温润付了足够的价格，买下来那处宅院，让人找了可靠的施工队伍，去翻新一下，收拾收拾，几日就拾掇出来了。
然后又分了两家下人过去，在那里住着，但凡是来的读书人，都需要他们照顾饮食起居，为此，温润还在这里养了两匹马，两辆马车，还联系了附近的一个车马行，在那里常年租赁了两顶两人抬的小轿子。
以供给来带队赶考的人使用。
温润想的很全面，这两家人里年轻的女孩儿，就在后头伺候王玫小姑娘，在这园子里的女的，务必都要四十岁以上，以免一些年纪轻轻的把持不住。
毕竟府城哪怕是个丫鬟，那养的也比村里的村姑水灵。
又把家里该买的东西都买全了，粮食，食材，柴炭等等，好一顿大采购。
等到天气冷了，飘雪了的时候，才安顿的差不多，王君每日都要去军中，等到家里安排的差不多了，他才在饭桌上，跟温润道：“你跟我去一趟军中的大营，你都没去看过，这记室参军当的不合格啊。”
“我是没去看过，但是我听人说过。”温润道：“张大哥就提过。”
来的时候，张大哥可是说了的，他都认真听了。
“去看看吧，顺便将这一年的账目捋一捋，别人我不放心，前任是个贪婪的，后来一直是副将在打点，唉，这副将是个憨厚的性格，却是个不认识字儿的家伙，那些文书们都被抓了起来，判了刑，我要是不来上任，估计都能把他们饿个半死，因为不会算账，也不会看账本，一群大老粗，能干的无非是带兵打仗。”王珺嘟嘟囔囔：“还有粮仓，我已经让人建了新的，起码能储存二年的粮食，给军中吃，还有一处秘密仓库，是专门用来储存应急粮食的地方，那地方的粮食，能储存三年坏不了。”
“哦，好吧。”温润知道，王珺这是未雨而筹谋。
这次起兵北上，连粮草都是江南支援的，其中，花费不少钱财，也不知道哪儿来的那么多银子。
温润也想去军营之中，看看情况。
他去过山南大营，但是没去过江南大营。
来到这里只听说过驻守大营，他还没去过呢。
“明天就去。”王珺显得那么迫不及待。
第二天，吃过了早饭，温润特意换了一身轻便的衣服，坐着小马车，，跟着王珺出了北城门，直奔驻守大营。
果然，驻守大营就跟张大哥跟他说的一样，只是郑大哥看到的只是外头的布局，内里却暗含五行八卦，走路不熟悉的就会分不清方向。
如果有外人摸进来，就会迷路，很快就会被抓。
温润坐着小马车，一路跟着王珺走到了中间的位置，那是一个非常大的房屋，七间打通了，是一个很大的会议室。
会议室后头开了一个门，那里是王珺的办公之所在。
左边开了一个门，那里是通向王珺休息之地的通道。
其实还有一道门，是通向伙房的，将军这里有的时候，是要在这里过夜，或者是吃饭。
故而这个大房间后头连着三个出口，分别通向三个地方。
温润跟着王珺去了他办公的地方，这个地方其实就是个套间，外间是个很大的处理事情，办公的地方，里头是一个住的地方，地方不小，里头放了一张床，很大的那种木头床，支着床围子，很是简单的布局。
王珺告诉他：“原来这里是装修的可好了，我嫌弃娘了吧唧的，就改了一下，不过没来得及打一铺炕。”
“床挺好的，你每日回家，也不怎么住在这里。”温润里里外外的看了看：“缺了点东西，明儿我给你操办一下。”
“哦，行！”王珺拉着他直接去了隔壁，这将军办公的隔壁，就是文书们的地方。
这里现在只有东西，没人！
温润一进门就皱眉了：“咋没个文书来办公？”
“别说文书，账房都没有。”王珺指着那十几个账本：“这是这一年来的账目，前头那位，清明节就下去了，六月份我回来直接抄家的，只是大营我接手之后一直这么混着过，别人我也信不着，就这么一直拖了下来，你看看，给我整个清楚明白，还有啊，你手里有什么能人没有？也给几个呗？”

第247章 营中琐事
莲花坳那诗书里头，不少孩子不想考科举，只想学点本事，好出去谋生，温润的那几个学生里，不少人都是去了江南大营，一跃成了官身，这可比辛辛苦苦考了科举，再考进士，就算是中了，也得在磨搓个三五年光景，家里没什么靠山，就算是有了好的职位也轮不到他们。
再给分配一个穷乡僻壤，一辈子也就这样了，拼死了能爬上知府的位置。
可能退休致士的时候，能有个巡抚的官职相赠，就不错了。
而且累死累活，肯定不能往家里搂钱！
还不如直接走捷径，去军中效力，有个什么事儿，还能分润一些功劳，得到一些战利品，实惠比文臣好多了。
他们都不求什么光宗耀祖，什么流芳百世，他们最现实了。
这都是王珺认为的自己人，信得过，所以想跟温润要几个。
“恐怕要等一等了。”温润道：“其余能出师的孩子，都让江南大营要去了，人家那里工资高待遇好，你这里降一格。其他孩子都是要考科举的，还有几个孩子想当先生，打算考了举人就在莲花坳当先生，或者是去县城里的书院做先生，毕竟书院里那三位都老了。”永宁县就这么四个举人，三个老了，一个年轻的还跑来了府城，其他的秀才想考中举人，起码也得明年，而且考中了举人，都是年轻一辈，估计没几个想就此止步，他们都是有大理想的人。
“这……行吧！”王珺只好眼巴巴的看着温润：“那这些账册……？”
“我来整理，首先，这账册我理完了也没什么用，明年开始，一刀切！”温润肯定不耐烦的去理账，再说了，前头那一任都抄家了，就算是账目上有所亏空，那也追不回来了啊。
“行，只要你把账册摆平了，我这边没问题！”王珺道：“以后账目归你管，后勤归你说了算。”
他算是发现了，跟着自己的人，一个个都是大老粗，认识字儿也没用，都不会看账本。
还是指望他家读书郎吧。
“行，明天我还得去府城的书院一趟，让两个弟弟去府城书院读书，本来想留在永宁书院的，可吴山长说，永宁书院未必比府城书院好，让他们俩跟来读书吧！顺便认识一下旁的秀才，永宁书院里秀才也没几个。”温润道：“咱们既然过来了，那么多帮衬一下，也不错，他们在老家也能多帮咱们看着点家业。”
“好吧，都听你的。”王珺现在忙活军中的事情，都忙不过来：“你说前任咋想的啊？五千人的编制，虽然朝廷说了，三五千人，可他就弄了三千多人，却上报了五千人，还有差不多一千人是他的私兵，真正的大营里头只有两千多人，去掉后勤，也就两千人马而已，还有三百多个老弱病残！”
温润看他生气的不得了：“那要怎么办？招兵吗？”
“也只能如此了。”王珺叹了口气：“我希望你尽快清理账目，然后我好明年开始招募兵丁。这么一个地方，连个城防都没有，时间短还行，长了容易出乱子。”
毕竟府城这里，跟永宁县不同，这可是水陆交通要道。
不止要守城安定，还要防止盗匪水寇，骚扰商道，不止有守土职责，还有维护治安，守卫水道安全的责任。
事儿多着呢。
不然王珺也不会连回去搬家的时间都没有。
“你慢慢来，别急，事情本来就让前任弄得一团糟了，你要是再不能稳重一些，你让手下人指望谁去？”温润劝他：“稳住了，事情虽然多，千头万绪的，可终究是要你处理的，趁机熟悉一下这个大营，看看谁家有困难的就想办法帮一帮，尽快收拢人心，他们被前任欺负惨了，可千万别以为你也是那个德行，这个时候最重要的是给他们做厚实的冬衣穿，不求什么皮毛美丽的，就要朴实暖和即可，其次是粮食，这个你办的挺好，只要给他们吃饱穿暖，按月发放粮饷，足金足额，一文钱都不苛刻，他们慢慢的自然会明白，你跟上一任的不同。”
“我已经这么做了，而且我还规定了，五日一洗澡，十日一梳头。”这里说的梳头，其实就是篦头，用药水洗发，然后篦头，刮掉虱子的意思。
相当于是人工除掉虱子的举措。
军中人多，难免不那么讲究，温润可受不了。
王珺也被温润给收拾出来了，故而王珺也开始收拾手下。
衣服鞋袜都是新的，这不入冬了么？
被褥也都给换了新的，且时常泡个药澡，防止他们生虱子。
倒是卫生搞上去了，不然就不是温润看到的这么整洁的军营了，王珺都不想跟他说，刚来的时候，这军营都快要让他下不去脚了。
现在好不容易，把猪窝变成了屋子，可以住人了，这才敢开口带着温润过来，不然就让温润在外面忙活吧，千万别来军营。
可是他来了，王珺又忍不住跟他吐槽：“别人我是不会说的，就是对着你唠叨两句，唉，这个将军，我以为当的轻轻松松呢，结果来了才知道，麻烦得很。”
什么关口码头的都要照顾到，还要与城中的知府、河道衙门等等打交道。
感觉每天都有人在没事儿找事似的，烦死人了。
若是换了别人恐怕巴不得自己忙成陀螺，可是王珺却觉得郁闷。
“别生气了，当了官儿，再清闲那也是要干活的，不然朝廷白养活你啊？”温润都被他给逗乐了：“等你将事情捋顺了，就不用那么忙了。”
温润可是打听过了，前头那位虽然贪婪，可本人也很勤快。
办差不错的，每个月就忙活那么十天八天的，其余的时间都空闲得很，在家跟小妾妖精打架，跟媳妇儿扒拉算盘珠子，生了十七八个孩子呢。
他们不用生孩子，也不用盘算家产，但是可以出门看看风景，这府城风景如画一般，好景色可多了。
温润每次来，都是来去匆匆，或者紧张兮兮，不是考试就是陪考。
这次是常驻了，这看风景的心情都有了。
“我不生气。”王珺还嘴硬呢。
中午温润是在这里吃的饭。
军中伙食也就那样，因为温润来了，才多做了两个菜，不然就俩菜一汤，完事了。
一个是腌笃鲜，这东西大锅炖的还不错。
其次是干炸咸鱼，这道菜下饭很不错，咸鱼本身就有咸味，再下了豆油锅里炸一下，吃着香啊。
一个豆腐汤，里头小块的豆腐，撒了不少干菜下去，吃着清汤寡水。
王珺这里多了一白斩鸡，多了一腊肉炒菜心，其他的就没了。
温润吃的时候，只吃到了一个口味，那就是“咸”！
他一口菜，一口饭，必须要喝一口汤，汤倒是不咸。
王珺倒是不管那个，他觉得这样的饭菜，比他以前在军营里吃的好多了，所以他稀里哗啦吃的那叫一个畅汗淋漓啊……温润看他吃饭都饱了一半啦。
不过温润吃过了饭，王珺就溜溜达达的陪着他回去了。
如今家在这里，王珺这人恋家恋的厉害，除非必要，否则他是要回家的，而且不止他回家，他还让军中轮流休息，回家探亲。
夜幕下，俩人回到了家里，家里人都吃过了饭，俩人便洗漱一番，在庭院里吹吹冷风，走动一二，顺便聊聊天。
“那些兵丁的家，都在附近吗？”温润对此其实很好奇。
“都在附近，日子过得清苦，我放他们探亲假，其实是让他们带了钱财粮米回家去。”王珺道：“前一任将军，三个月才给他们发一次粮饷，这段时间，前任将军就会拿着钱去放印子，你知道印子钱吧？”
“这么可恶的吗？”温润都听傻眼了。
俗语云：印子钱，一还三；利滚利，年年翻；一年借，十年还；几辈子，还不完！
印子钱是这个时代高利贷中的一种形式，放债人以高利发放贷款，本息到期一起计算，借款人必须分次归还，具体方式，举例如下：放钱十吊，以一月为期，每月二分行息，合计一月间本利，共为十吊零二百文。再以三十日除之，每日应还本利钱为三百四十文。当贷出原本时，即扣除本利，然后按日索取每日应还的本利，到期取完。因为每次归还都要在折子上盖一印记，所以人们就把它叫做“印子钱”。
还有一些人，是九出十三归。
给你九分银子，你得还给人家一两三。
以此类推，利钱高的吓死人。
但也并不是所有放印子钱的都是为富不仁之人。
过去一些大家族的遗孤或者无劳动能力的寡妇等等，为了维持生活，会卖掉租屋等，筹措一笔钱，放印子，好牟利生活。
可是这样的人往往有放无收，因为不具备一定的后台和力量回收利息甚至本钱。也是一股弱势力量，他们指着这个挣钱养活自己呢，于是往往花钱请青皮混混或者有权势者帮助他们，在欺负别人的同时，也被欺负着。
由此看出，印子钱是非常不规范的关系。
且时常逼迫出人命来，在古代是很恶劣的事情。
故而这种事情是被人说损阴德，下辈子是要吃苦头的，所以很少有人会这么干。
何况这么干的还是个官员，朝廷是不允许官员放印子钱的，一旦发现，去官丢职都是轻的，严重的都得罢官下狱。

第248章 冬日小蜜蜂
但是反过来想，谁敢赖皮赖到镇守将军府的头上？
将军一句话，三五千人马就立刻堵在你家门口，别说抄家了，就是拆家都够了。
赌坊放高利贷，还怕收不回来，故而豢养几十个打手，用来维护场地安宁，以及催债之用，还不敢太多，上头的各个衙门都要点好，那花费自然不菲，得到的钱财最后也剩不下多少。
可将军府不同，镇守将军可是这里唯一一个有兵权的人。
就算府城大一些，各个衙门林立，可衙门里最多有点衙役，或者是少数百八十个的兵丁，跟他那大营是不一样的概念。
何况他就算再如何缩减大营兵丁人数，那也要保持三千以上的名额。
这些人的粮饷，他总不能都给克扣了去，那还不得逼反了这群丘八啊？
但是他想多多的弄银子，就只能用这个办法了。
“而且那厮十分不耻，每当派人去催债，就跟兵丁们说，是他们的饷银，要回来自然是发给他们的，要不回来，那就不发饷银了。”王珺生气的道：“那些士兵们被逼无奈，既不敢过分威逼那些欠债的清苦民众，贫户之人，也不想自己的饷银没着落，被逼的都快要发疯了，后来抄家了，辛知府做主，免了所有印子钱，可是我这边的饷银没着落呢，我从京中带回来的赏赐，填补了这个空缺，所剩无几。”
温润这才想起来：“对啊，你的赏赐……我才看到了一点点而已，我还以为是朝廷抠门呢。”
“哪儿啊，大帅……不是，皇上很大方的，在京中就有各种赏赐，都是真金白银，他也知道我们这样的大老粗，欣赏不来什么名家字画，古董摆件的，就直接给的金子银子。”王珺不好意思的道：“皇上赏赐了我一万两金子，是金票，我没动！银子赏赐了三万两，我带了回来，是现银，都贴补在大营里了。”
“这三万两银子，加上抄家所得，才堪堪补足了缺口，留了点钱花销。剩下的也就能坚持到明年开春之后。”
可是开春之后要怎么办？他还没想好。
指望读书郎给想个好办呢。
“算了，我就没打算你能赚钱。”温润已经对王珺没指望了。
这个败家的男人，人家当官往家里搂钱，他当官就往外撒钱。
王珺嘿嘿一乐：“你也别叫屈，当了这个官儿，以后什么冰敬碳敬，三节两寿的，都能搂回来嘛。”
温润一听就皱眉了：“你这是搁哪儿知道的这些事情？”
“是听人说的，我也不太懂，反正就是正当的来钱道儿。”王珺看他皱眉，也有点心虚：“不对吗？”
“当然不对了。”温润叹了口气：“所谓的冰敬碳敬，三节两寿，是一种变相的贿赂。”
“贿赂？”王珺也皱眉了：“怎么会是贿赂？”
“冰敬”、“炭敬”是地方官员对京官（主要是本部门上级官吏）以夏季降温和冬季取暖名义上贡的银子，是一种例行的行贿手段（因京官坐衙门，而地方官在外天高皇帝远接近市场接近百姓故也，官场流行的“潜规则”）。
这样看“冰敬”、“炭敬”是官场腐败的表现，属于“灰色收入”。
尤其是师生之间，这学生给老师送礼，天经地义，给先生送点什么，都能归为“孝敬”两个字上。
只不过，“灰色收入”名之“灰色”，实介于“黑白”之间，顾名思义，此收入既非明明白白、正大光明取得，而又不同于典型的“黑色收入”，大都有其“美名”，使受者觉得理所当然，取之无愧。
这种情况在封建社会的官场里，司空见惯，但是这指的是文官利益集团。
京官不能直接向人民收刮，所以要靠外官将所得的分润一些，美其名为“冰敬”、“炭敬”之类。
京官掌握官员任免的大权，外官为了巩固地位，是必须与京官交结的，卖官鬻缺，自然也是京官的最大收入。这里京官指掌权的大官。
至于中、下级京官，没有门路为外官拉拢的，就只有靠着代同乡出具“印结”，每月分一些银子以维持生活。
所谓“印结”，即以京官的资格，代同乡出具保证书，保证捐官或捐监贡的同乡身家清白，并不虚伪等情。
“印结”要被保证人出一笔银子来买的，虽说是同乡，实际并不要彼此认识，完全是一种买卖行为，当时每一省设一印结局，公排同乡里年高德劭的京官主持，叫做管印结官，每两年更换一次，凡是加入印结局，出名为同乡具印结的，每月可以分一次印结费，通常每人可以获得几十两银子。
这也是为什么，同乡之间会不自然的亲近的关系，利益使然。
多数中、下级京官生活是相当清苦的，所以都希望有朝一日能外放实缺，就可以发财了，然而“实缺”“肥缺”毕竟有限，争之不易，只好眼睁睁看着有实权的大大小小官员凭借权力发家致富，大发横财。
“这么说，只有文官才这么做了？”王珺松了口气：“那就跟咱们没什么关系了吧？那三节两寿呢？”
“三节两寿跟冰敬碳敬都差不多，无非是一个借口而已。”温润道：“原本的三节两寿，乃是旧俗对于塾师，逢端午节、中秋节、年节及孔子诞辰，塾师生日，均各加送束脩一月，称为三节两寿。可是到了现在，已经成了上司与上司夫人的寿辰之日，加上端午节、中秋节、年节这三个节庆日，给上司明目张胆的送礼的理由。”
“我朝吏治，如此吗？”王珺听的目瞪口呆，这种无法让人反对的理由，还真是管不起。
“我给你讲个小故事。”温润坏笑着道：“有一位县太爷过生日，下属要给他送礼，县太爷属鼠，下级就给他送了一只真金打造的老鼠。巴掌大小，雕刻是栩栩如生，头尾俱全，连鼠须都有。县太爷看了很高兴，哎呀，是啊是啊，我确实是属鼠啊，你们送只老鼠，我告诉你下个月我太太过生日，她属牛……。”
刚说到这里，王珺一下子就“喷”了：“咳咳咳……。”
“看看，激动的，你属牛，但是没人送你一座金牛。”温润给他拍了拍后心。
“文官们太会玩了，我这不行，不行！”王珺听了这些，才知道所谓的“冰敬碳敬”、“三节两寿”都是什么玩意儿。
这不是明目张胆的收受贿赂吗？
再有理由，那也过不去他心里那道坎儿。
何况大帅的脾气他知道，眼睛里揉不得沙子，怪不得在京里头都杀红了眼，可能也是因为，那些官员，，没有一个干净的吧？
明明本朝吸取了前朝的教训，官员们的俸禄，给的非常高。
为什么还要那么贪婪呢？有吃有喝，还当了一个体面的官儿，怎么还不满足呢？
“文官能这么玩儿，武将也有武将的玩法，你那前任不是玩得挺好？吃空饷，放印子钱，玩得相当不错，给自己累积了那么大的一个家业。”温润道：“武将们的搂钱地方，无非是几样，其中最常见的就是吃空饷，名额五千，他只养了三千多，剩下的都叫他领了银子，揣进了自己的腰包里。”
王珺皱眉：“我不可能那样，我要五千兵丁，必须要有五千。少一个都不行，我是带过兵打过仗的人，知道我们为什么一路北上，势如破竹吗？”
温润摇头：“你们厉害！”
“不是我们厉害，是因为我们人多。”王珺道：“江南大营向来是足斤足两，一个都不少，而且我们说是三十万人，就是三十万人！可是我们一路打过去，发现那些驻兵之地，明明应该是一万人马的，可只有七千之数，能战的更只有三千人而已，其余的就算是后勤人员，也一点战斗力都没有，一触即溃！”
说实话，他当时打过去的时候，都有些吃惊呢。
不过他们那个时候，每日忙的不得了，还要担心失败了怎么办？
故而没想那么多，后来到了京中，京城繁华，迷花了眼睛，就更不想了。
可是到了这里，他就琢磨过来味儿了。
这次能成功，真的是天时地利人和啊！
缺一不可。
他们也算是冒险了。
“你们占便宜了啊！”温润给他顺了顺气：“好了，你不是那样的人，也别跟人学那些乱八七糟的事情，咱们家不缺钱。”
“我知道。”王珺有些垂头丧气：“我这当了将军，还养活不了家里人。”
“谁说养活不了？全家都指着咱们俩的俸禄吃饭呢。”温润笑着道：“好了好了，事情一件一件的来，别烦心，这都是领着朝廷俸禄，该干的事情。”
王珺有了温润的安慰，心里总算是好受了点儿。
却从此之后，再也不提什么三节两寿，冰敬碳敬。
温润知道他的性格耿直，不会要那些灰色收入，但是家里也需要过日子啊？
将家里的事情摆平的差不多了，也顺手了一些，温润提着礼盒，坐着小马车，去了府城的书院。
府城书院的山长换人了。
换了温润认识的那位吕名士。
吕松，吕木公。（214章）
这人现在可了不得，自从跟温润见过面，就觉得时光飞逝，他的儿女都大了，想着做点什么，于是他竟然真的去会试了一把，考上了进士！
名次虽然靠后了点儿，可也是进士了。
不过他对仕途不感兴趣，直接回来教书了。
接替了已经退休了的书院山长的位置，成了府城的教谕，府城的教谕品轶比县城的高一级，正七品。
手下八个训导，也就是教书的先生，都是同进士出身。
师资力量，的确是比永宁县好上很多。
温润来拜访他，一个是叙叙旧情，再一个就是将两个弟弟送来书院。
府城书院也比永宁县书院大很多。
永宁县书院也就是个高校的水平。
可是永清书院，却是个大学城的架势！
一个是因为永清府此地很大，占据的又是水路要道，自然是无比的繁华，这书院也是建的很大。
一个就是永清书院这里，也是有考试的地方。
不建起来大一些的地方，安排不开啊！
不过上次温润来，就是匆匆一瞥，还是要避讳的，这次来，就不一样了，他是来做客的，吕山长那可是亲自在大门口迎接他的：“如玉贤弟啊，你这来了许久，都不曾有个消息，我这想去拜访，可是镇守将军府不好进啊！”
那大门口跟军营门口一个德行，谁进得去啊？
温润整天神龙见首不见尾，王珺更是不见人影。
这两夫夫的架势，过死门子的样子，好多人都是狗咬刺猬，无处下嘴。
请帖都没地方送！
“我也是忙啊，刚来这里，一团乱。”温润拱了拱手：“你也知道，我家那个啊，就不是个管事的，光知道打仗，有什么用？营地里一片乱，那将军府，更是乱的很，我这也是才捋顺了，这不，头一个就来拜访您了，您这可是山长了，我这还有两个弟弟，要送来这里读书呢！”
“你那两个弟弟，都是不错的孩子。”听说温润是第一个来看他的，吕松就开心了，这人不爱钱，不好色，就是爱个名声。
将温润迎了进来，这次温润是客人的身份，倒是没有在那广场停留，直接跟着他进了府学的内里。
这府学书院，其在布局上采用中轴对称、纵深多进的院落形式。主体建筑如头门、大门、二门、讲堂、御书楼集中于中轴线上，讲堂布置在中轴线的中央。斋舍、祭祀专祠等排列于两旁。
中轴对称、层层递进的院落，除了营造一种庄严、神妙、幽远的纵深感和视觉效应之外，还体现了儒家文化尊卑有序、等级有别、主次鲜明的社会伦理关系。
从头门那里进入，经过二门、讲堂、半学斋、教学斋、百泉轩、御书楼、校经堂、文庙等，并先后看到了延宾馆、文昌阁、崇圣祠、明伦堂及包括供祀孔子、周濂溪、二程、朱熹、张栻、王船山、罗典等的六大专祠建筑，其规模，相当的庞大。
一直到一处十分幽静之所在，这里是竹林环绕，且有个门楼，是用竹子搭建而成，上书“竹林居”三个大字。

第249章 忙的嗡嗡嗡
“竹林居？”温润脸色有点奇怪，他可是知道，张炳大人不是喜欢竹子么？怎么，他们永宁县书院里有个“竹林小筑”，这府城书院里，就盖了个“竹林居”？
“这里是我们办公的地方。”吕山长笑着道：“上一任山长看你们那里的永宁县弄得竹林小筑不错，回来也弄了个竹林居，一个是风雅，另外一个则是省事儿。”
可不是么，竹子这个东西，府城比永宁县那边更多，东边有好几个山头都是一片一片的竹林，都能说是竹海了。
当地的水道发达，这竹制品也卖得好，各种附属品也卖得不错。
笋干儿啊，竹鼠什么的，那是相当的不错，在这里也是一绝了。
“进来吧。”吕山长带着温润进了这竹林居。
所谓的“竹林居”，其实是用竹子围着的几处院落。
的确是十分清雅的地方。
外头是一圈儿茂密的竹丛。
内里却是七八个院落，在四周搭建起来，中间则是有一池塘，内里应该是养了一些观赏鱼类，还有一点残荷，如果是夏日里，这荷花肯定是很美丽的，周围有几株梅树，也是开花的，梅香阵阵，清幽雅致。
还养了几只丹顶鹤，在这里悠闲的散步。
你还别说，这里弄得可真的是非常不错。
温润羡慕的看了看那丹顶鹤，这玩意儿，在他前世，那可是保护动物，敢伤害，判刑起码三年起，要是敢吃了，呵呵，估计十年牢狱欢迎你。
现在却跟金丝雀似的，养在这个天然的牢笼里，这里周围竹林高，仙鹤们估计也懒得飞出去，这里有吃有喝，还有人养活，出去野生才傻呢。
这几只应该是被养住了。
“这几只鹤儿，可是我们这里的宝贝。”吕山长蒂温润走进了一个院落：“这里是我的院子，进来吧。”
这个竹篱笆围成的小院子，是用竹子搭建起来的，竹木篱笆竹木屋子，一股子清雅之气。
加上这会儿下了点雪，进屋里之后换了软鞋子，走在这铺了地毯的屋子里，倒是很暖和，原来左右各有一个铜制的炭炉，里头噼里啪啦的烧着竹炭，取暖十分不错。
比起永宁书院里的竹林小筑。
这竹林居大气多了，且内里装修也好很多。
刚坐下来，就有两个小书童，送了茶水点心热毛巾过来，服务十分周到。
温润暂时也不急着谈事情，而是用热毛巾敷了敷脸，又擦了擦手，端起热茶喝了一口：“舒服啊，这外头冷得很。”
“都下雪了，能不冷么。”吕山长也是如此。
温润甚至拿了一块点心吃：“嗯？味道不错，这是菊花糕啊？”
他们永宁县的特产。
“是菊花糕，这东西卖的可贵了。”吕山长道：“一般人来我都不让他们摆出来。”
温润听了这话都笑喷了好么：“您什么时候这么节俭了？”
吕家好歹有些家底，不至于如此吧？
“你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我也是当了这个山长，才知道书院的不容易，别看书院人多，可给的束脩啊，也就够吃个饭的，每年的那点钱，也就能剩下一点，买个柴炭，食材的就不剩多少了。”吕山长瘪嘴：“一年到头，能有个三五十两银子的剩余，就不错了。”
“这么少？”温润看了看这么大个书院：“难道就没多点？前一任，没给留下？”
他记得前一任的书院山长，不止穿戴十分富贵，那气度也很不错。
印象深刻的是，那位山长腰间带着的一玉佩，那可是上好的青玉，怎么着，也价值二三百两银子。
“前一任走的时候，直接就清了！不管是账目还是库房，都是清洁溜溜。”吕山长的口气，十分微妙：“他来的时候也是如此，我来了，更是如此。”
温润明白了，可能是往年都有积蓄，但是前一任山长走的时候，全给卷走了，留给吕山长，一个非常“一目了然”的账目和库房。
吕山长也不容易啊。
温润立刻掏出来二百两银票：“我一共五个学生，包括我两个弟弟在内，今年就先跟着上课，明年我会付给整年的束脩，放心，我呀，不占您书院的便宜。”
一个人四十两银子，这个价格可不低，要是按照他们书院的规矩，一个人一年的束脩银子，也就二十两。
当然，其他的东西不算在内。
因为按照这古代的规矩啊，束脩也是有讲究的，起码要有几条腊肉。
因为学生与教师初见面时，必先奉赠礼物，表示敬意，名曰“束脩”。
“束脩”就是一束肉干，又称肉脯，有点类似腊肉。
古人对老师是十分尊敬的，对孩子的教育非常重视。
因此，在孩子入学拜师时，人们一般都要给老师送上珍贵的“束脩”作为见面礼。
学费即是“束脩数条”，束脩就是咸猪肉，后来基本上就是拜师费的意思，可以理解为学费。
“等到明年开春儿，一定奉上六礼束脩！”温润说的非常清楚，也很给吕山长面子。
他不只要花银子，还得给东西。
六礼束脩是古代拜师礼里最高规格的礼物了，所谓的六礼束脩，是行拜师礼时弟子赠与师父的礼物。
分别是：
芹菜，寓意为勤奋好学，业精于勤；
莲子，莲子心苦，寓意为苦心教育；
红豆，寓意为红运高照；
枣子，寓意为早早高中；
桂圆，寓意为功得圆满；
腊肉，以表达弟子心意。
温润带来的礼物，其中就有三十条腊肉，他五个学生，一个人六条腊肉。
还有两条金华火腿，以及一百斤大米，一百斤的白面。
说实话，他送的这点东西，在外人眼里，没有一个名贵的，但是对书院来说，却是急需的，起码这米面腊肉的，伙房那里用得着。
“行，这事儿我给你办了，明儿叫他们来上学。”吕山长摸着胡子道：“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拜访一下镇守将军？”
“你想见王珺？”温润愣了一下：“他一个武将，您见他有什么事情吗？”
温润不得不先问个清楚明白，这吕松可是个个名士，现在又是个山长，他一个大学校长，找一个将军干什么？他们学院又不需要打仗。
吕松不太好意思的道：“我这手里头，有几个算学尚可的学生，听说驻军大营里，尚且缺了几个文职人员？文书啊，账房的都可以。”
他是听人说，莲花私塾的那些孩子，有十几个都是去了江南大营，现在都官居五品了。
哪怕是在武职，这样的品级也不低了。
一辈子吃香的喝辣的，他们江南这边已经百多年没什么大战了，不像北边儿，戍边的话，还能跟蛮夷干一仗。
别的不说，军功跟战利品，那是多多的啊。
且朝廷的赏赐也毫不吝啬，故而在北疆才有升官发财的机会，且非常的快。
南边不一样，南边也就剿个水匪，杀个流寇的活儿。
武人会觉得憋屈，可吕山长看来，却是个安全的地方。
又能有官身，还能在军营里受到尊重，活儿还轻省，甚至还能搂一点钱财，何乐而不为呢。
温润看出来他的打算了，不由得十分委婉的道：“他现在忙的很，营中账目暂时归我打理，我只愿那些账目从此以后，一直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上一任镇守将军的结果，我可不想让我家那位摊上，何况他性子耿直，嫉恶如仇，一旦发现有人不守规矩，恐怕会下重手处置，你看看我们家那样就知道，他的性格，刚毅果敢。”
换言之，就是眼睛里容不下沙子。
绝非能和光同尘之辈。
信不过的人进了大营，还管理文书和账目，怎么可能呢？
吕山长脸色变了变：“王将军这个脾气啊？”
“是，你是不知道，他的脾气大着呢，自打他当了将军，我们家里的账目他都要过一遍呢。”温润抱怨的道：“他还自己算账呢，我都后悔教导他算账了，现在他就是个军中的算盘珠子，算账比那积年老账房都利索，可认真呢，军中倒是改善的不错，不让人吃空饷，按时发放饷银……。”
他一边说，一边细细的观察吕山长的表情。
果然，吕山长的表情僵了僵，安排人进去，他自然是要了解一些的，他手里的六七个人，品行还可以，但是要说过手千万两银子，一分不贪，可能吗？
他自己都不相信那些人，真的能一清二白。
但是王将军这样的脾气，可真不敢推荐人给他了。
办好了倒是一份人情，推荐的人要是一旦贪污了……那是肯定的，就是贪多贪少的事情，那就成了仇。
于是吕山长就再也不提此事，倒是温润给的银子和东西，他十分欢喜，好歹是对他有点帮助。
温润跟他说好了，明儿就送五个孩子过来上学。
他在这里还跟这位吕山长吃了一顿书院的饭菜。
到底是读书的地方，这里的饭菜也不错了，正常有的家常菜腌笃鲜，东坡肉，凉拌笋丝和白斩鸡。
还有一份虾仁鸡蛋汤，白米饭也不错。
温润跟他吃了一顿饭，就告辞离开了。
下午的时候，温润去了一趟他买的宅子，里头的食材柴炭都齐全，翻新的也差不多了，温润还让人盘了几铺炕。
回家吃的晚饭，顺便在饭桌上，跟五个秀才说了：“明儿去府城书院读书，那里教书的都是同进士们，学问不错，跟着学一学，明年乡试，过了乡试你们就自由了，我也好给你们相看个人家。”
五个人脸蛋儿通红，低头吃饭。
王珺看温润脸色不太高兴，可在饭桌上说的都是弟弟们的事情，他就没问，吃过了饭之后，在外面溜达了一圈儿，府里大就是好，哪儿哪儿都能走得开，走一圈儿就消化的差不多了。
回到屋里，自然有人送来了热水洗漱。
等到俩人躺在了一个被窝里，王珺才问他：“你这是怎么了？一晚上都拉着脸，我都不敢说话了。”
“你看出来我不高兴了？”温润翻了个身，不解气，干脆爬上了王珺的身体，压着他：“我跟你说，你们大营里头有奸细！”
“什么？”王珺一下子就来了个鲤鱼打挺，铁板桥啊。
“哎呦！”温润顿时就被掀翻了下去：“你干什么呀？”
“我们大营里头有奸细？”王珺在意的是这个：“怎么回事？”
“你听我说，没事儿。”温润赶紧七手八脚的按住王珺：“我跟你说，我今天去看望了一下吕山长，我们以前认识，他后来去会试，考了个进士回来，没去当官，回来做了府城书院的山长，我这不是要送五个孩子去上学么？可是他跟我说要见你，我觉得他跟你没什么关系，为什么要见你？我就问了他，他说要推荐几个人给你，在大营里担任个文书、账房什么的，反正是活轻省，还有捞头的职位，你们大营里的事情，怎么他一个山长都知道了？还知道的那么清楚？往大营里头塞人，可够厉害的，而且看那样子，那些人也不咋地，糊弄你一个看不懂账本的人，绰绰有余！”
王珺顿时就一脸黑线：“谁这么长舌？让外人知道我大营里缺少文职人员？再说大营里头，哪儿有文职啊？都是武官！哪怕是文书也是武官！”
这的确是如此，就因为如此，大营里头读书人少。
“我哪儿知道，你回头查一查，都谁跟外头人提起过你们大营的事情？”温润想了想：“或许是无意之间吧？你那大营里头那么多人，还轮番放假回家。”
军中的人也都是有家里人的，他们可以随便跟家里人聊天，这军中缺少文人也不是什么秘密，王珺也没说不能外传啊？
这么一想，还真是有可能。
王珺听了他的分析，倒也不急了：“要是这样的话，那我以后让他们不要提大营里的事情给家里人知道，跟家里人说话也得注意，以后这都是军事机密。”
温润隔着被子拍了拍他：“这么想就对了。”
希望他可别乱发脾气，怪罪那些小兵们。

第250章 忙来忙去
不过就算是有温润的安抚，王珺第二天去营中，还是发了一顿脾气，晓瑜营中官兵，不经允许，不要跟外人细说营中之事。
梁二还有些纳闷呢：“我们也没给谁说啥啊？”
“那外人怎么知道，咱们营中却少文书和账房？还有人打主意？”王珺板着脸道：“当我这里是什么地方？想来就来啊？”
张三儿听说了这件事情，也觉得这件事情不太对。
不过他已经不在军中了，如今他是将军府的大管家。
在家就严令众ъēＩΒeＩ人，不许他们在外跟人说家里的事情。
将军府的门风更严了。
温润还得出门去走亲访友。
这第二个去的就是拜访辛明，辛知府。
辛知府还是老样子，见到温润十分热情：“我见过了王将军，一直等着你到来，这一来倒是挺忙的啊？”
“唉，家里的事情太多了，你知道的，他就忙军中的事情都忙不过来了，家里清一色的都是亲兵们呢，吃喝都跟军中似的，可别提了。”温润摆了摆手：“我来了之后，连口热茶都没得喝，他们活的粗糙，可我带着弟弟妹妹们可不行，这又是买人，又是过户的，我这忙活的脚打后脑勺了，等我忙活完了，才来你这里拜访一下，弟弟跟学生们都去府城书院读书了，明年要是能过了乡试，我就放心了。”
“本府知道你事情多，故而没去拜帖，也没有请你过来，你这一忙活，可够久了。”辛知府笑着道：“坐，喝茶！”
“还是知府大人这里清净。”温润就坐了下来，茶是祁门红茶，点心是榛子酥，水晶糕。
“吕山长接了府城书院，也是忙的焦头烂额。”辛明大人道：“本府倒是拨了一笔钱给书院，要不然啊，他都坚持不下去，听说你也给了一笔？”
“我那是给孩子们的束脩，您知道的，这半路塞人进去，不多多打点怎么行？就算是学业好，也得麻烦人家一次。”温润道：“只是看他原来好好的名士，如今却当了山长，为此烦扰不已，真是世事无常。”
“不是谁都跟你一样。”辛明大人笑着道：“听说你成了记室参军？王将军倒是知人善用。”
“他是让我给他看好后勤。”温润笑着道：“您是知道的，他那里就没个文书，账房也没有，他还信不过别人，那么多账目都得我来梳理，幸好我梳理的快，并且他打算一刀切，明年开始，就正式接手了。”
今年的一团乱，温润也没那个耐心挨个捋顺。
王珺也是这么想的，故而他要跟这位知府大人说一声。
“不错，不错，比起前一任镇守将军，王将军可要好很多。”辛明大人道：“起码他尽忠职守，城门和关防那里都很严格，包括码头都管的很好。”
这一点，辛大人深有体会。
“他那里好办，只要管得严，依照军规来就行。”温润有点不要好意的问辛明大人：“知府大人，你说我这接下来，该去哪里拜访？这地方衙门太多了。”
温润不是不通人情世故，只是这府城，他也知道，衙门可多了。
除了知府衙门，还有永清县衙，这个是永清府的下属单位。
其次是巡抚衙门、河道总督衙门，以及布政使衙门。
还有一个是总兵衙门，就是王珺的那个镇守将军的衙门。
总兵为镇守地方的高级武官（镇台），虽然是四品的品级，远远高于知府和知县。
但在本朝，文武分治的情况下，总兵的品级虽高，也不能号令知府、知县。
最多是见面恭敬一些，文武分别治理各自的那点事情，而大家在一个地方任官，不管文武，大家总归是在一个地方办差，万一有个什么事情，也好相互帮忙，尤其是文官居多，武将就王珺一个。
可是王珺有兵权啊！
其他人没有兵权，最多是有个三五百个兵丁。
“这个还真不好办，说起来，原来的几个衙门你还能以晚辈的身份去拜访，可是现在不成了，都换了人。”辛明知道，温润跟几个高官的公子哥都有交情，不过那是几年前的事情了？
如今新皇登基，天下官员频繁调动，尤其是江南这里，基本上是大换血了。
也不是说所有人都是新皇的支持者，有的人是中立派，也有的人是不熟悉，没赶上三皇子那班车。
当然，这重要的位置，就不可能让他们继续，换了信得过的人上去。
至于他们，自然是进京述职，让新皇看一下，能收服自然好，这都是一群成熟的官员。
不能收服的，要么明升暗降，高高挂起。
要么就是去官归家，在老家养老去吧！
朝廷有的是人才，新皇不缺那几个人。
现在的巡抚与河道总督，以及布政使，温润听说过，但是没见过，他问过王珺，王珺根本不懂这些官场上的事情，他都没有去拜见过，也没有请客吃饭，喝个小酒什么的，这不行啊！
哪怕他是个武将，那也有一些事情，可能是要跟文官们打交道。
就算辛明大人胜任了巡抚，那也还有别人在呢。
所以必须要联络一二，不然以后见面都不认识。
“是啊，这不来求您给个办法？”温润笑着道：“我们都是不会当官的，何况武将跟文臣不同。”
辛明大人想了想：“这样，今年算是我最后一年做知府，往上升的话就是巡抚了，虽然还在这里担任，但是权力更大了，官品也更高一些，我打算在大鸿升酒楼摆一桌，请几位主官吃一顿饭。”
他即将升任巡抚，他的面子，肯定要给的，但是他请客吃饭这事儿，办不办，就看他跟温润的关系好不好了。
辛明大人跟王珺将军，可没什么太大的交集，也没什么必要帮他的，看的都是温润的面子。
“行，那就多谢远照兄了！”温润这个时候，自然是要打蛇随棍上啦。
叫一声“远照兄”，果然，辛明的脸上露出来的笑容就真挚多了：“这不算什么，我们的交情在那里摆着呢。”
那一把“万民伞”，让辛明，辛远照的大名，简直是名扬天下啊。
他的仕途会顺畅很多，他也心里感念温润的人情。
说好了此事，温润心里松快了一些：“我们家王珺，是个草根出身，您知道的，要不是新皇，不拘一格降人才，他哪儿有这个命？就是不太会当官儿。”
“明白，谁当官都是现学的！”辛明笑得开心。
两个人聊了一些事情，还一起用了一顿午饭。
温润在这里出来，又去了黄同知家里。
这同知府就是挂着的“黄宅”两个字。
占地不大，只有四进带一个后花园，但是两边却带了八个跨院。
家里人口可不少，温润是带着三车礼物来的，一车是许老太爷让他代送，一车是他代许攸送来的礼物。
至于他自己，单独送了一车。
温润没见过这位黄同知，但是见过他家的大公子。
黄家人丁兴旺，下人也多，但是温润提前打了招呼，就直接进来了。
黄同知没在家，出门去了，是大公子接待的他，两个人也说了说话，谈论的主要是许家。
“如果妹夫再不回来，恐怕妹妹就要上京去了吧？这夫妻不能长时间分离吧？”看来还是很心疼自家妹子的：“妹妹的孩子也断奶了吧？”
“断了，就算不断，那不是还有乳母么？”温润想了想：“许攸或许在京城能赶上一次恩科，这新皇登基，都有恩科的，他要是能考上，自然是好。”
“但愿吧！”
在黄家没有用饭，温润就告辞了，许攸是小辈，他也是小辈，故而没什么重要的人物接待。
等温润精疲力尽的回到了家里，家中洗漱的热水都备好了。
在饭桌上，少了两个弟弟和三个学生，只有张三儿跟梁二，温润与王珺在吃饭。
“今天怎么看样子，这么累？”王珺看温润吃饭都有点有气无力的样子。
“我去了两个地方，过几天，知府大人请客吃饭，我带你去，认识一下其他的官员。”温润挺累的，只想喝一碗汤。
晚上的汤是比较补的鸡汤，清淡的口味，里头放了一些蘑菇。
“吃什么饭啊？”王珺果然没有那个当官的头脑。
“吃饭不是重点，跟人认识一下才对，你不能跟人在一个地方当官，却对面走着都不认识吧？那也太不好了。”温润道：“跟着去吃点东西，喝个酒，认识一下，以后万一有事情，也能说上话，何况同地为官，总不能不认识一二。”
“好烦。”王珺知道温润是为了自己好，他给温润夹了一块东坡肘子：“多吃点，今天累着了。”
想也知道，温润今天出门去，也是为了他忙碌。
“嗯。”温润吃了点饭，已经不想出门去消食了。
他很累，外面又冷。
温润躺在炕上不想动弹，王珺看了看他，脱了鞋子上了炕，坐在了他身边，伸手给他肚子上盖了个小被子，然后伸手去轻轻地按揉。
顿时，温润就舒坦了：“这一手跟谁学的啊？”
“小时候家里没大人了，我怕弟弟妹妹们不消化，就每天晚上揉一揉小肚子。”王珺感慨的道：“好多年不动手了，手还没生。”
温润享受了：“那就给我揉一揉吧，我这真的是累了，不想动了。”
但是吃过了饭，就上炕躺着，也不是个事儿。
揉一揉也好，他这就算是人工助消化啦。
“辛知府请客吃饭，我们是不是要回请啊？”王珺对官场是一片小白。
温润也差不多，他想了想：“单独请他，其他人你看着跟谁能聊得来，就再单独请，反正快年底了，这一年到头请吃一顿饭，倒是说得过去。”
“还要走礼么？”王珺愁眉苦脸：“咱们家也没什么好东西送礼。”
他最讨厌走礼了，烦心的很，好东西都送出去了。
当然，人家的回礼，也很不错，可他就是觉得烦。
温润不跟他提这个，而是换了个话题：“明年乡试，两个弟弟要是都考上了，是不是要相看人家了？你有什么想法么？想娶个大家闺秀，还是个小家碧玉？”
“小家碧玉吧。”王珺想都没想就选了：“大家闺秀，咱们家可能，不太合适那样的女子。”
他们家就是个草根出身，大家闺秀嫁进来，还不得把他们管的死死的啊？
各种规矩非得跟枷锁一样，套在他们全家人的身上。
“我也觉得小家碧玉就行。”而温润也是如此想的。
大家闺秀什么的，还真不好找，也不能找这样的，毕竟他跟王珺，是家里说了算的，要是后宅跟弟媳妇起了什么冲突，那多不好？
作者闲话：
今天胃病犯了，一大早就不舒服，吐了个稀里哗啦，先更新一章，明天补上一章，谢谢大家体谅

第251章 各位官员
闲聊了一阵子，温润就困了，躺在那里竟然是睡着了，脸上的表情依然有些疲惫。
王珺轻巧的给他脱了外衫与鞋袜，塞进了被窝里，这都没醒，知道他累了，就收了他半宿，最后才睡着。
第二天起来，温润又开始忙了。
这次他去的是鲁明的家。
因为生意做大了，鲁明将家搬到了府城，鲁家如今算得上是一方豪富，且手里头有糖果这一产业，日进斗金不是问题。
加上他听了温润的话，拉拢了不少权贵做股东，哪怕风云变幻，鲁家依然纹风不动。
但是鲁明可是不敢在温润面前摆谱，早早地就等在了门口，看到温润的小马车过来了，喜笑颜开的迎了上去：“等了温老爷许久，可是来了。”
“家里事情多，这才忙的喘口气。”温润下了马车：“你这家不错，我以为你会搞得金碧辉煌呢。”
“那可不能，咱们财不露白。”鲁明将人迎进了他的书房：“我笨打算您再不来，我就去拜访了，可惜，将军府不好进。”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你知道的，我们都不太会当官，上一任镇守将军又是那个样子，万一……我们不得不小心翼翼。”温润解释了一下，他去哪儿都这么说。
一个是告诉众人，王珺跟上一任的不一样。
一个是说明一下，他们是真的兢兢业业在当一个合格的将军。
“是，这是不一样的，我都有感觉。”鲁明道：“以前过关啊，去货的，都要给打点，不打点过不去，尤其是镇守将军府，他当年还想参与我们的买卖，被我给拒绝了。”
“你还能拒绝得了镇守将军？”温润觉得自己小看了鲁明。
“我是拒绝不了，但是有人能啊！”鲁明神秘一下：“现在我也不瞒你了，以前瞒着是怕牵连你，现在不怕了。”
“啊？”温润莫名其妙的看着鲁明。
这家伙现在学的油滑了？敢跟他瞒着了？
“其实是咱们攀上了高枝儿。”鲁明十分得意：“您可还记得，辛明大人本该是正月里就到任的，却硬生生的在府城待到了二月中旬才到了县城？”
“当然，我记得当年还是吴山长带我去赴宴，见到了辛明大人。”当年的事情，温润其实并没有多做关注。
倒是的确隐隐约约的听说过一些事情。
“当年啊，因为有一位贵人，南下江南，他们就是跟着贵人一起走的，可是你知道，那位贵人是谁？”鲁明笑的非常欢快。
“不知道。”温润摇头。
他上哪儿知道去啊？
“是当年的三皇子妃，现在的皇后。”鲁明告诉温润：“当年三皇子妃南下，辛明大人就带着全家跟着一起走的，可是那个时候，三皇子妃已经有了身孕，多亏了辛夫人多方照料，可惜，三皇子妃到了府城，就不行了，她要生了！是辛明夫人忙前忙后给帮的忙，为此，他们全家都守着三皇子妃，一直到三皇子妃坐完了月子，孩子身子骨硬了，这才缓慢的上路，三皇子也在半路上接了三皇子妃跟孩子去江南大营，这才耽误了赴任的时间，可以说，三皇子妃跟小皇孙，哦，现在是小太子了，可以说，当时三皇子妃，是辛大人全家都在维护她，我呢，那个时候也凑巧了，跟辛大人搭上了关系，经由辛夫人牵线搭桥，咱们啊，跟当今的皇后也拉上了关系，这股份里头有皇后一份！”
温润的眼睛都瞪大了：“真的？”
他倒是没想过跟皇家拉关系，他男人跟皇上那都是铁杆嫡系，也就不用去随便巴结了。
只是没想到，绕了个圈儿，还是跟皇家又扯上了关系。
而且还是跟皇后，这新上任的皇后娘娘，在他们这里有股份，这买卖谁敢打主意？
“行啊你，还能攀上皇后娘娘呢？”温润都觉得，鲁明这人真是撞大运了。
“当时皇后娘娘还是三皇子妃呢，我也是想攀上个皇亲国戚，给咱们当靠山，没想到三皇子这么能耐，都当皇帝了。”鲁明现在说话都带着一股子欢喜的劲儿：“这可是最大的一棵树了，咱们的买卖，绝对没问题！”
“嗯，肯定没问题。”温润都笑了：“你这运气不错啊！”
“多亏了你当年的指点，你放心，这分红啊，我先给你拿点，你们刚来，哪儿都要钱，我听说了，你当初花钱买平安，如今钱肯定少，王将军那个人啊，估计手指头缝儿挺大，也攒不住多少钱，等到过年之前，再结算之后，我亲自给你送去！”鲁明对温润那是没的说，到点了就分红，从不拖延。
“行，那就谢谢了。”温润掏出来一张纸：“这是一种新的糖果制作方子，你拿去用，你的经营模式我不管，只要不让方子外流就行了。”
其实这些方子，外人未必不会研究出来。
可是那也需要时间。
知道鲁明这家伙，连皇后娘娘都攀上了，温润就更放心了。
鲁明给他拿了三万两银票：“这些你先花着，其他的结算了再说。”
“能有这么多吗？”温润都有些发懵，三万两银子的银票。
“这不算什么，你占的股份多么。”鲁明笑着道：“我想今年大概有五万两银子的分红。”
糖果这个东西，底子钱少，花样多。
利润高，如今打开了销路，糖厂那边也扩张了，生产加工销售一条龙。
“行，我就收下了，家里还真没什么钱了。”有了这三万两银票，温润这心里有了底儿。
鲁明请温润吃了一顿饭。
他是商人，不是官员，故而这菜品上就没那么多规矩，虽然也是四菜一汤，却做的非常丰盛。
响油鳝丝，三套鸭，黄焖栗子鸡，清溜河虾仁。
还有一莼菜银鱼汤，连主食都是八宝饭呢。
“你这日子过得不错啊？”温润看着这些菜色，他吃了好几天外面的东西，谁家也没有这样丰盛。
“咱们是商贾之家，有钱，不用省着，那些官员啊，山长的不同，他们过得清苦，菜品也就这样。”鲁明道：“我就想给您多补一补身体，这都是滋补之物。”
可不是么，这每一样都不好得。
“那我多吃一些。”温润下了筷子。
你还别说，这菜做的的确不错，色香味俱全。
在这里吃过了饭，温润下午没去别的地方，而是回到了家中。
三万两银票，他想去兑换了，有现银在手里头，总比家里钱库空荡荡的好。
一万两他收起来，一万两打算过几日购物，一万两兑换了现银，放钱库里。
不过要去兑换银子，必须带人去，他一个人可不行。
晚上王珺回来，他就跟他说了，王珺一听这么多钱：“那一定要带人去，你一个人可不行。”
“我也是这么想的，让张三哥带人跟我走一趟吧。”温润道：“或者小文也行，带人跟我走一趟，去一下连城钱庄。”
“嗯。”王珺点头：“明天就去。”
“你什么时候休沐？咱们去选一些礼物。”温润问王珺：“抽出点时间来，好歹以后送人了，你也能说出来点什么。”
“哦。”王珺想了想：“后天吧。”
“行！”
第二天温润一大早就起来，小文带了三十个亲卫，赶着马车跟着他去了连城钱庄。
连城钱庄底蕴十足，一万两的现银，说点出来，就点出来了。
温润拉回了家里头，这下子心里安定了。
转天王珺休沐，就被温润拉着出门去了。
“咱们俩，好像从来没有这么悠闲的逛过街。”温润拉着王珺，俩人走在大街上，头一次非节假日，就出门来走一走，逛一逛。
“是啊，还是住在一起好。”王珺看着他被温润拉着的手：“这些年聚少离多，我们也算是苦尽甘来啦。”
“是是是。”温润看到一个卖高级干货的地方，拉着王珺进去了。
这是一家海货店，温润花高价，买了几份燕窝，每一份都是十盏，洁白如雪，一看就是上好的东西，而且价格好贵。
王珺看的都肉疼：“这玩意儿，这么贵？”
“这可是燕窝。”温润道：“而且是上好的官燕，好着呢。”
“价格也好着呢。”王珺瘪嘴。
温润不止买了燕窝，还买了一点其他的海货。
这里是江南水乡，当然，也会吃一点海货的。
而且这个东西少见，价格就高一些，送礼也算是有面子。
温润出门之后，又买了一些其他的礼物，点心啊，好酒啊，都买了点儿。
礼物置办齐全了，这银子也花出去三五千两了，看的王珺直皱眉：“花了这么多？”
他虽然不知道温润做的什么买卖，可这终究是温润辛辛苦苦赚来的，这就花出去了。
“这钱是必须的。”温润终于打道回府，回去又将礼物分了分，还打了好看的包装。
果然，第二天就收到了请帖。
是约他们明晚去鸿升大酒楼赴宴。
同时请贴上也写了，邀请的人还有别人。
温润晃了晃手里头的请帖：“一定要去。”
“唉。”王珺叹了口气：“当了这个官儿，真是麻烦。还不如当小兵那会儿呢。起码那会儿有点战利品，不至于花这么多。”
“哎呀，你可别说那些了，小气劲儿。”温润赶紧将他扯进屋里头：“我让人给你做的新衣服，快试一试，明天好穿。”
“还有新衣服？这不年不节的。”王珺还是那个老样子，他觉得不是逢年过节的日子，穿的哪门子的新衣服。
“那你还想穿着铠甲去啊？”温润才不搭理他，将人扯进屋里，就拿了一套衣服给王珺换了起来。
这套衣服的确非常华丽。
用的是织金的锦缎料子。
是一套长衫，腰带上绣着虎头文，紧口的箭袖，一双黑色绣着银色祥云纹的官靴，厚底的那种。
王珺换上之后，英气勃发，不怒自威。
头上扣了一顶银冠，上头镶嵌了一块金色的猫眼石。
这可是温润能捣鼓出来的最好的装备，看着就那么豪华。
“我穿了这个，你穿啥？”王珺自己也觉得好，这是迄今为止，他穿过的最好的衣服。
一看就价值不菲，非常的衬托他这个人。
“我也有一套。”温润的确是有一套新衣服，但是跟王珺的不同，他的是一身松枝绿的锦缎，厚实的那种，不过是广袖长衫，腰间的腰带是细的，不是跟王珺那样宽的，上头倒是挂了香包、荷包和扇套玉佩等等。
看起来文质彬彬，头上也用发带系了个包包，插了一根青玉簪子。
作者闲话：
补昨天的一章哈！

第252章 认识一下
“这个好看。”王珺觉得温润穿什么都好看。
“好看吧？我特意做的，明天就去赴宴了。”温润道：“去了不能失礼。”
“知道了。”王珺还能说什么？温润连礼物都分好了。
到了日子，俩人就一个骑马，一个坐车，去了鸿升大酒楼。
这地方，温润熟悉啊，王珺倒是没怎么来过，只知道这地方，花销很大。
他从来不到这里来吃饭。
这地方大，饭菜也贵呢。
温润下了马车，王珺下了马，自然有人来将他们的车马带走，俩人直接上了三楼。
按照约定，三楼的君子雅间，是他们聚会的地方。
所谓的君子雅间，里头布置的十分雅致，插在花瓶里，盛开的梅花；养在角落里的兰花；还有落地的大槽子里种植的一丛一丛的细竹；更有少见的盛开的晚菊。
这是一个套间，外间可以让人除去身边的大衣服，大氅，挂在衣架之上，然后人就轻装简从的进了里屋。
里屋的地方十分宽敞。
辛明已经到了，他穿着一件月白色的便服，长袍广袖，一双云旅布鞋，十分雅致的装扮：“你们俩是第一个来的啊，快进来吧！”
“还要麻烦辛大人了。”温润拱了拱手：“这是我们的礼物。”
温润一来，就送了辛明两个礼盒，一个礼盒是燕窝，一个礼盒是点心，一个贵得很，一个只是精巧的点心。
东西不开盒，谁知道里头是什么？
光闻着点心味道了。
“跟我客气什么？”辛明大人让人将东西收起来：“其他几位，马上就到。”
刚说完，就有人进来了。
是本府的布政使。
现在的布政使，乃是一个叫胡宇，胡中天的人，这人一脸的文质彬彬，但是手段狠辣，一来就将布政使衙门给梳理了个通透。
还有一位是河道衙门的河道总督，这应该是这里最高的官了。
只不过这位叫高云，高守平的河道总督，看着像是个老农！
“让几位见笑了，高某就是个河工人家出身，这在河道上的事情，倒是能摆楞明白，其他的就不行了，这形象也不太好。”高总督十分有趣，对自己的样貌也不太在意，还打趣自己呢。
“在其位，谋其政。”温润笑着道：”我们家这位也是草根出身。”
王珺对这个高总督，还是挺有亲近感的，起码比胡布政使印象好。
毕竟胡布政使，跟温润算是一类人，他们俩都是文质彬彬的，开口说话都很客气。
现在的永清县知县，是个五十岁高龄的老人，倒也安然自得，他是想着在这个县令的位置上，做到退休致士。
而辛大人倒是十分热络：“来来来，大家难得聚到一起，我这明年就该升任了，提前跟大家伙儿吃个饭。”
“这饭菜可是风雅的很！”高总督笑着指了指饭桌：“这可是山家清供里的宋代食物呢。”
的确是，这是一桌非常清淡高雅的饭菜。
莲房鱼包，大鹏卵。
尤其是这道山家三脆。
取材嫩笋、菌类和枸杞嫩叶。菌菇铺在笋下，用最嫩的笋尖中放着枸杞制作的酱，加入少许胡椒提味。
入口的清脆鲜嫩都让人记忆深刻。这道菜非常的清爽，当时的胡椒是南宋珍稀的调味品，是从海上丝绸之路传进来的。
做法新颖，至今为止，无人复原出来，但是鸿升大酒楼却做了出来！
还有那蟹酿橙。
“这道蟹酿橙，从古传承至今，是道宴请时必点的精致菜肴。今天的蟹酿橙选择的蟹肉来自于闽南本港花乐，鲜味十足。掏出果肉的橙做器皿，再把蟹膏、蟹肉放到掏空的橙子里，既香而鲜。”辛明大人道：“大家都尝一尝，尝一尝！”
其实要说吃，这些东西当然是好吃了。
可是气氛就热络很多，不少人其实都是抱着友好的态度来的，王珺是手握兵权的人，他们一群文官当然是要敬重一二。
“上一任的驻守将军，什么样儿，大家也都知道，所以我们就算是上任，也没请那位来赴宴。”辛明大人看气氛差不多了，就开口道：“但是王珺将军可不同，他是个实在人，你们可别欺负他们俩面嫩，又性子耿直，我们可是老交情啦！”
“知道，知道！”大家伙儿都知道辛明大人跟王将军的关系，还有这位温雅士。
气氛还算热络，虽然人少，但是都能谈到一起去。
且温润发现，这些人都是新皇的死忠，不是死忠，也不可能安排到这里来。
这里可是江南之地，鱼米之乡。
水路交通要道，就算是不贪污，那也有不少油水的地方。
大家伙儿聊的不错，喝了一点酒，还相互换了礼物……原来大家都带了礼物过来，只是包装都很简朴，谁知道里头装的是什么？
吃饱喝足了，基调也定下来了，算是众人都有了一个初级的接触。
温润跟王珺拎着不少的礼盒回到了家里。
王珺一回来就喊人：“给来一碗牛肉面！”
“在宴会上没吃饱？”温润看了他一眼。
“那能吃饱吗？就那么点东西。”王珺瘪嘴：“还淡了吧唧的，我吃的都差点吐了。”
“那是宋宴，吃的就是个清淡。”温润想了想：“不对啊，我看你吃拨霞供，吃的挺多。”
“那不是有蘸料么，那个味道足一些。”王珺可是吃了五盘的兔子肉。
就这个味道足一些，他还吃了不少的蘸料呢。
温润都被他的话，逗笑了：“好了好了，再吃点别的东西吧。”
“你呢？不吃吗？”王珺觉得温润也没吃多少，好像一直在说话。
“我呀，先看看礼物再说。”温润换了一身衣服，然后就坐在炕上，开始拆礼包了。
这些礼盒里，有一半都是各种点心。
贵贱不说，味道是真的不错的那种。
等到点心盒子都让人收拾了下去，打算给家里人吃，剩下的，温润就搓了搓手：“看看这些是什么！”
头一个打开的，里头是十八个干海参。
前世的时候，只要你有钱，这干海参啊，新鲜的海参啊，都能吃到，甚至还有各种海参口服液。
可是在这个时候，这玩意儿多半都是贡品，普通人是吃不到的，除非是有点能耐和渠道，而且还要是官身，不然被人知道了，就是僭越的大罪。
第二个盒子里装的跟他们一样的燕窝！
第三个盒子里装了一对赤金的金如意。
第四个盒子里……。
反正都是很贵重的东西，温润就笑了：“行了，咱们家回本了。”
“看出来了，是回本了。”王珺吃完了加餐，还给温润留了一小碗的面：“吃点吧。”
“嗯。”温润稀里哗啦的吃了，他胃口小，故而王珺让人给他准备的东西，就一点点，怕他吃多了撑着。
吃过了就让人撤了下去。
“这些礼物，咱们存起来，以后走礼的时候，可以不用买了。”温润美滋滋的告诉王珺：“这可是少见的好东西，不过要改头换面一下，这金如意，留着吧，到时候，给两个弟弟提亲用！”
这样好成色的金如意，可不多见。
“留着吧，两个人，也不能送单个儿的，给妹妹留着。”王珺倒是挺重女轻男。
“行！”温润也觉得，单独一个如意，不太好，给妹妹吧。
“那些东西，拆开来，分装之后，咱们当礼物送，反正咱们也不吃这个。”王珺还挺能精打细算：“你不吃吧？”
“我倒是想吃，可是家里谁会做？”温润没好气的道：“阿珍姨倒是手艺好，可她也不会做海鲜。”
其实阿珍姨会一点，但是不擅长。
这么高端的食材，可不敢随便祸害。
“行了，就送礼吧，吃这个什么海参，不如吃一些鱼虾蟹，或者是鳝也不错，那个大补。”王珺乐呵呵的铺了被褥：“睡觉，睡觉！”
今天没亏本，王珺倒是高兴了。
温润躺进被窝里：“明天去看看弟弟们，还有学生们，这个时候，也不知道他们睡了没？”
“行，你去看吧。”王珺钻进了他的被窝里：“我就不去了，明天去军中，整理一下花名册，这过年要怎么给东西，也得盘算一下。”
“这么早就开始盘算了？”温润惊讶的道：“这才是十月份。”
“人多，要早做准备。”王珺道：“睡吧，这些事情，你不用操心，只要把账本给我算明白了就行。”
“嗯。”温润到了这个时候，就手脚有些发凉，有了王珺给他暖被窝，倒是热乎了很多，他把冰凉的脚丫子，伸进王珺的大腿那里，热乎乎的好舒服，人工智能的热宝。
又把冰凉的手，塞进了人家的咯吱窝，幸好王珺不怕痒。
他像个树獭似的扒着王珺，睡得十分香甜。
王珺抱着他，觉得心里安定了很多。
第二天吃过了早饭，俩人还得分开。
王珺去了军营，温润去了府城书院。
五个孩子在这里其实还挺适应的，毕竟他们是秀才，读书也是跟秀才们在一起读书，明年就要考乡试了，他们五个现在就想学习，其他的都不考虑。
“在这里还习惯吗？”温润看他们五个神采奕奕的样子，就知道自己问的多余了。
“还行吧！”王珏小声的跟温润道：“就是他们总是想让我们跟他们出去，半夜三更的，去逛窑子，我们不去，他们还嘲笑我们，怪怪的！”
“不要搭理他们。”温润一听就来气了：“他们不在这里住么？”
“住，他们还带了伺候的人。”王瑾道：“我看他们有的人，还打书童。”
这对他们来说，是不可思议的事情。
“其实，你们也能配书童了，但是我没给你们配，我觉得凡事自己动手吧，对了，你们的脏衣服，带回去让家里的婆子给洗一洗，其他的就算了。”温润笑着道：“别人怎么样，不要管，咱们自己学习好就行了。”
“知道了，先生！”五个孩子其实都很听话。
温润领着他们五个回了一趟家，在家洗了个热水澡，还换了衣服，脏衣服都被拿去洗了。
第二天下了一点小雪，温润还是将他们五个送去了书院，并且去看望了一下吕山长：“木公兄这几日看起来不那么憔悴了啊？”
“是不憔悴了，就剩下生气了。”吕松没好气的道：“我是山长，管理得严格一些，不应该吗？可是就有那么几个小子，不服管教！”
“那就管啊！”温润道：“我可是听说了，有那么几个秀才，三更半夜的跑出去，去了秦楼楚馆，还让我们家五个孩子去，我们家的孩子不去，还受到了嘲笑？木公兄，这可得管一管了啊？品行不好，这就算是再聪明，也不行！”
“你都知道了？”吕松没想到，这点破烂事儿，温润这个外人都知道了。
“听孩子们说的，我那两个弟弟，是什么都不瞒着我，还有三个学生，他们可都是我精细培养起来的，什么秦楼楚馆，他们看都没看过，谁敢拉他们下水，我可是不乐意的。”温润说话很不客气：“这样的人，也羞于为伍。”
“你放西，我肯定要管的，这太不像话了。”吕松生气了。
温润就是来看看他，然后他就走了。
不过三天之后，温润听人说，府城书院开除了几个人，这几个人都是秀才，虽然当年名次十分靠后，但是好歹也是有功名的人。
吕松山长，却是请了学政大人来，将他们的功名剥夺了，然后赶出了书院，再也不许他们进来。
原因就是他们经常半夜偷跑，去秦楼楚馆不说，还拉拢很多同学跟着他们一起，不然就会孤立那些不去的人。
影响十分恶劣！
而被撵出去的那些人，也没有学院肯接受他们，吕松山长是一个名士，同时也是一位进士。
他的性格强硬，跟上一任山上那种和稀泥的做法不同，他嫉恶如仇一般，撵走了的人，回家就被竹笋炒肉，打了一顿狠的，然后家里人又提着厚礼，去拜见了吕山长。

第253章 府城生活的开始
温润听说了，也知道吕松这是生气了，剥夺秀才功名，这可是个大事儿。
而张炳大人竟然同意了，可见他是认真的，等到他再去接孩子们回来的时候，五个孩子就叽叽喳喳的说了起来。
“那些人终于被赶出去了！”
“就是，他们走了，我们可清净了。”
“一群人，不知道好歹，山长做的太对了。”
“终于是滚蛋了。”
几个孩子叽叽喳喳，高兴地不得了：“解气啊！”
温润乐呵呵的看着他们：“行了，都吃饭吧。”
“嗯，吃饭！”
王珺看着他们几个，板着脸道：“别跟人学坏，学坏我就揍你们，你们知道的，我这人下手可狠。”
“是，将军。”
五个孩子都怕王珺，这家伙官威日盛，温润却越发的人如其名，温润如玉一般。
俩人很矛盾，可是在一起却意外的融合。
孩子们回来之后，王珺还跟温润道：“让他们也锻炼一下身体，别整日的就知道读书，不能连身体都垮掉。”
“行，他们快要放假了，到时候就能回来锻炼了。”温润知道，府城书院腊月里就放假了。
“嗯。”王珺默默地钻进了温润的被卧。
温润脸红了一下，踹了踹他，俩人最后在被窝里妖精打架了半宿。
第二天温润没起来，王珺送五个孩子去上学，好么，这家伙是故意的，带着亲兵卫队去的，跟吕山长说话也十分的强硬：“以后再有小子勾搭他们去什么秦楼楚馆，本将军保证，会让他后悔终生！”
王珺骑在马上，冷冷的看着大门口提着礼物的几个人，这些人都是被撵走的那几个秀才的家长。
来这里是求吴山长，重新收下他们的孩子。
可惜，吴山长拒接了他们，不过他们没死心，又提了重礼过来，却被王珺堵了个正着，王珺那杀气，一般人都受不了。
平时他不显摆，这会儿却气势全开。
送礼的几个人，有一个都吓得尿裤子了。
“是！”吕山长也够有意思的，他竟然应声了：“在下一定管好书院。”
“嗯！”王珺点了点头，就打转马头，带着兵走了。
剩下五个小秀才，昂首挺胸的进了书院，这会儿没人敢说他们是土包子，是孬种，他们不去秦楼楚馆，他们是洁身自好。
温润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有了热水和热乎的粥水给他预备好了。
洗漱完毕之后，他去了后宅，自打来了这里，就没怎么看过妹妹了。
到了后头才发现，妹妹在这里过得不错，后头管理得很好，温润将那对赤金如意给了她：“这是收来的贺礼，给你留着，当嫁妆，压箱底的，不错吧？”
王玫小姑娘乐了：“嗯，压箱底。”
她将东西收了起来：“哥夫，这段时间你们都忙，我也没多问什么，现在这是忙完了吗？”
“是，忙完了，这段时间也没来后头看你。”温润看着已经有些亭亭玉立，大姑娘样子的王玫：“你都这么大了，要不要出门去走一走？看看这里的风景？或者去找某个高官家的小姐玩一下？”
他觉得妹妹好像没有什么社交，因为他们家草根出身，以前在莲花坳的时候，还有那些小姐妹在玩耍，可是到了这里，她一直在家里的后宅待着，眼巴前看的都是家里的丫鬟仆妇们，这不太好啊！
人是群居性动物，就该有社交。
“我跟谁都不认识，怎么出去玩儿？”王玫小姑娘笑了：“何况这外面太冷了，才不去玩呢。”
在屋头多好呀？不冷不热，还能活动一下，在外面那么冷，可不想去外面。
“这不行的，你总该有自己的小圈子才是。”温润想了想：“起码有个手帕交什么的？”
“哥夫，我一个乡下丫头，什么手帕交啊？就是个村姑。”王玫小姑娘都是潇洒的很：“何况跟那些千金大小姐也没什么可说的啊？”
“聊些首饰啊，刺绣什么的，云姨把你教的挺好。”温润道：“再说了，我妹妹，村姑怎么了？那也是最漂亮的村姑。”
王玫都被他逗笑了：“也就哥夫觉得我好看。”
其实王玫小姑娘，并非什么美丽的让人一眼难忘的女孩儿。
她身材有点瘦，怎么补都补不上来，不过皮肤白皙，眼睛大大的，一汪水似的，看着你的时候，很真诚，很纯净。
这就是王玫小姑娘了。
“当然了，我妹妹最好看了。”温润还给了她几匹上好的布料，都是适合小姑娘的颜色：“自己做点衣服穿，我就不管这个了。”
“知道了哥夫。”王玫小姑娘倒是喜欢那几匹料子。
温润回去书房之后，想了想，提笔写了个拜访的帖子，差人送去了知府的府衙那里。
在王珺休沐的时候，带着他，去了大鸿升酒楼。
同样还是在君子雅间里，单独请辛明大人赴宴。
“这回就咱们三个，可以放开了肚皮吃吧！”温润不跟王珺客气，何况点菜也没有点什么宋宴，而是怎么大荤怎么来。
江南红烧肉，东坡肘子，西湖糖醋鱼，唯一的一个素菜，就是鼎湖上素。
这道菜本来没有的，是温润给鲁明出的主意，这道菜就有了，并且卖得很贵。
就连汤水，都是点的莼菜银鱼羹。
“这可真是破费了啊！”辛明大人看到这么一桌子的菜，也挺开心的，他也喜欢吃肉啊。
“那就多吃点，上次来的都是外人，吃的也不痛快。”温润还点了拨霞供，且点了二十盘子的兔肉。
“对对对，上次都没吃饱。”王珺自己守着锅子吃的痛快：“你们也吃，也吃啊！”
“你吃吧，我们聊聊天。”辛明大人道：“如玉贤弟啊，你可真是个贤内助。”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是没办法，我们俩倒是想安生，安生不了啊，吕兄那里倒还不错，清理了书院的蛀虫。”温润提起这个事情，只是个由头：“我家那五个小子，在书院里可不能被人带坏了，哦，还有我妹妹，这刚来府城，也不知道谁家都有什么样的小姑娘，可以跟她聊到一起去？”
“哦？这个事情，我听夫人提起过，好像过几日，要举办一场赏梅宴会，都是一群妇人和女孩子们，你家妹子要是有空的话，就来凑个热闹吧，回头我让夫人给她下个帖子。”辛明大人倒是痛快：“这都不是什么大事情。”
“那就多谢大人了。”温润笑着举杯敬酒：“换一个人我也不会提妹妹的事情，只是实在没有什么好办法了，就麻烦夫人给帮个忙。”
他又特意奉上了一份厚礼：“烦请您转交夫人。”
“行了行了，咱们还客气什么？”说是这么说，但是辛明大人还是收了礼物，他知道不收的话，恐怕温润也不会放心。
温润一乐：“行，咱们也不客气了，吃饭，吃饭！”
这顿饭吃的痛快，王珺也终于吃饱了。
回去的时候，躺在被窝里，还跟温润说呢：“以后想吃饭，就找辛知府，吃得饱。”
把温润都给逗笑了。
日子终于平静了下来，温润接到了帖子，在赏梅的那一日，送了妹妹去知府的家里，后宅当然是内眷们的天下，前头有单独的地方待客，一般都是来送内眷的人。
温润就认识了高总督的大儿子，这是一个很开朗的男孩儿。
学识不错，俩人也聊得来，他是送了妹妹来这里；更有永清县的知县孙女儿，也来了，送她来的是永清知县的大孙子，小少年才十五岁，却装的像个小大人儿。
七八个人聚在一起，原来送来的内眷不止是一人一个，有的人送了好几个过来呢。
故而后院里很多人，前头就这点儿。
幸好中午的时候，辛明大人回来了，请他们吃了一顿便饭。
后宅热闹得很，隔着很远就能听到一点笑声，可见后头的人都很开心。
而且随时都有仆妇来前头传话，说大家都好，正在做游戏；大家都在吃饭，谁谁家的小姐喜欢吃什么东西，谁谁家的小姐不爱吃什么的，其实都是有点含糊其辞，因为内眷的事情不可能说的太清楚。
温润打听过，王玫小姑娘在里头还不错，一个是她年纪小，再一个就是她没什么架子，人爱笑又可爱，天真的小姑娘，谁不喜欢？
正经交了几个朋友呢。
回去之后，还跟温润说：“几个姐姐都很好，对我也不错，还说要邀请我去她们的兰心蕙舍呢！”
“兰心蕙舍是什么玩意儿？”温润没听说过啊。
“是一家千金小姐们聚会的地方，只限女眷进入，就在河道衙门后身的那条巷子里，整条巷子都是兰心蕙舍的地盘，据说可有意思了。”王玫小姑娘道：“去看看呗！”
“去去去！”温润忙不迭的点头：“有啥条件没有？交入会费不？”
“才不缴费呢，就是派人去打扫一下卫生，送点茶水点心的，鲜花素果等等，大家都是自觉的来，再来点柴炭什么的，大家聚到一起，也是放松一二，都是小姑娘们，成了亲的就来不了了。”王玫小姑娘道：“听说成了亲之后就不那么自由了，趁着还在家里当闺女，先自由一番吧。”
“那好啊，去玩儿么，肯定给你带一些东西，这天气冷的，多一些柴炭送过去。”温润道：“一群小姑娘，不能冷着。”
王玫小姑娘开心了：“对对对！后天就去一趟。”

第254章 兰心蕙舍
果然，到了日子，温润就送了妹妹去那个兰心蕙舍，他也去看了一眼，这里更像是一个女子会所。
大门口守着的都是壮实的仆妇，送人来的男子，在大门口那里就不让进了，只有女子可以进去。
车把式和车子、轿子的都在大门口那里的一处房屋等待。
这个巷子口，有几个茶楼，可以让人歇脚，有茶水点心。
温润就坐在这里等妹妹，反正只是半天的时间，他就在这里喝喝茶，听一听评弹，这里的评弹是开国的时候，就有了的，一直发展到现在，已经是个成熟的曲艺项目。
在这里喝茶，还可以点个曲子。
只是如今评弹都是男人，且是老男人那种，只是一开口，吴侬软语，很是好听，唱的也是一些风景啊，古代著名的诗词等等。
倒也别有一番雅致的情趣。
这个时候还不流行什么开黄腔，这些上了年纪的评弹艺人，也是被人尊称为“大师”的存在。
温润听了两曲之后，就点了一首《水调歌头》，唱得十分有趣味，比他前世那流行天后唱的好多了。
故而温润大方的打赏了十两银子，两杯上好的罗汉果茶。
银子是赏钱，而罗汉果茶则是保护嗓子的上好药茶。
这是对艺人大师的尊重之意，两个老先生站起来微微鞠了一躬，就坐了回去，破有一种宠辱不惊的意思。
让温润更喜欢这样的气氛了。
又有人点了一曲《长恨歌》，唱的缠绵悱恻，那人也打赏了十两银子，并有两盏胖大海茶。
同样是保护嗓子的茶水，两位艺人大师也同样是站起来鞠了一躬就完事了。
然后是下去休息一会儿，又有一位中年的男人上了台，他竟然是说评话的！
而且说的竟然是福州评话。
有“中国曲艺活化石”之称的福州评话可以上溯到宋代，是以福州方音讲述并有徒歌体唱调的独特说书形式，流行于福建省的福州、闽侯、永泰、长乐、连江、福清、闽清等十几个县市及台湾省和东南亚的福州籍华侨集居地，素有“中国曲艺活化石”之称，不过这个时候，虽然是福州评话，但是已经改了江南的口音，而且这个中年人还用的是官话。
说的《旧唐书&#183;狄仁杰传》，其中的一篇。
说的是狄仁杰小时候，家中的一个仆役被人杀了，县衙里来人盘问调查，家里人都忙着接待那些官差，并且接受问询。
只有仁杰一动不动的坐在那里读书……。
温润觉得说的不错，尤其他说的是官话，这就难得了。
说了这一段之后，有人打赏，温润随着大流打赏了五两银子。
时间差不多了，他就结账出门去了那巷子口，不一会儿，马车就出来了，温润上了马车，带着妹妹回到了家里。
正好赶上下午茶时间，这个时候中午基本上他们不吃饭，因为吃的是两顿饭嘛。
到了家，洗漱一番，换了家常便服，坐在小花厅里，看着外面盛开的梅花，丫鬟们端来了热乎的奶茶，这是温润想出来的东西，王玫小姑娘特别爱喝。
还有新鲜出炉的点心，都是温热的那种。
“今天去玩得开心吗？”温润看到王玫小姑娘，笑嘻嘻的，一过来就坐下抱着奶茶咕咚咕咚的喝了起来。
“开心！”放下奶茶，王玫小姑娘道：“哥夫，我可跟她们吹嘘了，咱们家有好喝的奶茶，后天我们再聚的时候，我要带奶茶去的，还有那些果粒什么的，还有那个菊花糕，她们都很少能买到的，我说我家里会做！”
“行，我妹妹要什么都有。”温润笑着道：“小姑娘们么，应该是喜欢那些东西的，我让人给你们做点新鲜的带过去。”
什么蜂蜜小蛋糕，抹上奶油的话，那可真是老少通杀！
“那就拜托给哥夫啦！”王玫小姑娘高兴得很：“今天很开心，认识了几个姐姐，她们人都很好，还跟我研究绣花样子呢，而且还有十字绣，她们都不会，我会啊！”
听着妹妹叽叽喳喳的说了一些话，温润听的也挺开心，这才是一个小姑娘该做的事情。
有几个姐妹，玩一些女孩子该玩的东西。
挺好。
晚上吃饭的时候，温润还跟王珺说呢：“妹妹好不容易有了几个姐妹，我让人做了点东西，改天再去的时候，带去。”
“小姑娘的事情，都好办。”王珺低头吃了一大块的红烧肉：“我看你给军中置办了不少肉羊？每天都能闻到羊肉汤的味道。”
“大冬天的，就得吃点羊肉，喝一些羊汤，这样才能驱寒，我特意买了五百斤的胡椒粉。”温润拿着青花小饭盏，慢吞吞的吃了一口香米饭：“做的那种羊油烙饼，也很不错，油水大，还有那个萝卜炖白菜，也挺好吃，我吃过，味道不错。”
“嗯，我那兵营里头的人都说，这个冬天过得可舒服，厚实的棉衣，驱寒的羊汤，还有就是按时发放的粮饷。”王珺道：“现在捋顺好了。”
“那就好。”温润叹了口气：“年前忙活的差不多，过年就会好一些。”
“过年回老家去。”王珺道：“回老家祭祖，过年。”
温润点头：“那是。”
过年就该回家去过，他们哪怕是在府城，也要回家过年。
为了让妹妹在这里能打开场面，温润让人预备了很多小姑娘会喜欢的东西。
奶油的小蛋糕，甜口的奶茶，放了很多果肉的那种。
还有一些干果，蜜饯，以及一些比较另类的小点心。
比如说泡芙，这小东西，可是非常难得哦！
温润折腾的家里厨房好一顿，结果做出来的东西，大家吃了都说好，尤其是王玫小姑娘，吃了这东西之后，她都不想吃饭了。
今日是温润又把王玫小姑娘送去了兰心蕙舍。
他依然是去听了评弹和说书，也依然打赏了一番。
等到该去接妹妹的时候，马车已经出来了，他去接了妹妹回来，刚到家，洗漱一番之后，又换了衣服，刚坐下，就听到了王玫小姑娘的声音：“哥夫，哥夫！”
小姑娘穿了一身简单的家常衣服，头发也束成了简单的麻花辫儿，却十分兴奋的蹦跶过来：“哥夫，你知道今天她们多惊讶吗？我带去的东西，她们都没吃过，几个人吃了，都说好，还有几个差点打起来，就为了最后几个奶油小蛋糕。”
“是吗？”温润看着越发开朗的妹妹很高兴：“那下次多带点去，别抢呀，别失了和气。”
“可不是么，还有几位姐姐说，这奶油很好吃，尤其是奶油小蛋糕，还有那个泡芙，有几位姐姐说，家里有老人，牙口不好了，吃这种东西最合适了，想要制作的方子，我说我没有，这是家里哥夫带来的，我……。”说到这里，王玫小姑娘有点郁闷了：“这种方子，怎么可能给人呢？都是大家自己的厨房做着吃的，谁会给旁人家？”
“这个方子也没什么。”温润本想抬手摸一摸妹妹的头发，但是想到她如今是个大姑娘了，也不能随便上手摸了，就停了下来，改成去端了茶水过来喝了一口：“不是什么秘密，你若是有相合的姐妹，可以将制作奶油的方子给她们一份，还有做那种蜂蜜奶油小蛋糕的方子，都无所谓，泡芙也可以给她们的，奶油这个东西，会做就可以研究出来无数的吃食。”
“这个，那个小蛋糕，有大的吗？”小姑娘期期艾艾的问了一句。
“可以做成大的那种蛋糕，不过一般都是祝寿用的这种大蛋糕。”温润记得她的生日不是这个时候，而且这么小的年纪，是不过生日的：“你这么说，有什么事情吗？”
“是有一位姐姐家里的老祖母，已经八十高寿了，我们想着准备一个特殊的礼物给老太太，可是没什么特殊的啊？我们就想着，用这个奶油，做个大一点的蛋糕，可不可以？”
“可以，太可以了！”温润笑着一拍巴掌：“这件事情，哥夫帮你。”
“谢谢哥夫！”王玫小姑娘高兴了。
她就知道，哥夫最好了，什么事情到了哥夫这里，都能解决。
温润只是去后头，交代了几句，厨房里阿珍姨最是心灵手巧。
转天就做了个小蛋糕出来，是两层的那种，夹了果酱的蛋糕，上头还放了个栩栩如生的寿桃，人头那么大。
看着可喜庆了！
正好赶上弟弟跟学生们回来，大家一起吃了，都说味道不错。
“这个做祝寿的贺礼，怎么样？”
“好啊！”几个人都说不错。
尤其是王玫小姑娘，高兴地小脸儿通红：“这个好，这个好！”
“阿珍姨已经会做了，你可以带她去兰心蕙舍。”温润道：“只是记得带她回来，来了这里这么久，阿珍姨都不怎么敢出门，说是怕走丢了回不来。”
众人都笑了，其实他们家的人，出门的少，因为一出门，总有想要巴结的人凑上来。
带来的人基本上没这方面的经验，一个个都吓的够呛。
主家对他们好，他们知道，所以也不敢做什么有损主家的事情。
故而减少出门的次数，加上府里头其实什么都有，缺少的东西，都是一次性采购回来，能吃个几天。
然而第二日，温润就接到了帖子。
是吕山长发给他的，一张邀请帖。
邀请他去四季花园，赏雪赏梅，饮茶喝酒。
“四季花园，好地方啊！”张三儿跟温润道：“去看看，值得一去。”
“什么好地方啊？这么让你推崇？”张三哥平时眼光可高了，温润还四下里打听谁家有那欲二嫁的年轻寡妇给他说一个，不过他好像是要找个黄花大闺女，老闺女也行。
这就让温润为难了。
上哪儿找个老姑娘去啊？
“四季花园啊，可是有名的地方，可惜，那里是当地豪族张家的私人花园，一般人是进不去的，不过张家别看人多，却很是出息，规矩也很严格，张家老太太，今年正好八十岁高寿，这马上就要过寿辰了，估计是找人请客，也是为了广发请帖吧？而且我听人说，四季花园真的是四季都有花儿开放，春天是桃花，那里的东边是一片桃树林子！还有一个很大的湖泊，里头种满了荷花，夏日里，那可是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秋天那里的菊花也是当地一绝，而到了这个时候，那里的梅林就会盛开梅花，据说有上百种梅花呢！一年四季都是有花可以赏，故而那里每一季都有几个赏花会，全看去的都是什么人，有的是一些千金闺阁们，有的是一群贵妇人们，更多的时候，还是一群才子们去，你到时去的话，要有个心理准备，他们可能会吟诗作对，你还得准备一点特别的点心过去，别显得那么没底气！”
“这是个文会啊？”温润顿时一个头两个大。
“是啊，去吧，这可是你来府城，头一次在文人圈子里露头。”张三哥笑着道：“家里还有两坛二十年的女儿红，你带去，这个应该能应应景，对了，还有啊，我听说他们最近在流行吃宋宴，鸿升大酒楼那里的人，说他们那里自打入了冬，兔子肉卖得最快！”
听的温润哭笑不得：“你这消息来得也太逗了。”
不管怎么说，温润也得如期去赴约，幸好这是五天之后的事情了。
温润还是先把妹妹送去了兰心蕙舍，又去了茶楼听评弹和说书，他觉得这种最初的评弹和说书，十分的优雅，不仅是在唱词上，还有在形式上，更接近最原始的韵味。
听过了评弹和说书，温润照旧打点了一番，才去接妹妹回来。
妹妹回来就叽叽喳喳的和他说：“今天我这不是带了方子去吗？姐姐们都可开心了，我说了，我家的东西，都是让人喜欢的，她们以前还不信呢，现在信了吧？奶茶她们带回去，家里的母亲们都喜欢喝！”
温润心说那可不是么？
后世的奶茶，那可是风靡了整个亚洲的饮品，别说女子们，有些男生也喜欢呢。

第255章 四季花园
温润准备了一下，在预定日子里，去了四季花园。
这次去，他就带了两个车夫，四个长随。
其实这两个车夫，一个给他赶着他乘坐的小马车，一个赶着拉礼物的车子。
四个长随，其实更多的是给他当力工来了。
到了四季花园，果然是个很大的园子，而且是在城外，城里头是没有那么大的地方。
这座花园是建在一座小山上，周围用竹木篱笆围起来，且方圆几里地都没有人烟。
也的确是有一个很大的小湖在山下，山上还建了一个非常雅致的房屋。
他上了山，才发现，这山上的台阶，铺设的都是青石板，且很宽大，并不陡峭。
上了山之后，房屋那里有人接待他，是个眉清目秀的小厮：“可是温老爷？”
“你怎么知道我是温润？”温润看着这个小厮，他没见过这个孩子，怎么就认出他是温润呢？
“因为从来没有见过温老爷，故而猜测您应该是温老爷！”小厮一脸的精明样子：“请温老爷自行进入，几位哥哥跟弟弟来，东西什么的放到后头，车马在下头有人照顾。”
温润抛给他一个红色的荷包：“这小子机灵。”
“谢温老爷赏。”小厮可开心了，这个红包一入手，就知道里头是二两银子。
这可是他两个月的月钱啦！
温润走了进来，这房屋的确是十分的清幽，不说雕梁画栋也差不多，不过并不显得爆发，而是雅致。
温润进来之后，又有两个小厮上来，温润脱了外面的狐皮大氅，其中一个就接了过来，好生的给挂到了衣架上，另外一个则是拿了鸡毛掸子，给温润弹了弹身上的灰尘。
温润又赏了一人一个一两银子打造的小花生，这是个专门为了赏钱而打造的花样银子。
两个小厮欢天喜地的道了谢。
温润就进了里屋。
一入屋里头，就看到了很大的一个空间，这应该是五间大屋子打通了的，里头有八根柱子擎着，屋里的角落里都有一盆非常优雅的兰花草。
窗户倒是没全开，只开了两扇，从那里往下看，就能欣赏到梅林里的景色，那多多梅花盛开，幽香阵阵袭来，屋里已经有了七八个人。
这里设置了不少的官帽椅，上头都放了坐垫和靠枕。
桌子上也放了桌旗，上头放有各色的点心，茶水的话，有靠边的窗子那里，现成的风炉，上头烧着热水，可以煮茶，也可以泡茶。
还有几个长条案几，上面放着文房四宝。
“一听外面的笑声，我就知道是如玉贤弟来了，那两个小家伙儿，最喜欢如玉贤弟这样的谦谦君子。”吕山长笑着道：“快来，给你介绍一下，这几位都是青年才俊，你们应该多认识认识。”
这几位温润一个都不认识。
但是吕山长给他介绍了，他才认识。
一个是高总督家里的孙子，这家伙今年十七岁，却已经是个举人了。
还有一对兄弟，都姓张，果然是本地大户，张家的大公子和二公子。
这两个人长得还挺像，而且都是举人的身份。
还有一位是新上任的永清县书院的山长，这人竟然跟吕松有点关系，是吕松的妻弟。
也就是小舅子。
另外两个人，是来游学的举子，但是出身也很高，一个是新任江西布政使的小儿子，一个是新任两广总督的小儿子。
看到了吧？
全都是“新上任”的那种。
而且都应该是新皇的铁杆嫡系。
吕山长在这里地位倒是最低的，可是他毕竟是名士，又是山长，竟然也教导过这些人，这些人都喊他“先生”，或者是夫子。
温润就知道他是来给他牵线搭桥来了。
果然，除了来游学的那俩，其他人都很尊重他。
而来游学的的两个人，对温润倒是很感兴趣：“你就是温润，温如玉？”
“你们知道我？”温润对这两位可没印象。
倒是对这两位父辈的官职，印象深刻的很。
尤其是江西布政使这个官职，他当时可是花了一万两黄金，请陈镇这个“两面派”杀回去的，然后江西布政使就换人了。
“知道啊，我听谢六公子说，你是一个很有趣的人，虽然身在乡野，却有鸿鹄之志，不过你虽然不能更进一步，却打算教书育人，办了个私塾，叫莲花私塾，对吧？”
“是啊，叫莲花私塾，就在莲花坳。”
“谢六公子还说，你是个闲云野鹤，但才华惊人！”
“谢六公子客气了。”温润没想到，谢六公子这都过去多久了，还记得他呢：“谢六公子可好？”
“去年我们才见过谢六公子，他好像是要回京会试了。”
温润明白了，谢六公子这是看新皇登基，有了恩科，这才回京准备赶考，其他的人，恐怕也是如此吧？
这新皇登记了，他们也该没了后顾之忧。
趁着年轻去考个功名，也趁着家里人还在朝中，中了进士，还能运作一番，将来的仕途也能好走一些。
“是谢六公子他们缪赞了。”温润客气了一下。
不过这俩人可不知道客气为何物：“听说你诗词是一绝，可否请教一番？”
“对呀，今日这阳光正好，冬日暖阳，梅花盛开，幽香阵阵，何不吟诗一首，以作留念？”
“对啊，如玉贤弟，你这可是最后一个到的人，可得写上一首好诗词来。”吕山长也跟着起哄：“咱们此次就以赏雪赏梅为主。”
恰好昨日下了一场小雪，如今还将化未化，尤其是梅花上的雪，粉白相间，十分应景。
温润无奈，只好提笔写了一首诗，不过是抄的：“晨起开门雪满山，雪晴云淡日光寒。檐流未滴梅花冻，一种清孤不等闲。”
这明摆着说他们闲得慌么。
“好你个如玉贤弟啊，说我们闲得慌呢？”吕山长指着他直乐：“促狭！”
“我这也是被逼的，刚来这里，坐也没坐，茶也没喝，就让我吟诗作对，还想我怎样？”温润一摊手：“我不说你们闲得慌，还说什么呢？”
“好好好，你有理，你有理！”吕山长被他逗笑了：“快请坐，来人啊，给温雅士煮茶，你们谁去动手招待客人？”
原来这里没有小厮，也没有书童，更没有伺候的人，干什么都要自己动手。
其实这里也没什么活儿，也就煮个茶，烧个风炉而已，
“我来，我来！”张家二公子，赶紧去烧水煮茶：“我家今年秋天新采的秋茶，煮茶水最合适了。”
春茶泡水，秋茶煮沸。
他们喝的是今年秋天出的秋茶。
煮沸之后，茶汤浓郁，茶香四溢。
“好茶，好茶啊！”众人嗅了嗅，满屋子的茶香。
温润的点心也送来了，他送来的点心，是菊花糕，与泡芙，一中一西，尤其是泡芙，众人吃了之后，大为惊讶！
“这就是泡芙？”
“原来这就是泡芙啊！”
“家中女眷常说这个东西，今天我们也迟到了啊！”
吕山长笑着道：“我夫人也说这个东西做的精巧，原来是这样的精巧。”
温润的这个简易版本的泡芙，其实没有那么地道，可是这里又没人吃过，他说是好的，就是最好的。
这个东西小巧玲珑的，一口一个，外面硬，内里软。
尤其是奶油，一般的人，都会喜欢这一口。
“这是你带来的？”吕山长惊讶过后，就看向了温润。
“是啊，我带来一点新的点心给大家伙儿尝尝。”温润道：“这段时间忙过了，才有时间琢磨点吃的。”
“如玉贤弟还有时间琢磨这些小点心，真是让人佩服啊！”吕山长乐呵呵的道：“我这几日忙过了那些烦心事，也才有心情，开个文会，给你介绍这几位才子认识。”
高大公子凑了过来：“温雅士不知道这会儿，有没有什么灵感？做个诗词？”
几个人也看着他，看来是不让温润作诗，是不会善罢甘休了。
“愿为风中云，一日醉四回。醒时灿阳照，醉时银河眠。”温润写的十分顺畅，这种悠然的劲儿，都快冒出来了。
“来的时候啊，我就知道我家那口子，当了这个镇守将军，还以为是个什么美差呢，你也知道，上一任的镇守将军，那日子过得滋润啊，来了才知道，这里一团乱麻，我才知道他把上头赏的钱都贴补了进去，忙了很久才捋顺了，现在啊，我就想好好地休息休息，不想干活了。”温润感叹道：“我真想跟诗里头一样，一日能醉四回，睡上个七八觉！”
说的几个人表情有点奇怪，没想到温润是这么一个洒脱的家伙。
“不当官不知道这政务的累，不当将军不知道这军伍的苦。”温润道：“上一任的镇守将军太不是个东西了，克扣官兵，我家那口子看不下去，自己填补了那个大缺口，这才捋顺了军中，唉，明年就好了，明年能好好地捋顺一番，往后日子就好过了。”
“你家王将军，那是真正的英雄人物，可不能跟那个贪财好色的前一任相提并论。”吕山长道：“前一任镇守将军，我都不爱说他，提起名字就来气，那家伙在关口上也克扣呢，听所还养了不少的私兵。”
“哇哦！”一群读书人，对兵权什么的，还挺感兴趣。

第256章 张家贺寿
“怎么？你们不知道吗？”温润看他们的样子，好像头一次听说似的。
“以前只是知道个大概，不太清楚内里，何况镇守将军府跟我们不同，平时连看一眼都不敢呢，前一任镇守将军可是很厉害的角色，连河道总督的账都不买，何况是我们这样的小人物？”吕松笑着道：“那人是个习惯吃独食的家伙！”
温润明白了，怪不得他只听说前一任镇守将军如何如何，事发之后，又是怎么被惩处的，抄家的时候，多少家产，多少私兵……却从来没听人提起过，谁给他求情了，或者是上奏求个恩典什么的，同朝为官，或者说是一地为官，哪儿有锅勺不碰锅延的？
就算是王珺乃是新皇的铁杆将官，到了这里之后，温润不也是想方设法的让他跟当地官员认识一二？
并且以后还得继续交往，甚至温润连年礼都要早早的准备好。
不说跟他们成为什么至交好友，起码交好一番，也是人之常情。
何况同一个地方当官，哪怕文武不同，一旦有事情，大家都难逃责任。
就像是上一任的镇守将军，如此不妥，其他人没有发觉吗？察觉到了的话，为何不上报朝廷呢？
要知道，在一省首府这里，不仅有这些实权在握的父母官，守牧一方的封疆大吏，更有科道言官，巡政御史等等朝廷的眼睛与喉舌。
无非是那家伙吃独食，同时又跟文臣们没什么交情，加上他好像不是三皇子那一支的，故而他出了事情，没人为他奔走求情。
就这么黯淡收场了。
留下的烂摊子，让王珺接手了。
“其实也就是那么回事儿，那家伙贪的太多了，又怕自家这么多金银财宝被人偷盗，或者是强取豪夺，故而养兵自重。”其实温润现在才明白，那个前任的镇守将军，为什么倒霉。
别忘了，他可曾经派人去过莲花坳，当时是为了追杀南宫易，就因为南宫易拿了一本账册。
那家伙未必是钱都自己花了，指不定给哪位争夺龙椅的主子敬献了也说不定呢。
不过这些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提了提也就略过，温润反而说起了他在茶楼那里听的评弹跟评话。
很是开心的聊了聊，其他人竟然也有喜欢这个话题的，尤其是远道而来的两位高官子弟，他们正好有个是福建那边的，听了之后很是开心，温润是真的喜欢这种艺术形式，跟他聊的可开心。
下午的时候，天气有些阴沉，故而他们就摆上了拨霞供，也就是宋朝时候的火锅，只不过涮的是兔子肉。
吃的也是个文雅又有趣味的东西。
温润带来的酒，正好热了端上来。
几个人谈天说地，倒也喝了不少。
等到此间聚会结束的时候，已经是快要黄昏时分了，加上阴天飘雪，这天色可不太明亮。
只是此地虽然有住宿的条件，然而温润这人认床，认被子，甚至是认枕头的，他这人要说龟毛，那是真的龟毛！
所以他必须要下山回家去睡。
在结束了的时候，张氏兄弟奉上了请帖，他们的老祖母八十大寿，邀请几位去赴宴，寿宴当日，自然也有其他人去，而这些人，无一不是达官显贵，或者名人雅士。
温润接了请帖：“当日必到！”
“可要给王将军单独送一个？”吕山长看了看张家兄弟。
“不用啦，我们俩一起去，一起去。”温润吐了吐舌头，有点俏皮的道：“我们俩一家的，一家的哈！”
逗笑了其他人，也让其他人知道，他们俩的关系，好像很不错？并不像其他的结契兄弟那样，富贵了就翻脸，或者维持表面关系，因为迄今为止，没听说将军府有什么侍妾之流。
说妥了此事，大家才收拾妥当，下了山，结果一行人下山之后，就看到了王珺！
王珺是带着一百个亲兵来的，骑着马。
只是来这里接温润回去，这次跟吕山长见面，就没有上次那么严肃了，看到他们下了山，他也下了马：“诸位。”
他只是抱了抱拳，行了个军礼。
“王将军是来接如玉贤弟的吧？”吕山长打趣他：“放心，如玉贤弟很好，没多喝酒。”
“无妨，只是天色晚了，又有风雪，不放心他一个人出入，这才来的，若是在山上休息了，我也在山下休息。”王珺倒是大大方方：“如今既然下了山，那就回家吧。”
“对，回家，回家！”温润是真的不想住在山上。
这地方既没有火炕，也没有什么暖被窝的人，他留在山上，孤枕难眠不说，还要挨冻，他是傻了才会留在那里。
“看看，这俩呀，分不开呢！”吕山长调侃了一句：“好了，走吧。”
“你们几个可有人来接？可有人护送？”王珺看了看他们，几个人也就跟来了一个小厮，或者是书童，还有的也就带了两个长随。
跟温润差不多，但是这会儿天都要黑了，又是在郊外，王珺是真不放心啊。
一挥手：“一伙人，送一个回去，然后回府里。”
“是！”
分了七八伙人出去，他们一伙人十个，护送一个人回家，或者是所住之处。
剩余的人，才跟着王珺与温润，回到了将军府。
将军府里，已经准备好了晚饭，不过温润吃过了，倒是去泡了个热水澡，换了一身衣服，躺在摇摇椅上，哼哼唧唧，唧唧哼哼。
王珺在他泡澡的时候，已经吃过了饭，等他在摇摇椅上躺着的时候，王珺也过来，坐在了他旁边的摇摇椅上：“今天去玩得开心吗？”
“还行吧？有两位远地方来的高官子弟，接待一下而已，对我也算是慕名而来，吟诵了几首诗词而已。”温润道：“没什么意思，不过，我跟你说，我见到了新任江西布政使之子，还是我……。”
他万两黄金买平安的事情，王珺这才知道，温润为了这个家，付出了太多。
“你放心，我会好好赚钱，将来还你更多的金子。”王珺觉得自己欠了温润很多钱，估计这辈子，都要卖给他做长工还债了。
“算啦，家里人能平平安安就不错了。”温润摆了摆小爪子，一副醉态可掬的样子：“七月七日长生殿，夜半无人私语时……。”
他还哼唧上了评弹的曲调，王珺还觉得挺好听。
这次文会之后，温润特意出门去，找了一个当地最有名的银楼，在那里采购了一番，买了一对儿拳头大小的金寿桃，回去家里之后，挑了一套金镶白玉的头面，又让人做了八十八斤的银丝寿面，又拿了八十八个一两重的银元宝，分别打造成了花生的样式，因为花生又名“长生果”。
张三儿又拿了两匹上用的富贵长春花样的朱红色锦缎，两匹松鹤常青的松青色锦缎，几样东西凑到一起，这份贺礼还不错。
等到了日子，温润就带着王珺去了张家大宅。
张氏一族在本地延绵五百载，是有正儿八经家谱记载的，起源于明朝初期，就算是改朝换代了，它反倒是更加的兴旺发达。
张氏一族的祖训有一本论语那么厚，谁敢违背祖训，立刻逐出家族，再也不许在族地内居住。
家风严谨，这才延绵五百载，虽然也出过不肖子孙，却处理的十分干脆利落，谁不说张氏一族的好？
他们家如今的家主，叫张康，张延康。
如今已经六十二岁了，他的亲生母亲，就是今日过寿的张刘氏。
刘氏是从远地嫁过来的，如今娘家刘氏一族在其族地也是一大族。
只是她八十高龄，又是家里的嫡幼女，兄弟姐妹都不在了，甚至连外甥也不在了，来的是她嫡亲外甥的嫡长子，刘氏一族的族长，亲自来给这位姑奶奶贺寿。
刘氏不如张氏人口多，但在当地也是一方豪强大族，这刘氏一族也是人才辈出，最出息的一个，已经是一方巡抚了，剩下的族里头有进士三位，同进士十几位，三五个知府，三五个县令，还有十几位举人，二十几位秀才，和三十多个童生。
但是张氏一族目前最出息的一位，已经官致京城的一位左都御史。
号称“铁面御史”，据说在京里乃是一号人物呢。
剩下的有三位翰林，三五个知府，七八个知县，在这里还有四位举人，十几位秀才，五十多个童生，更重要的是，张氏一族，全族的男丁，起码都要认识字儿，不能是文盲。
女眷起码有一半也都认识字，张氏女也都认识字！
不认识字的都是外嫁进来的，而张氏外嫁女全都识字，为此，不少人求亲的时候，会首选张氏女。
张氏一族的居住地，就在城西的西北角落里，别看只占了一角，可整个府城多大呢？
张氏一族人口三千多人，占了府城的一角，张氏祖宅，也就是族长居住的地方，占地上百亩，人口三百多，五代同堂。
张家老太太其实已经八十二岁了，过个八十大寿，只是因为“七十三八十四，阎王不叫自己去”，故而这八十二岁，才过“八十大寿”。
张家祖宅是一五大进，带着二十个跨院，有外围内子墙，下人房，以及东花园与后花园的大宅！
这宅子建设的就跟迷宫似的，没人带着容易走丢。
温润跟王珺来的时候，张家祖宅这里已经张灯结彩，处处大红大绿，虽然是冬日，却愣是办出来一点夏天才会有的热情。
家里下人不多，负责接待众人的基本上都是张氏一族的族人。
有年轻人，有中年人，还有来回跑传话的小童。
温润一个举人，没那么大的架子，但是王珺不同，他带了八十八个亲兵。
温润没带人，他的事情，王珺都帮他办了，他俩谁跟谁啊？
但是温润带了王玫小姑娘，她单独一辆小马车，翠卧清油车。
到了的时候，门口负责接待的张氏族人，嗓门儿老大的喊了一嗓子：“镇守将军到！温举人老爷到！”
那嗓子喊得那叫一个高啊。
从门里头立刻就抛出来一对兄弟，正是那天一起在四季花园里吟诗作对的张氏兄弟俩：“王将军，如玉兄！”
“两位张兄，怎么亲自迎接啊？”温润下了马车。
王珺下了马，将温润扶下了马车。
“两位大驾光临，我们张家蓬荜生辉！”两个张公子很开心：“快请进，家里的老祖母听说两位能来，十分开心。”
“是我们唐突了，这次来给老太太做寿，还不知道老太太喜欢什么，略备薄礼，希望老太太长命百岁，人瑞有望！”温润特意拉着王珺，在大门口站了站，寒暄了一下才进去，这是给张家长脸呢。
尤其是那八十八位亲兵，小文带着寿礼，在大门口放下了礼物清单。
大门口好几个账房先生，都是张氏一族的族人担任，很有眼力见儿的那种。
“镇守将军府，礼到！”他没说清单上都是什么，但是两个亲兵抬着个礼盒，送了七八个过来，谁知道里头都是什么？但是人家能送一张礼单出来，那肯定不少啊。
傻子才会在这个时候，报出来清单呢。
温润跟王珺进了张家祖宅，一直跟着张氏兄弟往里头走，张家的内宅门，是在三进那里。
可是走到这内宅门的时候，温润就拉住了王珺：“两位张兄，这个……是要入内宅吗？”
“两位不用拘束，这内宅也只是入了三进而已，祖母在三进这里居住，后头的四进都是内眷堂客们，五进那里都是未出阁的千金小姐们，您家的妹妹也是在那里，放心，都有人照顾。”王玫小姑娘的翠卧清油车，直接是走的单独的内子巷道，不见外人的那种通道，到了内宅门的侧门那里才下马车，然后有软轿抬着娇客进入内宅。
他们俩跟妹妹是在这三进的门口汇合的，然后三个人一起进了这正堂。
正堂上，摆着一罗汉榻，是黄花梨的木料，上头铺着厚实的坐垫，两边放了很大的靠垫，还有两边七八个靠枕。
上面坐着一满头银发，慈眉善目的老太太。

第257章 寿宴趣事
老太太穿着一身喜庆的朱红色洒金的儒衫长裙，裙子边儿盖在脚面上，脚上穿着一双黑金边儿的绣着桃叶的鞋子。
头上只简简单单的围了个抹额，正中间镶嵌了一拇指肚大的珍珠，而两边则是用金线绣成的祥云纹。
正面置一大白银线绣吉祥云纹的靠背，正红色绣团芙蓉花的引枕，膝盖上盖着半截粉色绣祥云纹的小薄被。
两边设一对梅花样式的洋漆小几若干，左边几上小铜香炉，银勺带焚香盒，右边几上景泰蓝的梅瓶，瓶内插着早开的白梅花，并茶碗、痰盒等物。
地上一溜雁翅站着十几个穿金戴银，喜气洋洋的……上了年纪的妇人，都是花白的头发，都是老太太的晚辈，但是这个年纪了，见一见外男也没什么，她们都是有了孙子的人，且孙子都要成亲了的那种。
两边儿十几张椅子，都搭着朱红色绣着牡丹花的椅搭，底下四副脚踏，椅之两边，也有一对高几，几上茗碗瓶花俱备。
多宝阁上摆着青玉的吉祥，白玉的如意，金子打造的三脚金蟾，上头镶嵌了七色宝石，更有玛瑙的盘子，琉璃的碗。
光是两边摆放的屏风，就非常的奢侈。
一个是富贵牡丹图，整整八扇，那牡丹都是用金子打造的，做工精美，那上头的蝴蝶，都是颤颤巍巍，展翅欲飞。
一个是十二扇的十二客花图，每一个都绣的栩栩如生，这么大的屏风可不多见，且用的是紫檀木，雕刻的也特别精细。
见到这里有妇人在，温润一惊，王珺却没觉得什么，他对这些高门大户的讲究，没什么太大的印象，在乡下的时候，谁家的媳妇子不干活啊？
不出门，不抛头露面，那家里还不得闹翻了天啊？当婆婆的还不得骂死她。
可是温润不同，他知道古代的豪门大户，有很多讲究的，幸好他身边还有个王玫小姑娘在。
今天的王玫小姑娘，打扮的很是不同凡响。
上身是大红洒金的小袖袄，搭配的是正红色留仙裙，穿着红莲绣鞋，头上梳着双环望仙髻，缠着两圈儿红色绒花，还带了一根喜上眉梢的银簪子。
腰间是两巴掌宽的腰封，上头挂了粉红色的小荷包，看着灵动的不得了呢。
笑起来，又喜气洋洋的样子，加上她已经十三岁了，再过两年就及笄，是个大姑娘了，此时也正好是讨人喜欢的时候。
“王珺见过老太太！”王珺一抱拳，一弯腰，行了一个单膝点地的军礼：“祝老太太健健康康，平平安安，长命百岁。”
他也不会说别的祝寿词，但是在他看来，健健康康，平平安安，自然就能长命百岁了。
“好，好！”张老太太高兴地点点头：“快起来吧，你是个武将，这身板子可真壮实，好。”
老太太慈眉善目的样子，让人看着就心生敬仰。
“温润祝老太太福如东海，寿比南山。”温润也作揖到底，九十度鞠躬，又跪下磕了一个头，这老太太八十多了，在古代这个人均寿命三十几的环境里，可以说，是非常长寿的人了。
“好，好，温润，温如玉，老婆子知道你，家里的孙儿重孙儿都说过你。”张老太太一抬手：“起来吧。”
温润就站好了，跟王珺站在一起。
轮到王玫小姑娘，就隆重多了。
毕竟温润是有功名在身的举人，王珺更是行了个军礼。
王玫小姑娘直接磕了三个响头给老太太：“王玫祝愿老太太笑口常开，平安喜乐。”
“好，好孩子，上前来！”张老太太很明显，很喜欢这样的小姑娘。
“这是王大小姐。”一边的一个头发花白了的太太道：“王将军的嫡亲妹妹，王家就这么一个姑娘。”
“这就是王家小姐啊？听我女儿提过。”
“那个奶油的方子，就是她给出来的！”
“哦哦，是这个小姑娘啊！”
“还有那个奶茶，可好喝了。”
“是啊，我也喜欢喝，我儿媳妇孙媳妇都喜欢！”
温润心里头偷笑，看来奶油和奶茶，成了妹妹打进内眷圈子的敲门砖。
“张奶奶好。”王玫小姑娘凑上去，就甜甜的叫人。
以张老太太这年纪，王玫小姑娘喊一声“奶奶”，绝对不亏。
“哎，哎！”老太太拉着小姑娘看了半天：“好，好姑娘，你的那个，奶油小蛋糕，老婆子吃了，难为你小小年纪，竟然想出来这么一个东西，软软的，奶香味十足，吃着还挺好，不过她们不许老婆子多吃。”
“今天我们姐妹做了一个很大的蛋糕，奶油蛋糕，可好看了，一会儿奶奶就能看到，今天您是老寿星，这奶油做的寿桃，您肯定能吃到！”小丫头叽叽喳喳的像是一只活蹦乱跳的小鸟儿：“到时没人会拦着您哒。”
把老太太都给逗笑了：“好，好好，都是一群孝顺的小姑娘，去后头跟你的姐妹们玩去吧，一会儿吃饭的时候，可把蛋糕给奶奶送来。”
“嗯！”小姑娘高高兴兴地跟哥哥与哥夫挥了挥手：“大哥，哥夫，我去后头玩啦。”
“去吧。”王珺点头，温润也跟她挥了挥手。
就有一个穿着喜庆的媳妇子，拉着小姑娘的手往后去，这应该是老太太孙辈的媳妇子，自称“兰嫂子”，跟小姑娘说着话，就去后面了。
而温润跟王珺，则被账实兄弟引出来，去了隔壁的一个客院里，跟这里的客人坐在一起，这里的客人基本上都认识，辛明大人，高总督等等都在，还有黄同知，也就是许攸的老丈人，黄亮大人。
上次去没见到，这次见到了，赶紧聊了几句，才知道黄亮大人颇为不满，原因就是女儿在家苦守，那个没良心的女婿却在京城不回来了。
温润又解释了一番，知道许家重视小女儿，方才满意一些。
不一会儿，又来了几位大人，都是府城里各个衙门的高官。
坐在一起倒也聊得开心，而且这个时候，王珺才知道，温润为什么不惜花费重金和人情，非得拉他去认识这些人，现在坐在一起聊天，大家都认识，倒是不尴尬，且聊天的内容，多数都是跟政务擦边的，例如哪儿哪儿的粮食丰收，但是卖不出去，粮食是好粮食，但是粮商压价啊！
王珺就说了，军中缺粮食，可以购买一批么？价格好说，军中有车马，甚至可以自己去运回来……反正也不远。
那人立刻就点头了，说好啊好啊！
这有了军中的人去帮忙，谁敢起刺儿？
那些想要压价的商家，还不得后悔死啊？
俩人顿时相视大笑，觉得此事应该成了！
温润则是跟辛明大人、吴山长等人谈天说地，还挺和乐融融。
等到了开宴的时候，好么，一大桌子，八个菜，乃是做的水八珍。
水八珍是流传江南的八种可食用的水生植物。
乃是莲藕，鸡头米，茨菇，茭白，芦根，菱角，莼菜，马蹄。
这几个可不好攒在一起吃，尤其是大冬天的，这些又都是菜，水菜。
干炸藕盒，茨菇烧排骨，爆炒茭白，芦根竹茹粥。
菱角炖鸭，莼菜银鱼羹，马蹄羊腩，虾仁鸡头米。
主食竟然是水芹菜肉馅儿的蒸饺，而非米饭。
一个席面两盘主食，吃饭的时候，大家轮番进来给老太太磕头，一拨一拨的人，可热闹了。
而那个两层的奶油大蛋糕，也让众人十分惊讶，这东西没人见过，也没多少人吃过。
倒是炫耀了一圈儿，后厨又做了奶油小蛋糕给各个席面送了一盘子，大家才知道，这东西叫什么。
据说是兰心蕙舍的女孩子们，给老太太琢磨的贺礼。
众人都说女孩子家家的，一个个都心灵手巧的很。
尤其是，奶油的方子，出自镇守将军府的大小姐之手，众人这才知道，老王家还有个大小姐，只是年岁小了点儿，还没及笄呢。
还是个小姑娘，不过内眷们是真的喜欢这个小姑娘。
活泼开朗，又心灵手巧，最主要的是，她很大方啊！
奶油的方子，奶茶的方子，谁要都给。
结了一份善缘在内眷圈子里，虽然王玫小姑娘没有女性长辈，但是却有很多奶奶伯母婶娘们护着，还有小姐妹们帮衬着，混的那叫一个如鱼得水啊。
王珺则是跟官场上的官员们，进一步的结识。
温润被人邀请着，给此次寿宴的主人公，张老太太写一幅贺寿的对联。
因为不少文人雅士都是如此，包括吕山长在内，都写了。
温润略微一想，就提笔写了出来：
“嘉宾旨酒，笑指青山来献寿。百岁平安，人共梅花老岁寒。”
这个时节，能开花的也就是梅花了，而张老太太也的确是独爱梅花，张家那四季花园里，每年都会送一些盆栽的梅花来给张老太太观赏。
如今这寿宴的周围，也尽都是摆放的大缸栽种的梅花。
花香阵阵，幽香渺渺，就连饭菜香气都盖不过这梅香。
且吃的糕点里，有一款就是梅花饼。
“好对子！”吕山长大为赞赏，张家家主也觉得这一副写的最好，拿去给老太太看了，他的大儿子出来跟他笑着道：“奶奶最喜欢这一幅，还说让人挂在她的堂屋里，每天都要看到呢。”

第258章 赵氏月姑
张家的寿宴办得很成功，王珺甚至找到了军粮的来源，几个产粮大户都觉得，与其卖给那些无良的商人们，还要被压价，不如卖给固定客户的军营。
且跟军中做买卖，看谁敢横爬竖挡着！
就王将军这人，他们不甚了解，故而有些犹豫，这次相见，也是凑巧了，发现王将军人不错，而且果然是军功累计上来的人，就是通透，办事干脆利落。
是个可打交道的好人。
于是，王珺就有了这么一个渠道。
温润则是跟府城的世家圈子认识了一下。
张家，刘家，本就是大家族，联姻了几代人。
尚且有新晋崛起的鲁家，这个他不用操心，有鲁明在。
还有几个小家族，也都是人才辈出的那种，看起来都不错。
众人基本上都是满意而归，到了家里温润才知道，两个弟弟也去了，只不过他们是作为张家小子们的同窗好友的身份去的，只是坐在外面的客院里吃了一顿饭，送了一些自己抄写的佛经、道经等等，略作心意，作陪的也是张家小辈。
倒是不知道，大哥跟哥夫还有妹妹也去了。
“下次咱们一起去。”温润觉得这是两个弟弟有了自己的朋友圈。
是好事儿啊！
冬月到了，但是府城不管怎么说，到底是繁华之所在，哪怕是冬天，哪怕是下了雪，吹了冷风，府城还是很热闹。
温润捋顺了家里的事情，军中的事情也一样顺手了，终于可以舒口气，他隔三差五的出门去逛逛街，听听评弹与评话。
每日买点新鲜的东西回家。
比如说这里是水陆码头，大江大河交汇处，根本不封冻，哪怕是大冷天的也是如此。
故而水里有不少鱼虾蟹类，可以捞上来吃。
温润隔三差五的跑去码头那里，赶最好的时候，捕鱼船回来，新鲜的水货上来，他就开始采买。
他在那里也认识了不少渔家子，其中有个人，让他很是在意。
那个人是个少年，主要是他是个孤儿，与姑姑相依为命，姑侄俩操弄一只小舟，每日辛勤劳作，倒也能有一些收获。
这会儿他正好拉着张三哥一起去码头。
张三哥如今活的很是逍遥。
就是亲事还有些不顺遂，他是头婚，就想找个头婚的，这就难了。
今天天气好，码头那里听说有一艘渔船得了好货，温润兴冲冲的带着张三哥就出了门，坐着马车直奔码头。
在车上还说：“今天要是能有黄鳝，一定要买下来，回头全都做成响油鳝丝面！”
鳝鱼好啊，这东西益气血，补肝肾，强筋骨，祛风湿。
食疗的话，治的病症也多，虚劳，疳积，阳痿，腰痛，腰膝酸软，风寒湿痹，产后淋沥，久痢脓血，痔瘘，臁疮。
反正温润记得前世，这东西就挺贵，是食补的珍贵食材之一。
不过唯一不好的是，这鳝鱼不能跟荆芥同时服用，一旦同时服用，会有生命危险。
因为古书上有记载：鳝鱼同荆芥食杀人，服何首乌者忌之，时行病后忌之；时病前后，疟、疸、胀满诸病，均大忌。
就因为这个，温润对这个鳝鱼的功效，记得非常清楚。
幸好他们家里不吃荆芥。
温润总想给家里的人补一补，年纪轻轻的不当心，年老找上门来就难受了。
而家里的那些伤残老兵们，更需要事事精心，他们也得需要补一补，但是不能大补，只能温补。
“行啊，对了，要是有黑鱼，也弄来一些。”张三哥道：“吃个生鱼片嘛。”
“还是吃做熟的吧。”温润不提倡吃什么生鱼片。
“没趣味，鱼脍！美味珍馐。”张三哥比划了一下：“以前在军中，想吃都吃不到呢。”
“拉倒吧，吃出病来你就高兴了。”温润呲了呲牙，坚决不让他们吃什么鱼生。
到了地方，码头很热闹。
府城的码头分为货运码头和渔货码头，以及几个官家专用的码头。
其余的小码头，有的是私人的，也有的是商行的，反正沿江这一块，全都是码头，大小不一，起码有上百个。
温润他们去的就是渔货码头这里，停靠了十几艘大的捕鱼船，几十艘小船，还有无数的小舟，一些在水上讨生活的渔家子，偶尔也会捞到一些好货，会卖上好价钱。
一般的大船，那些鱼货，都是先让酒楼饭店的挑，然后是一些高门大户的管事，采买等等，最后才会轮到零散客人，可是那个时候，都没什么好东西了。
所以温润这样的散客，最好的去处，就是找那些渔家子的小船，买他们的货物。
温润就选了这家。
少年叫赵良子，他的姑姑，大家都喊一声“月姑”。
名字好像是叫赵月儿。
但是没人喊这个名字。
月姑长得皮肤白皙，身材细瘦，脸上也是眉清目秀的，但有一点，她是个老姑娘，一辈子没嫁人。
温润打听过了。
月姑十岁的时候，父母双亡，是哥嫂将她养大，可是十五岁的时候，要议亲了，嫂子突然就没了，留下了一个侄子给大哥，大哥去打鱼，没回来，留下了个嗷嗷待哺的娃儿给她。
月姑要强，自己盘了头发，发誓要把侄子养大。
自己不嫁人了，为此，她开始亲自操舟，出去打鱼，家中的田地种不了，就租赁出去，一年只收点粮食，自家的那三间瓦房，她却留着，跟侄子偶尔上岸住一夜。
幸好的是，她那嫂子，有个靠谱的娘家。
月姑的嫂子有四个哥哥两个弟弟，嫂子是唯一的女孩子，虽然没了，但是这六个舅舅对外甥很是照顾，这才保住了自家的房子和土地，也不让人欺负他们姑侄俩。
虽然日子过得穷，可姑侄俩相依为命多年，如今侄子大了，也长得壮实，月姑十分欣慰。
可是她的年华就没了。
如今已经三十了的月姑，已经不想着嫁人了。
赵良子的六个舅舅看他长大了，也就放心了。
前些年，六个舅舅所在的村子，遭遇到了流寇的袭击，下场凄惨，后来干脆集体搬迁，已经去了远方安顿，是朝廷的决定，他们那里地处偏僻啊，进出都不方便，还有村庄，收税什么的非常难，故而改迁了地方。
也不知道今生今世还能不能见面。
索性赵良子也大了，月姑也老了，不怕人欺负他们了。
温润带着张三哥来，未必没有相亲的意思，只是没告诉张三哥而已。
张三哥如今是大管家了，还不是奴籍的那种，穿着一身十分得体的棉袍子，官靴，因为他有官身，只不过是办了个退伍。
王珺给他办的，是带着官身退伍的，他有资格穿着官靴。
带着一顶锦缎做成的棉帽子，这码头风大，不戴帽子不行，且这一大早冷得很。
温润的打扮就不用说了，一看就是个老爷的做派。
而且温润年轻，又喊他“三哥”，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一家子兄弟。
“良子，良子！我来啦！”温润嗷嗷叫着赵良子：“今天有什么好东西没？”
“温老爷啊？今天有好东西。”赵良子少年人一个，活蹦乱跳的就拎着个大水桶过来了：“看！”
温润看了过去：“鲟鱼！”
大水桶里就一条鱼，但是很大。
体呈纺锤形，头尖吻长，口前有四条吻须，口位在腹面，有伸缩性，并能伸成筒状，体被覆五行大而硬的骨鳞，背面一行，体侧和腹侧各两行。
尾鳍为歪尾型，偶鳍具宽阔基部，背鳍与臀鳍相对。
腹鳍位于背鳍前方，鳍及尾鳍的基部具棘状鳞，肠内具螺旋瓣，肛门和泄殖孔位于腹鳍基部附近，输卵管的开口与卵巢远离。
这就是长江中最大的鱼，故有“长江鱼王”之称的中华鲟。
这东西在他前世可是保护物种，谁敢吃，就得坐牢去。
但是在古代虽然也少见，却没有坐牢的风险，而且这条鱼好大呀，起码有两米长，看起来四五斤重。
他前世这东西都是养殖的，野生的都是保护物种。
今生这东西，他也是头一次见到，真的！
“温老爷，这是什么鱼？我捞上来的时候，问了几个人，都不认识。”赵良子看着这怪鱼：“我也不敢卖给别人，您见多识广，知道么？”
“知道，太知道了，这可是好东西，好东西啊！”温润蹲在那里，看着大水桶里的鲟鱼：“这个啊，叫鲟鱼……。”
他跟赵良子说了半天，知道这种鱼应该是长江里的东西。
“那它怎么在这里？”赵良子挠了挠头。
“大概是洄游的时候，掉队了，在这里迷路了吧。”温润只能这么猜测，他也不知道永清府，是在长江哪个支流上，不过这个东西，可是个好东西。
他们俩这边聊的不错，那边张三儿，自己就凑到了月姑的跟前：“你这里的渔货不少啊？”
月姑穿着一身旧棉衣服，露着一双手，上面倒是干爽，虽然皮肤白皙，可是手却是粗糙的，同样拎着一个大水桶，还挺有劲儿的样子，看到张三儿一身富贵老爷的装扮，竟然也不怕，反而爽朗的笑着道：“是，今天赶巧了，掏了一窝的黄鳝，个顶个的大！”
那大桶里头的确是一窝黄鳝，每一个都有铁棍山药那么粗。
一看就是好东西啊！
月姑不怕张三儿见色起意，是因为她觉得自己年华不在，也不是什么肤白貌美的黄花大闺女了，三十的人了，还说什么美貌啊？
张三儿看的却不是这些。
他就看到这女人虽然梳了妇人的发式，应该是嫁了人的，可是那少年喊她姑姑，谁家的妇人，会来这船上卖渔货？
可是要说是个寡妇吧？也不太像！
月姑到底是个女人，虽然自梳不嫁人，可是她头上用的是一块正红色的棉布帕子包裹着，寡妇肯定不会用这个颜色的帕子。
主要是这女人有一种灵活的样子，看样子每天都很努力积极的活着。
尤其是眼睛，很是好看。
“好东西，这一桶，我都买了。”张三儿也不顾自己穿的好不好了，蹲在那里，看着桶里的东西：“多少钱？”
“这一桶，有大黄鳝十八条，小的也有二十几个。”这东西，月姑还真不太好估价，因为这东西，一年四季的价格不同。
冬天自然是滋补的季节，这个东西也很难挖到，姑侄俩其实想要个高价，又怕这样的富贵老爷性格不好，万一生气了，他们俩可得罪不起。
“哦，这样啊。”张三儿想了一下：“我给你五两银子，买下这些黄鳝，加上这个木桶，我这来的匆忙，没带东西盛装。”
那边温润也花了五两银子，买下了那条鲟鱼。
姑侄俩赚了十两银子！
这下子，姑侄俩开心了。
有了这笔钱，回头修一下自家那个四处漏风的房子，足够了。
姑侄二人谢了又谢，张三儿这回看到了赵良子，很是慈爱的道：“以后我们常来，你有什么好货，给我们留着点啊。”
这就是认了地方，一般这样的富贵老爷，很是舍得花钱，渔家子要是有了这么一两个主顾，可就不愁卖货了。
但也会发愁，自己捞不到好货。
“哎，行！”赵良子笑出来一口白白的牙。
温润拉这有点依依不舍的张三儿上了车子，两个大木桶放在车子后头绑定，俩人坐在车里头，外头的车老板子一打鞭花儿，车子就轱辘辘的往前走了。
马车里，温润斜着眼睛看着张三儿。
张三儿嘿嘿一乐，老脸一红：“这月姑是咋回事儿？”
他倒是乖觉，知道温润没事儿不会拉着他专门来这码头买什么新鲜渔获，以往都是温润自己跑来玩的，家里那么多事儿要他这个大管家来处理呢。
“月姑命苦啊！”温润叹了口气，说了月姑的身世：“她虽然说了不嫁人，可是如今她侄子长大了，就算是她出嫁，只要那人有心，照顾一下这个侄子，也还是可以商量的嘛。”
“你说当时，怎么不给我也娶个老侠女……。”张三儿嘟嘟囔囔：“现在这事儿咋办？”
原来他是看到那些老卒们娶了老侠女们，是羡慕的……可是他没赶上那好时候。

第259章 温家庄没了！
“你给我找的人？”张三儿很清楚自己要的是什么样的媳妇儿：“这女子看着还行，有情有义，她那个侄子……不知道是不是个白眼狼。”
“赵良子其实有机会上学堂的，但是他不去，说是怕给姑姑增添负担，虽然他去了，也没什么，可是他没有，他宁愿跟着姑姑一起去辛苦的打鱼，也要让姑姑的负担轻一些，是个好孩子。”温润事先都调查过了。
赵良子这少年不错，如果一直这么下去，勤劳，致富。
“我知道了。”张三儿摸了摸下巴：“这事你不用管了。”
“那好，以后去买货，你去啊，记得不能少了我们的食材。”温润每日去码头，也不是白去的，各种新鲜食材都往家里搬，味道还不错。
第二天温润没去码头，张三儿去了。
结果只带回来几条大草鱼，被后厨做了鱼丸子汤来吃。
接下来几日，温润还送了妹妹去了一趟兰心蕙舍，这次是研究十字绣，一群女孩子，绣十字绣呢，打算过年的时候，当做贺礼。
入了冬月，这天气冷了起来，偶尔还下一场雪。
府城繁华，下了雪也不见萧索，反倒是有不少贩卖冰糖葫芦小贩出现，如今家里也做了这东西，糖炒栗子，糖渍山楂的小吃。
温润又应邀去了一趟举办的赏梅文会。
这个地方倒是有三五十个人，是个大文会呢。
在一片梅林里举办的，梅花盛开，十分美丽。
不少人吟诗作对，温润还看到了好几个熟人。
有了熟人就好办事了，大家坐在一起，谈天说地，不过随后，有几个人大概是听说过温润的关系，就有人叫号了：“听闻温雅士是永宁人氏？”
“不错。”温润看了看这个眼生的小子。
为什么要挑衅他呢？因为在座的就温润没什么“势力”，其他人不是有同窗好友，就是有师门先生的，就温润啥都没有。
加上他温雅士的名头，又是张炳大人亲口说出来的，故而大家也想看看他的才华如何？
百闻不如一见么。
“今日大家都有所成就，不知道能不能请温雅士来一首诗词？”
“据说温雅士才华横溢。”
“就是不知道是不是人如其名。”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说的温润都有些想笑了：“想看我吟诗作对就直说，不用这么麻烦。”
温润本也想上去写一首，参加的文会多了，他就知道，不写诗是不行的，不过怎么写，才最重要。
尤其是这些人，一个个都喜欢将文会的诗词装订成册，然后放在书局里卖出去，以此牟利倒在其次，主要是为了扬名。
整个永清府才几个名人雅士啊？
温润就是这么一位雅士。
他不写一首诗词什么的，谁会甘心？
万一他们所作的比他好，岂不是……。
于是一个个盯着温润看，温润已经习惯了。
此次作死、哦，不是，作诗的题目是“花”，可是很多人都选择了梅花；或者是“雪”。
一般高明的人，都会将这两种写进诗里头。
温润看了看他们，他们也炯炯有神的看着温润。
温润提笔写了起来：一片两片三四片。
众人一愣，这是个什么开始的诗句啊？
接下来又写了：五六七八九十片。
“咦？”若非温润雅士的名头，以及那记室参军的官职在身，他们肯定要起哄了。
温润又蘸了蘸墨汁儿，那边已经有人忍不住了：“这样的诗句，就别浪费笔墨了。”
“是啊，见面不如闻名。”把刚才的话都给反过来说了。
刚才还说“闻名不如见面”呢。
吕山长有些惊疑不定，这不是温润的水平啊。
“如玉贤弟，你……。”今天是不是不舒服？
他怀疑温润不舒服，没什么想法，又被人赶鸭子上架，他想是不是给温润一个台阶下？
温润才不管他们说什么呢。
他继续写：千片万片无数片。
然后继续：飞入梅花都不见。
写完之后，又在上头写了两个字：咏雪。
虽然是咏雪，却带入了梅花，或者说是眼前的梅林。
眼前这片梅林，赶巧了，是一片白色的梅花林子，此时此刻的确是有些飘雪落下，也的确是入了梅林，就不太看得清楚了，因为雪是白色的，梅花也是白色的，整个环境都有些干净的让人不忍弄脏。
“好诗！”一个人突然的出声，大家都吓了一跳，回头一瞅，是张炳大人，如今的学政大人。
这人怎么来了？
“学台大人。”甭管是谁，都得给他见礼，谁让他是学政呢。
“嗯，如玉贤弟啊，你这才华又横溢了一把啊？”张炳大人看到温润就心情很好，是因为温润很给他长脸。
温润的性格不张扬，但是谁也不能否认，他的确是才华横溢，配的上“雅士”的名号。
“让您见笑了。”温润笑了笑：“只是一时的逗趣之作。”
“一时的逗趣之作，也写得非常简练啊，若非是心有沟壑之人，如何能写的如此好？仿佛让我看到了唐时那种简单的诗词作品，例如白居易，据说他的诗词，连老太太都能看懂，你这个，应该也有老太太能看懂。”张炳大人对温润的评价很高。
其他人却觉得，他说的很对啊！
这诗词一道，自打唐宋之后，也就只有元曲有的一拼，等到了明朝，已经是拾人牙慧了，到了本朝，就再难有好的诗词歌赋出现。
他们这些人为的是什么？
就是想举办文会，穷搜皓首，期望可以一好诗词流芳百世，就像是诗仙诗圣那样，几百年了，他们的大名，依然流传于世，这就是文人们的终身成就啊。
“您客气了，客气了。”温润可不敢承认。
这是要跟诗仙诗圣比肩吗？就算是不能，那诗佛也不行啊。
没看着周围，其他人眼睛都绿了！
然后张炳大人就给了温润一个绿色的帖子：“这是年终文会的帖子，记得去。”
其他人眼睛更绿了，还有人小小的发出了惊呼的声音。
温润一个头两个大，这下子，他更受人嫉妒了。
“好。”温润只能接下来。
张炳大人就给了他一个，其他人眼巴巴的看着张炳大人，他就跟没事人一样，坐在了一个高位上：“好了，继续吧，让本大人看看你们的才华。”
可是这个时候，谁会有心情写诗啊？
一个个绞尽脑汁，也没写出来个子午卯酉。
最后，张炳大人只给了吕山长一个帖子，其他的人，都失望了。
还是吕山长，在带着人送走了张炳大人之后，才跟人说：“每一个请帖，可以带五个人。”
众人的眼睛一亮！
好办法，可以带人。
只是温润立刻就说了：“那我带我的五个学生。”
他的两个弟弟，三个学生，正好五个人，不用带别人了。
“这……？”众人想说什么，可是说什么呢？人家带自己的学生去，这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他们跟温润的关系，还没好到，让温润放弃学生，而带着他们去的程度。
除非他们是温润的兄弟。
温润拿了请帖回了将军府，等到了家里头，洗漱过了换好了衣服，才看了起来。
帖子的时间定在了腊月初八，腊八节当天。
也是，过了腊八，大家就要开始准备过年，谁还会出来参加什么文会呢？
还有远路的都要打道回府了。
这年终文会定在这一天，喝粥的同时，还得大家交流一二，顺便，有不少人都想一展才华，因为明年四月份开始，又该府试与院试了。
其实从二月份开始，就有童生试了，也就是县试。
然后立秋，开始乡试。同时京城里明年可是要有一恩科的呢。
温润知道这些事情其实都很紧凑，他也要一出了正月就开始准备接待学生们了，永宁县来的学生们。
晚上王珺回来吃饭，两个弟弟跟学生们也回来了，几个人凑在一起正吃的高兴呢，王珺突然来了一句：“温家庄没有了。”
“啊？”温润刚眼下嘴里的饭菜，听了这话有点没反应过来：“你说什么呢？”
“温家庄被连根拔起，全族人发配边关。”王珺告诉温润：“这是军报上说的，我看到了。”
军中的抵报，跟朝廷的抵报，是两条线。
军中的抵报一般只在军中流传，甚至连文官都拿不到。
“怎么回事？”温润是真的吃惊了。
“你还记得，在我们北上的时候，我送家里头的那三个孩子吧？”反正事情也过去了，他们早晚会知道。
“记得啊，董浩将军家的么？”温润眨了眨眼睛。
“那是三皇子的三个孩子。”王珺道：“也就是如今的大公主，二公主和皇太子。”
温润跟其他人都傻眼了，饭都不会吃了。
“这跟他们三个天潢贵胄有什么关系？”
“对啊，八竿子打不着啊！”
王珺却冷笑了一下：“三位凤子龙孙，当然是隐瞒了身份去了咱们家，可是随后不少人去找，为什么直奔咱们家？是因为温家庄的那些家伙，跟人说人就在咱们家！他们是想造谣，想要置咱们家于死地！可他们不知道，这可真是歪打正着，透露给很多人，三位凤子龙孙的行踪，现在秋后算账了，温家庄全族人，一个不留，全部发配戍边，遇赦不赦。”
温润恍然大悟，随后就生气了：“他们怎么能这样？我对他们也没有赶尽杀绝啊！”
“可是你的存在就是他们的心虚，你在一天，他们就如鲠在喉。”王珏放下了筷子：“哥夫，人无伤虎心，可虎有伤人意。”
“他们活该。”王瑾也放下了筷子。
那一年冬天有多凶险，他们能不知道吗？
逼得哥夫连一万两黄金都拿出来了，买了个平安。
“因为温家庄全体都有这么做，还有不少长舌妇，跟人到处乱说，故而这会儿，他们全族都在爬冰卧雪，去往边关。”王珺道：“去的是北边的九边之一的平宁关，那里是北方重镇之一，几乎是一座兵城，他们去了那里，可有的熬了。抵报上说，那里的镇守大将军是冯烈宁，这人脾气暴躁，打仗是一把好手，可治军同样严格，对那里的流放人员，态度更恶劣。”
这些人去了那里，可以说是九死一生。
还不是一个人去的，是一族人去的，男女老幼都有，惨喽！
南方人大冬天的去北方戍边，估计路上就会有折损，至于死多少，王珺不关心。
“那如今的温家庄地盘，怎么处理？”温润可是知道，那里占地广阔，风水不错。

第260章 码头的闹剧
温润对温氏族人已经没有什么感情了。
自打迁坟之后，他连族谱都除了，还有什么眷恋的？
他们这一支就是没有了的，现在么，他是想到温家庄那里肥沃的土地，以及连绵的屋舍。
“那里现在是我的了！”结果王珺告诉了他一个意外的消息。
“你的了？”温润愣了一下：“怎么说？”
“朝廷赏赐的，赏赐给我的地方，我就选了那里。”王珺道：“已经叫人去打点了，派人迁徙过去。”
“派人迁徙？咱们哪儿有人啊？”温润都觉得头大：“那么大一块地方。”
“兵营里三五千人，他们的家里全都是人。”温润的担心，王珺一点都不为难：“那里有山有水有田地，房舍都是现成的，我又留下了温家庄的大牲口们，迁徙过去之后，他们就能直接入住，以后每年种植的粮食，也能提供给军中，有了这么个地方，起码能解决一半粮草的问题。”
王珺看待问题，从来都是从实际角度出发，而且很实在的那种，不玩什么花活。
“迁了军户过去……也好，那里有了军户们在的话，会好很多。”温润点了点头。
温家庄那里要都是军户的话，安全上来说，的确会好很多。
因为军户们不仅种田，还练武，他们是被允许有武器的人。
比起温氏一族那些人，他们肯定更厉害，也更朴实。
且有了王珺在上头顶着，什么劳役赋税的找不上他们。
“你还好吧？”王珺有点担心的看着温润。
“怎么这么问？”温润重新拿起筷子，他刚才都没怎么吃东西，这会儿才发现，饭都没吃好呢，赶紧拿起筷子继续吃啊。
“那里毕竟是你的根。”王珺是板板正正、标标准准的土著，在他看来，这事儿大着呢。
“可是我已经离开那里快十年了。”温润笑着道：“何况，我跟他们，已经仁至义尽。”
这么说都是好听的，不好听的那就更多了。
当年的事情闹腾的多大，温润可是知道的。
说伤心难过？那是不可能的，他没幸灾乐祸，已经是念及他们还是有一点点血缘关系了。
“大哥别说了，那些人，不值得哥夫伤心的。”王珏也跟着拿起筷子，继续吃饭。
王瑾已经用筷子给自己夹了一块肉入了嘴巴。
王珺看温润真的没有伤心什么的，这才真的信了，这人没多想：“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反正那里都是在我的名下，我让人保留了你家老宅，其他的都分了。”
“无所谓了，那老宅也是别人家的啦！”温润对那里一点留恋都没有。
“那好吧。”王珺放心了，也开始认真吃饭。
晚上在被窝里，王珺才告诉温润：“听去的人说，是按照族谱抓人，连在外面的，以及什么入赘的，亲家的，都抓了，连根拔起。”
“那不少人啊！”温家庄那可是大地方。
“是不少人。”王珺叹了口气：“何必呢？就那么憎恨咱们家？都往咱们家指道儿，这回好了，上头发了话，他们一辈子，甚至是祖祖辈辈，都只能在苦寒的北地过了。”
从江南水乡，鱼米之地，到了北边的苦寒关隘，就像是从天上掉到了沼泽地里头。
“希望他们能吸取教训。”温润打了个哈欠，抱着王珺就睡着了，王珺身上热乎，他就当抱着一个人形发热器啦。
王珺抬手，摸了摸他的头。
夫夫俩在温暖的被窝里，睡得香甜。
千里之外，温氏一族的人，正在爬冰卧雪的赶路，在一个简陋但是很大的驿站那里落了脚，因为是阖族发配边关，男女老幼都有。
一家子一家子的愁眉苦脸，孩子哭，女人喊，男人喝骂的，老年人一个个都半死不活的样子。
“族长，今天的晚饭，就是一人一碗热粥，一块咸菜疙瘩。”来人面有菜色：“这样下去，可怎么办？哪怕给一碗肉汤也行啊？”
“上哪儿弄肉汤去？这每一户手里头的钱，都不多了，到了地方还得安顿。”温氏族长脸色也不好看：“托人给温润带口信，怎么还没回音呢？”
“不会有回音了。”一个族老道：“他都多久没跟咱们联系了。”
“当初是谁出的这个破主意？全族都流放了。”
“亲戚朋友都没放过！”
“老子当初真是脑袋进水了，竟然跟着造谣。”
那边还有男人对自家婆娘拳打脚踢的：“长舌妇，全家都让你给害惨了。”
闹腾的不像样子，里头吃饱喝足了的官差，出来喊了一嗓子：“瞎嚷嚷什么？赶紧吃完了休息，明天还得赶路呢，马上就要到地头了，想要死的赶紧自己了断，不想死的赶紧消停的，要不然，我点几个大姑娘小媳妇儿，陪着我们哥几个？”
这下子，温氏一族的人消停了。
其实这些官差也就是嘴上花花，还真不敢怎么样。
毕竟这是阖族流放，都是族人，要真的敢对女眷动手动脚，一旦引起动乱，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不过嘴上占个便宜还是能办到的，加上给他们的东西，只要保证人不饿死就行了。
这地方能有什么好的居住环境啊？
勉强冻不死就行了，后半夜还得有人烧火，不然大通铺也会冷的。
塞北飘雪，比南方冷的多了。
温润第二天起来，洗漱过后穿戴整齐，打开门就惊呆了：“下雪了啊？”
“是啊，下了雪，过去吃早饭吧，我让人做了羊肉馅儿的柳叶蒸饺。”王珺走了过来：“今天我休沐，一会儿去码头看看啊？”
“码头？这段时间都是张三哥去的。”温润小声的跟他说了：“他看上了一个女人。”
“我知道，他说了。”王珺同样小声跟他道：“估计是水到渠成啦。”
“这么快？”温润瞪大了眼睛：“这才几天啊？”
“他俩年纪都不小了，这事儿趁早不趁晚。”王珺道：“吃过了饭，我们去码头，看看那边什么情况？”
“行。”温润点头。
早饭没看到张三哥。
梁二一口一个柳叶蒸饺，一问他张三哥呢？
“他好像是出去了，一大早的谁知道忙什么呢。”梁二觉得冬天就该吃这个羊肉蒸饺。
温润吃过了早饭，跟王珺换了一身出门的衣服，就去了码头。
王珺带了三十多个人，温润坐着小马车，一路到了码头，发现码头那里很热闹。
还听到了张三哥的叫骂声！
“这个女人是我的未婚妻，你算个什么东西？敢在这里叫嚣？”张三哥的声音很大，而且很严厉：“做媒的乃是军中记室参军、温润温雅士！提亲的会是镇守将军。我看你们谁敢放肆？”
温润听了，顿时急了：“这是怎么了？”
他扒拉了一下前头看热闹的人一下，那人头都没回：“听说是有个老姚家的鳏夫，打月姑的主意呢，月姑不同意，这老鳏夫纠结了几个地痞无赖，跑来捣乱，好像是要生米煮成熟饭，坏了月姑的名声，让她不得不嫁给他。”
“老姚家的鳏夫？那是个什么玩意儿？”
“是个老王八蛋，他的原配就是喝多了酒，活活打死的，人娘家不服气，把他给揍了一顿，要不是看在两个孩子的份上，早就闹上衙门了，就这，两家人也是老死不相往来，两个孩子也被舅舅接回去养大，跟了舅舅的姓氏！后一个媳妇儿，是个厉害的寡妇，俩人成亲不到半年，就闹的鸡飞狗跳，两口子一人一把菜刀，互砍呢！”
“我的天呐！”温润都震惊的张大了嘴巴。
“最后那女的跟人跑了，他也就成了孤家寡人。”那个人小声的道：“这次他看上人家月姑，是因为月姑能干，还有个侄子，听说他们家这几天生意不错，赚了不少呢！而且月姑要给家里修房子，给侄子说亲事，一旦这个侄子娶妻了，再想打月姑的主意，就晚啦！”
旁边一个大娘也道：“可不是么，到时候，钱都是那侄子的了，月姑也是侄子奉养，就不把着钱袋子了。”
那倒是，月姑这些年攒的钱，就是为了个侄子娶个媳妇儿，听说已经看好了一个同样是船上讨生活的人家的闺女，是个小船娘，跟侄子同岁。
人很贤惠，会做针线，主要是，跟他们在一个地方住着，也知根知底。
一旦进了门，以月姑的为人，肯定主动将家里的事情都交出去，然后安享晚年……那老鳏夫还有什么指望？
他是人想要，钱也想要。
这会儿来找麻烦了。
正好被张三儿遇到了。
这种事情没办法掰扯明白，张三儿干脆就说了，月姑是他的未婚妻。
并且他是以官职致士，好歹是个官身，保媒提亲的都是官员，这一点，可比普通百姓们强多了。
尤其是，他是头婚！
那老鳏夫都三婚了。
对方七八个人，各个膀大腰圆，这样一看，还真是人多势众。
可张三儿一个人，却愣是站出来千军万马的气势，跟他错了一个肩头的是赵良子，俩人身后是被隐藏的严严实实的月姑。
这些人来闹腾，没想到斜刺里杀出来个“程咬金”，这家伙哪儿来的啊？
“你谁呀你？牛皮都让你吹破了吧？”老鳏夫不服气。
他惦记月姑不是一天两天了，眼看着就要下手，突然让人横插一杠子，这谁受得了？
哪怕对方说的再严厉，他也不想放手啊。
“他是七品致士武官，张三儿，如今我镇守将军府的大管家。”王珺让人排开众人，自己带着温润进了里圈儿。
这里圈儿十几个人，相互对峙着。
王珺一进来，一下子就将双方隔开了，亲兵们毫不客气的刀出鞘，对着老鳏夫那边的人，虎视眈眈，好像下一刻就要挥刀杀过去一般。
“尔等何人？在此作甚？”温润上来就摆了个官威出来，他看到那个老鳏夫，就皱眉了。
老鳏夫实在是太不招人待见了。
油腻腻的头发，带着一油渍麻花的破皮帽子。
身上的棉衣是黑色的，应该是棉布的料子，可是那料子都反光了！
一股子淡淡的酸馊味道，脸上沟壑纵横，还有那么一点黑色的汗泥，那一双手，跟脸上的肌肤都有些黑黢黢的，尤其是手，老鸡爪子似的，尤其是指甲那么长，还那么藏污纳垢。
眼睛里都有眼屎在，一说话，一嘴的大黄牙，看着就那么让人反感呢？
“我、小的……是来提亲的！”老鳏夫真敢说。
“提亲？”温润皱眉了：“我们已经提亲了，你来晚了，麻烦去别家提吧。”
“什么？”
“什么时候的事情？”
“对啊？什么时候的事情？”
一群无赖子开始起哄，一个个眼睛滴溜溜的转着，不怀好意。
“就在昨天。”温润淡定的掏出来一对羊脂玉的鸳鸯玉佩，这本来是他带在身上，想去银楼问一问价格，这东西价值多少钱？
他知道是好东西，但是不知道价格，毕竟“黄金有价玉无价”。
结果现在掏出来，他就直接简单的挂在了张三哥的腰上，推开赵良子，亲手将这个东西，塞给了月姑：“这是俩人的定情信物。”
这对鸳鸯玉佩下头坠了两颗拇指肚大的珍珠。
玉这个东西，一般人都看不好的，但是这珍珠价格可不低啊。
一个米粒大小的珍珠，他们这些普通人家都买不起，何况是这么大的，还这么圆润有光泽。
“好了，都散了吧。”王珺淡漠的道：“要不然，就衙门见，对了。”他一转头换了个笑脸儿：“张三哥，那个，三嫂子，咱们是不是去家里头，说说亲事？我连媒人都请去家里头了，就差你们俩了，那个大侄子，还不赶紧带路？”
他说的“大侄子”，就是赵良子。
赵良子都有些傻眼了好么。
什么镇守将军府，什么记室参军，什么退休致士的武官，对他来说，犹如在听天书。
月姑也没好到哪儿去。
她手里头握着的杀鱼刀，都有点颤抖了。

第261章 好事成双来
她今天都想好了，要是那无赖真敢做点什么，她就豁出命去，这样的老鳏夫，她是肯定不能嫁的，嫁了等于是掉进了火坑里。
不止坑了自己，还会坑了好不容易养大的侄子。
可是没想到啊，平时有说有笑的张三哥，竟然在众人都唯恐避之不及的时候，挺身而出，说是她的未婚夫！
维护她与娘家侄子，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张三儿笑了笑：“行，今天就把事情定下来。”
他转身就大大方方的拉了一下月姑的胳膊：“快把杀鱼刀放下来。”
月姑愣愣的放下了手里的杀鱼刀，赵良子反应了过来：“姑，张老爷……。”
“叫什么张老爷？”张三儿舔着脸：“叫姑父，以后你的亲事，姑父给你做主。”
温润在一边打趣他：“八字还没一撇呢，这就喊上了啊？”
“这个……我……。”赵良子没敢喊，他看的是他姑姑。
月姑这会儿还有些没缓过神来呢。
“行了，先上车再说。”温润跟旁边的几个妇人都认识：“请几个婶子帮个忙。”
“唉，唉！”几个大娘婶子，兴高采烈的上来，七手八脚的将月姑塞进了温润带来的车里：“这个时候可不是发呆的时候。”
“月姑啊，苦尽甘来啦！”
“是啊，是啊！好姻缘！”
“月姑啊，这可一定要抓紧。”
“赶紧的去个人找媒婆，去找那个同样姓赵的媒婆，那个赵王氏！”
码头上不少渔家子都帮忙，你去喊人，我就去找个媒婆，人多力量大，大家都高兴月姑有个好归宿。
认识月姑快三十年了，看着她从一个小姑娘，变成一个老姑娘，都替她惋惜。
如今有了个好人看上了她，还犹豫什么？
要不是事不可为，他们早就现在把月姑就送入洞房去了。
温润不能乘坐马车，谁让里头坐着月姑呢？
王珺身手利索的将温润拉上了他的战马：“走！”
一群人乐呵呵的跟着赵良子，去了他们家。
赵家的房子，就在离码头不远的一片平民居住的区域里，这里住着的基本上都是渔家子。
房子有好有坏，大小都不一样。
不过统一的是，房前屋后除了菜园子，就是晾晒的各种河鲜。
温润没来过这里，这里被一些船坞遮掩，不是赵良子带路，他是不知道这里还有人家。
老赵家的房子在一个挺偏僻的角落，占地没有乡下那么大，前后都是小菜园，屋檐下挂满了腊肉和腊鱼，还有腊肠以及干的河鲜。
好几个笸箩里，也晾满了鱼干，菜干，萝卜干的。
门口已经有了一个媒婆打扮得妇人，一看到他们来就开心的一甩手里的红手帕：“我说这一大早的，一对喜鹊就在我这门口叽叽喳喳的叫，怎么哄都不走，合着今天有大喜事啊！”
温润头一次在这么多人面前，跟王珺一起骑着一匹战马走过来，感觉还挺甜蜜的呢，这会儿被王珺扶着下了马：“这是赵家婶子吧？都说您老那是红娘投胎，保媒一个比一个准，过的日子一个比一个好，对了，我跟你说，这媒人提亲的都到家门口了，您也算是半个娘家人，可不能糊弄我们啊！”
“那是，那是！亲不亲，故乡人。”赵家婶子是个媒婆啊，特别能说会道：“来来来，先屋里请，这未来的新姑爷上门，总不能站在大门口说事儿吧？”
一群人哗啦啦的进了院子，就有亲兵站岗了，其他人进不来，能进来的就是几个交好的妇人，以及这一段平民区域的里长。
以及里长的媳妇儿。
“月姑，你说实话，是同意这门亲事，还是不想嫁人，还想守着你大侄子过？”里长媳妇儿是个干脆利落的性格，进了门，虽然女眷都在里屋，男客们都在堂屋，可这老赵家的房子，也不是很大。
一共三间砖瓦房，还是比较老旧的那种。
西屋就是月姑住着的地方，东屋是赵良子住着的，堂屋后头是厨房，布局就是这么简单。
月姑苦笑了一下：“说什么？我这到现在还没缓过神来，张三哥是个好人，我知道，这段时间他一直在我这里买渔货，你们家有什么好的东西，他也收，给的价格又公道，甚至有什么麻烦，他都帮着解决，今天要不是他，我恐怕不死也得闹出来事情，可他看上我什么了？他一个将军府的大管家，还是个致士的武官，想娶媳妇儿，黄花大闺女有的是！”
的确，就现在，他们家门口，还有几个妇人，在大声的说，她们家的闺女、妹妹都是好的，而且年纪轻轻。
看好了，年纪！
月姑都三十了啊！
一般像是她这么大的妇人，孩子成亲早的话，都当奶奶了。
而她呢？还是孤身一人，既长得不好看，也没有什么万贯家财。
再说，就是有万贯家财，那也是给她侄子留着的，那老鳏夫想得到人，还想得到财，那是不可能的……可张三儿也不是奔着钱来的。
就她现在握在手里头的羊脂白鸳鸯玉佩之中的鸯佩，就能换他们家最少四个这样的宅院，还得给找十几两银子的零头。
有这样的钱财，娶什么样的黄花大闺女，娶不到？外头那些人，羡慕嫉妒恨的嘴脸，太直接了。
“这？”几个大娘婶子的有些郁闷了。
“其实……我家闺女也不错。”
“我妹妹也没出门子呢！”
她们几个还真有动心的，两个婶子就有些动心了。
“瞎说什么呢？这是在老赵家。”里长媳妇儿虽然也心动，但是知道人家看上的就是月姑，不关什么年龄，美貌等等。
一群内眷在屋里头叽叽喳喳，这样的房子，根本不隔音。
门外堂屋里也在说这件事情。
温润跟王珺看的就是赵良子。
“我乃镇守将军王珺，这位是记室参军，我们是来提亲的，张三哥是已经致士的武官，他没娶过妻子，我们诚心求娶，希望赵家能允婚。”王珺是个实在人，说话也不拐弯抹角：“是正妻，不是小妾，是原配。”
赵良子吸了吸鼻子：“那你能保证，成亲之后，不会打我姑姑？骂我姑姑？或者是喝了酒，就耍酒疯？”
“我不怎么喝酒，更不会喝多，我在军中是致士的武官，每年有四十两银子的军饷，二十石粮食的俸禄，不去秦楼楚馆，也不赌钱，酗酒，更不好色，若是好色的话，我就找个黄花大闺女了，我有这个能力。”张三儿道：“但我想找的不是什么黄花大闺女，我想找个合适的人过日子，你姑姑就是这个合适的人，你放心，我娶得是媳妇儿，不是找个粉头玩耍。”
“哦。”赵良子想了想：“那我去问问我姑。”
说完，就跑去了西边儿的房间。
“姑，我进来了。”赵良子进了来：“姑，我同意这门亲事了，你咋想的？”
月姑都瞪大了眼睛：“你同意了？”
“嗯，姑父说，他会好好对你，不打你，不骂你，家外他说了算，家里你说了算，原配嫡妻，明媒正娶。”赵良子跪在地上：“姑，我不想你一辈子，孤孤单单的，嫁人了也能照顾我，而且我都这么大了，眼看着，就要成家立业了，在成家之前，我先把您嫁出去，风风光光的嫁出去。”
月姑咽了咽口水：“那什么，你同意了，那就嫁吧。”
这说的有点勉强。
温润推了推张三哥的后背：“你去，站在门口说。”
“说啥？”张三儿有点紧张。
“就说你刚才对赵良子说的那番话，刚才闹哄哄的估计月姑都没听见。”温润怂恿张三儿：“快去。”
王珺低头，喝了一口水。
这是老赵家最好的待客办法，白开水。
张三儿只好站在门口，大声地又说了一遍自己的事情。
说的月姑脸都红了：“这些事情，跟我说做什么？”
“让你知道，我是诚心求娶，你侄子以后就是我侄子。”张三哥在门口巴巴地道：“我不会不管，你若是舍不得，随时可以回娘家来看看，反正都一个府城里住着。”
里头里长的媳妇儿一拍巴掌：“这事儿，我做主，成！这亲事必须要成，月姑啊，这好事可不能错过。”
这些人一起哄，直接将此事定了下来，还有人去将跪在地上的赵良子扶了起来：“孝顺的孩子，你姑姑这是苦尽甘来啦！”
老赵家顿时喜气洋洋，温润也不客气，当场就派人去府里头，他连聘礼都准备好了，不过要请人看日子，这里也有一些风水先生，看岁书本子那种，两天之后就是黄道吉日，那个时候下聘，定日子。
俩人也不年轻了，不用那么麻烦。
日子么，觉得过了年就成亲挺好。
将此事定下来，温润觉得少了个心事，欢欢喜喜的跟着王珺的大部队回到了家里，将军府也喜气洋洋的，毕竟这是喜事儿么。
温润吃饭的时候就说了：“接下来该小文了。”
结果小文红着脸，吭哧瘪肚的道：“我不用了。”
“嗯？”温润的筷子一顿：“这是怎么了？有了喜欢的人？没事儿，谁家的闺女？咱们将军府，去提亲，肯定能成。”
“恐怕不成。”小文红着脸，低着头道：“他官职也不低。”
“官职？”温润愣了一下：“男的？”
“嗯。”小文低头，一直没敢抬起来。
“抬起头来说话。”王珺一拍桌子。
小文吓得脸都白了，抬起头来，他倒是知道谁心软，眼巴巴的看着温润，不去看将军。
“是谁呀？”温润果然心软，说话也很和气：“我们认识吗？”
“是秦副将。”小文就说秃噜了。
“秦副将？”温润恍然大悟：“那个秦勇，秦副将啊！”
这人可是个能耐的家伙，前一任镇守将军不重用他，但是前一任镇守将军倒台之后，是他扛起了整个军营的庶务，坚持到了王珺的到来。
当时他的这个“副将”，其实是有些越俎代庖，名不正言不顺。
可是王珺一来，没有提拔身边的人做副将，而是将他任命为副将，正儿八经的上了官职，报了兵部去，得了五品的裨将职位。
不过秦勇这个人却是个十三不靠，他跟温润差不多，都是孤家寡人一个，自己在军中吃住，攒下来的钱，倒是在府城这里买了个小宅子，置办了一些田地，租赁出去，每年吃一点租子，就完事了，真正的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啦。
“是。”小文脸通红的点头：“我那个，家里还有弟弟们，不用传宗接代，他家里也不用，他收养了十几个孩子，我跟他一起养。”
王珺板着脸，不吭声。
温润却喜气洋洋的道：“好事儿啊，今日咱们家好事成双，一次解决了两个人的终身大事。”
然后脚底下朝王珺那里使劲儿踢了一脚，意思是让王珺说两句话。
结果王珏龇牙咧嘴的道：“哥夫，你踢我干什么？”
脚踝肯定都肿了。
温润轻咳一声：“吃你的饭。”
王瑾偷笑了一下，赶紧低头吃饭。
倒是小文，又鼓起勇气看向了王珺：“我俩都说好了。”
“那就好了吧。”王珺无奈的道：“那你是嫁过去的？”
小文的脸爆红：“没说……。”
但是光看下去，就知道，这家伙肯定不是说了算的那个。
温润给他盛了一碗鱼丸汤，这事儿就算是过了明路了。
第二天，温润就见到了秦勇，秦副将。
这人起码两米高，小文跟他站在一起，的确是挺矮的，不过秦副将这人沉默寡言，来了就给温润见礼，然后就坐在那里喝茶，喝多了就跑厕所……温润用一种看“傻女婿”的眼神看着这位秦副将。
秦勇还有些僵硬，他不知道在小文嘴里头，好说话又脾气好的温老爷，是个什么人？
只知道很厉害，大营里头那些账目捋的清楚明白。
听说是分毫不差。
就是现在看人的眼神，让他有点郁闷……这是什么意思啊？

第262章 冬日里的事情
“秦副将啊！”温润自觉将自己当成了娘家人。
“是！”秦勇一下子就站了起来，抱拳行礼，一副面对军中上官的架势。
其实说起来，他跟温润还算是平级呢，只不过温润这职位，可有可无；可副将却是必须的，一个军中最少要有主将、副将、先锋和后勤。
连左右两翼都可以省略，但是有最好，没有也能过日子。
尤其是副将，一旦主将自顾不暇，或者阵亡，副将必须顶上去。
王珺能毫不犹豫的任命秦勇为副将，就是对他的看重，而且一旦王珺高升，这将军的位置，第一考虑的还是让副将担任。
所以温润看他跟自己人一样：“不用这么紧张，你坐下，慢慢说。”
“说什么？”秦勇也不知道要跟这位说什么才合适。
“说一说，你跟小文的事情。”温润直接就道：“你怎么考虑的啊？”
“标下跟小文，是两情相悦，我们都说好了，一起养那些孩子，将来老了也埋在一起，我们没什么负担。”他也说不出来个子午卯酉。
“我知道，这些都是次要的，我是想说，你们既然要在一起了，那就起个文书，定下关系，请客吃饭一下，让大家伙儿都知道你们俩是一对儿了，也能省了一些麻烦，小文是王珺的亲兵头儿，要跟着王珺一辈子的，故而他的另一半，也得仔细小心。”
“我知道，我对将军也是忠心耿耿。”秦勇想了想：“我们以后就在这里落地生根了。”
反正也没想换地方。
温润跟他聊了聊，才知道这人沉默寡言的同时，也胸无大志，并不想往上爬，就想守家在地的过日子。
跟小文是真心的，温润就放心了。
他就怕小文不谙世事，被人给忽悠了，遇到什么渣人。
但是秦勇不是那样的人。
那他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两件事情定了下来，温润忙忙活活的一直到进了腊月，府城书院放假了，他才发觉，这一年就要过去了。
晚上吃饭的时候，他才感慨了一句：“腊月了。”
“是啊，一年到头了。”王珺竟然明白了他的意思。
俩人自打住在一起，几乎每日都住在一起，这默契就培养出来了。
这段时间，才感觉像是一家人，每日白天出门去上班，晚上回来吃饭。
偶尔出门去赴宴，喝点小酒，吃点好菜。
“过了年终文会，十五之前，将军营里的事情安排好，过了十五咱们就回老家莲花坳。”温润提前打算了起来：“先让其他人回去打个前站，咱们回去的时候，起码有热乎水，热乎饭，热乎的炕睡。”
ＢΕ&#237;Ь&#232;&#236;。
张三哥也开了口：“过两天，去一趟赵家，月姑请你们吃一顿好的。”
其实是老赵家姑侄俩，想表达一番谢意，渔家子有什么？只有新鲜的渔货，可供一尝。
“行啊！”温润答应了，王珺无事，当然同去。
张三哥可是说了，月姑请他们吃“珍馐美味”！
所谓的“珍馐美味”，就是麒麟蒸鲈鱼。
是用香菇、火腿、笋片夹着鲈鱼片排成麒麟状，蒸熟而成。其造型美观，味道鲜美。
主要是这做法十分的有要求。
鲈鱼切断头、尾留用，从背部剖开成两大块（广东人称之为“起软硬边”）。
每一边斜刀切成六大片儿，用少许盐和味精入味。
香菇切片，火腿片裁成合适的大小，此为一组。
拼成每边六组，共十二组，放上头和尾，大火蒸半柱香时间至熟，蒸后倒掉倒汗水，淋上滚油和芡汁即成。
除了食材要新鲜，还要掌握好火候。
然后是摆盘，摆出来的花样要像是一只鳞须皆在的祥瑞麒麟。
这道菜是月姑会做的唯一一道好菜，还是家传的手艺，尤其是这鲈鱼，必须要现捞上来、大小差不多的才可以。
老赵家的房子外面还是老样子，但是内里已经被张三儿请人重新收拾了一下，家具都换了新的，地面上铺了砖，又铺了木板子。
给他们就做了这一道菜，但是大家吃的心满意足。
“三嫂好手艺，这道菜，完全可以成为一个大酒楼的招牌。”温润是真的觉得这道菜，完全可以卖给鸿运大酒楼那种地方。
“卖倒是想卖，可谁买呢？何况这道菜要求特别高。”月姑道：“我们这样的小船，捞到的鲈鱼，都是凑数的，还有不少都很凑巧。”
“大船每次都能捞到的，比我们强很多。”赵良子道：“其实大酒楼未必不能准备齐全，就我们姑侄俩是个见识短的，也不太敢冒头。”
他们是怕被人给骗了，或者是贱卖了这门手艺。
温润想了想：“你们若是放心的话，我找人来买这个方子，鸿运大酒楼的总掌柜，张家大哥是我们自己人，他也是莲花坳出来的，肯定不会骗你们。”
何况这里头有他的份子在，鲁明也会给个好价钱。
而且这道菜的确是很好，主要是胜在“新鲜”、“色香”和“味美”上。
烹饪的手法，火候的掌控，都需要。
“如果能卖个高价，那最好。”张三儿是知道，温润在这方面，很有点天赋，老王家过得那么破烂的日子，都让他经营的有声有色，甚至还富富有余。
他还指望媳妇儿家，能过上好日子呢，这个做菜的方子，别人未必不会研究出来，但是如果他们能提前一步，那么这道菜，就有可能成为一道主菜，甚至是名菜。
那价格肯定不低，这样的话，媳妇儿也能给侄子留下更厚一点的家底。
温润就真的把这件事情记住了，第二天就去找了张大哥。
“真有这样的好菜，那可一定要买下来。”张大哥兴奋的道：“你是不知道，今年是新皇登基之后的第一个年，很多酒楼都推出一款新菜，谁家的菜最好，谁就是这府城里最好的酒楼，一直能延续到下一个皇帝登基！这是酒楼的规矩。”
其实就是几个大酒楼的潜规则，形成的默契。
主要是，他们也想借一下新皇的新气象。
“这有什么可斗气的呢？”温润不明白了。
“你不懂，新皇登基之后，官员们有烧龙尾，酒楼也有献菜的举动。”张大哥道：“不管是哪个地方，都得给新皇上贡不是？若是菜品入选，那酒楼也就随之扬名了！我们这鸿运大酒楼，虽然是本地大户，名气是大，地方是好，服务周到，菜品也独特，可就是没有底蕴，在上头没名气啊！如果真的有了，那可是大大露脸的事情。”
“那行，你跟我去一趟。”温润带着他，又去了一趟老赵家。
这次老赵家姑侄俩用心做了一顿麒麟蒸鲈鱼，李总掌柜的吃过之后，一拍桌子：“就这个了！菜谱我愿出一百两银子，购买下来！”
“一百两？”姑侄俩惊讶了，他们俩以为十两八两的就够了，最多二十两。
“我买下来这个方子，你们也别太高兴，我跟你们说，这道菜，以后你们不能随便坐，也不能再交给别人了，不然我可吃亏啊！”李大哥吓唬他们：“不过啊，也不是以后一辈子都不能做什么的，只能说，以后十年八年的谨慎一些，等过了十年八年的，你们再做，也没那么严格保密了。”
其实一般的新菜、奇菜等等，一经推出，传遍天下之后，总会有那种精通厨道的大厨，研究研究。
等到三五年之后，就该遍地都是了。
当然，口味或许不一样，但是七八分像还是能达到的，有的甚至是八九分相似。
那个时候方子被人琢磨的差不多了，也就无需保密了。
如果成为御菜的话，那保质期，还能长一些，七八年也够了。
“行，行！太行了！”月姑高兴的道：“这道菜平时我们也不做的，那啥，也做不起，太讲究了，家里也没那么多食材弄这个，卖！卖给你，一百两银子，一文钱都不能少！”
一百两银子啊，她可以给侄子当家里的存银。
甚至可以买到一艘中型的船只，将来渡江，打鱼都可以。
剩余的钱，可以留着，存起来，然后家用就一边赚钱一边花。
月姑打算的可好了。
赵良子想的是，这是姑姑的手艺，卖的银子，到时候，可以陪嫁给姑姑当压箱底的银子，将来在夫家，也能站稳脚跟。
如果天可怜见，姑姑有个一儿半女的，那这钱，也可以给孩子攒着。
双方很快的就达成了协议，温润做的中间以及保人，一百两银子给的是现银，不是银票。
成色不错，温润很满意。
而且张大哥够意思的很。
他特意第二天送来了谢礼。
给赵氏姑侄俩的谢礼，说是感谢他们给了一个好菜的菜谱。
谢礼是特意挑选的，两匹正红色的绸缎，两匹正绿色的锦缎。
还有六匹大红色的细棉布，十匹大红色的粗棉布。
以及两贯崭崭新的铜钱，这个就让赵良子收了起来，他要留着包红包，姑姑出嫁的时候，压轿子，或者是塞进包袱里去。
这可是必须的东西。
他正愁怎么找新的铜钱呢。
这个时候，上哪儿找新的去？
有了这些就不用了怕了，太好了！
温润这边解决了心事，很是开心的跟王珺躺在一个被窝里嘀咕，半天不睡觉，听的王珺都困了。
他说他的，自己睡自己的。
实在不行，他就身体力行！
终于，后半夜，抱着人去洗漱，这才睡了个消停觉。
第二天温润是中午才起来的，自己昨天太兴奋，今天就吃亏了，下次不那么兴奋了。
下午的时候，王玫小姑娘找来了：“哥夫，让二哥三哥，送我去一趟兰心蕙舍吧？我们几个姐妹有约的，你都不起来，我找不到人送我去，他们俩说，哥夫不开口，他们俩不送我去。”
“那就明天，让他们俩送去。”温润一挥手：“想带什么，就带什么。”
“我想带泡芙，奶茶，对了，还有咱们家那个，冬瓜茶！”小姑娘选择的都是家里的好东西。
尤其是冬瓜茶。
别人家的冬瓜茶，都是切成片的冬瓜，炮制一番，就成了冬瓜茶。
可是温润让人做的冬瓜茶，那是先把冬瓜切片，然后镂空成图案。
然后制成冬瓜茶，泡的时候，不止茶水好喝，那冬瓜也好看啊！
其实是温润根据前世的记忆，让人做成的冬瓜茶，倒也十分风雅。
他还在年礼里，将冬瓜茶作为一份礼物，打算送出去，反正他要送的别致一些，总不能只送贵的，不送对的。
“行，行！”温润点头：“你只要别把家送出去，就行了。”
“我才不会呢！”小姑娘呲牙：“哥夫，你是不知道，跟姐姐妹妹们在一起，我才知道，咱们家有多省心，她们家里头，不是有庶出的姐妹兄弟，就是有得宠的姨娘大丫鬟，后院一团乱，各种乌烟瘴气；前头的兄弟们也不省心，嫡出的总想着打压庶出的，庶出的总想出人头地，压过嫡出的，我听得都觉得胆战心惊。”
见了世面，才知道所谓的大户人家，都是什么样儿。
外面看着一个个都煊煊赫赫，内里一团乱麻。
就算是家里的嫡女，也有不少人，犯愁自己的婚姻，她们都是要为家族，做出一些贡献的，家里不能白养她们吧？
很多人都是要联姻的，为此，她们十分珍惜现在的光阴。
想一想，小姑娘都犯愁了：“哥夫，将来我……我不想那样。”
听两个嫡女姐姐说，她们的母亲，每天就知道跟后院的女人们宅斗，今天联合起来，明天又各自为政，别提多郁闷了。
而且她们的母亲除了正室夫人的身份之外，根本不受宠。
父亲只初一十五在她们那里休息，平时是不去的，有事情来回传话的都是下人。
这还是夫妻吗？
“不会，将来我妹妹肯定要找一个相敬如宾、举案齐眉的夫婿。”温润笑着安慰她：“不要皱眉，不要想那么多，不要强说少年愁，懂吗？你还没到愁的年纪，现在怎么开心怎么玩。”

第263章 府城的年终文会
将小姑娘安抚好，劝走了，温润又去找两个弟弟，说了让他们俩送妹妹去兰心蕙舍的事情。
“哥夫，那个兰心蕙舍，不过是一女子聚集之地，去不去的无所谓吧？这天气冷，妹妹总往外跑什么？万一着凉呢？”王珺什么样，温润不知道，因为他没见过王珺跟女子如何相处，可王珏，他看出来了，有点大男子主义。
“是啊，哥夫。”王瑾也是如此：“眼看着年底了，腊月了都，出门去干什么？在家准备过年吧！”
“行了行了！”温润不高兴的道：“不就是出门去聚个会么？至于你们俩这么推三阻四吗？妹妹开心最重要，还有，女孩子家家的，只有这么几年自由的，以后成家了，每日都在家里，柴米油盐酱醋茶，上要侍奉公婆，下要管理一大家子人，就算是小家，也得看顾孩子们，甚至是要照顾小叔子、小姑子们，如果丈夫不体贴，花心，那还得跟旁的女人争宠，那日子过的，一年三百六十日，风刀霜剑严相逼！”
说的两个弟弟面面相觑，哥夫这么大火气的吗？
结果第二天，两个弟弟送了妹妹出门去那个兰心蕙舍。
温润让车夫告诉他们俩，在哪儿能喝茶，听评弹，听评话等等。
他自己在家准备了一二，等到腊八的时候，早上喝了腊八粥，他就出门了。
去了四季花园那里。
毕竟这里风景好啊。
而且这次是年终文会，来的人可不少。
山下光是车马轿子等等，就有上百个。
加上跟来的长随，车夫等等下人，五六百人呢，山下接待的地方，平日里都空空荡荡的，现在却人满为患，人声鼎沸。
温润带来的人不多，只有两辆马车。
一个车子他坐着，带着两个弟弟，三个学生。
一辆车子拉着一车的菊花糕，这东西他们后厨做的最地道。
两个车夫，八个长随，安全方面他们倒是不担心……主要是为了搬东西。
到了山脚下，自然有人安排车架的停放，但是长随们挑着点心盒子上了四季花园那里，放下了东西之后，才再次下了山，在山脚下等着。
山脚下也有做羊肉汤，牛肉面的给他们吃，准备的齐全，等待的人也不能饿着肚子啊。
温润上了山，入了门，就看到了百八十号人。
这次大家还带了人来，温润一个人带了五个，还有个一口气带了十个过来，那十位都是秀才，是要跟着山长来见世面的。
而且人员分布很有意思。
举人们都在屋里头坐着，谈天说地。
秀才们都在站着，来回溜达，或者是在写字画画什么的，还有人在东西两边的厢房里下棋，后头还有人在奏乐。
这周围紧挨着梅林么，还在庭院里摆放了不少梅花缸，里头的梅树花开繁华，香味阵阵随风飘来。
前厅的窗户都是打开的，挂着缂丝的窗帘子，风一吹，就能看到梅花美景，闻到梅香阵阵。
温润进来之后，不少人跟他打招呼。
“如玉兄！”
“芥川兄！”
“呦，如玉兄来了？”
“田敏兄啊，别来无恙？”
温润跟人打招呼，身后跟着的五个人也跟着行礼，温润就跟人介绍：“这是我的五个学生。”
大家都知道，他的五个学生，其中有两个是他契兄弟的弟弟，算是“小叔子”。
不过五个小秀才，长得都不错，眉清目秀的，男人么，不需要多漂亮，只需要有才华就行了。
这里头可有个小三元呢。
其他人也介绍了自己带来的人，有的是自己的学生，有的是自己的子侄，有的是自己的儿子、孙子们。
总之，能来这里的人，无一不是聪明人之中的聪明人。
不仅要有学识与才华，还得有关系，被人看好才会带来这里见世面。
温润看到这么多人，也明白了，为什么吴山长对此念念不忘，这不仅是一次文会，也是拓展人脉关系的聚会。
而且并非年年都有这样的文会。
因为置办一次，不容易啊！
温润拿了点心过来，立刻就摆盘端了上来，一个碟子里头就四个，他带了五百个糕点过来，一下子上来一百个，好多人听了这个点心的名字，就非要尝一尝了。
一瞬间就没了好多，又上来一些，这才好看点儿，而且掺了其他的点心，不至于光盘那么尴尬。
“如玉贤弟啊，你来的可不早啊！”吕山长是此次发起人，故而他里外溜达，各自打招呼，看重的人，都要聊上两句。
“来的挺早的啦！”温润笑着道：“就是贪看这一路的风景，才会走得慢了点儿，对了，你这里的人可不少啊？来了多少？”
“照着一千人的名额准备的，放心吧。”吕山长笑着道：“这次来，你可不能光看着了，去里头，有几位举人远道而来游学的，你文采斐然，一定要力压群雄，夺得魁首。”
“这么大的期望啊？”温润失笑道：“可别给我这么大的期待啊？”
“别啊，我们都指望你呢，这次来的是江南最著名的才子之一，文卓，文少华，此子六岁就能背诵整部《论语》且一字不差，十岁的时候，作了一首咏春的诗，受到了传颂，他十三岁考了秀才，十五岁考中举人，且是解元，并且在当日，开心的作了一首长乐赋，很多歌舞伎传唱出去，一曲动江南！”吕山长跟他嘀嘀咕咕的透露对手的信息：“他今天来，就是奔着你来的！”
“奔着我来的？”温润大吃一惊：“我怎么了我？他奔着我什么啊？”
“他可是谢六公子的忠实拥虿。”吕山长道：“听说你被他夸赞过，觉得自己比你强，就……反正来者不善。”
“我这是招谁惹谁了？”温润简直是哭笑不得：“那人才十五岁，我都二十来岁了。”
“不要小看他，今年十六岁，明年十七岁，就要进京赶考去了，他是路过咱们这儿，但就在此地不走了，非得参加年会，我也没办法。”吕山长道：“此子乃是江南有名的才子，你要是能压过他，这雅士，也能成名士啦！”
“拉倒吧，我是来参加文会的，总不能每次都要跟人斗诗吧？那成什么了？”温润才不搭理什么文才子呢：“进去坐着休息一会儿，来的时候，一路都在贪看风景，现在还有些腰酸，对了，我饿了，给我来两碟点心，还有一壶热茶，这五个孩子进来伺候我这个先生。”
“行行行，你怎么都行。”吕山长乐呵呵的道：“那人找上门来，我可拦不住了。”
温润就当没听到，带着人进了屋里头。
这会儿里头不少的罗汉塔，里头没燃香，但是壁瓶里头都插满了盛开的梅花枝子。
壁瓶也叫挂瓶，这个花瓶就像普通瓶子从中间竖着劈开了一样，被面有三个空，是用来挂在墙上的，正面是青花。
是从明代中叶才开始有的一种装饰品，一般要看年份无损坏的都比较值钱。
如今里头插满了梅花，就像是走在梅林里似的，香味自然，温润看了就笑了：“怪不得这屋里屋外都是梅香呢。”
屋里头也布置的跟梅林似的。
高处还挂满了照明的大灯笼。
屋子里的人不少，可大家都在说话，三五成群，悠哉悠哉的样子，特别闲适。
温润认识几个人，也打了招呼，他们占据了房间的一个偏僻角落，这里角落有一盏很大的落地照明灯，还有两个落地盆栽，里头是微型梅花。
罗汉榻很大，上头铺设了兔子皮的褥子，七八个大靠枕，还有三五个扶枕，坐在上面肯定不冷。
旁边还有两个长桌子，上头都是文房四宝。
“先坐着休息休息，适应一下这里的环境。”温润将五个孩子都带了过来：“这文会你们也不是第一次参加，可终究是年终文会，有不少青年才俊聚集，才华横溢之辈崭露头角，你们第一次来，别紧张，也别太恃才傲物，咱们啊，就平常心，啊！”
五个人其实都很紧张，听了温润的话，就乖乖照做。
大家坐了下来，就有小厮送了一整套的茶具过来，包括烧水的风炉子，黑陶热水壶，坐在上头，还有一个很大的茶壶，里头放了茶叶，以及一整套六只茶杯。
他们正好是六个人。
“来来来，喝茶，还有点心，吃点，这可是得月楼的月团！”温润介绍道：“平时可不吃到呢。还有这个，红豆点心房的红豆糕，红豆酥！”
说是来伺候他这个先生，这会儿却是温润照顾他们五个，一如小时候那样。
五个人就不太紧张了，吃了点心喝了茶，还放松了一下心情，坐着休息了半天，终于是放松了下来。
温润也忙活的一头汗，瘫坐在那里，赏玩一支梅花：“江宁之龙蟠，苏州之邓尉，杭州之西溪，皆产梅。”
温润想起了龚自珍的《病梅馆记》。
于是说了出来，本意是说给自己的学生们听，说完了就听见有人鼓掌，一个陌生的少年人出现在他眼前，这人看着像是个锋利出鞘的剑。
锐意进取，精明外露。
温润歪了歪头：“你谁呀？”

第264章 来者不善呐
“在下文卓，文少华！”这个年轻人自报家门。
“你跟谁在下呢？”王珏开了口：“我哥夫现在是镇守大营里五品记室参军，你是几品官员？”
中国啊，乃是泱泱大国，礼仪之邦，哪怕是打仗都讲究“先礼后兵”，把礼节放在第一位，看似普通的称呼就暗藏着等级阶层的玄机，把中国文化的博大精深体现得淋漓尽致。
王珏挑剔的很正确，称呼这个东西，很讲究。
古人常用称呼大约有八种，从高往下排分别是：陛下、殿下、阁下、足下、膝下、麾下、在下、手下。
不难看出，这些称呼都以“下”作为结尾。
以下指上，表示对方的社会阶层地位高于自己，以至于不敢平视，只能从小往上看，仰视对方。
这是一种自谦的举动。
其中，“在下”这个词儿，经常用。
古人落座，北为尊，南为下。
长者坐在北边上席，地位最低的人坐在最南边的位置。
所以自称在下。
例如《误入桃源》就说：“我们都散罢，待明年容在下还席。”
但是这只存在于双方关系平等，只是年龄有一些差距上来说。
而且这个词儿，也不包含什么明显阶级差距的意思。
可王珏这个时候提出来，乃是因为温润是官身，真的讲究起来，那也是可以议论一番的，对方只是一个举人，还这么年纪小，态度也不好，还懂不懂规矩了？
真当他们老王家没人了吗？
还是当他哥夫好欺负？
按照这种情况，这人应该自称“学生”才对。
因为温润是官，而他是有功名的举人，仅此而已。
温润当年在辛明大人的面前，也是自称的“学生”，后来熟悉了，才相互称兄道弟。
要是辛明大人不主动称兄道弟，温润是绝对不会跟他主动称兄道弟的，因为那样有献媚和高攀的嫌疑。
其实这个也看场合，一般这种文会上，大家都是彼此谦虚，谁敢用官职压人啊？
可要认真说起来，王珏的说法，也站得住脚。
全看大家怎么说了。
对方态度不好，王珏可不给他面子，必须要踩在脚底下才行。
果然，这位文大才子，马上就尴尬了：“我……。”
“嗯？”王瑾在一边哼了一声：“你什么？”
“学生……文卓，文少华，见过温大人。”他这声“大人”，叫的有些心不甘情不愿。
不过温润到底是五品官，跟知府大人同品级不说，人家还在军中任职，记室参军双职位，就算不是主政一方，也是军中的肱骨。
他不叫“大人”都说不过去啦！
“嗯。”温润点了点头：“本大人刚才作的小短文如何？不过是一时感想，即兴之作。”
“很好。”文大才子估计没这么委屈过，有点气愤，小脸儿通红。
“嗯。”温润点点头，就当是不错了。
然后？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温润依然堆坐在那里，把玩手里的一枝梅，身边的五个学生，也是坐在一边小声地说话，根本没人搭理文大才子。
文大才子好尴尬啊！
少年意气用事，不分轻重也不分场合，结果现在尴尬了吧？关键是，还没人来给他解围。
他是个恃才傲物的大才子，人缘儿倒是有，可更多的是得罪人，他年纪轻轻就是个举人了，又不是温润那样的两世为人，他得罪了人，又没人给他打圆场，这恩怨日积月累，现在他吃瘪了，谁都不乐意上前，为了这么一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子，得罪温雅士。
在文人的眼中，他就是温雅士，而不是什么“记室参军”。
只要温润不强调这一点，大家都乐意装糊涂。
可是只要温润强调了这一点，那么大家都不能否认他的官职。
就是这么简单的道理。
可惜，文大才子年少，经历的事情少，别看聪明绝顶却是个不通人情世故的家伙，不懂得这里的弯弯绕，又没人跟他掰扯这些。
尴尬简直就是在气氛里游荡，外人看了一眼，就别过头去，谁也不想在这个时候，惹这位温雅士生气。
谁不知道姓文的小子，是来找晦气的？
现在被人家先下手为强，来了个下马威，好了，消停了，老实了，得着教训了。
也不知道是哪个好信儿的，告诉了吕山长，吕山长这就来解围了，彼时，文大才子已经从满脸通红，到满脸苍白，他也意识到自己的境地，貌似不太美好，且没人帮衬他一把，就让他晾在这里，尴尬的不能自己。
“呦？文大才子犯了什么错误？让温雅士罚站了？”吕山长一来，就自带一股子熟稔的气息：“这梅花糕都吃光啦？”
这里的梅花糕，的确是好吃，松软又绵甜，带着一股梅花香气，温润吃着吃着，就吃了四块，其他五个孩子一人抓一个，也就差不多了，剩下最后一块，温润就扫了底儿。
“你怎么过来了？”温润无奈的看了一眼这个在他进门的时候，还口口声声说谁也不帮的家伙，这会儿就来充当和事佬了。
“我若是不来，你打算怎么办？”吕山长一屁股坐在了温润的身边：“就这么干耗着？”
“耗着呗？一会儿就吃饭了。”温润可是早就从张大哥那里打听过了。
因为此次年会参加的人太多，好几个大酒楼，老字号的都要承办，最后鸿运大酒楼承接了这个光荣的任务。
温润给出的主意，人多，就自助餐呗！
自助餐怎么诞生的？最开始叫海盗餐，这还不明白？
人多就自助，自给自足，挺好，挺合适的一个办法。
张大哥听了之后，如获至宝，果然，在一群老字号的大酒楼食肆里，脱颖而出，拔得了头筹，第二名就是在山下接待那些随从和马夫车夫们，虽然是第二名，可跟第一名差距不是一般的大。
如今屋里屋外都有支起来的长桌子，还形成了三行高低错落的台阶式，马上就要有大批量的美味佳肴上来啦！
他还等着吃饭呢！
听说有少见的红烧蟹粉狮子头，水晶淆肉。
以及今日推出的主菜，麒麟蒸鲈鱼。
区区一个小举人，不成熟的小毛孩子一个，温润懒得搭理他。
以温润前世三十来岁的年纪，今生二十多岁，加在一起一甲子了，足够做他的祖父辈，真的是不跟他计较，不然的话，更难堪的场景，也不是达不到。
“你可不能耗着，你得让他见识一下你才华横溢的一面。”吕山长苦口婆心的推了他好几下：“快去。”
温润无奈的站起来：“我说你们当山长的是不是都喜欢看人斗诗玩儿啊？都什么人呐？”
“学生与友人在一起作诗，以《春闺》为题，写诗一首，其他人都做了不下两首，却没有评出好的来，今日与大人相识，也是缘分一场，不知道大人可否赐诗一首？”文大才子尴尬过了，这会儿脸皮厚了一层，请温润写诗一首。
因为吕山长过来了，大家看他维护文大才子，也就跟着过来缓和一下气氛，谁知道被文大才子反过来利用了一把，这么多人的面前，温润要是不做出来点什么，说不过去。
这是文大才子的报复，刚才这帮人可当了一把睁眼瞎，现在看他们还继续当睁眼瞎吗？
“还作诗啊？”温润是真的懒得作诗了。
“这个人怎么回事？”
“刚才温雅士也没怎么样他，只不过是站了一会儿，这下子缓过神来，就反咬一口呐？”
“怪不得没人看好他。”
“传说这人恃才傲物，还真是啊！”
其他一些小秀才们议论纷纷，还有几个举人也对他另眼相看，这人还真是不知道感恩。
他们要是温雅士的话，就非得教训他一把不可。
温润倒是没生气，只是觉得这个人太幼稚了，手段僵硬，一点转圜的余地都没有，横冲直撞，初生牛犊不怕虎啊。
“你们的作品，是不是先给我看看呢？”不等温润说话，吕山长先发话了：“看看你们写的什么水平？可别太难看啊！”
那边，已经有人捧了一摞纸张过来，每一张纸上都有一首诗，写的都差不多，下面还有署名。
那边，温润提笔就写了一首《春闺》为题的小诗。
要知道，自古以春闺为题的诗词也不少呢。
尤其是宋明时期，那就更多了。
可是温润的这首诗写出来，不少人都傻眼了。
垂帘画阁画帘垂，谁系怀思怀系谁？
影弄花枝花弄影，丝牵柳线柳牵丝。
脸波横泪横波脸，眉黛浓愁浓黛眉。
永夜寒灯寒夜永，期归梦还梦归期。
这本是清代诗人李旸的《春闺》，温润记得这首诗，是因为这是一首很不错的回文诗。
春闺自然有春怨啦，不然你能写人家大姑娘？
那不是风流，是下流！
但是这首诗写的的确是有水平，不仅写出了题目的内容，还是一首回文诗，这就让人意外了。
他们写得再好，也不是回文诗啊！
回文诗这个东西可不好写。
“诗词一道，只不过是陶冶情操罢了，若是执迷此道，却是不妥。”温润将手里的毛笔，放到了笔架上：“你们更多的应该熟读四书五经六艺，而不是纠结于什么名气。”
文大才子不高兴了：“不纠结与名望才气，您怎么会有雅士之名呢？”
这不是指桑骂槐吗？
温润却笑了一下，气度十分大方的道：“我是一个在仕途上没有什么进益的人，无所事事的我，精研一番其他爱好，有的是时间，我以前说过，百姓们过日子，开门七件事，无非是柴米油盐酱醋茶而已；我呢？睁开眼睛也有七件事，那就是琴棋书画诗酒花。”
众人纷纷被他说乐了：“温雅士不愧是温雅士，这七件事是够文雅的。”
“我这五位学生却是不行的，他们必须要上学，科举，走上仕途。”温润指了指自己身后的五个小少年：“他们跟你们一样。”
“这就是当年的小三元，看着好小啊？”
“是个农家子弟出身，读书很刻苦。”
“在学院都是起得很早，还锻炼身体呢，我们也有跟着一起锻炼，有效果的，起码这个冬天，我没不舒服。”
一群小秀才，叽叽喳喳的凑在一起，除了讨论书本上的知识，就是锻炼身体的事情，他们发现，锻炼身体之后，他们竟然有些康健了起来，一冬天没有不舒服，说白了，他们都是一些亚健康的读书人，身体弱，冬天总得生病那么几次。
锻炼开之后，自然就健康一些，冬日里也不会动不动就着凉感冒啦。
吕山长却拿着温润的大作，给其他人看：“温雅士一出手，非同凡响啊！看看，都看看，这写的多好？回文诗，多少年都没见过了。”
“是啊，回文诗的难处，大家都知道，何况还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就作出来了。”旁边的人也很惊讶，惊讶于温润的才华，这份急智，少见啊。
“这可真不错，足以放在我们这诗集的首页啦！”
文会诗集都是要记录下来之后，发行出去的，扬名立万嘛。
文大才子脸色通红，今天他起起伏伏，跟坐过山车似的，温润的才华，的确是让他震惊，并且压了他一头。
他的《春闺》写的虽然好，却不是回文诗。
温润《春闺》写得更好不说，还是一手回文诗。
这个时候，他又成了尴尬的人，名气大的时候，他恃才傲物，结果让温雅士教做人。
现在嘛，人比他强多了，也没多张扬啊！
看看人家选的地方，还挺偏僻的，要不是吕山长找来，他们都不知道，温雅士在这里。
而文大才子呢？
他刚来就占据了二进的正堂，跟人谈诗论赋，整个人像是个开屏的孔雀。
谁都知道他来了，而且吟诗的时候，他丝毫不相让，几个有名的才子，都折戟沉沙在他面前。
再看看人家温雅士，说话办事都透着大气。
最主要的是，温雅士没有那么咄咄逼人。

第265章 到底去不去？
众人正在热议的时候，饭菜上来了。
张大总掌柜的亲自坐镇此间，旧楼里的大厨就来了六位，二厨十八位，帮厨的五十几位，厨娘也有十几位。
还有各种帮工的，烧火的，烧水的……。
甚至包括传菜的都来了。
虽然只是端个菜放上去，可能来这“文人荟萃”之地，哪怕是站一站，都跟沾了文魁星君的仙气儿似的，觉得祖宗八辈都有了光彩。
回头还能捡一些宴会上剩下的残羹剩饭，带回家去，让家里的孩子吃，沾一沾这些才子们的才气。
这头一拨上来的就是凉菜。
第一道就叫“牡丹花开”。
其实就是草鱼做成的生鱼片，用冰盘盛放，里头的草鱼片儿，都做成盛开的牡丹花的样子，再用几个胡萝卜点缀一番，放上其他的装饰品，就像是一盘盛开的牡丹花，每一盘子旁边还放了小蘸碟，里头放了黄芥末酱，酱油和紫苏叶。
这都是要搭配着吃的，那不像是一道菜，像是一个艺术品。
淮阳双脆，八宝茨菇……。
每一道菜都堪称精品，尤其是鼎湖上素，这可是大鸿升酒楼的招牌之一。
第二拨就是热菜了。
先上来的就是各种汤汤水水，鸡鸭鱼肉的都有。
热菜么，头一个上来的就是麒麟蒸鲈鱼，刚摆上来就惊艳了所有人！
“这道菜看着可真有气势啊！”吕山长摸着胡子，眼睛里的确是十分惊讶。
“麒麟蒸鲈鱼？好名字！”
“没见过这道菜呢？”
“听说是新研究出来的菜谱，味道不错呢。”
“名字倒是不错。”
“就是不知味道如何。”
最后上来的是主食，虽然是江南，但是也有四道面食，牛奶小馒头，是温润告诉张大哥的，还有金丝花卷，片儿川以及葱油拌面。
米类制品就更多了。
各种炒饭、蒸饭的，不一而足。
吕山长笑着问张大总掌柜：“你这是新菜啊？”
“是啊，请大家伙儿，品尝一二，这道菜，可不容易。”张大总掌柜在这里也算是一号人物，光凭他办的这个自助餐，就够大家伙儿出一把风头的了，毕竟他们算是头一个吃自助餐的一伙人。
“好，那我尝一尝。”吕山长端着餐盘就上去，用小铲子铲了几片鱼肉，放到了自己的餐盘里。
这鱼肉太嫩了，不可能用筷子夹，只能用像是饭铲子一样的餐具，铲上来。
放在盘子里，他们可以自己回头找个地方坐着慢慢吃。
那个时候，用啥餐具他们自己决定。
现在么，大家其实也饿了，点心终究不可能当正餐吃饱肚子。
温润也拿了个餐盘，过去拿了一些麒麟蒸鲈鱼，他吃过很多次自助餐了，早就吃出来经验，他一样就拿了一点点，但是每一样都拿了一点儿，都能吃到呢。
五个学生就没他那小胃口，一个个正好是长身体的时候，能吃的很，而且他们都爱大鱼大肉，王珏给自己铲了半下子的麒麟蒸鲈鱼。
王瑾这个小家伙儿，也给自己拿了七八块糖醋排骨。
杨木也拿了一道牡丹花开，主要是他刚才喝了点热茶，喝的自己有点热了，吃点凉菜。
拿了东西之后，大家都三三两两的凑在一起，想喝酒了，也可以自己去取酒来喝，没人伺候，都自己动手。
“是这么一个自助啊！”
终于懂得了这“自助”的含义，从吃到喝，都得自己动手。
吕山长带着温润，跟几个老熟人坐在一起，辛明大人吃着餐盘里的东西：“本官觉得这种吃饭的形式很好，吃多少，拿多少，不浪费！”
“对吧？我当时就说，这个办法最好了，吃多少，就拿多少，剩下的没人碰过的饭菜，拿下去也能给后厨的人吃，哪怕他们不吃，也能给旁人吃，或者是留着，下次热一热，还能吃顿好饭。”温润道：“勤俭节约是美德。”
“不错，不错！”辛明大人点点头：“勤俭节约是美德！这话说得明白啊，可是有几个人懂？一看到那些人大鱼大肉的吃，本官就想起那句诗，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以后再有超过二十个人的聚餐，就这么做自助餐。”
“好像不太合适啊，这么多菜呢！”
“超过五十个人，办自助餐？”
好几个人商量了起来，他们都是具有号召力的人，平时办个聚会啊，搞个文会什么的，都是他们牵头呢。
最后还是张总掌柜的过来了：“也不用那么麻烦，以后你们想办个什么，带餐会的那种，就跟小的说，小的啊，派人专门来给大家做，保证不浪费，食材也保证新鲜，口味纯正……。”
他趁机来了一波宣传，亲自来拉生意。
看着效果不错，不少人都打算跟他事后详谈啦。
温润吃着东西，跟吕山长道：“味道还好吧？”
“好，菜品还挺新鲜，没白用他们家的席面。”吕山长道：“这次你可露脸了，一首诗，打击的文大才子，跟瘟鸡似的。”
他特意用下巴，点了点那边。
温润看了过去，文大才子身边的人可不少，七八个呢，同样都很年轻，看样子跟他关系不错：“刚才干什么去了？”
“那是文大才子的六个同窗，他们七个号称”小建安”，是同窗好友，刚才他们六个，有两个在前面观赏梅花来着，还有四个分贝在跟人玩琴棋书画，没在他身边，所以才让文大才子尴尬了，这会儿吃饭了，聚到一起才知道，文大才子被你给下了面子，而他们七个对你的诗作，是一点指摘都无，毕竟都是才子，鉴赏能力还是有的，不得不承认，你的确是比他们写的强！”吕山长道：“可惜啊，年少轻狂，这会儿难了。”
“小建安？建安七子啊？”温润顿时就没胃口了：“他们也配？”
在温润看来，这些年纪轻轻的小子们，就是生活的太好了，要是原主的话，这会儿还闷头苦读，他还想考举人呢。
考了举人又如何？
还得继续往上考！
上头还有进士，还有贡士，往后还有庶吉士，翰林，外派放官，从七品做起，然后一步一步的往上爬。
等到当了阁臣，做了大学士，那个时候，七老八十了，该含饴弄孙了，也没啥雄心壮志，干脆致士，乞骸骨，回家乡养老吧。
这可是一个读书人，一生最圆满的轨迹啦！
前面还有那么多的沟沟坎坎，他们这才刚刚起步啊。
就敢这么拽，以后有的苦头吃啦。
“是啊，所以很多人都不高兴。”吕山长小声的道：“我也不太开心。”
温润明白，这文人相轻，是惯例啦。
有了这么一个别开生面的用餐经过，大家伙儿都很开心，下午的时候，温润让王珏他们自由活动。
去下下棋，写写画画的都可以。
五个人也小露了一手，他们都有各自擅长的东西。
就算不是顶尖的，可也不弱了。
等到下午散会的时候，还真交了几个同好，琴棋书画诗酒花，温润果然没有骗人，因为他的学生们，就擅长的是这些。
诗词上倒是没人擅长，可温润擅长就行了。
散会之前，吕山长又给了他一个帖子，是个乐会的帖子：“你们俩可以一起来，这是歌舞伎们的年终盛事，参加一下吧，见识见识，这歌舞升平。”
“该不是一群那啥吧？”温润警惕的看着他：“我们俩你可知道的，要是到时候那啥了，我家那口子可真敢翻脸不认人，什么美娇娥在他眼里，那都不如我。”
嗯，温润脸大了一圈儿。
“要是那种会，我能请你们俩去？我又不是吃饱了撑的，带你们俩去，是看看风花雪月，美人如画。”吕山长道：“要是有哪些乌烟瘴气的事儿，我也不敢邀请你们两口子，我怕被王将军活撕了。”
“算了吧，再怎么正规聚会，也是一些……嗯，那种气氛，我不喜欢。”温润还是摇了摇头。
“你别拒绝，到时候，还有一些风流才子，吟诗作对，甚至是吹拉弹唱，可有意思了。”吕山长嘻嘻哈哈的道：“放松一下吧。”
他都这么说了，还有其他几个人也是这么说的，更有辛明大人也去。
温润就小心翼翼的问他：“嫂夫人知道这事儿吗？”
“知道，隔三差五的就有这么一个歌舞伎会，但是一年未必能碰到一次，三五年一次吧，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去看看，不乱搞的，你嫂子还去过一次呢。”辛明大人道：“一般就是听听歌，看看舞蹈，有的舞蹈的确不错，有的时候，还会挑选出来，送入京城，给天子观赏呢。”
温润扬了一下眉毛，看来真的不是什么带颜色的聚会。
不然辛明大人不会带夫人去看，而且这请柬上也说了，就几个人，且允许携带家眷。
这一点，就应该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聚会。
那他带王珺来看看热闹呗？一年到头，很是辛苦，应该放松一下。
“行，那就去看看。”温润收下了请帖，然后带着五个学生，跟几个相熟的人一起下了山，山下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温润的人还在等他们呢。
还有一伙人在等着他，那就是文大才子一行人。
“温雅士。”这次，文大才子有礼貌多了：“不知道歌舞伎会，您可否赏光前去一观？”
“你也去？”温润一看到他就烦。
“是，已经答应了别人，要去参加的。”文大才子道：“过年也是在这里过，我的外祖母家在这里。”
“哦。”温润点了点头：“再会，再会！”
说完他就上了马车，其他人陆续上了马车，扬长而去，到底也没说去，还是不去。
搞的文大才子百爪挠心，这是去，还是不去啊？
“温雅士到底去不去啊？”
“我哪儿知道啊！”文大才子也郁闷着呢。

第266章 歌舞伎会
温润回到家里，安排好了孩子们，就回到屋里休息了一会儿，今天倒是过得热闹，可这种热闹，也太让人哭笑不得了，那个文大才子，无缘无故的就对他抱有敌意，小文也姓文，怎么小文那么好，这个大文就那么遭呢？
王珺回来，就看到他在罗汉塔上趴着发呆，眼巴前儿是一落地梅瓶儿，里头插了一大束的腊梅花儿，梅香阵阵。
自打入了腊月，腊梅就全面盛开了。
家里处处充满了梅花的香气，幸好这花香不浓郁，不然王珺肯定受不了。
“怎么在发呆？”王珺坐在了罗汉榻边上，抬手摸了摸温润的手，还好，不凉。
其实屋里头热乎的很，不会凉着人。
“今天去参加年终文会，有些……郁闷。”温润挪了个地方，趴在了王珺的腿上。
这人洗澡就用一种澡豆，故而身上的味道就统一的很，一股淡淡的味道，不像他，身上总是弄得香喷喷，不是那种浓香，但味道也绝对不淡，尤其是要写字的时候，墨汁里头一定要加香料，防腐的同时，也必须防治蠹虫。
“有人欺负你了？”王珺顿时就收起了脸上的笑容。
“没有，就是有个二百五，是个愣头青，被我教训了一顿，可是为什么世上这么多人，都没长脑袋呢？”温润郁闷的揪着王珺身上的皮带捏着玩：“与其跟陌生人斗气，不如好好地读书，我反正也不会考进士，给你当个记室参军，也就到头了，他可有大好前途，干嘛非跟我过不去啊？”
“他在嫉妒你。”王珺一语中的：“同样的少年成名，你就是雅士，他就是个才子，大才子那也是才子，可不是名人雅士，我听人说过，你的名声很好。”
这么好的人，是他的呢。
“是吗？”温润歪头想了想：“可能吧？”
有了王珺开导了几句，他倒是不郁闷了，给王珺看了看请帖：“临走之前，去看看热闹啊？家里已经开始准备回老家的东西了，年礼提前准备好，咱们过了正月十五，再从陆路回来，水路那里是不行了，走水路，冷。”
“行，听你的。”家里的事情，王珺一向是不管的：“听妹妹说，阿珍姨晚上做了冬笋烧肉，还有骨头汤。”
“主食呢？”温润想知道，这么好的菜，配什么东西吃？
冬笋是这个季节最美味的食材，素有“金衣白玉，蔬中一绝”的美称。
冬笋比起春笋品质更高，营养也好，脆嫩爽口，所以每年等到冬笋大量上市了，就会尝试各种冬笋的做法，后厨的阿珍姨，一直是按照时令做菜的，所以今天就是冬笋烧肉。
“好像是鸡油烙饼。”王珺道：“咱们家存的鸡油可不少，还有一些腊八粥，应景的么，也得喝点。”
家里吃鸡，就会将鸡油存下来，然后存得多了，就做个鸡油烙饼，味道可好了，那饼也很柔软。
“哦哦哦，好好好！”温润点头，这个好。
晚上吃饭的时候，五个学生嘴巴就没停，一直在说年终文会的事情。
而到了休息的时候，温润跟王珺躺在被窝里，又提起了这歌舞伎会。
“去看看也好，带着家眷……那带着妹妹去看看？这么热闹的事情，或许别人家也带着女儿去看热闹呢？”王珺异想天开：“还有弟弟们，全家都去吧！”
“这又不是去郊游！”温润哭笑不得：“还全家都去？就带个家眷。”
“算了，我去说，起码咱们多去几个人，看热闹嘛！”王珺觉得是好事儿，热闹的，那就去看看呗。
于是王珺找上了吕山长，也拿了一张帖子回来。
并且说了，带了家眷去，包括弟弟妹妹们，温润的学生们，以及家里的几个兄弟，比如梁二、秦副将、小文等等。
张三儿不行了，这家伙现在买了一宅子，刚建好的那种，外头很不错，内里还没装修呢，故而这些日子忙的就是装修内里，家具什么都是新打好的，他给的钱多，雇佣人做工就干活快，连火炕都给他搭建好了。
毕竟开春就要成亲啦。
歌舞伎会的那天，一大早全家都起来了，都没懒床的，因为今天东家们要全家出动，去看歌舞伎会。
温润看家里人这么积极，不由得好奇地问：“你们不觉得去那里不好吗？”
“没什么不好的呀！”一个在本地采买入府的婆子，给温润她们端来了一大盆的甜豆浆：“奴婢也听说过的，那个歌舞伎会，不是什么不好的聚会，很多人都会去看热闹呢，还有那歌舞大家，纵情放歌，飞天一舞！还有才子们作词，一些大家现场编曲唱出来，好多人传唱，能传很久的，就前些年，那个叫黄莺的歌曲大家，传唱了一曲《凤求凰》，好么，那几年，谁家成亲都邀请她去唱一曲凤求凰，那银子赚的海了去了，后来她上了年纪，退了舞台，不唱了，那就成了绝唱，可惜了！后来唱的凤求凰，都不如她唱得好。”
“你还知道这些呀？”这些事情，温润都不知道，他外来的嘛。
“知道，当年奴婢还去那里帮过工呢，一天的时间，就给二两银子，忙得很！虽然累，但是很热闹，真的！”婆子乐呵呵的道：“奴婢这就下去了，您用早饭吧。”
“行。”温润点了点头。
吃饱喝足了，温润让家里人都换了一身衣服，外出见客的衣服，在换衣服之前，是要去净手一下，肚里有食儿，排泄一番之后，又洗漱了一下，重新梳头上妆，然后穿了衣服，出门的时候，温润左右看了看，很好，上车！
歌舞伎会的举办地，在城西那边。
比起城南的码头，城北的军营，城东的贵人居住区。
城西就是个有钱人的地盘，这里商业发达，居住者也多是大商巨贾，故而在这里，各行各业都有铺面，尤其是有一条街，是歌舞楼台，亭轩水榭，连绵不绝啊。
今天是个晴天，冬日的太阳，难得这么暖的照在大地上。
万里无云，蓝色的天空上，偶尔有鸟儿飞过，会给天空留下一点点影子，随后就消失了。
天空还是那个天空。
温润他们到的地方，是一个楼院。
不是什么秦楼楚馆，是一个很漂亮的汉代风格的楼院。
楼院基本呈正方形，院中央高高矗立着五层阁楼，每层都四面出檐。与塔一样，也是由下至上层递缩小，但怎样都不会收缩成欧式的尖顶。
中央有阁楼，围墙四角有角楼，无论阁楼与角楼，都设有透窗，以便对外瞭望，或在必要时，可以探出窗外，挂个灯笼。
也能在这里防卫，射一些弓箭等远程打击的武器。
庄院四周设围墙，正面开门，门两旁辟窗，装菱格型窗柩。
正门之上建两层门楼，院内除正面外均建有夹墙，门楼与角楼间以飞栈通连，飞栈有护墙，呈槽型，可供防守人员安全往来。
王珺看到这个建筑，就跟温润道：“如果有人攻进了府城，这里可以成为一个避难所，易守难攻，在城里又是巷战，这地方，占便宜啊！”
“你可别想着攻略这里，这里是今天歌舞伎会举办的地方。”温润可不想王珺职业病发作，将人家好好的一个楼院，给当成一座碉堡，来攻陷下来。
他们进了门，车马与跟来的车夫都有地方安顿，但是王珺的亲兵，却是一刻不离开他身边。
这次他带了三十个亲兵过来。
“这么多人？”门口负责迎客的管事，眼皮子突突的跳：“都要进去啊？”
“不是说，可以带家眷吗？”温润自己一张请帖，他的家眷，就是学生和弟弟妹妹们。
“这是本将军的请帖。”王珺也拿了自己的帖子递上去：“我没带什么家眷。”
“那这些人？”管事的皱眉看了看，这一个请帖，上头的确是王将军，这位新上任的镇守将军，带了这么多人来，过分了吧？
“这都是本将军的亲兵，看在你们这地方，估计容不下多少人的份上，本将军只带了三十五个人过来，平时出门，都是一百亲卫，那人更多一些。”王珺还觉得自己委屈呢。
一个将军要是没有百八十个亲卫，出门好意思跟人打招呼吗？
他可是个实权将军，三五千人马的兵权在手里头握着，没有人随扈可不行。
“可是这些也太多了……。”门口迎客的管事一个头两个大：“不能留在外面吗？”
往年来的都是骚人墨客，文人雅士，谁能带个学生、晚辈的来，带俩，带三个，都是不错的啦。
也有带内眷来的，夫人啊，女儿啊，孙女儿外孙女儿什么的，那也就几个，不超过十个。
虽然说可以带家眷，可大家都有个定数。
没人跟王将军似的，没带家眷，人家家眷有请帖。
可也没人跟他似的，带了这么多的亲兵啊！
一个个眼神犀利，背弓佩剑的，看着就杀气腾腾。
这样的人，能放进去吗？三个都不行，何况三十几个。
“不行！”不能王珺反对，小文先炸庙了：“我们是亲卫，要紧跟在将军身边，一刻都不能离开，除非是在大营里，或者是在将军府里，否则，你敢保证，这里绝对安全，我们将军，不会掉一根汗毛？”
小文别看跟秦副将无法比，但是他好歹也是精英中的精英，也上过战场杀过人，那彪悍的气息，不一般人可承受不住。
管事的顿时有点腿软：“我们这里又不是什么龙潭虎穴……。”
要不怎么说，是迎宾客的管事呢？这一听，这人就读过几天书，起码不是个睁眼瞎。
“我管你们这是个什么地发，本来跟着的人就少，还要分开？做梦呢你！”小文一顿喷口水：“要么我们一起进去，要么我们打道回府，我们将军还不乐意来这里呢，什么玩意儿！”
说的管事的犯愁死了。
“让他们进来吧。”这个时候，来了一个人。
“张老爷。”温润认识，这是张大少爷他们的父亲，张老爷，如今张氏一族的族长，张家的家主。
“温雅士啊，你这带的人还差不多，王将军这可是头一次啊，我们以往也没请过镇守将军这样的武将，没想到武将还有亲兵卫队，是他们少算了人数，放心，下次不会了，进来吧！”张家主开口了，管事的如蒙大赦，赶紧让进去，这么多人堵在门口，还都是舞刀弄枪之辈，好些个马车都不敢进来了。
“以往没有邀请武将的吗？”温润好奇了。
“没有，起码在我参加的这些年，没有请过镇守将军。”府城的镇守将军，并非一成不变，张家主年纪不小了，他母亲都八十了，他也六十岁了，从十五岁开始，在外应酬，三十岁当了家主，同样在外面应酬，参加过好多次的歌舞伎会，可是从来没见邀请过武将。
不管是镇守将军，还是路过的什么将军、大将军的，都没有邀请过。
王珺还是头一个。
“那真是我们家王将军的荣幸啊！”温润乐了：“怪不得，你们不知道将军出行，是要带亲卫的，平时他都是一百个亲卫不离身的，这次也是怕人太多，才带了三十几个。”
“平时也没什么人去关注将军府，上一任的镇守将军，也跟我们和不来。”张家主明显是常来这里，带着他们进了楼院之后，就直奔二进，在那里的三层楼院，是最好的观赏位置。
而在中间有一个很高的舞台，两边的楼院一层，成为了化妆间，因为温润看到来来去去的人，进去的时候，都清清净净的，出来的时候，基本上都漂亮好几分，化妆了嘛。
他们上了三楼，才发现这楼院有多大。
外头的广场大，里头的空间也不小，中间是一个数人合抱粗的铜柱，正在散发着热度，原来这是一个炉子，只是在底部烧了炭火，导热性能好，这么一个不断发热的东西，将这五层飞檐峭壁的楼烧的热热乎乎。
四周一圈儿的座椅和桌子，铺设都很豪华，张家主领他们去了正中间的位置：“这是给王将军安排的位置，旁边的是给温雅士的，你们这么多人，坐得下吗？”
作者闲话：
江湖家里全都小阳人儿了，大家也多加小心，病了不要怕，重感冒而已，大家好好吃饭吃药，休息，多喝温开水，姜汤也行

第267章 瞎啊？
“我们不坐，哪儿有主将在座，我们也跟着坐下来的？”小文歪着头，奇怪的看着张家主：“这不是乱了规矩么？”
“不是，这可是要到半夜才结束，你们这么站着，站一天半宿啊？这可不行，人还不得累死？”张家主顿时惊讶了：“就连这里的下人，都是三拨人，上午，下午和晚上，都是不同的人伺候，不然扛不住。”
这可是真事儿。
再说，他们连歇口气都没地方歇去。
“将军。”一听要站这么久，秦副将先沉不住了。
他看向了王珺，要小文他们站一天半宿，这是要体罚还是要干啥？
“不用他们站那么久，我看后头有空位。”温润道：“三十几个人，除了你们几个副将之外，让小文把人分为三组，一组十个人，站半天，然后轮班去吃饭，回来换一组站，晚会再换一组，小文也坐着吧，你多注意一下前方就行了。”
因为王珺的左边，坐着梁二，右边是秦副将他们。
温润那边就有意思了，温润跟五个学生，分在两边儿，中间坐着的是王玫小姑娘。
六个人正好分开，紧挨着王玫小姑娘的是王珏跟王瑾。
前面还放下了青纱帐，这个东西极度透明，外面看清濛濛的，看不清楚里头的人，但是里头的人看外面是没问题的，小姑娘单独坐在青纱帐里头，两边儿都是亲人，后头也有熟悉的人照顾着，可开心了。
看什么都新鲜，可不是新鲜么。
“这样安排就好多了。”张家主也觉得让人标枪一样的站上一天半宿，太累人了。
不过他这么说，倒是让王珺跟温润觉得，这人不错，不愧是百年大族的族长，
“是啊，这样就不用那么辛苦啦。”温润也觉得挺好。
“安排好了，我就去我的位置上了，有什么事情，那边有人在，可以喊他们来。”张家主还说了说这里的规矩。
无非是一个台面有八个人伺候，一个管事的，七个负责伺候的，这一个台，也就是两个座位而已。
这里的桌面上，已经摆好了茶壶，茶碗，点心，果盘等等。
琳琅满目，别说这些了，一会儿中午和晚上，都有饭食呢。
没这么多人手，伺候不过来。
温润送走了张家主，才坐回来。
“哥夫，这是开口笑哎？”王玫小姑娘指着一盘点心道：“这是……什么点心？”
“这叫蜜三刀。”温润给她说了蜜三刀的典故：“这可是一道名点。”
他说的是两个典故。
一个就是关于蜜三刀跟苏东坡的关系，还有一个是另外的版本。
相传北宋年间，苏东坡在徐州任知州时，与云龙山上的隐士张山人过往从甚密，常常诗酒相会。一天苏东坡与张山人在放鹤亭上饮酒赋诗，苏东坡抽出一把新得的宝刀，在饮鹤泉井栏旁的青石上试刀，连砍三刀，在大青石上留下了三道深深的刀痕，苏东坡十分高兴。正在这时，侍从送来茶食糕点，有一种新做的蜜制糕点十分可口，只是尚无名称，众友人请苏东坡为点心起名，他见糕点表面亦有三道浮切的刀痕，随口答：“蜜三刀是也。”
后来，经苏东坡亲自起名的“蜜三刀”名噪一时。
还有一个典故就是每块三刀上方的三道刀痕，故取其名。并讲一典故：据说苏南人和苏北人曾经交流面点的制作方法，相互都留下一手，苏南人没有传授苏北人怎样制作董糖(和董小婉的渊源这里不提）。苏北人也没有教苏南人怎样制作三刀（看似简单的三刀也有其繁复的配方和程序）。三刀规规矩矩、方方正正，表面密密麻麻镶了一层白芝麻，密里透亮，大方坦然，内心实在。时过境迁，多少实在的点心都变了。只有三刀，以不变应万变，老样子。
讲完之后，身边的孩子们都觉得长了见识，突然有一个讨厌的声音，插了进来：“原来蜜三刀，有两种来历啊！”
温润扭头一看，顿时皱眉了：“藏头露尾，不是君子所为。”
“学生只是路过此地，听见了大人的高论而已。”文大才子，带着几个人，穿着棉质的青衣直缀，一步三摇的站在温润他们的身后。
“那听完了，是不是可以走了？”王珏毫不客气的撵人。
“王珏贤弟这也太小气了吧，我们不过是来……。”这人话还没说完，就被王瑾打断了：“不过是什么？我们这里有女眷，眼瞎啊？还往前凑？找打就直说，我大哥那边有的是亲兵，打不死你们。”
阿珍姨她们几个也是跟来看热闹的，但同时，她们都是围着大小姐的人形屏障。
一看到有外人来了，一个个将大小姐围了起来，何况有青纱帐在，这一看就是有女眷在的地方。
真的跟二少爷说的那样，是个睁眼瞎。
这都看不出来，这里有女眷在！
“女眷？王将军不是跟温雅士……是契兄弟吗？”文大才子这嗓门儿，可够大的啊。
“既然知道我们是结契的兄弟，就该知道，我现在是王家人。”温润没好气的道：“我是孤身一人无所谓，可王家有王家大小姐，你鼻子上头那两个眼珠子，是喘气用的吧？”
温润的声音更大，而且骂人没带脏字儿。
立了青纱帐的都是带了女眷来的，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实。
“那怎么不跟王将军坐在一起？”旁边有个白目的家伙，还来了这么一句。
“你觉得，那边合适吗？”杨木指了指那边：“王将军身边光是副将、先锋等等就好几位陌生的男人，周围都是亲兵，全都是男的，就她一小姑娘，坐在里头，你家的女眷，想必不会在意男女之别。”
这说话也够给劲的，把那个人噎了个半死。
谁敢说，自家不在意男女之别？那是乱家！
王将军那边的确是人多的很，而且不论是副将、裨将、先锋还是亲卫，都是男人。
这边是带着女眷的，哪怕是仆妇，都带了七八个，就为了照顾小姐一个人。
当然，都是跟来看热闹的，也不是所有的仆妇都想来，其他人更想出门去溜达溜达，将军府的下人，轻易也不出去。
今天就当是休假了，仆妇们也能成群结队的出门去。
文大才子这才发现，自己这边不占理，赶紧低头道歉，他可是有前车之鉴：“对不起，大人，我们这就先过去了。”
拱拱手，行了一礼，就带头走了。
温润叫大家都坐下来：“看清楚了吧，这就是不谙世事，不会看人脸色的家伙，再有才，也是让人讨厌的存在。”
“这人真没眼色，家里人怎么教导的啊？”王玫小姑娘不乐意了：“明明看到青纱帐了，这有女眷呢，凑过来干什么？当自己是个不满七岁的小孩子吗？”
“看看，妹妹都生气了。”温润道：“以后你们可得注意，不要做这样讨厌的人，知道吗？”
“知道了！”不止是学生们，下人们也觉得受教了。
这人也太没眼色了，连他们都知道，这地方不能乱闯。
大概是真的觉得这种情况不太对，不一会儿，不少人上来，给每一个青纱帐那里，又围了三方屏风，这样的话，就算是人少，也看不到里头了。
另外就是竖起来屏风，总是比较醒目的，比青纱帐更醒目的存在，总不能当睁眼瞎了吧？
文大才子看到这样的举动，脸色就不好看了。
他身边的那位更生气：“这是什么意思？”
“还能是什么意思？刚说过了话，就成了这样！”另外一个人也很生气的，但是有自知之明，人家这就是警告他们，不要瞎捣乱。
“好了，不要说这些没用的了，一会儿开场了，找机会，让他们出丑就是了。”文大才子雄赳赳气昂昂的道：“中午记得送酒过去，人喝多了，什么丑态都会露出来，先找点什么事情，缠住他们，再找人起哄，让他出风头！”
“什么？”
“让他出风头？”
“你们懂什么？”文大才子十分有把握的道：“让他出风头，爬得越高，摔得越重。”
“哦哦哦，好的，好的！”众人恍然大悟。
温润还不知道，自己又被人算计了，这会儿，人来的多了起来，也有女眷派了仆妇来给王玫小姑娘送信儿的，女孩子们之间的通信，叫花笺。
花笺，古代笺名。
精致华美的信笺、诗笺。古文人雅士往往自制笺纸，以标榜其高雅，不入俗流。有的上饰有各种纹样。
今人少见有自制者，古笺甚是难觅。
纸之精致华美，尺幅较小者，叫“笺”。
笺纸用作书札，称“信笺”；用以题咏写诗，名为“诗笺”。
而到了这个时候，女孩子们之间的笔墨往来，也叫“花笺”，只不过是粉红色的那种，少女感十足。
也有玫红色的帖子，那是已婚少妇们用的多，正红色的是夫人们，大红色洒金的那就是老夫人们了。
女眷们之间鸿雁传书，仆妇们满地跑，等到日上三竿的时候，就有一老者，被一个童子扶着，上了台子，台上已经放了琴桌，焚了熏香，并且老者净手过后，才让童子将自己背着的古琴放在了桌上。
老者须发皆白，自有一股风雅的气度。
有个小厮送了果盘上来，温润问他：“这老者何人也？”
“此乃老琴翁，弹琴一甲子了，每次歌舞伎会，他都是开场的那位乐师，一曲《高山流水》，寓意着得遇知音。”小厮乐呵呵的道：“这是我们歌舞伎会的传统了，他的徒弟，以后也会继承他的这一职位。”
说白了，这都传了三代，老琴翁的师父，就弹了很多年，轮到老琴翁，又弹了一甲子，不知道他的徒弟，能弹多久？
作者闲话：
昨天晚上妹妹发烧了，忙活了半宿，姜汤这几天喝的江湖都不想再喝了，它对预防有没有效果，江湖不知道，但是快把自己的宫寒喝好了……

第268章 秦王破阵乐
老琴翁操琴开始，众人就不再大声说话了。
等到一曲弹奏过后，送了七八个花篮上去。
老琴翁站起身来，微微弯了弯腰。
就有来送茶水的小厮，跟温润他们小声地解释：“这花篮一个，就是十两银子，这都是打赏。”
温润明白了，这可真是风雅啊，不打赏银子，那有铜臭味儿，给打赏精致的花篮，就好看多了。
花篮十两银子，大花篮一百两银子。
温润一挥手：“两个大花篮，送给老琴翁。”
“是。”小厮赶紧下去打赏。
老琴翁都要下台了，突然有四个人送了两个大花篮上来。
老琴翁愣了一下，又点点头，这才慢悠悠的被童子扶着下了舞台，他的身后，跟着十几个花篮，和两个特别鲜艳，也特别显眼的大花篮。
接下来是一个叫“燕舞水榭”的歌舞坊，一队六个小姑娘，出来跳舞。
跳的是《采薇》。
“采薇采薇，薇亦作止。曰归曰归，岁亦莫止……。”舞蹈十分优美，六个小姑娘，杨柳细腰，抛出来长长的舞袖，檀口轻启，歌声悠扬：“……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
青绿色的汉代服饰，白色的舞袖，芊芊细腰，如诉如泣。
温润已经跟孩子们说了这首《采薇》的含义，王珺不知道什么时候，坐了过来听温润讲课。
“这首诗描述了这样的一个情景：寒冬，阴雨霏霏，雪花纷纷，一位解甲退役的征夫在返乡途中踽踽独行。道路崎岖，又饥又渴；但边关渐远，乡关渐近。此刻，他遥望家乡，抚今追昔，不禁思绪纷繁，百感交集。艰苦的军旅生活，激烈的战斗场面，无数次的登高望归情景，一幕幕在眼前重现。此诗就是三千年前这样的一位久戍之卒，在归途中的追忆唱叹之作。”温润道：“全诗六章，可分三层。既是归途中的追忆，故用倒叙手法写起。前三章为一层……。”
他解释的很仔细，王珺却是头一次听说，还有这种故事。
一曲《采薇》跳过了，好多花篮送了上去，可惜，没有一个是大花篮的，一个小厮过来换了一个空了的点心盘子。
眼巴巴的看着温润半天，发现温润没有打赏的意思，就要退下去，王玫小姑娘喊了一声：“本小姐打赏下面跳舞的姑娘们，一个大花篮儿。”
“是！”小厮兴高采烈的下去了。
“妹妹？”几个人都无法理解，为什么妹妹要打赏那六位舞娘一个大花篮儿。
“我就是觉得她们六个跳舞很好看，很有韵味。”小姑娘天真的道：“而且跳的那个《采薇》也很好。”
其实是因为，这是一首关于军卒的歌舞。
她喜欢，也是因为联想到了自己的大哥，王珺。
如果没有哥夫，大哥可能就像是歌舞里唱的那样。
她还记得，大哥参军之后头一次回来的时候，看到她，都差点不敢认。
而她也差点没认出来大哥，皆因那个时候的大哥，跟走之前的大哥，不太一样了，不是样子，而是气质。
以前小，她不懂，想不了那么多。
可是现在她都十多岁了，再过二年就该及笄了，那个时候就该议亲了，想的也越来越多。
“既然喜欢，那就带回去陪你吧，唱唱歌，跳跳舞，也挺好。”王珺淡然的道：“去跟人说一声，六个舞娘，一个不能少，刚才跳舞大家都看到了，去办吧。”
“是！”小文雄赳赳气昂昂的带着两个人下去找管事的了。
“妹妹喜欢这六个姑娘？”温润笑了：“那就带回去，每日陪着你挺好的，女孩子嘛，唱唱歌，跳跳舞，活动一下。”
这样的话，总比每日绣花的强。
将军府买下了六位跳舞的小姑娘，这没什么，据说是王家大小姐开的口，家里人惯着嘛，就买下来，每日唱唱歌跳跳舞，陶冶一下情操。
还有好几个“花笺”来，都是约王家大小姐，等过了年，记得带六个人去一趟兰心蕙舍，那里都是女子，她们也可以唱唱歌跳跳舞呀！
女眷们，自娱自乐也是可以的，她们也喜欢歌舞呢。
《采薇》歌舞过后，上来一个漂亮的姑娘，穿着一身藕荷色的衣裙，抱着一古色古香的枇杷，一头如墨一般的青丝，挽成轻巧利索的灵蛇髻，只插了一支莲花金步摇，坠着白色的珍珠。
一曲《十面埋伏》就弹奏了起来，而且弹奏的杀伐气势十足。
听的人心神摇动，温润觉得弹奏的不错，王珺竟然听出来了：“此女的琵琶曲目里，杀意十足，不是花架子。”
“不错。”温润点头，让人赏了两个大花篮出去。
一个他赏的，一个是镇守将军赏赐的，好像啊还有人赏了大花篮，这琵琶女收了七八个大花篮，十几个小花篮，下场的时候，朝四方蹲福，这才下了场。
然后是一群少年们跑了上来。
“还有男的？”这下子，王珺来了兴趣：“我以为都是女的呢，软绵绵的，看的不过瘾。”
“当然有男的了，跳舞么，也没限制都必须是女的啊！”温润也兴致勃勃的道：“看样子是个武将们爱看的，你多多注意啊。”
果然是武将们爱看的东西，这是一曲《秦王破阵乐》！
“这是什么舞曲？”王珺看不明白啊，其他人也不是很了解。
“《秦王破阵乐》。”温润道：“《秦王破阵乐》即《秦王破阵舞》，又名《七德舞》，是唐代著名的歌舞大曲，最初乃唐初的军歌，秦王李世民打败了叛军刘武周，巩固了刚建立的唐政权。于是，他的将士们遂以旧曲填入新词，为李世民唱赞歌：”受律辞元首，相将讨叛臣。咸歌《破阵乐》，共赏太平人。”唐太宗李世民登基后，亲自把这首乐曲编成了舞蹈，再经过宫廷艺术家的加工、整理，成了一个庞大的、富丽堂皇的大型乐舞。在原有的曲调中揉进了龟兹的音调，婉转而动听，高昂而且极富号召力。同时有大型的宫廷乐队伴奏，大鼓震天响，传声上百里，气势雄浑，感天动地。这个歌舞使百官看了都激动不已，兴奋异常。据说在表演这个舞蹈的时候，连外国的宾客都禁不住跟着手舞足蹈。天朝上国鼎盛时期的象征，果然气势不凡。”
这个时候，下头的人果然排了军阵出来，只不过，下头只有二十个人，穿着的铠甲什么的，都是一些舞蹈道具。
“受律辞元首，相将讨叛臣。咸歌破阵乐，共赏太平人。”
“四海皇风被，千年德水清；戎衣更不著，今日告功成。”
“主圣开昌历，臣忠奉大猷；君看偃革后，便是太平秋。”
下头的二十个少年，大声地叫号一般，喊出来二百个人的气势，只可惜，在王珺的眼里，还是软绵绵的样子。
“这也是武将们爱看的？这也太软绵绵的吧？”温润他们一群文人看的热血沸腾，可是王珺却看的无聊：“什么武舞？这是武人该跳的舞吗？”
“气势，气势！”温润拍了拍他的手：“这都是男的舞者，而不是你手下的军卒，而他们也不是盛唐时期的那些将士们，其实这种舞蹈，人越多越好看，起码两千人，还得都是军卒，真正的上过战场的军卒，那才有舞蹈的原味，这个，歌舞罢了。”
“是啊，怎么就没有专属于军人的舞蹈呢？”王珺很是不解。
“军，只有武，而没有舞。”温润玩了个文字游戏。
下面的舞蹈结束，温润没赏花篮，但是王珺赏了，赏了四个大花篮。
小花篮十七八个，大花篮四个，还都是镇守将军赏的，不错，不错！
等到这一波人下去了，又上来了一个，两个人，都是上了年纪的中老年人，温润高兴了，这是评弹啊！
俩人来了一段儿《隋唐演义》，是“三义坊当锏受腌臢，二贤庄卖马识豪杰”的那一段儿。
评话只说不唱，俗称“大书”；弹词有说有唱，俗称“小书”。“档”是评弹术语，兼指演出单位和节目，运用相当广泛。
评话是单档的，即由一个人表演，双档较为少见。
而评弹都是两个人表演，甚至是三个人。
这一段大家都喜欢，花篮也不少给，唱过了这一段儿，午饭时间到了。
因为这次是聚会，故而这中午的午饭是要有的，可这午饭也很特别，请的依然是鸿运大酒楼的人来主厨，依然是自助餐。
不过饭食却更加多了。
因为人多啊，样数就多了，冷盘热菜，米粥炒饭，还有面食呢。
可能是为了稀奇，连奶油小蛋糕都上来了，这个东西，越发的让人喜欢了。
温润吃饭的时候，跟王珺是坐在一起的：“今天可是长见识了，这歌舞曲艺，也不错嘛，陶冶情操呢。”
“可惜，没有适合我看的东西。”王珺却没什么兴致。
“不是看了一出《秦王破阵乐》了吗？”温润可是知道，这《秦王破阵乐》，那是标标准准的给武将们看的东西。
估计以往没有，这次能上台，还是因为王珺这个镇守将军。
“那是个什么玩意儿啊？二十几个人，嗷嗷的喊了两嗓子，就完事了？打仗要是这样，那还不兵败如山倒啊？”王珺晦气的很：“还给武将们看呢，要是武将们，还不得笑掉大牙？”
温润逗他：“你的大牙不是还在嘛！”
“我是一个糙汉子，看看都能郁闷成这样，要是弄几个武将来，非得把这破地方给砸了不可。”王珺呲了呲牙，一口将一个鸡翅尖儿，给咬的细碎，吞下了肚子。
他连骨头都没吐。
温润不行，温润啃个翅膀尖儿，还啃得细索。
“是啊，是啊，那你说，军中应该用什么呢？”温润问他：“你会什么呀？”
温润估计，也就会敲锣打鼓。
“我会敲鼓，敲《将军令》。”王珺却道：“是董浩将军教我的，过年的时候，大家聚在一起，董浩将军亲自敲了一曲《将军令》，那才是军中的军乐。”
“《将军令》啊！”温润感叹了一句：“其实，《精忠报国》也不错。”
想当年，还是个小毛头的温润，就听过这首《精忠报国》，而且当年这首歌后来成为了某一权力部门的歌曲，而演唱者，更是成为了公安部的代言人。
一身正气的歌手，在乐坛上可少见了。
所以他记忆深刻。
“没听过。”王珺摇了摇头。
俩人刚说到这里，就有人来打招呼，还有人端了酒水过来，有十年的杏花村酒，二十年的女儿红，三十年的山西老陈醋！
还有人来给王珺这位将军敬酒。
三年的玉泉，五年的剑南烧春。
甚至最好的还有十年的杜康酒。
“你这酒可不容易得。”十年的杜康，王珺喝了一口：“果然好酒。”
“好吧？这可是我那大儿子十三岁的时候，跟人打赌赢来的，一共三十坛子，一坛都不敢随便喝。”张家主乐呵呵的道：“下午还有大型歌舞，一会儿鉴赏一番。”
“歌舞好看，曲子也好听，就是那《秦王破阵乐》，跳的不像话，舞者柔软无力，一点阳刚之气都没有。”王珺忍不住吐槽：“要是将士们都这样，那可真是……。”
下头的他都不好意思说了。
“这是歌舞，不是真的，你这要求，太较真了。”吕山长也过来了，端着餐盘，里头也有一壶酒：“来，尝一尝这桃花酿。”
“您这里总有好酒。”温润拿了酒杯过来，吕山长就给他倒了一杯：“尝尝！”
桃花酿口味软绵，酒味轻微，但是回味甘甜。
“今日歌舞如何？”吕先生道：“以往可没有《秦王破阵乐》这样的歌舞，头一次看，我们都看的热血沸腾了。”
“我们家王将军说，歌舞软绵绵的，没有一点阳刚之气，他想让自己的亲兵们来呢，可惜，兵丁们不会歌舞，只会武。”温润笑着道：“所以啊，他在这里郁闷了一下。”
“其实，他们也想有阳刚之气，可是怎么有啊？军中的杀伐之气，一般人是演出来的，谁让他们不是军中悍卒呢。”吕山长道：“可惜，军中悍卒，也不会上台跳舞。”

第269章 男儿当自强
“他们只会杀敌，不会跳舞。”王珺硬邦邦的道：“要是想看杀人放火，可以找我们。”
吕山长“呲溜”一下子，躲到了温润的身后：“你家这个吃独头蒜了？说话这种口气？”
“这不是说，他看到《秦王破阵乐》，觉得跳舞的男孩子们，跳不出来军中的气氛。”温润小声的道：“但是为了面子上好看，他送了四个大花篮。”
“哦哦，明白了。”吕山长道：“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歌舞是以欣赏为主，又不是真的要上战场打仗。”
他们聊了一会儿，这对歌舞的评语，就被有心人听了去。
到了下午的时候，吃过了饭，就有一评话，讲的是《三国演义》之“桃园三结义”，说的是荡气回肠啊。
得了两个大花篮，七八个小花篮下去了。
上来一个杂耍团，顶缸的，转盘子的，抛红手绢的，还有喷火的，吞剑的，很是精彩，还有养猴人牵着两只小猴子上来，要果子吃，要糖块吃，还要花篮。
不少女眷看小家伙儿们可爱，给了不少东西。
金戒指啊，宝石戒指啊，甚至是金银的簪子。
然后是一群身段窈窕的美女上来，这次是群舞，跳的是《桃夭》，也十分优美。
得了不少花篮下去，可是她们在后台等了一夜，也没有人来说要她们去家里跳舞献艺。
“姐姐，我们还不如那六个黄毛丫头吗？”其中一个压不住脾气的女子生气的道：“那六个不过是初次登台这歌舞伎会，怎么就……怎么就让人买走了呢？”
能来这里献艺的艺人，哪个不是各自楼子里的台柱子。
这次来这里跳舞，无非是为了扬名立万，不过，也有那更幸运的，被人看中买回去，从此可就是脱离火坑了。
对她们来说，是不可多得的机会。
而出场的顺序，是很重要的，不少台柱子都想压轴。
“压轴”是戏曲名词，指一场戏剧演出的倒数第二个剧目。
但压轴也是人们知识的一个盲区，它不是最后一个节目。
“压轴”本意是指倒数第二个节目，而不是人们常说的倒数第一个，倒数第一个节目称“压台”。
也就是结尾，因为压台演过了之后就“谢幕”了。
越晚出场，代表着越是被人看重，她们下午第二个节目，可比上午第二个节目强多了。
不过还不到晚上，晚上演出的才最精彩。
可就算是这样，她们姐妹，也比那六个黄毛丫头强啊！
她们才登台几次啊？就这么被人看重买走了，听说是王家大小姐买走的，那明显就不是给老爷少爷们准备的，以后若是有幸跟着陪嫁……那日子可就有盼头了。
“有的人走运了，就是这么巧；咱们姐妹来了两次了，可还是没遇到好主家，回头再坚持坚持，如果再没有办法，咱们就只能去当歌舞教习了。”领头的女人道：“不要埋怨了，都回去休息吧，明天看看情况再说。”
这一歌舞伎会，就像是她们这个圈子里的盛大聚会。
没那个命，就不要强求，不然坏了名声，日子更难熬。
而温润他们还在观赏。
这次是一个歌女，清唱了一首《采莲曲》，很是应景。
花篮送了二十几个，是个可爱的小姑娘。
然后竟然是一个小伙子上来了，他跳了一曲《兰陵王入阵曲》。
“这是个什么玩意儿？”王珺看得有些傻眼。
“《兰陵王入阵曲》，也叫大面，为中国古代著名的歌舞戏。起源于北齐，盛于唐代。是为歌颂兰陵王的战功和美德而做的男子独舞。”温润告诉王珺：“舞者表现兰陵王”指麾击刺”的英姿。”
“兰陵王？”王珺想了想：“不认识。”
“他是个传奇人物。”温润给他讲了兰陵王的故事：“兰陵王高肃，字长恭，又称高长恭、高孝瓘，是北齐末期文武双全的名将。他短暂的一生，忠以事上，和以待下，屡建战功，为时人称之。因英勇善战，战功卓著，先后被封为徐州兰陵郡王、大将军、大司马、尚书令等职……。”
其实兰陵王挺惨的，毕竟功高震主，最后被赐予鸩酒。
“哦，是挺惨的，但是为什么带着一个丑陋的面具？”王珺指了指前头那个舞者：“看着怎么那么别扭呢？”
“因貌俊美，为阵前震慑敌人，做凶恶面具戴之，战无不胜。因战功显赫，声威日显，其堂弟高纬继皇位后，忌恨其功高威武，受人爱戴，恐皇位被夺，帝赐鸩而死，死后只是埋葬，没有立碑，后来高肃的五弟安德王高延宗为其立了墓碑，即今存的北齐兰陵王碑。”温润皱眉：“怎么跳了这么一曲？”
这个曲目，对于温润这种文人来说，是挺好看的，且还能追古怀今。
可是对于王珺来说，却不太吉利啊。
跳过了之后，又有一女子上来，用古筝弹奏了一曲《汉宫秋月》，也不错。
但是在她弹走的时候，温润跟王珺一直在说话，说的是《兰陵王入阵曲》的事情。
这不是晦气的吗？王珺就不太高兴。
可是等弹奏结束之后，文大才子就上台了：“诸位，诸位，一直看表演没有什么意思，不如我们各自做一首诗词歌赋，来赞叹一下这些歌者舞娘，如何？”
“文兄，等一下。”又一个人跳了出来：“听闻王将军对歌舞不太喜欢？意见颇大啊！”
他说话的时候，还朝王珺拱了拱手。
以表示尊敬之意，可是这更像是挑衅。
王珺在三楼，居高临下的看了看台子上的两个跳梁小丑：“本将军就是对这些歌舞不感兴趣，那又如何？难道非得感兴趣才行？跳的什么东西！软绵绵的，一点阳刚之气都没有，要是将军兵卒都这样，还打个什么仗？无非是看看热闹而已，还真想要怎么着？动真格的？”
“那不知道，王将军可有军中的乐舞，给我等开开眼界？”文大才子跟人叫上号了。
“你是个什么东西？让本将军上台，本将军就要上去？”王珺可不是那么容易就生气上当的主儿：“就凭你？”
文大才子傻眼了，人家不受他的激将法。
“这样吧，文大才子，你们俩表演个节目，我与王将军也上台一展才艺，看谁得的花篮多，如何？”温润趴在那里，也是居高临下的跟他打招呼：“怎么样？”
“本官看可以。”说话的是张炳张大人，他也来了这里，没他坐镇，那些才子们可不会如此风度翩翩。
有的人是真的性喜于色啊。
文大才子被人架秧子，给架在了火上。
他们俩能表演什么呀？只好一个弹琴，一个吹笛子，合奏了一曲《高山流水》，这种高级的曲子，倒也演奏的不错，得到了二十几个花篮，八个大花篮。
俩人下去台子的时候，还挑衅的看了一眼温润他们所在地。
温润才不怕他们俩呢！
他上手就拉着王珺，俩人直接下场了！
副将、先锋和亲卫们跟着一起下了去，不过将舞台围了起来，站岗而已。
温润告诉王珺：“你就敲鼓。”
王珺倒是不惧怕，但是他有点傻眼：“那我敲什么？”
军中的鼓点都是有讲究的，冲锋的，死战的，后撤的，投降的……都不一样。
“就敲你会的那一曲《将军令》。”温润拿了小鼓槌儿，顺便清了弹奏琵琶那位乐师上来，用琵琶弹奏一曲《将军令》。
还有一位是吹唢呐的，是小文！
“傲气面对万重浪，热血像那红日光。
胆似铁，骨如精钢，胸襟百千丈，眼光万里长。
我发奋图强，做好汉！做个好汉子，每天要自强。
热血男儿汉，比太阳更光！
让海天为我聚能量，去开天辟地。
为我理想去闯(看碧波高壮)；
又看碧空广阔浩气扬，我是男儿当自强。
昂步挺胸大家做栋梁……。”
改编自古曲的《男儿当自强》，实在是太振奋人心了，加上王珺可是一位真正的将军，用大鼓敲击了《将军令》，加上温润的配乐与歌词，别提多轰动了。
“这首歌曲叫什么名字？”张炳张大人，哆哆嗦嗦的站起来，兴奋的脸蛋子都红了。
“男儿当自强。”温润笑着道：“搭配的是古曲《将军令》。”
“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将相本无种，男儿当自强。”
这句话是出自于汪洙的训蒙幼学诗《神童诗》。
作者汪洙，字德温，浙江宁波人，北宋年间著名的学者。
侯将相本来不是天生的贵种，贫穷人家的孩子发愤努力，也可以成为栋梁之材，好男儿应当发愤图强。
与王珺的出身相符合，他就是草根出身，没爹没娘，还要养活弟弟妹妹们，而且不止他的亲弟弟，还有一个堂弟。
可是王珺就是从军中熬出了头。
这首歌曲太好了，掌声从四面八方传来，送花篮的小厮排成长长的队伍，花篮、大花篮，太多了，围满了舞台。
小花篮二百多个，大花篮也达到了九十八个之多。
王珺的亲兵们，根本拿不过来。
温润只是站在台上，说了一句话：“文大才子，你输了。”

第270章 群众的眼睛雪亮
一句话，将刚想偷偷溜走的文大才子一行人，推到了风口浪尖上。
还能怎么样？
在这样的一个盛会上，被人指摘自己输了，且败得一塌糊涂，文大才子脸都白了。
“歌舞，诗词，都只是小道，若是真的想顶天立地，那就做出一番事业来，有功绩在身，谁也不会轻看了你。”王珺看了看那文大才子：“你若是我手下的兵，现在早就一百军棍打上去了。”
说完，他还摇了摇头。
一副“看不起你”的架势。
王珏来了一句：“烂泥扶不上墙。”
王瑾也跟着说了一句：“扶不起的阿斗。”
其他人也觉得文大才子过分了，先是用各种歌舞唱衰，然后又亲自上阵挑衅，你要是赢了，大家都觉得你才高八斗啥的，可是你输了！
《高山流水》谁还不会弹奏？
可这《将军令》以及唱词，谁会呢？
温润温雅士，这是将维护他男人王将军的举动，摆在了明面上。
以后谁敢生事，这夫夫俩非得把对方的名声搞臭不可，就像是现在的文大才子。
“你还不认输吗？”张炳张大人，看着文大才子直皱眉，此子如此不堪造就，有点文名就翘起了尾巴，看看温润，雅士的称号多久了？也没见他四处溜达，跟人斗诗，或者参加什么什么文会，基本上都是人家邀请他，他才来。
有的时候甚至是不来。
他有很多事情要忙，打理家业，资助贫困孤寡，这都是善举。
“是，学生失礼了。”文大才子真的是开窍了，能屈能伸：“狂羁妄言，不堪一目，愚而不明，未达其咎……。”
好么，他这哪儿是认输啊？当众表演了一下“出口成章”啊。
“啪啪啪！”温润拍了拍手：“不错，口才不错，出口成章，但是在人品上，你太下作了，根本不配才子之称谓。”
文大才子这次是真的傻眼了，他都出口成章了，怎么就连才子都不配了呢？
“朽木不可雕也！”吕山长摇了摇头：“你的才华无疑是好的，可你的人品的确是不怎么样，本山长刚才去查了一下，明明《兰陵王入阵曲》应该是《清平乐》才对，可你花了大价钱，给改了！还有，上午的琵琶曲，明明是《昭君出塞》，你改成了《十面埋伏》，威胁琵琶弹奏大家锦儿小姐，如若不弹，则要高价买其回去，为奴为婢，折磨她生不如死！”
“如此人品……。”几个老先生过来，听了这话摇了摇头。
温润开了口：“来人，去将锦儿小姐赎买出来，让她去将军府，陪着咱们家大小姐，弹弹琴也挺好。”
“是！”
文大才子威胁人，而温雅士直接带人去将锦儿小姐赎买下来，送入府中，陪伴大小姐。
是大小姐的琴师先生。
而不是什么奴婢之流，贱妾之辈。
身份的不同，注定了以后的道路就不同。
这才是给一个苦命又有技艺的女子，一条活路，还是一条很好的活路。
众人围着夫夫俩，讨教这《将军令》，温润不用说，他光是一首《男儿当自强》就说明了一切。
温润也毫不客气的替远在原来时空的几位大神，接收了众人对这首歌的赞美之词。
要知道，这首歌问世之后的第三十年，还被评为国际电影节的跨世纪金曲奖之一。
影响不要太大！
出口成章有什么？可出口成歌不多见。
“那是因为我每日都在跟我男人过日子，他的喜怒哀乐我最清楚，故而才心有所感，唱了这么一曲，让大家见笑了啊！”温润明明得意洋洋，偏偏说话客气的很：“以后再有什么歌舞，别弄那些软绵绵的东西，看着就不是军伍上该有的，他生气了都。”
众人打趣他们夫夫，俩人也不在意，风头出过了，就让人知道他们在三楼那里，下头还有歌舞，不能耽误时间，故而大家都去了三楼。
见到温润的五个学生，也有人忍不住会考校一二。
比如一位老先生，最喜欢少年人了，看到五个学生就乐呵呵的跟他们谈话，老先生已经是耳顺之年，来这里就是想看看晚辈出息的，而不是看文大才子那样卖弄的，故而对文大才子的事情，他是不感兴趣，但是对几个小少年却很感兴趣。
“子曰：”克己复礼为仁。一日克己复礼，天下归仁焉。为仁由己，而由人乎哉？”颜渊曰：”请问其目。”子曰：”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是何解？”
王珏作为所有人里年纪大最大的那个，第一个上前回答：“此语出自《论语》颜回篇第十二，颜渊问怎样做才是仁。孔子说：”克制自己，一切都照着礼的要求去做，这就是仁。一旦这样做了，天下的一切就都归于仁了。实行仁德，完全在于自己，难道还在于别人吗？”颜渊说：“请问实行仁的条目。”孔子说：”不合于礼的不要看，不合于礼的不要听，不合于礼的不要说，不合于礼的不要做。”不知道学生解释的对否？”
“不错，不错！”老先生点点头。
但是温润却开口道：“你这样解释对，但是还有更完美的答案。”
“哦？”老先生看向了温润：“请教温雅士。”
“克己复礼为仁，这是孔子关于什么是仁的主要解释。孔子以礼来规定仁，依礼而行就是仁的根本要求。所以，礼以仁为基础，以仁来维护。仁是内在的，礼是外在的，二者紧密结合方能称之为仁。”温润道：“你要记住，看书不是要求你片面的理解这句话，而是要用心去体会，用自己的语言来阐述它的含义，其实这就是做学问，并不深奥。老先生说不错，不过是因为你尚且年少，少生活阅历，若是你到了三十岁，还是这样的解释，老先生肯定会打你的手板子！”
还有几位老先生，对王珺比较感兴趣，他们这辈子是不要想从军了，但是听一听军伍上的故事，还是可以的，楼下是一女子在单独的吹箫。
《忆故人》曲调委婉缠绵，清新飘逸，使人于空山幽谷的宁静之中油然而生思念故人之情。
而且萧声淡淡的，大家说话也小声一些。
一直到晚上，该用晚饭了，依然是自助餐。
不过晚上的自助餐，又有了新花样儿。
烤乳猪，这东西一般地方还真吃不到。
王珺很大方，加上他的大身板子，他自己一个人，就抱了一头烤乳猪回来，还没人敢说什么。
他的手下都跟他学。
秦副将也抱了一头回来，跟小文坐在一起分吃的暧昧。
先锋也抱了一头回来，跟另外的几个亲卫一起吃……。
五个学生抱了一头，在一边自己分着吃。
温润不好意思那么一头一头的往自己那里抱烤乳猪，王珺给他代劳了。
“你就不能分我一点吗？”他们这群人，将送到三层的烤乳猪给包圆了。
一共三十头，都在他们这些人的餐桌上，或者是餐盘里了。
害得那边的人跳着脚的快速又上了一批……是的，烤乳猪咱们论批来，一批三十头，也不知道后厨烤了多少。
王珺就没有那个浪漫的细胞，他还跟温润讲清楚：“一只也就够我吃的，那么多呢，我给你抱一只回来，你慢慢吃，想吃哪儿吃哪儿，吃不下去了，给我，我给你打扫干净。”
嗯呢，家里就是这样的规矩，温润肚皮没那么大，饭量小，偏偏爱吃，贪嘴么，就是眼睛大肚子小的下场，很容易剩饭，可是又不能浪费，以前都是小心翼翼的搭配饭食嘛，剩一点点还要拌了一些米糠喂狗狗什么的，可是到了府城，跟王珺住在了一起，王珺就养成了给温润打扫剩饭的习惯。
吃剩下，吃不了的，温润会自觉的扒拉一下，给王珺吃。
王珺好像是饿怕了似的，不管多少饭菜都能打扫干净，剩下的都是没动过的，那样的饭菜可以端下去，家里的人就会吃的，或者留着，下一顿热一热再吃。
总不会浪费。
“就你能吃！”温润气闷了一下，随后觉得这样也好。
谁家老爷们儿，吃另一半的剩饭啊？他家的就是这样。
温润爱吃猪拱嘴儿，美其名曰“亲一个”，还把王珺的猪拱嘴儿也吃了。
还爱吃耳朵，烤乳猪的耳朵小小的两只，几口就没了。
还有尾巴……那尾巴也就一点点儿大，他吃的可美了。
“怎么爱吃这种东西？”王珺觉得，真的是住在一起了，才知道温润的脾气，那也是绵里藏针的，还有他的一些小习惯。
不吃肥肉，但是吃五花肉。
不吃自死、老死、莫名其妙的死掉的东西。
说是怕得病。
现在又发现，这人就喜欢吃一些，旮旯骨气的东西，什么巧舌猪耳朵，还有脱骨鸡爪子。
那么好的一只大肥鸡，不吃鸡腿儿，吃鸡爪子，什么毛病啊？
可王珺就是喜欢他，觉得摇头晃脑吃鸡爪子的温润，也是很可爱的读书郎。
“就是喜欢吃。”温润的确是喜欢吃这些东西。
以前不敢啊，吃不起，因为那个时候，老王家也不富裕，现在么，想吃就吃，家里吃鸡的时候，从来都是把鸡爪子剁下去，留着给老爷吃的，阿珍姨这一点做得很好。
大家就不爱啃没几两肉的鸡爪子。
老爷既然喜欢，那就留给老爷好了，没人跟他抢。
“那就吃吧。”王珺还能说什么？
自己人只能自己惯着。
王玫小姑娘，已经带着几个仆妇，去找旁边的辛夫人了。
辛夫人那里有一些女眷，大家难得在外面，还能聚到一起，一阵阵笑声传来，那里也是仆妇们站着围城人墙最多的地方。
像是那老先生的妻子，不能说是夫人了，只能说是老夫人，满头银发，已经不需要避讳什么了，一脸的褶皱，看到年轻的小少年，还会拉着人家问定亲了没？成亲了没？要不要做个媒什么的，已经不需要有什么男女之别啦。
老太太还想给王珏他们做媒的，但是温润说了：“他们才是个秀才，等到考中了举人，就会考虑亲事，到时候，如果您老不觉得麻烦，那学生可要登门求您啦！”老太太不高兴了：“那考不中，还不成家了？”
温润乐了：“是啊，考不中，不给他们成亲。”
老先生却很高兴：“有志气，孩子们就该有这样的志气，不考中举人，不成亲，要是人人都这样，早就出人头地了，一点小成就，就恨不得宣扬的天下皆知，就像是开屏的孔雀，前头看着风光，殊不知，后头的屁股都露出来了。”
老人家一顿说教，好多人都听见了，然后大家看文大才子他们的眼神都不对了。
等到华灯初上，晚餐结束，这会儿大家才真的有心情看歌舞。
这晚上开场的第一个舞蹈，就是《玉兔浑脱舞》，趁着腊月十五的月亮，格外的清冷而明亮。
这个舞蹈很适合这个时候，白天就不是跳这个舞的时间。
然后是一组乐师，他们合奏了一曲《汉宫秋月》，也非常应景。
温润这个时候就有了闲情逸致：“这曲目不错，演奏的也好。”
“嗯。”王珺看的不是那么感兴趣了，他更多的是看个热闹。
比如说，对面的楼上，就有个家伙，正在训斥自己的孩子。
还有东边的三楼那里，有几个年轻人，正在眼巴巴的看着那些歌者舞者，却不敢真的去放浪形骸。
因为这么多人都看着呢。
一直到月上中天，有一美人，月下独舞，跳的是《嫦娥奔月》，舞姿优美，人更漂亮。
当时就有人出了三千两黄金，赎买了这位小嫦娥，纳为妾室，还给了她压箱底的银子三百两。
其他人都一脸祝福的样子，唯有温润，觉得腻味的很。
这女子是清月阁的一位头牌，刚出来，还是个清倌人。
还没正式接客的那种，十六岁，花骨朵一般，可那个赎买她的男人，起码四十岁了，是个颇为有钱的员外，家资万贯，几代豪富。
作者闲话：
好多人都发热了，大家多喝热水多发汗，记得休息好，做好防护措施，如果见好了，也不要放松，防护最重要。

第271章 回老家过年
最后出场的是大型歌舞《金玉满堂春》，这是一富贵荣华的歌舞内容，歌者舞者的穿着都十分的华丽，在烛光的映衬下，更显得柔美。
歌舞好看，最后还燃放了烟花，很是完美的落幕。
大家走的时候，相互道别，还有的约定，过年的时候，来回彼此拜访。
温润也跟他们说了，要回老家过年的事情。
大家都表示理解。
等回到家里，也是太晚了，洗漱过后就都累的躺炕上睡觉，临睡之前，温润还在想，自己当个看客，都这么累了，那些唱歌跳舞的还不得更累啊？
后来他才知道，人家不累，表演过了，没什么事情了，人家直接就走了，离开了歌舞伎会。
真的一点都不累。
第二天温润没起来，懒了半天，伸手一摸……就摸到了王珺：“咦？你怎么没去军中？”
这都腊月十六了。
“从今天起，一直到腊月十八，我都不用去军中了。”王珺翻了个身：“都按照你的要求，安排妥当了，过年的年货，腊月里就开始发放了，都是轮番回家去送的，过年执勤的人，会有三倍的赏赐。”
这都是温润给安排下的，一个普通的兵卒，有十斤大米，十斤白面，以及二十斤糙米带回家，不过温润又给加了一条腊肉，两条腊鱼，五根腊肠和一袋十斤装的粗盐。
这些东西都能放很长时间。
王珺就给饷银，一整年的饷银，五十两，发下去，并且这里的军卒都是一个地方出来的，要回去也是一群一群的回去，这么多人在一起，不怕有人敢打劫。
伙长的话，粮食翻倍，多加一只腊鸭子，多加十两银子。
什长的话，同样是粮食翻两倍，就多加一只风干兔，多加二十两银子。
百户的就是粮食翻五倍，多加一头羊，五十两银子。
千户就粮食翻十倍，多加一头猪，一百两银子。
先锋和副将，粮食翻二十倍，再加两头羊，一头猪，二百两银子。
还有就是每个人都有两匹细棉布，大红大绿的最稀罕了，武官们则是绸缎，后来就是锦缎。
可以说是非常的丰厚了。
带着这些东西回家去，哪怕过年回不来，也没什么了，家里人肯定欢欣鼓舞。
温润办事情，王珺信得过。
军中的气氛好的不得了，有秦副将在，就没问题。
反正小文留下来，看着点将军府，也看着点大营。
正好，他们俩一起过年。
“哦，那就好，这几日先把年礼都送了，然后咱们就回老家。”温润一骨碌爬起来，兴致勃勃的开始穿衣服，洗漱，然后拖着王珺去吃了顿晚点的早饭。
温润办事效率高，家里早就预备好了年礼，挨家挨户的送去，知府啊，巡抚啊，河道总督衙门啊等等，是一个不落，都知道他们要回老家过年。
他送礼的同时，也有人往将军府送礼。
不过将军府盘查的严格了一些，送礼也只收一些有名有姓之人的礼物，其他的人，送了厚礼也不收。
比如某位富商，不知道是做什么买卖的呢，这就给将军府送了一大马车的礼物，人参燕窝的先不说，海参就十几个，装了个大盒子，还有不少的银元宝呢。
这谁敢放进去？连护府的小石桥都没让过，直接撵走了。
等到温润跟王珺回来，王珺特意问了一下守在府门口的亲兵和残废了的老兵，都是他亲兵的名义，又有门子的身份，这样的残废老兵，是领两份饷银的，听到将军问，就直接说了：“谁知道那个家伙是干啥的？万一是个作奸犯科的，咱们让进去了，不是给将军惹麻烦吗？干脆就撵走了。”
一旁的亲兵作证：“对对对，一问他们是干啥的？就支支吾吾的不说话，非得送了礼进门，才肯掏出名帖来，这什么事儿啊？就撵走了。”
不走不行，不走就要动刀子了。
王珺手下的人虎起来，那也是谁都不惯着的主儿。
“做得好！”温润高兴啊：“明儿去账房那里，一人领二两银子的赏钱，咱们家就该如此。”
“好吧。”王珺不懂这些，家里的事情，都是温润在打点。
他说好，就是好。
今天负责守门的人高兴了。
进了家门，洗漱更衣过后，晚饭就上了桌子。
温润趁着人都在，开始分配他们明儿去哪儿送礼，给山长的，先生的，这都不能少，而且一口气要准备五个人的份额。
杨木有点不好意思：“这合适吗？”
这明显是将军府出东西，以他们的名义送礼。
“没什么不合适的，我不是你们的先生么！”温润道：“又是一个地方出来的，我不想到了，你们想吗？好好读书，明年争取考中举人，那才是对我们最好的回报。”
五个人都点头表示努力学习。
他们五个都不笨，府城书院教的的确是比县城书院教得好，但是束脩和花费也高啊。
温润都这么说了，王珺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的，他家就这五个孩子，明年可能还有更多，那就好，多教出来几个，给他送到大营里头去，这才是自己人，用着才放心。
躺在被窝里，王珺还在跟温润嘀嘀咕咕：“多教出来几个自己人，我就放心了。”
“大营里的账目捋顺了，明年开始就一刀切，其他的都留着，有上峰来查就让他去查好了。”温润觉得王珺好像是魔障了似的，一个劲儿的催促他弄点自己人进军中：“你这么执着干什么？”
“不是我执着啊！”王珺偷偷告诉他：“那些人跟我套近乎，也是想往大营里头塞人，就跟你当初一样，可是他们的人我可不敢要，你知道么？我刚来的时候，直接就带人抄了文书和账房的家，那钱财多的啊！还有人给送的厚礼，采买更肥，吃的都像个猪了，还说自己清清白白呢，放屁！他们家连用的尿壶都是铜制的！还是紫铜，当时就气得我砍了人。军中半年军饷一文都没有，他却过得硕鼠一般，从那以后，我就决定，以后后勤不管是什么职位，都要用自己人，不然我出去打仗都怕给养跟不上。”
温润这才明白，王珺为什么，非得让他一个人，负担起那么多账本的原因，他不信外人。
生怕再有个蠹虫出现在他的军中，那他非得再一次上演提刀杀人的戏码。
而温润就不同了，不仅不贪污，还会往里头贴补一些，明明白白的账目，谁看了都得说一声有良心。
王珺也在军中安顿的畅通无阻，再也不担心后勤问题了。
“哦，知道了，以后培养自己人。”温润点点头。
其实军中是一条是好的出路，只要把握好自身，这军中后勤的文职人员，其实是一个很不错的位置，买东西不能贪污，但是可以讲价啊！
大白菜就算是一文钱一斤，也可以砍成三文钱五斤这个价，军中要的多，多了就能讲价。
剩下的钱，还可以买点别的，那商家再给点添头，这不就出来几十文钱了么？
萝卜、青菜的，肉类，哪儿不能弄点富裕出来？至于一口气贪污几百上千两银子，被人一下子就发现了，然后就惨了。
这要是个文官还得走走程序，武将脾气上来了，当场抓包，砍了头去，死了也是白死。
因为兵部根本不会追责！
武将脾气上来了，那真的是抄刀子就砍人，谁让你贪污了呢。
王珺嘟嘟囔囔的睡着了，睡着了也拉着温润不放手，温润正好怕冷，直接钻进他被窝里，抱着这个人形暖炉也入眠了。
第二天吃过了早饭就开始忙活起来，送礼的同时还得收礼。
一直到送完了礼物，也收礼收的差不多了，他们启程走人。
这回走的是陆路，路过一个驿站，一个大车店，紧赶慢赶，终于在小年当天到了莲花坳。
家里还是老样子，提前接到消息的刘三儿，已经带人将家里收拾的干干净净，且拿了账册出来，要给温润过目。
不过啊，温润进门头一句话就是：“赶紧的准备大公鸡，让王珺他们哥三个祭灶去！”
这小年都要祭灶，他们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有些晚了，这都要中午了，幸好太阳还没正中天。
“早就备好了。”刘三儿道：“家里新养的大公鸡。”
王珺是穿着盔甲回来的，这不是为了威风么，就这么全身披挂着，带着俩弟弟祭灶去了。
其他三个学生都回了自己家。
赶紧的祭灶，祭过了灶，那大公鸡就拿去熬汤了。
然后才开始收拾，洗漱更衣，坐在自家火热的炕上，有仆妇端来了家里早就做好了的饭食。
不如阿珍姨做得好，但是留在家里的仆妇是阿珍姨的师妹，算得上是一脉相传了，只是一个人一个手艺，口味略有不同。
刘三儿带着俩弟弟没走，一直在屋里头坐着说话：“知道大家回来，舟车劳顿的，故而做的清淡一些，先吃着，小的说着你们听就行了。”
“嗯呢！”温润点头。
家里置办的饭菜的确是清淡，清蒸鱼，白斩鸡，鸡蛋虾仁汤，还有两道小毛菜，大白米饭。
油水不多，肉也少见。
但就是适合大家伙儿现在的胃。

第272章 老家的琐事
“你说点高兴地，咱们这正吃饭呢。”温润一边吃饭一边道：“家里的粮食都入了仓？”
这是重点啊，古代粮食就是命。
“入了仓，今年丰收，家里没啥负担，缴税粮的就那么些，都送去官府了，知县大人很高兴，对了，还有，温家庄没了，所有人都被发配边关了，不过又有一大群人入住了温家庄，那里现在改成了亲兵庄，据说住的都是亲兵们的家眷。”这一点，刘三儿很是兴奋的问他们：“是真的吗？”
“是，不止是亲兵的家眷，还有军户们也都过去了。”王珺道：“可有什么不妥的吗？”
“没有，没有！”刘三儿摇头：“现在亲兵庄那里已经捋顺了，他们有粮食，人又多，没人敢欺负他们，一个个厉害着呢。”
那都是真的上过战场的人，有那么几个残疾了的老兵，是庄子里的村长和乡老。
而且他们言行举止，都带着军伍上的气息。
谁敢违背，直接军规处理，用军棍打人，是真的打啊。
倒是成了永宁县的一景，很多人都尝试着跟他们接触。
刘三儿道：“我们也接触了一下，他们来买粮食，村里多余的粮食都卖给他们了，价格合理，又送了一些杂粮做添头。”
这是村长和乡老们的决定，好歹也是王珺的亲兵，手下的军户。
“不错，不错。”王珺心里舒坦了：“以后他们还会在这里落地生根，多多接触，就知道，他们其实都很好的。”
“是，是！”刘三儿点头：“哦，还有，今年的鸡鸭鹅什么的，都收了上来，咱们吃不完的话，可以送去一些。”
“也好。”王珺想了想：“送去十头大肥猪，二十只羊，一百只鸡。”
这些东西，足够分了。
“送二十头大肥猪吧，他们人多。”温润提议：“羊送去五十口，鸡鸭鹅不管什么，都送去五百只，那里起码上百户，上千口子人，少了不够分。”
“听你的。”王珺就这么一句话。
他们回来的当天晚上，刘三儿就带着人去了亲兵庄。
走了三天才到地方，赶紧卸了车子，紧赶慢赶的在大年三十的中午赶了回来。
而温润跟王珺，在第二天就带着弟弟妹妹们，去了坟地，给家里人上坟烧纸。
回来之后休息了半天，因为是去上坟的，故而当天下午就没出门，一直到第二天，他们才带着礼物，走遍了整个莲花坳的人家。
礼物好说，主要是大家叙旧。
莲花坳发展的很好，尤其是陆氏医馆，别说莲花坳了，就连十里八村儿都有名，来这里看病的人不少。
温润给陆通神医带了十几支粗细不一的人参，大小不一的灵芝。
“在府城如何啊？”陆通神医对温润很是热情，对王珺就有些陌生了。
所以他跟温润聊天，王珺就是好奇地看着这里，这个医馆可够大的，药材也齐全。
听麻老大他们说，这地方是个风水宝地，什么药材都有，上到珍贵的人参啊，虎骨的，下到最普通的车前草。
“好啊，府城不错，你要是有时间，就去府城走一走，看一看，玩一玩，住在我们家，将军府，肯定没人找你们的麻烦。”温润笑着道：“要是有机会，参加一下歌舞伎会，也不错。”
“我看过歌舞伎会。”谁知道，这位竟然给了他一个意外的答案。
“你看过？”温润瞪大了眼睛。
“当年游逛天下的时候，看到过好几次。”陆通神医道：“其实也挺热闹的，就是看多了没什么意思。”
“那倒是，不过自己上台就有意思了……。”温润跟他叽叽喳喳的说了自己跟王珺上台的事情，还说了那个文大才子。
陆通神医摸着下巴道：“那赶明儿，我跟我媳妇儿也上去演奏一曲，你想个曲目出来。”
“你俩只适合演奏一曲《笑傲江湖》。”温润顿时就想到了适合他们的曲目。
这两口子，经历之传奇，配得上《笑傲江湖》这个曲子。
琴箫合奏，绝对是琴瑟和鸣啊。
“行啊，听说你家有几个歌舞伎，还有一个乐师？”陆通神医很是有点八卦的道：“你家那位，忍得了？”
“忍不了也得忍。”温润小声的道：“这是王玫小姑娘买下来的人，就为了唱歌跳舞，弹奏琴弦。”
陆通神医吧嗒嘴：“哦哦，那就没的说了。”
王玫小姑娘，陆通神医是知道的，他女儿的好朋友，也是村子里不少小姑娘的大姐大。
“现在就在家里招待村里的小闺女们，吹拉弹唱的可热闹了。”温润笑着道：“还有歌舞呢。”
后院地方大，随着她们折腾。
村里的大姑娘小媳妇儿，小姑娘们都没见过，还有那些已经嫁人了的老女侠们，都凑到他们家去看热闹了。
还有村里的大娘婶子们。
他们在陆氏医馆吃了一顿药膳，下午就跑去张大爷家了。
“去过杨家没有？”张大爷看着俩人来，很是高兴。
“不用去老杨家的，当天晚上回来，就跑去杨大叔家啦！”温润笑着道：“我们就是来看看，家里这一年，多亏了大家的照顾。”
温润哪怕是夏天搬家的，也是这么说。
“都是自家的娃子，你们出息了，当然是村里的荣耀。”张大爷摸着胡子笑呵呵的道：“村子里现在日子过的好了，可我们都是苦哈哈，帮不上你们的忙，只能给你们看看老家。”
“能看老家就不错了，这到底是咱们的根儿，就算我们当了一品大员，到时候告老还乡，还是要回来老家莲花坳的。”温润道：“去了外面才知道家里的好。”
温润是有感而发。
外头事儿多，操心劳力，还有就是总会遇到一些莫名其妙对着他有敌意的家伙。
参加个文会，总是要作死、哦，不是，作诗。
在村里就不会，孩子们都跟着他学习呢。
不会要求先生做个诗，填个词什么的。
夫夫俩一直忙活到腊月二十九才消停。
大年三十一大早，就开始准备过年了。
温润开始写对联，又有人求福字儿，这么一写，半年没有回来的陌生感，立刻就没了。
温润还跟他们道：“家里孩子都学会了，怎么不让孩子写？”
“你写的话，会好一些，沾沾贵气！”杨大叔现在打扮的像个有钱人家的老爷，他家里如今也免了赋税，出了个秀才，接下来的二儿子三儿子，都会如此。
所以他们家今年又买了车子和耕牛，还买了两房下人，总算是不再用老王家的啦。
不过写春联还是指望温润。
“这都写了七八个福字了，还要？”温润问张大爷。
“要的，要的！”张大爷乐呵呵的道：“多给写两个。”
忙活了一上午，终于写好了，其他人也都离开了，留给老王家一堆堆的礼物。
都是自家的土特产，果干啊，鱼虾蟹干等等，还有一大篓子的大螃蟹。
在家过年就是气氛好，孩子们进出老王家就跟回了自己家一样自然，后院里不少女眷，看着人家跳舞羡慕的不得了。
跳舞的舞姬们，也觉得这样的观众，很不错，她们跳舞，还教大家伙儿跳呢，只是一点简单的舞步，众女眷们学的还挺开心呢。
不过今天不行了，今天过年，大家都回家了。
温润他们也要过年，舞姬们头一次在家里过年，有新衣服穿，画了新的妆容，还有新的首饰。
几个舞姬彼此说说笑笑：“没想到将军府这么好。”
“日子过得顺遂了。”
“大小姐还说，过了年回去府城，还能在家里学绣花。”
“聊什么呢？快点去后厨，阿珍姨炸好了肉丸子。”王玫小姑娘在旁边喊了一嗓子：“一人只能分三五个，去晚了就没啦！刚出锅的油炸丸子最好吃。”
“是肉丸子，还是素丸子啊？”
“我们不能吃太多的肉，会发胖，跳舞不好看。”
王玫小姑娘摇了摇头：“不怕，该吃吃，该喝喝，胖了就胖了，咱们跳舞就给自己看，不给外人看。”
胖不胖的，无所谓啦。
六个舞姬都笑了出来：“我们要是不会跳舞了，怎么生活呢？”
“怎么不能生活？以后跟着我学，量体裁衣，绣花缝补，厨艺也要会的，将来嫁个好人家，相夫教子，过一辈子，挺好。”王玫小姑娘打算的可长久了：“放心，以后你们都是自由人啦！”
“我们不给您陪嫁吗？”舞姬们其实都觉得，以后会跟着小姐陪嫁。
“不用了吧？等我嫁人，你们都多大了？”王玫小姑娘龇牙咧嘴：“趁着年轻赶紧嫁人，你看我哥的亲兵们如何？都是八九品的武官，小是小了点儿，但他们肯定会对你们好的，成亲了之后，家里就是你们的娘家，他们不敢对你们怎么样，将来生儿育女，相夫教子，多好！”
这几天，王玫小姑娘听的最多的就是这样的话，现在拿来跟舞姬们说，倒是说得很顺溜儿。
倒是琴娘走了过来：“小姐以后千万不要说这些话，这都是成了亲的夫人们说的，你还没出阁，不要说这些，舞姬们的事情，自然有温老爷做主。”
琴娘是个聪明人，她在这里这段时间，已经摸清楚了，家里谁说了算。
两位男主人都是好人，既没有对她们动手动脚，也没有觊觎她们的美貌。
反倒是一回家里就住进了后宅，每日陪伴的就是王家的大小姐，一个很可爱的小姑娘。
琴娘对此生活，十分满意。
“哦哦，知道啦，琴娘，快点去吃炸丸子啦！”王玫小姑娘俏皮的吐了吐舌头，拉着舞姬里的一个年纪最小的，就跑去后厨了。
阿珍姨的油炸丸子，可是一绝。
一出锅，最好吃，虽然很烫，但是真的不错。
不过阿珍姨怕她们吃着腻味，故而给她们预备了瓜菜汤：“喝点这个，一点油没放，解腻。”
“哦哦，谢谢阿珍姨！”
一群人端了汤水和丸子跑掉了，又来了一伙人，也是想吃炸丸子。
温润都分到了一碗素丸子，还有一碗汤，这就算是中午吃的东西。
王珺是一大碗的肉丸子，搭配瓜菜汤吃的很开心：“以前在家里的时候，最喜欢过年了，有好吃的啊！”
“现在你天天都有好吃的，还惦记这些肉丸子？”温润哭笑不得：“家里做的清炖狮子头，晚上就能吃到了。”
江南之地的狮子头才是一绝。
当然，还有一个好听的名字，叫“葵花大斩肉”。
等到晚上的时候，果然是饭菜丰富，大家坐在一起吃饭。
吃过了晚饭，就凑到一起玩耍。
六个舞姬在庭院里翩翩起舞。
琴娘伴奏，本来是挺好的一个画面。
结构王珺来了一句：“这么冷的天，跳的什么舞？穿么少，怪冷的，回来吧，要跳舞就在后头的暖和屋子里跳舞，或者你们一起玩耍也行，打个牌，看个叶子戏什么的，都可以。”
温润也道：“就是，就是！”
这过年都是冬天，她们虽然穿得厚，可是为了舞姿漂亮，也没穿着外面的大毛衣服，跳舞虽然一直在活动，可是抗寒却不太好。
琴娘抿嘴一乐：“好好好，这就回去。”
看来两位老爷，对她们，是真的不感兴趣。
后头玩乐的东西很多，还有五子棋、双陆呢。
玩了半宿，到了时间，大家就去伙房忙活了。
温润摆了碗筷，弟弟妹妹们轮番出去放鞭炮，王珺去放烟火。
老王家放了莲花坳头一个鞭炮和烟花，其他人家才开始放。
王珺看着满天的烟火，拉着温润的手：“咱们以后年年都在一起过，月月都在一起，天天都在一起。”
“是是是，天天都在一起。”温润给他拢了一下狐皮大氅：“回去吧，吃饭了。”
年夜饭当然丰盛了。
全家人聚到一起吃了个团圆饭，里头的清蒸螃蟹最让温润喜欢了。
第二天就都躺在炕上补眠了……第三天，大年初二，有人回娘家啦！
作者闲话：
今天全身都不舒服，估计是要发热了，江湖尽量更新哈……

第273章 新旧交替
老女侠们直接回了陆氏医馆，温润还跑去看热闹呢。
陆通神医非常挠头：“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想回来就回来，非得这一天跑回来，还都回来了。”
“这里是人家的娘家嘛，不回来干什么？”温润问他：“雪儿呢？南宫易没带她回来？”
“她又有了，现在不宜远行，就不回来了，明年水路通了，就带着人回来，住个一年半载的，等孩子生了再说。”提起大女儿，陆通神医就很开心了：“明年能住到后年，大后年呢。”
“看来南宫易还不错。”温润笑着道：“起码这带媳妇儿来岳家，挺勤快的嘛。”
陆氏医馆今天招待大家的依然是药膳。
王珺吃的龇牙咧嘴：“怎么一股子药味儿啊！”
“药膳嘛！”温润吃的美滋滋。
就是王珺晚上的时候，跟温润折腾了很久，温润最后入睡前，还嘟嘟囔囔的咒骂：“姓陆的，我跟你没完！”
给王珺吃的是什么东西？
本来就跟个小马达似的，现在更好了，跟个狮子似的，要了半宿，折腾死他了。
第二天是初三，温润没能爬起来，王珺自己拎着礼物去看望了村里的长辈们。
初四也同样如此，不过温润爬起来，带着王珺去了县城，看望县令、吕山长等等，尤其是许老爷子。
“如果今年还不回来，就让媳妇儿去京城，我跟老婆子带着去，让她在京城备考。”许老太爷嘟嘟囔囔的道：“这去京城可不容易。”
“没事儿的，还是等一下消息吧！”温润记得，秋天的时候好像是有恩科开考，怎么没消息传回来？
许攸到底考上了没有啊？
如果再没消息，那是没考上？
初五就是破五了，没人出门。
初六的时候，又去了县城，然后一家人拖拖拉拉的首饰行囊，在初八的时候就回了府城。
府城里过年更热闹，而且已经快要十五了，府城里张灯结彩，比县城热闹。
晚上的时候，温润还会带着弟弟妹妹和学生们，去街上逛一逛夜市，鱼丸面、炸元宵，这都是本地小吃。
更有各种本地的渔民，上岸做个临时的摊子，做的各色小吃也很美味。
温润还看到了张三哥跟着月姑出摊呢！
“你还差这点钱啊？”温润看他们的小摊，卖的是最简单的鱼面。
“能赚一文是一文。”张三儿十分的开心：“这才是人间烟火的味道。”
好吧，温润觉得他乐意就好。
月姑的手艺不错，温润他们一群人捧了个场，吃了好大一堆，结果张三儿不要钱：“给钱就没法做兄弟了。”
“那倒是。”温润就没打算给钱。
他们走了，但是张三儿他们的摊子不少人去吃，因为刚才看到很多人去吃呢，一个个吃的很香。
一直到正月十五，满城放花灯。
温润出门的时候，王珺都跟着，一群人不止是家里人，还有亲兵护卫。
王珺拉着温润的手，悠哉悠哉的看景色。
“你什么时候，这么乐意摆威风了？”温润看着前前后后都被亲卫们围的水泄不通。
以往王珺不会这么摆谱的，亲卫们也不是时时刻刻都在他身边警惕十足。
“为了给你少麻烦。”王珺道：“你不是说，有的人，不是来给出难题，就是找你猜灯谜，或者是吟诗作对么？我看得出来，你不乐意这么做，但是又无法拒绝，现在跟我在一起，挺好，这些亲卫们，就是隔开外人用的，他们想找你，都站不到你面前。”
温润一愣：“我以为你是为了妹妹。”
王玫小姑娘跟一群女眷们，穿戴严实，还蒙着面纱，走在人群中间，被人护的严严实实。
当然，走在前头的两个哥哥，也非常的安全。
这样的话，果然是没人凑上来，找他斗诗，猜谜等等。
他的确是十分的轻松：“谢谢！”
温润捏了捏他的手，心里一股子甜蜜。
谁说王珺是个粗人？他的心思细着呢。
俩人带着家人溜溜达达，看到好看的花灯，温润也会去猜灯谜，但是这种猜灯谜，不是被人逼迫着，而是自己开开心心的去猜灯谜。
赢了一盏小兔子灯笼，给了妹妹提着。
还有几个灯笼，给女眷们拿着，倒是让大家伙儿都乐呵了一把，两个弟弟和三个学生也猜了一些，一行人溜达累了就回去了。
温润觉得今年过的正月十五真的是很舒坦。
家里的宵夜就是元宵。
过了十五就松快了，温润跟王珺还得去请客吃饭，大鸿升酒楼，是他们的固定地点。
其他人也请客，只不过是吃吃喝喝。
有他们俩在，没人招什么歌姬舞女。
等过了二月二，吃了猪头肉，欧县令来了，他来做知府，辛明大人成了巡抚，俩人交接的很平常。
不过欧县令离开永宁县的时候，没有得到万民伞，但是得到了一个小匾额，上头只写了四个字“太平官员”。
这是大家对他的评价。
能当一任“太平官员”，可不容易。
他这三年在县令的任上，真的是太太平平。
什么事儿都没有，主要是三年都是大丰收！
欧县令成了欧知府，温润要去庆祝一番；辛知府成了辛巡抚，也要祝贺一番。
并且将自家的别院收拾了一番，要接待吴山长他们了。
果然，二月十五一过，一切都走上了正轨，吴山长就带人来了府城，直接入住了将军府的别院。
“以前都是租赁来的，不是自己家的就是怕人家房东不租了，现在买下来，你收拾得这么干净，可真是太舒坦了！”吴山长里里外外的看了个遍。
发现这里的确是被收拾的不错。
而且一来就有热水洗漱，热饭热菜的吃。
并且还有一群人伺候，甚至还有轿子呢！
“这些都是你能用上的东西。”温润跟他坐在一起吃午饭：“再有什么事情都跟我说，到了这里就跟到了家一样，孩子们的学业，我也想好了，请府城书院的几位先生，轮番来这里教导一下，他们都是进士出身，讲的好一些。”
府城书院就是师资力量雄厚，人家最开始就都是进士出身的先生，受人尊重的很，就连知府大人，都跟他们称兄道弟。
“好好好，一直跟府城书院没什么交往，人家也看不起咱们县城书院，若是能请了人讲一讲课，那真是求之不得！”吴山长很是高兴，不过高兴过后就有些忐忑了：“请人来，要付出什么代价啊？”
不可能无缘无故的就请人来的，进士那应该更高傲。
“没什么代价，无非是请客吃饭而已。”温润道：“这个您就不用操心了。”
果然，过了两日，温润就请了人来讲课，书院里七八个进士教师，都让他请了个遍，然后在考试之前，带着所有人，以吴山长的名义，在大鸿升酒楼吃了一顿宋宴，给足了他们面子。
要知道，这大鸿升酒楼是好，可那饭菜的价格也好啊！
他们一般的时候可吃不起。
一席宋宴要价一百八十两银子呢！
这个春天一直到夏天，温润都很忙，因为要照顾吴山长他们一群人，考试的时候也要守在外面。
有那么几个人还是来自莲花私塾呢。
等到过了端午节，陆通神医的大儿子就带着几个人来了，都是秀才了，是要考乡试的，今年的乡试安排在了秋天。
温润没让他们住在别院，而是让他们住在了将军府里，听王珏他们说过，若要考乡试，势必要经过书院里师长们的考校。
王珏他们不太清楚，怎么个考校法？结果就在下课之后，遇到了一位老先生，老先生直接就提留了王瑾过来，问他：“我且问你，圣人之性，以何为本？”
王瑾虽然莫名其妙的被考校，不过他读书刻苦，直接一拱手就回答了：“自诚明谓之性。圣人之性，必以诚为本。”
性、命、心、情等，均是各家学说都要关注的基本概念。所谓性不只是指人性，乃是泛指万物之性。儒家最重圣人，因此言及至性，便要说到圣人之性。
古代的时候，儒家性命等说，尚有多家解释，互不相同。
而王瑾所言“自诚明”之句本见于《中庸》，只是此时《中庸》尚是《小戴礼记》中的一篇，重视程度远不及后世。
老先生见他如此肯定地将“诚”着而重之的提出来，却也颇为所动。
老先生又问王珏道：“诚何以尽性？”
王珏接着答道：“性者，万物之一源，非有我之得私也。唯大人能尽其道，是故立必俱立，知必周知，爱必兼爱，成不独成。”
老先生很是满意他们的回答，又指着杨木道：“你继续回答。”
杨木是个老实孩子，听了先生的话，就朗声道：“尽性不外二途：曰自诚明，曰自明诚。自诚明者，先尽性以至于穷理者，谓先自其性理会来，以至穷理。自明诚者，先穷理以至于尽性也，谓先从学问理会，以推达于天性也。”
此言所说，略似于后世的知与行，理论与实践。只是理论到实践，以及实践到理论，孰先孰后，却未分说。
这种大道理，一般人是总结不出来的，但是温润来自科技发达的现代，加上他学的又是古文，研究的就是这些东西，故而教导的学生也是如此。
但是他们是温润的学生啊！
那老先生又问了另外两位学生问题，都回答的很好，然后他们五个在第二天，就接到了通知，让他们五个，跟另外的十几个学生一起，单独授课。
温润趁机将陆大少爷他们几个也塞了进去，能多学点是点儿啊！
等到过了六月，发了榜，莲花坳的几个孩子都中了秀才，永宁书院也有一半的人过了，都成了秀才，别提多让吴山长高兴了。
“多亏了你啊！”吴山长高兴的都要哭了：“咱们信赖的县令，也该感谢你。”
“新来的县令好相处吗？”温润还没问，新来的县令是谁呢。
“好相处，好相处！”吴山长笑着道：“新来的县令算是我的本家了，也姓吴，是蜀中人氏，来这边也是拖家带口的，好么，头一次请客吃饭，那叫一个辛辣啊！我们都说，县令大人够劲儿！”
温润听了哭笑不得：“口味不一样而已。”
没必要说的那么严重啦！
不过送走了吴山长他们，温润到是松了口气，有了这些人考中秀才，新来的吴县令，也能有个成绩了。
不过回过头来，他还得操心其他人的乡试。
作者闲话：
这是补昨天的一章！

第274章 呦呦鹿鸣
全家都为了这十几个秀才而努力，不光是吃的，在他们累了的时候，王玫小姑娘还让舞姬们跳舞，给他们缓解一下紧张的神经。
温润哭笑不得的拦着妹妹：“他们都还年轻，舞姬们又那么漂亮，这不是让他们心猿意马吗？不许跳舞了。”
拦住了妹妹的胡乱出招。
王珺就痛快多了。
在王珏他们读书休息的空挡，就让亲兵带着他们跑步，或者做一些军中的拼杀动作，反正是大脑休息，身体不能休息。
读书的时候，是身体休息，大脑还在运作。
你还别说，这么运动下来，汗流浃背的，但是他们这些秀才，没有一个不舒服的，即便是大夏天的有人中暑，他们都没什么事儿！
加上本身就农家子弟，身体素质好啊！
七月十五的时候，温润特意带他们去放了河灯，祈求乡试顺利。
等到八月份，除了秋收就剩下乡试了。
原主记忆里的乡试已经是很遥远的事情了，温润不得不求教于吕山长他们。
“你也是考过乡试的人，怎么不记得了？”吕山长还调侃温润呢。
“我考的那都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温润苦笑了一下：“现在的策论，都不适合啦，何况，我那个时候有什么呀？稀里糊涂的考试，回头就病倒了。他们不同他，比我那个时候好太多了。”
大家基本上都能猜到他的那点事情。
故而也能体谅他的不容易，吕山长就让他的那些学生们，跟书院的秀才们一起做准备。
考试的那天，温润去陪考了。
那天，王珺也来了，哗啦啦的带着亲卫，将考场旁边的一座茶楼都给包下来。
“不用这么浪费吧？还包圆了。”王珺觉得浪费，这茶楼不大，如今亲卫们都快要坐满了。
茶楼里的茶水一般般，温润没敢点那些一两银子一两茶的昂贵货，就点了普通的茶叶水，点心也只是一些普通的桂花糕啊，长白糕之类的，这么多人，这么多亲兵，一个个能吃的很。
隔壁就是一家饭馆，他们甚至还轮番去饭馆吃了午饭。
“你觉得，这些人，能跟普通的人坐在一起吗？”温润指了指亲卫们。
哪怕他们不再上战场，也不是处在危险的境地，可这亲兵就是亲兵，在他们上差的时候，第一大事就是王珺的安危，人越多，他们防备的越严格。
这大概是古代的职业病吧？
小文那双眼睛，不知道扫了多少次，这茶楼的老板已经隐形了，掌柜的也跑了，就剩下店小二还在，战战兢兢的给他们上了茶水点心，也溜到了柜台那里，躲在了下头，来了一个眼不见心不烦。
这帮子家伙，一个个伸手了得，且都上过战场杀过敌，要不然王珺也不能要他们当亲卫。
茶楼饭馆的人都没啥见识，遇到这么一群人，没直接关门都是他们胆子大了。
王珺看了看：“也是！”
一直等到了傍晚时分，贡院的门打开了，大家趁着脖子看，一群人被放了出来。
温润这边倒是非常的霸道，一群亲卫开道，没人敢跟他们抢路，很容易就找到了他们要找的人，赶紧接回了家里。
有军中的大夫在家候着，回去就给号了脉，说都没事情，只是有点疲惫，还有点燥热，温润让人做了薄荷汤给他们喝，一句都没问考得怎么样。
因为还要送他们去考试的，乡试可不是考一天。
三天之后再去考，然后出来还是那样子；再三天，再去考最后一场。
这次出来，大家精气神儿都要给熬完了。
温润让人给他们烧热水，冲个澡，然后晒干了头发，同时吃点软和的东西，最后，躺在炕上睡觉。
秋天这个时候，已经没有那么热了，他们又是睡在凉席上，倒也舒坦。
休息了三五天，才缓过来那股子劲儿。
王珺还问温润：“你怎么也不问问他们都考的怎么样啊？”
“别问，问了就是给他们压力，这几天放松放松，过几日放榜就知道了，何必问呢！”温润又小声的道：“你没发现吗？他们都紧张着呢，可别问了，再问我怕他们绷不住。”
这压力不是一般的大。
就这，还是温润给他们多多考试的下场，要是以往，那更紧张啦。
原主考乡试的时候，那压力就别提了。
将军府就是很平常的过日子，没人打听什么，也没人谈论什么，考生们都是在这么轻松的环境里，舒舒服服的一直到放榜。
乡试考中的称举人，俗称孝廉，第一名称解元。
乡试中举叫乙榜，又叫乙科。
放榜之时，正值桂花飘香，故又称桂榜。
放榜后，由巡抚主持鹿鸣宴。
席间唱《鹿鸣》诗，跳魁星舞。
放榜的时候，王珺直接叫自己的亲卫们去看的，他们都跟着温润学了大半年了，都认识字儿。
回来之后，一个个非常兴奋地跟王珺道：“都中了，都中了！”
“他们十六个人，都中了举人？”温润吃惊不小。
“都中了，都中了！”小文蹦蹦跶跶的道：“巡抚大人还说了，要他们七天之后，去参加鹿鸣宴。”
“好好好！”温润开开心心的给了红包，又准备了不少的荷包。
等来人报喜的时候，就挨个发下去，这次王珏不是解元，解元是一个府城书院里的秀才，那人都三十了。
当然文笔老练，策论也做得好啦。
王玫小姑娘已经吩咐人给他们所有人都做了新的衣服，不是一人一套，是一人五套，用的是不同的料子，做的十分精美。
就等着他们考试过后，给他们穿上呢。
不管考试中没中，都要给他们的，中举了自然是锦上添花，不中的话，有新衣服穿，也算是个安慰啦。
“没想到他们这么争气。”王玫小姑娘兴致勃勃的叫人将衣服给他们送去：“都换上，这可是要参加鹿鸣宴的举子，还有那些配饰，都给他们送去，一个都不能少，不能让人小看了去。”
温润看到这些衣服和配上就笑了：“到底是女孩子，心细。”
可不是么。
温润让他们这些新晋举子们洗了个澡，搓的干干净净的，又洗了头，晒干之后，换了新的衣服鞋袜，以及腰带上，挂着扇套、玉佩、香囊ъeΙＢěＩ与荷包。
荷包里都不是空的，里头有一对金花生。
用来打赏最合适不过了，轻轻巧巧又不占地方。
“是啊，给他们换上，这看着可就好多了。”王珺特意早点从军营里回来：“弟弟们中了举人，他们的亲事，是不是也能考虑一二了？”
“你这个当大哥的，比他们俩都急啊？”温润笑了。
“不着急不行啊，咱们俩是没指望了，就靠他们俩娶妻生子，传宗接代啦。”王珺小声的道：“中秋节那会儿，有几个人家跟我提了一嘴。”
“谁家啊？”温润想了想，中秋节吃饭的时候，好几次出门请客，也有几次是去赴宴的，人家也太多了。
“你认识啊，就是那个高总督，他家的闺女。”王珺说了个人名。
“不行！”温润摇头：“他家就是河工出身，能有多贤惠的闺女？咱们家娶了进门，就是咱们家的后宅主母，他家不行，而且他们家听说很是安贫乐道……。”
说好听了叫安贫乐道，说不好听了就是个两袖清风的穷官儿。
他要是个能搂钱的，估计这河道总督也轮不到他来当。
高大人看着不错实际上可不怎么会当官，当个河道总督，还是因为他熟悉河工，又为人正直的原因。
但是他见过高大公子，很是不错的一个人，但是说起来，只是一个老实人而已。
且他们家谨言慎行，女儿估计也是个胆小怕事的性格。
做不来当家主妇的！
“那还有鲁明家的闺女，你不是跟他做买卖么？”王珺又提了一个人。
“鲁明不行，他们家是商贾，不适合啊！”就看鲁明跟他媳妇儿，都是非常精明的人，他们家的闺女，那可是古代“白骨精”啊，别的不说，光是这家产，就得斤斤计较：“我与他是生意伙伴不假，但那也是有契约存在的，我以技术入股，他给我分红，他就会知道咱们家所有的收入来源，到时候，跟咱们分家，还不得抠出咱们俩的骨髓啊？”
温润太知道女人的厉害了。
这样的女人，要是嫁入商贾之家，那就是“贤内助”。
可要是嫁入官家，就不行了，那就成了“搅家精”啦！
王珺又提了几个人家，都让温润给否决了，最后，王珺没辙了，提醒他：“那你看中了谁家呀？”
“还没考虑此事，正在派人打听。”温润瘪嘴，点评了一下王珺说的那几家，家里适婚的女子，不是太老实，就是太高傲，还有脾气不好，打骂下人的，掐丫鬟们作乐的，更有那恶毒的，看不惯哥哥的小妾，直接将小妾的脸都给挠花了……这都什么人啊？
就算是不喜欢小妾，也不至于那样啊！
虽然说老王家的男人，以后八成不会纳妾，可万一这正房不生育，就得纳妾传宗接代。
这年头，一个输卵管堵塞，就让女人一辈子要不到孩子。
也没办法治愈，要是在他前世，医院倒是有的是办法治疗，可这个时代就算了吧，连看妇科的男大夫都没几个。
“先不提这些了，先让他们把鹿鸣宴过了吧！”温润向往的很：“我中举的时候，连鹿鸣宴都没参加。”
所以这是一个遗憾啊！
结果在鹿鸣宴的三天前，温润接到了帖子。
是新任巡抚大人，辛明辛大人给他的请帖。
邀请温雅士，与巡抚大人、知府大人、吕山长一起，给新晋举子们举办鹿鸣宴，承办鹿鸣宴的是大鸿升酒楼。
就他们四个人做东道主。
学政换了人，张炳张大人在举办过乡试之后，就直接回京述职了，连鹿鸣宴都没参加。
而新的学政大人还没来呢。
以往鹿鸣宴都是有一位学政大人的，结果现在没有了，辛明辛大人就将温润加了进来，好歹也是一位雅士。
且温润对于一些举子来说，是“恩师”！
所以请他来，也理所当然。
温润高兴坏了：“我也可以去参加鹿鸣宴啦！”
“嗯嗯嗯，好好好。”王珺其实也挺有遗憾的，他本来觉得自己权利够大的了，可以让温润想干什么干什么。
可是真的事到临头了，才发现，武将就是武将，哪怕他是将军了，人家文人们举办的鹿鸣宴，不给他发帖子，他也去不了。
再说也没有武将去参加鹿鸣宴的经历啊。
两边儿，一文一武，八竿子打不着……。
“我要去挑一身衣服，就新做的那一套，竹绿色的！”温润兴奋的蹦蹦跶跶：“还要配上那一方竹报平安牌，再去看看，那些人都什么样？看能不能给妹妹看个好夫婿回来。”
他除了要去参加鹿鸣宴，弥补遗憾之外，就是要看看，谁家有好闺女，好姊妹，可以搭配自家的两个弟弟，再一个就是，有谁家的好孩子，可以匹配自家的妹妹。
温润想的可美好了，王珺一个人当武将就算了，其他的可不能再跟军伍上有关系，因为那不是什么好现象。
一般皇朝都是三五百年就结束，如今这一朝已经一百多年，正好是鼎盛时期，盛极而衰的道理，他还是懂的，任何时候，不能缺少武将，可这太平盛世，武将真心没什么发展，文官才是正经路子。
如果是皇朝末年，乱象丛生，温润绝对会让他们哥几个一起参军，自己组织起一份力量，不用争天下，自保就行。
鹿鸣宴这一天，温润一大早就起来，吃了早饭之后，洗了个澡，束发，更衣，甚至还给衣服熏了点香，他要穿的衣服，被王玫小姑娘放在了一个不透风的房间里，房间的地上，放满了盛开的菊花，还是香气浓烈的那种菊花。
整整两天，那衣服上都是一股子菊花的味道。
香囊里也塞满了菊花，香气浓郁的很，很适合这个季节。

第275章 食野之苹
鹿鸣宴的举办地，是四季花园。
这里如今菊花盛开，可以说是满城尽带黄金甲了。
且菊花有栽培在地，也有的是盆栽，这下子可好，漫山遍野都摆满了菊花，金黄色的菊花最多，然后是其他颜色的掺杂其间，在山下远远眺望，是一个倾斜的面，上面是一个“禄”字。
旁边的是一个“福”字。
另一边是一个“囍”字。
最后的是一个“寿”字。
然后这个造型就叫“五福临门”。
心思很是讨巧呢，温润觉得这些菊花，花费不菲。
尤其是这些菊花的颜色，“禄”字都是墨绿色菊花。
“福”字都是朱紫色的菊花；而“囍”字是正红色。
“寿”字是金红色的菊花，金灿灿的特别漂亮。
而“五福临门”的五个小字，用的是雪青菊花摆出来的，看着就那么清高孤傲，却又让人流连忘返。
雪青这种菊花可是重瓣菊花，且是会变颜色的那种，初时盛开，颜色粉红，然后是逐渐变紫，待到枯萎，便是粉紫色，很是神奇的菊花品种。
王珺将温润和一群人送到了这门口，看着漫山遍野的菊花，深吸一口气：“都是花香味儿。”
可不是么，这里的菊花都是最美好盛开的时候，不止是人来人往，还有蝴蝶和蜜蜂也被花香招揽了过来，蜜蜂就算了，这个小东西碰一下都敢追杀你到天涯海角。
蝴蝶还是不错的，花丛上空，不少漂亮的蝴蝶翩翩起舞。
“真漂亮啊！”十几位新晋举人，没啥见识，一看这场景，顿时一个个都深呼吸了一口气。
温润已经给吴山长去了消息，告诉他，中举的事情。
还有给陆通神医的，家里的孩子举人了，高兴了吧？
中举的举人们也有给家里写信，告诉他们，中举了。
“走，进去了。”温润回头跟王珺道：“先回去吧，我们吃过了饭，就回家。”
这里他真的不能带王珺入内。
“嗯，去吧！”王珺道：“我带人去军中看看。”
“知道了。”温润点点头，就雄赳赳气昂昂的带着人上了山。
四季花园不愧是“四季如画”，这里远眺还能看到一些鸭脚树，也就是银杏树，长得高大，黄色的树叶，像是黄金一样。
“四季如画一般，果然不同凡响。”温润一路走上来，嗅到的花香，跟自己身上的衣服一个味道。
到了上面才发现，这次来，这里的布置又换了一种。
依然是很大的户外广场，但是放满了很多桌椅，大概是两个人一个桌子，只摆了四排，但是此次中举的一百多号人，都有地方坐。
正席上只有两个桌子，温润是跟老熟人吕山长坐在一起。
巡抚大人跟知府大人都是老熟人了，温润没有多紧张，更多的是好奇。
中间留了很大的地方，温润很期待，一会儿是不是真的要举子们跳舞？
“温雅士，来啦？”跟他打招呼的是欧震大人，这会儿，他叫温润“温雅士”，而不是“如玉贤弟”，证明这是正式场合，而且是文人雅士们的正式场合。
“欧震大人。”温润也不叫他的字了，拱了拱手，算是正是见礼：“这些都是新晋举子，看到我文坛盛事，真是感慨啊。”
“这有什么可感慨的，今年能有一百多，下次或许就二百人了！”欧震大人如今是春风得意，笑容都更爽朗了：“走，上座，新晋举子们，会有人安排他们落座的。”
温润看了一眼跟来的举子们，发现他们已经有人带入座位。
王珏他们虽然不是解元却也名列前茅，故而他们坐的位置，竟然跟温润很是接近。
温润这才明白，感情这些座位不是摆着好看的，是根据名次来安排。
座位的排序，就是他们考试的名次排序！
温润摇了摇头，跟着欧震大人入了座，不一会儿，辛明大人跟吕山长也到了。
吕山长大概是真的高兴吧？这位文质彬彬的山长，脸蛋儿有点红，看谁都是笑着的，跟以往严肃的样子不同，让他的学生们有些不太习惯。
入座之后，并没有马上就吃鹿鸣宴，而是有一组乐者上来，在广场一角落座。
温润看的兴致勃勃，眼睛都亮了许多。
鹿鸣宴在开始的时候，必须先奏响《鹿鸣》之曲，随后朗读《鹿鸣》之歌以活跃气氛，显示某公才华。
《鹿鸣》原出自《诗经&#183;小雅》中的一首乐歌，一共有三章，三章头一句分别是“呦呦鹿呜，食野之苹”。“呦呦鹿鸣，食野之嵩”。“呦呦鹿鸣，食野之芩。”其意为鹿子发现了美食不忘伙伴，发出“呦呦”叫声招呼同类一块进食。
古人认为此举为美德，于是上行下效，天子宴群臣，地方官宴请同僚及当地举人和地方豪绅，用此举来收买人心，展示自己礼贤下士。
古人还认为乐歌“用之于宾宴则君臣和”，有了美食而不忘其同伙，表示这是君子之风。
据说春秋时孙穆子被聘到晋国为相，晋悼公办饮宴款待嘉宾，席间即颂《鹿鸣》三章。
不过此宴只是发达地区才认为时尚，穷困之地却不时兴，温润认为不是不时兴，估计是有两个原因。
一个就是考中举人的少，举办鹿鸣宴的话，如果就三五个人，哪有什么意思？
一个是举办不起，因为鹿鸣宴真的很讲究，不管是吃食还是歌舞，一般人花费不起啊！
由解元带头，全都站起来，然后开始引颈高歌，当然，他们唱的无非是就是那么几句，但是气氛好啊，看的温润一直含笑拍手，鼓掌鼓的手都红了。
待得他们吟诵唱歌完毕，乐师们退下，又有一组乐师上来，这次是几个评弹艺人，上了年纪的那种，在那里拨弹一曲《清平乐》。
鸿升大酒楼承办了鹿鸣宴，竟然是免费的！
据说这是鲁明老板的意思，他说是给家乡举子们一个福利，好吃好喝，将来会试，再高挂金榜。
正好辛明大人跟他也算是熟人了，就没计较什么，不过酒水却是辛明大人自己置办的，他拿了埋藏二十年的状元红出来。
又因为鹿鸣宴得名于明朝皇帝宴请科举学子以“鹿”为主脯的宫廷御膳，用来表示皇恩浩荡和对人才的器重。
鹿一直来被崇为仙兽，意象为难得之才；皇帝贵为天子，“鸣”意为天赐，故皇帝为东，才子为客的这一御膳被名为“鹿鸣宴”，意指天子觅才、重才之宴。
又一说为，鹿与“禄”谐音，古人常以鹿来象征“禄”的含义，以此为升官发财的盼望，而新科入举乃是入“禄”之始。
但由于古代人们自谦含蓄，并不愿将财富放在嘴边，因为与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儒家思想有出入的，于是取了“鹿鸣”这么一个富有诗意的名字。
故而大鸿升酒楼给鹿鸣宴承办的酒菜里，头一道菜，便是福禄烩。
其实就是炖鹿肉，然后放到一个葫芦瓢做成的盘子里再端上来，但是摆盘很漂亮，又是葫芦又是鹿肉的，就叫福禄烩。
其次是砂锅煨鹿筋，这道菜也很有名。
最后是一到三参鹿肉，就是沙参、党参和丹参，搭配细嫩的鹿肉，成为一道药膳。
然后才是其他的菜肴，什么唐朝时期的牡丹燕菜，洛阳烧鹅，宋朝时期的大鹏卵啊，莲房鱼包啊，每一道菜都颇有来历。
宋代的东坡居士发明的东坡肘子，东坡肉。
樊川居士杜牧之称赞过的鲜鲫银丝脍，香芹碧涧羹。
明朝就有的南京板鸭，以及嘉靖皇帝钟爱的蟠龙菜。
都是大菜，不仅有来历，寓意好，就是那造型都让人眼前一亮。
作为新上任的巡抚，辛明大人第一个端起酒杯，朝诸位新晋举人举了起来：“恭喜诸君，乡试中举，勉励宜哉，再接再厉！”
“谢大人！”这帮人一同中举，自然是亲近一些，故而默契也有那么一点儿，这会儿就展示了一点，大家一起举杯。
第二个举杯的是欧震大人：“祝愿大家，前程似锦！”
“谢大人！”他们又一次举杯喝了杯中酒。
然后就是吕山长，他激动地满脸通红：“共勉，共勉！”
“谢山长！”他们没叫什么“名士”的称呼，而是叫了山长。
就连王珏他们都是如此，这是对吕山长的尊重，他们能临时加塞，进书院里去跟着紧急培训一番，还有请先生来家里授课，若是没有吕山长的点头，能办到吗？
不能！
故而大家对他是真的尊重。
吕山长喝了酒，看向了温润。
温润只好站起来，也拿了一杯酒：“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他这话说的直白，可细细琢磨，还真的是很好的祝词。
可见是简单里带着不简单啊！
“多谢！”众人也只能这么说。
不过温雅士的话，让越来越严肃的气氛，放松了很多。
“都坐下吧，吃好喝好，喝好吃好。”温润又逗趣了一句：“这可是大鸿升酒楼的席面，轻易吃不到，也吃不起。”
逗笑了众人，气氛更加的轻松了。
辛明大人这位新任巡抚第一个动的筷子，他吃的是切开的大鹏卵。
这道菜估计是很多人想吃的，温润随后动了筷子，他更想尝一尝那个砂锅煨鹿筋，据说这道菜要做四个小时，也就是两个时辰。
还有那道莲房鱼包，这东西少见，味道清淡，温润喜欢。
吃了几口饭菜，温润频频点头，味道真不错！
辛明大人是跟欧震大人坐在一个桌子上的，温润跟吕山长坐在一起。
吕山长高兴地喝了好几杯酒：“这次考试，不错不错，三百多人，过了一百多。”
“嗯嗯。”温润点头。
要是他那个时代，升学率这么低，估计都没学生来这里上课。
可是在这个时代，已经代表了府城书院的师资力量雄厚和完美。
吕山长还把大鹏卵切了一块，用公筷盛给温润：“你多吃点。”
给的温润莫名其妙的看了看他：“我不用考试的，也不能去京城会试。”
“我知道，我是为了感谢你。”吕山长道：“要不是你家那几个孩子，带着头在书院里跑步啊，做什么体操的，这帮秀才们未必能坚持住考过乡试。”
乡试特别熬人，精气神一个都不能少，温润的学生，在书院读书人里也是独树一帜的存在，他们每日早上要活动筋骨，而在傍晚时分，吃过了晚饭还要夜跑，就是围着整个书院跑一圈，才回去洗漱休息。
每日皆如此。
一开始大家都当稀罕景儿看，可是在书院内考的时候，人家考试完了还能继续这么锻炼，可是有那么几个人，就不行了，考过了之后，就觉得全身都没力气，甚至还有几个人病了。
再看他们几个，活蹦乱跳的那叫一个精神啊！
能考上秀才的就没几个傻的，一看这样的情况，当然知道他们锻炼有效果啊。
又有人去打听了，听说永宁书院的人早就这么锻炼了。
于是大家就明白了，还等什么呢？加入他们吧！
几个人也不客气，来就来吧，跟着队伍跑步，锻炼，尤其是夜跑不能停。
不到一年，这帮秀才就都身体健康了，并且回家的时候，也不再吃什么补品，因为他们还年轻，补品什么的，还是老了再说吧，先把自己身板子锻炼好了再说。
吕山长乐见其成，考试的时候，果然，参考的秀才们，没有一个是因为身体健康原因而弃考，并且都考上了！
他太高兴了！
考不上的那些，多半是来自其他县城的秀才。
不过不包括永宁县，永宁县这次送来的人少，可都中了举。
“大家都是为了学生们。”温润有点赫然：“我们一起加油，给孩子们制定一些学习计划，让他们身体也要好好地，其实我想给你个提议。”
“什么提议，你说吧。”吕山长很好说话的样子。
“你雇佣几个军伍上的老兵吧，让他们担任武艺教习，让学生们不仅要有头脑，也要有健康的体魄。”温润道：“我就是给我家的私塾，聘请了武艺教习。”

第276章 重赴鹿鸣宴
“哦？”吕山长还真没想到，温润的那个莲花私塾，还有这种设定：“私塾都是启蒙的孩子吧？”
七八岁？八九岁？
“教育要从娃娃抓起。”温润将大鹏卵吃掉，正色道：“从小就锻炼身体，他们都是农家子弟，按理来说，比一般人家的子弟更健壮一些，就这，我还让他们锻炼不休，平时也要下地种田，要知晓农桑之事，那些并非农户出身的读书人，更需要培养这些习惯，要有聪明的头脑，也要有与头脑相匹配的健壮身体，不然如何熬得住往后的考试？就算是考中了，以后为官做宰，能保证他们一路顺风吗？遇到事情，需要他们的时候，身体支撑不住，垮掉了，怎么办？朝廷不会用一个病歪歪的官员治理天下的，只能告老还乡，甚至是黯然离开，一辈子的追求没有了，努力许久，成了一场空！”
说的吕山长冷汗都下来了：“这……这倒是……。”
能让自家孩子读书的人家，无一不是富裕人家，甚至是富贵人家。
谁家没点家底，能供得起孩子读书吗？
就算是农家子弟，那也得是富农的人家才能供得起。
普通农家是供不起一个读书人的，他们一套文房四宝，就能划掉农家一年的收入。
何况束脩和其他的花费。
读书人也是要脸面的，你总不能让他穿着补丁摞补丁的衣衫去学堂吧？小的时候可以，大了呢？
何况这才是最普通的花销，大了之后，赶考花费更大。
一般人家可承受不起这么长久的花销和压力。
何况，自古寒门难出贵子。
只有富农人家，才有可能选中一位聪慧子弟，供他读书，期望他能给自家争光，改换门庭。
而更多的是富贵人家，有那个资本供孩子读书。
可是这样的孩子，无一不是自小就娇生惯养的。
就算是读书有那个灵气，可身体的确是不如农家子弟健康，甚至是越聪明，身体就越是羸弱。
家里每日补品不断，可也没见补出来个子午卯酉。
结果锻炼了这一年多，啥药没吃，反倒是健康了。
加上温润说的的确是有些道理，吕山长真的是，冷汗都下来了：“那就聘请，我跟王将军还不太熟悉，你给我挑几个有本事的老兵，教导他们的时候严厉一些，我这个山长，给他们教谕的身份和待遇！”
“那行吧！”温润道：“我呢，给你找几个厉害的老兵，除了让孩子们强身健体之外，还要他们教导一些防身术，咱们虽然是文人，但也不能当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者不是？”
“对对对！”吕山长忙不迭的点头：“我看你就挺好，挺健康，你那学生们也是如此。”
温润呲牙，他健康？
他的健康是自己保持的，除了锻炼身体，他还非常注意保暖，不要以为南方就不冷了。
温润要不是多多的注意身体，早就不知道病了多少回。
要不然他也不会同意南宫易的推荐，建起了陆氏医馆。
就是怕有朝一日生病了，有个神医可以给他看病治病。
而不是随便找个二把刀的家伙，给他胡乱开药。
家里人也被温润看护得很好，首先讲卫生就能在根本上杜绝很多疾病的诞生。
不过读书人的卫生还是不错的，普通人家的就不行了，农家的就更不讲究了。
“你们说什么呢？”欧震大人凑了过来，吕山长跟他嘀嘀咕咕的说了一通，作为知府的欧震大人顿时恍然大悟：“这个办法不错，在永宁县的时候，永宁书院就是这样，每天都要出早操的，还会练习一下武艺，驾车啊，射箭啊，君子六艺嘛，也得能拿得出手。”
四个人一商量，就定下了此事，找武艺教习的事情，就托付给了温润。
谁让他方便呢。
他们几个商量的差不多了，这饭也吃了一半。
领头的解元，跟前二十名凑在一起，不知道怎么就说到了斗诗，这次温润没参加，他头一次作壁上观，看热闹。
几个年轻人很有冲劲儿，诗词也做的不错，他们四个成了品评诗词好坏的评委。
王珏他们名次也听靠前，但是于诗词一道上，还真没有什么闪光点。
不如温润那么有名气。
有几个名次在他们之后的举子，有点不服气，当然，平时不敢说，现在么，鹿鸣宴上，就趁着酒兴吐露了出来：“听闻温雅士诗词一绝，不知道能不能请温雅士也作诗一首？”
温润一听脸就黑了：“我这是个什么命啊？去哪儿都要作诗。”
“谁让你是诗词一绝呢，今天这个好日子，你还是作一首诗吧！”吕山长跟欧震大人也在一旁，跟着起哄。
温润很不想吟诗作对，他虽然有才华，但是绝对没有那么多，更多的是抄袭。
都抄袭的清代诗词！
几个有名的人诗词他倒是会不少，可也不想抄袭。
“来一首嘛！”好么，辛明大人也期待的看着他。
温润这个气啊！
“来就来。”温润瘪嘴，提笔就抄了郑板桥的诗。
一节复一节，千枝攒万叶。
我自不开花，免撩蜂与蝶。
“这……？”
温润写了诗的名字，就一个字：竹。
尤其是最后一句，我自不开花，免撩蜂与蝶。
温润写完，得意的看着他们：“怎么样？”
“好你个温雅士啊，这是说我们是蝴蝶和蜜蜂呢？”温润的这首诗，末尾两句，简直是指桑骂槐呢。
几个新晋举子面面相觑，这也太让人下不来台了，还能说什么？
解元倒是个大方的：“温雅士既然写了四君子之一的竹子，怎么能少了其他三君子呢？起码也得有个兰花吧？”
这是杠上了？
不过温润看解元是没有什么敌意，毕竟刚才开口起哄的可不是他。
他这是给打圆场呢。
温润就笑了：“当然，当然！”
于是他又提笔，嗯，抄了一首郑板桥的诗。
此是幽贞一种花，不求闻达只烟霞。
采樵或恐通来径，更写高山一片遮。
这首诗的名字，就叫《兰》。
瞬间两首诗一出，众人亲眼所见，不得不佩服温润的才学，的确是满腹经纶，才华横溢。
“其实这些都没什么。”温润道：“我应该提笔写一首应景的诗才是。”
他就真的提笔，写了一首应景诗，诗的名字就叫《得南闱捷音》。
忽漫泥金入破篱，举家欢喜又增悲。
一枝桂影功名小，十载征途发达迟。
何处宁亲唯哭墓，无人对镜懒窥帷。
他年纵有毛公檄，捧入华堂却慰谁？
一首诗，写出了众人寒窗苦读的心声，考中秀才只是迈出来第一步而已，随后他们需要继续努力。
考中秀才，还要经历岁考，起码要经历一次，才能考乡试。
可是乡试未必能上榜，他们三五百人考试，只有一百多人考过，剩下的人全都名落孙山。
有些人，家里的老人是真的去世了，他们没有等到中举的那一刻。
荣耀是个人也是家族的，考中举人就真的可以改换门庭了，因为举人就有资格当官了。
读书人，说是十年寒窗苦读，说起来简单，经历过的人，才有那个心酸的记忆。
考中了秀才还要继续努力，考中了举人，其实还要继续努力的，如果不努力，举人做官，是有限制的，大家都知道，而且走不长远。
要想真的为官做宰，唯有考中进士……可这一关一关的过，有多难。
有多煎熬，大家都是经历过的人。
众人沉默了，半晌之后，在解元的带领下，众人站起来，齐齐朝温润一躬身行礼：“谢！温雅士。”
这一声“谢”，温润收下了：“好了，都坐下吃饭吧，继续吃饭。”
温润的这首诗，也引起了其他三人的共鸣：“写的太好了。”
吕山长低头，眨了眨眼睛：“我当年就是心灰意冷，才想自由自在的过日子，后来又想明白了，才去参加的会试，考中了之后，也没想过入官场，只因为入了官场……太复杂，我不合适，就回来了，当了个山长。”
“是啊！”辛明大人吐了口气：“当年我也是千辛万苦过来的，唉！”
“我想起了我已经离世的双亲。”欧震大人更是如此，他父母都在他考进士之前就离世了。
他是真的如同诗里写的那样，捧入华堂却慰谁？就算是考中了进士，回家去给谁看呢？
“吃饭，吃饭！”温润赶紧招呼他们，这气氛搞得沉重了啊。
为了活跃气氛，温润倒是提了一个要求，叫“重赴鹿鸣宴”。
“重赴鹿鸣宴？”辛明大人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吕山长也有些糊涂了。
温润笑着道：“乡试中举之人如果界周甲六十年，适其乡试开科，便可与新科举人一起参加鹿鸣宴，此称为重赴鹿鸣宴。通俗地讲就是举人中举六十年，如果那一年刚好开乡试就可以重赴鹿鸣宴。”
其实，这是清代的创举，是朝廷赏赐老年科第之人的恩典，可谓荣宠至极。
温润以前研究过科举，对那些八股文啊，倒是没什么，可是对一些科举趣事却记得非常清楚。
尤其是“重赴鹿鸣宴”这种事情。
自科举制度创立后，同科中式者称为“同年”，明末以来，逢周甲之际，新老中式者也互称同年。
康熙十四年乙卯科乡试，松江进士唐昌期以明万历四十三年乙卯科中举，恰逢周甲，遂会先后有年。
广东人尹之逵中顺治十四年丁酉科举人，至康熙五十六年丁酉科，年八十，以巡抚会先后同年赴鹿鸣宴。
至此，遂有重赴鹿鸣宴之举，然多由地方长官自行相邀，未形成制度。
乾隆三十九年，直隶总督周元理上奏，说顺天府有一个举人，现年八十九岁，乡试中举，现逢周甲退休在家，可否准其重赴鹿鸣宴，乾隆帝批示：准入宴。
其后，逢周甲举人重赴鹿鸣宴，均由地方长官奏请成为惯例。
为了与前朝有所区别，重视文臣科举，清朝的时候，恩宠更上一层楼。
由于适逢乡试周甲实属难得，况且年寿已高，朝廷为了彰显祥瑞之气象，便开始加恩赏赐重赴鹿鸣宴者。
起初是举人赐进士，后又赏三品、二品顶戴。
到了嘉庆时期，重赴鹿鸣宴“赐加官加衔者”已成为常态。
清代因为多开恩科，故有恩科乡试中式之举人逢周甲之期，无乡试正科。
对此，同治元年、六年分别准恩科中式举子于周甲邻近之科重赴鹿鸣宴。
据说有清一代，得重赴鹿鸣宴者，共一百五十余人，其中更有赏头品衔，以及尚书衔、太傅衔者，尤以阮元、潘世恩，崇保三人礼遇最优。
虽然本朝没有这个规矩，但是温润提了出来：“鹿鸣宴是科举时代的盛宴，是千千万万读书人平生最想参加的一次宴会，首赴鹿鸣代表着他们取得了做官的资格。而重赴鹿鸣，则表示他们活得长寿，多子多孙多福，可谓人生一大幸事。试想一下，若是一甲子之后，你们一群同窗，再次重赴鹿鸣宴，会如何？”
过了三十的举人们，对此可不抱什么希望。
活到一甲子之后？那得九十多了吧？难！
可年轻人，越是年轻的越是憧憬不已，比如王珏他们，才十几岁，不到二十，那努力的活一下，八十岁，还是可以的嘛。
温润又提出来，请朝廷到时候赏赐点荣誉头衔什么的，那就是锦上添花啦。
“此事，本官与诸位大人联名上奏朝廷！”辛明巡抚一拍桌子：“到时候，要提出来，是温润温举人首倡此提议。”
这是要在奏折里，提到温润的名字。
不管如何，温润也有举人的功名，算是他们文人这一边的；至于他的那个记室参军的官职……他们可以选择性遗忘。
毕竟那个职位，说白了就是王将军私人决定的，能给当个官儿，就能给拿下来，无所谓了。
可这直达天听的好事儿，又是给文人圈子里增光添彩，必须要提一提。
不能忘了温润这个大功臣。
作者闲话：
江湖这几天一直在咳嗽，很难受，全身酸痛，大家要多多的预防，就算是有了症状也不要惊慌，多喝温开水，减少出门的次数，过了这个期间段儿就好了

第277章 带举子们回老家
鹿鸣宴可以说是圆满成功，举办的很是不错，比起以往的鹿鸣宴，更加的让人印象深刻。
温润也给一群举子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尤其是解元，对他的印象很好。
这一届的举子们，当然是以解元为尊啦。
这可是全省考试第一名！
吃饱喝足了才散，有点微醺的被人送了下来，温润就看到了王珺。
实在是亲卫们站在那里太明显了！
“回去了。”王珺亲自将他扶进了马车，其他人一个都没管。
王珏他们只好去了后头，鱼贯的爬上了马车，他们也喝了不少酒，而且因为高兴啊，一个脸蛋儿红彤彤的，情绪一直是兴奋的状态。
跟一群人作别之后，就被王珺带人护送着回到了家里。
王玫小姑娘已经让人准备好了洗漱的热水，洗漱过后，温润“啪叽”一下子就倒在了炕上，鼾声四起。
一直到天都黑了，点灯了他才迷迷糊糊地醒来：“什么时辰了？”
“晚上了，要吃东西，也只能吃点宵夜。”王珺将人提溜起来，给他喂了点温开水，温润又急急忙忙的下了火炕，跑了一趟洗手间，回来又用冷水洗了把脸，这才清醒过来：“他们呢？”
“都在休息呢，也有醒来喝水的，放心吧，有人照顾。”王珺道：“你还渴不渴？我让后头的人熬了肉粥，煮了冰糖雪梨。”
秋天干燥，吃点雪梨润润肺。
“好。”温润清醒了：“对了，这中了举，带他们回老家一趟吧，上上坟，祭祭祖，让先人们在地下也知道知道，后人给他们争光了。”
“应该回去一趟，但是我……我不能轻易离开驻地。”这不年不节的，他这镇守将军没事儿是不能离开府城范围的，跟过年的时候不同，过年的时候，他提前打好了招呼，可以回老家去，何况他老家也在永清府治下。
“我回去就行了，你在这边不用去。”温润道：“我也知道你这有职位的是不能随便动的啦。”
古代就是这样，虽然是人治社会，可终究是有一些固定规矩不能破。
比如武将，轻易不能离开驻守之地；文官在任职地方的时候，是不能跟地方有牵扯的，比如说收个学生啊，与当地人结亲，这都不被允许。
所以很多官员，在兄弟姐妹或者是自家晚辈的亲事上，都是非常谨慎的，不能跟当地人结亲，只能另外想办法。
王珺倒是问了他一句：“鹿鸣宴上，有相中的人没有？”
他弟弟妹妹都要相看人家了，他有点着急。
“没有合适的，解元那家伙，儿子都十岁了，入了私塾读书呢。”提起此事，温润就叹了口气：“其他人不是娃儿都生了，就是已经在秀才的时候就成亲了，还有两个倒是年纪相当，可已经定亲了，不好下手抢人家的姻缘，其他的都不行。”
“听说有个叫韦林的举子，年纪不大，学问挺好？”王珺努力的回想，好像是弟弟们提过两次这个举子。
“拉倒吧！”温润瘪了瘪嘴：“那小子不好，带头起哄，想为难我呢，死活不能将妹妹给他们家，真进了门，还不得把我妹妹欺负死啊？”
王珺又提了几个人，不是成亲了，就是人品有问题，反正温润都不同意。
王珺都没辙了：“你这到底是要个什么样的人家啊？这不行那不行的，幸好妹妹还不着急。”
还没及笄呢，当然不着急。
这事儿，温润跟王珺都不会在孩子面前提起。
温润在家收拾了三天，就带着举子们回了老家。
走的水路，很快，到了县城的时候，是先去拜访了一下新任县令吴大人。
这位吴大人热情的很，主要体现在，他给这些人安排了一桌很神奇的饭菜！
一半清淡的江南口味；一半鲜香麻口的蜀中菜肴。
“吴大人是蜀中人氏，这饭菜也具有蜀中特色啊！”温润看到这样的一桌饭菜，顿时就笑了出来：“在这里吃得惯吗？”
“吃不太习惯，东西太清淡了，所以很少出门去吃饭，都是在家吃。”吴大人的口音也挺奇怪的，不过他是蜀中人氏，说的都是官话。
也幸好，这举子们和温润的官话说的也不错。
而且温润注意到，这个时期的川菜啊，说是麻辣口味，但更多的是麻，这个时候没辣椒！
辣味的获取途径，是一些古老的辛辣口味的调味品。
一般认为，世界上最早吃辣椒的是美洲的印第安人。
而古人也爱吃辣，但辣味的最初来源并不是辣椒。
古代最常用的辛辣味调料是花椒、吴茱、萸和生姜，大蒜与葱。
而江南这边的辣味来源，就是芥辣。
是古代非常重要的辣味来源。
芥辣的第一种，是芥菜疙瘩，将芥菜的根茎洗干净后，去皮切条，然后用盐腌制起来。半个月后，芥菜疙瘩就会变成“辣脚子”，吃起来有一股辛辣的气味。
若是浇上芝麻油和醋，就是下饭的辣菜。
据说早在宋朝时期，还有用芥菜疙瘩做成馅料，包成面食的小吃，叫“辣菜饼”。
芥辣的第二种来源，是从成熟的芥菜种子中研磨出调料粉。这种调料粉是黄色的，不是绿色的。黄色的调料粉用适量清水冲泡开，搅拌成糊状，可以用来腌制其他食材，最常见的就是腌制黄瓜。
而温润现在同样能见到这种芥辣，因为做出来的蘸料就是黄芥末。
所以别看川菜辛辣，可温润却是可以吃的，江南菜的确是清淡，可温润也喜欢川菜啊。
“这是五柳鱼？这是酸菜鱼？好东西啊！”温润一看这些菜就高兴了，其实这个时候的川菜，不是那么麻辣的，不要以为川菜是无辣不欢，实际上，真正的川菜，麻辣是有一些，但绝对不是非得越麻越辣才最好。
只是今天看到川菜，温润才想起来，他好像没见过辣椒。
是的，这个时候，他没见过辣椒。
家里的香辛料都是来自其他配料，而不是辣椒。
可温润记得，辣椒最早是明代高濂在明神宗万历十九年所著的《草花谱》中记载：“番椒，丛生，白花，子俨秃笔头。味辣，色红，可观，子种。”
这时候有人已经偷偷尝过味道了，但估计没有把这么刺激的东西跟做菜联想到一起，一直将辣椒当做观赏性植物来看待。
一般人认为，越是颜色鲜艳的东西，越是毒性剧烈，参照物就是蘑菇。
温润记得好像也没看到过西红柿和玉米，这些都是外来物种。
直到《农政全书》，辣椒的食用价值才被提及：“番椒，有名秦椒，白花，子如秃笔头，色红鲜可爱，味甚辣。”
可这《农政全书》也没多广泛发行。
温润只知道有这本书，可他还没淘换到手呢。
“难得有人认识这些川菜。”吴县令看样子，像是找到了知音一般。
招呼人入座之后，吴县令先吃了一口菜，喝了一杯酒，其他人才动筷子，温润第一个就直奔那道酸菜鱼而去。
这道菜麻辣鲜香，尤其是酸的十分开胃。
王珏他们吃了两口就觉得不合胃口，倒是温润，就着这道菜，吃了好大一碗饭！
而且吃的汗流浃背：“好吃，好吃！太开胃了。”
嘴巴吃的都发红了，还不停筷子。
“这么好吃吗？”王瑾都看傻眼了。
他们从来不知道，哥夫这么能吃川菜。
这东西他们吃了两口都觉得胃里头着火了似的，嘴巴也麻麻的。
可是哥夫吃的好欢快啊！
而且这里有冰糖菊花饮，哥夫也喝了好多，酒就不那么喝了。
“难得见到喜欢我家乡食物的人。”吴县令看温润如此不做作，是真的喜欢吃，甚至还能说出来这些菜的来历和典故，就更开心了：“多吃点，不过你刚吃这些，要喝点东西，不然怕你胃口受不了。”
“在喝了，在喝了，让人给我做点酸梅汤。”温润道：“放冰块啊！”
仗着自己也算是“身强体壮”，胃口好的温润，简直是想大吃二喝一把。
“好了好了，今天就先到这里，你别吃撑了，我让人给你备了一些我家乡的调味料，你带回去，会做吧？”吴县令沉浸在一种“他乡遇故知”的喜悦里，高兴地问温润。
其实这样有点失礼，一个举人，还是个有着雅士之称的人，怎么能下厨做饭呢？
可是温润却点头了：“会做，会做的，大不了我亲自下厨！这可是好东西啊，蜀中来的调味品。”
结果吴大人更高兴了，给了他七八斤调味品，足够他吃一段时间的了。
吃饱喝足了，才在正厅那里坐着喝茶消食儿，顺便聊聊天。
“自从来了这里上任，没见到王将军跟温雅士，实为憾事。”吴大人很客气：“现在么，却是相见恨晚啊！”
“在下也是。”温润笑着道：“不过啊，咱们一系相承，从辛明辛大人到任，后来是欧震欧大人，到了您吴大人这里，都在一个圈子里转悠。”
可不是么，这位吴大人，听欧震大人说，算是他们的师弟。
辛明大人那一系人马，可是三皇子的铁杆支持者，三皇子，这是想把江南，牢牢地攥在自己的手里。
“可不是么。”吴大人叹了口气：“来到这里任职，算是个好的了，治下民风淳朴，财米丰硕，还有您这样的文人雅士，书院里也是人才辈出，莲花私塾更是有名，本大人觉得挺好，三年也不是多难熬，太太平平的过完这三年，我也算是有政绩的人呢。”
温润觉得这吴大人的心态，可挺好。
是一种躺平了的姿势，他这是要躺赢啊！
也是，这刚来头一年，才上任，就爆出来十几个举人。
“您放心，这三年，您肯定是个太平官儿。”温润笑着道：“就像是欧大人，太平官儿，难得，难得。”
这年头，太平最重要。
自打去年新皇登基之后，众人都是祈求太平。
新皇在登基的头一年，可是在京城，杀的血流成河。
但是因为没动平民百姓，在民间是一片太平景象，可是在朝堂上，却是换了一茬儿血。
官员流水一样。
有升官的，就有流放的，有发财的就有抄家的。
“好啊，太平官儿好。”吴大人笑着道：“希望王将军跟温雅士，能多多支持本官。”
这是大实话，王珏现在是将军了，正四品，比知府都高一些。
温润除了是记室参军，还是一位雅士。
“当然，当然！”温润点头，又打听了一下：“不知道，张贤，张庆正大人，在京中可好？”
“好，好着呢。”吴大人笑着道：“张贤大人乃是我的座师，如今已经是文华殿大学士，吏部尚书，再过几年，估计就能入阁，做个阁臣了。”
温润一听，顿时大喜：“这么好的吗？他老人家曾经帮过我。”
“我知道，听老师提起过，当年是委屈你了。”吴大人道：“现在么，时过境迁，别太在意，对了，你这次回来，怎么没见王将军？”
“他说不能离开军中，就不回来了，我带着人回来一样。”温润跟他寒暄了一会儿，才告辞离开。
带着人跟调味品，去了永清书院。
在那里，吴山长表现得更加欣喜若狂。
晚饭是在永清书院用的，并且在永清书院过夜，第二天吃了早饭，温润一个人带了礼物去看了许老太爷。
许老太爷美美的告诉他：“许攸考过了，中了进士，第七十八名！”
“好事儿啊！”温润听了顿时大喜：“他可是中了。”
再不中，许家真的要坚持不住了，不是怕花钱，是怕时间过得太慢，熬人啊。
“是啊，中了，已经说了，过几日就回来，然后要在京中待几年的，故而想带着全家去京中，你觉得，我们老两口，去不去？”许老太爷还有点犯愁这个选择。
“其实不建议您二老去，您二老在这里都待习惯了，若是去了京中，北地寒冷，容易水土不服，还有就是花销，京城居大不易。”温润不建议二老去京中。

第278章 这些粮仓不能空
两位都上了年纪，一辈子都没离开过江南，突然要去京城，万一水土不服，可不是什么小事儿。
许攸在京城，其实他回来接了妻儿过去，或者只接妻子过去，将孩子留在家里，给老人照顾，或者说，陪伴老人。
也是可以的！
只是孩子年纪幼小，没有在父母身边，不太好。
“那就让他们一家三口去京城。”老爷子很是果决：“我跟老伴儿都上了年纪，这辈子连府城去的次数都少，何况是去京城，千里迢迢不说，听闻那里冬日干冷，夏日炙热，恐怕适应不了，还是在家吧，守着这偌大的家业，让儿子安心在外面，夫妻分离时间长了不好，何况孩子不能总见不到父亲。”
“那是最好了。”温润点头。
他从老许家出来，回去就看了许攸给他的信。
信里说了他高中的事情，还说回来大概是重阳节前后，不能在家过年了，但是希望能见他一面，他知道，温润现在不住在永清县了，去了府城居住。
兄弟俩已经三年没见过面了，一直通信，每次写信都厚厚的一摞。
甚至温润还偷偷地在信里头夹过两次银票，都是一千两银子一张的银票，头一次给了一千两，第二次夹了两千两。
是连城钱庄的银票，京城那里也能兑换成现钱。
这也是给了许攸很大的帮助，许家虽然钱财多，可京城花销大，许攸还要面子，不想跟家里头伸手要钱，可在京中他一个举子，能折腾多大的浪花出来？
没有钱财充作底气，许攸也没勇气在京城一待就是三年。
许家还是将京城想得太简单了，温润虽然没去过这个时代的京城，但是他前世那个京城，生活可消费很高的！
可是许攸的信里，很少要钱。
许老太爷可能觉得给他带了那么多银子，足够花销了。
实际上，根本不够啊！
许攸也没朝他要过钱，可是温润依然给了，且在信里一句都没提。
许攸也一句都没提这事儿，两个人默契的很。
不过许攸在信上说，京城一直闹腾的很，不太平，一直到恩科考试，都还在有人倒霉。
他还很庆幸，自己赶上了恩科，虽然京中乱糟糟，恩科却照常举行，他们也正常考试，考上了，放了三个月的探亲假。
正好敢在年前回京，在吏部点卯之后，要在翰林院里观政的，过年也得在京城。
所以才想跟温润见一面。
温润想了想，留在这里，重阳节前后，倒是可以。
于是转天就将举子们解散了，自己带着两个弟弟和四个学生回到了莲花坳。
莲花坳沸腾了！
张大爷跟杨大叔俩守着村口，跟俩门神似的，一人举着一万响的大红鞭炮，看人回来了，立刻就点燃了。
噼里啪啦的那叫一个热闹啊！
温润看的哭笑不得：“这么热闹的吗？”
“当然了，当然了！这可是六个举人！”杨大叔伸出手来：“六个啊！”
以前他们这里有温润一个，都得了这么大的实惠，这次出了六个，别提多高兴了。
尤其是陆通神医，看到大儿子过来，眼睛都湿润了。
“父亲。”陆大少爷一撩袍子，跪在了地上：“孩儿幸不辱命。”
“好，好孩子，起来，起来！”陆通神医激动地将自己的大儿子扯起来：“你很好，你母亲高兴地很，在家给你做了好吃的，还说你给家里争光了。”
能不激动吗？
夫妻俩这也算是扬眉吐气了。
一个前任魔教的圣女，一个声名狼藉的浪荡子，两口子年轻那会儿，日子过得那叫一个精彩绝伦。
可是现在过得安稳，终究是意难平。
如今自家孩子成了举人，这口窝囊气，可是出来了。
杨大叔就是笑呵呵的一个劲儿的拍杨木的肩膀：“好孩子，好孩子！”
老杨家如今也是鸟枪换炮了，杨木是举人了，杨林也成了秀才，剩下的杨森读书也很刻苦。
剩下的那俩就更别提了，家里的老太太已经哭的不能见人了，一回去就受到了热烈欢迎。
除了莲花坳自家人，还有一些富商和媒婆也在莲花坳。
主动登门是为了说亲事。
可惜的是，这个时候，大家对亲事什么的都不在意了，在意的是自家孩子。
有好多人围着温润，七嘴八舌的问他：“温老爷啊，我家孩子，能不能考个秀才？”
“我家孩子已经是秀才了，能不能考个举人回来？”
“我家也想考举人！”
现在秀才已经满足不了大家的需求了，还是举人好。
举人，就考举人。
“大家都不要急，孩子们读书也是需要时间的，不能你们说想考，就考的，考不上，白去一趟，白花钱，还浪费时间。”温润安抚他们：“都按部就班的读书，考试的事情，我一直都在安排，只要是合适的时机，我从来不浪费的，相信我啊！”
杨村长也道：“你们都散开，先让温润回家去，孩子们读书的事情，什么时候，是你们说了算了？散了，散了！”
有他开口说话，加上他家里三个孩子，一个举人一个秀才，还有一个读书的，说话很有分量，何况他说的也对，一帮农人知道什么？
灰溜溜的散了，温润这才能得以返家。
家里收拾的干干净净，刘三儿一身新衣服的站在门口：“东家。”
“刘三哥，我可能在家住一段时间。”温润要等许攸回来，起码这重阳节是要在家过了。
“好啊，那太好了，正好要收租了。”刘三儿觉得这是好事儿，去年他们就没回来，收租都是刘三儿自己主持的，他们回来就过了个年，看账本也是翻了一遍，说没问题，就完事了。
虽然刘三儿没贪污什么，可他就是觉得心里没底儿。
现在温润回来乐意主持收租的事情，他巴不得省点事儿呢。
温润回了老家，带着两位弟弟，在第二天就去上坟烧纸，给先人们汇报了一下他们的孩子出息了，两个举人！
温润跪在那里，腰板儿挺得溜直儿：“温润对得起老王家列祖列宗了！”
王瑾抱着父母的墓碑，哭的哇哇的，一点没有举人老爷的风采。
说起来，他还不如王珏，起码王珏有个亲哥哥，他呢？
什么都没有。
要不是哥夫心善，堂哥照顾，他还不知道活成什么样呢！
现在是一位举人了，哥夫又给他置办了两个宅子，名下一百亩地租赁出去的，还有七八百两银子的存款。
这样的身价，足够他舒舒服服的过一辈子了。
他已经无所求了。
就是抱着父母的墓碑，哭一哭，这是最后一次哭了。
“好了，好了，不要哭了，伯父伯母地下有知，肯定安心。”温润知道王瑾的心思，这孩子也是个苦的，温润拍了拍他的肩膀：“长大了。”
“哥夫，最后一次哭了。”王瑾眼泪叭嚓的道：“弟弟就最后一次哭一把，以后就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了，以后只流血流汗，不流泪。”
“好，不流泪。”温润给他擦了擦眼泪：“好了，不哭了。”
这是王瑾最后一次，抱着父母的墓碑哭，以后他果然是只流汗流血，没有流过眼泪。
祭拜过了，回到家里，又摆了一次流水席。
庆祝一番，请大家伙儿吃饭。
而其他三家也是如此，温润请客的第二天，就杨大叔请客，他家紧挨着王家，厨子都是王家借来的，就食材是自己买的，桌椅板凳都是老王家暂借的，后头其他两家也是如此，谁家都没那么多的桌椅板凳和餐具啊。
“这道红烧狮子头，是不是昨天吃过的那个口味？”
“好像是啊！”
“这道干炸小鱼，好像也是昨天的那个口味呢？”
张大爷在一边小声的呵斥：“什么好像？就是一个厨子做的，不过昨天老王家没做红烧肘子，他们家做的是东坡肘子，这道红烧肘子挺好吃，咬得动。”
老头儿别看上了年纪垭口不好了，可依然爱吃大肘子。
现在一上桌子，还是直奔肉菜的习惯。
等到热闹过了，这群举人们在村里待着的时间也差不多了。
打发弟弟学生们先自己回去府城，他在家就算是主持一下收租吧。
还给王珺写了一封信，告诉他要在家等许攸，见一面，许攸这一去京城，可能十年八年的都见不到一面了。
打发走了弟弟跟学生们，温润在莲花坳里就住了下来。
刚到九月，交租子的人就上来了。
老王家的粮仓都是满满当当的，在收租之前，温润让刘三儿，将这三年的陈粮，卖给了酒坊。
虽然价格便宜了一些，但是清理出库房才是根本。
甚至刘三儿又加盖了几个库房，用来装粮食。
“这粮食其实是最便宜的东西，可又是不可或少的东西。”温润看着家里十七八个大粮仓：“这些粮仓不能空。”
空了心里就没底儿了，可是满满当当的话，一年或者二年，就得换一次，最迟不能超过四年。
三年是最长时间了。
还得是没去壳儿的稻子。
温润送出去的是放了三年的粮食，去年的粮食，温润让弟弟们回去府城的时候，直接拉去了军中，全部算是奉送了。
不要钱！
因为管着账目的人就是他。
“东家不用担心，这次收租，就能填满了。”刘三儿道：“咱们家越来越大了，这家业也越来越兴旺，呵呵呵……。”
刘三儿就看守自家的田地产出和大牲口。
这两个就够他忙的了，至于东家的生意，那是东家该操心的，他从来不打听。
“是啊，家里的田地很多，一次就能收这么多。”温润看到这些粮仓其实心里就有底了：“今年明年的粮食，填满之后，再处理一下陈粮，那几个酒坊，谁家还收购陈粮，就卖给他们。”
“他们几家都收的，粮食酿酒，陈粮才好，新粮的话，有潮气，还不太合适呢！”刘三儿道：“他们就用陈粮酿酒，那酿造出来的酒，才会醇香。”
“那就好。”温润点了点头：“准备好了吗？明儿就收租子了。”
“都准备好了，今天晚上就开火，一宿不住火，大锅里头的肉骨头，明天早上就能煮透，来人只要送了粮食，就好好招待，这每年都是要招待一番佃户的，唉，咱们家的佃户，那可是只认肉，不认人的！”温润提起自家的那些佃户就想笑，一开始不习惯，觉得东家招待的的太好，恐怕吃亏似的，后来发现不是，这都是惯例，然后他们就放开了吃，到了如今，已经养叼了嘴巴，非得要有厚肉的肉骨头，才喜欢啃，少肉的都不行！
以前还有点矜持，现在么，佃户全家都来，老婆孩子一起上，送了租子过来，全家吃一顿，能吃很多回去呢。
第二天一大早，温润还没等起来，就已经有人在门口等着了。
温润是被刘三儿吵起来的，打着哈欠穿了衣服，出去洗漱过后，还有些困意呢，早饭根本没准备，
就后头的胖大厨，用笊篱在煮肉骨头的大锅子里头一捞，就捞出来两大块肉骨头，放在盘子里，又配了一碗蘸料。
然后又从锅里头盛了一大碗汤出来，撒了葱花香菜碎。
后厨放了俩个花卷上去，再给俩咸鸭蛋，这就是温润的早饭了。
“这个好吃，这个汤好喝！”温润吃的满嘴流油。
“您吃过了，就该开门收租了，锅里的肉骨头也刚好，大家进门就吃了。”刘三儿也开心得道：“我已经跟我家那口子说了，今天就不回去吃饭了。”
“那嫂子在家带孩子自己吃吧！”温润也觉得，这一天完事不了，明天还得粮食入库，今天晚上就得造册。
事情多着呢，他肯定回不去。
“不，她也不在家吃，回我爹娘那里去，带着孩子去吃几天。”刘三儿笑着道：“她一个人在家，带着孩子，做什么都不方便，还不如回家里去吃，老宅那边人手多，老头老太太还乐意带孩子。”
作者闲话：
江湖有些熬不住了，下一章明天补上吧哈！

第279章 许攸回来啦！
温润一想就乐了：“那刘大哥可吃亏了啊，你这都分家了还让媳妇儿孩子回去啃老？”
“我大哥巴不得呢！”刘三儿一点尴尬都没有：“我大哥没那么抠门儿啊，家里的豆腐坊，他继承了，我们兄弟没有一个要的，如今豆腐坊生意好，我媳妇儿回去也会帮着挑豆子，干点杂活儿，一群孩子在一起，两位老人看着，心情也好。”
满地跑的第三代，还有摇头晃脑读书背诵的少年，两个老人看着心里能不舒坦吗？
刘家兄弟在本村算是兄友弟恭的第二户人家了。
第一户自然是老王家。
“行，不给人添麻烦就行。”温润一听没多麻烦，就同意了。
刘三儿他的确是少不了。
这些人租赁土地，种植的东西，也并非强行规定非得种什么。
人家今年种稻子，明年可能会种旁的，不过上好的水田里，基本上都是种的稻子，只不过秋收之后，会种一茬秋菜，可这茬秋菜，种的什么就不一样了。
有人种了葱姜，就有人种了萝卜，还有人种了芥菜。
这些人除了来送粮食，还送了一些菜过来：“都是种的秋菜，如今也能收了，虽然说东家不管这一茬种什么，都不会收租，可大家也不占东家便宜。”
送的东西不多，但是代表了大家的心意。
“好菜！”温润拿了一棵白菜看：“挺好，腌菜正缺这菜呢。”
还有一些长成了的家禽家畜。
温润在家，他们一个个兴致勃勃的加送了不少东西过来，刘三儿嫉妒的道：“东家在家和不在家，就是不一样嘛！”
温润呲牙：“那是，那是！”
这边刚收完租子，那边许家就来人了，说许攸三天后到家。
温润收拾收拾就去了县城，住进了许家大宅，三天之后，许攸果然回来了。
会试，本县只有许攸一个人中了进士。
他回家，那可真是欢天喜地啊！
倒是路过府城，可是没有下去。
直奔老家来了，到了地方，先回家，进了门，先找双亲，看到双亲，一下子就跪了下去：“孩儿不孝，一走三年，今日荣归故里，拜见父亲母亲！”
“好孩子。”许老太爷还能绷得住。
许老太太可就不行了，一下子抱着自己的儿子，哭的泪如雨下：“我的儿呀！我的儿呀！你再不回来，娘就要跟着你去了。”
“娘！”许攸也哭，他从出生开始，头一次离开父母这么远，离开父母这么久。
自己一人在京城，哪怕是有下人陪着，也觉得孤单。
逢年过节都想家，不仅想父母双亲，还想念他新婚的妻子，新得的孩儿，还有至交好友。
温润悄无声息给的钱，帮了他大忙了。
在家千日好啊，出门才知道万事皆难。
见过了父母双亲，终于哭过了，然后就是巨大的喜悦。
“你也别在这里跟我们耍宝了，温润在家住着呢，只是给了你见我们的时间，现在去看看你媳妇儿和儿子吧，一会儿洗漱过了，过来吃饭。”许老太爷毕竟是上了年纪，很快就控制住了情绪：“去吧！”
“是。”许攸去了自己的院落。
许攸的妻子和儿子，本来是要去迎接他的，可是这不外头有外人么，怕吓着孩子，就没出去，一直在院子里焦急的等待：“相公！”
看到他回来了，眼睛都红了。
“我回来了。”许攸一把抱住了妻子，连带着儿子。
许夫人高兴丈夫回来了，可儿子不高兴了，三年了，孩子还认识个毛啊？发现这个人抱着娘亲，还搂着自己，他不舒服了，小家伙儿顿时不干了。
吱哇哭闹，小手上去就挠：“走开！走开！不许碰我娘亲！”
搞得许攸尴尬又高兴：“我儿子都能护着娘亲了。”
许夫人脸蛋微红：“好了，回来就好，先更衣洗漱一下吧。”
一身进士朝服，看着是威风凛凛了，可实际上，这身衣服着实，不轻啊。
洗漱更衣之后，又跟儿子玩了一会儿，逐渐熟悉了，儿子才认他这个爹。
午饭时间到了，许攸去了前厅，就看到了陪他父亲聊天的温润：“如玉兄！”
“悠然兄啊。”温润笑呵呵的道：“恭喜高中。”
“客气了，咱们兄弟客气什么？”许攸伸手扶了他一把，两个人相互拍了拍肩膀，默契不用多说什么，就知道彼此的心里想的是什么了。
兄弟就该这样。
他们落座之后，就没说旁的，一直听许攸说他在京城的见闻。
从他一开始去，到后来恩科考中，说了一下午，饭没吃多少，茶水倒是没少喝，加上大家也没心思吃饭，只是饿了，就随便夹两口菜，吃一点儿。
索性许夫人是个真正的贤内助。
她知道他们有话要说，加上天气也不冷，就做了很多可以长时间放着的菜肴。
光是冷盘就四个，还有可以加热的砂锅，有三个之多。
另外还有人，时不时地给他们将菜换一下，新出锅的那种。
以保证菜肴都能随时入口，温度适中。
中午一直吃到了晚上，连顿了都！
但是却吃的非常高兴，一点酒都没喝，却觉得有了醉意。
晚上许攸是自己回了他的院子，媳妇儿跟儿子，还等着他呢。
温润第二天跟他一起去了县衙，拜见了县令大人，用了一餐，又去了书院，吴山长高兴地都流泪了：“好，好孩子，好孩子！”
许攸大礼参拜：“许攸，谢恩师。”
吴山长在晚宴上喝了很多，高兴地拉着许攸跟温润不撒手：“两个好孩子，老朽这一辈子，值得了。”
温润在聚餐的人群里，看到了吴先生，他现在好歹也是个举人了，但依然留在了莲花坳，颇有落地生根的架势。
莲花坳有了他当先生，教学水平一直保持的挺高。
而且他手上有温润当时教导孩子们的教案，就顺着那个教导。
他发现孩子们学得更快，更好，更多！
“你也来了？”温润凑到了他跟前儿。
“是啊，来看看，家里的孩子们读书都很认真。”吴岚想了想：“还有，明年他们也想童生试。”
“我听说了，大概是十几个吧？”莲花私塾的孩子，温润太熟悉了。
“十二个。”吴岚比划了一下：“我想留在莲花私塾，教导学生们，有您的手札做笔记，挺好的。”
“你想留下就留下吧。”温润道：“我在家里停留不久，许攸如今回来了，我们也见过面了，等到他离开，我也回府城，那里一大堆事情呢。”
“是。”吴岚高兴了。
莲花坳那里是真的好，他每日过得都很充实。
温润深吸一口气，打算有机会了，就把莲花私塾扩大一番。
许攸第二天专门去跟温润说了一天的话，后来才打点行装要北上，温润答应他：“家里这边我虽然不在，可逢年过节都是要回来的，许伯父伯母你就放心吧。”
“有你在老家，我放心，我还让人准备了一些好玩的事情，让二老解闷。”许攸小声的道：“你隔三差五的派人来看望，我都知道。”
他父母跟他说了，温润就算是去了府城，也是一个月派人来看望三五回，有的时候是单纯的派人来看看，有的时候，会捎带一些东西过来，什么府城知名的小吃，码头渔家的新制鱼干。
还有谁谁商队路过府城，从北边带来的牛肉干啊，从西边带来的，比蜜都甜的沙枣啊，反正总有各种小东西送来。
一年四季还有各种适合的布料，秋收的时候，也派人来看着点，生怕佃户们欺负老东家。
其实温润多虑了。
温润是送走了许攸一家子，才动身回了府城，那个时候已经九月中旬。
到了府城，好么，王珺在码头那里等着他呢！
成亲了的张三儿，也跟在他身边，月姑没来，月姑有了身孕，三个月了。
“真的？”温润顿时大喜：“身体可好？她那娘家，赵良子的亲事，明年开春也要办了吧？”
赵良子有个青梅竹马的小船娘，已经下了聘礼，那边也在准备嫁妆。
“是，明年开春就办喜事。”张三儿搓了搓手：“咱们回家再说，回家再说。”
“回去。”王珺将人扶上了马车，带着人浩浩荡荡的回了将军府。
将军府还是老样子，温润回来之后，洗漱了一番，才坐在饭桌上吃饭，顺便听家里人跟他汇报情况。
“主要是秋天这粮食的收购问题，咱们这儿，佃户们缴纳的粮食……。”张三儿憋屈了一下：“缴纳的倒是很及时，可粮食多半都是陈粮。”
“陈粮？”温润吃饭的手一顿：“不是新粮啊？”
“是去年的陈粮，咱们家库存的粮食里也有一些，都是要低价卖给军中的，老家那些都卖给酒坊了。”张三儿道：“这帮家伙太不地道了，还说反正都是要给人吃的，新粮陈粮都一样，他们原来就是这么缴纳的租子，去年咱们是太忙了，这才没在意这些，今年……我有个事儿要说啊，我想那些土地，不租赁给他们了，还是租赁给自己的兵丁家眷们吧！”
王珺听了立刻就点头：“对，他们太奸诈了，不好。”
自己家的土地，王珺很在乎的，佃户不好，换一批呗。
倒是小文，听了这话，眼睛亮亮的看着温润。
“你也想让家里人去那里？”温润记得小文的家，就在附近来着？
“我们家现在种的地也是朝廷分的，不是自家的，亲卫们的家眷，基本上都搬去了亲兵庄，可亲兵庄也只能安排下亲兵们的家眷，还剩下不少人，如果能有更好的土地，分一些年轻力壮的过去，总是好的。”小文低头有点腼腆的道：“我家还有六个弟弟，二弟三弟都成年了，都可以成亲然后分出去……。”
分了家，就独立成户，如果没有足够的田地种植，他们可能日子会很难过。
没有足够的土地种植粮食，他们要吃饭，要穿衣，要赚钱，就只能外出务工，还不能走太远，有的人还会一些小手工艺活儿，赚点微博的收入，来维持生计。
“那里有多少佃户？”温润知道这些佃户都是前任将军府留下来的，他用了他们二年，这二年他们什么样，温润也知道了个大概。
“一百五十户人家。”张三儿道：“他们因为是租种的将军府的田地，赋税和劳役都是免了的，就这还给的一半租子是陈粮。”
这才是张三儿最讨厌他们的地方，占便宜没够了。
他们要是给的都是新粮，再送点什么土特产的，张三儿也不会这么生气。
“一百五十户，生活水平怎么样？是不是家家户户都有点存钱啊？”温润低头继续吃饭。
“不是有那么点儿！”张三儿吐槽：“那家家户户，最少都得有二百两银子的存款，你知道他们在那里种了多少年的地么？都不用缴纳赋税，更不用出劳役，不止是种地，还种菜，还做一些其他的活儿，木匠啊，瓦匠啊，他们都会在农闲的时候出门打工，府城这里多繁华啊！哪儿都需要人，他们赚的可多了。”
温润还没去过那里：“改天去那里看看，我还没去过。”
将军府有十顷地就在府城远郊那边。
但是温润太忙了，都没去看过，张三儿倒是去看过。
“去看看也好，原来那里有将军府修建的农庄，将军府的人没在那里住，那里就住满了那群佃户，一个个将那里当了家，自己也不盖房子，破了漏了就找将军府哭诉，将军府就派人去修缮，或者花钱雇佣人去修缮，他们种地不花钱，住房不花钱，自己赚的比给将军府的多多了！”张三儿抱怨的不得了：“有这好事儿，为什么不给我们自己人？给了一群无关紧要的家伙？”
温润愣了一下：“他们以前，是不是跟曾经的将军府，有关系啊？”
张三儿噎了一下：“嗯……他们里，多少都跟前一任将军有瓜葛。”
什么将军的小妾的娘家，大管事的亲家，七拐八弯的关系。

第280章 无良佃户
“怪不得这么嚣张跋扈呢，习惯了啊！”温润明白了，他们利用自家不太熟悉的关系，头一年就掺了一半的陈粮，当时大家没什么反应。
可是第二年还这敢这么糊弄人，就有些过分了。
“你去农庄的时候，带人过去吧，想动手就动手，直接撵走或者砍杀了都无所谓，那是我的地盘，我的农庄！”王珺可比只会告状的张三儿，干脆利落的多了。
“成！”温润想也知道，那些佃户们，可能都是刁钻之辈。
但肯定不够聪明，要是够聪明，他们肯定不会这么对新东家。
佃户有这个底气，敢跟新东家不对付，不止是因为他们的关系，还有就是，他们手里头攥着不少钱财，不怕东家增加租子。
他们就不想一想，万一东家换人呢？
或者，他们是强硬的不怕东家换人。
因为或许，换不了人呢？
温润想明白就清楚了：“看来，有黑心的东家，就有无良的佃户。”
“我以为佃户都是清苦人家……。”王珏在一边嘀嘀咕咕：“原来不是的。”
“做佃户的未必都是奸诈之人，很多都是清苦人家，谁家有地会去做佃户呢？但是也要看是给谁做，给皇家做佃户，都在皇庄里干活的，那可是求都求不来的好事儿！”温润笑着道：“可惜啊，那样的佃户，基本上都是世袭的，想要王里头钻都难啊。”
皇庄的事情，还是他听许攸提过两次。
据说京郊有两座最大的皇庄，其中一个有五十顷地。
另外一个也有三十顷地那么多。
将军府在这边才有一个十顷地，都觉得不错了。
一百多户人种植这些土地，可皇庄那边听说有五百户人家，是皇帝的佃户，别说服劳役了，种地的时候，要是来不及，还要雇佣人手来种地呢。
佃户都能雇佣人手了，都有人怀疑这不是真的。
可实际上这就是真的，谁让人家是皇帝的佃户。
被称为“金饭碗”，比“铁饭碗”还珍贵。
温润吃过了饭，又去看了看妹妹，小姑娘自己将日子过得挺好，尤其是家里的粮食，是她主持入库的，觉得自己长大了：“以后家里的一些事情，我也能帮哥夫你分担一二。”
“嗯，记得看好账本，以后出门子了，才不会被人欺骗。”温润是想让王玫小姑娘，会一些基本常识。
免得出门子之后，到了婆家被人骗。
“知道了，哥夫。”小姑娘对于账目也是很擅长的，自己家的账本，就是练手的东西。
温润在家休息了几日，就让张三儿领着他，去了郊外的农庄。
到地方的时候，温润还以为走错了地方。
此地是在远郊不假，但是这里是一片平原，乃是曾经的河流经过的地方，冲刷出来的一个平原地块，整整十顷地的上等田，温润还看到了不少的桃树，可是租子里没说桃子的事情。
水果在这里还是很有市场的，县城那里消费力量没那么大，可是府城这里，南来得北往的，路过的商队，犹如过江之鲫，什么东西都不愁卖。
整个十顷地一马平川，其间只有一条条土路相隔，只有北山脚下，有一个很大的建筑群。
这是一片砖瓦房，据说是将军府的农庄。
外头是围了一圈儿的竹木篱笆，上头爬满了豆角秧子，原来是种植的爬山虎，不知道什么时候给拔了，换成了豆角秧子，这东西也爬蔓。
可是这种东西一年一换，爬山虎却是不用这么麻烦。
“这庄子挺大的啊！”温润远远的看过去，那别院可盖得不错。
半山腰上一栋大宅子，往下是一间一间的大房间，一直到山脚下。
如今被一些竹木篱笆将房子一间一间的隔开，看样子是住了不少人。
“这里原来就是这样，最上头的是给将军府来人住着的地方，下头都是佃户。”张三儿道：“也不知道是哪一任镇守将军留下来的规矩，一直这么混着过日子。这座北山也是这农庄的地盘，只不过一直没开发，上头的杂木林子可不小，山下人砍柴都去山上，还去西山，西山更大了，一整个山脉，大的没边儿啦！”
北山和西山之间的缝隙，是一条有五六米深的河流，流经此地，水波平稳，这段河流其实如果挖个池塘，还能做一个小型水库，或者栽种一些莲藕。
不过这都需要钱，在东家没吭声的时候，这些佃户们是不会自掏腰包搞这些的，他们甚至连房子都没在这里盖一所。
住的都是东家的房子！
而且一看那竹木篱笆什么的，都是后来立起来的，谁家别院里头会立这玩意儿？
都是佃户们自己划分的地盘。
看着紧凑的很，花坛上种的也不是什么花儿草儿的，都是蔬菜。
温润就明白，这帮佃户，是把这里当自己的地盘了，自己想干嘛就干嘛，还自己划分上地盘了。
都没跟东家商量商量。
温润这次来，王珺给他带了五百人过来，一个个精神抖擞，因为小文告诉他们说这地方，以后八成是给自己人种，不佃给这帮子“亲戚”关系户了。
跟他们有亲戚的是上一任将军，又不是王珺。
这么一伙人来了，沿着大路走进了别院。
他们都到了大门口，别院里的人才有动静。
来人是个中年人，膀大腰圆的，一脸横肉：“你们这是什么人？来了这么多？”
他们连大门都没给打开，就隔着大门，站在瞭望台上扯嗓子喊。
“牛村长，我是张三儿，不认识了？”张三儿看到这个牛村长，就一股子郁闷之气：“你眼神那么差么？”
这个姓牛的，人如其名，牛大力，力大如牛。
就因为力大如牛，所以四肢发达，头脑简单。
也因为身手不错，故而当了村长，来人都是他对付，实际上，背后有那么几个老不死的，在怂恿他。
这人不太好打交道，是个无赖子。
“张三儿啊！”牛大力无所谓的架势，也没说开门，就那么站在那里，问张三儿：“租子都交过了，你还来干什么呀？”
提起租子，张三儿就气不打一处来。
不过有几个老人出来看到外头的兵卒这么多，吓了一跳。
温润冷淡的跟张三儿道：“张管家，让他们开门，我要进去休息。”
“是！”
以往温润可不这么跟张三儿说话。
这会儿突然这样，张三儿心里打了个哆嗦：完蛋啦！这帮土包子要被温润收拾啦！
“开门，老爷来了都不知道招待一二，都是死人啊！”张三儿吆五喝六：“以后还想不想在这里佃田种地了？”
“老爷？”牛大力他们怪叫一声：“哪儿来的老爷？”
“你眼睛那是喘气用的吧？”张三儿横眉冷对：“我还能骗你不成？东家回自己的别院休息，怎么，还要你们这群佃户同意？”
众人面面相觑，尤其是几个老头儿，看到鹤立鸡群的温润，想到关于将军府的一些事情，顿时麻了爪儿：“开门，快开门！”
大门打开了，温润一挥手，五百人分开，将整个别院给围了起来。
剩下一百个亲卫，跟着温润从大门进了这个农庄。
农庄修着一条中间大道，是从大门直通半山腰大房子的，周围的小房子都是陪衬，可如今这些陪衬的小房子，都被分割成单独的院落。
温润看了又看，看的这些佃户们脸色都变了。
到了上头，温润倒是下了马车，立刻就有人给他搬来了椅子，放了垫子，他就坐了下来。
“东家既然来了，就把人都叫出来，让东家见一见。”张三儿站在温润身旁，给他充当了一把狗腿子。
他都这么说了，牛大力再横，在温润这个东家面前，也不敢太放肆。
哼哼唧唧了一下，牛大力才笨拙的行了个不伦不类的礼：“东家，今年的租子都交了，我们没拖延。”
几个老头儿急得够呛，可这个时候，他们根本不敢上前，跟牛大力这个笨蛋沟通沟通。
不要总提租子。
租子里头的猫腻，他们还不知道吗？
“牛大力，这里的村长是吧？”温润手边有小文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一杯热茶，其实就是自己带来的，只不过一直放在车上，这会端出来，让几个老头儿脸色更不好看了。
他们都没让人烧热水，招待一下东家，没茶叶，一碗白开水，还没有吗？
“是啊！”牛大力还挺理直气壮。
“你们都是我将军府的佃户，我将军府的主子都换了，怎么，见一见自家的佃户，还不行了？”温润“哐”的一下子，将茶碗放到了旁边的茶几上：“让佃户们出来见一见，就是为了点名的，叽叽歪歪个什么？不想在这里可以给我滚！想留下来老实的就出来让我看看，纸糊的吗？怕看啊？”
温润是真的动了怒。
这地方他只看过将军府的构造图纸，当时上头可是写了，农庄一座。
现在你看看，这一座农庄已经被人为的分了一百多个大小不一的院子。
这算怎么回事儿？
何况他们又不是没地方盖房子，他上来的时候都看到了，这山脚下都是荒地，一片黄绿色，既然没有将荒地改成田地，盖个房子完全可以的！
“不不不，不怕，不怕！”其中一个乡老扛不住了，跳出来拉了牛大力一把：“村长，快去召集大家伙儿，东家来了。”
牛大力估计真的就是个夯货，还真的站在那里，嗷唠一嗓子喊了起来，那动静，别提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山魈来了呢。
温润就差捂着耳朵叫他闭嘴了。
不过这一嗓子的确是好使的很。
很多人家都出来了，拖家带口的很齐全的站在这半山腰上的空地里，还真站的下。
温润拿了花名册出来，这里是一百五十家人的姓名，以及家里人口的数量。
一百五十户，可能有八九百人？或者七八百人？
温润数了一下，花名册上应该是七百八十个人。
算上小孩儿，能有八百五十个人。
可眼前乌泱泱的一群人，数不过来人头啊，大人孩子的一大堆，还有几个小屁孩儿，泥鳅一样的可哪儿钻。
温润就打开了花名册：“徐大有，妻子徐刘氏，家有三子一女？”
“徐大有！徐大有！”张三儿扯着嗓子喊。
徐大有就跟他媳妇儿站了出来：“东家，呵呵……。”
温润看了看他们一家子，三个儿子长得跟他很像，闺女还抱在怀里，可能还是个吃奶的娃儿。
“是前任将军府的亲戚？”温润看到花名册上写着呢，徐大有有个妹子长得挺好，给前任将军府的管家当了第三方小妾，这才得以进入这里当佃户。
不过现在么，那小妾跟管家都被官方一体发卖了出去，这个人在这里看样子过得不错。
因为全家都穿的挺好，衣服都没有补丁，他们来的这么急，根本没人打前站，可以说，以往他们什么样儿，现在看到的就是什么样儿。
这家人不论是大人还是孩子，甚至是小宝宝的襁褓，都是很好的料子，没有补丁的那种。
哪怕小宝宝是个小姑娘，也没有给她用什么带补丁的襁褓。
可见他们家生活还是很富裕的，温润刚去莲花坳的时候，看到的最真实的一面，就是只有村长的身上，带着一块补丁，其他人身上，那补丁最少的三个，最多的满身都是。
哪儿他们这么富裕啊！
这还是佃户，张大爷他们那可是自由民。
到底是谁更富有啊？
温润的眼神扫了一眼这一家人：“住在哪儿啊？”
“没房子，就住在那边的那个房间里。”这位睁眼睛说瞎话的本事很不错：“一家人住在一起，呵呵呵……房子三间，我们夫妻住一间，三个儿子住一间，将来闺女住一间。”
其实三间房子是不假，不过那里还带一个三间的厢房。
两个是库房，一个是厨房，还兼并了一个小柴房出来。
温润挥了挥手：“小文，让人跟着他们一家去看看。”
“是！”小文一挥手，出来了俩兵丁，都是那种身强体壮火力旺的家伙，要跟着这徐大有，去家里看看。

第281章 谁比谁嚣张
“东家，这是啥意思？去我家？”徐大有懵圈了：“我家没啥啊！”
“我就是让人认认地方。”温润道：“去你家看看，这毕竟是将军府的农庄，我总不能，什么都不知道吧？”
“走吧！”两个亲兵拎着兵器，有点像是驱赶他们一家子一样。
就去了徐大有家。
徐大有这一家子，莫名其妙的就领人去了自己家。
其他人相互看看，温润又开始点名了。
点到名字的人，都有两个亲卫跟着回去，认地方，认门儿，怎么说都行。
而温润点到名字的前五十户人家，基本上都是跟前任将军府有点瓜葛的那种，他们都领着人回了家。
而这帮人呢，就真的是看一看。
然后就让他们全家跟着回来了。
温润继续点名字，要求他们带着亲兵回去看一看。
只是温润拿着花名册点名，几个乡老的脸色却十分难看。
因为点名到了最后，还剩下十几户人家，是没在花名册上的！
“你们是什么人？”亲兵们将这群不在花名册上的人围了起来。
“我们……。”这十几户人家，都是青壮年组成的家庭，带着的都是小孩儿。
“说！”温润一拍桌子：“尔等在我将军府的农庄里，做什么？”
“我们是来……串亲戚的！”
“对对对，我们是来串亲戚的！”
温润看了看他们：“是吗？是来走亲戚的？”
“是，是来走亲戚的！”一群人简直是异口同声。
“是吗？”温润看了一眼张三儿。
张三儿立刻就道：“东家，下头还有二十几个房间，是没人承认的，应该是空的。”
“哦，那就派人入驻吧！”温润简单的很：“正好这里这么多人，也住不下。”
“啊？”下头十几个人家，说是来串亲戚的，顿时不干了：“那不行啊！我们该没地方住了。”
“没地方住？你们不是来走亲戚的吗？住在亲戚家。”温润笑着道：“而且你们要离开了。”
“啊？”十几个人家傻眼了：“谁说我们要走了？”
“跟你们的亲戚们说一声，庄子里头有事情，你们这样的外人，不宜留下，还是回家去吧。”温润这就撵人了，都没问他们的亲戚是谁。
“走吧，走吧！”张三儿也跟着撵人。
“不，我们不走！”其中一个比较肥胖的家伙，气狠了，一跺脚：“我们也是……。”
他刚要说出来，三位乡老就出现了：“肥楠，肥楠，你们都先回家去吧，这会儿也没空闲招待你们了。”
叫肥楠的家伙，本来挺小的眼睛，瞬间就瞪大了。
他们的家，就在这里啊！
而且是在这里过了好几年的好日子。
租赁这里的土地，在这里不用缴纳赋税，不用去服劳役。
养的他白白胖胖的，在这村里都出名，毕竟这么胖的人，可少见了。
尤其是在佃户里头，大家都假装清苦，瘦弱得很，而他这么胖的人，一看就不是清苦人家该有的好么。
“肥楠，你们十几户人家来这里走亲戚，一年也就这一次，赶紧的回去吧！”温润还要开口问什么呢，那边的乡老就迫不及待的将十几户人家，连推带搡的往门口那边搓了。
张三儿一看这就有猫腻啊！
“温润！”张三儿想去拦着他们。
“不用着急，他们要走就走吧，反正……他们都是净身出户。”温润冷笑道：“一会儿还有好戏看呢。”
那边十几户人家欲哭无泪的被赶了出去。
肥楠是他们这群人里头领头的，威信比较大，就推荐他来跟乡老们说一说，大家都是一个地方住着好几年的人，怎么说，就成了客人了？
“放心，放心吧！”乡老跟他保证：“等他们走了，你们再回来就是，你也看到了，这地方，十年八年的都没人来看看，只要租子缴纳上去，就没事了。”
“可是乡老，家里啥都没带出来！”
“是啊，我家里头还炖着鸡呢。”
“我家一文钱都没拿出来。”
“我们身上都没带钱。”
乡老们没办法，他们身上也没带什么钱，只好将所有能值钱的东西，拿出来给他们：“先拿着，去找个地方住着，等我们派人去找你们哈！”
好不容易，把这十几户人家打发走。
回去一看，广场上又有十几户人家，被人收拾了。
“这是怎么了？”乡老们急急忙忙的跑过来，看到温润坐着喝茶，脚下被人压着跪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就是他们共同推荐出来的村长，牛大力。
这会儿让人一顿胖揍，嘴巴子都打肿了，牙齿和着血，满地都是。
“一**诈之辈，将军府用不起这样的佃户，都赶出去吧！”温润摆了摆手：“带着你们的行李，走吧。”
“不能啊！”乡老们吓坏了，这里头可有他们的儿孙辈：“东家，我们老老实实的种地，本本分分的交租……。”
“还本本分分的交租？”张三儿冷笑：“我呸！缴纳的租子，你们平心而论，那租子是什么？一半陈粮，一半新粮，陈粮干瘪，新粮潮湿，真以为将军府是不计较的吗？”
“我们以前都是这么缴纳租子的啊！”乡老们还嘴硬呢：“去年也没说什么，今年怎么就不一样了？要有问题，去年你们就踢出来呀！”
三位乡老仗着年纪大，就想跟温润一哭二闹三上吊。
可惜啊，温润虽然尊老爱幼，却不是那种是非不分之人。
“以前是以前，以前的镇守将军，已经被流放了，你们跟那个将军，也是亲戚关系吧？”温润淡然的喝茶。
“不，不是的，我们都是老实本分的佃户。”三个乡老赶紧给自己正名：“何况我们在这里十几年了，都习惯了，以后一定看好租子。”
温润看了他们好几眼：“行了，都回去收拾了东西，离开农庄，既然不能好好地做个佃户，那就换一批好了，将军府，不缺佃户。”
刚才趁着乡老们出去的时候，温润可是派人去问过了。
这租子，将军府只收三成，且不用缴纳赋税，不用去做劳役。
但是养殖的家禽家畜，也得给将军府送一些才行。
可是他们呢？
租子收四成，乡老们平分那一成；养殖的东西，一点都没给将军府送去。
可能头一年是忘了，可是第二年，还是没给！
只给了粮食，缴纳租子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免除不了。
除了养殖的家禽家畜，还有一点，就是这里的水果，也没见他们往将军府送过一个果核！
而果子卖了钱，也是他们自己收下了，也没分给将军府。
还有，他们这里多出来的那些人家，家底丰厚啊！
各家存银，从三百两，到五百两不等，还有两块金子呢！
更有满仓的新粮食，腊肉腊肠啊，鱼干虾干的，好多东西，各种布匹也不少，仓房都是满的，家里的锅子里还炖着好吃的，鸡鸭鱼肉都有，那可不是一般的丰盛。
温润生气的是，这些人明明家底丰厚，却将这里弄成这个样子。
好好地庄园，成什么样子了？这还能看吗？
心亏他还想着，偶尔带着家里人来这边，过一过以前的日子，种种地，摘摘菜什么的，现在，看来得收拾一番，才能来度假了。
“不能啊！东家，你不能不要我们啊！”
“天呐！”
“老朽碰死在这里算了！”
“不，我们不能离开这里。”乡老们哭嚎，其他人也惶恐。
在这里多舒服啊？
外面什么样，他们还不知道吗？
普通佃户的日子什么样儿，能跟他们比吗？
一旦出去了，还能有这么好的待遇吗？
他们傻了才会出去呢！
肯定不离开。
“那就不是你们说的算了。”张三儿狰狞着一张脸：“来人，撵他们出去！”
“是！”
带来的人，终于露出来他们的真面目了。
他们的家在哪儿，大家都知道，带着他们回家收拾一下，然后趁早滚蛋！
房子都不是他们的，那么房子里的东西，只要他们自己收拾，有人果然不安好心，想拆了窗户门框子的，不好意思，房屋的东西，一概不许动。
比如有人说，自己修缮了房屋，还换了瓦片什么的，那根本没用，他们在这里住着，没要他们的房租，就不错了。
直接收拾一些细软走人就是。
想不走的也不行，被强行撵出去，不管大人孩子，统统滚蛋。
而且，他们只能拎着一点细软，一些行李走人，大牲口什么的，按照记载，都是将军府的，牛羊马匹，驴子骡子。
外头五百号人看着呢，谁敢动手，他们不客气。
牛大力动手了，结果他被打的好惨，平时耀武扬威的牛大力媳妇儿，背着相公，拉着自家小胖子的手，一步一步的往外走，看着可怜兮兮的，实际上，这女人可狠着呢。
她丈夫壮实，儿子胖呼呼的，她也不瘦。
家里三百两银子的存款，还有牛羊马匹……可惜，只带了银子出来。
大牲口一只都不属于他们，女人看着可怜，心里却狠狠地道，等他们回来了，她一定要让那些牲口狠狠地干活，原来不是自己家的牛羊马匹，大牲口就该干活，不该歇着！
以前以为是自己家的，养的可好了，以后就知道了，不是自己家的，就该狠狠地用。
可惜，她不知道，这地方，他们再也回不来了。

第282章 深秋忙碌碌
这帮人走的算是干净，一个人都没留下！
甭管是一哭二闹三上吊，还是卖惨，都没用。
等他们走了，温润一挥手：“让咱们的人入住各家，看好这里，一块肉，都不许让外人摸走。”
“是！”
那些人走了，不代表他们的心也就走了，这块风水宝地，谁乐意离开啊？
但是只要他们在这里一日，那帮人就休想返回来鸠占鹊巢。
张三儿看了一圈儿回来，跟温润美滋滋的道：“你还别说，这帮人日子过得够顺遂的，家家户户都有三五百两的存银，还有布匹、粮食和肉类，比一般小地主都过得殷实。”
小地主还得缴纳税粮，还得出劳役呢。
他们什么都不用，那几个乡老，是躺着都能赚钱！
那十几户人家，是他们私自招来的佃户，与其说是将军府的佃户，不如说是他们佃户的佃户。
你说这都叫什么事儿啊！
温润没进入此地的大屋，张三哥先带人进去收拾了一下，出来跟他说：“里头还行，这帮人到底不敢太过分，里头的东西还是保持了原样，不过看样子应该是有人住过，幸好咱们带了你常用的被褥和喜欢穿的衣服，对了，里头熏了香，一会儿进去吧！”
“让人做饭吧！”温润看了看天色，太阳都要落山了。
“还做什么饭啊？直接吃现成的吧！”结果张三哥道：“反正他们各家的饭菜都没动呢！”
“那行吧！”温润也不想浪费。
结果可倒好，张三儿就是一家取了一碗菜，温润的饭桌上差点没放不下。
鸡鸭鱼肉是应有尽有啊！
还有各色凉拌的野菜，豆腐类的，什么凉拌豆腐、小葱豆腐等等。
更有特色的是，温润竟然吃到了爆炒田螺，这个时候的田螺不仅长得大，还空怀。
外壳是钙质的，较薄，螺旋形，右旋。
壳外表呈黄绿色到黄褐色，颜色因环境和水质而有差异，内面灰白色，壳顶略尖，壳底膨大，壳口卵圆形，其边缘完整，有角质。
如今这个田螺就是土青色的外科，田螺要等秋风凉了的时候，也就是现在这个时期吃最好。
秋天是吃田螺的季节此时田螺肉质肥美，吃起来清甜爽脆，腹内无小螺，也没什么泥腥味。
温润对此十分喜欢。
田螺用开水焯一下，然后用紫苏叶爆炒。
绝对的美味佳肴啊！
温润自己抱着一大盘爆炒田螺吃的停不下来。
张三儿看他喜欢吃，干脆让人将那些爆炒田螺都给他拿来了。
“其他人有的吃吗？”温润抱着就不想撒手了。
但是觉得自己一个人吃独食不太好。
“他们有鸡肉吃，才不吃这个呢，你自己吃吧。”张三儿宁愿啃两个鸡大腿儿，也不想吃这种没什么肉的田螺。
大家都很奇怪，怎么老爷爱吃这个呢？
以前在莲花坳的时候，他也是爱吃这些东西，小鱼小虾小田螺的都是他的最爱。
在这里吃饱喝足了，还有人给烧了洗澡水，他洗漱了一番，然后回到了这里的卧房。
你还别说，这里地方很大。
主宅这边整整齐齐正房五间大屋。
堂屋尤其的大，是为了让主家接待佃户们方便，不然地方太小，无法体现出来将军府的气度。
两边是套间，卧房有两个，温润住了一个，另外一个空着。
张三儿宁愿跟人去住大通铺，也不入住那另外一个套房。
“我是个管家，怎么能跟你平起平坐？那不符规矩。”张三儿道：“你别说了，这正房只有你可以住，别人可以站岗，守卫，甚至是给你守夜，但是住在这里不行。”
“好好好，你说啥就是啥吧！”温润只好点头：“但是晚上不用人守夜。”
“知道，外头有巡逻的人，你也不用人守夜。”张三儿对温润的习惯太知道了。
温润这才回屋里去躺着休息，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你还别说，这地方是挺不错的，主要是安静，比将军府都要安静一点。
而且周围就此一家，别无分号。
一大早上起来，张三儿就跟吃了笑豆似的，满面笑容的跟温润道：“这里真不错，一大早上的就有兔子肉吃。”
“啊？”温润抻了一半的懒腰：“一大早上的，上哪儿整的兔子啊？”
“他们巡逻，在墙根底下发现的兔子洞，一大早就抓了七八只肥兔子，后头做了兔肉丸子，还有兔肉馄饨，吃点吧，这可是新鲜的兔子肉，剩下的几个兔子，他们直接烤了吃。”张三儿笑着道：“这地方果然物产丰富。”
可不是丰富么。
一大早上的就能抓到兔子。
这种事情，肯定不会发生在将军府里。
将军府的花园都改成了菜园子，但是也没这么丰盛的野生动物存在。
早饭吃烤兔子什么的，温润是肯定不吃的，他吃了点清淡的兔肉馄饨就完事了。
不过他就在这里住了下来，这头一天，就是带着人，去看了看墒情。
“这一大片都是上等水田，不缺水，也不会涝，好地方！”张三儿对这一大片地可是眼馋的流口水，不过他倒是不贪心，这么一大片上等稻田，一般人可抓不住，也就将军府这样的存在，能镇得住一些魑魅魍魉，没人敢谋夺将军府的农庄。
“嗯，墒情不错，上等田，一直种的是稻子，行么？”温润不知道，这样能不能长久，还是需要种点别的，掺和一下？
“一直都是种植的水稻，这是熟田了，上等的熟田，可难得啦！”张三儿道：“这一年出的稻米，足够军中三个月的吃食啦！”
军中消耗很大的，能提供三个月的粮食，可不容易。
不过温润看了看这么好的水田：“里头就种稻子吗？”
“是啊！”张三儿乐了：“这么好的田地，不种稻子，那不是浪费了吗？”
温润摸了摸下巴：“这稻田里，养鱼吗？”
“稻田里怎么会养鱼呢？养鱼那需要深水，稻田里的水，也就薄薄一层，怎么养啊？”张三儿更乐了：“别说大鱼了，就是小鱼也养不起来啊！再说了，万一鱼儿啃了稻子根儿，那还活不活了？”
温润被说的哭笑不得：“找那种不啃稻子根儿的鱼苗，放在稻田里，这样的话，还能让鱼苗吃一些虫子，保护稻田。”
他前世的时候，那可是有生态化大农场。
循环养成系统，什么生态化可持续发展等等，一个大农场，一年的产出源源不断，绝对不是这么点收成。
“你说的是桑基鱼塘吧？”张三儿突然想到了点什么：“那是两广那边的习俗，非本地的习惯。”
温润这才知道，桑基鱼塘并非是本朝才有的，也并非他一时脑热想起来的，这原本是广东佛山市南海西樵山及珠江三角州地区民众于明代首创的一种生产方式。
珠三角历史上第一圈桑基鱼塘形成于南海西樵山，换句话说，西樵山是珠三角桑基鱼塘的发源地。
这与两宋年间，来自中原的珠玑巷移民抵达南海、顺德开基是分不开的，他们带来了中原、江南农耕水利丰富的生产经验。
唐宋时期，因北方连年战乱，中原人口持续南迁，部分人来到珠三角流域围垦耕种，繁衍生息。
桑园围的修建开启了珠江三角洲大规模农业开发的历史，桑园围内“桑基鱼塘”也应运而生，人民通过堤围、河涌、窦闸灌排，开发洼地、河滩，改造水塘养鱼，塘边植桑养蚕。
这样，蚕沙喂鱼，塘泥肥桑，形成良性生态循环。
“桑基鱼塘”的生产方式是：蚕沙（蚕粪）喂鱼，塘泥肥桑，栽桑、养蚕、养鱼三者结合，形成桑、蚕、鱼、泥互相依存、互相促进的良性循环，避免了水涝，营造了十分理想的生态环境，收到了理想的经济效益，同时减少了环境污染。
“哦？”温润摸了摸下巴：“如果我也想稻田养鱼呢？”
“那就得开挖沟渠，还得栽种桑树。”张三儿道：“那可不是一般的麻烦。”
“可是麻烦一时，能收获很多年啊！”温润道：“就说桑树吧，这边儿大量的山地留着干什么？也就能弄个柴火烧一烧，可要是种上桑树呢？”
稻草也可以作为柴火烧啊，不一定非得是木柴。
种不了桑树的地方，还是要留下那些杂树的，木柴也不是没有。
“那花的钱可就多了。”张三儿觉得折腾。
温润却想着，多一分收获也是好的，故而在这里溜达了两天，看各处风景，其实心里是盘算着，怎么获得最大的收获。
第三天的时候，有人来了。
一百五十户人家，来了这里。
都是营中官兵们的家眷，也有退伍的老兵。
他们来了之后，温润就安排他们入住了这里：“现在秋收也过了，趁着还没封冻，先把房子盖起来。”
住在这里是暂时的，盖好了房子，他们还是要住新房的，而这里也要重新修饰一番，才能当农庄别院。
“行行行，住在哪儿都行，何况要新盖房子。”领头的是一个缺了腿儿的老卒，家里只有一个老妻，一儿一女。
儿子成了亲，女儿也嫁了一个下了战场的残疾伙长。
这老卒也是个老什长。
“新房子也都是青砖瓦房，规划好了的，盖房子的人，明天就到。”温润早就安排好了，钱砸下去，什么样的人手招不到啊？何况这会儿还是农闲时候，劳役都服过了，家里有粮食，出门来赚点零钱，还是可以的，且温润让人买了肥猪和鸡鸭鹅等等，伙食一定保证好，砖瓦木材的到了位，盖房子很快的，加上这个时候也没什么工业污染，房子盖好了，晾个三五天的就能搬进来住了。
保证下雪之前，大家都有地方住，再一个就是，砖瓦房的保暖效果不错。
他还让人盘了火炕，这东西这边可没有。
将军府里有，一些老卒们其实比年轻人更喜欢火炕。
其实家里有老人孩子的，应该都盘个火炕。
冬天这里也不怎么暖和，夏天还潮湿闷热。
“好好好，都听东家的，都听东家的！”老伙长忙不迭的点头：“我们来的时候，把家当都带来了，没想到这里这么齐全。”
可不是么，几乎可以拎包入住啦。
“齐全吧？大牲口的都有，你们也看到了，盖房子的时候，大家想赚点钱，就跟着去干吧，领一份工钱，全家都能在工地上吃饭，放心吧。”温润大气的道：“咱们将军府，不缺那么几口子人吃饭。”
大家当他客气，结果温润一直等到工程队来了，画好了地盘，开始盖房子，那伙食可真不错！
一顿饭保证两道菜一道汤。
一荤一素，一道汤加米饭。
蔬菜就不说了，可荤菜的确是够意思，不是红烧肉，就是东坡肉，再不就是排骨，或者是鸡鸭鹅的轮流来。
汤也都是肉汤，鱼汤的轮着来。
吃得好，工钱也给的高，这房子盖得飞快。
温润后来就回去了，因为家里也需要他啊！
回到将军府，他收拾了一下，第二天就去了驻守大营。
大营里今年采购的粮食，温润称重很严格，陈粮一堆，新粮一堆，先吃陈粮。
不过这陈粮也是没脱壳儿的稻子，脱壳儿了之后，吃的时候，跟新米没什么两样。
除此之外，温润还购买了大量的肥猪，除了吃肉，还要制作腊肉腊肠，风干肉和咸肉等等，能长期保存的肉类加工物。
温润在这一点上准备的十分齐全。
猪肉可以加工，其他的东西就不能了，内脏和猪头，猪蹄猪尾巴等等，都要当时就做了吃。
于是大营里头着实是吃了好几天的美味佳肴。
爆炒肥肠，猪头肉，凉拌猪耳朵，猪巧舌等等。
王珺看着眼巴前的凉拌猪头肉，笑的筷子差点都没捏住：“这几天是怎么了？整个大营里都油水十足啊？”
“为了储存呗，我让人做了很多肉类食材存起来，往后慢慢吃。”温润夹了一筷子的凉拌猪耳朵：“防止大家没有油水么。”
作者闲话：
2022永别了，2023年，你好。

第283章 十月雪飘飘
“看得出来，对了，那个爆炒肥肠，多做点呗？还挺好吃的！”王珺也吃出来欢乐了，他喜欢吃爆炒肥肠，特别喜欢。
其次是猪头肉，第三是猪蹄儿。
卤猪蹄子，一顿能吃四个！
“行，那些东西，有的人还不爱吃呢。”温润给他夹了一筷子的熘肝尖儿：“吃饭吧。”
这些内脏，他们带头吃，下头的人有的不吃内脏，就改成吃猪头肉。
“还有多久能弄完啊？”王珺觉得温润每天都在买东西。
油盐酱醋茶，衣食住行等等，这一大营的人，都指望他吃饭呢！
“等着吧，你这新招上来的人，还不得安置好啊？”温润道：“现在可是满员编制，说五千人，就五千人，一个人都不少。”
这些人的吃喝拉撒睡，训练，巡逻等等，事情多着呢。
“那行吧，钱够花么？”王珺主要是怕开支不够。
“够花，放心吧，我买的都便宜。”温润是找了鲁明，走了张大哥的路子，跟一些批发商接触了一番，他要的分量大，又给的现钱，当然乐意跟他做生意了。
温润就是把握住了这一点，才能将大营里的经费，用到极致。
何况他也不贪污，家里的一些粮食卖给大营，也是正常价格。
倒是后来收上来的不少东西，家里吃不了，温润也做主，直接拿来大营里吃吧，钱什么的就不要了。
当支持王珺的工作了。
一直忙活到十月末，天气越来越冷了，温润又去了一趟农庄，这里的房子已经盖好了，一排二十个宅院，一排一排的，整整齐齐的，跟列队似的，但是房子盖得好，主屋统统都是三大间，东西厢房各五间，每一家都打了井，用水方便，同时也盖了冲水的茅厕，走的是暗渠，是很干净的那种。
那些新来的佃户们，盖好了房子，都以为做梦呢，这么好的房子，是给他们住的，上大梁的时候，还放了鞭炮呢。
现在就差里头的装修了。
“还装修啥啊？直接搬进去住吧，我们自己拾掇拾掇就行了。”老什长是真心实意的喜欢上这里了。
“那不行，该有的还得有。”温润道：“起码，火炕，卧床，锅碗瓢盆，桌椅板凳的都有一些吧？哪怕你们自己有，但是我这个当东家的，总该表示一二。”
温润不仅给他们内部简单的装修了一下，就连墙都给刷了白灰，白白的都透亮了。
更给他们每一家分了一头耕牛，两头小猪，五只小羊，以及一些鸡鸭鹅的家禽。
佃户们有的还自己带了看家望门的狗狗来，这个温润就不给准备了。
倒是老什长，跟温润一起吃饭，还喝了两口老酒，就嘴上没把门的了：“那帮王八犊子来捣乱，被我带人打跑了。”
“那些原来的佃户？”温润一脸的恍然大悟：“他们还敢来？”
“敢！说这里是他们的，要搬回来呢，被我带着人好一顿揍！”老什长挥舞了一下砂锅大的拳头：“他们的家伙事儿，都丢下啦！我们捡了不少，拿来用了。”
“对，就该这么做。”温润道：“他们再来捣乱，您老该打就打，该骂就骂，实在不行，抓了送官府去，放心，永清县跟永清府，咱们都有熟人。”
可不是么，这里直辖永清府，他跟欧震大人，前两天还一起吃了顿饭呢。
“当然，当然！”老什长“滋溜”又喝了一杯老酒：“咱们是将军府的佃户，谁敢欺负？可是扬眉吐气啦。”
温润又跟其他人都说了，别怕，这地都是将军府的，你们家里人都在王将军手下当差，怕什么？
王将军罩着你们。
“呵呵……将军，好人，好人啊！”
老什长、老伙长他们都喝多了，温润赶紧让人都给送回去，还给他们准备了醒酒汤。
这些人置办的家当实在是单薄，温润给添了这么多，倒是好了不少。
有他们守着这里，温润可算是放心了，第二天从这里回府城，走到了半路上，被人给拦住了。
一群破衣烂衫的老弱妇孺，就把他的车子拦住了。
“东家，东家！”
“我们知道错了，让我们回去吧！”
“东家啊，我们一家老小，全靠种地生活啊！”
嚎哭的，喊冤的，诉苦的，别提多热闹了，跟唱大戏似的。
温润坐在马车里，一点都没被感动：“来人，让他们走开，再不走开，就以冒犯官威论处，都送官法办。”
“是！”
温润出来，可不是一个人，也不是什么轻车简从。
他是带了一百多号人，都是家里的亲兵们，带着刀剑的那种。
一辆小马车，是他乘坐的，其他人都骑马，这些马匹一年的费用可不低。
那效果也好啊！
外面一顿呵斥，不知道亲兵们是怎么办到的，反正温润的小马车，就这么平平安安的启动，一直到城门口，都一路同行无阻。
到了家里，温润才喝了口茶，王珺就回来了：“听说你被人堵在了路上？咋回事？”
“那些被撵走的佃户，不甘心，找我来闹事儿呢。”温润给他将身上的大毛衣服退了下去：“外头很冷了，明天换了棉衣吧。”
这大毛衣服上，冷飕飕的触感。
“没事，我跑回来的，骑马速度快。”王珺搓了搓手，将温润给他的茶水一口喝干：“家里晚上吃什么？你在那里用过了吗？”
“没有，就是看看，没用东西。”温润道：“家里今天晚上喝雁汤。”
“哦，雁汤啊，好东西。”王珺想了一下，好像是上次他打猎的时候，打了几只大雁回来，是受了伤的，没死掉，在家里养了几日，养肥了一些，才直接熬汤。
这道汤品可不好得。
但是味道好，再放点雁来蕈，绝对是一道美味。
晚上喝了雁汤，吃了家里做的饭菜，结果半夜睡觉的时候，温润一下子就醒了！
他醒了一翻身，抱着他的王珺就跟着醒了：“怎么了？”
“我怎么觉得有点冷了呢？”温润吸了吸鼻子：“我想下去将火炕再烧一下。”
他觉得冷飕飕，火炕都不热乎了。
“我去吧，你在被窝里待着别动。”王珺将温润用被子裹好，自己下了火炕出去了，不一会儿就回来，往火炕里添了一大捆的树枝子，点燃了之后，他就去洗了洗手，脱了外面披着的大衣服，里头还是那一套里衣，上了炕还缓了一会儿才进被窝：“外面下了雪，怪不得你说冷。”
“下雪了？”温润就想爬起来看热闹：“初雪啊！”
“啥雪你也别起来了，老实的躺着睡觉吧。”王珺将人按下，抱住了：“一会儿火炕就热乎了，放心吧，我出门的时候，让卫兵们也回头去烧一下炕，他们也巡逻一下，没事儿就回去休息吧，这个时候，谁出来啊！”
温润一想也是：“好吧，睡觉，睡觉！”
没有玻璃的存在，他连外头下了雪都不知道，但是身体反应很诚实，他冷了。
第二天他们的早饭就是片儿川搭配的卤鸡蛋，小笼包子和热乎浓稠的米粥。
温润吸溜吸溜的喝着片儿川：“今天你去大营看看，柴火是不是都够用？我特意买了不少煤炭。”
煤炭不是当下流行的柴炭选择。
但是煤炭比竹炭热度更高一些。
温润还买了很多的竹炭，给军中取暖用。
“嗯，我知道了。”温润的话，倒是提醒了王珺：“那些炭火肯定够用，我记得以往也是花这些钱，怎么就每年都不够烧呢？”
“那是他们买的东西掺了沙子，咱们这次可没有。”温润笑着道：“你去看看，没什么事情就回来吧。”
“回不来，今天要去巡视码头，这马上就要封江封河了，码头也要休息了，先看看安排的如何，那些渔家子上了岸，先休息几日，再看看找个什么活儿，让他们做一做，不然一冬天待着也不是个事儿。”王珺想了想：“实在不行，大营里头买点他们各家的鱼干吧？那个还挺好吃的。”
“行，我知道了。”温润点点头：“张三哥，你没什么事情吧？”
“我还行，你说，有啥事儿要我去办？”张三哥现在容光焕发的厉害。
有了媳妇儿跟娃儿了么，虽然娃儿还没生下来。
“去月姑他们那边看看，谁家有多余的河鲜干货，我们都收购。”温润道：“价格公道，但是他们的东西也要好啊。”
“行，对了，有几家的黄豆不错，买不买？价格还行，主要是大豆里头没什么杂质。”张三哥道：“军中有磨盘，做个豆腐什么的，豆皮儿啊，腐竹啊，这都能是个菜，自己做的豆腐，都不用出门去买了。”
“也是啊，行，买下来吧，有多少？”温润问了一句。
“大概五六千斤吧？”张三儿道：“足够大军吃一冬的啦。”
“那我们也不能总是吃豆腐吧？”王珺赶紧出声：“那么多黄豆？”
“未必都要做豆腐，发个豆芽什么的，不也能吃么？”温润笑了：“何况家里也需要一千斤黄豆，磨个豆浆啊，发个豆腐什么的，也得吃不是？”
冬天有什么吃的呢？
除了干菜就是豆腐啦！
再不就是发的豆芽菜了。
作者闲话：
提前祝愿大家元旦快乐！

第284章 段亮大人
“干菜，豆芽，豆腐，挺好的啦！”梁二在一边却道：“以往咱们还吃不上腊肉呢，现在这不是天天都能吃到吗？隔三差五的还有个鸡鸭鹅的吃。”
其实还有一些鱼干、熏鱼的吃一吃，挺好啦。
“还有不少的大白菜和萝卜。”张三儿笑着道：“比咱们在江南大营吃得好。”
江南大营多少人？
这里才多少人啊？
而且温润管的严格，这里的人衣食住行，都十分到位，要不然，王珺也不能这么快就站稳脚跟，大营里的军心很有用。
聊了一会儿，吃过了饭，就溜达溜达消消食，去休息了。
温润忙完了，觉得该猫冬了，就不出门去了。
不过，却有人上门来。
是两个媒婆，温润认识，热情接待之后，两个媒婆说了，她们俩来是想问一问，将军府可有意跟人结亲？
“有的，当然有了。”温润道：“不过，暂时还没想好是哪一家。”
“这就是将军府的短处了，没个内眷出面是不行的，我们姐俩儿啊，也想给将军府说个亲事，不知道温老爷，此事可能做主？”两个媒婆倒是事先做过功课，不然也不会贸然登门拜访。
知道将军府里的事情，基本上，温老爷都说了算。
就是不知道这亲事，是不是也说了算。
“我说了不能全算，但是也能定下来。”温润道：“我家里两位弟弟，都是举人了，你们也知道，我们家只有妹妹算是内眷了，其他人要么是亲戚，要么是至交好友，这内眷圈子里的事情，的确是不太方便。”
自家妹妹太小了，而且身为妹妹，没资格插手兄长的婚事。
“那也是可以定夺此事的，我们就放心了。”她们俩对视一眼，眼中都有欢喜之意。
这说煤啊，小门小户的当然就是那么回事儿，也没啥追求和要求。
可是高门大户就不同了，这亲事都是要三思而后行的，搭配的不只是男女相合，还要有相匹配的家世，双方的权势地位。
考虑的多了去了。
虽然麻烦，可是这样的人家，谢媒钱也丰盛的很。
就说上上任知府吧，小舅子在这里成亲，那小舅子乃是上上任河道总督之子，河道总督是致士之后，才办了这场婚礼，当时热闹得很，光是谢媒钱，一家给了一百两！
足够她们这样的媒婆，舒舒服服的过半辈子啦！
要是能保两个这样的亲事，那她们不止是有好名声，还会有实惠的打赏到手。
温润想了想：“我先谢过两位婶子。”
他一摆手，张三儿马上送来两个荷包，一个荷包里头二十两银子。
“辛苦两位啦！”张三儿笑脸相迎，特别的热情周到。
“温老爷，张管家客气了。”两个媒婆收下了荷包。
温润这才开口：“我们家两个弟弟啊，要求不高，首先得是嫡出，不管是什么样的家世，必须嫡出！”
“这……？”两个人有点犯愁，这嫡出子女的婚事，可是正重之重。
“因为我两个弟弟，都是嫡出，所以他们的妻子，也必须是嫡出！”温润在这里摸爬滚打十年之久，太知道这些规矩了。
嫡出是必须的，庶出就算是身份再高也不行，除非是公主。
可惜，公主肯定不匹配。
“当然，当然！”没想到，将军府底蕴不足，却挺讲究。
还要嫡出才肯点头。
张三儿看出来两个媒婆的犹豫了，就开口道：“也不是我们家麻烦，而是我家的两位少爷，已经考中了举人，将来是要去京城会试，考中进士的，这往后可是要为官做宰，这内院要是没人撑得起来，可怎么得了？往后那可是要当诰命夫人的，你弄个庶女，当的起来吗？”
两个媒婆顿时严肃了起来：“那还是要个嫡出的好。”
嫡出跟庶出，全在教育上。
嫡出的姑娘，自然是从小有当家夫人细心的教导，为人处世，打理中馈，这些事情，庶女们可接触不到，就算嫡母心善，教导她们，也不会真的视如己出，跟教导自己亲生女儿一般。
所以嫡出跟庶出，差距很大，不管是教养上，还是在嫁妆上。
甚至是人脉关系上，都不同。
“其次，务必要认识字儿，要能读书写字，看得懂账本，日后家里需要有人打点。”温润道：“中馈必须有人主持，且我家里有规矩，男子四十无子，方可纳妾，否则，绝不要二色进门。”
“温老爷！”两个媒婆吓得站了起来：“你这可是说真的？”
不管将军府两位少爷，是什么样的人，光凭这一点，估计不少人家都会同意这门亲事。
“当然，我跟王将军都是这么想的，家规也是这么定下来的，两位弟弟没有反对。”其实是他们家，对妾室什么的，根本没印象，反正就觉得，娶了媳妇儿，就得对得起人家，只要能生儿育女，就一生一代一双人过下去，挺好的，不用什么小妾的来添乱。
“最后才是模样，不求艳冠群芳，只要人好就行，现在的千金大小姐们啊，长得都不丑，我家那两个弟弟也还行吧？”温润笑了笑：“长相上不用担心。”
“这个，您就不用说了。”两个媒婆齐齐笑了起来：“您家里两位少爷的风采，我们都是看到过的，要不然也不敢来保这个大媒，跟您说实话吧，那些未婚的举人老爷，我们都见过真人，知道长得好，人品贵重，这才上门保媒的，若是有不对的地方，我们可不敢沾染，那可是要跟人过一辈子的，这婚姻大事可马虎不得。”
两个媒婆如此说，温润听的目瞪口呆！
他以为古代的女性都很温婉和善，或者是很保守，农家的自然是泼辣，但是没见过还看年轻小伙子的……这媒婆挺敬业啊！
给的二十两银子的辛苦费，没给错。
温润跟她们谈了一上午，中午的时候，两位媒婆才告辞，张三儿给她们俩特意拿了七八个猪蹄儿，是希望她们勤快一点，这事儿早点完成，也能早点安心。
晚上的时候，王珺一回来，温润就跟小蜜蜂一样的围着他嗡嗡嗡，说的都是两个媒婆的事情。
“这么高兴的吗？”王珺都有些被他绕晕了。
“高兴啊，这事儿我都琢磨很久了，几个人家也挑了挑，可我一个外男，也见不到人家闺女，倒是有几个人家有那个意思，可是我觉得不合适。”温润道：“再看看，有好的呢！”
“行，你先看着办吧。”王珺对这种事情，不太感兴趣。
他又不跟弟媳妇儿过日子，倒是两个弟弟，今天回来吃饭，明天休息，听了温润的安排，就有些脸红。
温润倒是挺积极，不过他要求可不低啊！
两个媒婆儿一直没给消息，温润等了两天，就等不下去了，出门去了书院，吕山长那里来了好茶，他去品茶了。
去了才知道，吕山长这里有客人。
来的是吕山长的同窗好友，一位叫段亮，段克明的官员。
这人是个进士，比起吕山长归家当了个山长，他可走运多了，他是在京城当了个京官，虽然只有六品，但官职清闲，就在礼部做一个小官儿。
“克明兄来此是为了携带嫂夫人，给娘家扫墓，嫂夫人娘家的老墓就在这里，只可惜，嫂夫人的娘家弟弟在京城考试呢，没办法，嫂夫人只好过来，正好克明兄来这边走走，在老家过个年。”吕山长真是交游广阔。
京官都能拉上关系。
温润跟他见了礼，段亮是一个有着短须的中年男人，风度翩翩，气质优雅，一看就是那种饱读诗书之辈。
另外，就是他大概是真的清心寡欲吧？
因为他说了：“我对朝堂没什么兴趣，就在礼部任职也挺好，夫人回来南边儿，我跟着来溜达溜达。”
温润看他淡泊名利的样子，就知道这个人说的八成是真的！
三个人坐在一起品了品茶，吃的是温润带来的菊花糕，这东西好看啊，水晶一样，段亮十分喜欢。
“这在京城流行了一段时间，和一些糖果，我家可没少买。”段亮大人乐呵呵的道：“今天可是吃到了正宗货。”
“那您多吃一些，我让人备了点儿，走的时候啊，带一点给嫂夫人尝一尝。”温润笑着道：“这道点心啊，还真是我府上出的。”
可不是么，这点心都成名了。
三个人聊了聊，又有两位先生过来，他们都是同一科的进士，温润跟他们聊的时候，还挺有收获。
进士到底是不同。
而且温润听说，段大人这次是全家回来的，包括他的妻子，一位女儿，已经及笄了，还有一个儿子。
女儿挺大了，儿子才十岁。
而且段大人是个痴情人，他的妻子，其实就是他座师的独生女，故而他没有什么小妾。
家里也不求什么高官厚禄，只太太平平就行了。
温润觉得这个挺好，加上吕山长话里话外的意思，说是要在本地找个女婿。
“怎么不在京城找呢？”温润问了一句大实话。
“如玉贤弟啊，你不在京城，不知道京城的难，你们光看到了京城的风光秀美，繁荣昌盛，却不知道这朝廷有个风吹草动的，最先倒霉的就是京官！”段亮大人倒是十分坦荡：“我之所以在京城当个清闲的官儿，就是怕惹上那些是是非非，咱们都是老实人，我也不怕你们笑话，曾经的高门华府，上两年，都散了！烟消云散啊！曾经不可一世的豪门子弟，如今不知道沦落何方，做何营生？看的我啊，心都凉了，我家那口子胆儿小，不求什么人前显赫，只求平平安安，难啊！我女儿在京城也不是什么名门闺秀，但是教养挺好的，我家那口子说了，只要找个出息的女婿，以后女婿也能守着闺女好好过日子，就行了！不求高门大户，高门大户容易出事儿。”
温润听了频频点头：“这倒是。”
吕山长又介绍了一下温润的家世。
主要是将军府，听闻将军府有两位举子，都是温润这个哥夫教导出来的，段亮大人很有感触：“温雅士是个善良之人。”
他不叫“如玉贤弟”了，改称“温雅士”这么一个称呼。
温润也不介意：“孩子是好孩子，我不能会试，他们可以。”
一句话，说出了他的淡然。
“王将军家的两位弟弟，倒是走的文科路子。”吕山长重新开了个头。
众人就谈论了起来，家里有两个杰出子弟，温润与有荣焉：“等明年去京城，后年会试一番。”
今年嘛，他想着订了亲事，明年成亲，然后跟着一起去京城会试。
就当小夫妻出门旅行去了，新婚嘛，度蜜月吧。
“这样啊？”段亮大人摸了摸胡须。
晚饭是在书院里吃的，膳堂单独做了一桌席面给他们。
倒也是丰盛的很，还有一点水酒喝，温润没喝多少，回去的时候，都没困呢。
进了家门刚换了衣服，洗漱了一番，躺在炕上，刚迷迷糊糊的，王珺就回来了。
“今天去清扫郊外，打了一些野味回来。”温润还没等清醒，王珺就脱了大毛衣服，手还冰冰凉呢，就伸进了被窝，碰了碰温润的肩膀。
把温润一下子就给冰醒了：“回来啦？”
“怎么喝酒了？”王珺闻到了淡淡的酒味儿。
他是知道，温润平时不喝酒的，就算是喝，也只是一点点，这能闻到味道，应该喝了三杯以上。
“去吴山长那里坐了坐，他有朋友来，还有新的茶叶，大家坐在一起聊聊天，还吃了晚饭。”温润翻了个身：“我觉得吧，来的这位大人，他们家的闺女不错，要是可以的话，不如说给王珏。”
“怎么不是王瑾？”王珺脱了鞋子上了炕。
“人家是官员的千金，瑾儿不行，还是王珏吧！”温润趴在枕头上。
“官员千金？多高的官员啊？”王珺在意的是这个，要是太高官了，他们家估计也娶不起。
“六品官儿，京官。”温润道：“在礼部做一个闲差，不过家教应该不错。”
作者闲话：
今天先更新这一章，明天补更新一张哈，今天实在是难受，胃病犯了，吐了一天……唉，2023年，头一天，江湖病歪歪……

第285章 段家大小姐
还说了他们老家在这边的事情。
王珺想了想：“让人去接触接触，他们不是要在这里过年么？那就看看吧！”
时间上来说，还挺充裕的。
“这事情啊，咱们慢慢来，不急。”温润翻了个身：“唉，累呀！”
王珺就给他揉了揉后背，晚上有野味儿，但是温润吃过了饭，故而他只喝了点儿野鸡汤。
随后几日，天气不太好，刮风，还下了一场大雪。
温润怕冷，就在家猫着不出门，倒是王玫小姑娘，让王珺送她去了一趟兰心蕙舍，也不知道是怎么跟人交流的，她回来就跟温润道：“段家大小姐，可很不简单！”
“哦？”温润一听就来了精神：“段家大小姐？哪个段家？”
“京城来的礼部段大人家，他们家要在这里过年的，故而段大小姐也经人介绍，去了兰心蕙舍，不过那大小姐是京中来的，果然不同凡响！”王玫小姑娘比划了一下：“那姿态，那气度，别提了！”
“很好？”温润觉得这个办法也不错，从小妹这里侧面的了解一下段大小姐。
“好，那是真的好。”王玫小姑娘吸了吸鼻子：“那种大家闺秀的气质，一般人没有。”
温润听这话的意思不太对啊！
“到底是好，还是不好啊？”温润又追问了一句：“听你这话的意思，怎么不太喜欢她呢？”
“说不上喜欢不喜欢，她太、太制式化，就像哥夫你说的那样，大家闺秀，不拘言笑，跟菩萨似的，往那里一坐，你就会不由自主的，想着低头，跪拜，臣服！懂么？”小姑娘比比划划的道：“那要是娶进家门来，得，全家都得被管的服服帖帖，都得拿一个供板，把人供起来！那哪是娶了个媳妇儿进门啊？那是娶了个菩萨进门。”
温润：“……！！！”
等晚上躺在一个被窝里，温润就跟王珺说了：“看来老段家的孩子，不合适啊！”
“前两天还说要接触接触，怎么这会儿就说不合适了呢？”王珺都有些懵圈了。
前几天看温润那架势，恨不得当时就娶回来，好主持大局。
今天晚上怎么就突然反悔了呢？
“因为妹妹见过她了。”温润将王玫小姑娘，对那位段大小姐的描述说了一番，听的王珺也有些哭笑不得：“这么严重的吗？”
“应该是吧？妹妹很少说外人怎么怎么样。”温润道：“而且小姑娘以后要跟嫂子相处的，如今……这都看不上眼。”
王玫小姑娘很少评价她在兰心蕙舍里遇到的小姐妹们。
就算是说，也都是好话，很少说的这么中肯的评语。
可见那位估计是真的“大家闺秀”，他们老王家，可能也适应不了这种大家闺秀。
“那就算了，换一个吧。”王珺听了这话，觉得可能，妹妹也适应不了有那么一个二嫂。
俩人说定了此事，决定放弃段家大小姐。
殊不知，王玫小姑娘，找到了机会，跟两个哥哥也说了段家大小姐的事情：“我反正，觉得吧……。”
“这样的大家闺秀，咱们家享受不了。”王珏先否了。
他跟哥哥妹妹弟弟相依为命，如今再加上哥夫，全家人过了十年，脸都没红一次。
那样的大家闺秀进了门，他们全家还有自由日子过吗？
王瑾没吭声，王珏的媳妇儿，也是他的二嫂，将来主持中馈的人。
选不好的话，真的容易出事啊！
以后的日子，可能也不太好过。
他们这边决定放弃了，就不再打听段家的事情，倒是段亮大人，给他们下了帖子，邀请他们去码头旁边的一个观景点，欣赏雪景。
地点就在赏雪台。
所谓的赏雪台，其实就是靠近码头江边，在半山腰上有一块凸起的平台，上面被有心人修建了一个很大的亭台，文人雅士、骚人墨客可以在这里一边欣赏风景，一边还能纳凉或者是取暖。
这亭子很大的，又是建在半山腰的凸出地方，观景很合适。
如今江面封锁，可以看到“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的广阔景色。
来这里的只有几个人，吕山长，黄先生，以及段亮大人，还有辛明巡抚大人。
加上温润，才五个人，不过，黄先生带了他的两个学生来，还有他的大儿子。
辛明这位巡抚大人，也带了一个人来，这人据说是他的内侄儿，也是一个跟王珏差不多大的年轻人。
辛明巡抚大人让人做了一个羊肉锅子，咕嘟咕嘟的在亭子里炖着，还有一些青菜可以涮着吃，另外就是烧热水的风炉也红红火火。
烧的茶也是辛明大人带来的，很奇怪的茶叶。
这茶，乃是武夷山大红袍之中的极品，名曰“密云龙”。
所谓的“密云龙”，在宋朝即是皇家独享的贡茶。
到本朝声誉不衰，因为产量极小，依然只有宫廷可享。
外面是买不到的，一两大红袍茶叶，价值一两金子！
这可是贡茶啊！
辛明带着这样的茶叶过来，其他人纷纷感兴趣的不得了。
倒是温润，看着外面的美景，的确是有些惊呆了，他从来不知道，这条江流之上，在没有了繁星点点的各种船只之后，这里一片雪白，寒风，冰雪，真的很有境界啊。
“怎么一个人来的？”辛明巡抚大人给他端了一杯茶过来：“尝一尝，密云龙，好东西！”
“哦哦，是好东西。”温润双手接了过来：“两个弟弟今天去跟同窗聚会了，就没带来。”
“怎么，老段家的闺女，不想要了？”辛明巡抚大人小声的道：“我内侄儿就是奔着他家闺女来的。”
“我说的呢，平时没见你带什么内侄儿来啊？”温润看了看那边的小子：“今天却带了这么一个过来，你家儿子都没这个待遇。”
“我家那小子才多大啊？还不到谈婚论嫁的时候。”辛明大人小声的道：“不过我看老段对你家的两个弟弟比较上心啊？都打听了好几次。”
“没用啦，我妹妹见过段家大小姐，说那位是个真正的大家闺秀，我们家的情况你知道的，大家闺秀什么的，真心娶不了。”温润一摊手：“所以，我跟我家那个商量了一下，此事就算了吧。”
“也是，他们家的家教那可是真严格！”辛明巡抚大人跟温润道：“我家那位就说过，这么教导出来的女孩子，是个合格的主母，未必是个合格的妻子。”
温润就明白了，辛明很明显，也是对此不太支持。
怪不得最开始跟段亮大人见面的时候，没有辛明大人什么事儿，后来他也不太热络，这次带了个什么内侄儿过来。
他家又不是没有亲侄子。
两个人说了一会儿就转口谈论起了这雪景：“真没想到，这里还有如此美景。”
“这雪景在这个时候看最好了，过了这个时候就没啦！”辛明巡抚大人道：“不过这里偏僻了点儿，来的人也少。”
可不是么，这亭台上，地方大，周围挂满了棉布帘子。
保暖效果很好，远眺的效果更好。
他们聊了一会儿，就看到段亮大人跟辛明巡抚大人的那位内侄儿，聊了起来，还聊得挺好。
温润已经放弃了段家大小姐，故而觉得这俩人应该是岳丈看女婿，越看越有趣。
他们几个无良的长辈，跟着起哄，挤眉弄眼的，搞得段亮大人都有些不好意思了：“你们别起哄，为了孩子，别说是我了，轮到你们的时候，可能比我都要紧张。”
众人也就嘻嘻哈哈的笑闹了一阵，这次赏雪，温润就是吃好的，品品茶。
“这羊肉不错啊？吃着不柴。”温润捞了一碗炖羊肉，还有不少的菜。
“嗯，好吃！”辛明巡抚大人道：“这是一家老菜馆的手艺，对了，喝点汤也好，今天的茶叶还不错，走的时候，带一点回去。”
“当然了，这可难得啦。”温润笑了笑，低头继续吃。
下午就散了这个聚会，但是雪没有停，温润回到家里的时候，王珺竟然提前回来了：“大营里头没什么事儿，你买的那些羊肉，给他们熬汤喝了，其实说是羊肉汤，还不如说是炖羊肉，你这也太大方了。”
“多买点肉吃，大方什么？他们一年四季都没什么肉吃，冬天么，就该是补一补身体的时候。”温润道：“何况你也在军中。”
王珺一愣，随后笑的非常开心：“嗯！”
其实他身为镇守将军，当然有好吃的都是给他头一份儿。
比如这羊肉汤，除了羊肉汤，还有羊杂、羊蹄儿、羊头呢。
王珺今天中午的汤水，就是羊肉汤，爆炒羊杂搭配的大饼。
而梁二他们这些当官的，就一人分了十个羊蹄，晚上下酒正好。
大营里头晚上无事，冬天的时候，可以喝点酒，但是不能多喝。
以往都是“干拉”，就是喝点酒热乎热乎，现在温润接手了大营的后勤，喝酒么，只有一点点，但是酒酿圆子却是有不少，还有下酒的小菜，羊蹄儿和羊脸儿，那都是肉呢。
可比以往强多了。
梁二跟王珺还说，自己都长胖了。
王珺敢随便早点回来，就因为秦副将跟梁二他们都在营中，还有小文也是。
他来回走，带的亲兵也不少。
王珺吃过了晚饭，跟温润一起，巡视整个将军府：“那两个媒婆，没有什么表示吗？”
“哪儿那么快啊？”温润笑着道：“娶妻娶贤，还不得千挑万选啊？何况嫁进门来就是当家的长媳，人品不好可不行。”
王珺想了想：“不如嫁进来就分家吧，家里的银钱都是你掌握的，也是你赚的，这要是嫁进来，跟你撕扯不开可不行。”
“这样好吗？”温润诧异的道：“一进门，就分家？”
“那就进门之前分家。”王珺道：“让他们都分出去过吧，到时候进京赶考，也一起去，小夫妻俩还是别分开的好。”
“是呢！”温润想了想：“那就分家吧，给他们置办点家产。”
“在府城不用置办房屋了，在府城就在府上住着，我记得你在老家莲花坳和县城都给他们置办了房屋？就当是他们的家产了。”王珺这一点记得很清楚。
“不止是房屋，还有土地。”温润道：“这几年也有不少收获，都给他们存着呢。”
“不错，还有土地，他们分家出去，也穷不了。”王珺道：“分了家，就不用他们对后院指手画脚了，妹妹也有了两个嫂子可以带着进入内眷圈子。”
一个小姑娘，能接触的人员有限。
要是已婚的妇人，就不同了。
“那就分家吧！”温润最终同意了王珺的提议：“省事儿。”
“他们俩应该感谢你，你让他们成家立业了。”王珺捏了捏温润的手：“谢谢。”
“跟我客气什么？”温润呲了呲牙：“走吧，回去啦。”
这个点儿，该洗漱一番，睡觉啦！
结果第二天，王玫小姑娘，被温润送去了兰心蕙舍，回来的时候，还有点不高兴。
“怎么了，谁给你气受了？”小姑娘没什么心机，什么事儿，都放在脸上。
“那个段家大小姐呗，她今天也去了，端着个架子，给谁看呢？”王玫小姑娘一看到哥夫就忍不住吐槽了出来：“我们只是在一起玩耍而已，她非得要我们绣花，再不就是看一些《列女传》之类的书籍，谁乐意看啊？我们乐意看的是各种传奇话本，或者请两个评弹的老爷爷来唱一段儿，她非说人家的评弹唱的不好，不能唱什么什么，只准唱什么什么，谁听她的呀！”
“她一个外来者，在你们那里，还想统领你们？”温润听出来了，这位段家大小姐，好像挺有领头人意识啊。
“是呢，她又不是常年在这里，来兰心蕙舍就是玩几日，过了年就回京了，还想在我们这群人里当大姐大呢！”小姑娘很会比喻：“谁服气她呀？整个一拎不清，你在京城是名媛，在这里未必。”
温润知道兰心蕙舍里，各家千金小姐都不少，不过她们只是为了玩乐聚到一起的，嫁了人的就不怎么出门的，更何况是出门去兰心蕙舍了。
作者闲话：
不行了，江湖要失言了，实在是不舒服，码不了那么多字了，就保持不断更吧！

第286章 有缘
“不生气了，不喜欢她，就不要去兰心蕙舍了。”温润道：“这几日这么冷，在家吧。”
“我想请大家伙儿喝奶茶。”王玫小姑娘道：“可以吗？哥夫？我不想请那个段家大小姐，我觉得她太能装了，或者是她本来就是ЬΕībe&#237;那样，但我不喜欢，我想请陈嫂子来主持一下聚会，然后邀请薛姐姐她们几个人来家里放松一下，咱们家地方大，好玩的东西也多。”
温润为了不让小姑娘孤单寂寞，在后花园那里放了不少娱乐设施，王珺给搭建起来的秋千，大小不一，好几个。
两个哥哥给搭建的滑梯，栽种的梅花也开了。
哥夫温润给她弄得更多，什么玩偶啊，奶茶啊，但凡是温润觉得女孩子喜欢的东西，都给小姑娘弄了一些。
可以说，很多东西，小姑娘果然都喜欢，而且喜欢的不得了。
若是用来招待一群女孩子，少妇什么的，倒是可以。
“行，你待客的那天，我跟你大哥去军中过夜，另外两个哥哥，在书院上课，家里我让张三哥跟三嫂张罗。”温润笑着道：“何况三嫂还带着个孩子，没人说三道四。”
张三儿的妻子月姑，给他生了个大胖小子。
夫妻俩别提多高兴了，开春那会儿，又给赵良子取了个媳妇儿，如今小两口的日子过得不错。
温润也是看人家张三儿媳妇儿儿子都有了，也心动了。
想让王珏王瑾也早点成亲，可惜，没找到合适的人选。
“好呀！谢谢哥夫！”小姑娘特别的高兴。
温润第二天又送妹妹去了兰心蕙舍，接回来之后，王玫小姑娘就说了时间，就在三天后，她要在家待客，家里的哥哥们要先出去，晚上也不许回来啦。
“行行行，听你的。”温润乐了：“我们先出去流浪一天。”
“你就惯着她吧。”王珺听了这话也有点哭笑不得，妹妹在家自由度很大。
“她能宽松几年？以后嫁人了，想出来玩都没时间了。”温润叹了口气：“都舍不得她出门子。”
“舍不得吗？”王珺想一想：“嗯，我也舍不得，你怎么舍得让两个弟弟成家立业？还同意了他们分家出去？”
“男孩子怎么能跟女孩子一样？”温润顿时就道：“男孩子是娶媳妇儿回来的，是往家里带人，女孩子是要出嫁的，是要去别人家当媳妇儿了，那能一样么？”
绝对不一样！
谁都心疼自己家的女孩子，怎么可能在乎别人家的女孩子呢？
媳妇儿，跟姑奶奶，是不同的啦。
温润三日之后，一大早起来，吃了个饭就收拾收拾，跟着王珺去了大营，两个弟弟在书院，已经说了这几日都不会回来，家里就剩下妹妹一个人当家做主。
为了招待好姐妹们，温润特意让人做了不少女孩子爱吃的东西。
特意准备了锅子，这个冬天，吃点锅子热乎啊，羊肉锅子呢！
以及风雅的清照醉肉，以及熘鱼片儿，油爆虾……美味佳肴是应有尽有。
更有不少奶油小点心，其中有一款奶油小方，王玫小姑娘很是喜欢。
准备的差不多了，温润就放心的跟王珺到了大营，大营里如今卫生状况良好，冬日里洗澡也从三天一次，变成了五日一次。
大家轮流沐浴，衣服也干干净净的，温润看的很满意：“比起我第一次来，强多了。”
“你第一次来已经是我收拾过的样子了。”王珺道：“现在看着更好了。”
当初他刚来的时候，别提多失望了，这里的驻守官兵，跟江南大营没法比，不论是身手还是精气神儿。
他觉得治理的不错了，温润来了之后，还能收拾的更好一些，他现在敢说，自己这镇守军营，是最干净的地方。
不止是干净，吃的喝的用的都不错。
“当然是越来越好啦！”温润笑着道：“现在的军营看着才不错。”
错落有致的营房，高大威猛的辕门，坚固的瞭望塔，干净的营房，同样清爽的士兵们。
这就是温润拾掇出来的大营。
温润来了兵营，还要在这里过夜，最高兴的不是王珺，而是梁二！
“你来了，我们晚上喝酒多了一个人！”梁二龇牙咧嘴：“晚上请你吃扒羊脸儿！用料十分考究，吃过的都说好。”
“这是谁的手艺啊？”扒羊脸儿这个菜，可不是江南菜系里该有的啊？
不过扒羊脸儿的做法简单是菜谱里的常见菜，扒羊脸口味属于大众化可调节的那种，做法属扒菜类，但怎么做扒羊脸最好吃，主要看自己的口味习惯进行细节调整。
温润是早上过来的，中午就喝到了羊肉汤，死面的烙饼两个。
上到将军，下到小兵，都一样。
温润查了账目，预算了一下今年的花费，还有一百八十两的剩余。
晚饭的时候，他们吃的是腌笃鲜，蘑菇汤，搭配的是白面的馒头。
他们这里有的人还会叫“炊饼”，不过伙食不错。
就连饭后，还有糖炒山楂，一人一小碟，里头五六个。
“伙食不错啊！”温润一边吃一边道：“嗯，看来没人克扣。”
“谁敢啊？”温润的话，都让王珺笑了：“我比别人多了两道菜，一个白斩鸡，一条红烧鱼，算是小灶了。秦副将、梁二和小文他们没有鱼，其他人都差不多了。”
王珺的这个是将军菜。
其他人那是武官的菜。
其余的就都是普通菜了。
不过做的一样，温润觉得红烧鱼味道是真不错，他把馒头蘸着鱼汤吃了。
“不用这么省，菜够吃。”王珺看他那样，莫名其妙的就觉得心酸的不得了。
“我就是觉得这么吃挺好的。”温润还把鱼头给吃了，尾巴也给干掉了，剩下鱼身子给王珺吃了。
蘑菇汤也喝了一点儿，胃口还不错的样子。
“在家也没见你这么能吃啊？”王珺看的有点目瞪口呆。
温润平时饭量就小，在家吃饭也很少的量，王珺都习惯了他的猫饭量，突然来了军中，吃着还挺香的样子，要不，以后都带来营中吃饭？
“这里气氛好么。”温润笑着道：“在家就相当的安逸，在这里不同，不吃饭的话，就没得吃了。”
也不知道他这个想法，是怎么来的？
吃过了晚饭之后，俩人一起出门，在营地里走了一圈儿，军营很大，一圈下来，温润走的脚丫子都疼了。
王珺让人烧了热水，给他拿了很大的一个泡脚盆进来：“先泡一泡脚丫子吧。”
昨天洗过澡了，今天就不用洗澡啦。
“脚丫子有点疼。”温润娇气了一下。
王珺不嫌弃的给他脱了鞋子泡脚丫子：“给你揉一揉就好了，多泡一会儿。”
温润享受了一把王珺的体贴周到，他经常练武，手上有劲儿，又拿惯了刀枪剑戟等武器，手上的茧子都跟普通人的不一样。
捏着还挺舒服的嘿！
以前咋没发现呢？早发现，早享受上了。
“伙食都不错，过年的事情，安排了吗？我看你拿了去年过年的账本看。”王珺今天还给温润送了两次茶水。
“今年账本上还有一些余额，我觉得留着也不太好，就想着用这些钱，买点什么，给大家伙儿分一分。”温润摸着下巴，王珺给他擦了擦脚丫子，顺手把人退上了火炕，塞进了被窝里，他还在那儿琢磨：“要不，就填点银子，订购一批糖果？肥水不流外人田，鲁明今年的结算分红更多，我让他再给打个折？”
“糖果？好啊！”王珺点头：“这东西个头小，价格高，也能一人分一点，带回去吃也甜甜嘴儿。我是农家出身，军户们也差不多，大家都是草根嘛，一年到头，吃肉的机会都少，何况是吃糖的机会了，分一点糖果的话，他们肯定高兴。”
“嗯，那就买点糖果。”温润心里盘算了一下，二百两银子的糖果，不多不少，五千人分的话，是有点够呛。
不过他可以让鲁明打个折，还有每年鲁明送过来的糖果，他们全家都吃不了的吃，起码要吃上半年才能吃完，倒时候可以给大营这边分一下。
今年就不要别的糖果了，只要那种水果硬糖就行了。
王珺任由他去猜想，收拾了洗脚水，王珺给自己也铺了个被褥，两个人今天是分开睡，中间是一个很大的炕桌。
温润还在想，这么大个炕桌放在俩人中间，干什么呢？楚河汉界也没这么划分的吧？
他们俩什么都做过了，还用得着矜持？
宵夜的时候，温润只是猜测，这边的扒羊脸儿，估计就很清淡的那种吧？
结果温润看到的是什么？
大蒜生姜，葱头搭配的辛辣重口味的食物！
重油重盐，一看就很符合军中的一贯作风！
没敢喝酒，但是王珺让人做了酒酿小圆子。
“怎么是酒酿小圆子呢？”温润看着这小圆子，大小都差不多，这可罕见了，什么时候火头军这么有闲情逸致了？
他记得，一般的时候，火头军就是怎么方便怎么来。
别看江南菜色多数都是炒啊，蒸啊的，可火头军在军中，一般就是“炖”，管他江南塞北呢，就是一锅大乱炖。
温润安排的每个月吃三顿红烧肉，就是大猪肉块子一大锅炖出来。
羊肉汤什么的，里头也是羊肉跟骨头一起炖，大营里头连炒菜都不吃，也炒不起。
可这酒酿圆子，竟然用的是小圆子！
“这是火头军想出来的办法，这玩意儿不用手搓，用漏勺做的，所以看着小，但是吃着一样。”王珺告诉温润：“太麻烦的话，他们也不会做。”
王珺是火头军出身啊，他太知道火头军的辛苦了。
肯定不会让他们太累，而他们也不会自找麻烦的。
“是这样啊！”温润恍然大悟：“我说的呢，这酒酿小圆子，咱们家都很少做。”
这里竟然做出来了，而且是做了一大堆出来，好多都人手一碗端着喝。
他们大晚上的，就是扒羊脸儿和酒酿小圆子的宵夜。
两个人守着这个大炕桌，吃吃喝喝的还挺自在，不一会儿梁二过来了：“老秦跟小文不让我进屋，我就来找你们俩，我这里还有两副卤羊蹄儿，吃点吧！”
这家伙没啥眼神，人家夫夫俩吃个宵夜，正甜蜜的时候，他来搅局了。
你说这人该咋样吧？
不过温润还真有事情找他：“梁二哥，你这终身大事，有个什么想法没有啊？”
这小子整天在大营里头混，不知道要找个什么样的女子。
他不问还好，一问这个问题，梁二就脸红了！
“奇迹啊？你还能脸红？”王珺看到此景，羊蹄儿都不啃了。
“我其实有相中的人了。”梁二揉了揉鼻子：“就是怕人家看不上我。”
“怪不得你这家伙，三更半夜的来找我们呢！”王珺低头继续啃羊蹄子：“以往你喝酒的时候，能躲我多远就躲我多远，怕我管你喝酒的量。现在却主动跑来，不是因为我，那是因为温润？你找温润什么事情？让他给你做媒，找个媳妇儿？”
“嗯。”梁二点了点头：“我是有看上的人了，但是要温润点头才行。”
“谁呀？”温润乐了：“我认识？”
他认识的未婚的女子，那可有限了。
“我看上了琴娘，就是大小姐身边的那个琴师。”谁知道梁二一张嘴，就说了他看上的人的身份：“求老大跟记室参军成全。”
“你……你看上了琴娘？”温润瞪大了眼睛。
琴娘可不是一般的女人家，在赎买琴娘的时候，温润就知道了琴娘的身份，她长得不好看，只能说是气质好，为人清秀有余，美艳不足，故而她从小为了不以色侍人，特意苦练琴艺，等到她十四岁的时候，在歌舞坊里就登台演奏了，一曲成名。
那歌舞坊的老板就不让她做什么接待客人的事情，只让她上台弹琴，每日一曲，面向大众。
但若是有人想单独听曲子，那就得掏银子，琴娘在歌舞坊的名气越来越大，想为她赎身的人也越来越多，但是她都没同意，一直到温润说，请她去给王家大小姐当琴师，她才点头同意。

第287章 无份
其实，琴娘当时也是要走投无路了，随着她的年纪越来越大，老板觉得她再留下去，可能要掉价。
就想让她趁着现在势头正好，还参加了歌舞伎会，喊个高价卖了她。
反正她身边跟着的学生，也学的八九不离十啦。
琴娘离开歌舞坊，也是离开了即将成为火坑的地方。
而琴娘洁身自好，从八岁进入歌舞坊，就知道要给自己留条活路，十四岁登台就一曲成名，而后十年一直都是红的发紫的琴弦大家。
能在快要被卖的时候，找了个救命稻草，急流勇退，还不得罪人，已经是非常有心机了。
这不是美貌就可以办到的，还得有聪慧的头脑。
琴娘识文断字，还会弹琴，这二年在府上，跟着阿珍姨还学会了做饭……以前在歌舞坊，为了保护她弹琴的双手，是不会让她做饭的，万一伤了手怎么办？
她的手，比她的脸还珍贵。
现在在王家，她学会了很多生活技能，学会了量身裁衣，学会了生火做饭，哪怕手烫了个水泡，她都是笑着的，因为她再也不怕，没了琴艺，自己会沦落风尘。
不过其实琴娘的容貌，只是跟那些花魁们相提并论，当然是不值一提啦！
可是跟外面的人比起来，她还是挺好看的一个女人。
加上气质好，肤色白，身段也不错。
怪不得梁二这个家伙动了心呢！
“有眼光啊！”温润呲了呲牙：“什么时候的事情？”
“就去年，中秋节，我看她在拜月，后来说了两句话，她说她家人有跟没有没什么两样，也没祭拜的对象，干脆就拜月好了。”梁二笑着道：“我打听过了，她母亲早逝，是被后娘卖出来的，她爹……是个赌鬼，听说琴娘后来回去看过，她家已经破败不堪，她爹把后娘卖了，后娘生的弟弟倒是没卖，可那弟弟逃跑了，去了哪儿没人知道，剩下她那赌鬼的爹，被人切了手指头，打断了腿，在村子口儿要饭呢！”
“这些我都不在乎，我娶了她，她就是我媳妇儿，以前干什么的无所谓，以后是我媳妇儿就行了，何况她干干净净，清清白白的，我也没啥可挑的啦！”梁二笑嘻嘻的道：“我现在好歹也是个千户，是正五品的官职，也有一点身价。”
“你如果不嫌弃她的出身，这婚事，八成有希望，不过也有可能，她会拒绝，你知道的，她在歌舞坊的时候，追求她的都是什么人，文人雅士，亦或者是才子狂生，哪个不是才高八斗之辈？你……你看完正本《论语》了没有？”温润实在是怕梁二失望。
琴娘一看就是非常冰清玉洁的女人。
而梁二，一看就是个混混，兵油子。
且梁二真的是个草根出身的人，要不是他，大字不识一个。
如何能让琴娘那样的女人喜欢上？这不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吗？
“我认识不少字，也会看抵报了。”这是梁二为数不多的可以拿出来炫耀的事情，他的官职是王珺一步一步提上来的，心里也认王珺这个人当老大。
能当上千户，全是他运气好，跟了个好老大。
现在么，大营里有几个认识字的？他就是其中之一。
这让很多人对他羡慕不已，尤其是小兵们，在得知他跟老大的晋升之路，是如此的坎坷，又是如此的波澜壮阔。
都把他们视为崇拜的对象。
这才给了梁二一些底气，大哥都能找个读书郎当契弟，他也想找个有文化的娘子。
在他心里，并不是看不起女人的，在他看来，他当了兵，在大营里，顾不到家什么，有个厉害的女人，家里才能支撑下去，他上没老人，旁无兄弟，只能指望媳妇儿能厉害一些，可以顶起来门户，或者顶一半就行。
女人有主见，是个好事儿，他不介意的！
“这事儿，我回去问一问啊，现在不能回答你，而且她还是贱籍从良之人，倒也配得。”温润摸了摸下巴：“你呢，也别想的太美好。”
“行行行，只要你能帮忙，啥都行！”梁二美滋滋的走了。
王珺看梁二滚蛋了，才问温润：“你怎么不保证一下？觉得梁二配不上那个琴娘？”
“不是不保证，而是保证不了。”温润摇头：“琴娘你也知道的，她的眼光多高啊！”
“可她终究是个……。”王珺没继续说下去，而是含糊了一下：“梁二虽然不才，可也是个武官。”
自己的兄弟，咋样都是好的，这就是王珺的眼光。
“事情不能这么论，人家琴娘也是清清白白的女儿身，哪怕她出身不好，可也洁身自好这么多年，以前见的都是什么人？梁二这样的，未必是她心目中良人的选择，我也不好逼着她，嫁给梁二吧？那成了怨偶怪谁？还是回去问一问的好，总得两情相悦不是？”温润将炕桌上的宵夜吃好：“收拾了吧，明儿回家去看看，小妹在家也不知道招待的好不好。”
“一群小姑娘，就你惯着她。”王珺哭笑不得的道：“还特意空出来一天时间给她们玩耍。”
家中没有女眷，也就王玫能顶一顶，她请客，家里所有男人都避了出来。
这在别人家是不可思议的事情。
但是在老王家却觉得理所当然。
俩人最后终于是休息了，因为是在军营里，都是男人，不可能干什么，也干不了什么……每隔一刻钟，就有一队巡逻的士兵经过，三更半夜，万籁寂静的时候，有点什么动静，都听得见好么。
温润终于知道这大炕桌隔开俩人，不止是隔开了距离，也拉开了暧昧的可能。
还挺人性化的嘿！
第二天起来，早饭很简单，米粥搭配大肉包子。
咸菜竟然是油炸小鱼干然后撒了炒熟的盐粒，以及一些麻椒碎，撒了炸熟的黑白芝麻和花生碎。
别提多好吃啦！
“这些都是火头军自己搞出来的小菜，吃着还成。”王珺告诉温润：“秋天去收购渔货，一些小鱼小虾的，渔民们卖的便宜，还总是滞销，后来他们就买回来一大堆，自己做了这道小菜，味道还成，你不是也说，让多吃点鱼虾之类的东西吗？这个可以吧？”
“太可以了！”温润让他们多吃鱼虾，是怕他们缺钙，这年头只能食补一下，不过这道菜的确是做的很不错。
吃过了早饭，温润也没能直接回家去，而是继续跟账本对着死磕。
整个大营的账本都丢给他管了。
自打去年一刀切了之后，温润就把王珺正式接任大营之后的账目捋顺，以后来人查的话，也能一目了然。
料理好了这些账本，下午他才跟着王珺回到了将军府。
一回到家里头，发现气氛不太对啊！
“这是怎么了？”王玫小姑娘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温润顿时就来气了：“谁欺负你了？”
一群小姑娘，想要争锋很正常，但这是将军府，是他们老王家的地盘，没道理让人欺负到家里来了。
王珺身上的铠甲都没卸，手已经摸上了刀柄。
“哥夫，我二哥，不会娶段家大小姐吧？”王玫小姑娘眼泪叭嚓的看着他。
“当然不会娶，你怎么会这么问？”温润惊讶的看着小姑娘：“这件事情，我跟你大哥可以做主。”
“那就好，那就好！”小姑娘擦了擦眼泪：“昨天请客其实挺好的，可是有人不请自来，还摆出来一副未来我二嫂的姿态，在我家里教训我，让我给顶了回去，还不到晚饭就把人给强行送走了，我怕她真的……那我可不依！”
“嗯嗯，段家大小姐不请自来，还跟你说了这样的话？”温润皱眉了：“我去问问，段家怎么回事儿？再是京官也不能欺负到家里来。”
温润是生气的，自家妹妹小时候没少吃苦，如今好不容易长大了，快快乐乐的过日子，凭什么要受这么一个莫名其妙的气啊？
结果不等他去找上门，段亮大人派人下了帖子，约他去大鸿升酒楼吃饭，还约了王珺，辛明巡抚大人和欧震知府大人。
“这是要干什么？三堂会审吗？”王珺看着这请帖运气：“在我家，欺负了我妹妹，还请你吃饭？庆祝？”
“别瞎说，有可能是赔礼道歉。”温润想了想：“晚饭不在家吃了，这就去看看，他怎么说，再是京官，抢龙也不能压了咱们老王家这条地头蛇。”
大家说起来，官职也不高，辛明大人是巡抚，从四品，王珺还是正四品呢。
虽然文武不同，但是真说起来，王珺的权利大一些，他有兵权在手啊。
其他的几个衙门加在一起，也就能跟王珺持平。
以前可能还弱一点，但是王珺把兵额都补全了。
“去！”王珺冷然的道：“看他想做什么？”
段亮大人想做什么？
他还真的是要赔礼道歉。
此时此刻，他正在家里跟夫人商议：“铃儿这事情办的不好，今天晚上，我去跟王将军赔礼道歉。”
“都是妾身不好，没有看住她。”段夫人哭的眼睛都红了：“这下子，名声算是完了。”
“父亲，母亲，女儿有什么错？”段玲跪在地上，倔强的抬着头，姣好的面容上，一脸的端庄贤淑：“辛明巡抚大人的内侄儿，他是什么家世？王将军的亲弟弟，又是什么家世？女儿知道，王将军与温雅士结契，这辈子都不会有孩子，将来他亲弟弟会继承他所有的一切，包括人脉关系，权势和地位！那个内侄儿家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举人之家，虽然说他的祖父也是退休致士的官员，可祖父已经垂垂老矣，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去世了，当年的人脉关系还能不能用，都是两说！女儿要嫁人，不求攀高枝儿，但也不能，往下太多吧？”
一个女儿，跟父母谈论自己的亲事利弊，这就是段家大小姐段玲的真实面目。
“闭嘴！”段亮大人冷喝一声：“你以为你现在还有机会嫁进将军府？别做梦了！王家以前可能对你有点兴趣，但是你看看你都做了什么？八字还没一撇呢，你就端起了架子，以前你这样叫大家闺秀，现在你这样叫什么？孔雀开屏吗？前头看着好，实际上屁股都露出来给人瞧见了！谁家也不是傻子。”
说的段夫人眼泪又流了下来。
“父亲，女儿也没办什么出格的事情啊？那些女孩子，动不动就听什么《白蛇传》啊《天仙配》的，那是女孩子听的评弹吗？听一听《璇玑图》还差不多。再说了，她们还那么小，就听那种曲子，多不好！”段玲段大小姐还有话要说：“我是说过她们啊，管一管她们怎么了？”
“你凭什么管人家呢？”段亮大人冷笑了一下：“就凭你六品京官的嫡女身份？在京中大家那是客气，谁知道你竟然当真了！你母亲教导你的那些东西，你都是怎么听的？还妄想嫁入将军府？别说将军府了，你就是嫁给一个举人的命，当了官太太，非要得罪人不可。”
段亮大人沉着脸，扫了一眼流眼泪的妻子：“这个女儿你教导的很失败，再磨两年吧，要是性格还磨不好，那就只能送去出家了，也别嫁人了，我怕到时候，结亲不成反结仇。”
段夫人眼泪哗哗的流：“老爷，不至于吧？”
“不至于？”段亮大人恨铁不成钢的道：“夫人啊，王将军是什么人？那是跟着皇帝一起北上的同袍，江南这么美的地方，多少人眼巴巴的看着呢，皇帝派了他过来做镇守将军，别的不说，每年多少油水？且这个地方，南北交通要道，我陪你回来扫墓，也是想着给她找个合适的夫家，将军府固然是好，但是如果有缘无份，那你也别想了，想了也白想！”
一句“有缘无份”，让段玲愣住了：“怎么会……？”
“怎么不会？你没有帖子就登了将军府的门，还跟王家大小姐摆了准嫂子的谱儿……。”段夫人恨铁不成钢的道：“你若是嫁过去，信不信，王大小姐作为未出阁的小姑子，能琢磨死你？”
谁知道段玲大小姐却一口否认了：“我没有摆谱儿！”
作者闲话：
江湖好了一点，大家多多注意，多多消杀，注意饮食，多喝温开水，减少出门次数，以防止二次感染和交叉感染，唉，熬过去就好了。

第288章 佛跳墙
“你没有？”段夫人一愣。
“我没有摆什么谱儿！”段玲大小姐仰着脖子，一脸正色道：“我没有摆谱的，母亲，王家小妹，上无父母照顾，只有几个哥哥相伴，一些女儿家的事情，都不太懂，如果我们再不说一点什么，她怎么办？就做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有损闺誉。”
“王家大小姐有什么事情，自然是王家在管，你多什么事儿？”段亮大人已经气的不想跟这个愚蠢的女儿说话了：“你好好在家反省，别出门去了。”
至于大女儿的亲事，或许，辛明巡抚大人的内侄儿，是个不错的选择。
起码，他们家门第不高，事情也少，牵扯更少。
真没想到，大女儿是如此的一个孩子！
段亮大人一甩袖子走了，段夫人也狠狠心，叫人将大女儿关了起来。
段玲这会儿觉得事情不妙了，可是她怎么也想不明白，她都是按照母亲平日里的标准行事的，怎么会这样呢？
这个女孩子，是没换位思考，她母亲嫁人生子多少年了？当了一家主母多少年？她才多大？
就算是嫁了人，头三年都要夹着尾巴当三年小媳妇儿，然后才会展露厉害的一面，一开始就这样，锋芒毕露，谁敢要这样的女子进家门啊？
这不叫安家妇，这叫搅家精！
温润跟王珺如约而至，进门的时候，却发现人都到齐了，就差他们俩了。
王珺不吭声，温润只好作揖道：“不好意思，来晚了。”
这年头，路上也没有堵车的可能，他连个借口都找不到，不由得脸上的笑容都虚假了一些，心里甚至第一个念头，就是段亮大人给他们来了一个下马威，故意的！
果然是“宴无好宴”啊！
“不是你们来晚了，是我们来早了。”段亮大人看出来温润的不高兴，以及王珺的冷漠，立刻开口解释了一下：“是下官故意的，为了请两位大人来，给下官说情求饶的。”
他是六品官职，温润都是正五品的记室参军了，真说起来，温润的官职都比他大。
上次他是以长辈的眼光，给自己的女儿挑选女婿。
现在么，他是来给人赔礼道歉的：“儿女们都是债啊！”
“你是为了令爱前来，赔礼道歉的？”温润直接就问了出来。
“是，家里管教无方。”段亮大人直接就说了：“家里给她相看亲事，她却……算了，小女儿的心思，没办法猜测，今日是下官赔罪之宴，大家请坐，请坐！”
“是啊，段亮大人也是没想到，嗨，小闺女的心思，谁猜得出来啊？大家坐下来，慢慢谈。”辛明巡抚大人为了自己的内侄儿，也只好当了这个和事佬：“来来来，王将军啊，咱们还没私下里吃几次饭呢，这次听闻大鸿升酒楼做了那个什么”佛跳墙”？好么，一席佛跳墙，竟然要三百两银子，还只是一个菜！这可得好好的品尝啊，席面很贵呢。”
他跟王珺拉关系，无非是不想温润太难做。
毕竟这得罪的是王珺的亲妹妹，温润要是当一回事儿呢，不好说话；不当一回事儿呢，还容易被王珺记恨。
很容易就搞得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
“只要不是故意欺负我妹妹，我没什么可说的。”王珺听辛明这个巡抚大人说来说去，绕了好久才绕到正题上，顿时就明白了，然后跟辛明大人就直说了，他不太习惯这些文官的说话方式，太绕了，这都绕到了上菜。
上菜也有趣的很，这个雅间的桌子是个圆形的，中间有个小窟窿，席面上菜的时候，第一道就是“佛跳墙”。
这是温润给鲁明今年选定的菜式。
去年的那道麒麟蒸鲈鱼，的确是选上了，听说今年过年，宫里头就要上这道大菜啦！
大鸿升酒楼今年又冒出来一“佛跳墙”，估计明年还会选送。
这里成了连江南都有名的大酒楼，招牌时间不长，但名气很大。
“这道菜可有意思了，是放在瓮里头吃的一道大菜！”欧震大人是来陪宴的，说白了，就是来吃好料的，嘴馋啊，这地方他又消费不起，温润虽然给了他免费的名额，可是他也不能老来这里吃白食啊？
故而能光明正大的来这里吃免费的饭菜，他就很积极。
“是，我还知道，佛跳墙通常选用鲍鱼、海参、鱼唇、牦牛皮胶、杏鲍菇、蹄筋、花菇、墨鱼、瑶柱、鹌鹑蛋等汇聚到一起，加入高汤和十年以上的老酒，文火煨制而成。”温润说起来，真是如数家珍：“成菜后，软嫩柔润，浓郁荤香，又荤而不腻，味中有味。”
“你这知道的比我多多了！”欧震大人很是吃惊。
“当然，那副对联还是我给写的呢！”温润好笑的道：“坛启荤香飘四邻，佛闻弃禅跳墙来。这就是这道佛跳墙名字的由来。”
其实这道菜的起源，有两个起源的说法。
但是温润不打算用任何一个来给佛跳墙命名，他就用了自己给起的名字，由来在这个时空里，只有一个，那就是源自温润，温雅士。
“这道菜，是你想出来的啊？”其他人都大吃一惊的看着他，尤其是王珺：“没听说你还研究菜品来着？这玩意儿研究了我不可能不知道。”
看看这些东西吧，海鲜啊，花菇啊，又是毛牛皮胶的，这哪个味儿不大啊？家里要是做了，他不可能不知道。
他就算是不去厨房，那梁二、小文他们，也不可能不去，闻着味儿，都能把阿珍姨做的酱鸡爪子偷偷顺出来，当下酒菜给啃了的那几个鼻子好的，岂能放过那些好吃的？
“当然！”温润吸了吸鼻子：“我那些天南海北的好友们，还有王将军那些海北天南的同袍们，给送来的礼物多啊！可我们家人少，也吃不了这么多东西，而且一般都是干制品，所以我就想啊，能不能炖一锅里去？我家的厨娘管得严，我就自己慢慢研究，也没什么厨具，就弄了王将军喝酒剩下的大酒坛子，底下放了炭火取暖，将东西都泡发了之后丢进去，用高汤慢慢的熬煮炖了，又因为贪看书籍，忘了时间，后来想起来的时候，已经过了两个时辰啦！”
于是，这“佛跳墙”就这么诞生了。
“后来尝试吃了点儿，味道还不错的……。”温润正在编造故事，那边王珺就给他拆台：“我怎么没吃到？”
“你那几日在军中，没回来，我们几个都吃掉了。”温润一甩手：“弟弟们都知道此事，不过没跟妹妹说，试菜这事儿，就不用她了。”
好吃才会给妹妹吃，不好吃的就不用提了。
段亮大人眼角抽了抽，光凭这一点，就能看出来，在老王家，王大小姐的位置，有多重要。
说起来，也应该如此。
毕竟老王家算是两房人，三个男孩儿，加上温润，就算是四个，而只有王玫一个是女孩儿。
物以稀为贵嘛！
这要是四个女孩儿，一个男孩儿，那个男孩儿也同样很珍贵。
刚说完，佛跳墙上来了。
这个时代的佛跳墙，那是真实惠，并不是一小罐子的模样，而是一臂长的大瓮，里头满满当当的都是好料啊！
由四个健壮的男人抬上来，放到圆桌的窟窿中间，正好卡住，然后又在圆桌下头塞了个石头凿成的坩埚样式的小灶台，里头放了烧的红彤彤的炭火，这大瓮是刚离开火，又坐在了炭灶上，锅里甚至还能听到“咕嘟咕嘟”的声音。
几个人围桌而坐，跟进来的店小二，将大瓮口上盖着的盖子一掀开……那股子味道顿时就蹿了出来！
“哎呀！”
“真香！”
“这味道，绝了！”
“好香啊！”
只有温润，稳如泰山，其已经拿了汤碗给店小二。
店小二手里一长把勺子，隔着老远就能盛瓮里的东西，这一勺子就给了温润，勺子都是特制的，统一的就是长把，勺子也挺大，一勺下去，能装大半碗。
温润这头一碗就捞到了不少的好料，一大块完整的鲍鱼，以及两朵花菇，一块蹄筋，一条海参。
王珺是第二个盛的，他的碗里头就有两朵花菇，两条海参，一只九头鲍，半碗汤水，也不少好东西啦！
五个人都盛了，温润才发现，这要了三百两银子的一份佛跳墙，真的是很实惠啦，里头起码还有半下子的东西没捞出来，可能不如他们这头一批捞的珍贵，但也肯定差不多了。
随后又有人送了菜品上来，他们这么多人不可能只吃一道菜。
佛跳墙要想吃饱，非得把段亮大人吃的倾家荡产不可！
于是还有一些非常雅致的菜品送了上来。
比如这刚上来的“药膳肉”就很将就了。
其实就是红烧肉，但是呢，药膳肉颜色比较正，看着就有食欲。
药膳肉顾名思义就是用中药煮肉，药膳肉的做法如下：烹肉之时，用了丁香、官桂、豆蔻等中药慢煨而成，香味浓郁、酥烂可口、健脾开胃。
其他的菜品也十分的讲究，看得出来，段亮大人是真心实意的赔罪。
他都表现的这样了，温润跟王珺也不是小气的人，吃饱喝足了之后，还送了他们一份厚礼：“登门拜访就免了，知道将军府门禁森严，我一个外男也就不去见王大小姐了，我妻子倒是可以，可她这两日生气，身体都病了，就不去打扰了。”
其实是觉得没脸去。
好歹也是个夫人，长辈，怎么能拉下脸来，去给一个还没及笄的黄毛丫头，赔礼道歉呢？
何况这事儿说起来，都是男人们先起的头，要不是他们在聊天的时候，有了这方面的想法，也不至于影响家里的女孩子。
“段亮大人客气了，小姑娘们斗气而已。”温润能怎么说？
人家都放下身段来道歉了，他们要是不原谅的话，估计就得两家成仇，老死不相往来，甚至是“开战”。
“是啊，一群不省心的小姑娘，唉，舍不得说啊，等将来嫁人了，再想这么宠着，就不行了。”段亮大人仿佛老了一些似的，他也挺郁闷的。
这事儿闹的他心里也不舒坦，还得给自家大女儿善后。
对一个老实的，只爱诗词歌赋的纯粹文人来说，很没面子。
王珺也不会步步紧逼，俩人客气地吃了饭，又告辞离开了。
倒是在回去之后，王珺躺在被窝里，才小声的跟温润讨论：“白天人多不敢说，那巡抚大人的内侄儿，跟段家的亲事，还能成么？”
“成不成的也就那样了，这段家大小姐在这里丢了名声，估计是没人家会要了，这都跟咱们没关系，主要是女眷圈子里，她应该是混不下去了。”温润也十分感慨：“真不知道，这女孩子是这样的一个人。”
有点惋惜啊，不是合适的，不然也挺好。
此事过去不到半个月，就听说，段亮大人与辛明大人成了亲戚，巡抚大人的内侄儿，跟段亮大人家的千金定了亲，有点急，年前就走礼，年后段家回京城，顺便送嫁大女儿。
而温润也将礼物挑了个时间，给了王玫小姑娘：“不要记恨了，那段家大小姐，是个脑袋拎不清的，你跟她计较，计较的过来吗？咱们还有那么多关系要好的小姐妹们呢。”
“我不是记恨她。”王玫小姑娘都没看是什么礼物，而是揪着一块帕子，皱着小眉头：“我是怕她成为我嫂子，咱们家本来好好的，多了一个说教的人，多难受啊！”
“是是是，咱们不去想她了，我让你问的事情，你问了没有啊？”温润来可不止这一件事情。
结果王玫小姑娘立刻就来了精神：“我旁敲侧击了一下，琴师其实也不是真的要一辈子孤孤单单的一个人，跟一把古琴过日子，她只是还不知道要找个什么样的人，我看她这几日，都学会做鞋子了。”
其实不止是琴师正在学着一些基本的生活技能，就连六个舞姬也是如此，她们不再是跟金丝雀一样的生活了，为了以后能活着，她们开始学一些当下女孩子必须会的技能。
比如说绣花，针线，量体裁衣。
简单的烹饪，煲汤，甚至是洗衣服。
作者闲话：
江湖晚上咳嗽，无法入眠，干脆爬起来码字了，唉，这段时间的，大家也多多保重，这2023年一开始，江湖就一直生病，以后一定好好保养自己！身体才是一切的本钱啊！

第289章 琴娘的打算
“她们也是可怜人。”温润想了想：“我跟她们谈一谈？”
“先跟琴师谈一谈吧！”王玫小姑娘道：“我现在已经能弹奏一些短一点的曲子啦。”
这个很重要，一定要说一说。
“好，那过年的时候，妹妹弹奏一曲。”温润乐了，小姑娘嘛，总想展示一番才华，额，才艺？
“好呀！”王玫小姑娘蹦蹦跳跳的走了，不一会儿，琴娘就过来了。
大概是没了压力吧？
琴娘看着可有些胖了，气色也好了许多，再也不化浓妆了，身上的衣服，也不再是艳丽的色泽，而是她喜欢的淡雅颜色。
头发没有高高的挽起，没有带什么金步摇，朱玉簪。
而是很舒服的坠马髻，只簪了两支很漂亮的珠花，还有一串儿好看的小绒花。
耳朵上只带了素色的银耳环，穿着的鞋子也是软底棉绣鞋，很舒服的装扮，人也是十分温和的样子。
“老爷。”见面就先行礼，且动作十分优雅。
“琴师请坐。”温润是在书房见的她，这是一种很正式的举动。
“老爷可是有什么，要跟奴家说的？”琴师坐在那里有些紧张。
“你不要害怕，就是想跟你谈一谈。”温润赶紧和气的笑了笑，并且让人快速的上了奶茶和甜品。
这都是为了缓解压力。
看到奶茶和甜品，琴师小心地喝了几口，大概是熟悉的味道，又是在府里头，她终于不太紧张了。
“是这样的，这段时间，在家里待得如何？我听说，你都会做鞋子了？”温润跟她聊天，也不可能一来就直奔主题，而是问一问，她的生活情况。
温润虽然在家，但是轻易不去后院，家里三进那里的垂花门，就像是楚河汉界，天上的银河一样，后头跟前面划分的明明白白。
他只要保证家里什么都不缺，她们有吃有喝，就行了。
生活质量好，但是精气神好不好，那就不是他关心的了。
“很好，家里什么都有，每个月还给十两银子的月钱，很好了。”琴娘笑着道：“且奴家还是大小姐的亲事，每一年还有一百二十两银子的束脩，以及每一季四套衣衫群袜鞋子等等，一年一套金头面，奴家的日子过得很好，很舒心，再也不用梳妆打扮之后，去见陌生的客人，每天见到的都是姐妹们的笑脸，大小姐对奴家这个琴师也很尊重，奴家做梦都没想到，会有这样的好日子过。”
她没说的是，每次夜里醒来，她都要轻轻地掐一下自己。
生怕这样的好日子，是梦一场。
“你觉得好就行。”温润又问了问：“吃的习惯吗？家里的伙食，是不是很油腻啊？”
“没有，家里的伙食很好。”琴娘道：“以前我们在歌舞坊，其实吃的也不好，只能是不饿，陪客人喝酒吃菜，才是我们能吃的东西，现在不用了。”
那个时候，他们吃得多，客人就会再点菜，歌舞坊的酒菜，那都是很贵的东西。
味道当然好，比他们吃的好多了。
而将军府的伙食，的确是很好，荤素搭配，也不用饿肚子，甚至还有宵夜，她都觉得自己胖了。
不用使劲儿嘞腰带，也不用节食饿肚子，只要能吃，就吃吧。
饭菜都很新鲜，没有剩下，家里养的猫猫狗狗们也都很可爱。
她还养了一只小白狗，一只小花猫，她很喜欢猫猫狗狗的，但是在歌舞坊，却不能养，一个是怕客人不喜，另外一个则是怕伤了歌舞坊里的人。
在府里就没那么多的顾忌。
大小姐自己还养了七八只肥嘟嘟的小狗狗，炕上现在陪睡的已经不是丫鬟了，是好几只小猫咪。
“一切顺遂就好。”温润想了想，又继续问她：“你已经是花信年华了吧？”
“是，今年二十四岁了。”琴娘不自觉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她已经不年轻了。
温润看她的举动，笑了笑：“可有想过今后？”
古代人对孩子的年纪，有着独特的称谓，并不是说多少岁，而是说代指。
而花信之年，就是二十四岁的时候。
“今后……如果大小姐不嫌弃，就跟着陪嫁吧？”这是她能想到的最好的下场了。
“如果，你有机会嫁人，你会嫁么？”温润小心翼翼的又问了一句。
话说琴娘的气质的确是好，坐在那里，不知道出身的话，真的跟一个大家闺秀似的，娴静，优雅，有一种用他的话来说，就是知性美。
比起云姨来讲，云姨更像是个面面俱到的超级保姆。
可是琴娘看起来，就像是个养尊处优的人，十指不沾阳春水的那种。
“嫁人？”琴娘看起来有点怕：“是……要给谁做妾吗？”
“做妾，那叫纳妾，不是嫁人。”温润的笑容更加的温和：“我有个比较合适的人，这个人呢，是正五品的武官，虽然没读过什么书，但是呢，为人不错，不讲究什么出身的，而且嫁过去就是官太太，不用低人一等，他呢，在军中，平时是不会回家的，回了家也不会带什么乱七八糟的女人回去。”
“家里的父母，会同意他娶我这样的女人？”琴娘多聪明的一个人啊？顿时就听明白了。
“他上无父母，旁无兄弟，只是跟着的大哥对他不错，前程也有了，就差一个知书达理的媳妇儿。”温润道：“而且，你的事情，他都知道，他不介意，军中与文臣不一样，他们不在乎那些繁文缛节，也不讲究什么的，但是他们绝对是热血好男儿，你看我跟王将军，不是挺好的吗？”
“王将军是个好人，你也是个好人，不知道我能不能遇到一个好人。”琴娘低头浅笑：“是什么时候嫁人？”
“不不不，你想错了。”温润赶紧摇头：“我就是来问问你，你有什么想法没有？这么说吧，这个人你也见过，就是梁二千户。”
琴娘一愣：“梁千户？”
她是见过梁二千户大人，那位大人看着有点愣头青，不过应该是武艺上的那种愣头青，为人还是很好的，遇到过几次，没有一般男人那种恶心的目光，眼神清正，还跟她说过话。
有一次她拜月，他看到了，说了几句，还看了一会儿。
“我们都喊他梁二，其实他有大名的，叫梁双。”温润道：“你考虑一下？”
“好，奴家考虑一下。”琴娘挺惊讶的，因为温润是真的跟她在商量，而不是在命令她，直接嫁人。
“你放心，家里出嫁妆，以后这里就是你娘家。”温润笑着道：“他这个人啊，性格有点愣，就需要你这样性格稳重的人，才相配，你也不要多想，若是不愿，我保证他不会纠缠你。”
琴娘点点头，告辞回去后院。
温润跟琴娘谈了话，晚上王珺回来，梁二就跟着回来了，还跟张三哥嘀嘀咕咕的，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
温润没去管他，第二天温润去了书院，找了吕山长：“我介绍来的那些武艺教习，年终有什么福利没？”
“有，都有。”吕山长请他坐下，亲自给他泡了茶：“你还别说，自从你送了武艺教习过来，教导学生们每日锻炼，这些学生们再也没有头晕眼花过了，而且这晚上也消停了，也没人跑出去玩耍，上什么秦楼楚馆了。”
“这么厉害啊！”温润都吃惊了。
“当然啦，我跟你说，我让人特意做的好东西给他们吃的，我知道的练武之人，都是缺不了肉食，所以每一顿饭，都要有肉有菜。”吕山长笑着道：“我还带头跟着跑圈，你还别说，这一年半冬过去了，我竟然健健康康的没生病。”
温润知道，很多读书人都是亚健康状态，只要稍微活动一下，就能十分健康。
起码不能风吹就倒，他们也能很健康。
俩人聊了一会儿，吕山长还带他去看了看武艺教习们。
他们是在另外的房间里休息，正在喝着羊肉汤，顺便聊天，等着时间。
吕山长没进去，温润自己进去了。
“我听说你们教导学生，教导的不错？连带着书院的安全状况都好了很多。”温润看着这些算是退休了的老卒们：“连晚上爬墙偷溜的人都没有了，也不去什么秦楼楚馆啦。”
一群老卒都笑了，其中一个年纪最大的老卒，更是乐不可支：“老爷啊，你就是个文人雅士，那个叫什么来着？正人君子！其实没那么好的，我们使劲儿的练这群小子，他们白天读书头脑累了，晚上吃过了饭之后，再锻炼一会儿，更累身体，头脑身体都累了，躺床上就睡啦，想要爬墙出去逛窑子找粉头儿，那也得有力气才行！他们软面条一样的身板子，累成那样了，还哪儿有力气啊？”
温润哭笑不得：“你们一群老不修！”
“都是好孩子，就是还年轻，有那么点不着调，有点钱就跑去找个漂亮的粉头儿去睡，就是没累到，累的一躺下就睡觉，看他们还有什么找头儿！”老卒道：“这段时间我们相处的还好，不愧都是读书人，说话全都彬彬有礼，跟大营里头不一样啊。”
“我们都不敢说粗话了。”
“是啊，我们在这里，一开始感觉身体都不舒服，束手束脚，后来觉得我们也是给人当先生的，那些教书的先生，跟我们的待遇一样，我们就想着，都是先生，总不能干拿东西不教孩子啊！”
“所以我们也下了狠手，使劲儿的训练他们。”
温润真的是，不知道说什么合适了。
不过温润看得出来，他们的日子过得很好，头脸都干干净净的，身上的衣服也都是很好的练功服，且保暖的很，都是用皮子做的呢。
家里生活顺遂，这个差事又受人尊重，他们过得顺心如意，温润就放心了。
晚饭是在书院里用的，书院的伙食千篇一律，不过温润特意看了看武艺教习们的伙食，跟其他先生的都差不多，只不过文科先生们更爱清蒸鱼，他们比较喜欢红烧肉。
粉蒸排骨味道也不错。
温润接了两个弟弟回家的时候，王珺已经跟妹妹用过了饭。
“今天怎么跑去了书院？”这不年不节的，温润怎么去了书院？
“去看看老卒们，这不是去了书院做武艺教习么。”温润道：“我可是挑了半年才选中了这些人，他们开春儿去的书院，现在么，年底了，我也得主动去看看不是？要是不适应，好调整一下。”
“他们过得怎么样？”王珺想起年初，温润找了十几个老卒，给他们联系了个好差事，在书院里给学生们教导身手。
待遇优厚，福利也好。
就是没想过，他们在那里适应不适应。
他觉得找了个好差事，就完事了呗！
谁知道，温润还去回访了啊？
“好，好着呢！”温润一想起这事儿，就开心，跟王珺嘀咕了半宿，两口子在火炕上笑的都打滚了。
过了两日，梁二都要忍不住了，琴娘找了温润：“奴家想跟梁二千户大人，谈一谈。”
“可以，就在我这书房里。”温润道：“我这里，他想使坏也不敢。”
他是怕梁二一个激动，再唐突了佳人，那他就要打人了。
翌日，上午，阳光明媚。
书房里，没有点燃熏香，而是一大束盛开的梅花，屋里一股淡淡的香气。
也不是没人在书房里，有两个七八岁的小男孩儿，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儿，在书房里玩耍，免得两个人尴尬。
两个人在书房里见面，的确是有点尴尬。
这是琴娘第一次仔细的看梁千户大人。
梁二今天穿了一身便服，是武士劲装。
头发梳的整整齐齐，用一个银冠扣着。
腰上还挂着一把长剑，这是他们的兵器，到哪儿，都武器不离手。
衣服是银灰色的，搭配的亮银色的边封。
整个人昨天晚上刚泡过澡，身上还带着一点点自然的气息，不笑的话，看着十分有安全感。
但是一笑，就破坏了这整体的气氛。
脚下一双纯黑色的官靴，大腿修长，小腿绷直。
看样子，还有点紧张？

第290章 梁二的真心
琴娘还是老样子，见梁二，跟见温润差不多。
俩人中间放了一壶茶，两个茶杯，两碟小点心。
琴娘端端正正的坐着，梁二是站着的，他有点不敢坐。
只是俩人的身高差在那里摆着，梁二只能看到琴娘头上戴着的一朵牡丹绢花，花心里头七八个珍珠装饰，看着跟真的似的，鼻息间，有一股子香味儿。
温润说了，让他实在一点儿，要不然，人家琴娘能看上他？
要好好表现，媳妇儿么，都是需要哄的，需要宠的。
沉默，两个人一坐一站，已经快一炷香时间了。
孩子们倒是玩得不错，小家伙儿们玩的是温润给找来的积木。
最后，还是琴娘先开了口：“什么时候，起的心思？”
虽然说话温温柔柔的，声音也不大，但是梁二顿时挺直了腰板儿：“拜月之后。”
回答的可痛快了。
琴娘一噎，抬头扫了他一眼。
发现梁二千户很紧张地看她。
心里就是一软，这个男人还是个武官呢，竟然紧张自己。
温润呢？
这书房是温润的地盘啊！
他太知道在哪儿能偷听了好么。
王珺今天没去军中，俩人躲在角落里，偷偷的观察里头那一男一女相亲呢。
“怎么还不说话啊？”俩人这个样子，怎么沟通？
“嘘！”温润恨不得堵住他的嘴巴：“你小点声！”
那么大嗓门儿，被人听见，多尴尬啊！
王珺闭嘴了，不过有点恨铁不成钢，平时梁二那张嘴，嘚吧嘚吧的多厉害啊？这会儿站桩子呢？
还有琴娘，不是挺能说的吗？挺胆大的吗？这会儿倒是开口啊？
温润也着急，这年头，能让俩人独处的机会可不多，还得拉着孩子们当挡箭牌，前头那小闺女，都要将点心吃饱了。
给他们的时间可不多。
琴娘沉默了半天，终于鼓起勇气又开口，实在是梁二这个家伙，一直盯着她的头花看，看的琴娘都不自在了：“奴家若是嫁给大人，可会对大人的前途有阻碍？奴家的出身不是很好……。”
不等她自己说完，梁二已经摆了摆手：“那不是问题，问题是你乐意不乐意嫁给我，我梁二没别的，就专心，我没读过什么书，将来有了孩儿，也得需要一个知书达理的娘亲给他们启蒙，我只管在外面上差，家里你说了算，小妾什么的，我不好说，但是肯定会尊重你这个原配嫡妻，再说了，小妾什么的也不是我敢想的，老大会管着我的。”
这话说的，温润气鼓鼓的小声跟王珺咬耳朵：“他这八字还没一撇呢，就想小妾了？做梦去吧！这辈子，都甭想了，除非琴娘不能生。”
王珺也跟着点头：“对对对，你说得对！”
他们就是泥腿子出身，还纳妾？纳个什么妾呦，能娶上媳妇都不错了。
像他这样的，还没娶上媳妇儿呢，只跟人结契，有了个读书郎而已。
“你若是要纳妾的话……。”琴娘犹豫了。
纳妾，是不可避免的话题。
她出身不好，但是如果妾室的出身，比她好呢？
虽然说给人当小妾的出身都不怎么样，可说不准，万一好呢？
那是一定的啊！
她什么出身？歌舞坊！
贱籍，哪怕她现在是良籍也没用，她从小就是在歌舞坊长大的，哪怕歌舞坊说起来，比秦楼楚馆强很多，可也不能改变那地方的人，都是干什么的，歌舞娱人，出卖色相的地方。
要是钱到位，身体也不是不可以出卖。
只不过他们老板为了面子上好看，一般都会做一锤子的买卖。
不过随后被人买走的人，是个什么境遇，那就不太好了，有的平平安安就算是挺好的了，有的人，活着就挺好了。
琴娘的经历太多了，她实在是没那个信心，能过好日子。
“我就是那么一说，你也就是那么一听，我这样的以后什么事儿可能都遇到，如果有上头赏赐的小妾，不要也得要啊，但是一般不可能发生这种事情。”梁二赶紧改口：“我是不会主动纳妾的，我是个什么牌面上的人物啊？上面有大哥拉着我才能当上这么一个武官，以后大概一辈子就是个千户了，在这里落地生根挺好的，你要是不点头，我就不纳妾，或者我就跟外人说，我惧内！不能纳妾，要是领了女子回来，你要是不想看就不看，我动手，把人打死了往外一丢，就说偷盗家里的宝贝，反正妾室也没人管。”
梁二这话说的就有些没边儿了。
小妾虽然在正主儿眼里，都是小猫小狗一样的东西，可也不能进门就给打死了，还只管打死不管埋。
气的温润只管使劲儿的揍王珺：“都是你，你看看他说的什么话？还往死了打。”
好歹也是一条人命啊！
王珺却摸着下巴：“这话说的也没错啊？小妾么，小猫小狗一样的玩意儿，打死了就打死了呗？”
“放屁！”温润气的都爆粗口了：“好歹是一条命，就算不待见她们，可以将她们远远地嫁了，管他是什么小妾呢，好好地正头娘子不当，给人当小妾，一般女孩子也不会同意的，要么是被迫的要么就是不情愿的，给她们一个好姻缘，比啥都强，何必非要打死了呢。”
这就是温润的观点，前世他看电视剧的时候，就吐槽过好几次，谁家女孩子想不开，上杆子跟人当小妾去啊？
现代人是无法理解古代小妾的地位的，那可不是他那个时候，小三小四什么的那都是正经的自由人，可在古代，妾通买卖啊！
一般的小妾，除非是贵妾，良妾，否则进门卖身契就得亮出来。
买卖都在主人和主母之间，没任何的保证。
“这小子欠揍！”王珺赶紧改口：“等我以后教训他。”
俩人又紧张兮兮的偷窥，里头的琴娘也有些目瞪口呆的看着梁二：“你这么想的吗？”
“我就是那么一说，呵呵呵……。”梁二还行，关键时刻，追求媳妇儿的心，到底是让自己聪明了一把：“我就是有点紧张。”
“你跟奴家紧张什么？”琴娘低头一下，露出来一段雪白细腻又纤弱的脖颈。
梁二就觉得琴娘哪儿哪儿都好了：“我这不是，你不同意么，我这头一次跟人相亲，又怕你看不上我这大老粗，你知道的，我没什么本事，也没看过什么书籍，不会吟诗作对，也不可能跟你琴瑟和鸣啥的，我就是想着，你要是嫁给我，家里你说了算，你让我往东，我绝对不往西看一眼！你让我撵狗，我肯定不去抓鸡。”
听的琴娘都笑了：“好了好了，奴家明白的，不用说的那么多。”
梁二看她笑了，自己也笑了：“我一紧张就不太会说话。”
“挺会说话的呢。”琴娘想了想：“如果我们成亲了，我生的是女儿，你会怎么办？”
“继续生呗！”梁二想都没想就回答了：“再说了，女儿也挺好的，就是千万别像我，我长得可不好，要是想我的话，那惨了，我的给她备多少嫁妆才嫁得出去啊？”
这话说得可乐了。
温润都忍不住抱着肚子捂着嘴巴笑的眼泪都下来了。
梁二那样长相的女孩子，是得需要大量的嫁妆陪送。
不然恐怕都嫁不出去！
“如果一直是女儿呢？”这一点，琴娘很在意。
如果她是个男孩子，当年也不会被继母，那么轻而易举的卖了吧？
“那留下个好的女儿招赘。”梁二想得开：“找个老实巴交的男子入赘，还得是在咱们年轻的时候，看得住女婿，等咱们老了，再招赘，恐怕还得麻烦老大他们帮着看顾一二。”
“要是生了男孩儿，你会不顾女儿们，只对儿子好吗？”琴娘又问了一个问题。
“不会，男孩儿女孩儿的都是我的孩子。”梁二道：“有个兄弟姐妹的就不错了，我家里就剩下我一个人，连个兄弟姐妹都没有，希望下一代能多几个孩子，我们做父母的陪伴不了他们一辈子，但是兄弟姐妹们可以啊！有什么事情，这都能帮上忙。”
温润开心了：“成了！”
“哪儿成了？”王珺还没转过来弯儿：“这都没点头呢，磨磨唧唧的干什么呢这俩人？”
“琴娘都说到儿女的事情上了，这还不明白吗？”温润美滋滋的道：“不想跟梁二成亲，怎么会提到生儿育女的事情？这就是隐晦的表示同意了。”
结果王珺皱眉了：“这不行，有话必须说清楚，这么含含糊糊，暗示来去的，不是过日子的人。”
外面，梁二也是很直接的问琴娘：“你到底怎么看亲事啊？同意不同意？给个准话，我也好跟温润说，不然他不会让我再见你了。他怕我骚扰你。”
“奴家说的还不明显？”琴娘抬头嗔怒的看了梁二一眼：“若是不想嫁与你为妻，会和你说儿女的事情？”
这人怎么就这么呆头鹅呢？
梁二一愣，随后皱眉了：“这么说，你是同意了？怎么不明说？绕弯绕的我都糊涂了，到底是同意还是没同意？有个明确的态度啊！”
“奴家、奴家后半生，就拜托郎君了。”琴娘红着脸，蹲了个福，就掩面走人了。
梁二倒是随后就高兴了：“这是同意了哈！”
“嗯！”琴娘这声倒是挺大，不过人已经走了。
只留给梁二一个飘逸的背影，和一点旖旎的相思。
王珺忍不住拉着温润跑了出来：“行了行了，事儿成了，自己去找个媒婆来提亲，琴娘已经办了良籍，也算是良家子。”
“知道了，知道了！”梁二蹦蹦跶跶的往外跑，一点稳重劲儿没有，看的王珺直摇头，他当年可稳重的很。
温润想了想：“你去看着点梁二，找张三哥一起给他张罗张罗，我也去看看琴娘，这边的嫁妆怎么个准备法儿。”
“行。”两口子，分别行动。
温润去了后头，琴娘已经红着脸，在等他了。
“你知道我要来？”这女人可真精明啊，温润觉得梁二婚后，可能会被管的非常严格。
“是，知道老爷不是不负责任的人。”琴娘亲自给他倒了一杯茶：“琴娘多谢老爷。”
“这门亲事，你若是不乐意，我会处理好的，梁二那厮绝对不敢纠缠你。”温润故意说的很严重。
“不用了老爷。”琴娘笑着道：“梁二千户大人很好，他虽然不是什么文人才子，可是他对奴家是真心的，并且将奴家当一个人看，而不是一个小猫小狗的东西，可以随手丢掉，或者转手送人，奴家不是什么大家闺秀，连小家碧玉都不是，能清清白白的嫁人做个正头娘子，就满足了。何况老爷给奴家当靠山，日后回门……。”
“回将军府！”温润舒了口气：“你能这么想就行，只要有点不乐意，我肯定不勉强，这强扭的瓜不甜。”
“奴家知道，其实奴家考虑过了，对方是武官，以后嫁人了奴家也能有个身份，其次就是千户大人，他其实挺好的，不是读书人，就没那么多的花花肠子，虽然说不上目不识丁，可他也粗通文墨，以后我们可以一起读书。”琴娘对未来的规划很多：“上头有人罩着，加上最近也没什么事情，安全无虞。”
想的很长远嘛！
温润觉得琴娘嫁给梁二，梁二真是赚到了。
“日后他只要老老实实的当好这个千户，有了孩子们，也算是官宦之家了。”琴娘低头，微微一笑：“奴家是他的妻子，这就够了。”
妻子，不是妾室，偏房，甚至是外室。
“那你真的甘心吗？”温润不由得问了一句：“你以往接触的人，不是才子也得是文人雅士，不说都出口成章，起码都是彬彬有礼之辈……。”
“老爷，奴家明白您说的是什么意思。”琴娘正色道：“奴家是个什么牌面上的人物呢？有人能真心的对奴家，奴家又有什么资格去挑三拣四？何况千户大人是以正妻之礼迎娶奴家入门，也是原配嫡妻的身份，奴家除非是傻了，否则才不会拒绝！”
作者闲话：
江湖最近见好，虽然还是咳嗽，有痰，但是没那么频繁了，大家也多多努力，多吃点雪梨清肺，多喝点温开水，注意防护好，为自己的健康负责啊！

第291章 喜结连理·回门
温润听的目瞪口呆。
“那些文人雅士，说的比唱的都好听，可谁会真的重视奴家这样的小女子？就算他们真的有心赎买小女子回去，能有什么用处？每日弹琴唱曲儿？他们不干正事了吗？家里的主母可否容得下奴家先不说，到时候，奴家是什么身份？赎买回来的乐姬而已，纳为妾室，还是那种贱妾！”琴娘轻轻叹了口气：“若是主母不高兴，或者日后失宠了，再被人卖出去……？”
“如果有人给你良籍……。”温润说了一个可能。
“就算是良籍，成了良家妇女，那又如何？”温润的话，琴娘却不敢苟同：“一个弱女子，只会弹琴，什么都不会，厨艺厨艺不行，量体裁衣一窍不通，连一双鞋子都做不好，这样的良家妇女，岂能独立生活？就算是良籍，也得饿死，可要是不死，只能出去赚钱，赚什么钱？就算不乐意，也得去歌舞乐坊讨口吃的，时间长了，也就只能靠琴弦来维持生计，或者，遇到什么不好的事情……这种情况，奴家在歌舞乐坊可见多了，奴家的师父，当年就是这么过来的，最后还是教导出了奴家这么一个有良心的徒弟，奴家给她老人家养老送终的，至今奴家的姓氏，还是师父的呢。”
琴娘的姓氏和名字都是个秘密，温润也无意追究，但是他知道，琴娘的姓氏，跟她父亲的不同，温润一直以为是琴娘母亲的姓氏。
这孩子不跟父亲的姓氏，一般都会自动选择母亲的姓氏。
谁知道，琴娘的姓氏，竟然是教导她琴艺的琴师的姓氏。
很意外啊！
“既然你如此想，那我就放心了。”温润觉得这个话题，以后都不会再提起，于是他改了个话题：“嫁妆府里给你置办，梁二在外面也有点产业，你以后得日子不会清苦。”
“谢谢老爷。”琴娘又道谢。
她知道，一个武官的正头娘子，那嫁妆不能太薄，她虽然有点积蓄，可也不丰厚。
如果府里给她脸面，就会给她置办嫁妆。
巧合的是，她的师父，也姓王，她的从良户籍上，写的是“王氏”女。
温润回头就找了阿珍姨，问了问这嫁妆可要怎么置办？
“这个啊，还要看是嫁的什么人，娘家是什么身份，讲究很多的，您最好问一问认识的妇人家，如果是官眷的话，那讲究更多啦！”阿珍姨知道的也不太清楚，温润只好第二天去找了辛夫人。
他跟辛明巡抚大人的关系，求见辛夫人，也是很快就能见到的，不过见了面之后，温润就说了自己的来意。
“嫁妆啊，五品的千户，那肯定要丰厚一些。”辛夫人想了想：“明日我派人送你一张清单，你照着上头的东西备吧。”
“多谢嫂夫人！”温润大喜。
有个清单，总比他抓瞎强啊。
果然，第二天下午的时候，辛夫人派了自己的奶姐，带了清单过来，好长一溜儿啊，温润看的头都大了：“这么多？”
“温老爷，这些东西不值几个钱，主要是压箱底的银子必须要丰厚，不然如何能支撑起新娘子的底气？”这位仆妇的见识不小：“还有这陪嫁的各色物件，要是光图好看，普普通通的就行，可要想实实在在的话，那可有的说了，你看这里，赤金镶嵌红宝石的头面一副，这红宝石大小，赤金的纯度如何，都是有说法的；还有这里，绫罗绸缎各四匹，这绫罗绸缎的品质如何？好的绫罗绸缎那价格可高了，做成衣服穿出去也体面，可若是普普通通的绫罗绸缎，就算是做了衣服，也穿不出去的，会被人嘲笑！尤其是田产和房屋，也有的是说法……。”
这位给温润指明了很多地方，温润听的头大如斗：“我知道了，还得找个明白人来操持才行。”
翌日，温润特意备了厚礼，跑去找了辛夫人：“不求嫂夫人亲自署理，只求嫂夫人身边的得力人来张罗一二。”
他看的就是辛夫人的奶姐。
“你这礼物可够厚的啊，就为了本夫人的奶姐？”辛夫人可乐了，这礼物的确是很厚，美容养颜的燕窝就有五盏，还有十二条干海参，二斤最好的桃胶，两匹富贵长春的最好的缎子。
还有一笼六只老鸭，煲汤最好的食材。
因为他知道，辛夫人最拿手的就是老鸭煲汤。
还是来这边之后，现学的呢，他喝过，味道的确不错。
辛夫人还是很尊重奶姐的，问了一句，奶姐也是在家闲得慌了，竟然同意了去帮忙，温润又是千恩万谢，接了这位大嫂子来帮衬一二。
有了懂得流程的人就是不一样，阿珍姨只管捣鼓喜宴的菜单子就行了。
温润也只管掏钱，派人跑腿儿，被指挥的团团转，同时，大把的银子花出去，果然办事就是快。
梁二掏了自己的私房钱，在将军府的附近一条街上，买了一栋三进的大宅子，还带着俩跨院与后花园和车马院的那种。
又买了两户老实的奴仆回来，男女老少都有，家里干什么的都有明确分工。
因为目前就他们两口子，也没个孩子，故而不用什么奶妈子，不过他还是打听了一下，哪儿的奶市最好。
所谓的“奶市”就是专门有已婚生了孩子有奶水的妇女，在那里应聘当奶妈。
这个可有讲究了，奶市会提前调查奶妈的身份背景，不能是不好的人家出来的，而且身体也要经过专门的稳婆或者是医女检查，奶水充足，身家清白，生过两三个孩子且都健健康康的奶妈最受欢迎啦。
还有的奶妈做的时间长了，都有富贵人家挑选的时候，还预定呢。
梁二没预定，他就是先去熟悉一下。
花了大价钱，请人赶工，半个月就把宅院翻新了。
索性，冬天不用移栽盆景花木等等，只把房子里头幡然一心，外面等开了淳儿再慢慢拾掇。
然后进了冬月中旬，选了一个这一年里，最后一个黄道吉日，俩人成亲了。
王珺点头，温润同意，琴娘的的花轿，是从将军府大门出去的，证明她是将军府嫁出去的姑娘。
反正琴娘也姓王，这也说得过去。
临上花轿前，琴娘没有父母可以拜别，但是她对王将军与温老爷，做了蹲福拜别。
温润将她扶了起来：“成了亲就是有了家的人，再也不是无根浮萍，有什么委屈尽管回来说，家里给你做主。”
“嗯！”蒙着红盖头的琴娘，点了点头，因为蒙着盖头，也看不到她脸上的表情。
要出门的时候，麻烦来了。
温润有点尴尬的道：“按理来说，应该是王将军背着你出门才对，可是……。”
他有点小气，真的，王珺这辈子，除了王玫出门子，哪个女人也别想让他背。
“这个不用为难。”旁边负责主事的大嫂子一挥手，就进来一穿着喜气的健壮婆子：“虽然说是一家人，可毕竟不是亲兄妹，岂能让王将军与新娘子为难？让喜婆背出去，也是一样的，一样的。”
温润松了口气！
王珺板着脸，没吭声。
就算是温润点头，他也不会背这个女人出门的，不是说，男女授受不亲么？
琴娘被喜娘背了出去。
俩人又对梁二一顿说，无非是好好地过日子，不能有负琴娘。
等到俩人一个上了花轿，一个上了系着大红花的马匹，这一大队人马，不止有迎亲的，这会儿还有送亲的，将军府全都去！
包括未出嫁的王家大小姐，两位少爷，王将军以及温雅士等等都去。
梁二美滋滋的娶了媳妇儿，带着花轿回了他的新家，他这次是娶了个媳妇儿，而媳妇儿带的嫁妆，丰厚的让人羡慕的眼睛都红了。
琴娘的嫁妆，是温润按照单子给预备的，两个商铺，一百亩地。
以及一千两白银的压箱底的银子，两套赤金镶宝石的头面，两套白玉头面，两套白银头面。
另外，衣衫被褥，绫罗绸缎等等，一个不缺。
出嫁的时候，不说是十里红妆，可也绝对嫁妆丰厚了。
跟着去送亲的时候，大家都说，琴娘是嫁了个好人家。
可不是么，这人家能不好么。
“梁府”二字，挂在新宅的大门上，家里早就预备好了喜宴，大家一起进了新宅大门，温润跟王珺带着弟弟妹妹们，当然是坐的娘家席面。
喜宴的饭菜贵格很高，冬天么，没有什么菜，都是肉类。
红烧狮子头，水晶肘子，东坡肉……。
主食是四喜饺子，五彩面点。
“你还别说，这席面做的不错。”温润小声地跟王珺道：“今天过后，可就真的是成了家啦。”
梁二在他们老王家，也过了几年好日子。
现在自己成了家，以后就是一家之主啦。
拜了堂，送了新娘子入了洞房，安抚了一下新娘子，请喜娘和一些熟悉的女眷陪着，他就出来给宾客们敬酒。
其实来的人都是认识的，梁二的同袍，加上王将军的面子，温雅士也贡献了不少人脉关系。
他自己又是个千户，故而来的人，多数都是武官，可也有文臣，比如说辛明大人，欧震大人等等，这都是自家熟悉的，来这里参加婚礼，是看了温润的面子，给梁二做脸呢。
且他们都带了内眷来主持后头的事情。
毕竟老王家的内眷，就一个王大小姐。
还是个要及笄的小姑娘。
在酒席上大家谈笑风生，这亲事办的十分盛大。
可是等到温润第二天去登门给大家道谢的时候，辛夫人就说了：“你家妹妹已经十五岁了，该举办及笄礼了吧？”
“是，打算在腊八之后，腊月初十，举办一下。”温润其实是打算过了年再举办的，可辛夫人既然说了，那就挑了一个最近的好日子。
“你们处理过么？要是不懂的话，还是我来吧。”辛夫人道：“我看你们兄弟都没什么时间，也没经验。一个亲事就把你们闹的找人求助了，及笄礼可是大事情，女孩子一辈子就这么一次。”
“行行行！”温润忙不迭的点头：“要不，还把大嫂子借我们忙一段时间？”
“你可别看着本夫人的奶姐了，她还有事情要忙，此事本夫人亲自过问。”辛夫人捂嘴笑：“放心吧，保证你家妹子的及笄礼，办的风风光光。”
温润腼腆一笑：“那就拜托嫂子了。”
谢过了诸位夫人，三天之后，琴娘回门，回的是将军府。
琴娘身边跟着两个年纪不大的小丫鬟，看样子是以前也当丫鬟的，举止很有主仆之别，还很听话老实。
而琴娘，穿着一身大红色的衣裙，一叶黄色的狐狸皮大氅，头发梳成了很是复杂的牡丹头。
牡丹头是高髻的一种，也是苏州流行的发髻样式，后来逐渐传到北方并风靡一时。
尤侗曾经写过这样的诗句：“闻说江南高一尺，六宫争学牡丹头。”也就是说，这是一种发式高大的发型，实际约七寸，鬓蓬松而髻光润，髻后施双绺发尾。
当然，想要做成这种发型的话，必定需要大量的头发，因此很多人都选择了填充假发加以衬垫。
琴娘的头发本来就多，她倒是不用填充假发，但是满头青丝盘在脑袋上，也挺沉的，但是绝对好看啊！
一整套的赤金镶嵌红宝石的头面戴在身上，显得琴娘越发的雍容华贵。
脚下踩着一双大红色的绣花鞋，再也没有以前那种清清淡淡的样子了。
“这样看起来，才像个贵妇人。”温润看她如此打扮，十分欣喜：“听将军说，梁千户已经在婚后第二日，就上了给你请封的折子，还是加急上奏的，估计年前能下来。”
因为要赶上年前封笔的时间，故而加急送进京城的奏折里，就有一个是请封的奏折。
一般来说，这种请封内眷的奏折，都是一批一批的批复，反正关于内眷的事情，也没多大。
王珺之所以要赶在封笔之前递上去，就是想在年前能批复下来，要不然的话，年后递上去，很有可能被压着，可能是一年，也有可能是二年。
或者三五年，那就不一定了。

第292章 王玫小姑娘及笄
王珺这也算是一种取巧吧。
“是，他跟我说了。”回门，琴娘底气多了一些，连自称“奴家”都改成了“我”，挺好。
温润和王珺跟她见了个面，然后她就被王玫小姑娘带去了后宅。
剩下梁二留在了前头。
大家都这么熟悉了，也没必要客气，温润就打量了一下梁二：“行啊，看来弟妹没少收拾你。”
“可不是么，这两天在家就拾掇她的嫁妆，跟我的家产了。”梁二现在真的是人模狗样了。
以前头发虽然也盘的干脆利落，可总是觉得有点乱。
现在么，头发梳的一丝不苟，一看就是精心收拾的结果。
以前他的衣服，不是军服就是常服，反正没什么便服的。
现在么，穿着一身松枝绿的锦缎棉服，看着就那么干净整洁。
以前的鞋子，他也就穿个官靴，或者是舒坦一些的二棉鞋子。
现在么，他穿着一双厚底的兔皮靴子，还是那种皮毛一体的！
全身上下都洋溢着一股“我有媳妇儿我自豪”的气质。
“日子过得如何？”王珺问了他一句。
“好，很好，非常好！”梁二呲了呲牙：“娶了媳妇儿才知道，有了媳妇儿的好处，我以前攒的那点家底，都给她打理了。”
梁二跟着温润学，买土地和铺子，这会儿又买了宅子。
现在有了媳妇儿给他管着，他也乐得一身轻松。
店铺是要租赁还是做买卖？田地是要自己种还是佃出去，这都是事儿。
平时他管的也不咋地，如今交给了媳妇儿，倒是轻松了。
“家里可有什么，嗯，矛盾爆发？”温润问的就比较直白了。
“没有啊，买来的两户人家，都听她的，她也安排的挺好，车夫马夫，园丁门子，还有女眷那边，打扫的，做饭的，洗衣服的，都有人负责了，还有那几个丫鬟。”
“还几个丫鬟？”温润还真不知道，梁家有多少个丫鬟。
“两个大的，就是今天跟来的这俩，还有四个小的，在家收拾房屋内的卫生。”梁二道：“而且这几个丫鬟，她说了，不许我打主意，这都是好孩子，将来要嫁人的，不能给我暖被窝，我也说了，没有那个意思。说实话，那几个都不如她好看，我才看不上呢。”
“有比她好看的，你就看上了？”王珺板着脸，这个毛病，一定要给他板过来。
“比她好看的没她好，比她好看好的人呢，又没她有气质，就算是都比她强，也没有比他先认识我啊！”梁二狡猾的眨眼睛：“我这不是，显得我不怕媳妇儿么。”
温润白了他一眼，王珺没说啥。
他们俩回门，早上是过了早饭回来的，梁二拖了六大车的礼物回来。
其中两辆车子拉的都是肉类食材，一头宰杀好了的大肥猪，十只羊。
一车的绫罗绸缎，一车的粮食，还有两辆车子装的都是一些礼盒儿。
里头装的各种零食啊，猪肉脯什么的，还有腊肉腊肠风干兔。
后厨的阿珍姨不跟他们客气，食材都被拖入了后头的厨房，开始了做饭。
晚饭是非常丰富的，用的食材，都是他们回门带回来的东西。
温润没让人上酒，只是坐在一起吃饭，两个弟弟作陪，就是有点好奇：“梁二哥，你成了亲，就再也不能随便看人家大姑娘啦。”
“去去去！”梁二推了推王瑾这个少年郎：“你懂什么？成了亲就有了家，有了家就知道家的好处啦。”
两个没成亲的弟弟，有什么资格说他？
“那你以后也不能对好看的美人儿，吹口哨了。”王珏一看堂弟挨欺负了，赶紧欺负回去。
“呸呸呸！”梁二赶紧否认：“以前我也没朝美人儿吹口哨啊！”
他敢吹口哨，就得被老大收拾。
两个坏小子就嘿嘿嘿的坏笑啦！
饭菜丰盛，吃的也热闹，不过温润还是问了问梁二，家里可习惯？受得了琴娘的约束吗？
“其实她管得多也挺好，以前我没人管，后来是老大管的我，再然后就是张三哥管我们俩，现在还是老大管我，成了家，媳妇儿管，挺好。”梁二真心实意的道：“别人惧内不惧内的我不管，我反正惧内，她管的挺好，家里的账本，这都归她看了。其实家里原来没账本的，她进门第二天点了嫁妆，第三天点了我的家产，就立了账本。”
第四天就回门来了。
王珺点头：“应该的，她识文断字，你是个连《论语》都没有读全的人。”
所以说，他把家里的大全交给读书郎，梁二把家里交给媳妇儿打点，都是正确的事情，无关惧内不惧内。
梁二不以为耻反以为荣：“那是，那是！”
温润都无话可说了。
他们的亲事成了，这时间也快要腊月了，家里翻箱倒柜的收拾，然后煮了腊八粥，吃腊八蒜。
腊八刚过去，鲁明就跑来了：“今年的结算早一些，我先把分成给送来了，您要的那些水果硬糖球，我也备好了，整整五千份！肯定够分。”
“我拿点钱给你吧？别让你赔本。”五千份的水果硬糖球，在这个时代可不是个小数目。
每一份都是用一个十分精美的小瓷坛子装着，里头的水果硬糖分别是薄荷、柑橘、苹果和桃子以及荔枝口味。
一样二十颗，温润想给整个大营，一人一份糖果。
而且这些糖果，都是独立包装，就是用的糯米纸。
盛夏时节的时候，这些糖果用糯米纸单独包装，然后单独放在一个个牛皮纸袋里，据说鲁明已经雇佣了不少老弱妇孺们，给他手工做牛皮纸袋，做好五个牛皮纸袋一文钱。
鲁明提供浆糊和牛皮纸，裁刀以及结算工钱。
因为这个活儿轻松，家里老人孩子，甚至是老妇人都能做，故而让鲁明得了很多民心，老百姓们都觉得他是在做善事，鲁明鲁大善人，成了他的新名号。
也因为如此，不少人在他那里做手工活儿，故而他的糖果，哪怕是贵了一点儿，大过年的，也会有很多人去买个一二斤，回家给孩子们甜甜嘴儿。
这可是鲁大善人家的糖果。
以至于他的普通糖果也卖的特别好。
“不赔本，您是不知道，这东西的原材料，其实没那么贵，就是利润大，钱足够了。”鲁明给了温润一个红木雕刻的匣子，上面浮雕了梅兰竹菊四君子：“这是今年的分成，整整十万两银子。”
“这么多？”温润眼珠子差点没瞪下来：“你该不是分给别人少了吧？”
“没有呢。”鲁明笑着道：“咱们这不是攀上了皇后娘娘那棵大树吗？加上咱们鸿升大酒楼、鸿升酒楼的收益分成，你是不知道，自打连续两年送了京城那边新的菜品，咱们这酒楼生意就好的不得了，我还指望您再给一道菜，明年再送一次，这样一连三年，咱们这鸿升号酒楼，可就名满天下啦！”
“再有一道菜啊？”温润摸了摸下巴：“我想想吧！”
其实他想到了水煮鱼，可是……他没发现辣椒。
“行啊，慢慢想，明年六月份之前，报上去就行。”鲁明送了东西和银子过来，又跟温润说了说生意上的事情，温润给了他一份大虾酥糖的配方。
“大虾酥糖？虾子也能做糖？”鲁明十分新奇的道：“这个东西可够新鲜的啊！”
“当然！内陆的人，很少能吃到海鲜，吃个海鲜糖，还是可以的。”温润笑着道：“你做的时候，还能将势力往海边延伸一下，话说靠海的地方都挺有钱的呢，冬天的时候，还能倒腾一些海产品回来。”
鲁明拿了配方，给温润送了十大车的东西。
其中有五大车都是糖果，温润要的五千份糖果。
还有一大车是整车的各色糖果，是专门送给将军府的礼物。
剩下四车，一车的绫罗绸缎，一车的各色腊肉腊肠。
一车的金银珠宝和首饰，还有最后一车，是各种礼物。
点心匣子啊，名贵摆件啊，或者是一点珍稀药材什么的，你还别说，东西可真不少。
温润拿了一个很是小巧的盒子，打开一看，顿时乐了：“冬虫夏草啊！”
“这东西少见啊！”王珺也看了一眼。
“你认识？”温润看了他一眼，这家伙，什么时候认识了冬虫夏草？
古代可不是他那个时候，这个时候的消息缓慢，冬虫夏草一般人都不知道。
“当然，在皇上身边的时候，看到过，一开始还以为是虫子呢，后来才知道，这玩意儿叫冬虫夏草。”王珺道：“好像是西边进贡来的东西，民间少见。”
“冬虫夏草是乌斯藏特有的中药材，它与人参、鹿茸并列为三大补品，中医药典籍中都有记载。始载于《本草从新》，据载：”冬虫夏草，四川嘉定府所产者最佳，云南、贵州所产者次之。冬在土中，身活如老蚕，有毛能动，至夏则毛出土上，连身俱化为草”。《本草纲目拾遗》云：”出四川江油县化坪，夏为草冬为虫”，并且这种东西一开始就是贡品。”温润看了看里头纯粹野生的冬虫夏草：“这样的东西，少见啊！”
他说的乌斯藏，其实就是西藏的古称。
而《本草从新》，是这个朝代初期的一位御医所撰写。
“据说是一味宝药。”王珺又看了看：“真的挺神奇啊。”
可不是么，这玩意儿在古代人看来，就是很神奇的东西。
温润将这个匣子收了起来：“给陆通神医的年礼算是有了，他肯定喜欢。”
自家不少老卒在陆氏医馆那里调养身体，每一年给陆通神医的礼物，多数都是药品，自家的人都还年轻，用不上那些大补药，什么人参灵芝鹿茸草，肉苁蓉冬虫夏草，都是他的最爱。
别的东西倒是没什么了。
其中只有两只金华来的火腿，最让温润喜欢了。
晚上他们就喝到了火腿冬瓜汤，味道鲜美异常。
温润又去了一趟连城钱庄，兑换了三万两白银的现银，拉回了将军府，作为将军府的存银。
另外，买了两栋宅子，也在将军府附近，然后让人好好的装修翻新。
给两位弟弟一人存了一万两银子在连城钱庄。
其余的钱，他只是存在了连城钱庄里自己的名下。
王珺的名下，还是存他的俸禄，以及一些战利品。
温润开始忙了起来，除了各处的年礼，还有大营里那五千份。
他给准备的就是跟去年一样，不过不同的是，多了一份糖果。
可就是这份糖果，让大家惊喜非常！
小文不止一次看到有几个人聚在一起，嘀嘀咕咕的说糖果的事情。
“我们这样的大头兵，也能吃到这样的东西？”
“那看着可好了，都不敢下口。”
“我一定要带回去，给我媳妇儿和孩子吃！”
“我要带回去给我父母吃。”
“全家都没见过，全家吃！”
小文美滋滋的跑回来，跟王珺一个劲的说：“大家都可感激了，这头一年说是为了稳固地位，才给了东西，这第二年，又给了不说，还有增加的糖果。”
“可怜这糖果都上市几年了，他们才看到，甚至是才吃到。”温润却摇了摇头：“有什么可高兴地？以后有什么新鲜的糖果，都要让他们先吃到，才是最好最高兴的事情。”
“哪儿怎么可能？”小文都摇头了：“我们能有的吃就不错啦。”
他们能求什么？以前是只求填饱肚子，后来是只求能衣食无忧。
现在呢，他们的粮饷照发，福利也也要有，更要有年礼，还要不断地花样翻新。
温润乐了：“现在不同啦。”
东西是温润亲自下发的，没人会上下其手，抽条更谈不上，大家都实实在在的拿了东西，开始轮流休假回家。
除了探亲就是送东西回去。
也有的今年可以在家过年。
轮流来么。
而王大小姐的及笄礼，也开始举办了。
**先祖对于冠礼非常重视，所谓“冠者礼之始也”，《仪礼》将其列为开篇第一礼，绝非偶然。
笄，即簪子。自周代起，女子年过十五岁，如已许嫁，便得举行笄礼，将发辫盘至头顶，用簪子插住，以示成年及身有所属。
作者闲话：
江湖还在咳嗽，而且有痰，黄痰！大家多吃点梨，多喝热水，千万别着凉，就算是忍不住想要洗澡洗头，也要在温暖且氧气充足的地方！

第293章 热闹的及笄大礼
笄礼作为女孩子的成人礼，像男子的冠礼一样，也是表示成人的一种仪式，在举礼的程序等问题上大体和冠礼相同。但也有许多问题需要另行强调明确。
《朱子家礼&#183;笄礼》“女子许嫁，即可行笄礼。”
如果年已十五，即使没有许嫁，也可以行笄礼。
笄礼由母亲担任主人。
笄礼前三日戒宾，前一日宿宾，宾选择亲姻妇女中贤而有礼者担任。
笄礼冠服，用冠笄、褙子。
将笄者初服，双紒、衫子。
老王家全都是男子，如何置办这些东西？
温润只好再去求辛夫人来主理此事，辛夫人虽然也忙着置办年货，又忙着年礼的事情，但是她家总有惯例，故而她过年其实没那么忙，就答应了此事。
有了辛夫人主持大局，温润只管掏钱，跑腿儿。
甚至请了辛夫人去自家的库房！
“虽然这么做有点失礼，但是我们的确是不懂这些。”温润站在库房门口，有些不好意思的道：“所以只能求嫂夫人您帮忙啦！”
他这又是求饶又是作揖的，辛夫人乐的眉开眼笑：“行行行，你们几个男人懂什么？这女孩子及笄，可是大事情，以后少不得媒人上门来求亲，所以啊，这及笄礼可得办的热热闹闹，起码要让人知道，你们王家有女儿，都及笄了，可以上门求亲啦！”
“这亲事好说，就是这及笄礼要办好。”温润不太高兴的道：“我还不想让自家妹妹那么早出嫁。”
“知道你们心疼妹妹。”辛夫人一甩手里的帕子，进了将军府的宝库库房。
受笄即在行笄礼时改变幼年的发式，将头发绾成一个髻，然后用一块黑布将发髻包住，随即以簪插定发髻。
主行笄礼者为女性家长，由约请的女宾为少女的加笄，表示女子成年可以结婚。
贵族女子受笄后，一般要在公宫或宗室接受成人教育，授以“妇德、妇容、妇功、妇言”等，作为媳妇必须具备的待人接物及侍奉舅姑的品德礼貌与女红劳作等技巧本颂。
后世改为由少女之母申以戒辞，教之以礼，称为“教茶”。
女子年十五岁，则称为“及笄”。
《仪礼&#183;士婚礼》：“女子许嫁，笄而礼之，称字。”
所以这首饰，是必不可少的东西。
不仅要成套，且看自家对女儿的看重程度，越是名贵的首饰，越是表示自家女儿的贵重。
库房里有十七八套头面，都是温润留出来，最最好的首饰。
赤金镶嵌红宝石的、蓝宝石的、绿宝石的、猫眼石的……。
白玉头面、紫玉头面、青玉头面……。
甚至有一套十八中颜色宝石的头面，堪称精妙绝伦。
就因为太多了，温润也不知道该选择哪一套才合适。
干脆就请辛夫人来办吧，他们只管提供自己觉得最好的就行了。
“这么多宝贝，可见将来都是要给王家大小姐陪嫁的东西，我看啊，这套紫玉的头面就不错，虽然不是正红色宝石的，但是紫色稳重，又因为北极星是紫色的，乃是尊贵之色，北辰紫宫，衣冠立中。含和建德，常受天福。在五行中，紫色属金，八卦的九紫右弼属火。”辛夫人道：“女孩子虽然柔弱，但是也要有一点脾气的，不然受人欺负，何况王家大小姐是将门虎女，不用多温婉。”
“好好好，那就这套紫玉的头面！”温润马上让人将紫玉的头面拿出来，这套头面是赤金镶嵌紫玉的头面，其中手镯是一对紫玉手镯。
这整个头面的紫玉，都出自同一块紫玉原石。
要说名贵，那是是真的名贵啊！
选定了这一套头面，还有就是当天的客人了。
笄礼参礼者以女性为主。
主人、正宾、赞者、赞礼、摈者和执事由女性担任。
主人：笄者的母亲笄者
父亲：笄者父亲。
笄者：成年待行笄礼者。
赞礼一人：主持笄礼仪式。
正宾一人：由主人选择。
选择德才兼具的女性师长为佳。
赞者一人：正宾的助手。
由正宾选择一名女性出任。
摈者一人：主人的助手。
布置场地，摆放席子，协助正宾盥洗。
执事三人：奉冠笄协助正宾。
也宜女性。
以三个托盘分别盛发笄、发簪、钗冠，三位执事托着，立于场地南端西侧从西向东依次排列。
人员不足时，也可以只用一名执事，此时可在执事位放一几案，将三个托盘排列其上，一名执事守在旁边。
乐者一人：演奏音乐。曲目酌定。
推荐传统经典古琴曲目，有励志等涵义曲目为佳。
可在笄礼开始后即循环演奏。
（主人致辞时暂止）众宾若干：其它观礼者。
总人数约在十一二人左右。
“我家妹妹父母双亡，故而这父亲母亲……就不行了。”温润有点气馁，这方面，对于他来说，不管是有多少钱，当多大的官儿，也没办法弥补这个缺点。
“如果父母不在了，那么，有什么，直系的长辈？”辛夫人道：“那个琴娘？”
“琴娘……算不上是什么近亲，这个肯定当不了。”温润摇头：“只能作为乐者。”
就这，已经是很给琴娘面子了。
还得是说她的名字是挂在将军府老王家的远房亲戚名下，这么说，也合情合理，但是真的不能当主宾之类的重要角色。
“那这样吧，实在没办法，这个主人，就让王将军亲自担任，你跟他一起，赞礼就本夫人亲自来！”辛夫人道：“正宾就请欧夫人来吧，欧震的夫人，你也认识的那位，赞者呢，就请吕夫人来！吕山长的夫人，那也是一位大家闺秀出身的内眷，且是书香门第。摈者么，请吕山长家已经出嫁的二姑娘来做，那是一位真正的淑女！执事三人，请王家大小姐的小姐妹来担任吧！好歹也要向人证明，她有同龄的手帕交，不是在家里闷着孵蛋的小白花，知道吗？”
这说的温润频频点头，并且用笔快速的记录了下来：“需要准备谢礼的吧？”
这么麻烦的事情，当然要备一些谢礼给人家。
“看你们的情况吧，最好是准备啊，这谢礼哪怕是一支漂亮的珠花，都是可以的，但是一定要让人觉得，你们的用心。”辛夫人道：“还要准备好致辞。无非是那么几句，相信难不倒你。”
“哦哦哦，这个可以，这个可以！”温润赶紧点头。
辛夫人又吩咐了好几个注意事项，温润最后在巡抚衙门的后宅用的晚饭，辛明大人对他都无语了：“这又不是你亲妹妹。”
“就因为不是我亲妹妹，更胜似亲妹妹啊！”温润叹了口气：“我刚到他们家的时候，她才六岁，小小的看着跟四岁似的，怯生生的样子，还差点被无良的二伯母，送去做童养媳待年，实在是心疼啊！她现在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大姑娘，及笄了就会有人上门来提亲，我一想到这个，就觉得受不了，孩子去了别人家，就是别人家的媳妇儿了，不如在家的日子逍遥，唉！”
看他那样子，辛明大人都笑了：“你这一个妹妹都舍不得，我这俩闺女，我说啥了我？”
“那你比我惨啊！”温润一有了对比，就觉得自己还不是最惨的，辛明大人俩闺女呢，虽然现在还小，可将来出门子，指不定多难受呢。
温润从巡抚衙门回了家，家里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晚饭没吃，他在书房例了清单，除了给各位夫人的谢礼，还得给一些小姑娘们预备谢礼。
甚至是等大家走的时候，给的回礼。
礼物既要体现王家对王玫小姑娘的重视，也要体贴收到礼物的人，能否喜欢这一份礼物。
温润可谓是绞尽脑汁了。
腊月初十，将军府宾客盈门……额，也算不得宾客盈门，都是一些常来常往的人家，吕山长一家子、辛明巡抚大人一家子、欧震知府大人一家子……。
还有三五个小姑娘的轿子，都是直接进的后宅。
温润让两个弟弟出来招呼客人，他跟王珺在后宅，因为是王玫的哥哥与哥夫，故而不用避讳太多，两个人又穿着相同料子的衣衫，一看就是夫夫俩。
其实就是去后头露个脸，王玫小姑娘今天很忙！
不止是因为她是主人公，及笄的那一位，更因为家里就她一个能说了算的女眷，琴娘来帮忙，也只能是帮忙，做了不了别的主。
吉时很早的，在吉时到了之后，大家都出现在了将军府的祠堂。
这里的祠堂，是温润来了之后，特意空出来的一个院落，正房三间，里头供奉了两家逝去长辈的灵位。
左右厢房里，以前放的无非是香烛冥纸等物，祭祀用品。
现在嘛，都收拾出来，做了客房，观礼的地方。
孩子及笄和及冠，举办地一般都是宗祠，表示家族又有成年的后代了。
可是将军府没有宗祠，他们家也没那个底蕴啊！
只有祠堂，一般初一十五，温润都会来上香，逢年过节他们不能回老家那里，就在祠堂里烧一些香烛冥纸，祭奠一番。
现在么，大家都在观礼。
温润前世研究过这些礼节，但是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纯粹的古代礼节，是很严肃的，多一个盘子、多一个碗都不行。
但是看到王玫小姑娘，脱去了女童的装扮，换上了华丽的衣裙，头发也重新梳理，盘成了双环望仙髻，温润的眼框子都热了。
上头的时候，新明夫人一边给她戴上头面的各种饰品，一边念叨：““甘醴惟厚，嘉荐令芳。拜受祭之，以定尔祥。承天之休，寿考不忘。”
这一套做完，温润擦了擦眼泪：“这孩子长大了。”
念叨完了之后，是要“聆训”的，就是笄者跪在父母面前，由父母对其进行教诲。
具体内容父母酌定。
笄者静心聆听，在父母说完后答：“儿虽不敏，敢不祗承！”。
对父母行拜礼。
可是她没有父母啊！
只好对哥哥和哥夫行礼，当然，这就不是叩拜大礼了，是平辈之间的见礼。
“以后好好的，将来哥哥给你做主。”王珺只能说这些。
但是这些就够了，他一个将军，还罩不住自己的亲妹妹么。
“现在长大了，再也不是那个小姑娘了，是大姑娘了，要贞静贤淑，慧敏柔顺。”温润说话就好多了。
“妹虽不敏，敢不祗承。”
琴娘弹奏了一曲《梅花三弄》。
又名《梅花引》、《梅花曲》、《玉妃引》，根据《太音补遗》和《蕉庵琴谱》所载，相传原本是晋朝桓伊所作的一首笛曲，后来改编为古琴曲。
《梅花三弄》全曲共分十段，两大部分，第一部 分，前六段，采用循环再现手法，后四段为第二部分，描写梅花静与动两种形象。
乐曲通过梅花的洁白芬芳和耐寒等特征，借物抒怀，来歌颂具有高尚节操的人。一首琴曲《梅花三弄》觉别具风情。
她从头弹到尾，这首曲子也代表了王家大小姐的情操。
这一切就算是完事了，不过，要笄者揖谢。
就是笄者分别向在场的所有参礼者行揖礼以示感谢。笄者立于场地中央，先后行揖礼于：正宾、客人、乐者、有司、赞者、旁观群众、父母。
受礼者微微点头示意即可。
等到谢过了，这才算是礼成，笄者与父母并列，全体起立。
父亲面向全体参礼者宣布：小女某某笄礼已成，感谢各位宾朋嘉客盛情参与！
并与笄者向全场再行揖礼表示感谢……赞者有司朋友等人可先留下整理打扫笄礼场地。
至此，笄礼结束。
不过代替父母身份的是王珺和温润。
及笄礼这样结束了，不过温润请大家晚上去大鸿升酒楼赴宴。
他特意定了唐宋席宴，都是名菜且不说，这菜品也风雅的很。
并且送了每一位来宾一份谢礼，这些谢礼各不相同，又有几位小姑娘，也送了相应的谢礼，感谢她们对王玫小姑娘的帮助。
几个小姐是要回去的，不过晚上要跟着家长来赴宴。
她们单独有一个小庭院，是大鸿升酒楼，专门给内眷们准备用餐的地方。
安全上来说，绝对是最隐蔽的地方。
作者闲话：
江湖现在就剩下咳嗽了，还是有痰，黄痰，不过鼻涕流的是清鼻涕，这也是怪了。

第294章 提亲？做梦！
送走了客人们，温润松了口气：“可是办妥了。”
“这可真够热闹的！”王珺瘪嘴：“及笄礼啊！”
“热闹还不好？”温润扭头看了他一眼，发现这家伙，有点酸溜溜啊。
“热闹，热闹，花销也大。”王珺还是一副嫉妒的嘴脸：“以前在老家，谁家闺女会举办这么一个及笄礼啊？都是到了十五岁之后，就有人来提亲了。这可倒好，连奏的什么乐，就商量了半天。”
那《梅花三弄》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的，他是有听没有懂。
“以前咱们家是普通门户，现在咱们家，可是将军府！”温润道：“咱们家没有父母双亲，妹妹那可是丧母长女，没有什么好的教导，哪怕咱们知道，妹妹的教养，比一般的闺秀都要好，可谁知道呢？整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哪怕出去也只是跟一群小姑娘们在一起，兰心蕙舍那种地方，扫地看大门的都是妇道人家，上哪儿认识男人去？没人知道咱们家大小姐的美名，如何能来求娶？都说一家有女百家求，可没有好的名声，谁家会来求？都是奔着你王将军的名头来的，没了你，妹妹岂不是要在婆家吃亏？何况势利眼的人家，可不是什么好选择。”
听的王珺也不醋了：“我肯定都会好好的当这个将军。”
守城将军嘛，有什么的啊？他当的挺好。
“再说这举办了及笄礼，请来的人，都是一家子一家子的，那些主宾之类的夫人也不是白请的，一旦有人去打听咱们妹妹，她们肯定说好话啊，毕竟这也算是她们看着长大的小姑娘啦。”温润又道：“何况我们举办的及笄礼如此隆重，是我们家对妹妹的看重，大家都知道，老王家这一代，只有这么一个闺女，我也说过了，嫁妆丰厚，只是想多留妹妹几年，这样我们能慢慢的挑选。”
“是挺隆重的，光是奏乐就商量了半天。”王珺旧事重提：“有必要那么精细么？梁二说好几天没见自己媳妇儿了，独守空房。”
“这应该是形容女子的四个字。”温润一脸黑线：“这奏乐当然重要了，代表的是妹妹本人的情操，本来辛夫人选了《清平乐》，可是我觉得寓意不好。”
“不是挺好的吗？”《清平乐》啊，他都听过。
“好什么呀？”温润挑剔的道：“大面上看是挺好，可细细品味，没一样好的，我家妹妹不求什么胸怀天下，只要好好地做个小女子就行了，责任越大，压力越大，何况她又不是什么大人物！”
其实是他嫌弃《清平乐》没一个吉利的，最好的也是多年媳妇熬成婆的那种情况，才不要王玫小姑娘吃苦受罪，最后就为了得一美名，实惠都没了。
“那我听你们讨论过《平沙落雁》啊？是欧震夫人提起来的吧？”王珺对自己的妹妹及笄礼，也是很关心的。
“也不好！”温润更是一口回绝了：“你知道《平沙落雁》这曲子吗？”
“我上哪儿知道去？”王珺拉着他的手，俩人慢吞吞的往回走：“我就听人提起过几次，记住了。”
因为这个名字好记啊。
秋天那会儿打猎，他还特意去了有沙地的地方，一片平沙，看有没有大雁落下来，结果很不好，没大雁落下来。
温润告诉他，平沙落雁，本是著名的自然景色“潇湘八景”之一。
曲中描绘了一幅恬静优美的水墨小品画：
即黄昏将至，烟波浩淼的洞庭湖边，岸边一带白沙，安详恬静，蒙蒙如霜。一群大雁从远天飞来，在空中徘徊飞鸣，先有几只降落在其上，仰首与空中的飞翔者相互鸣叫呼应，继而雁群一一敛翅飞落。
远远望去，雁群丶沙岸丶水波，都在愈来愈浓的暮色中渐渐睡去。
乐曲以舒缓的节奏和清丽的泛音开始，描绘了秋江上宁静而苍茫的黄昏暮色；然後旋律一转而为活泼灵动，点缀以雁群鸣叫呼应的音型，充满了生机和欢跃；最後又复归於和谐恬静的旋律中。
意境苍茫恬淡而又生趣盎然。
古琴的泛音、滑音等特有的技法的运用，使得乐韵更加丰富，艺术感染力十分强烈。
“这不是挺好的吗？”温润这么一说，王珺顿时心驰神往了一下。
“好什么好？”温润呲牙：“其意在借大雁之远志，写逸士之心胸。这首曲子包涵了对怀才不遇而欲取功名者的励志，和对因言获罪而退隐山林者的慰藉。”
王珺一听，一个头两个大：“这一首曲子而已……不至于吧？”
还牵连到了朝廷，而且这一听，就不是什么好事儿。
“《平沙落雁》又叫《落雁平沙》。”温润告诉他：“有三十几个曲谱，八十多首作品，可是没有一个是美满结局的，要么就是经历坎坷，我可不想妹妹有这样的命运，改了！”
王珺觉得脑袋更大了一圈儿：“一个曲子而已……。”
“可是这首曲子，代表了妹妹的情操，本人的志向等等，我可不敢随便。”温润回到屋里头，一下子就坐在了罗汉榻上，抱着软绵绵的抱枕，往后一躺：“休息一下吧，晚上还要去宴请大家吃饭呢。”
“嗯，你睡吧。”王珺拿了一个汤婆子，塞到了温润的脚下，给他脱了鞋子，盖了个小毯子。
温润几乎是秒睡，他中午都没睡，光在门口送客了。
冬天吃两顿饭嘛，不过他们家的点心茶水不断的送，大家中午吃了点心，也没觉得饿，晚上还有宴席，吃饱了就吃不下啦。
王珺守了他一会儿，看温润睡得安稳了，他才悄悄的退出去，关了房门，又出了厅堂，去了后头。
王玫小姑娘换下了今天穿着的吉服，但是换了一身比较轻便的衣服，又拿了一身华丽一点的服饰出来，正在跟几个小丫鬟比比划划的，打算晚上的时候穿着去赴宴：“今天一定要让梅姐姐尝一尝莲房鱼包！还要让萍妹妹看一看，什么是大鹏卵！哦哦，还有霜妹妹，让她尝一尝牡丹燕菜……。”
听到动静，王玫小姑娘回头，进来的是另外一个小丫鬟：“小姐，将军大人来了。”
王玫小姑娘乐呵呵的跑出来：“大哥来了？”
“嗯。”王珺看了看她：“真是长大了，衣服一换，就跟个大姑娘一样啦。”
“大哥，我今天都及笄了。”王玫小姑娘特意晃了晃头上带着的紫玉金步摇。
“知道知道，你是大姑娘了。”王珺知道避讳，这是温润对他耳提面命的结果，他就不去妹妹的卧房了，能进来坐在客厅这里，已经是难得的事情：“晚上一起去宴请宾客，答谢人家，你也要招待你的那些小姐妹们，要带什么东西，自己看着办，你哥夫够累的了，有些小事儿，你要承担过去，知道吗？”
最后才是王珺来的目的：“既然长大了，就要有个大人的样子。”
“知道了，大哥。”王玫小姑娘觉得自己应该是能主事一方了。
送走了王珺这个大哥，小姑娘开始自己拿主意，去年哥夫送的年礼清单还在，她也要参详一二。
哪怕年礼不能亲自打点，也能从中学到一些东西。
温润一觉睡到了傍晚时分，被王珺叫起来，洗漱了一番，重新梳了头发换了衣服，喝了一碗参茶，这才去了大鸿升酒楼。
他们是东道主，第一个到的地方，刚安排好，客人就到了。
陆陆续续的来了的人，有点多，温润还看到了一些今天只是夫妻俩去的，结果这会儿，却带了自家的儿子、孙子甚至是侄子、外甥的年轻小伙子过来。
其中，张家家主还好，可张家家主的二儿媳妇娘家，就不同了。
这二儿媳妇的娘家也是个书香门第，可是这娘家的嫂子，带了她的外甥过来，这外甥是个商户，也是本地的一个富商了，接着这个富商夫妻俩也来了。
一来就围着温润转悠，那少爷的确是长得一表人才，但是在温润看来就是人模狗样儿了。
而那对富商夫妻俩，对温润也很巴结的样子。
可是这夫妻俩太不会做人了，当着王珺的面，就说要提亲！
大家都很意外，虽然知道王家大小姐及笄了，就会有人来上门说亲事，可这也太快了点吧？
那富商的妻子去了后面女眷那里，而富商则是说话很有些技巧的样子，话里话外都说的是王家大小姐，是个丧母长女，在五不娶之列，而他的妻子是个贤惠的，大度的，出身也是书香门第，应该能教导好儿媳妇云云。
王珺听的脸都阴沉了，张家家主气的都哆嗦了！
这个拐着弯的亲家亲戚，是个什么玩意儿？竟然还敢肖想将军府的大小姐？做梦去吧！
“您说的这些，我们都不考虑。”温润直接就打断了这位富商老爷的滔滔不绝的话：“听闻您家儿子，是在书院读书，可却没有考功名，另外，您家儿子据说身边有两个从小一起长大的丫鬟，一个已经怀孕八个月了，另外一个也有六个月的身孕，不管哪一个生了，人还没进门，就先当了娘，还是两个孩子的娘，我们家妹妹心气高，可看不上这样的人家，请您还是另请高明吧！”
那富商噎了一下，他明明告诉家里人，瞒着此事的，没有成亲，就先大了两个丫鬟的肚子，又是个商户人家，谁家的小姐乐意嫁进去？
没进门就先当了娘，还是两个孩子的娘。
这孩子还没出生，要是生了两个女孩儿还好，要是生了两个男孩儿，这庶长子的名头，好说不好听啊。
而且不止是长子，次子的名头都让人给占去了，恶心不恶心？
众人听了，看这个富商的眼神都不对了，这人是怎么想的？脑袋进水了吗？敢这么欺辱将军府的大小姐？
同时，王玫大小姐那边也是一阵哗然。
仆妇过来跟王珺低头说了几句，王珺直接开口：“来人！送客！”
说是“送客”，其实就是赶出去。
几个亲兵如狼似虎的扑了过来，直接将富商跟他儿子堵住了嘴巴，拖了出去。
一点没给他们留面子的架势，甚至，带他们来的张家家主，都受到了王珺这位将军的冷眼。
张家家主马上开口：“这是一门不着调的亲戚，您别在意，回头，我一定给您一个交代。”
这家亲戚，是自家二儿子在他们夫妻俩面前，求了个机会，带他们来参加宴席，说是要拓展一下人脉关系，毕竟大鸿升酒楼的老板，那位鲁明鲁大善人，那可是名满江南的生意人，光是糖果一项买卖，就跟皇后娘娘扯上了关系，每年都要跟皇后娘娘分红的人。
谁敢动他？
他们打听到，鲁明跟温雅士的关系非同一般，就想迂回一下。
虽然说，将军府听着很威风，但是老王家，没啥底气啊，尤其是，这富商的妻子说了，这王家大小姐，是个丧母长女，在五不娶之列，他们家要是去提亲，多给一些聘金，此事肯定能成！
然后这对夫妻就给张家家主的二儿媳妇送了厚礼，好不容易混了进来，他们发现这里很多人都比自家条件好，于是赶紧第一个开口，提出亲事，又说给厚厚的聘金，结果没想到，王将军跟温雅士，对这个妹妹异常看重，而他们家儿子的事情，是温润从媒婆那里知道的，两个媒婆对这家人的态度十分敷衍，这个富商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主要是祖上赚了钱，他们才有如今的生活，满了三代，富商的儿子才有机会读书，可惜，读的不怎么样，就顾着风花雪月了。
今年十八岁，就弄大了自己两个贴身丫鬟的肚子，房里还有另外四个通房大丫鬟，也都跟他不清不楚的，这样的人家，媒婆们可不敢给保媒，这不是推人家姑娘入火炕吗？
当了个笑话讲给温润听，温润就记住了。
刚才他们一报名，温润就想起来了，没想到，他们敢开口提亲！
别说他们家那几个丫鬟了，就是没有，温润也不会同意的，他们家的儿子，娇生惯养且不说，一点上进心都没有，一看就不是良配。
作者闲话：
收拾收拾，要回家过年啦！

第295章 回老家过年
同时，后头的那位富商夫人，也被人给撵了出来，那女人还在门口叫嚣：“我家大儿子风度翩翩，配你一个丧母长女，绰绰有余，你有什么不满意的？还撵我走？”
“滚！”拖她出来的仆妇，直接将人丢了出去，是真的丢出去：“我家大小姐看不上你家那十几个丫鬟伺候的儿子，还让丫鬟有了身孕，马上就要生了，还有脸来求亲？哪儿来的那么大脸？”
“再不滚蛋，我们就不客气了！”另外一个仆妇挥舞了一下自己的拳头，这仆妇都是力气堪比男人一样，是温润特意选出来，就为了照顾身为柔弱女孩子的王玫。
有的时候，在后宅，这样的一个仆妇，能顶三五个丫鬟呢。
而温润给王家大小姐，配了六个这样的仆妇，只要她们守着大小姐的安危即可。
在将军府的后院里，这些仆妇没事儿还会练两下子，那身手绝对够格当个保镖。
这不，配给王大小姐两年多的时间，终于有了展露身手的机会。
全家都被当众撵出去，一点面子都没给，张家家主冷汗都下来了：“放心，此事一定给将军府一个交代！”
王珺没吭声，他还在生气。
自打妹妹小时候差点被二伯娘卖去做童养媳，他对妹妹的亲事就特别上心。
温润跟张家家主拱了拱手：“给您一个面子，但是如果此事处理不好，有损我家妹妹的清名，可别怪在下亲自出手。”
张家家主擦了擦汗：“您客气了，您客气了。”
张家再大，那也不敢跟有兵权的将军叫板啊？
那不是逞威风，那是找死呢！
破家的县令，灭门的知府。
这守城将军，可是这个府城里，所有官员的最高品级，又是有五千兵马的武将，真正的上过战场的人，惹急眼了，带兵把你全家都剁了！
前一任的守城将军，麾下一个百户就是这么干的，最后那事儿，还不是不了了之，也没见谁给喊冤叫屈过。
倒是鲁明，他今日也来了，还带了他的夫人一起，还有家里的女孩子也来了几个，看到这一幕，摸了摸下巴，扭头就找了人暗中吩咐了几句。
他们这一家子一看就是没脑子的，故而众人也没当一回事儿，不过私底下已经决定再也不跟这一家子牵扯上了。
席宴开始之后，张家家主特意来敬了酒，温润也回了礼，王珺还是咩说话，不过他本来就是个沉默寡言的性格，不吭声也没人挑理。
倒是温润，自家的事情，王珺不擅交际，他就得满场的应酬。
跟这个打一声招呼，跟那个道一声谢。
虽然家里是女孩子的及笄礼，可人家能来参加，看的是将军府的面子。
有的是看王珺，可大多数人看的都是温润，温雅士的份儿上。
王将军实在是太不擅长交际了，大家跟他也就是一点面子情。
倒是对温润很是热情，有什么事情都跟他说，对王将军只剩下敬仰了。
给他敬酒的人也不少，不过多数都是点头为止，且没什么可跟他聊的。
他也不介意，反倒是打发小文，去后头问一问，王玫那边怎么样了？
不一会儿，小文就回来了，脸色有点怪异：“将军，大小姐那边挺热闹，没什么麻烦事，就是有两个人比较讨厌，一个已经被大小姐撵走了，就是那个富商的内人；另外一个，是段家大小姐。”
“她不是都要嫁人了吗？怎么来了？”王珺还记得这个段家大小姐。
毕竟是差点成了他弟媳妇的人，还是有些印象的。
“段大人一家子都来了，她……也不能丢家里去啊？”小文都明白这个道理。
段亮大人家里，一共就一个儿子一个女儿，女儿是大的，眼看这就要出嫁了，出门的机会可能就少了，再说，全家都来，他家也没第二个女儿。
只能带大女儿来了。
来了之后在后头，有段夫人压阵，她也翻不起什么风浪。
可终究是来了，这位段家大小姐，说话办事都跟以前不同了。
不过好像有点幽怨，看自家大小姐的眼神儿，有点怪怪的呢。
“不要让她靠近大小姐，隔开她们，吃过了饭就麻利的送走。”王珺对这种女眷烦死了。
那个段家大小姐，他听人说过，好像有点不甘心。
也是，本来以为未来的婆家，是将军府，结果现在改成了一个举人之家，落差太大，是他他也不会甘心。
但是他们家，真的跟她不合适。
后面的雅苑里，女眷们济济一堂，就连负责服务的都是仆妇和丫鬟们。
唐宋雅韵全宴席，那叫一个精致，一个优雅，一个美轮美奂啊！
王玫现在是将军府的大小姐，又是本次东道主，主持了此次宴会。
吃得风雅，更是玩的风雅，非常复古的投壶，谁赢了谁就能单独点一份菜品带回家；盘一朵绒花，得了第一名的可以点一份鲜花饼带回去，做宵夜享用。
更有其他的各色小游戏，玩过了之后，这席宴也上来的差不多了，大家入席，开始吃饭。
没有烈酒只有花酿。
是本地有名的百花酿。
今年夏日里刚做好的酒，口味清淡，回味芬芳。
是专门供给女儿家饮用的一种酒，一百种花朵加当年的新米酿造而成。
王玫小姑娘落落大方，致谢诸位，一看那姿态，就知道是经过精心教导的，礼仪方面一点错都没有。
端着架子的段家大小姐，其实很想在这里找出来王家大小姐一点错误的，可惜的是，她发现，很多地方，王家大小姐做的比她都要好。
这就让她郁闷了。
一个没有母亲教导的女子，怎么能有这么好的礼仪呢？
殊不知，这可是云姨从小就教导的结果，后来阿珍姨接了手，王玫小姑娘已经定型了，阿珍姨教导的厨艺，让王玫小姑娘在一群宾客面前赚足了眼球！
加上温润跟她说过，各色菜肴的故事。
比如说，大鹏卵的来历；醉焖两头乌配炊饼为什么也叫清照醉肉？
段家大小姐看不得她如此得意，不由得开口诘难：“那这洛阳的牡丹燕菜，有怎么说？”
段夫人伸手想拉她一下都没来得及！
“这个也有一个说法。”王玫小姑娘并不惧她的诘难：“洛阳牡丹燕菜是洛阳历史悠久的地方传统名菜。传说唐代武则天时，洛阳东关下园墓地出产一种特大萝卜，重达几十斤，农民视为祥瑞，进贡宫廷，御厨将萝卜切成细丝。经多道加工，并配以山珍海味，制成汤羹，清爽可口。武则天食后赞不绝口，因感激当年在感业寺食萝卜救命之恩，即赐名”义菜”。因其形似燕窝，后改名”燕菜”，流传。”
众人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啊！”
还有的小姑娘高兴的道：“我一直以为洛阳牡丹燕菜，用的是燕窝做的呢，是萝卜啊！”
这会儿正好洛阳牡丹燕菜上来了，大家纷纷吃了一口，这可是当年唐朝武则天女皇吃过的东西。
大家都是女人，这位可给女人争气了。
故而这道菜，吃的人最多，几乎立刻就光盘了。
其他的菜也有不少，王玫小姑娘的首秀很成功。
吃饱喝足了之后，这席宴才散了，温润跟王珺将所有客人送走，才折返回来，王玫小姑娘已经将她的客人们也都送走了。
剩下自己家人，跟张大哥打了个招呼，这才上车回了家。
“明儿就走年礼，然后就回老家，腊月二十就回。”温润道：“提前走。”
“嗯。”王珺点头，他只管听温润的安排。
温润忙了三天，终于忙完了，大家也知道他要回老家过年的，也没多啰嗦，只是吕山长告诉他：“回去老家过年也好，将那天提亲的闹剧，冷一冷，你也不要在外人面前说什么，张家自然会给你一个交代。”
“已经给了。”温润笑着道：“第二天他们家就让张大少爷来家里，送了厚礼赔罪，听说那什么二房嫂子也受到了训斥，这样不靠谱的亲戚，以后就别来往了。”
“应该不来往了。”温润对此事的后续，还很关注呢。
他们收拾了细软，带着人就浩浩荡荡的回了老家。
莲花坳这里一切入常。
只不过是有人在这里等他们回来而已。
而且不止一个人，还有回来住老丈人家的南宫易。
这家伙如今意气风发：“你嫂子生了，这第二胎，是个女孩儿，如今我也是儿女双全的人了。”
“你这武举人，不想考个武进士什么的？”温润自己不去赶考，就在这里忽悠别人去。
一般人都会觉得，应该是温润想要弥补一下自己的缺憾。
实际上，哪怕是有机会，温润也不会去京城会试的……他根本考不过去。
以前研究过一些进士的文章，八股文的魅力就在于，能把一个文学博士，都给绕进去。
他们学的根本不是一个套路。
另外就是，京城去一趟，可不容易。
看看许攸就知道了，他这拖家带口的去了京城，温润每一个月都要派人回永宁县看望许老太爷跟许老太太。
他们到家的那天，正好是小年儿，回到家里赶紧先祭灶。
一顿忙活之后，又跟去年一样的流程，吃饭，以及听刘三儿汇报家里的情况：“今年的粮食又是丰收，去年的陈粮，还卖出去么？”
“不用了，看看开春之后是个什么价格？那个时候再卖给酿酒坊。”温润摇了摇头：“还有，家里的粮食，都收起来了吧？”
“收起来了。”刘三儿想了想，提议道：“其实，不卖最好。”
“怎么说？”温润抱着个青花小饭盏，优雅的吃着饭，还喝了一口汤呢。
对面，坐着王珺正抱着一个二大碗，使劲儿扒拉饭食，为了赶路，他们一路都没怎么休息，归心似箭啊。
“你没发现吗？入了腊月，过了腊月十五之后，就没下过雪，虽然江面还是冻着的，可这里一点湿呼气都没有，老张大爷说，明年可能会闹灾，不知道是旱灾还是水灾，反正气候不对。”刘三儿道：“家家户户多余的粮食，都收了起来，没人卖。”
以往他们收购了之后，会一起转卖给军中，多少能赚一点辛苦钱。
可是今年却不同了，他都没建议东家卖粮，而是连去年的陈粮都留下了。
“是吗？”温润对于天时并没有什么研究，但是他相信一些老人的经验，比如说张大爷，他经历得多，看天时应该是很厉害的，他说有灾祸，恐怕是真的了。
“江南一般不会干旱，要是江南干旱了，那北方还不得赤地千里啊？”温润连饭都吃不下了：“不下雪不代表就是旱，那么就是涝了？”
江南之地干旱也干旱不到哪里去，这地方水道纵横，水车也林立的，那么就剩下……涝了。
发大水太有可能了。
王珺给他夹了一块油焖笋：“吃饭吧，就算是发大水，那也是明年的事情，何况你这都是猜测，未必有灾。”
他在这里生活了快三十年了，记忆里好像只有匪患，还没发过大水，基本上年年都是丰收，要不怎么说，这地方是鱼米之乡呢。
天灾很少的，人祸倒是不少，一个匪患闹了好久才平息。
这地方水道发达又有不少山岭，更有大片的平原水稻田。
“有备无患。”温润将碗里的饭菜都吃掉，就不再添加。
反而让人拿了礼物，下午就去了隔壁的杨家，杨大叔如今是村长，他们两家又是交情深厚，根本不用客气。
跟他说了天气可能变换的事情。
“我也觉得这天气不对。”杨大叔现在虽然有了点家底，可也不改农人本色：“我家里的粮食都没卖，存了下来，你们也别卖了，到时候有事情，手里有粮，心里不慌，陈粮就陈粮，大不了，自己吃呗，做点什么不能消耗掉那些粮食啊！”
“行，听您的，不卖粮食了。”温润点头，他也是这么打算的，第二天去上坟烧纸，第三天出门去串门，晚上是在张大爷家吃的晚饭。
作者闲话：
江湖离家近，就回家过年了，大家最好不要千里迢迢的回家，毕竟现在开放了很多，如果非要回家，大家千万做好防护啊！

第296章 过年后的阴霾
说的也是此事。
温润终于明白了，一般的种地农人，都会看一些天时，有的甚至会提前预测到有什么天灾。
张大爷就是这样的一位老人家，与土地打交道了一辈子，天时在他看来，就是必须要知道的东西。
不会看天时，如何种地？
农人们就是靠着老天爷赏饭吃。
“不卖掉粮食，不管来年是旱还是涝，总归是天气不正常，咱们啊，经不起折腾，还是留下点粮食，金银财宝到时候，肚子饿了也不能吃。”张大爷坐在炕上，喝着小酒，指点温润跟王珺两个年轻人：“记得，不管什么时候，得有饭吃，有衣服穿，解决了温饱问题，才有资格想别的，否则啥都是白搭！没饭吃光有药，也没用！人不可能吃药过活，得吃饭！”
温润点点头：“对，还有药。”
不管什么样的天灾，也不管什么样的人祸，都得保住温饱问题，另外就是，药材！
因为大灾大难之后，随之卫生问题就来了。
这年头的卫生，南方还好，起码有河流，大家偶尔也会泡个澡什么的，可在北方就没那么多的讲究了。
夏天好，冬天的时候，天气冷，大家也不会经常洗澡，除非是温润这样的要求。
不止是大家，一般人家的卫生状况，都堪忧啊！
再大灾大难之后，很容易就会有流行病，或者是瘟疫。
温润心里打算了一下，想着明天去陆氏医馆，请陆通神医，多多的收购药材吧，虽然要保证温饱，但也要保证健康。
他总觉得，明年，应该是个灾年。
第二天带着礼物去了陆氏医馆。
陆通神医美滋滋的正在熬药粥。
“今年丰收，明年就不一定了，有人说，明年恐怕不好过，我就存了一些药材。”看着温润带来的东西，陆通神医眼睛都亮了：“冬虫夏草？这东西可少见，贡品呢！”
“嗯，我想你会感兴趣。”温润道：“你存了多少药材？”
“一点点，够咱们这边的人用了。”他只顾着莲花坳这里的人：“怎么？你缺药啊？不应该啊？去年不是买够了药么？军中不至于那么费吧？”
五千人的大营，他给准备了一万人的量，还不够？
不能拿药当饭吃吧？
“不是军中。”温润想了想：“你尽管大量的收购药材，最好是瘟疫用药。”
“瘟疫！”陆通神医都喊出来尖叫的动静了。
不是他不稳重，而是在这个时候，“瘟疫”两个字，对人们来说，比天灾人祸更让他们害怕。
因为一旦发生瘟疫，处理办法……想一想，俩人齐齐打了个哆嗦。
“我记得几个简单的药方，你看看。”温润也是被逼得急了。
他记得的药方，都是很简单的那种，比如双黄连口服液的配方，比如复方板蓝根颗粒的配方。
这都是闲着没事的时候，他或者身边的人吃药，他看过药品说明书。
其中有几个还是古方呢，古代没有那么方便的药物配伍，故而古方一般的配伍都很简单。
“行，我也让人搓一下药丸子，就银翘解毒丸吧！”陆通神医道：“这个配方也简单，治疗的范围还广一些，主要是，能解毒退热，对付时疫很有效果。”
“好，有什么事情，你看着处理，我只管给钱。”温润掏了三万两银票给了陆通神医：“这里一万两是给军中备药的，剩下的你看着办吧，不够就跟我说，我在老家的祖宅里，还有三万两银子的现钱，就在钱库里，你要用就拿去。”
这可是温润去年才倒腾回来的现钱。
“我知道了。”陆通神医对金钱没什么印象。
如今家里掌握财权的是他媳妇儿，陆夫人是个很爱钱的女人，虽然出身不太好，可对钱财却很重视，不然当年也不会临走临走了，还把拜火教的钱库给掏干净了。
当初她们可是在逃命呢！
“对了，这个冬虫夏草，我想配了药，给几个老卒吃，他们的身体全靠用药。”陆通神医道：“我想看看，这冬虫夏草，到底有多神奇？”
“没多神奇。”温润跟他说了一遍冬虫夏草的作用和一般的效果。
陆通神医都记了下来：“好好好，我试一下。”
“随便吧。”温润对冬虫夏草没那么珍惜。
这东西他前世也见过不少，甚至还有企业，做了新的开发，将冬虫夏草精确地变成了口服液，直接喝就行了；还有的变成了小吃一样的存在，直接吃就行了。
那效果也很不错的，就是价格贵了点儿。
一般人还真吃不起。
在陆氏医馆吃了一顿药膳，回到家里之后，翌日又去了莲花坳的其他人家，走了一圈儿之后，也到了除夕之夜。
一切一如往年，大家在一起吃吃喝喝，玩玩乐乐。
初一的时候，就都补眠了，初二、初三回娘家的日子。
到了初四，知道他们要走的很早，故而很多人都初四来他们家串门儿。
初五在家，初六就有很多人来拜访，王珺跟温润在家忙了三天，初九去了县城，住进了许家大宅。
在县城里的交集就那么两天的时间，但是也让许家很荣幸，毕竟他们每一次回来，都住在许家大宅。
然后就启程，回了府城。
永清府还是老样子，虽然从腊月十五一直到现在都快要正月十五了，也没有下一场雪。
正月十五，月朗星稀。
天上一轮明月，地上万家灯火。
今年温润同样没有去参加什么新春文会，而是跟着家里人，游荡在灯会上，看什么都觉得好，还赢了一些灯笼回来。
可是一直到二月二，吃过了猪头肉，也没下雪，倒是因为江南这边，气温逐渐升高，江面上已经可以行船了。
倒是温润，再次请来了两位媒婆，这两位媒婆，收了他的银子，就没消息了。
“温老爷啊，不是咱们姐妹不尽心，实在是您要求的，找了好几个人家，人家都说考虑一下，还没给回音呢。”
“是啊，何况年前您家大小姐及笄礼，闹了那么一出，我们也不敢随便找人家说亲。”
两个媒婆一直在赔礼道歉：“不是我们老姐俩儿推诿，这事儿，总该慎重一些，而且，听闻今年，两位少爷要上京了？”
“是，秋天的时候去，明年会试。”温润道：“这跟亲事有什么关系？”
“新婚不到一年，就夫妻分离？”两个媒婆犹豫了。
这个时候，两个媒婆就有些担心了。
毕竟一般人家，新婚都是三年的，三年之内都是新婚的时间。
夫妻俩也是这三年里都是如糖似蜜。
一旦过了三年，就没什么新鲜感了，这个时候过得就是日子，不再是甜言蜜语啦。
故而一般夫妻成亲三年之内，都会有个孩子，甚至是两个。
很多妻子都会生出来长子，高门大户那就是嫡长子，甚至是嫡次子。
等到三年之后，普通人家尚且会有一些摩擦，矛盾产生，大户人家基本上就该有小妾，就算是没有小妾，也会有通房大丫鬟。
更有那大户人家，上头不止一个婆婆，还有太婆婆，两层婆婆压下来，进门就得面对自己丈夫的通房大丫鬟。
而且不止一个，或许是两个，甚至是四个，这都是未来的贱妾人选，来当姨娘的……。
事情多了去了，她们也不得不防。
高门大户的亲事，太麻烦了！
当然，说成了一桩，收获也很丰厚。
可她们接了这个活儿，才知道，有多难。
很多人家她们都打了招呼，但是这些人家，都在私底下，偷偷地调查将军府的两位少爷，不止是调查他们的为人如何，学业如何，还有就是他们平时的行为。
这是一个需要很长时间的事情。
毕竟两个人是王将军的弟弟，平时呢，不是在书院里，就是在将军府。
出门去参加聚会的次数很少，且一般都是跟熟人一起，从来不单独走。
这是温润教导的结果。
他前世看过了很多影视剧，就怕有人算计两个弟弟，哪怕是外出，去个茅房的时间，也要他们最少五个人一起行动。
这样干的话，虽然有些幼稚，可好歹没人敢对他们这么多人下手。
加上将军府的人，都嘴紧的厉害，从来不敢对外人说将军府的事情，很多人家想要查一查，都查不出来什么。
温润哪儿知道这些啊？他只管去打听人家的小闺女如何如何，忘了大家将心比心，人家也得查一查，他们家的小子如何如何啊！
可查不出来，进度缓慢，大家也不敢轻易地许了这婚事。
媒婆们也搞不懂，为什么几个大户人家都有兴趣，但是都说要考虑一二。
于是，这俩人的亲事，就有点麻烦了。
“那是要他们会考过后，再谈婚事？”温润想了想：“万一他们在京城，考中了进士，那是不是可以选择一些官宦人家了？”
貌似很多人都喜欢这个榜下捉婿的来着？
万一被捉了，岂不是省事儿？温润想到了这一点，顿时美滋滋了一下：“行了行了，你们继续努力啊！”
张三哥赶紧将两个媒婆带走，并且送了她们一份礼物：“两位尽尽心，麻烦了哈。”
两个媒婆倒是没拒绝礼物，其实就是一些府里好料子的尺头，以及一人一只老母鸡，二十两银子。
这份礼物对她们来说，是厚礼了。
对将军府来说是不值一提的东西。
打发了两位媒婆走人，温润回到了书房。
这会儿二月初，江南已经大地回春，可依然一点雪没下，也没下一滴雨。
不过气候很是湿润，天空上也有云彩飞来飞去，温润猜测，这要是春雨的话，估计会是一场大雨才对。
温润这么猜，果然，在二月初十的那天，整个天都阴沉沉的，万里乌云啊！
王珺根本就没去大营，直接让小文去说一声，他就不去了，天气不太好。
温润在家盘账，大营的账目已经顺了，但是温润在过了年回来之后，开春的时候，就趁着水运开了，就在附近的州府买了大量的粮食和药材，存在了军中，以备不时之需。
为此，他花费了这二年，好不容易存起来的钱。
幸好啊，王珺对此一言不发，说好的给两个弟弟分家的事情，也不再提了。
这个时候，家里的钱不多，他不说，不代表不知道，温润是为了大局着想。
他没那个头脑，也无法做的那么好，但是可以支持温润。
但是看他今天又在盘账，就有些不明白了：“怎么还盘账？”
“我将大部分的钱款，都拿去买了粮食和药材，就剩下一点儿维持家用，只留了三千两银子在家的钱库里。”温润啪啦啪啦的打算盘：“粮食倒是够吃到秋天了，可是药材还是有些怕不够。”
“吃到秋天？”王珺心里大约估计了一下：“这么多粮食，要是今年风调雨顺，大丰收了，那你？”
“那也有粮食在手，大不了，吃一年陈粮呗。”温润呲了呲牙：“可我总觉得……。”
他刚说到这里，外面一阵轰隆声传来。
王珺站起来抻了个懒腰：“都说今年会干旱，这不是下了春雨么？”
外面果然已经吹起了春风，雨丝缠缠绵绵的下了来，一如江南的婉约风情。
可惜，温润却皱着眉头看着窗外：“这还没到中午，才吃了早饭多久？天就阴的跟傍晚时候一样，这一天都要下雨吗？”
“谁知道呢，下了雨也好，马上就要种稻子了。”王珺笑着道：“一会儿吃点炸春卷吧？再做点捞面吃，那个爽口一些。”
一到春天，大家都有些燥热上火，温润就让大家伙儿，多吃点野菜。
早春时节，不少清贫人家，都会挖最新鲜的野菜，摆在市面上叫卖。
温润就让人多买点回来，凉拌了吃，清热下火，还能防治一些时节症候。
“好，让人做吧！”温润点点头，这天气还没有到热的冒汗的时候，吃点清爽的也好，这个春天过得他都有点混乱了。

第297章 大雨·购药
上午下了雨，一直就没停，中午的午饭，都是在雨声中吃的，凉拌野菜，过水面条，加上白斩鸡，以及一盘小炒菜。
吃的倒是爽口，等到吃过了午饭，温润打了个哈欠，他这身体，标准的春困秋乏夏打盹，睡不醒的冬三月。
所以他现在困了。
躺在罗汉塔上，盖着薄被就在雨声中睡了……然后咔嚓一声，轰隆隆！
他一下子就醒了！
“打雷，不怕。”王珺守着他呢，给他摸了摸毛儿，哄小孩儿似的，又给哄睡了，还把窗户都关上，耳朵那里也用手捂着。
“不舒服……不捂耳朵。”温润晃了晃脑袋。
王珺只好不给他捂耳朵了，幸好，外面电闪雷鸣，屋里听到的动静还不太大。
ъeΙＢěＩ。
等到温润睡醒了，雨还在下，而且还大了点儿，王珺坐在他的身边，正在擦拭一把大刀片儿。
那刀片儿上，还有一层雪花纹，一看就是千锤百炼的宝刀。
“你这是要干什么？谋杀亲夫吗？”温润翻了个身：“我这刚睡醒，就看到你在我床头擦刀片，这是个什么画面？”
“我要是想宰了你，还用得着刀片？”王珺都乐了：“就你这睡觉的死相，把你连人带床榻一起抱走，点火烤了你都不知道。”
温润噘嘴：“我才没有睡得像是一只小死猪呢！”
还把他给烤了？刚烤上他就得跳起来。
王珺给他倒了半杯温开水，温润咕咚咕咚都给喝了：“再来一杯。”
王珺就又给他倒了一杯，家里的规矩，喝水也得烧开了喝，一开始他都觉得麻烦，后来发现，这么喝水，他们从来没有因为水，而闹肚子。
如今军中也是如此，火头军那边没事儿就烧几大锅开水，晾凉了大家你一勺子我一勺子的盛出来喝。
冬天的就是羊汤，夏天的是绿豆汤。
春秋的时候，就随便了，比如现在春天，喝的汤，就是甩袖汤，或者是野菜汤。
秋天的时候，白菜豆腐萝卜等等秋菜随便来，但是汤底都是用的猪骨，肉香浓郁啊。
所以很多人这两年就养成了这个习惯，喝开水，以及喝汤。
温润喝够了水，这才下了地，跑去洗手间嘘嘘了一下，才洗了手慢悠悠的走出来：“外面还在下雨啊？”
“嗯。”王珺也看了看外面的雨势：“还越下越大了。”
的确是，一开始下雨的时候，还是缠缠绵绵的细丝雨，现在已经是毛笔粗细的雨了，落在地上，都起了水泡，虽然很小，但是已经有的地方，出现了积水。
“都说春雨贵如油，这也太油腻了。”温润也看到了外面的雨势，而且因为天阴沉沉的，这会儿连天光都没有多少了，家里的人没事可做，正在避着雨水，开始点灯笼了。
哪怕不到华灯初上的时候，这黑呼呼的天气，大家也早点亮灯。
后厨的阿珍姨派了人来问，晚上吃什么？
有选择的就是油爆春笋，油爆虾；白斩鸡，盐焗鸡；必做的蔬菜就是荠菜炒笋丝，以及香椿炒鸡蛋。
大概是下雨吧？阿珍姨还准备了黄芪赤小豆鲤鱼汤，这是一道去湿热的药膳，已经开始熬煮了，跟他们说，就是告诉他们一声。
“你选吧。”温润没心情想这个，而是去书桌那里，提笔写了一张药方，又在几个账本里看了半天。
“看什么呢？”王珺点了菜，让人跟后厨说一声，后厨就会做了。
只是看到温润又在看账本，还写了个药方：“你这是？”
“这是藿香正气散的药方。”温润记得这个是因为他当年在野外，随身携带的药物里，就有藿香正气。
“藿香正气？”王珺不懂药材，更不懂药理药效：“你跟陆通神医预备的药材还少啊？”
“这个不一样的啦。”温润摇了摇头。
藿香正气散出自古代名医方典《太平惠民和剂局方》。
本方是以二陈汤为基础，再配以疏解外感及调整胃肠的芳香挥发性药剂而成。
因其主药藿香，能强化胃之活动，调正胃气，故名“藿香正气散”。
据说这个药方里，藿香理气和中，辟恶止呕，兼治表裏；苏芷桔梗，散寒利膈，以发表邪；厚朴大腹，行水消满，陈皮半夏，散逆除痰，以疏裏滞；苓术甘草，益脾去湿，以补正气。
所以说，这个药方是让正气通畅，邪逆自除，名称由此而来。
不过，他当时带的一般都是藿香正气水。
后来改成了藿香正气滴丸。
因为藿香正气水由水煮及酒浸制而成，对酒精过敏者或肠胃功能不好的患者，应慎用或改用其他剂型，如藿香正气胶囊或藿香正气滴丸。
且由于霍香正气水药效比较峻猛，小儿和年老体虚者服用时应有医生指导。
他们那个时候，老年人居多，那些教授导师们，都上了年纪，他就改成了藿香正气滴丸。
那个效果也不错。
温润说了这么多，手下没有停，又在藿香这味药上画了个重点：“家里也要准备一些药材，我明天让人去买，光顾着外头了，没顾着家里。”
王珺只好揉了揉脑袋：“你平时还看医书？”
他也就看个兵书，看别的书籍，头就迷糊。
外面倒是没再电闪雷鸣了，可雨还在淅淅沥沥的下着，温润看了看外面漆黑的雨夜：“这头一场雨，就下了一天。”
“可不是么，田里肯定不缺水了。”王珺揉了揉脸颊：“明天应该晴了吧？”
“谁知道呢！”温润叹了口气，这场雨一下，温润心里的预感，更加的不好了。
晚饭吃的俩人，没滋没味的，晚上睡觉也是翻来覆去，温润睡不着，王珺也是如此，故而俩人最后就……折腾了半宿，倒是挺尽兴的，第二天早上，天气倒是晴了，太阳升起来了，可不止是山间起了雾气，就连这府城里头，都一股淡淡的云雾缭绕。
等到太阳升起来，日正当中了，这股子雾气才散了。
只是这太阳的热度，有点大，不像是早春的气候，像是盛夏的热度了。
温润皱了皱眉头，收拾了一下，送走了王珺这个该上差的人，他就去了府城最大的药铺，发现这里人挺多的：“这么多人？”
“这家是本府最大的药铺，人多的很，生意好的不得了。”张三儿跟他一起出来的，俩人站在门口看了半天，愣是没过去。
“还是换一家吧！”张三哥提议：“那个巷子口还有一家药铺，也挺好的，据说是个老铺子了，开了上百年，去看看？”
“去看看吧！”温润只好点头同意。
俩人带着车子和人，又去了那家老药铺子，那里倒是人少了一些，温润进去就看到了实实在在的证据：这家药铺的药斗子，全都是上了年头的红木药斗子，都被人摸出来包浆啦！
一看就是老物件儿，且这一大堆药斗子，是放在整整一面北墙那边的，一字排开，那架势，特别有范儿。
负责抓药的不是什么学徒，而是七八个中年男人，一个个穿着素静的短打扮，颇有点文质彬彬的样子。
看病的是三个须发皆白的老大夫。
熬药看火候的就是一群小年轻了。
其中还有七八个小童，里里外外的跑腿儿，看着很和气，也挺忙碌的，温润觉得这家药铺不错。
比起陆氏医馆那样的清幽雅致，这里才最像是个有人间烟火气息的药铺。
门口还有那么三五个年轻人，也都是温文儒雅的样子，其中一个跟温润拱了拱手：“这位客人，是要看病还是抓药？是买补品还是？”
温润是那种“人敬我一尺，我还人一丈”的处事原则，看人家跟他客气，他也客气的拱了拱手：“在下是来抓药，这是药方。”
他将药方递了出去，那年轻人看了一眼：“是藿香正气散的方子，这是要出门远行，备用的药？”
“是备用药，但不出门。”温润笑着道：“给家里人备一些。”
“备用的话，这也太多了吧？”年轻人惊讶了，因为药方上写了，备一百份。
一百份的藿香正气，他们家倒还是有这些药材，可对方要这么多份？这是药材又不是饭团子。
“是，家里人多一些。”其实温润想备用五百份，毕竟他们家光是亲兵的数量就不少，还有亲兵的家里，温润要不是怕动作太大，他都想给大营所有兵丁的家里都备上药材了。
不过他没那个能耐，王珺却早早地就跟大营里的人说了，要他们家里人备药。
不管多少，有准备总比没准备强。
“可是，这位客人，您要知道，这藿香正气的配方，里头着实有几味药，是味道起重的，若是放置的时间长了，容易走了药效。”这位年轻人不得不先跟他说明白：“放个半年就容易散了药气，若是放上一年就是极限了，再放的话，走了药味，这效果可能，也不太好。”
温润点头：“我明白，放不上一年，基本上夏日里，吃冰吃多了，闹个肚子什么的，就煎一帖药喝一喝，不好的话，就得赶紧的来看大夫，都是备用药，又不是万用灵药。”
他知道这藿香正气里的配方，有那么几味药材都是易挥发的类型，所谓的“药气”，其实就是药材挥发的意思。
温润表示自己明白，一定不会让药材放个三五年的再去煎了吃，到时候说人家的药材没作用，其实那就是过期了。
中药也是有保质期的，不过他前世的时候，中药的保质期还是挺长，一般都是三年期，有那蜡封严实的保质期能达到四五年。
若是名贵药材，例如那安宫牛黄丸啥的，保质期能更长！
那就不是单纯的药丸子啦，那还是能保存增值的好东西。
中药很是神奇，国人吃了几千年，愣是没有产生什么抗药性，遗传性什么的；可是西药正式问世才百多年，就有了遗传性以及抗药性。
“既然您知道，那我们可先说好，此药我们只负责一年的时间，一年过后，这药性可就没保证了。”年轻人十分谨慎小心：“这方子也要留在我们这里备查。”
温润点头：“可以！”
心里却琢磨，这家人是不是，受过什么人的讹诈啊？还是受过很多次的那种，看看这谨慎小心的样子，提出来的每一个要求，都是为了摆脱日后会产生麻烦而提。
所以温润才会点头同意，反正抓药的时候，他们都能在柜台那里站着看到，跟陆通神医混了这么久，一般的药材，温润也是认识的，好坏还是能看出来的，何况古代没有多少药材，是有人工种殖一说的，基本上都是野生。
就比如细辛，这味药材有毒的，古代都说“细辛不过钱，过钱要人命”，一钱的细辛是最大的用量，因为这东西野生，毒性大，内服不宜过一钱的量，一钱也就是五克。
可是他前世的时候，遇到过不止一个老中医，给人开药，那细辛都开到了三钱的量，因为很多药材都实行了人工种植，药性不如野外的大。
就剩下产量大，容易收获等等其他的优点了，故而要想起效果，必须加大用量。
但是这么毒的药材，一般的中医依然不敢开大量，唯有常年累月经验丰富的老中医，才有那个把握，开大量的同时，将毒性控制在一个非常微妙的范围内。
温润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那边已经开始抓药了。
这里的药柜很大，但是不高；不过柜台很大很宽。
一次抓二十副药，绰绰有余。
张三儿看得仔细，抓了两次他就看明白了。
的确都是好药材，尤其是藿香，是新进的，味道很冲鼻。
在这里抓了这些药之后，温润去了南城那边，换了一个挺大的药铺，又抓了这些药材，分了几个药铺终于抓的差不多了，才拉着好几车药回了将军府。
因为抓了一小天的药，午饭都是在外头随便对付了一口。
回来之后，这些药单独入了新空出来的一个药库里，这一个小院子，单独收拾出来，装了很多的药材。
温润现在手里头有粮食又有药材，总算是安定了一些。
结果晚上刚吃过晚饭，就听见一声雷响，随后，淅淅沥沥的雨声就来了。
作者闲话：
妹妹终于可以回家过年了，这三年来跟个劳模似的，过年都没回家，是跟江湖回了江湖的家过得年，今年终于可以回家了！不过大家要做好防护，这过年也要过一个健康的年！

第298章 大雨哗哗下
温润当时就愣住了：“这怎么又下雨了？”
王珺也有些郁闷了：“是啊，傍晚的时候，看西边儿，是老云接驾。”
俗语有云：老云接驾，不是刮风就是下雨。
意思就是说，傍晚时分，西边如果是乌黑黑的云朵迎接夕阳，那就是要阴天下点什么了，或许是雨，或许是雪，都没有的话，估计就是风了。
“前天刚下了那么大的雨，今天又来了。”温润皱眉：“这是个什么气候啊？真的要油腻一把吗？”
“算了，春天风大，雨大点也没什么，风一吹，干得快。”王珺拉着他坐在了饭桌前：“你这些日子忙的都快要脚不沾地了，赶紧吃点好的补一补，都瘦了。”
这人天天跟他一被窝，胖了瘦了他一摸就知道。
现在都瘦了很多了，那腰是越来越细了，胃口也越来越小。
“哦哦，知道了。”温润坐在炕上，就是没什么胃口。
王珺看着这样下去不行啊！
主动给他夹了一筷子鱼肉：“吃饭了。”
旁边那份红烧肉，他都没敢给温润，因为他发现，温润吃饭爱吃清淡的，这份清蒸鳜鱼最适合他了。
俩人沉默的吃了几口饭，温润才再次开口：“军营里如何了？”
“都时刻准备着。”王珺道：“若是真的有天灾，大营里头的五千人马，可以听我号令，但是绝对不能有什么损失。”
“我是让你用朝廷的名义来做，又不是咱们收买人心。”温润知道古代的实权将军们最怕的就是，被上头怀疑有二心。
多少忠臣良将都是这么被猜忌死的？
而王珺不会有那个可能是因为王珺没有直系后代，又因为老王家草根出身，根本没有造反的本钱。
何况他都打算好了，以朝廷的名义。
这是一个万能保护伞啊！
“咱们也收买不起。”王珺翻了个白眼儿：“就这年前年后，你花钱花的凶猛，连过年都没过好，还收买人心呢？砸锅卖铁收买人心啊？”
一下子把温润逗笑了：“那不是收买人心，那叫败家！”
说说笑笑的，可是该犯愁的还犯愁，幸好啊，这只是下了一天的雨，夜里倒是停了，可潮湿闷热的气候还是让人不舒服。
打从心里不舒服。
第二天王珺去军营，温润也跟着去了，军中的卫生条例是温润亲自撰写的，并且让人看着实行，倒是不愁他们不听话，可是军中的药材也都堆积了起来。
去看的时候，心里有点底儿。
中午吃饭的时候，发现也有了野菜汤，温润点点头：“多吃点这个倒是可以，野菜也能有点清热解毒的作用。”
“也就是个汤。”王珺不太爱喝，小时候喝多了，吃的有点伤肠胃，他还是喜欢吃肉。
温润吃过了饭，又去看了看大营里普通的饭食。
里头的饭菜还行，最主要的是，干净卫生！
口味其次，要有营养，对此，温润就差指定火头军们做菜谱了。
本来这二三月份，就是南方开始下田插秧的日子，也是最缺水的时候，可这三天两头的就下一场雨，一下就是半天、一天的，有的甚至是一天一夜。
下的不大不小吧，可这么频繁也让人受不了啊。
老百姓们犯愁，官员们也有些闹不明白，这春天雨水足，还不行？
当然不行了！
这清明刚到，温润还想找个十字路口烧点纸，或者干脆回老家去一趟，反正也不远，这里走水路，快船的话，两天就到。
可老天爷没给他这个机会。
因为清明那天一直在下雨，从早上下到了晚上不说，还越下越大，晚上一夜都没停，温润睡觉都没消停。
第二天早上起来，发现这雨还下呢，不是缠缠绵绵的那种如丝一般的春雨，而是那种哗哗响的雨。
也就小到中雨吧？
关键是雨一直下！
“这是天漏了吗？”王珺倒是有意思，他昨天早上冒雨去的军中，冒雨回来的，今天吃过了早饭，要出门的时候，发现这雨还没停的样子。
“不知道，唉，你还去大营么？”温润皱着眉头，江南这么大的雨，会不会真的发大水啊？这地方水道可密布了。
“去，天上只是下雨而已，又不是下刀子，我冒雨去呗。”王珺笑了笑：“对了，晚上煮一些姜糖水，驱驱寒气吧，这下雨下的人心里都腻味。”
说完他就走了，亲兵跟上，给他披上了蓑衣，戴上了斗笠。
温润看着他消失在雨幕里，心里更加的憋屈了，这什么天气啊！
这雨一直下到了晚上，才见到了一点夕阳的余辉，王珺回来了，只是板着脸，看着不太高兴。
“怎么了这是？”温润在这里快三年了，没见王珺生气过，这守城将军，说白了就跟地狱三头犬似的，在这里只要守好了城池，比什么都强。
就是个守城的将军，不是先锋也不是左右将军。
“今天在码头，扣了三艘商船。”王珺没好气的道：“是一家富商的商船，王八蛋敢拐卖少女，被我发现了，这次非得让他们治罪不可。”
“富商的商船？”温润一愣：“哪儿的富商啊？”
“就是去年，跟妹妹提亲的那个富商家，你还记得吗？”王珺冷笑：“这家为富不仁的玩意儿，自打过了年生意就一落千丈，其实他们家以前的生意也不好，但好歹也是赚钱的卖卖，只要老老实实的做下去，不能大富大贵，起码温饱没问题，可他们竟然敢打妹妹的主意，那天那么多人都看到了，听说鲁明也发了话，不跟他们家做生意，他们家被针对了。”
温润听的目瞪口呆：“我都不知道这些事情……。”
“你是个光明正大的人，这些事情，都是大家的默契啊！”王珺却道：“跟咱们家没关系，是他们家做人太失败，结果这家伙丧心病狂，竟然为了周转的银子，竟然跟劫掠人口的黑道人物，联手倒卖少女，还是去秦楼楚馆，真是该死！”
“这事儿必须严惩不贷！”温润觉得不管古今，人口贩子都是让大家深恶痛绝的存在。
“不错，所以，我现在就带人去衙门。”王珺道：“你在家等我。”
“我跟你一起去！”温润撸胳膊挽袖子，跟王珺一起出了大门，直奔永清县。
毕竟他们这里所属是永清县，永清县上面才是永清府，不能出什么事情，都跑去府衙解决，一般事情都是找县衙。
县衙解决不了，或者解决了再往上报。
因为府衙处理的是所有县衙的事情，所以很多时候，大家都是先找县衙。
两个人直接带着人去了永清县。
可怜的永清县，是建在永清府里面的，一般的县令，在一地作为父母官，那可真的跟土皇帝似的啦。
可是如果在府城里的话，就惨了。
因为上头有个知府大人，等于顶头上司就在眼巴前儿，那县令大人可就没那么自由了，凡事都要被人压一头，还得随叫随到。
这个位置可不太好。
不过所幸的是，永清县的县令，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大人，在这里就是为了养老的，不过老大人的工作很熟练，听了两个人的来意，立刻就叫了县尉跟县丞过来，三个人一起……哦，三个人都是老人家，就等着退休致士了的那种，但也十分生气，此事快速的被办理了，然后第二天就上报给了府城，知府大人直接就叫人去抄家，一定要搜出来，他们倒卖的少女都去了哪儿？能解救一个是一个。
后来发现他们家是第一次做这个买卖，就被抓住了。
但也犯了国法，且是很严重的事情。
欧震大人上报给了巡抚辛明大人，辛明大人直接跟他们一起联名上报给了朝廷，朝廷下来的消息很快：斩立决！
温润这才知道，不论古今，这种劫掠人口贩卖的人，全部都是重犯，重罚。
古代更是直接就斩立决！
那个富商被判了斩立决，富商的妻子也是如此，因为这个主意，就是富商的妻子给他出的，那富商想都没想就照办了！
富商的儿子知道，但是他想的是，有了漂亮的是不是他先享受一下？
气的知府大人直接判了他流放戍边。
倒是这富商的家财，被收了一半，用来安置那被劫掠而来的少女们，顺便送她们回家。
另一半家财，被分给了富商的几个庶子，算是分家了，让他们都带着自己的生母，各自生活去吧。
毕竟这几个庶子都没什么错，而且因为常年受到嫡母打压，几个庶子胆子小的很，几个女人也同样如此，将他们安置到了别处，此事才算完。
而富商的商船啊，生意啊，就都被“官卖”了，这是一块小肥肉，很多商家都出手瓜分这块肉。
处理得很迅速，大概是半个月，这件事情就处理好了。
可是在这半个月里，这雨是两天一小下，三天一大下。
等到过了四月份，入夏了之后，好么，天天阴雨天天下，真的是大雨哗哗下啊。
温润皱眉，王珺烦躁：“这还真是发大水了。”
“江面上如何？”温润知道，府城这边就是水陆交通要道，其中水道就是挨着永清府的永清江，这是长江的一个大支流，现在这么大的雨，估计江面也得上涨了吧？
“还好，只上涨了一臂长，江上的来回商船，倒是多了不少，还有不少渔家子，急忙的下水打鱼，怕过几日就不能出船了。”王珺道：“我也怕他们出事，江上涨水了，万一……。”
“没有万一，就是涝了，这样大的雨，什么样的田地里头，能不溢满水啊？”温润叹了口气：“行了，看看田里头的情况吧。”
俩人一个去军中，叫大家打起精神来，恐怕要发水了。
一个去了田里头，果然，虽然大家都在不断的排水，甚至还有地方泄洪，可水就是不见少，田里头的秧苗有的都烂掉了。
因为泡的水太久了，也不见到什么阳光。
眼看着，是活不成了。
很多农人都在开挖水渠，往外排水，可是温润抬头看了看天，天上的乌云又过来了，不一会儿，淅淅沥沥的下起来，很快，稻田里的水又多了起来。
且阳光不见，乌云遮天。
温润知道，自家粮仓里的粮食，现在肯定涨价了。
果然，温润去粮店一问，价格翻了三番不止，有的地方还限购，一个人只能购买十斤粮食，再多就没货了。
温润又去了专门卖盐巴的地方，盐巴倒是没涨价，他干脆买了很多盐巴回家。
军中不用担心，朝廷的盐，有单独供给军中的盐巴。
温润回到家里，张三儿就过来了：“街面上现在什么都在上涨，还有人心惶惶，有一些商家，干脆就闭店关门，不做买卖了。而那些基本上都是一些小的店铺。”
“大家都有些害怕了，这大雨哗哗下，水上涨。”温润叹了口气：“岸边的渔家子，别再下水了，恐怕会有危险。”
“不下水他们吃什么啊？”张三儿苦笑道：“我已经让良子找了很多人，收购他们的干货，还跟他们预定渔货，说过了不着急要，让他们别冒险下水，可也不能拦住所有的渔家子，何况……还有人想赚昧良心的钱！”
“昧良心的钱？”
“有不少黑心的人，就盼着发大水呢，他们也好下水捞尸体，那个时候，官府是要给钱的，也有遭了灾的人家，求着他们下水将亲人的尸体捞上来，免得成为水鬼，不能超生！”张三儿生气的道：“他们巴不得水里头泡满了尸体，他们好大赚特赚！”
“这是什么人啊？”温润也气着了：“这都什么时候了，还盼着大灾赚钱？”
“他们平时也是负责在水里头捞尸体的，一般都叫他们捞尸人。”张三儿道：“不要生气了，这些人平时也没什么生意，不过做了一单生意，倒是能收获不少，因为他们要价高啊！”
这个买卖就是一锤子的买卖，他们要价高，一单生意几十上百两，他们一分，就够吃个一年半载的了。
半个城的人都在犯愁，天上的大雨，依然哗哗的下，真的跟漏了似的。

第299章 水灾
江边码头已经不再有船只进出，也无法进出，因为江水也多了起来，江面上也不再安全。
江边堤坝那里倒是不用担心，这是府城修建的堤坝，用的都是石头块子，倒是结实的很，这都要归功于前一任河道总督高大人。
他去年回京述职，接替他的是一个姓何的人，温润没跟这个人打过交道。
也没打听过这个人是个什么样的官儿。
高大人修建的结实的堤坝，质量他们还是信得过，新来的就不知道了。
“再这么下下去，真的要发大水了。”张三儿在下雨之后，就回去他家，看媳妇儿跟孩子了，温润身边的是两个弟弟。
他们书院休沐，今天也是冒雨跑回来的，太想家了。
“哥夫，你们是不是提前就知道了？”王瑾想到了哥夫拼命花钱囤积粮食跟药材。
“听老人们说过，当时只是为了以防万一，何况粮食跟药材，什么时候足够过？”温润苦笑了一下：“实在不行就施舍出去，世上总有穷人的。”
古代生产能力低下，哪怕是在所谓的鱼米之乡，也是有人吃不饱肚子的，四海无闲田，农夫犹饿死。
两个弟弟默不作声。
“你们的亲事，恐怕也要拖一拖了。”温润道：“秋天的时候，你们就要北上，还要在京中过个年，才能会试，这时间太紧凑，无法安排亲事。”
“哥夫，我们不着急。”两个弟弟几乎是异口同声。
而且还脸红了！
也是，他们都还是少年人呢。
“我着急啊！”温润呲了呲牙：“本来啊，去年就想给你们定亲，今年开春就成亲，可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人选，你俩应该知道，你大哥可是很在乎你们的亲事，将来你们的妻子，可是要帮你们顶门立户的贤内助。”
“知道，所以弟弟觉得，还是去京城会试一下，成绩下来了，看看结果再谈亲事。”王珏道：“咱们家底子薄，全靠大哥一个人支撑着，他又是武将，跟文臣不搭边儿。”
“是啊，哥夫，我们俩也曾经谈过，我们走的是科举之路，就算是会试成功，成为进士，甚至是参加殿试，成为贡士，可往后呢？文臣这条路，我们兄弟走的话，会很辛苦，因为没人提拔，不过我们也不是非得为官做宰，考中进士自然好，考不中，就打算回来了。”
“我们打算回老家，一个是为了莲花私塾，另外一个就是看守家业，那里是咱们的根儿，平时逢年过节，祭祖也有人。”
两个弟弟其实没有那么高大上的理想，非得为官做宰才觉得光宗耀祖，他们现在已经够光宗耀祖的了。
“你们……能这么想，很好。”温润点了点头，说实话，这古代的官场，他们老王家的人还真是玩不转。
阴雨缠绵了这么久，官员们也察觉到了，巡抚辛明大人已经上了奏折，说了江南这里的天气变化，担心有水灾。
不等朝廷的指令下来，就有一个县的堤坝被水漫了过去，一个县的人都成了灾民，农田冲毁，百姓流离失所，加上阴雨绵绵。
知府大人立马组织人手赈灾，不等朝廷的指示，毕竟这水势无常，这种事情要是处理不好，估计大家头上的乌纱帽，都不保啦。
赈灾其实很简单，将所有的灾民，安排在山上，高处的位置，不容易被水淹没，其次是支援一些粮食给灾民们吃，还有调拨一些药材。
欧震大人忙的脚打后脑勺。
温润来找他办点事儿，结果就看到他惨烈的熊猫眼！
“欧大人，你这是怎么了？憔悴的我都要认不出来了。”温润看到他这样，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黑眼圈这么重？”
“还不知为了安置那十万灾民？县令一家子倒是出来了，可县令坚持最后一个走，差点被水给淹死，一来就病倒了，他手下的县丞，倒是个能耐人，一直帮他料理政务，县尉也不错，组织人手，看顾这些灾民，唉！”欧震知府大人十分憔悴：“要不是看在他尽忠职守的份上，本府都想……。”
“欧震大人，这件事情，在下有不同的看法。”温润正色道：“水势太大，漫过了堤坝，而非溃堤，这证明当时高大人在任的时候，那堤坝是修建的牢固，可谁想到这水这么大呢？”
如果堤坝有问题，那从上到下，追责的可就多了。
包括工部在内的京官，都得不了好。
何况这些人，尤其是江南道这边的，基本上都是皇帝的心腹，怎么可能让他们都落马？
可是如果牵扯起来，这些人，一个都跑不了！
但要不是人为的呢？是自然的呢？
比如温润说的理由，就很站得住脚：“你是这么看待的？”
欧震大人除了赈灾操心，就是怕被牵连，这牵连的可不少。
“当然了！”温润正色道：“府尊大人，请恕在下直言，您现在想的不该是如何请罪，应该是如何赈灾，请罪，请什么罪呢？这堤坝牢固的很，水都漫过去了，堤坝不也没溃吗？这就是实实在在的证据，谁敢说江南道的人不尽心竭力，让他来看看，不是你我人力有问题，而是老天爷，非得发大水，这水漫过了堤坝，而不是冲溃了堤坝。”
“温雅士不愧是温雅士，看事务的眼光，果然与众不同！”欧震大人十分欣慰：“那本府写的奏折，就言之有物了。”
可不是么！
温润来办的事情，有了欧震大人的照顾，自然是快速办理，且办成了。
等到温润回到家里，发现家里大门口，停了一辆车子，还有人往车上搬东西。
家里的车马是有数的，这种牛拉着的青帏小油车，只有家里的大小姐出行才会拉出来，所谓的“青帏小油车”，就是普通的牛拉车或者马拉车。
“帷”是幕布、帐子，是车厢的围挡；青，除了是清漆刷过这车子的木头之外，还因为这车顶是深蓝色，因为古代讲究的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关系。
又因为是给女孩子乘坐的，故而这小车子精致又小巧。
造型更类似于一个四柱的小亭子，四周用深色的围布遮挡，既不会让车外的人看清楚车内，又方便车内乘坐的人，观赏或者是观看外面的环境以及景色。
加上这一般都是给女子乘坐的车子，所以用的是牛车而不是马车，牛车走得慢嘛。
马车走得快，但同时不太稳定。
家里有两辆这样的马车，都是给妹妹王玫乘坐的，一辆是她常用的，另外一辆这是备用。
两辆车子一模一样，温润亲自设计定做的，他不会看错。
“这是要去哪儿？”没人陪着妹妹，小姑娘要去哪儿？不用人带着出门的吗？
一个未出阁的小姑娘，一般出门身边都会有一个或几个家里的男性亲属陪同，以防意外。
很少有小姑娘是自己出门的，哪怕身边配了一大堆的丫鬟婆子，那也是“一个人”出门。
“哥夫回来了正好。”王玫小姑娘正好走过来，穿着一身外出的行头：“哥夫送小妹去一趟兰心蕙舍吧。”
“你去兰心蕙舍……带这么多粮食做什么？”温润可是看到了，这一辆牛车后头，跟了三辆牛车。
两辆牛车拉的粮食，一辆牛车上拉了药材。
以目前粮食和药材的价格，这三车东西，不少于一千两银子。
“我们姐妹虽然都是闺阁女儿，可也知道，外面的情况，一个县的灾民流离失所，朝廷赈灾，官府救助，我们兰心蕙舍也有一点心意，一份善念，哥夫，送我去兰心蕙舍吧！”王玫小姑娘很认真的道：“我知道饿肚子的滋味儿，也知道，病了没药吃，会死人的。”
温润猛然想起来，好像王珺的母亲，就是因为病了没药吃，硬生生病死了。
留下了三四个孩子，相依为命。
“好，我送你去。”温润点头：“顺便，再等一等，府里有不少人，不穿的旧衣服，都拿出来吧，送给灾民，他们不会计较新旧，只要能遮羞保暖就行了。”
光是食物和药材还不够，还得有一些蔽体的衣服。
这个时候幸好是夏日，要是冬天……冬天也没什么，反正这是江南，不是塞北。
但是夏日总比冬日强一些，起码山上的野菜，也能供给灾民们一点果腹。
又等了一会儿，将军府里有不少人，当然，他们也有不少旧衣服，不穿的衣服等等，还有旧被子，破帐篷等物，但凡是温润觉得灾民能用上的，都给装了车。
送妹妹到了地方，他就走了。
不知道在兰心蕙舍那里，王玫的这些东西，引起了不少小姑娘们的关注：“这么多东西，你家同意了吗？”
“不止同意，我哥夫还帮我收集了一些下人们不穿的旧衣服，还有我们不穿的旧衣服，旧被子，破帐篷之类的东西，库房清理出来的一些陈年旧物，对我们这样的人家来说，只是一些无用之物，可对那些灾民而言，或许是一件可以蔽体的衣服，一床可以安睡的被褥和枕头，我们喝粥，也能吃一顿饭，吃干饭也能是一顿饭，如今这个时候，我们一群女儿家，不给家里添麻烦是其一，但也要发挥我们的作用，我们有的多捐，有的少捐，哪怕是几件衣服，也是我们的一份善意。”
王玫说的很好，她捐赠的东西不多不少，也不冒头。
还有人捐赠的比她多多了，那是张家如今这一代未出阁的大小姐。
捐赠了四车粮食，三车药材，五车的旧被子，还有三车的旧衣服。
由兰心蕙舍的小姐妹，回家跟各自的父亲说了，然后她们捐赠的东西，就被知府大人知道了，知府大人派了同知过去，将她们捐赠的东西，都拉去了灾区，关键是，温润教了王玫小姑娘一个小技巧。
她们一群小姑娘，各自绣了简单的三角旗帜，插在她们捐赠物品的车子上。
甚至打包的外皮上，都有“兰心蕙舍”的字样儿，还在角落里绣了一些小标记。
这么声势浩大的捐赠，谁敢伸手？
何况这些女孩子们，一个个都是大家闺秀，千金小姐，不管是她们出身的家庭，还是将来她们要嫁入的人家，肯定都不简单，谁敢得罪这么一大群“姑奶奶”啊。
东西送去了，女孩子们的美名善良也宣扬了出去。
当然，说的是兰心蕙舍里，一群千金大小姐们的善举。
这下子，妇人们坐不住了。
将军府没主母，只有主子。
但是其他府邸有主母啊！
辛夫人直接将温润叫来了：“你脑子好使，给我们一群娘们儿也想个办法，你妹妹她们倒是美名扬了，我们呢？也得做点什么不是？灾民那么多，很多人都照顾不过来。”
“您们要是奔着扬名去的，还是算了吧。”温润笑着道：“如果是想尽一份心，那咱们就谈一谈。”
“是想尽一份心。”辛夫人叹了口气：“你是不知道，我家那个老爷啊，急的头发都要白了，就算欧震大人听了你的说法，上奏的奏折写的很不错，他们的责任少，可这遭灾了，可是在他们的任上，我们作为夫妻，要想帮一下他们，帮一下灾民，就像你妹妹说的那样，咱们府邸里一些用不上的东西，灾民或许用得上。”
“那就搞个捐赠呗，各家各府，可都是你们这些当家夫人们说了算，你们可比那群没出阁的小姑娘们，有力度多了！”温润笑着道：“一群小姑娘们都能有那么多东西，夫人们肯定比她们捐赠更多啊！”
辛夫人顿时就挺直了腰板儿：“当然。”
这是一个肯定句。
她们掌管着后院的大权，比起那些没出阁的小姑娘们，当然更有能力。
“既然如此，那就请夫人们，打扫一下库房，粮食不拘是陈粮还是新粮；布匹不拘绫罗绸缎，还是普通的土布、纺布还是麻布，反正只要是能做个衣服蔽体，就行了；各府邸如果有一些不吃的腊肉咸肉什么的，也可以捐出来，不拘多少，总之，是那个意思。”温润笑着道：“我家还捐赠了一些盐巴呢。”

第300章 永丰县溃堤
“辛夫人，温雅士，小妇人多一句嘴，小妇人娘家婆家，都是做这个，腊肉生意的，以往都是南货北走，可如今发了水，这水路走不了，陆路时间太长，所以，这些货物，留着也没什么大用，不如就捐给灾民那边吧，多了没有，一二百斤的腊肉还是可以的，您看，行么？”
这个女人别看自称“小妇人”，其实看年纪，比辛夫人都大，是一个富商的妻子。
虽然穿着十分素净，可是一脸的精明样子，哪怕是低眉顺眼，那也是一身的算计啊。
“你家的腊肉腊肠，都是能放长时间的东西，没必要捐出去吧？”不用温润说什么，辛夫人就先开口了：“何况那还是货物，不是什么多余的东西。”
另外一个年纪更大的夫人，就笑出了声：“她的话还没说完，她是想说，就跟兰心蕙舍的那样儿，绣个小旗儿，写上她家商号的名字，宣传一下。”
温润顿时就对这个“小妇人”没了笑模样：“要想就这赈灾扬名，除非把你们家的家产都捐出来，我就亲自为你家扬名，怎么样？”
那个女人顿时脸色就变了，整个人都缩了一下脖子，再也不敢吭声了。
这些个妇人，来这里也是有目的的，要么是为了家里头，要么是为了自己的名声好。
很多人，其实目的都不单纯。
不然辛夫人也不会拉着温润问计策。
“要想扬名，就回去吧，这里是行善积德的举措，不带什么名利。”辛夫人淡淡的道：“以后也别来了。”
温润看了看几个上了年纪的妇人，一个个眼神闪烁，也有十分解气表情的，那都是真正高门大户人家的夫人。
“现在要走的赶紧走，不想走的可要破财啦！”另外一位夫人，很是幽默的道：“咱们这里可没啥好名声赚的啊。”
这话一说，又走了几个，剩下了七八个中老年妇女，气氛倒是好了不少。
辛夫人还打趣呢：“那就准备一下，大家伙儿，也败家一次。”
“这算什么败家？这是我们的善举。”有夫人笑着道：“咱们一群娘们儿不方便出面，就麻烦温雅士了。”
“不麻烦，诸位夫人太太们，你们的善举，一定会帮助灾民的！”温润点头承诺她们，什么东西都能帮助灾民。
这帮夫人们只是代表，剩下的年轻的都没出面，毕竟要避嫌嘛。
辛夫人能带着人跟温润见面，是因为他们家跟温润的关系，非比寻常。
加上这些夫人们，真的是想善良一下，故而这些赈灾的东西，可没少捐赠。
温润调动了家里的亲兵和家丁们一起行动，上百辆大车的东西，就这么送去了灾区。
温润亲自去的，这个时候雨是隔三差五的下一场，还场场都是大雨。
幸好他们走的时候，没有下雨，到了地方，是在一处高山上，很大的一座大山，上头挤挤挨挨的都是人，好多个帐篷，还有就地搭建的茅草屋。
虽然是灾区安置地，可这里的秩序还是不错的，山下入口那里有衙役看着，温润来的时候，他们十分欢迎。
“早就听说有人来送东西，小的们都在这里等着呢。”来人是一个干巴瘦的文人，看样子，应该是个县丞。
果然，衙役说了：“这是我们安县丞。”
“安县丞。”温润拱了拱手：“这些是永清府府城各家内眷的一点心意，知道这里有灾民，大家都很牵挂。”
“多谢，多谢！”安县丞眼眶子都红了：“这里十几万灾民，我们县城的粮库都在水里了。”
可以说，除了人，他们基本上没啥带出来的东西。
房屋田地都泡在水里头。
温润也才知道，他们那个县城啊，地势比较低洼，平时有水田的时候倒是从不缺水，现在下雨发大水了，他们那里第一个就被泡了！
这也是无奈的一个事情。
“我们过几天再看看上头是什么决定，是要迁徙县城，还是等水退了再说。”安县丞看样子也是熬的狠了：“县令大人现在病情好了点，可以写公文上报，也能上奏折了。”
起码主事的人，能干点什么了。
要不县丞跟县尉，根本没有资格上奏，只能管事儿，不能办事儿。
“一切都会过去的，一切都会好起来。”温润只能这么安慰他。
外头的东西，派分的很顺利，虽然都是旧物，可对这些灾民来说，他们在受灾之前，也未必能穿上这么好的衣服，吃上这么好的饭菜。
最主要的是，这都是免费的！
不需要他们花费一文钱。
另外就是他们现在也没有挑选的资格。
温润出来还看到他们在做饭，特意去看了看，是一个村儿一个村儿的来，根据人口多少，分配了好几口大锅。
“早上吃的是药粥，药材煮水，然后捞出来药材，铺的满地都是，剩下的药汁儿熬粥。”安县丞介绍道：“一天两顿饭，多了也供不起，晚上就是一些咸肉腊肉的熬成肉粥，好歹见点荤腥。隔三差五的做一份面食，蒸个包子吃一吃。”
东西什么的，他们这里倒是勉强够用，还能维持个十天半个月。
就怕这灾，十天半个月的过不去。
温润有些担忧的跟安县丞告辞离开了。
一路回到府城，发现沿途的村庄，都有些人心惶惶，不少田地里的秧苗都泡烂了。
等到了府城，发现府城街面上也萧条了不少。
到家的时候，正好赶上家里人买菜回来，负责采购的阿清嫂子，一个劲的嘀咕：“这市面上的菜都没多少了，还死贵死贵的，说什么水灵灵，其实都是水菜！”
这里的水菜，就是说蔬菜含水量高，压称的意思。
“有得卖就不错了，听说一些地方连菜地都淹了。”阿珍姨倒是不挑剔：“有的吃就吃，没得买了，再动那些干菜，这样新鲜的水菜是放不住的。”
温润听了她们的对话，抬头看了看自家的仓房那边，那边有阿珍姨单独要求的一个菜仓，里头放满了干菜，但是去年吃的差不多了，可能还有剩余，但是肯定不多是真的，他记得，应该只有一点了吧？
看来阿珍姨没动那些干菜，都指着水菜呢。
晚上的饭菜，果然是青菜少，肉类也不多。
而且青菜基本上都是爆炒，清炒的，也没放什么油，清清淡淡的温润倒是吃的顺口，可吃的不多。
而且今天王珺没回来。
小文他们也没回来，温润这顿饭吃的就更没滋没味的了：“怎么不回来，也不说一声？”
“大概是军中有事情吧？”张三儿今天留下来吃晚饭，晚上也不回去了，他这几天忙得很。
赈灾的事情，发自民间，朝廷的还没回信呢。
温润这个当老爷的忙，他这个做管家的更忙。
“咱们家的盐巴送了一半过去。”张三儿吃了一口菜：“剩下的还是留着吧，现在这趋势，恐怕大灾还在后头。”
张三儿经过的事情多了，特别的老谋深算。
“这几天下雨也没那么大了吧？”温润觉得隔三差五的下一场雨，天气还这么热，水蒸气也得费一些水的吧？
“未必。”张三儿摇了摇头：“种地咱们也不太擅长，但是总这么下雨可不行。”
这刚说完，第二天又下雨了。
不过这次阴雨绵绵，下了两天都没停，然后听说，他们这边也有一个县的堤坝，这次是被水给冲毁了。
王珺是冒雨回来的，全身湿呱呱，跟着他的人，就没一个是干爽的，马匹一回来，就被马夫带去了马棚那边照料，热水和草料都准备的足足的。
“这是怎么了？”温润两天没出门，其实也觉得不太好，这雨水说大不大，关键是一直下啊。
“永丰县新修建的堤坝，被水冲得溃堤了。”王珺没好气的道：“那边今天跑来了很多灾民，永清县的县令不行，身体不好，只好让永清府的知府，欧震大人去忙活了，他找我帮忙，我能不帮吗？我带人安置了灾民，就在北大营的西北山那里，幸好那里地势高，河道宽阔，水势来的缓慢，不然都淹死了！”
“永丰县？怎么是那里？”温润愣了一下，随后就皱眉了。
永丰县之所以叫“永丰”，是因为那里盛产的就是粮食，丰收么，这个名字很适合那个县。
那里地处本府范围内最大的一片平原，而且还紧挨着两条从江边儿延伸过来的两条水道，这两条水道，给了这永丰平原带来了丰富的水资源。
而两条河道的堤坝，高大人在位的时候，这个堤坝就没修缮过，不过他要走了的时候，这个堤坝已经需要重新修整，可是他没时间了。
永丰堤坝，是永丰县最大的一个堤坝，同时也是一条生命堤坝。
如果它溃堤了，大水会毫无阻拦的冲向稻田，冲毁村庄。
甚至是永丰县城！
因为永丰县城也是建立在这片平原上，城墙好几年没修缮了，堤坝也是，这工程是新上任的河道总督，与新上任的永丰县令在主抓。
温润知道，是因为听欧震大人说，这两个人越过了他，整天在一起嘀嘀咕咕。
不过欧震大人对这个也不太关注，他的事情太多了，公务也太多了，何况这种建筑堤坝的事情，都是河道衙门在管，他才不会越俎代庖呢。
“快，烧热水去！”温润指挥大家忙起来：“还有洗澡水，干净的衣服。”
这个时候，已经是夏日了，温度是有的，但是湿度也是有的。
温润还让人做了祛湿的药汤给他们灌下去，府里还好，府外面，温润觉得事情不太好。
“家里的排水倒是不错。”王珺收拾妥当了，坐在炕上吃饭，跟温润来了这么一句。
“家里的排水？”温润一愣，随后搭话道：“当然好了，家里的排水系统，我亲自设计的，好是肯定的啊，何况原来还有明渠暗渠，以及前头饶府而行的那条小溪，现在也涨了不少的水。”
以至于这几日，大家都怕水再涨，那些水会从明渠暗渠甚至是小溪里冒出来。
幸好当时温润设计的时候，不仅排水量大，这修建的也深一些。
要不然，真的怕冒出来啊！
“可惜，外面的排水也好，就是外面的水，不知道排哪儿去。”王珺生气的道：“军中都要泡水了。”
“不至于吧？”温润吓了一跳！
他记得军营是建在一个小山丘之上，居高临下，易守难攻。
不过那里的确是有一条小河，是军中取水用的，且军中在军营边缘地方，还打了干净的水井，都是秘密地点，可以随时取水用。
另外就是，军中住的可不是帐篷，而是房屋。
当初温润就清理过军中，居住条件还是很好的，幸好啊，睡得不是帐篷，不然这么多雨的天气，帐篷也会返潮，灾民们都是住在山上，还好一些。
住在丘陵地带的军中，可能就不那么好了。
“还不至于？那个新来的河道总督，也不知道是干什么吃的，竟然头一年来，搭建的堤坝，就是个样子货，水一冲，啥都没了，什么东西！”王珺气的狠了，在家就开骂上了：“还吊儿郎当的样子，结果堤坝冲垮了，他是一问三不知，三问九摇头，啥都不知道。”
“河道总督……你遇到了？”温润记得，新来的河道总督，他们好像还没接触过，只见过面，打过招呼，混了个面熟而已。
“还有那个永丰县令，去年来的，一来就开始享福，据说他喝的酒，都是上好的粮食酒，还爱吃米肠，酒酿圆子什么的，家里一个夫人两个妾室，七八个通房大丫鬟，去年刚来就七八个，据说过了年，又换了五六个新鲜的，原来的确认没怀孕，就配给自己的庄户当媳妇儿了，什么人呐！”
王珺是庄户人家出身，虽然结契了个兄弟，却也知道，庄户人家也是有尊严的，不是什么女人都能娶的，哪怕是给老爷扛活，也没道理，捡老爷的破鞋啊？
除非是那种，娶不起媳妇儿的人。

第301章 弯弯绕
“你怎么知道的啊？”温润可是知道王珺这个人的，平时他连永清县的县令都不太打交道的，怎么这会儿，永丰县县令的事情，他怎么知道的那么清楚？
“能怎么知道的？欧震知府都要跳脚了。”王珺摆了摆手：“要不是看在交情不错的份上，我也不会让军士去帮忙，可怜灾民们……。”
王珺说不下去了。
“先不说这些了，去泡澡吧！”温润将他推进了浴室：“热水都放好了，去洗个澡，一会儿出来，换了干净衣服。”
王珺去洗澡，温润才出去，见了已经洗过了战斗澡的小文：“这是怎么了？一晚上都不回来，一回来一个个都成落汤鸡了。”
“将军带着我们，帮助灾民转移来着，不然那些灾民就要在外面淋雨了。”小文道：“而且偕老带少的，安置起来也不容易，还有的人家因为溃堤的太突然，就一身衣服，连口粮食都没抢出来。”
可以想象的到，当时的情况有多混乱。
十几万灾民，就他们这三千多号人，维持起来太难了。
忙活了两天一夜，大家连口饭都没吃上，幸好大营里头早有准备，他们回到府里，府里也早有热水，冲洗过了之后，就去吃了一口饭。
“先去吃东西吧。”温润让小文去吃东西休息，这一个个熬红了眼睛。
他们这边刚洗漱完端上了饭碗，外面的雨终于停了，可惜，已经是晚上了。
“停了雨就好。”温润端着自己的青花瓷碗小饭盏，看着外面朦朦胧胧的夜景：“希望别再下了。”
“下雨是下雨，这水涨的快，希望堤坝都能坚固一些。”王珺心情不好，低头吃饭就跟饿死鬼似的，一口一块红烧肉。
温润给他夹了一块姜爆鸭：“吃点这个，驱驱湿气吧。”
“不爱吃这个。”王珺嘴上说不爱吃，可还是夹了起来，一口就吃掉了。
他不爱吃姜，这姜爆鸭，偏偏使用的很多姜，要不是温润给他夹的，他肯定不吃一口。
“去湿气的东西。”温润又给他盛了半碗赤小豆粥：“灾民那里安排的都妥当了？我看欧震大人好几天没出现了。”
以往总能隔几日见个面，吃吃喝喝，吟诗作对什么的，活动总是频繁地，尤其是春夏之际，这江南风景美丽，大家赏景的机会也多。
而且今年是小比之年，可是如今提都没提。
实在是提不起来啊，大家没时间，也没那个精力主持考试了。
所以这一年，没有考试，各个书院也都通知到了，温润还感叹呢：“幸好弟弟们已经是举人了。”
这要是个童生，这一年可就耽误了。
“他们在书院如何了？”王珺好些日子没见过两个弟弟了，他忙，两个弟弟读书更忙。
“还行，只是这水灾加上连绵不断的大雨，读书也不安心。”温润叹了口气：“心静不下来，看书都看不进去。”
俩人吃过了晚饭，很快就去遛弯，然后就休息了。
王珺太累了，一躺下去就睡着了，呼噜声很大，温润这次没觉得被吵，反倒是心疼他半天，这得多累啊？
第二天吃过了早饭，天气难得晴朗了起来，王珺带人走了，温润也出了门，却发现府城里有一些灾民。
“这些人，进城了？”温润皱眉：“以往都是在城外安置。”
“安置不过来。”张三儿道：“昨晚上我就打听过了，能进城的灾民，基本上都是有点家底的，你看那边那个老爷？那是永丰县最大的地主，他在永丰县有大片的良田，不过前年他儿子成亲，给儿媳妇的聘礼，就有一百亩上等水田，不过他也是个聪明的人，家里的田地一半在永丰县，一半在府城这边，祖宅在永丰县城里，可他也在府城买了宅院，置办了产业，七八个铺子吃租金。”然后又非常猥琐的跟温润八卦：“听说还在这里置办了个外宅，养了个外室。”
所谓的“外宅”，指男子于正妻以外在别处另娶的“妾”。
一般的“妾”都是纳，而外宅是男人私下里置办的产业，养的女人就是在这个宅子里生活。
因为这种关系是没有“三媒六聘”的，更没有婚书在衙门登记，故而只能是“妾”，正所谓“聘者为妻，私奔者妾”，这女人没名没分的跟着一个男人，不是妾室也是妾室了。
必须说明的是，古代允许一夫多妾，男人在外边找女人过日子，不是违法事情，又因为男尊女卑的观念十分封建，女人就是男人的附属品，男人婚外家里的女人被冠以“外室”的称呼，其实也是对男人的做法变相合法化默许了认可了。
不过，作为在外宅里当“外室”的女人，其地位是很低的，尤其在大家族里上不得台面。
一般都是什么戏耍女、青楼花魁之类的女人，不容于大户人家，只能当个没名没姓的“外室”，住在“外宅”里。
而能让一个大地主，将一个女人养在外宅里做外室，那么那个女人身份，恐怕就真的是“上不得台面”了。
一个地主家的门槛有多高啊？乡下地方也不那么讲究。
温润晃了晃脑袋，将跑远的思绪拉回来：“他有钱，进来府城生活，倒是说得通，其他人呢？”
“其他人也都差不多，多少有点家底，或者是来投奔亲朋好友的，城外灾民十几万，那日子怎么过？不来城里在外面，也很容易让一些穷凶极恶的人盯上。”张三儿道：“来了城里还能安全一些，何况……万一事不可为，府城总有城墙围着，城门守着……。”
温润脸色十分不好看。
他明白，如果真的再有地方决堤，到时候，府城大门一关，有高高的城墙护着，这府城里的人，起码是安全的，至于外面是否饿殍遍地，那就管不着了。
可能到时候，也管不起。
不过一路上走过去，这些来避难的灾民，其实生活水平还是很高的，起码他们有钱，有家产，有底气在逛街的时候，还能给自己的女眷买个珠花什么的，估计家里也是不愁吃穿的那种。
说是灾民，只不过是因为他们的户籍在永丰县而已。
可是第二天，温润就发现，粮店的价格，又涨了，如今已经是平常粮价的五倍还多一些。
温润去了书院，发现吕山长正在犯愁。
“你愁什么？”温润郁闷的坐在他对面：“你家也没遭灾。”
“外面灾民那么多，我家田地也在外面，又不是在城里头。”吕山长没好气的道：“孩子们也无心读书，好几个热血的都说要去城外赈济灾民。”
“那是好事儿啊！”温润也有些郁闷：“我看这几日，城里也乱糟糟的，真让人郁闷。”
“唉！”俩人对着叹气。
中午温润吃饭都没吃下去多少，看过了两个弟弟，又去了知府衙门
“你怎么来了？”欧震大人赶巧了，正好歇口气的功夫，温润就来了。
“我来看看，办点事儿。”温润看了看欧震大人：“你这是怎么了？整个人好像那灶台上的炉灶，都要冒火星子了。”
“还不是那个草包县令！”欧震大人气的眼睛都瞪圆了：“还有那个新来的河道总督，都是个什么东西？竟然把江堤工程，随便糊弄，用的都是什么东西？麻包里头装的都是稻草跟土，混合在一起，能挡住什么啊？”
“这……？”温润一听就皱眉了。
按照规定，这麻包里头应该装的是沙子，或者干脆就是石头块子，用麻包筑堤之后，水流冲刷之下，会逐渐稳固，行成越来越牢靠的堤坝。
可是那俩干得什么事儿啊？
这种东西垒起来的堤坝，看着结实，可大水一来，不堪一击。
溃堤，是必然。
“那就拿掉县令，上告那个河道总督呗？”温润能想到的就是这个了。
古代官场什么样，他是真的不知道。
加上这事儿可不小，欧震这一个知府，可扛不住；加上巡抚辛明大人，也不行。
二三十万的居民流离失所，沦为灾民。
半个永清府都成了泽国，欧震能不来气么。
“大人，这么下去不是个办法啊！”温润皱眉：“城里头的灾民太多了，这府城也不大，而且灾民里良莠不齐，这才几日？就有不少闹事的，在下看永清县的县令都犯愁的掉头发了。”
“他犯愁，我还头大呢。”欧震大人气的在地上团团转：“这么一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怎么就被派来了这里？一个纨绔子弟，如何能在永丰县当县令？真是气死我了！”
温润这才知道，河道总督是个关系户。
而永丰县令更是个纨绔子弟，这俩人来这边，温润觉得不是来当官的，是来捞资历的，因为前一任河道总督，高大人将这边的河道治理的井井有条，他们来只需要翻新重修两条堤坝就行了，而且还是在永丰县这么一个富裕的县，这简直是躺着捞政绩好么。
还有永丰县，上一任县令可是留了县丞与县尉的，更有这新任县令七八个师爷辅佐，就算是个草包也能当好这么一个县令，毕竟永丰县盛产粮食，在这个时代看来，就是一个风水宝地。
民众也好管理，粮食也不愁卖。
说白了这就是个肥差，闲差！
不用干活就能有政绩，一直到三年之后，有这么一块风水宝地，还不顺顺利利的升迁？
只要不是傻子，按部就班就能干好。
而且高大人还给他们留了个可以做政绩的工程，只要按照以往的规矩来翻新巩固堤坝，就可以了，设计图都给他们留下了。
江南的河道是个很容易出事、也很容易出政绩的地方。
这都能让他们干成溃堤、水灾、甚至是十几万的灾民。
他们不死也得脱层皮！
可欧震大人可是永丰县的顶头上司，又比河道总督品级低，被夹在了中间，成了夹心饼干里的那块夹心，你说他能不闹心吗？
于公于私，他都闹心的不得了。
“别生气了，生气也于事无补。”温润道：“目前赈灾是第一位，朝廷有什么办法没有？”
“朝廷倒是来了消息，下了命令，开仓赈灾，另外，还有一位钦差大臣前来监督，那个人可不简单呢，听说是皇亲国戚，是一位国舅爷！”欧震大人提起此事，倒是有些兴奋：“身份越高，越说明皇上对此的重视，而且还带来了朝廷赈灾的银两，以工代赈的方式，等水退了，将堤坝重新翻新修整，唉，若是堤坝能百八十年的重修一次，就好了，这每隔三五年就得重修，真是累人。”
“做成石头的不就好了？”温润提议道：“您看我们将军府那里的水渠，用石头砌成的，结实又耐用，只要不人工动手破坏，移动那些石砖，水流再大，也不会冲垮堤坝，最多像江阴县那样，漫过去而已。”
“你呀，你呀！”欧震大人却摇头：“你是在野的文人雅士，不知道这里的弯弯绕，堤坝漫水的那个县城，是什么地方？那是先帝的首辅大臣何奎，何应龙大人的家乡，他作为首辅大臣，在朝中鞠躬尽瘁十八年，乞骸骨退休之后，先帝甚至派了半副銮驾送他归乡，在县城里，就有他家的祖宅，幸好何家人少，一共不到二十个，伺候的人五十几个，家宅也不大，可关键是，那老头儿能通天啊！他九十八岁高龄的时候，还跟先帝通信来着，还说君臣相约过百岁！先帝薨逝，他也跟着去了，新帝登基，特意下了圣旨，晓喻礼部，来给老人家治丧，甚至还让礼部预备了半份，跟先帝一模一样的祭品送来，他在那里，那里的堤坝敢修的不结实？何家在那里有十顷稻田，堤坝不修结实，一旦发了水灾，第一个冲击的就是何家的田地，当年和老打人真的是见微知著哦，他特意要了挨着堤坝的田地，说那里水源充足，其实就是变相的给河道总督衙门添麻烦，高大人一来，就先修了那边的堤坝，甚至是修的非常结实！用的是石砖打底，结实的水都漫延过堤坝了，那堤坝也没溃。”
听了他这么说，温润总算是知道，这堤坝修建的坚固与否，全看那堤坝附近是谁家的田地。

第302章 吕山长的眼光
“那永丰县就因为没有什么出名的人，就……？”温润想了半天，的确是没想出来，永丰县有什么出名的人才，只有出名的盛产粮食。
粮食这个东西，哪儿不能种啊？
永丰县产量大，可别的地方也不是没有产粮食，就是不如他们那里的多而已。
且永丰县空降下来的县令，以及新上任的河道总督，都不是什么能耐人……要是能耐人，能让人千方百计的挑了这么一个躺着捞资历的地方任职吗？
要真的是有本事，取一个贫瘠的县城，让他们去治理，三年之后，治理的好，这是实打实的政绩，升迁也会很容易。
可这种有些“投机取巧”的政绩，实在是让人看不太上眼。
这两个人等于是站在了前人的肩膀上，才得了这么好的一个地方。
结果让他们俩就修缮个堤坝的事情，就做成了这样，别说上边不好交代，就是下头的人，也都看着呢。
“不管怎么说，那俩都是要负责的吧？”温润只能这么问了。
“他们俩倒是能负责，可他们俩上头有人，我也不知道是谁，总之，这是个烫手的山芋。”欧震大人一个头两个大的告诉温润：“这种事情，咱们先观望一番看看吧。”
其实他想说的是，这种事情，不是他们这个级别参与的，能安排人来这里镀金的，估计也不是什么好惹的官儿。
温润对古代官场一直不看好，闻言也不再说下去，而是谈起了灾民的事情：“灾民进入了府城，好的自然是日子照过不误，可穷的那些怎么办？”
也不能拦着不让进城，那进了城之后呢？
灾民能做什么？更多的是讨饭吃。
府城是有富户，可不都是富户啊！
普通百姓，那也是家没余粮的呀！
“去年就收上来的粮食，倒也能吃一段时间，加上你忽悠别人家捐赠的，也不少了，何况现在山上也能挖到野菜充饥。”欧震大人想了想：“秋天看看情况吧，不能都发大水吧？”
“其他地方的水势如何？”温润看过朝廷的邸报，上面只说江南一带水患频发，没说具体地方。
“整个江南道肯定不会全都颗粒无收，可也不能幸免。”欧震大人拿了最新的邸报给温润：“你看看吧！”
朝廷的邸报，虽然是刊行天下，但是第一个拿到手里头的肯定是当地的官府啊，衙门拿了第一手资料，其次才会有书院或者书斋等地的人，来衙门抄录邸报。
并且有些邸报内容，衙门是不会给外人看的，欧真大人能拿原封的邸报，给温润看，实在是将他当做自己人，哪怕是吕山长来，他都不会这么没顾忌。
温润拿过来一看，一些大事情他倒是不关心，直接就略过了，江南水患倒是看的仔细。
原来遭灾最严重的就是他们永清府，其次是隔壁的顺江府，不过顺江府水道发达，排水设施很强悍，虽然也遭了灾，可没永清府这么严重。
再隔壁的州府，基本上就是涨水了而已，没淹没粮田那么严重，更没有造成百姓流离失所，成为灾民的惨状。
主要是他们永丰县那里，太惨了点儿，整个县，包括县城都泡在了水里头。
十几万百姓遭了灾，没了家，惨啊！
惨的整个朝廷都为之震动了，派了皇亲国戚，带着赈灾银两来这边，就是怕这江南粮仓，有个好歹，十几万没饭吃的百姓，逼急了别说什么易子而食，估计扯旗造反都有可能。
皇帝是在江南待了好几年的，又是统兵的大帅，当然知道江南的重要性。
天下粮仓，一半都是江南在支撑，且越是往南越出粮食，两季稻子在南边儿，年年不断的种植。
可不能乱啊！
尤其是永清府，这可是南北水陆交通要道，它要是乱了，万一断了南北交通可如何是好？
因为不止是粮食，还有一些商道，断了的话，不止货物流动不了，就连南北通信，都有可能断掉。
这绝对不行！
毕竟京城是在北方，要是断了联系，南边儿半壁江山，非得大乱不可。
永清府好就好在，地理位置特殊上了，朝廷不敢让这里有乱子发生。
故而派了人来，可是邸报到了，人没到。
但是朝廷的邸报上说了，让永清府开仓赈灾，同时，带了赈灾银两南下的钦差大臣，也会到了永清府之后，在周边州府购买粮食赈灾，如果水退了，还要联合当地衙门，翻新修缮永丰堤坝。
温润看的很仔细，半天才抬头，问了欧震大人一个问题：“不知道，永丰县与河道总督，上头是个什么处理？”
他看了半天，愣是没看到，关于这两个直接责任人的处理结果。
“处理？”欧震大人苦笑了一下：“我奏折，巡抚大人的奏折，包括总督大人的奏折，都上去了，可一直没有下文。”
其实说白了，朝廷，或者是上头的人，来了个“冷处理”，即不管，也不罚，就这么让两个人在任上待着。
温润眼睛都瞪圆了：“这是什么意思？”
这个时候，还不管，也不罚，干什么呀？
“拖着呗！”欧震大人道：“估计上头也没想好怎么办，或者是上头支持他们的人没想好怎么善后，就只能先拖着，如果灾民处理得当，可能他们的罪责少一些，但是如果酿成了大祸，他们是最好的顶罪人。”
温润不高兴了：“好不好的，都是他们的责任啊！”
欧震大人没说话，只是脸色阴郁的厉害，他没跟温润明说的是，自己也有连带职责，到时候，可能会保不住官位，最好的结果，就是降职处置，他好不容易成为了知府，降职的话，就得干回原来的知县了。
像他这样在仕途上有了重大错误的人，吏部三年一次的考评，恐怕也不敢给他高分。
你说他能不犯愁吗？
可是这事儿，温润就没办法啦！
他不是朝臣，也不是什么皇亲国戚，这个时候，他也没什么好办法：“那咱们先安置灾民再说其他吧！”
“也只能如此了！”欧震大人还能说什么？
温润也没办法，只好拱拱手，抄了一份邸报，午饭都没在这里吃，去了永清府书院。
说是来送邸报的，实际上就是来看看，吕山长有什么好办法？还有就是两个弟弟，让他们抄写邸报，顺便谈一谈现在的时事。
不过书院里的气氛更不好了，温润都有些担心两个弟弟的学业：“这里要是不能学习的话，不如放假回去吧？”
吕山长摆了摆手：“并非如此，他们是想出去帮忙赈灾，可是能干什么呢？医者可以给灾民看病，甚至是预防瘟疫；厨子可以做饭熬粥，赈济灾民的肚子。这个时候，我才让他们知道，什么是百无一用是书生！等他们意识到了这一点，就该跟着请来的先生，好好地进学了。”
“请了什么先生？”温润愣了一下，还有书院学生们不学的科目吗？
好像是没有吧？
“老夫请了七八个有名的大夫，轮流给他们讲一讲医者的课程，让他们如果有需要而身边又没大夫的时候，也能给自己看看病。”吕山长十分语重心长的道：“不为良相，当为良医。”
温润顿时，肃然起敬！
“您果然真名士也！”
北宋丞相范仲淹年轻时就仰慕诸葛孔明，立志“不为良相，便为良医”，后来这个理想成为无数有志之士的共识。
只是如今大家读书都奔着当官去了，可是这科举，犹如千军万马过独木桥，天下读书人千千万，可是科举取士能有几个？
说一句“过五关斩六将”亦不为过。
可这万里挑一的科举，能考上的人少，考不上的人太多了。
总不能，一直读书下去吧？有条件的倒是可以一直读书，没条件的呢？
没条件的人太多了，读书虽然不如练武费钱财，可也不是一般人家供得起的一项事业。
怎么办呢？
那些家里供不起的读书人就会放弃科举，改别的行当了。
一般就是教书先生，账房先生，或者是给某个大家子弟做启蒙先生。
无一例外都是需要识文断字的行业。
可这些都不太符合读书人的性情。
只有一个行业，是先贤们都称赞过的，那就是医者。
所谓“悬壶济世”，医者父母心。
也能让读书人一展所长，济世救人嘛。
故而古代的职业里，医生才会叫“大夫”。
这也是因为学医的人，文字功底必须要扎实，而且中医医学博大精深，要想学会贯通，起码十年八年的才行，还要有累计经验的时间，一个好的大夫，没个十几二十年，是不可能成为“名医”的，那些中医年纪愈大经验越丰富，故而一些人只管找老中医看诊。
话又说回来了，能读书识字的不多，人家要是真的聪明，早就科举出仕了，读书不好的也会奔着教书先生这种清闲工作去的，除非有大毅力的人，读书识字之后，静下心来学医，哪怕学的不精通，能给普通人看病就行了。
吕山长就是要求学子们，能治疗一些头疼感冒的就行了。
“他们将来都要进京赶考的，哪怕学一点手艺傍身，那也得选择岐黄之术！”吕山长一拍桌子：“起码，他们以后考不过……还能有个手艺混饭吃。”
这个时期的大夫们，也不都是名医什么的，而且治不好的病，也会明说治不好，请患者另请高明之类的话。
一般来说，大家头疼脑热的都会挺一挺，实在不行才会找大夫看看病。
名医一般人可看不起，百姓们能有个大夫看病就不错了，所以大夫这一职业，在古代是很吃香的……嗯，在温润的前世也是一个很有前途的职业。
就是这个职业需要持之以恒，以及细心和谨慎。
毕竟是治病救人的活儿，弄不好可没机会重来一次。
“你怎么会这么想？”温润还挺好奇的，要是吕山长早这么想，估计早就这么做了。
“我也是听你两个弟弟说的。”结果吕山长立刻就笑着道：“你还瞒着我呢！”
“我隐瞒了什么呀我？”温润还有点没想起来，他隐瞒什么了？？
“我可是听说了，莲花私塾那里，孩子们不仅要会读书识字，还要锻炼身体，更是要学医的，你们那里不是有一个陆氏医馆吗？那里的人每三天去讲一次课，教导的医术从浅到深，听说已经有几个孩子决定考了举人功名之后就专心学医，将来也好造福天下，我觉得很好啊！科举这条路，太难走了，孩子们多数都是草根出身，没有什么身份背景，将来入了官场，也没个照应的，再说有不少孩子资质的确是不行，与其辛辛苦苦的读书还一无所成，不如学了医术，也好济世救人。”这就是吕山长说的，他的灵感来源。
温润也恍然大悟：“当初让人教导他们岐黄之术，也是因为有些孩子上山挖草药，卖给陆氏医馆，我想让他们有个额外的收入来源，还有就是几个孩子家里有病人，想着读书识字之后，就要给人当学徒，去学医的，不过后来有了陆氏医馆，他们倒是不用跑出去给人当学徒了，就在莲花私塾里学着吧，反正去哪儿学不是学呢！”
他没说的是，他之所以这么干，是因为他知道，陆通是个神医，沾点便宜，让他教导孩子们，将来就算孩子们没成神医，那也能当个大夫。
如果能学有所成当然更好啦！
这世上，多一个济世救人的大夫，总比多一个碌碌无为的普通官吏好一些，甚至是一个碌碌无为的米虫强啊！
而且如果医术好的话，也挺挣钱的，还能给子孙后代留下个手艺。
家里有田地，再会点医术，有秀才或者是举人的功名，最好是举人，因为秀才有岁考啊，举人没有。
这样的话，不说大富大贵，起码小康之家是可以的，温饱没问题了，将来也有了，就挺好的，莲花坳的人没多大的志向，能有这样的打算就不错啦。
作者闲话：
江湖已经回了老爸老妈住着的地方，先干了两天活，打扫了卫生，又大采购了一番，很累，但是很满足！老爸老妈身体很好，正在准备过年……

第303章 国舅爷？
“有眼光！”温润干脆承认了自己的打算，也跟吕山长说了，莲花私塾那里的孩子们，未必能一直考上去。
考到举人就很努力了，进士什么的，没打算过。
其实若非温润一直是给孩子们发奖学金，鼓励他们读书，恐怕有不少人家都供不起了。
孩子读书也不耽误赚钱，这才让很多孩子坚持住，考了秀才的还有一百两银子呢，考了举人的更有一百两金子！
莲花坳里人口少，温润赚钱多，花得起这个教育费用。
不过温润不看好吕山长派人教导学子们岐黄之术：“那孩子们学的进去吗？”
举人了，不说十年寒窗苦读，可也差不多了，再今年秋天就要启程去京城会试，会试啊！
不管你举人想不想考，都得去一趟。
这是规矩，温润这样的除外，他去了也考不了。
还有什么入赘的，身体有伤残疾了的……总之，只要没事就要去会试。
有事当然就不用去啦！
“我也不求他们能学的名扬天下，只求他们能看一些平常病症就行了，认识点草药，等他们学了点皮毛，就带他们去赈灾，给灾民看病，或者是只负责发放药品。”吕山长早就打算好了：“让他们也亲眼看看，一个官员无能，累及多少百姓。”
温润默默的点了点头。
他明白吕山长的意思了，这些人里头，肯定不会都一无所成。
能考到举人这个行当，能有进士做先生悉心教导，他们肯定有不少人会进京赶考，还有的人会考中。
将来未必不会主政一方，哪怕是个县令呢，也得有点眼光才行。
不然就会跟永丰县的县令一样，一手好牌打的稀巴烂。
看了看两个弟弟，他们俩明显也是心不在焉的样子，看来迟早这群学子们，得被吕山长带着，看看外面的现实世界。
给他们送了点东西，温润就出了府城的书院大门。
书院所在地，自然是清净为主，这里周围都是一些书肆，酒楼饭馆的都离着很远的距离，且松柏森森，花香阵阵，绿化的很大一片呢。
可是温润走出了书院的范围，就发现有不少穿着破烂面有菜色的人，倚着墙根避开盛夏的酷暑，端着个老大的碗，像是在讨饭，可又不像是乞丐。
还有一些人，可能不缺吃的？倒是没讨饭什么的，却大包小裹的缩在一起，有的是在路边的凉亭里，还算是好的，偶尔还能看到某个大户人家的角门啊，侧门那里，有人缩在那里的门檐下。
看着就那么让人别扭呢！
温润回到了将军府，发现将军府倒是清净……那是啊，将军府周围有一条小溪跟护城河似的流过，谁也靠不上来，大门口小石桥另一边，弄得跟军营的辕门似的，谁敢来贴着他们家？
可温润也是心里不舒服的，等到晚上吃饭的时候，王珺回来了，看样子挺累的：“如今遭了灾，军中也不太稳定，还有人高兴呢！”
“遭了水灾，军中人高兴什么？”温润最讨厌幸灾乐祸的人了。
“遭了水灾，灾后不管是暴民骤起还是盗匪横行，都需要军队镇压，如今国朝承平日久，江南又是腹地，哪儿有什么军功啊？可这样的话，只要出兵就肯定有军功可以捞，有资历可以熬，甚至是如果再有点什么战利品的，那就更好了！”王珺摇了摇头：“我回来这一路上，还看到了一些后续到来的灾民，就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混进了城里，在各家各户的门檐下、凉亭里蹲着呢！”
“我也看到了。”温润叹了口气，饭都吃不下去了：“怎么没去安置点啊？”
灾民有专门的安置之地，那里也有人有物资。
“这些是主动跑出来的，安置点那里，吃的喝的用的，终究是大锅饭，大锅菜的，也没什么讲究，就能保证温饱。”王珺倒是还能吃的下去饭：“这进了城里头，城里富贵人家多，在哪儿讨点吃的都比灾民安置点的好啊！”
其实很简单，这些人跑来城里头，也是有一定的手段和头脑的，在灾民安置点，就能吃个不饿肚子，吃饱饭甚至是吃到什么好的，有油水的那不可能，十几万人啊，吃一顿猪肉大葱馅的包子，就得多少头大肥猪？
所以他们只能是饿不到肚子，吃的能入口而已。
但是到了府城里头，找一些富户高门的门檐下，可怜兮兮的往那里一蹲，这些人家吃剩下的东西，都油水十足。
在这里才能讨到好吃的，而且这里哪怕是门檐下，那也是有片瓦遮挡一下毒辣的太阳，下雨的时候避避雨。
因为一般的大户人家，房檐啊，屋檐啊，门檐什么的，都很大。
除了能让建筑看起来更加的威严，再就是门檐大一些，可以遮风挡雨。
偶尔有人会在下雨的时候，找个门檐大的地方避避雨，这也是一个无疑是的举动，但是可以算得上是主人家的好心。
“他们进了城，也没什么事情做，就那么苦苦的挨着？”温润皱眉了：“何况，城里也没地方住吧？”
“没地方住，他们也要来城里挨着日子。”王珺道：“觉得城里头有保障，安置点那里，人太多，且吃的清汤寡水，虽然不缺物资，可也没好吃的啊！”
有人想要个好名声，既然不缺物资了，那就是缺住的地方呗？
说什么可以将灾民分流，住到家中有空余屋子的富户人家。
结果差点没被人喷死！
“这样的不是好事情吗？”温润也小白了一把。
因为他也是这样想的啊！
家里地方是不大，也住的差不多了，但是有不少地方，是空着的么，现在让人住进来，等灾情过了，他们再出去就是了。
“好什么好？这种事情，以前不是没人干过，结果问题大发了！那些灾民一无所有，见富户有吃有喝，高堂广厦，心中难免生出不平之意，加上人多壮胆，竟有那白眼狼，心怀不轨，冲击富户人家的库房，强抢人家粮食财物，甚至强占人家女眷的，官府还不得不派兵镇压，结果抓是抓住了，怎么处置又是个问题。有了前车之鉴，谁还敢接纳这些灾民，别搞得最后里外不是人。”王珺叹了口气：“咱们能做的就是尽量安置，然后找活儿给他们做，让他们有一份收入，能填饱肚子，等水退了，他们还得回去呢，总不能不回家，不要家了吧？”
就因为如此，很多富户虽然不计较灾民在自己家的门檐下蹲着，可绝对不会开门让他们进去居住。
温润听了简直是无语死了。
这种“仇富”的心理，古今皆有啊？
温润再也不说这种话了，打算都没有再提起。
不过俩人第二天一起出门去的军营，一路上，温润又看到了几个灾民在闹事，不由得皱眉，王珺就骑马跟在他的车子旁边：“怎么了？”
“那几个人虽然穿着破破烂烂，也说自己是灾民，可是看他们的样子，身强体壮，就算是找个零工，也乐意要他们这样的人，怎么还守在这家人门前不走了呢？”温润的马车走得慢，听得见那些人在叫嚣，什么“我好饿”啊、“肚子疼”的，明显是在闹事儿。
而这个时候，衙役们来了，是永清县的衙役，将几个闹事的人带走了，同时脾气不好的臭骂了一顿几个闹事的，还有衙役抱怨：“这些人抓了又不能打，只能关在牢房里，几天的时间还得供他们吃喝，又挑剔牢房的伙食不好，什么东西！”
还有一个老衙役，脾气也不太好，踹了那些闹事的好几脚：“右手右脚的，不知道找个零工做，赚点钱，以后好回家用，就知道在人家富户门口闹事，闹事就要进衙门，牢房的饭，比外面的可要差多了，也别跟我们抱怨，爷们儿可不是伺候你们这群家伙的！”
几个人怪模怪样的被衙役押走了。
温润看的直皱眉：“这可真是……城里有不少的地方，需要人做工吧？”
“现在这个时候，少有人大批量的雇佣人员做工。”王珺想了想，才想起来：“不过听说鲁明老板，雇佣了不少灾民给他做工，工钱还挺高，只是有人不要钱财。”
“还有这好事儿？”温润顿时瞪大了眼睛。
“他们要粮食，不要钱！”王珺没好气的告诉他：“谁不知道，现在铜板银子的都没有用，粮食才好，其次是布匹。”
这一年眼看着过了一半，结果田里的水还没排放出去，家乡也成了泽国，到秋天的时候，粮食价格恐怕低不了，布匹也会涨价的。
所以他们不要钱，要粮食和布匹，这两样是硬通货，偶尔还有人会要盐巴。
温润点点头：“都是聪明人。”
这可比要钱，保值多了。
到了军中，温润去盘算了一下，军中的粮食除却够他们自己人吃的，还有很多都是储存起来的，一直没动，下雨也没受潮。
腊肉和盐巴也都很好，其次是药材。
这会儿不论是粮食还是药材，都涨价了很多，但是温润一直没动，只存着，反正军中的药材肯定剩不下。
且这个时候，军中总有一些汤剂给他们服用，为的是防瘟抗疫，温润的打算，很早就开始了。
中午的时候，王珺叫他来吃午饭。
“今天有你爱吃的鱼，可惜都是小鱼，火头军那边找了个人，将这些小鱼收拾干净了，拿油煎了煎，味道还不错，吃点吧。”知道温润这几日胃口不好，其实这是王珺特意问了火头军那边有什么食材，赶巧了，火头军那边采购的时候，有小贩将一篓子小鱼当做搭头给了他们。
就一篓子，连分给几位大人吃都不够，只能给一人做了吃，最后火头军们选择了记事参军温大人。
于是特意做的仔细一点，给温润送来了。
大家都知道，他跟将军大人的关系，俩人呢，从来都是一起吃饭的，故而给了他，其实也是给了将军大人。
要不怎么说，火头军的人都圆滑呢。
看看人家这事儿办的，多巧妙啊！
温润看到那盘小鱼就乐了：“好东西啊！”
这种葫芦籽儿的小鱼，长不大的，所以才叫“葫芦籽儿”，说它小的就跟葫芦籽儿似的，不过这种小鱼肚儿大，这个时候正是它产卵的季节，收拾干净的小鱼，用料腌一下，去除腥气，然后过油炸熟，趁热撒上细盐和一些调料粉，就能上桌吃了。
外表酥脆，内里醇香，还有很多的鱼籽儿呢。
绝对是盛夏时节，下酒下饭的好菜。
“火头军那边采购的时候，给的搭头，太少了，给谁都不合适，他们就做了这个给你，正好咱俩一起吃饭，相当于也给了我。”王珺拉着他洗了手，坐下来拿了筷子：“这两天你也没吃好饭，又去看账本了？”
“我……。”温润也拿起了筷子，刚要说什么的时候，小文就跑了进来：“将军，参军，巡抚派了人来，说是有急事！”
“让他进来吧！”要是别人，王珺不会搭理，起码不会耽误自己吃饭，可是辛明大人，那就不一样了。
他们跟辛明大人的交情，可是不浅。
小文出去就将人带了进来，是辛明大人身边的长随：“将军，参军！”
他倒是识时务，没喊什么“温雅士”，称呼的是军营之中的职位。
“什么事情，让你来了大营？”温润好奇的主动问了一句。
毕竟，巡抚是文官，而王珺是武将。
哪怕关系好，他们俩平时在公事上，其实交集的很少。
更别提，还派人来军中大营找王珺，派的还是辛明大人身边的长随，这长随可是跟了他快二十年的光景了。
而且这长随还是他奶兄弟，奶娘的儿子。
从小一起长大，后来送去学武，学成归来，就成了他的长随之一。
这还是辛夫人跟温润说的呢，抱怨辛明大人了当了巡抚，就更公务繁忙了，跟长随在一起的时间，比跟她和孩子们在一起的时间都长。
“我家巡抚大人让小的来请两位收拾一下，去迎接钦差，还有两个时辰，钦差的车架就到码头了。”长随道：“听说这位钦差，是国舅爷！”

第304章 陆岑，陆云扬
“不是还有两个时辰吗？先吃了饭再说！”王珺要先吃饭。
“耽误不起啊将军！”长随赶紧道：“大家都在码头那里等着呢！”
言下之意，您还吃什么呀？赶紧的走吧！
“吃两口就去。”温润赶紧回头，跟王珺一起赶紧吃饭，估计辛家的长随没见过这样的人，目瞪口呆的站在那里，看着俩人吃饭。
其实两个人也没吃多少，但是也不能饿着肚子去迎接钦差吧？
稀里哗啦的吃了点饭菜，一抹嘴儿，就出了大营，留下秦副将主持大营事宜。
秦副将也够有意思的，他的饭菜没来呢，看到将军这里有的剩，干脆也不走了，坐在这里将俩人剩下的饭菜一口气，都给打扫了。
他自己的饭菜，叫人送去分给了其他人。
非常的勤俭节约。
王珺是骑着马的，但是温润坐着马车，他们一路紧赶慢赶，终于到了码头。
“真隆重啊！”王珺抓着缰绳一勒，战马就停了下来。
温润的马车也停了，温润掀开车帘子一看：“是很隆重。”
可不是么，整个码头已经戒严了。
原来就不让人下水，现在更是一个平民百姓都看不到了。
码头的水位有点岌岌可危的意思，故而码头基本上都关了，只有一处还开放，那就是官府码头。
这个码头是当年永清府第一个建起来的码头，用的料子自然是最好的，这个码头清一色用石块砌成，牢固程度，千年万年啊！
另外就是这里地方最大，平时南来北往的都是官府的船队，和大型船队。
一般的船队都靠不上呢。
往常这里都是诸帆林立，现在这里啥都没有。
以前这码头上都是堆积的货物，无数的搬运人员来来往往，很多力工都是光着上身，露着背脊扛大包。
现在呢？
这里站满了维持秩序的衙役，不许普通百姓靠近。
另外就是林立的是各种旗帜，是各位官员的行牌。
温润扫了一眼：“好多官员都来了。”
“咱们也去吧。”王珺无奈的下了马，将温润扶了出来，俩人前面也有人摆开仪仗，举着将旗。
他们俩倒是唯一的武官，将旗一举，大家就知道，王珺来了。
温润的官职是不固定的，又是有私人性质的雇佣，故而他没有旗帜可以打。
但是王珺是这些人里唯一有兵权在手的人，故而他来了，这帮人立刻让开道路，让俩人顺顺利利的走到了前面，跟辛明大人他们汇合了。
“怎么这么晚？”辛明大人一边抱怨连连，一边又一脸期盼的看着远处的江面。
“不是说，不让在水上行船了吗？”温润还抱怨连连呢：“多危险啊！”
“没办法，听说来的钦差大臣是土生土长的北方汉子，没见过大江大河什么的，还没坐过大船，而且水路比陆路更快，加上涨水不怕触礁，这就一路顺风顺水的下了江南，打前站的人还说，这位钦差大臣挑剔的很，娇生惯养长大的，吃喝上都要精心，还要安排好住处跟服侍的……美婢。”
就差说这位是来游山玩水的了。
温润扫了一眼已经穿着巡抚官服的辛明大人：“那您安排了？”
“安排什么呀？同时来的还有江南总督……陆岑，陆云扬大人。”辛明大人小声的道：“有他在，谁敢搞那些啊？年后刚二月二，这位总督大人回京述职，应该是可以留京的，不过他前脚刚走，后脚这就发了大水，没人比他更了解江南道了，故而皇上又把他给派了回来，还是江南总督，不过他先回来的，去了隔壁的州府看情况，那里遭灾比较轻，这边比较严重，加上钦差大臣直奔咱们这永清府来的，他也就一起来了。”
经过辛明大人的解说，温润才知道这位江南总督陆岑陆云扬大人的“彪悍”经历。
这人跟他前世还算是老乡，东北人，据说身材高大，性格豪爽。
小时候就是个神童，后来一路顺风顺水的考中了秀才、举人，会试又中了进士，殿试的时候，因为长得过于高大威猛，而被先帝一眼就看到了！
不过这个人有个优点，那就是写字非常认真，你看一个猛男，却写了一手端端正正的馆阁体不说，还擅长簪花小楷，这就让人意外了。
先帝也因此记住了这个人，给了他一个二甲第一，也就是传胪的出身。
然后入了翰林院，做了个庶吉士，等到三年之后，他就被先帝外放到了江南的一个中等县做县令。
不过大概是这东北人太耿直了，他在任期间，没少收拾一些为富不仁的家伙，政绩竟然十分突出。
随后当了知府，那就更厉害了，还抓了一个飞天大盗呢。
三年之后，吏部给的评审是：上上！
先帝一高兴，给了他一个闽南布政使的头衔，他去了海边儿，就宣传教化当地的民众，民生治理的不错，六年之后，他就调任了，去了山西做巡抚。
再三年，他回京述职，那个时候三皇子已经登基称帝，对这位老臣是很关注的，亲自召见，聊了半天呢，吃了一顿御膳，在京城徘徊三个月，就成了江南道总督。
这人有个特点，到哪儿，都好抓着一些顽固，收拾一些纨绔。
而且他家在东北是大户人家，不缺钱财花销，一般的正常收入他也收，可是额外送礼什么的，一概拒之门外。
加上他没有妾室，外人总说他惧内，可知道的人都明白他这是洁身自好呢。
有两个儿子两个女儿，尽皆成年，且女儿出嫁，是嫁在了老家；儿子娶媳妇儿，娶得是京官的女儿，且也科举入仕，在京城做翰林，这个官职可清贵的很。
他去哪儿当官任职，都带着夫人，孩子倒是不用他操心了。
老两口相濡以沫二十几年，很让人羡慕呢。
这几年他在江南倒也做的不错，只是没想到，刚回京才多久啊？这边就发大水了。
皇上也是无奈了，满朝文武都在，可没人比他更适合了，只好又把人给派来了江南稳定局势，另外京中开始计划赈灾，这不，一个江南总督，一个钦差大臣，赶到了一起，来了永清府，这个受灾最严重的地方。
“要说这位大人，那可真是刚直不阿，所以他来了，本巡抚可不敢顶风作案。”辛明大人一摊手：“有顶头上司在，让他跟钦差大臣扯皮去吧。”
他就省事儿了。
温润朝他伸了伸大拇指：“您这是要让江南总督给您当挡箭牌啊？”
“不当也没办法啊！”辛明大人叹了口气，小声的道：“这段日子我都忙死了，哪儿有那个时间，给钦差大臣搞那些事情？还美婢？我家连婢女都青黄不接了。”
温润哭笑不得，谁不知道辛夫人“御夫有术”啊！
正说着呢，王珺就冷不丁的开口：“怎么还没来？”
他们本身就是踩着点儿来的，可是来了这么久，聊天说的都口干舌燥，让人送了两碗茶过来解渴，又送来两碗茶，这都喝了两次水了，还有人跑去码头的茅厕解手。
来来回回的，大家从最开始的期盼，成了现在的煎熬。
虽然说，码头这里有临时搭建的棚子，可这大热天的，穿着官服，坐在这里吹风，也够遭罪的啊。
还要跑去解手，幸好啊，因为挨着江边么，码头茅厕那里有活水流动，倒是不脏，可味道也不太好。
“是啊，这时辰早就过了。”欧震大人也看了看时间，这个时候的时间都是用的日晷，或者是更漏。
即使时间不那么精准，可也差不了太多。
他们在这里等了起码半个时辰了！
“是啊，这都过去多久了？”
“要不派人去迎一下吧？”
“不能迷路了吧？”温润也觉得太久了点。
“水路来的，迷什么路？”王珺不太高兴的递了个手帕给温润：“擦擦汗。”
温润不抗晒，一晒就出汗，这会儿汗流浃背了都，他自己的手帕早就湿透了。
王珺的手帕倒是干干净净的，他本人也没出多少汗的样子。
温润接了过来擦了擦汗，发现他这帕子干爽得很，比自己的强多了，干脆就不还给他，自己用了：“那怎么这么久没来啊？派人去看看吧！”
“已经派了人沿途去找了。”那边，布政使擦着汗道：“也不知道是不是出事了？”
他这么一说，大家都有些担心，毕竟水路不太平，这水涨的多，未必就是好事儿。
不懂水道的人，以为水涨了航船会好一些，可不知道这水上的风有多大。
“应该不能吧？这可是钦差大臣的船！”
“就是啊，除非是……谁敢打劫他的座舟？”
钦差大臣，代表的可是天子，所过之处，官员们必须认真接待。
虽然说，钦差大臣带着的赈灾银两比较让人眼馋，但是谁敢朝这个东西下手，别说朝廷了，老百姓们都不会放过。
所以大家觉得没人会冒险抢劫。
温润听了大家的议论，暗自摇了摇头：钦差大臣，钦差大臣是挺牛的，可他也是个人，在天灾面前，人人平等。
又等了快半个时辰，才有人快马加鞭的跑过来：“诸位大人，因为钦差大人他身体不舒服，坐不了船了，早早的就下了船，走陆路过来的，又因为跟江南总督大人遇到了，一起过来的，这会儿正在城西驿站。”
“那赶紧的去城西吧！”辛明大人其实满脸的不高兴，但是没办法啊，这个时候，先把人迎接过来再说。
城西驿站就是府城西南方向的驿站。
这府城因为是水陆交通要道的关系，周围的驿站并不是只有一个，它有六个之多！
城西驿站是紧挨着陆路，官道旁边的一个大型驿站，光是驿卒就有几十个之多，还有负责伙房的大厨，也好几个呢。
这里主要是接待走陆路往来的官员，以及其亲眷。
还有就是来往信使的休息饮食，更换坐骑等等。
因为是官府的地方，一般人不敢在这里闹事的。
结果温润他们到了城西驿站，还就是有人在闹事了！
一个穿着虽然富贵，但是一看就是个下人奴仆相的中年男人，正站在大门口，对着一群老弱妇孺破口大骂呢！
“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住进来的是什么人？你们也想进来？赶紧麻利的走人，找下一家吧！这里不许外人进来了，这可是钦差大臣，想冒犯天颜是怎么着？这整个驿站都没外人了……。”他这么说着的时候，看到那些官员们以及仪仗，顿时声音更大了一些：“你们快点让开，有好多官员来迎接钦差大人了！”
说着还推搡了起来！
而对方呢！
的确是一群老弱妇孺。
看样子是来投宿的，而且应该是官眷，因为如果不是官眷，是不可能来这里入住，这里可是官府的驿站。
平民百姓来了这里，会被驿卒打出去的。
“我们是……哎哎哎……。”看样子，这是一位老管家。
老管家的身后，跟着两辆很低调的翠卧清油车，三辆大车。
赶车的车夫也有了年纪，头发都花白了，车子里坐着的都是女眷，还有一些粗使婆子坐在车上，正在往这里张望。
只是这些人看着普普通通，不过能一路走过来，可不简单，毕竟这一路上，会遇到不少灾民，而他们看样子，还挺富裕的，这个时候，不乏有灾民拦路抢劫富户人家的事情。
他们也只是求一口吃的而已。
冒着杀头的风险抢劫的，那下手都够狠呢。
“这是怎么回事儿？”其他人看都没看一眼这些老弱妇孺，也就温润看到了，也问了一句。
那个管家模样的人十分平常的道：“一群官眷，要来投宿，可这里已经入住了钦差大人，还有江南总督，难道要跟他们挤在一起吗？”
那口气，那态度，明晃晃的说：你们配吗？
这些官员们急着去觐见钦差大人，以及拜见他们的顶头上司，江南总督，谁会耽误时间，跟这一看就不是什么高官眷属的人，以及钦差大人的管家扯皮呀？
作者闲话：
今天是老爸的生日，嗯，腊月二十九，给老爸订了两层的蛋糕，嘿嘿嘿，其实是江湖想吃啦！

第305章 康斯，康子游
这么多人从那群人身边走过，没有一个驻足的，偏偏温润停了马车，掀开了车帘子，温和的态度，以及柔和的语气，都很让那位老管家感慨。
“这位老人家，这里是城西驿站，已经有钦差大臣与江南总督入住了，他们的人不少，而且也不太方便接待外人，如果你们要投宿没地方的话，可以再往前走一走，马上就要到永清府了，去府城里，有不少好的客栈可以投宿的，而且比驿站好很多。”温润轻声细语的道：“且一路上并没有什么不妥。”
他是隐晦的表示，这一路上没有什么灾民，安全上来说，有保障！
毕竟他们一路走来，前头开路后头压道的人可不少。
别说什么歹人了，就是平民百姓都不见一个，肯定安全啊！
全都是衙役，能不安全么。
其他人看都没看这边，而且还觉得温润真是多此一举，那管家也不怎么看重，反正这些人都在门外，进不来，就赶紧转身去接待那些来的高官们啦。
王珺冷冷的样子，那管家也不敢往他跟前凑，加上王珺也还没进大门呢。
“这位大人。”老管家特别的知礼，也拱了拱手：“我们是来迎接我们老爷的，可是那位管家不让我们进去，也不听老朽说完话，就被推搡了出来。”
说着说着，这老管家眼珠子转了转：“要不，您先进去吧？别耽误了大人的事情。”
“不着急，前头的总得走半天，而且我们进去了也不会马上就见到上头的人，可能需要排队。”温润笑了笑：“老人家，你带着家人先离开这里吧，毕竟这里如今都是官员们，有个什么是非，看你们的样子也不可能跟人家来硬的。”
这里的人多，且个个都是官员，真有个摩擦什么的，这样的小官人家，肯定扛不住。
“这位大人客气了。”老管家看温润是真心实意帮忙的，这才不再逗弄：“我们想进去，可惜进不去，如果大人能进去，可否帮我们一个忙？”
“请说。”温润没说帮不帮，先看看是什么忙。
“我家老爷就在驿站里头，您能跟他说一声，我们护送夫人和少爷小姐，来见他了。”老管家道：“只是我们进不去。”
温润也没多想：“行啊，你们老爷如果知道了，肯定会出来接你们的，你们老爷怎么称呼？”
温润以为里头的人被关在里头，外面的人也进不去了呢。
王珺却皱了皱眉：“里头除了钦差大臣，还有江南总督的人马，你们老爷还在里头？”
“是啊！”老管家笑了笑：“我们老爷姓陆名岑，字云扬，官居江南道总督。”
温润一愣，随后就呲牙了：“他们把你们拒之门外了？”
“老朽刚才说过了，还没跟那个家伙说全乎话，就被推搡了出来。”老管家的笑容里带着一点云淡风轻的架势：“也不知道我们老爷等的着急了没？”
他们来之前，可是派了人联系了老爷，老爷也说了，在驿站汇合。
没想到啊，来了之后，连门都进不去了。
老管家的托付，温润只能抽抽着嘴角点头答应了。
王珺干脆让亲兵分了一半出来，以保护这些人不被驿卒或者是钦差大臣的人给驱赶或者是伤害。
自己带着另一半人，以及温润一起进了驿站。
城西驿站很大，建设的十分豪华，毕竟这里来往的基本上都是官员和官眷。
乍一看的话，跟个古代高级大客栈似的，连牲口棚子都单独盖得七八十个，一排排的蔚为壮观。
而且可能是怕人多站不开，这客栈一进大门，就是很大的一片空地。
估计站个千八百人的没问题。
如今正人声鼎沸。
诸位大人们都是穿着官服，带着仪仗来的，如今按照大小官职排队，仪仗人员也多了一些。
温润是跟着他男人王珺过来的，王珺的官职是这些人里头最高的一位，又是武将，故而这王珺带着温润，自成一队，他们俩都是武职人员。
隔壁文臣一大堆，挤挤挨挨的好不热闹呢。
王珺选了个好地方：一排垂杨柳下，树荫里。
他们人往这里一站，他们俩倒是穿着挺随意，没穿官服。
只是王珺顶盔掼甲，温润则是穿着一箭袖长袍，看着像是军中人又不像。
但是在两个人的身后，王珺的亲兵们的确是十分动作整齐的站好，连战马都是差不多，这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精兵。
加上他们的着装统一，精气神好，又一身彪悍的气息，鬼神辟易啊！
谁都不往这边靠的。
倒是温润，站了一会儿，就看到房间的门开了。
这驿站清空之后，入住的就两伙人马，王珺他们这些来迎接的官员们，都是在院子里站着等候。
而此时此刻，驿站里最好的房间，就是在后面的三层楼。
可是要说高端大气上档次么，无疑是眼前的这栋三层楼。
因为这是城西驿站的门面担当，不说多豪华，但是大气的确是大气。
不过这里如今被人围了个水泄不通，一层楼是整个打通了的大厅，平时都是人来人往的，现在么，这里被清空了之后，一楼大厅里的桌椅板凳全都不见了踪迹，只留下两套太师椅，以及八面苏绣的山河壮丽图的屏风。
因为是夏日的关系，门窗全部打开通风纳凉。
里面的人能看到外面的情况……外面的人往里头看却看不清楚，因为离得远，也因为里头的光线暗。
加上大家这会儿也有点热晕了眼睛，看的就不那么真切。
里头如今端坐着两个人。
其中一个就是江南总督陆岑陆云扬。
这人的出身应该是一个书卷气居多的样子，可是他偏偏长得高大威猛，加上本来挺好额一张脸，愣是扭出来凶相，对自己隔壁同样端坐在太师椅上的家伙，横眉冷对，恶声恶气的训斥：“给本官坐好，你这烂泥一样，怎么接见外面的永清府官员？”
“爷现在可是钦差大臣，一路舟车劳顿过来，累的都要散架子了！”在他隔壁，一个同样是中年男人，穿着一身十分骚包的锦衣华服，只可惜这衣服再如何奢华，如今被汗湿了，也看不出来好看了。
两双手扶着太师椅，瘫坐在那里，犹如一张超厚的披萨一般。
只是这个人胖乎乎的脸上一直在流汗，旁边好几个湿毛巾，他一直在擦。
且脸上一双眼睛总是在转悠，一看就不知道是在打什么主意，一双手上，戴了六个戒指，赤金镶嵌碧玺石的，白银镶嵌绿宝石的，铜混金镶嵌猫眼石的……一看就富贵极了。
就是这个人吧，看着邋邋遢遢的样子，一点没有赈灾的钦差大臣的气度。
反倒是像个滑不溜手的老纨绔，坐没坐相，站没站相，说话口气吊儿郎当。
陆岑总督深吸一口气：“就因为你是钦差大臣，还是南下赈灾的，灾情刻不容缓，既然你已经到了永清府，本总督也来了，那么就开始接见当地官员，询问灾情如何，然后酌情发放赈灾银两，以宵静地方，安抚民心……。”
钦差大臣一听他提起“赈灾银两”四个字，顿时就一阵别扭：“来这里一路舟车劳顿，本大人都要累散架子了，还让不让人歇一歇，喘口气了啊？累病了这地方连个太医都没有。”
钦差大人就是一副拒不合作的架势，让人十分无语。
江南地区，除非是皇亲国戚来了这里，否则怎么可能有太医？
让陆岑总督的眼睛又有了冒火星子的前兆。
官场上有个俗语：宁在朝廷，不下地方。
这不仅仅因为京官福利好，更是因为出去了没门路的话，在下头的政绩不好做，没有政绩很难回来。
如果一直在京城那就方便多了，在京城易走关系不说，还是在天子脚下，有什么事情很容易上达天听，在外就不行了，有点政绩，层层分润了功劳之后，剩下的也没多少可以落在你身上，这也使得地方官员难以进京。
陆岑总督在外漂泊半生，终于可以入京述职，且被当今皇帝看中，眼看着，就可以留京，却因为江南水患，不得不延续一届总督之职。
心里憋闷的同时，又怕江南再有什么糟心事儿。
结果现在发现，江南的糟心事儿能不能有不确定，眼巴前儿的这个钦差大臣，倒真的是一个糟心的人！
一见面就说自己累的不行了，必须要在驿站驻跸休息，不仅如此，带来的人……也太多了吧？
护送赈灾银两的自然是用的官兵，可除此之外，还有负责伺候他一个人的一百多号人。
车夫马夫的，能理解，这是必须配备的仆役。
可是身边的护院打手五十个，马车十几辆，那车夫马夫家打手就占了七十多号人。
除此之外，配备的马匹更是一人双骑。
还有十几个仆妇负责洗洗涮涮，十几个大小丫鬟负责伺候他的日常生活。
更有管家一个，几个管事的，一大堆乱七八糟的的东西，装了十几辆车。
赶路慢吞吞，速度比蚂蚁爬的也没快多少，还要吃得好，睡得舒服，就这，还不满足，还想要个柔情似水的江南美女陪着，或者是找几个江南俏婢伺候他。
更过分的是，他自己带来的丫鬟，姿色也不错，却说是看的厌烦了！
这人不是来赈灾的，是来找揍的吧？
陆岑总督的脾气可不太好，这会儿手都握成了拳头状，真的像是要发怒了一般：“康斯，康子游！”
这是钦差大臣的名字。
看到身边这位的表情，康斯直了直腰板儿：“本大人是真的累了，再看看这天气，烤的人都冒油了，就不能让我喘口气吗？”
“老天爷会让灾民们喘口气儿么？”陆岑总督严肃的道：“或者，你这样，如何对朝廷交代？”
康斯却无所谓的道：“交代好交代啊，我跟我姐夫说一声呀！”
听到他提“姐夫”，陆岑总督深吸一口气：“哪怕是皇上，也会担心灾民，也会忧心灾情。”
所以说，哪怕是国舅爷，也得先考虑一下灾情，再谈休息。
“好了好了，那就见！”康斯心里知道说不过去，但是见，要怎么见？
他还没打算好呢。
而陆岑总督也松了口气，这人轻不得重不得，京城出身，又是后族，是皇后娘娘的弟弟，是国舅爷啊！
他太强硬了也不好。
谁不知道，当今皇后娘娘与皇帝乃是同甘共苦过来的，生的嫡长子，可是被立为太子的，以后妥妥的皇太后。
这也让皇后娘娘的娘家，门庭若市。
只是陆岑总督，多年不在京城，入京述职的时候，也没打听什么关于后族的消息，再加上他以为会有很多时间在京城慢慢经营人脉关系，可是谁知道，时间匆匆，他也只能再次返回江南，主持大局。
“先见哪个啊？这么多人？”康斯说见人，可是要见什么人，他也没得打算。
展眼望去，院子里满满当当的全是人，前面两排站着的都是官儿。
“按照品级来见。”陆岑总督深吸一口气：“而且要见河道总督……。”
陆岑总督在这里苦口婆心的说，那边的康斯根本没听！
倒是康斯往外看，随手一抬，指了指外面：“就他吧。”
陆岑总督往外一看：“也好，这是辛明辛大人，永清府的巡抚，为人干练，乃是从县令一直升上来的，是个能臣……。”
这是他治下的官员，他当然知道的清清楚楚，还知道这是皇上还是皇子时候的亲信之一，跟国舅爷应该有志一同才是。
“来人啊！”康斯有气无力的喊着。
他的管家来的倒是快，在温润他们面前趾高气昂的管家，这会儿弯腰塌背一副奴才相：“老爷。”
这称呼就让陆岑总督皱眉头，这个时候用的本该是官差才对。
用奴仆的话，就有点怠慢外面的官员们了。
毕竟奴仆跟官差，本质上就不同。
可惜，他想说什么的时候，康斯已经打发人出门去“叫号”了。
作者闲话：
今天是除夕，江湖在这里，祝愿大家兔年吉祥，如意安康。

第306章 城西驿站
温润觉得外面还好，起码他们站在树荫里，可辛明大人他们就有点辛苦了，没什么遮挡的不说，还穿着官服。
甭管古今，这“制服”都是需要挺括且威严的，故而这衣服的料子，一般都很厚，哪怕是夏装，也只是薄了一点，可依然密不透风。
弄得家伙儿如今也是汗流浃背的样子。
好不容易啊，盼啊盼的，那门终于打开了……刚才其他的窗户门都开着，唯有正厅的是惯着的，如今打开了，出来的是那个管家。
他身后就是阴凉又通风，十分爽快的大厅。
有过堂风一直吹，还建的举架高，那当然阴凉了。
里头隐隐约约的能看到两个人端坐着，那个管家出来就道：“有请永清巡抚辛明辛大人，入内……。”
然后辛明大人了就进去了。
等了能有一柱香的时间，那管家又出来了：“有请永清府知府，欧震欧大人入内……。”
这喊得还带着点儿尾巴。
温润这么一看，不行啊！
这么一个一个的叫进去，然后再说会儿话，报告点什么事情，什么时候轮到他们？这外头再有树荫，也不如屋里头舒坦啊。
他身上也黏糊糊的了……而且他有点饿了。
本来就没吃饱，还要在这里站桩，他不干！
于是他一个箭步就冲了上去，吓了欧震大人一跳！
同时，那管家也吓了一跳：“哎哎哎！你干什么？”
“陆岑总督大人，你家的人在驿站大门口，被钦差大人的管家拒之门外不得其门而入，您快点出来看看吧！”温润嗓门儿平时没这么大，但是这天气燥热不说，水患尚未平息，他这心里，火急火燎的，这口气他必须要喊出来才行。
当他冲上去的时候，王珺就带人冲了上去。
生怕温润吃亏啊，毕竟在他们的眼里，温润体格子太单薄，人也没什么力气，一旦跟人动手，妥妥的失败方。
其他人也惊呆了好么！
温雅士那可是一个文人。
说话从来都是胸有成竹，侃侃而谈什么的，没见过这么往上冲，还喊了什么？
而且，大家听到内容都惊呆啦！
陆岑总督，是个顾家的人，同时，他也的确是疑惑，明明家里人说会在这里等待，可人没来啊！
加上他公务繁忙，就没派人去仔细打听，毕竟他是江南道总督，这个官衔还是能在这里起到作用的；他却不知道，虽然家里人按照约定时间来了，可无奈的是，被钦差大臣的管家，拒之门外啦！
康斯这位钦差大臣，刚才还半死不拉活的样子，听到门外的动静，顿时就坐直了腰板儿：“怎么回事儿？嗯？怎么回事儿啊？”
看的辛明大人他们直皱眉头，刚才这位钦差大臣那可是一脸的不耐烦，还一直打瞌睡，问到什么事情，政务的他就顾左右而言他，且言之无物。
倒是说起风土人情啊，江南美女啊，哎，来精神了，想品尝红烧狮子头，新鲜的绿茶，甚至温婉的江南美女，最好是花魁！
都说什么上有天堂下有苏杭什么什么的……着看着不像是来赈灾的，像是来玩耍的。
且此人的确是号称：国舅爷。
一听就很有震慑力！
“本官出去看看。”总督大人坐不住了。
这可是关系到他家人的安危，何况此次前来，还有他老妻以及子女在内，可容不得半点损失。
“大人先请，大人先请。”
这个时候，大家也不能拦着不让总督大人去见家人，还要继续讨论政务。
毕竟看钦差大人那样子，与其说讨论，不如说在讨嫌！
让人太失望了。
还不能说什么，毕竟人家有理由：舟车劳顿，苦夏，苦不堪言！
陆岑总督急急忙忙的出了门，直奔温润而来：“本官的家眷，在哪儿？”
温润一指大门外：“就在大门外，您家老管家说，夫人与大少爷大小姐等等都来了，说是半年多么见您了，还给您带了不少东西呢！”
半年多没见，家里人担心是必然的，而且听老管家那意思，当时这位陆岑大人走的时候，是回京述职嘛，家里也打点了行囊，卖出了自家在这里置办的田地、铺子和房产等等，只留下如今住着的这栋宅子。
他们老爷明显是要留京任职了，这边估计没什么时候来，如果确定留京任职了，这边就开始收拾行囊北上，这栋宅子就留给老管家卖了，然后老管家带着钱和几个留下看宅子的人一起，北上追他们就行了。
结果老爷去了又回来，家里人隐隐约约猜到一些，夫人又怕老爷带的衣服行李什么的都不够，加上家里也处理的差不多了，就来这里看看。
可没想就因为低调行事，就被人小看了，还是个奴仆。
要说他们不生气？那是不可能的，无非是看在那奴仆是钦差大臣的奴仆的份上。
不然早就亮明了身份，让那个眼高于顶的管家，匍匐在地了。
再是钦差大臣的管家，也不能将江南总督的家眷，关在大门外啊。
同时，也看明白了，江南的官员如何且不说，永清府的官员们，的确是目下无尘……就没有一个人是驻足，帮他们解决难题的，哪怕是问一问也好啊！
只有温润这么一个人，是关心他们的，王珺都是因为温润停了下来，他才停下的，不然也跟着那些官员们一起进去了。
陆岑总督急匆匆的出来，他身边的人自然是要跟上来的，一晃眼的就从这些大大小小的官员面前走了过去，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到了大门口，自然，大门立刻打开啦！
门口站着他的家人：“哎呀！夫人呀！”
好一顿认亲，倒是那钦差大人的管家，脸色十分尴尬，他刚才真的是以为这些人，是什么小官的亲眷。
毕竟这些人吧，风尘仆仆的且不说，那穿戴什么的看起来，也不像是总督府该有的架势。
一个当总督府管家的人，不该是这么一身灰了吧唧的打扮啊？应该跟他一样，穿的比外头的富户老爷，都像个员外。
可那个老管家看着就不像是高官府邸出来的！
温润朝王珺扬了扬眉：“一会儿咱们就能进去了。”
在这里干晒着也不是个事儿啊。
还是屋里头凉快一些。
“嗯……没想到那竟然是江南总督的家眷。”王珺摸了摸下巴：“辛大人他们可尴尬了。”
刚才一个个的进去，看都没看人家一眼，老管家一脸求救无门的样子，也就是温润心软，可怜了他们一下，没想到是这个结果。
外面寒暄了一阵子，陆岑总督亲自带头，将人迎了进来，且没在前院停留，直接去了后面的一座单独的院落。
这西城驿站占地大，单独的院落有七八个，专门给带着内眷上任的官员们准备，还有后面的一些大的院落，是给带着很多随从的高官们预备的，可以说，这里的住宿条件，的确是不错。
陆岑总督安置自己的家眷的时候，屋里头的辛明大人他们其实还是想跟钦差大人说一下，如今永清府的情况。
水患已经令十几万百姓沦为灾民，流离失所。
而终其原因，无非是堤坝不够高，不够牢固！
朝廷一向是以工代赈的，希望可以尽快赈灾，同时翻新和重新搭建堤坝，刻不容缓。
趁着现在雨水还没那么勤奋的时候。
可惜，钦差大人明显不想谈这个话题，他一个劲儿的追问：“让你们准备的美婢呢？花魁呢？哪怕是名妓也行啊！给爷找几个，还有那个唱什么苏州小调的，评弹的，都来几个，爷不爱吃清淡的东西，来点刺激的！”
这可真是京里头来的老爷，听听这话说的，灾情不重要，重要的是享受。
他是来享受江南风情，不是来赈灾的！
气的辛明大人脸都充血了：“钦差大人，我们还是谈一谈赈灾的问题吧！”
结果这位直接就明说了：“本钦差现在不想谈这些政务，太难受了，哎呦喂！”
得！
你跟人谈赈灾，人家跟你谈接待。
你跟人说政务，人家跟你耍无赖。
人不舒服，总不能让人带病谈事吧？何况随行来的大夫也说了，的确是有些水土不服，休息不好，人一身一身的出汗，这会儿换了两身衣服了。
这么大个坨儿，含水量高啊，出汗哗哗的。
幸好啊，那位陆岑总督没有耽误多少时间，就回来了，进大门的时候，朝温润跟王珺道：“跟进来吧！”
“是。”俩人淡定的跟了进去。
他们俩走了，身后的亲兵们就舒坦了。
树荫里站着也晒不着，还有人去打了水来喝，不过是烧开的水，如今可不敢喝生水了。
进了房间的门，一股凉气袭来，温润顿时就舒爽了！
不过，几个人的脸色可不太好看，而他终于看到了钦差大人的“真颜”，嗯，有点失望。
说实话，温润印象里的钦差大人，要么是一身正气，不怒自威；要么就是威严天成，胸襟宽广；再不就是聪明果敢，手起刀落……收拾那些贪官污吏什么的，不能更痛快。
或者是手段圆滑但悲天悯人，赈济救灾，刻不容缓。
可是眼巴前儿的这位，是个胖子且不说，这也太颓废了一些吧？
他下意识的回头看了看王珺，一个是用来洗眼睛，另外就是，王珺好像并没有什么表情，非常的淡定。
两个人按照礼节见了礼，自报家门之后，钦差大人没等喊起呢，总督大人已经喊起了：“今日多亏了你二人，为本总督的家人传口信儿，不然他们就要露宿街头了！”
说着的时候，还瞪了钦差大人一眼。
胖乎乎的钦差大人一无所觉，他就是皮厚，就是不吭声，谁能拿他怎么样？
温润听了陆岑总督的自称，心里明白了一点儿，这位在京城，还真没办什么事情呢，就被打发回了江南，接手水患这一烂摊子。
因为总督是对统辖一省或数省行政、经济及军事的长官称为“总督”，尊称为“督宪”“制台”“制军”等，官阶为正二品。
另外总督因都挂有尚书或右都御史衔，因此也自称“本部堂”。
大学士亦皆挂有尚书或右都御史衔，因此亦自称“本部堂”（就“大学士”本身而言品级较低，只正五品）。
另外道台自称“本道”；藩台(全称“承宣布政使”，即省长）和臬台（全称“提刑按察使”，相当于副省长）自称“本司”；各省巡抚因都挂有某部侍郎或右副都御史衔，因此自称“本部院”；武官中提督的自称“本督”。
若是内监的话，会自称“督公”。
但是本朝一般不会派遣内监出门办理事物，也就前朝爱这么干。
陆岑总督看样子，是没在六部挂官衔，所以他还是只能自称“总督”。
“督宪大人严重了。”温润客气的道：“本也是帮个忙，并不费什么事情，且我们进来的晚，也是因为这赈济救灾，与守城军没太大的关系。”
说来也是如此，一个文一个武，要说没多大关系，就是没多大关系，只要军中不乱，王珺就可以袖手旁观。
赈灾的事情，当然是他们这些官员们去管了，他且不用操心。
他们来，只是出于礼貌而已。
“话不能这么说，守城将军，也是这永清府的一员嘛！”钦差大人听到王珺的名字，倒是看了好几眼，发现王珺不爱说话，沉默的很，就不再看了。
温润看了看这位钦差大人，没吭声。
不过钦差大人既然开了口，那陆岑总督可就有了发飙的机会：“是啊，话不能这么说，这驿站是朝廷设置的，不是谁家的私人别院，为什么不让人进来？就因为钦差的仪仗在这里？”
钦差大人一看，陆岑总督这是来找他算账了啊！
可他并不怕陆岑总督：“当然！”
钦差大人仰着粗粗的脖子，一脸的理所当然：“本官代表的可是圣人，天子！”
他倒是没说错，钦差大臣的确是代表的皇帝。
“那也不能连说句话的机会都不给吧？”陆岑总督一肚子的火，还没地发呢！
作者闲话：
补昨天的一章啊！新春大吉！

第307章 沁园春·雪
要不是遇到了好心人，就眼前这群官员，一个个火急火燎就惦记着水患和灾民，谁会搭理自己家的老管家？
又有谁会给传口信？
想到这里，陆岑总督就来气，毕竟这队伍里，有他的妻子和儿女。
“这个只是意外，意外嘛。”康斯这位钦差大臣还不高兴呢，这都啰哩叭嗦多长时间了？咋还没完事呢？
他都表现得这么明显了，还看不出来吗？什么眼神儿啊？
还当官的呢，这么不会体察上意的么？
他们说的不累，爷装的都累了。
他耍无赖，谁敢拿他怎么样呢？
而且这会儿也下午了，该吃饭了。
驿站里的驿卒已经开始往这边搬桌子了，厨房那里，钦差大人自己带的师傅已经在伙房那里煎炒烹炸啦。
虽然是在江南，但是做的却是地道的京菜，毕竟这边的厨师，没有！
原来要求的什么做江南菜地道的师傅啊，漂亮好看的美婢啊，一个都没有。
要吃饭了，当然不能谈正事了，陆岑总督道：“几位就在这里吃午饭吧，外面的也有人摆饭。”
总不能让人饿着吧？
“我们在厢房那里吃晚饭。”不等其他人表态，王珺已经开口了：“人多，这里坐不下。”
其实是不想跟他们一起吃。
当兵的都习惯了，吃饭的时候，不说狼吞虎咽，可也绝对不会斯斯文文。
在家和在军中，身边都是自己人，温润也不会嫌弃王珺的吃相如何，可是在外人面前，王珺就懒得跟他们装了，干脆分开吃饭吧！
“可以，东厢房那里有饭堂。”辛明大人知道王珺这个人的脾气，估计是懒得跟他们一群文人坐在一起吃晚饭，就赶紧打圆场：“今天晚上恐怕要在这里通宵了，大家都留在这里吃饭，吃过了饭……。”
他想说，吃过了饭继续商议。
结果钦差大人非常恶劣的截断了他说的话：“吃过了晚饭，本大人要休息！这可折腾死我了，非得要我趴在床上起不来，你们才满意吗？”
康斯是真的不高兴了，这都什么人啊？还高官呢，就这巡抚的眼力见儿，在他手下干不到三天，就得被踢出去。
现在么，他是真的佩服陆岑总督，这样没眼力见儿的属下，他得多糟心啊？
“算了，今天吃过了晚饭就散了吧，明天早点来，本总督也看看这些东西。”陆岑总督看钦差大人的确是不想再谈论政务，何况他也的确是远道而来，水土不服也情有可原。
再说也不能真的把人往死了累啊？
有了他发话，其他人可是听了。
不过上官留了他们所有人晚饭，大家就只好留下吃，王珺跟温润不用，俩人很从容的出了门。
直奔东厢房那里，他们的亲卫都在那里，占据了整个东厢房呢。
俩人从房间里出来，温润小声的问他：“你看到那个钦差大人了没？”
“看到了。”王珺点头。
“那你怎么不好奇？”温润自己好奇，可看他男人没好奇，就想知道为什么。
“钦差大人？”王珺突然露出来不屑一顾的表情：“光看他那个管家行事，就能知道他这个老爷什么样了，来这里不是赈灾是游玩，且没一点儿样子！”
那个钦差大人，坐没坐相，估计也没什么站相。
肥头大耳，一看就不是个清官，也做不到勤政爱民，更不可能两袖清风。
这就是王珺的看法。
东厢房很大，整整七间打通了，六间作为食堂，把头的那一间做了伙房。
其实他们来这里吃，是吃不好的，毕竟这里是给亲兵们做饭吃的地方，而且是驿站自己的厨子做的江南普通的家常菜。
因为发了水的关系，这里的菜不多，可是鱼不少！
大概是因为江里头的水多了，且暂时没有淹死的人，故而鱼也多了起来，虽然不让船只出码头了，可有的地方在水边也能下网捞鱼。
这会儿就一桌一大盘子的红烧杂鱼，有巴掌大的鲫鱼，也有白票子的小鱼，还有两巴掌大的鲤鱼等等。
然后是凉拌的水八仙，还打了一个蛋花汤。
其实温润觉得，水八仙明显是凑盘子的，因为他们吃的是四菜一汤。
还有一道菜是江南红烧肉，算是个大荤的菜了，主食是米饭，谁来都能吃到这么一份饭菜。
再多的就没了。
关键是，温润明明看到有人端了一大盆子的清蒸蟹粉狮子头去了正厅那边！
“你吃亏了啊？跟着我出来，吃的就普通了。”温润用手肘怼了怼王珺，本来以王珺的身份地位和品级，在里头吃一样。
“不跟他们一起吃，烦。”王珺给温润夹了一块红烧肉：“吃肉，不要总吃菜。”
温润的饭碗里，凉拌的水八仙占了一半，不吃肉光吃菜，好吃吗？
“你也吃吧。”温润吃了这块肉，说实话，味道还不错，就是太肥腻了点儿，他赶紧吃了几口菜，又吃了点鱼。
吃过了晚饭，辛明大人的长随来跟他们不好意思的道：“大人说了，先散了吧，这钦差大人恐怕水土不服，要休息一晚上。”
“好。”王珺点点头，就非常干脆的带着人走了。
温润坐在马车里有些昏昏欲睡，今天没午睡，一直没消停，他有些累了。
等到了地方，温润刚从车里出来，就愣了一下：“怎么是军中？”
王珺带他回来了军营，这里虽然也能过夜，但是肯定不如家里舒服啊。
“明日想来找我们，就来军中通报。”王珺将人扶下了马车：“洗把脸，擦一擦身体就休息吧。”
这里洗澡有点麻烦，不过擦一擦还是能办到的，温润除了出点汗，身上还是很干净的，温润趁机洗了洗头发，还让王珺也洗了洗。
俩人洗漱过后，头发很快就吹干了，这才在军中大帐里休息。
第二天俩人有了经验，不管怎么办，先把早饭吃了！
温润难得吃了两个大肉包子，有点干，还用豆浆漱了下，将嘴里的包子咽了下去，又喝了一杯沏的浓浓的茶。
“吃不下去就别硬吃啊！”王珺看他吃的噎到，还要用豆浆往下咽，哭笑不得的劝他：“以往也没见你这么吃肉包子。”
军中的肉包子，是成年男子拳头大，不过不是纯肉的，是八分肉，两份菜。
就这，温润都嫌弃太腻了，但是军中的吃食就是如此，没有肉吃怎么有力气？
而且军中的菜还有一个特点，那就是咸。
不吃够盐，怎么有力气呢？
“我平日里也不吃这么多的，这不是一会儿还要去城西驿站吗？”温润好不容易吃的有点撑，就不动筷子了：“这一去又是一上午，光喝茶，还要去官房解手，不吃点咸的，我怕到时候饿得快。”
“官房”就是驿站里的茅房。
当然，驿站里的茅房那也是非常讲究的，用的都是厕床呢。
相当于是古代的“卫生马桶”了，待遇很高的，跟民间的不可同日而语。
到了城西驿站，跟昨天一样，大家排队进去，请见钦差大人，以及总督大人。
不过，温润跟王珺一到，就被钦差大人的人告知：钦差大人身体有恙，今日不能谈什么政务了。
然后又被陆岑总督派人请到了他的院子。
比起昨天在正房那里接见众人，今天两位大人就在自己住的地方，接见了众人。
所谓“入住”的地方，无非是一个单独的大院落，就像是住家一样的格局，不过只有一进而已。
两位大人将整个驿站一分为二，除了前面大门那里作为门面的三层楼，其他的地方都“泾渭分明”！
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意思。
而他们俩被陆岑总督派人请到了他临时设立的书房所在地，就是他院落里东边的堂屋。
俩人一入这东面堂屋，第一眼见到的，只会是东面放着的大大的书架，隐约可见的有四书五经等读书人常用的书籍。
北面地上一溜四张楠木大椅，椅子上放着椅垫和背旗。
中有两张高几，几上各放有碗盏等物，还有两碟江南风格的点心。
书架前放着的正是那云纹书案，案上的文房四宝子亦不必细说，案旁放着一童子槐下抱书大瓶，瓶里放着些许字画卷轴，进门脚处放着一高四角楠木架，加上放着精致的松柏盆栽。
布置不可谓简单，但处处透着雅致。
而总督大人正站在金丝楠木纹云书案旁，手执湖笔，正在一个奏折上奋笔疾书，也不知道在写什么。
俩人不明所以，只好静候在旁，也没敢落座。
不过这屋里头倒是凉爽得很，皆因高屋建瓴，南北通透。
“来了？”写完了东西，陆岑总督才放下手里的毛笔，那是一支上好的红松狼毫毛笔：“坐下说吧，来人，上茶！”
“谢大人。”俩人齐齐的道了谢，这才落座。
这里是书房，进来的是个长随，长得五大三粗，给俩人上了两碗茶，还有一碟桃酥，一碟开口笑。
温润惊讶于对方一个长随，长得虎背熊腰，比王珺都要大一圈儿。
可能是看到温润惊讶的样子，虽然只是一闪而逝，可陆岑总督还是看在了眼里：“这是我的长随，也是我的奶兄弟，我俩都是东北人，长得比较粗野。”
的确是，这屋里头四个人。
陆岑总督跟王珺看起来就是武将的样子，而这个长随也是如此，唯有温润，长得修长又有点纤细，一看就是个弱不禁风的文弱书生。
“没，在下其实也很喜欢东北的，也欣喜能见到东北人……。”温润说的有点哽咽，前世，他也是个东北人啊。
“哦？”陆岑总督什么人啊？经历的事情不要太多，人都精明如妖一般：“温雅士对东北也感兴趣？”
“当然！”温润想都没想就点头了：“尤其喜欢东北的冬天。”
他记得前世的时候，东北的冬天，达到了零下五十多度，北极村那里整夜的极光飘荡，美不胜收。
“东北的冬天，你喜欢冰雪？”陆岑总督笑着摸了摸胡须：“那里冬天可是很冷的，人都不出门，三九四九，棒打不走，太冷了，大家都只能在家里猫冬。”
这里是江南塞北交叉的地方，故而这气候也有刮风下雪，却不如东北那么大。
“冰雪也有冰雪之美。”温润道：“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
“好句子啊！”陆岑总督顿时眼睛就亮了：“可有下文？”
“有！”温润一咬牙，剽了就剽了吧，希望那位老人家别介意。
“写来看看！”陆岑总督平时最爱的就是赞美家乡了。
尽管在很多的地方为官过，可是他依然觉得老家最美。
温润告罪一声，提笔就在案子侧面，铺开的宣纸上写了起来：
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
望长城内外，惟余莽莽；大河上下，顿失滔滔。
山舞银蛇，原驰蜡象，欲与天公试比高。
须晴日，看红装素裹，分外妖娆。
江山如此多娇，引无数英雄竞折腰。
惜秦皇汉武，略输文采；唐宗宋祖，稍逊风骚。
一代天骄，成吉思汗，只识弯弓射大雕。
俱往矣，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
“好诗词！”陆岑总督看的很是激动：“可有名字？”
温润道：“有，名为《沁园春&#183;雪》，因为是想到了冰雪，有感而发，另外，冬日过后便是春天。”
陆岑总督点点头：“不错，不错！”
温润说的这句话，隐含期待，如今水患未平，灾民需要赈济，犹如凛冬一般，可是只要他们努力赈灾，这灾情早晚会过去，就像是冰雪再寒冷，春天总会到来。
“好文采！”陆岑总督颔首道：“以前只是听说温雅士的才名，如今亲眼得见，果然惊才绝艳！一首诗词写的荡气回肠，充满了豪情与霸气！连秦皇汉武，唐宗宋祖都不放在眼里，成吉思汗也成了陪衬，好气魄。”
温润心如雷鼓，这什么意思？这首诗词可是那位写的，能不充满豪情与霸气吗？
“你若是个武将，本总督都怀疑你有不臣之心了。”陆岑总督笑着道：“幸好你是个文人。”
温润：“呵呵……。”
一身冷汗都出来了有木有！
作者闲话：
咳咳，江湖这里降温了，零下三十多度，虽然没有极限那种五十多度，但是也够呛，江湖已经好几天没出门了，太冷了！

第308章 叁拾万两银子
陆岑总督看温润的样子，就知道他这人的确是个文人雅士，但却不适合官场，而且以举人之身，却当了守城将军的记事参军，身兼两职，却以文参武，成就有限。
看过了诗词，王珺觉得差不多也该谈一谈正事了：“不知道大人要如何赈灾？需要标下帮忙的尽管吩咐。”
王珺这么自称，也是表明了一种态度。
他也想为赈灾出一份力。
“好，好！”陆岑总督很高兴的道：“本总督先代灾民们，多谢王将军高义！”
武将完全可以将此事，高高挂起。
毕竟他不是文官，也不是主政一方的封疆大吏。
但是能心系百姓，就很让陆岑总督看好他！
“总督大人，现在有两个县遭殃了，十几万灾民嗷嗷待哺，虽然大人们尽量赈灾，可杯水车薪，不知道，您是怎么安排的？”温润不由得有点急了。
毕竟灾情刻不容缓。
那么十几万人啊，要是真的被逼得没了活路，暴乱简直是立刻就能发生。
“钦差大人带来了十万两白银赈济灾民，二十万两银子是用来翻修筑坝的，放心吧，叁拾万两银子还不够用，还有府库里的银子，本宗地离京的时候，请了圣旨，皇上免了受灾之地三年的赋税钱粮。”陆岑总督道：“足够灾民休养生息了。”
这些事情，是明发在邸报上的，等到发行天下，就天下皆知了。
他们这里也会知道，他只是早点说了而已。
“那就好，那就好！”温润虽然觉得钱太少了，可是朝廷也不富裕，能给出这些就不错了，加上府库里的钱粮，勉强够用了。
可是这个时候，王ＢΕ&#237;Ь&#232;&#236;珺却皱了皱眉头：“这么说，钦差大人是带了叁拾万两银子来的永清府？”
“是啊！”陆岑总督道：“路上遇到了，本总督就跟他一起走了，不管怎么说，本总督也有不少随扈。”
言下之意，护卫意图十分明显。
“是么？”王珺想了想：“可是标下的人，在巡视的时候，并没有发现大量的银车痕迹啊？也没有听说叁拾万两银子的事情。”
温润看了过去：“会不会他们没看仔细？”
王珺管理的是守城的军卒，同时要维护当地的治安，且他并非是草包，码头陆路都要有人驻守，检查过往的车辆。
前文说过，这其实是一个很有油水的差事，要是不跟他打好关系，任何商号的不管是船只还是马队，都不好过。
检查的时候，是仔细地检查。
但是如果轻手轻脚的那就肯定不会有损货物。
可是要大手大脚，甚至用刀刺货物，看里头藏没藏人什么的，那货物可就损失大了。
尤其是一些布匹商人、丝绸商人这样的存在，破坏了货物可怎么卖呀！
再一个就是，不管是水路还是陆路，都在王珺的监控之下，哪怕是钦差大人，他带的东西有多少，王珺手下那群人里头，有老兵油子，一眼就能瞧出来不同。
这都是多少年练出来的眼力，说是布匹商人，可一看车子就知道里头拉的是布匹还是绸缎。
一般有了大宗的钱财来到，军中都会紧张一些，不怕别的，就怕在自己的管辖区之内出事，那就麻烦了。
王珺记得刚上任的时候，一个银楼运送一批珍贵的珠宝首饰，好么，整个大营都风声鹤唳，一直到那一批珠宝首饰离开他们的管辖区，才恢复正常。
甚至还有一次是运送银子，不多，只有五万两，但都是现银。
那镖局路过的时候，王珺几乎是全神贯注，一直到他们离开管辖区范围，才松了口气。
还有一次是一个富户送红利回家，二十几个护院，护送两辆拉着钱财的车子，王珺的手下也是紧张不已，等到他们离开了管辖区才松了口气，不过随后就听说，在出了他的辖区之后，那一行人就让人打劫了！
案子到现在都没破，而那里的官员也倒霉了。
富户虽然不是什么能耐人，可他却认识几个高官，这件案子损失惨重不说，还暴露了当地治安不好的短板，听说那几个当地的官员，不管文武都吃了刮落儿。
所以王珺手下的人一直都是非常警惕的，这地方一出事，不管文武都得倒霉。
可是王珺没听手下人汇报，说有什么重要的队伍入了他们的地界啊？
“是钦差大人亲自带着的队伍，你可能没注意吧？”陆岑总督这个时候还没意识到事情不妙呢。
“就算是标下事情多一些，忙一些，手下的一些老卒们也会擦亮眼睛，毕竟现在不同以往，没道理他们什么都没看出来啊！？”王珺坚持相信自己人：“总督大人，您是否亲眼看到了那赈灾的叁拾万两银子？”
他是个直脾气的人，故而问的问题也是直来直去。
问的陆岑总督都有些愣住了：“本大人没事儿，去看什么赈灾的银子？这种时候，这种银子，最好是不要沾手，一旦有个三长两短，本总督可就麻烦了。”
往年也不是没有官员，朝这样的银子伸手。
但无一例外的，要么被人举报，然后掉脑袋。
要么就是成为一个大贪官，不管过程如何，最后依然会掉脑袋。
可以说，只要被发现了，那肯定是砍头这一个下场。
本朝鉴于前朝的失败经验，官员们的俸禄足够花销了，何况还有诸多便利条件可以赚钱，没必要为了点银子，赔上自己的前途，甚至是命。
当然，也有人贪婪成性，为了点钱，可以不顾前途。
“您最好还是带着辛明大人他们，亲眼看一看赈灾的银子吧。”温润劝道：“甚至是亲手数一数，那可是叁拾万两银子，不是小数目。”
“你就这么信他？”陆岑总督指了指王珺。
“我男人我不信谁信啊？”温润笑着道：“何况他是个老实人，说没手下人汇报，就是没听到风声，虽然我们不关心银子，可是我们关心赈灾的事情，此事不容有失。”
“说的也对。”陆岑总督摸着胡子想了想：“今天钦差大人实在是不舒服，就没起来床，本总督先跟其他人说一说，谈一谈，明天或者是后天吧，再去找钦差大人。”
“在下觉得，钦差大人好像不是很积极的赈灾。”温润提醒了他一句：“而水火无情，民心粥粥。”
“本总督知道了。”陆岑总督只是这么说，可是他明白温润的意思，但是他能怎么办呢？
钦差大臣那样子，如何谈论正事？
温润跟王珺说了这么多，也不可能再有什么好的谈论内容，就跟总督大人告辞了。
出门之后，正好跟辛明大人他们擦肩而过，这帮人是来谈论正事的，倒是总督大人第一个接见了他们俩，让人疑惑了一下，随后想到了，这是为了感谢俩人，昨天的事情，辛明大人他们都知道了，同时也有些后悔，没多一点耐心。
不过错过了就是错过了，人家温雅士天生就是那个走运的人，没办法，大家羡慕了一下，他跟总督大人算是攀上了交情，不过在正事面前，大家都要全神贯注，摆正态度，所以只是跟他们俩打了一声招呼，就赶紧的进去了。
只是温润跟王珺出了门，俩人就离开了城西驿站。
回到了军营驻地，王珺叫了几个人进了大帐：“昨天是你们的人在巡逻吧？”
“是。”
“可有仔细的看过钦差大人的车子？”
“看了。”
几个人回答的都很认真：“钦差大臣的仪仗一到咱们地界上，就注意到了，不过那是钦差大臣，代表的是天子，小的们不敢靠近，只能远远的护着点儿，让人，尤其是灾民们，不要冲击了仪仗。”
“钦差大臣的人也不算少，那么多车子，并不知道是乘坐还是拉东西，有的车子上没有棚子，可也坐了一些人的，还有那些随扈的人也不简单。”
“对呀，有那么十几辆车子，有点奇怪，随扈的人很多，还都是练家子，就是不知道车里头拉的是什么东西。”
几个人七嘴八舌的说了一大堆，没有一个提起“银子”，温润看王珺的脸色更差了。
等他们说的差不多了，王珺才开口：“叫你们过来，是想提醒你们一声，钦差大臣的到来，还有总督大人也来了这里，咱们的地界上如今正在发大水，你们也知道，城外十几万灾民，城内的粮食跟药品都什么样了？大家都打起精神来，千万别出岔子，一旦出了岔子，本将军也保不了你们。”
他这是敲打他们呢。
因为这些守城的军卒们，还有一点灰色收入的，虽然不多。
而且他们也是看人下菜碟。
真豪横的他们也惹不起，更不敢惹。
“将军放心，小的们明白。”几个人赶紧表态。
王珺让他们出去了，随后进来的是秦副将：“将军。”
“情况怎么样？”
“没有一点动静。”秦副将道：“那些人很谨慎，入了驿站之后就没出来过，甚至连车子都没卸，箱子全在车子上，倒是拉车的牲口卸了套，喂养的很精细，不过也不许驿站里的马夫靠近，他们都是非常警惕的人，靠近不了，也不敢靠近。”
那可是装着赈灾银子的车，谁敢靠近啊？
“那些人跟钦差大臣，住得近吗？”王珺又问了一句。
“住在一个院子里。”秦副将道：“那里是驿站最大最好的一处院落了，钦差大臣的人马都在那里，外面的单独房间也住满了人，都是他们自己人，就连吃饭，都是带来的厨子自己做，食材是从驿站伙房那里挑来的好料。”
钦差大臣嘛，该有的讲究还是要有的，甚至那些跟来的人也十分的骄傲。
只是随扈的都是一些好手，一看就是非常谨慎小心的那种。
他们就算是想探点什么，不敢，也不好太过明显。
“嗯……行，我知道了，这几天你看好大营。”王珺让秦副将出去了。
这屋里头就剩下他们俩人了，温润才靠了过来：“你是不是想太多了？这事儿这么大，不会出纰漏的吧？”
“但愿是我多想了。”王珺叹了口气：“我京里头的袍泽给我写信，说京里头很热闹，因为江南水患的关系，一些人争权夺利，闹腾的很，他写的不太详细，我也不关心那个，倒是你，这两天都没睡好。”
温润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可不是么，都有黑眼圈了。”
自打水患以来，温润在朝廷没有动静的时候，就开始一点点的赈灾，虽然民间力量薄弱，但也比让灾民们饿死强啊。
加上跟辛明大人他们的关系牢靠，这才稳定了局面。
起码在温润看来，已经很好了。
但俗话说的好，救急不救穷，这一时的好，不如朝廷赈灾来的永久的好。
何况如果他们大规模的赈灾，又怕被朝廷怀疑居心不良，甚至是收买人心什么的……古代就这一点不好，他抄了个诗词，还被总督大人调侃了一句呢。
幸好没当真！
夫夫俩在军中住了一夜，第二天温润又开始查账，然后让人准备好粮食跟盐巴，以及药物，如果开始赈灾了，他就以军中的名义捐出去。
还有不少军卒已经学会了简单的消毒和杀菌操作，学了如何包扎伤口，以及如何简单快捷的照顾病人。
结果三天之后，辛明大人的长随又来了。
这次没有了上一次的从容与淡定，反而十分狼狈，满脸汗水，表情焦急：“将军，大人，请快点去城西驿站，总督大人跟钦差大人……打起来了！”
“啊？”夫夫俩听了这个消息，顿时都惊呆了好么！
“什么、什么叫打起来了？”温润说话都结巴了一下。
王珺更是连话都没说，他已经不知道说什么才合适了。
“我家老爷也在，让小的赶紧来找二位，快点吧！”长随一边擦汗一边道：“后来好像是和了，但是听人说，两位大人的脸色都不好看。”
能好看才有了鬼呢！
都动手了，还能好看吗？
“走！”王珺只说了一个字，不到一柱香的时间，他们俩就出了军营的辕门，直奔城西驿站而去。

第309章 求求钦差大人
俩人到了地方，发现驿站里的气氛十分的……奇怪。
官员们都在凉亭、树荫里站着，也不再是一身官服。
都穿着凉快又轻薄的便服，但是温润他们在这里这么久了，就算是没什么交情，也都混了个面熟。
知道他们都是什么官职，管什么的。
以前见面都点头，都微笑，气氛和谐。
现在见面，好么，一个个眉头紧皱，还有的一脸愤慨。
大家都没个笑模样了。
而且只是看了看他们俩，连个招呼都没来得及打，这就被人带进了屋里。
屋里呢，情况更加的糟糕。
前几次来，见到的是两位大人，在并排坐在一起，还可以跟人商议政务。
今天呢？
一东一西，两位大人，壁垒分明。
钦差大臣那边，只有他一个人是官员，但是身边有两个女人。
这俩女人是一对双胞胎，姐妹花儿，长得是如花似玉，艳光四射！
穿着的也很大胆，衣领子很低，露出一片白色的锁骨，一个人抱着一只钦差大臣的胳膊，依偎在他的身边……大夏天的也不嫌热。
钦差大臣身后站着的他的管家、管事的、侍卫长等等……可惜，没有一个是当个官的，故而气势上来说，是总督大人那边强一些。
因为总督大人那边清一色的官员啊！
总督大人自己坐着，但是别人也坐着，有巡抚大人辛明，有永清府知府欧震，有永清县令……。
反正一排的官员。
而且都是主政一方的实职官员。
可以说，每一个人都大权在握。
外面等待的官员们，有些品级低，有些没实权。
但也都站在了……总督大人那边的窗户外面，等于是跟总督大人站在了一起。
这是证明他们的意愿，哪怕是面对钦差大臣。
温润看的眼角直抽抽，这钦差大臣的人品还真不咋地，虽然代表着天子，代表着至高无上的皇权，可是这帮家伙不买账，一个人孤零零的坐在一边，身边都是什么人啊？
再看看总督大人这边，就他一个有朝廷命官的头衔，其他人不是奴仆就是贱籍的……那俩是青楼名妓还是烟花女子？
两边的阵容，看似没有可比性，但是钦差大臣一个人，就能力压总督大人那边所有人。
谁让人家是钦差大臣呢。
而且两个人的脸上，都鼻青脸肿的，一看就是打过架的样子。
还有，辛明大人他们，脸上也是青一块，紫一块，看样子，不是两位大人动手了，这是打了群架啊？
“见过钦差大人，见过总督大人。”温润跟王珺，按照规矩向上官问好。
而且俩人的站位，很巧妙……他们俩站在了门口，一入门的地方。
双方谁也没说话，全用眼睛看着他们俩。
嗯，他们俩不偏不倚，站在了两伙人的中间点上了。
因为王珺是现在所有人里，唯一有兵权的武将，且守城军五千人马，足足的人数，更因为这五千人马就在附近，哪怕有老弱病残，那起码也得有三千精兵在侧，这个时候，王珺的分量，可是很重的呢。
“怎么不说话？”王珺嘴唇微动，小小声儿的跟温润道：“看着我们干什么？”
眼神怪怪的，他心里有点发毛。
“在等我们表态。”温润小小声的回答他：“你去哪儿，就代表你支持谁。”
“那还有什么可表态的？”王珺伸手一拉温润：“当然是去总督大人那边了。”
这还用考虑？就现在那位钦差大臣的表现，他也不会靠过去。
看到俩人想都没想，直接奔自己来了，陆岑总督大人十分欣慰，他早就知道，俩人是一心为民做主的好官，哪怕他们是武官。
“你们俩想好了！”钦差大臣那边坐不住了：“我可是国舅爷！”
“就算是国舅爷，那又如何？”王珺冷冷的道：“我还是皇上麾下的将军呢。”
众人都是一愣，随后恍然大悟。
可不是么，王珺当年可是在当今的麾下，做过裨将的啊。
当今在江南当过大帅，就住在江南大营，当时王珺也在。
“你是麾下，我是亲戚。”钦差大臣一点都不怕他的样子。
王珺的脸色不好看了。
有的时候，亲戚比下属的确是可靠，可有的时候，亲戚比下属更糟糕。
“那你继续亲戚吧。”温润没好气的道：“话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们俩刚来，还一头雾水呢，啥都不知道。
何况两伙人之间的差距也太大了。
欧震大人小声的告诉他们：“钦差大人赖在自己的房间里三天了，还要人出去找了一对儿烟花之地的姐妹回来耍，不跟我们商议政务也就算了，还不许我们动用赈灾银两赈济灾民！”
这等于是，他不干活儿，也不让别人动弹。
没银子，让总督大人他们拿什么赈济灾民？
拉银子的车就在钦差大人的院子里停着，五六十号人轮流看守，硬抢肯定不行，那上头贴着皇封呢！
皇封一般称皇帝赏赐的茶、酒等。
但是如果外加封口的话，也叫皇封。
亦指封口用的罗帕。罗帕色黄，故又称黄封。
也就是说，这每一个箱子上头，都有用黄色的绸缎条，封着，上面还有户部的大印，证明这是户部出来的银子。
贴了皇封是因为这是皇帝亲口许下的银子，用以赈济灾民，百姓们知道皇帝惦记他们，没有无视他们的苦难。
还有一个意思，就是这皇封是用来震慑的，平民百姓是没有资格揭开皇封的，见都没资格见。
就算是官员们，也不是谁都有资格见到皇封的，更别提揭开。
这里唯有钦差大臣可以揭开皇封，可他就是不动弹。
来硬的肯定不行，袭击钦差大臣等同于造反！
何况这是赈灾的银子，出了什么事情，大家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可这么一来，就这么僵住了！
“为什么不马上赈灾？”王珺的声音可不小，加上这里空旷，都带上了回音。
众人都震惊了！
大家都是混官场的，说实话，哪怕是明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也不能这么大呲呲、直白白的说出来。
要迂回、婉转的点出来……这就是文臣们的讲究。
谁会像王珺这样，直接问出来啊！
等于是把问题，明目张胆的丢在了钦差大臣的脸上。
让他避无可避，非得正面回答他的问题不可。
“本大人什么时候赈灾，管你什么事儿？你又不是什么管民的？”没想到啊，钦差大臣还挺厉害。
立刻就以王珺是武将的身份，而拒绝回答他的问题。
“他管不到你，那本官是不是管得着？”江南之地，还是总督大人的地盘，他是最关心此次水灾的人。
只要他临危受命，处理好了这次灾情，等回到京城，皇上更能肯定他的治理能力，将来……，所以陆岑总督，于公于私，他都是最着急的那个。
“你以为你是谁呀？还管我？你凭什么管我？”钦差大臣摆着国舅爷的谱儿：“我家里都没人管我，你管我？你算老几啊？脸大……。”
俩人隔空叫骂，声音大的很。
温润扫了一眼，怪不得每一个人面前都有一个茶碗呢。
解渴的同时，还能补充口水。
双方大骂了一阵，可能也是词穷了，读书人么，或者说是当官的，到底是没有什么骂人的词汇，说来说去就那么几句文明词儿。
何况双方都很激动，激动过后就累了，分别坐下来喘大气。
“这么吵，有什么用？”温润叹了口气：“赈灾刻不容缓，大家想一想吧，钦差大人，早晚这个灾，你要赈济，何必拖着呢？早办完了差事，您也早日回京，不管怎么说，皇上派您来江南，不是为了当大爷，让人伺候的，而是来赈灾的，如今十几万灾民嗷嗷待哺，您耽误一天，他们就受苦受累一天，虽然现在没有人饿死，可保不齐明天赈济灾民的粥棚就没米下锅了。一旦灾民没吃的了，您觉得，整个江南还能安稳吗？”
温润不是危言耸听，古代灾民都是这样，没吃的要么外出逃难，成为流民；要么就落草为寇，劫富济贫都是好的，有的直接就替天行道，杀人如麻。
更甚者，就是当了土匪强盗……。
结果就是江南鱼米之乡，盗匪横行。
这不是朝廷乐意看到的结果，一旦成了这样，估计朝廷会来一次大清洗。
“我……。”温润不愧是雅士，说话就是能捕捉到点子上，比起王珺那种直来直去，被人家怼回来就再也没有什么可说的不一样，温润的话，堵人心啊。
“本大人就是不舒服，多休息两天，不行吗？”康斯拿出自己当纨绔的那股子无赖劲儿，对付温润这种书呆子，他还挺有经验：“你总不能为了灾民，累死我吧？”
这股子无赖劲儿，太让人无奈了。
“您可以休息，但是能不能，先给我们将赈灾款项发下来？”温润步步紧逼：“我们可是等着银子买米，等着银子修建翻新堤坝呢！”
“对啊！”陆岑总督这个时候也开了口：“你可以休憩，想天天不下床都行，只要给我们赈灾款，所有的事情我们去办。”
“虽然这个时候提银子，有点俗气，但是为了那十几万嗷嗷待哺的灾民，本官也不得不厚着脸皮，提一提了。”辛明大人立刻就开口：“钦差大人，你身体不适，可以休息，但是能不能先把赈灾款交接一下？我们已经联系了一些粮商，购买粮食给灾民们吃，另外就是趁着现在，先订购材料，召集人手，水眼看着要退了，我们也不耽误时间，直接去堤坝那里，一旦时机成熟就赶紧翻修，这都什么时候了？马上就秋天了，时间不等人！”
一旦入了冬，就不适合动工了。
何况明年桃花汛一来，如果大坝没修好，还会有水患。
桃花汛啊，年年都来，随之而来的虽然有各类水产品，但同样的，每年的桃花汛，对各处堤坝都是一个考验。
桃花汛是指每年三月下旬到四月上旬，黄河上游冰凌消融形成春汛。
当其流至下游时，由于恰逢沿岸山桃花盛开，故被称之为“桃花汛”。
温润也明白，辛明大人的意思，的确是如此，所以大家才着急。
古代的建筑速度可不快，大家也都算计着时间的，所以才这么着急，何况这位钦差大臣的确是看起来，懒懒散散，磨磨蹭蹭的拖时间。
“下官也厚着脸皮一次。”欧震大人站出来，团团抱拳：“下官治下出了这样的事情，是下官的责任，下官求钦差大臣，给那十几万灾民，一条活路吧！”
“下官也求求钦差大臣了！”两个县城遭灾，这个县令就是当时的那个遭灾县的县令。
他站了出来，直接朝钦差大人跪下了：“求求钦差大人了！”
哐！
他磕了一个头：“求求钦差大人了！”
哐！
他又磕了一个头：“求求钦差大人了！”
哐！
他继续磕了一个头：“求求钦差大人了！”
哐哐哐……他是磕一个头，说一句“求求钦差大人”，磕一个头，就说一句，这架势，钦差大人也傻眼了。
虽然对方官小，只有七品，却是正七品的实权县令。
随后，欧震这位知府受不了了，也跟着站了起来，跪在那县令的前头，跟他一样的举动。
他刚磕了两个头，说了两句话，后头的同知、布政使、巡抚甚至是学政都跟着一起，陆岑总督气得脸都白了，眼睛也红了，手死死地握着椅子的把手，他要站起来，要跟自己的属下一起，既然要跪，就一起跪！
可是，他的肩膀，被温润和王珺，死死的按着！
“做什么？”陆岑总督眼睛都充血了。
“您不能过去，您是大家的脊梁，不能弯下去。”温润道：“看到了吧，大家这么苦苦哀求，钦差大人还纹丝不动，除非他想一手遮天，否则，这是不是，太不正常了？”
激动义愤的陆岑总督，不愧是在官场上混了半辈子的老油条了，心理素质相当的过硬，一下子就冷静了。
作者闲话：
江湖回到了自己的小窝，唉，在爸妈那里睡的都不怎么得劲儿，江湖认床了！

第310章 发大水啦！
陆岑总督一看，果然是如此。
哪怕这位钦差大臣的脸色都跟铁似的了，可他就是忍着，一点都不动的样子。
“康斯！”
这回，陆岑总督心里有了疑惑，就不再那么没有理智的生气了，而是十分镇定的看着对面，并且叫了钦差大人的名字，直接指名道姓，不恭敬的叫什么大人了：“你是要逼死我们这些江南的官员吗？”
前头磕头磕的额头都红肿了起来。
“爷看他们是想逼死我这个钦差大臣！”康斯死死咬着后牙槽：“逼着本大人要银子！”
“难道不该要银子吗？”陆岑总督突然平静的看着康斯。
“哎呀，哎呀！”陆岑总督这么一看，康斯顿时就扛不住了，开始捂着脑袋哼哼唧唧，并且满头大汗的样子。
“老爷？老爷！”姐妹花吓的花容失色。
“老爷，老爷！”管家他们也一窝蜂的将人围了起来，然后七手八脚的将人……抬回了房间。
留下一地鸡毛，给陆岑总督他们。
王珺冷冷的一哼哼：“百无一用是书生！”
一句话，把所有人都给骂了，因为这帮人已经傻眼了，没想到这个钦差大臣这么无赖，竟然将他们丢在这里，自己被人抬回了客院，然后大门一关，所有人都被拒之门外了！
给他们高挂免战牌，就说是病了。
什么人都不见，就看大夫，就让姐妹花陪着，还说这是解语花。
他需要人照顾，需要解语花宽心……这都什么跟什么呀？
“总督大人，不能就这么算了啊！”辛明大人是真的急了：“这都快五天了。”
“是啊，大人，外面可耽误不得啊！”
“总不能老是靠着民间捐赠来维持。”
几个人就差围着总督大人团团转了。
温润也有些坐不住了：“这个钦差大臣怎么回事儿？灾民那边可拖不起。”
如今粮食还够灾民们吃五天，就算是喝粥，那十几万人，一天的消耗量也十分惊人，要不是这地方是鱼米之乡，往年也有一些积蓄，不然还真扛不住。
可再富裕，也差不多见底了。
不止是吃的，还有堤坝也要修。
这几天，水不见涨，江面略有回落。
要退水了，就要开始准备材料了，可是银子呢？
死死地把在钦差大臣的手里，他就是不给你啊！
“他不出来，你们总不能冲进去把？这是钦差大臣！”总督大人也一个脑袋两个大，遇到这么一个政治无赖，他能怎么办？
他也很无奈啊！
众人纷纷焦急不已。
王珺派去的人却一直没有发现什么银子的踪迹。
反正钦差大臣这一伙人一直在驿站里龟缩不出。
外面的百姓知道钦差大臣来了，知道朝廷的赈济到了，因为钦差大臣那天的仪仗多热闹啊？排面儿多大啊？谁不知道他来了？
偏偏这都快十天了，水位都下降了，钦差大臣呢？赈灾银子呢？
“那就冲进去！”王珺说话直来直去，而且非常的淡定：“他不出来我们就进去，反正我们这么多人都在，点清了银子，直接拉走，赈灾银子反正都是要用在这里的，日子可耽误不起。”
“王将军啊，不行啊！”总督大人焦头烂额：“那是钦差大臣，不是本馆这样的总督，他就算是个总督，今天本大人都带头去抢……。”
那代表的是皇权，是皇上，抢他跟抢皇上没什么两样，这就是钦差的特殊之处。
介于身份的限制，王珺是不可能动手的，这种憋屈，所有人都深有体会。
晚上王珺啃着一块肉骨头，咬的嘎吱嘎吱响，眼神凶狠，仿佛咬的不是肉骨头，是某个人的骨头。
“别生气了，谁让他官儿大，没人管的了他呢！”温润也只能这么说。
古代，尤其是古代的官场，那可真是阶级分明啊！
哪像他前世啊，下级对上级不满意了，当面就说清楚明白，上级也会重视下头人的意见，哪怕是高级如中央大官呢，那也是很谦虚的，听得进去百姓们的声音。
现在可不行，这个时代封建又顽固，就因为一个钦差的身份，让大家只敢耍嘴皮子，连动手都不敢。
陆岑总督倒是动手了，还没打赢。
当然，他也没输，两边算是……虎头蛇尾，不了了之。
“给皇上去信！”王珺咬完了骨头上的脆骨，将骨头一丢：“就是走八百里加急的那个，是啥来着？”
温润无奈了：“那不叫信，叫奏折！”
王珺身为正四品的将军，的确是有这个上奏折的权利。
但是好像一直没有上过，他也没啥事情要跟朝廷说。
“对对对，奏折，奏折！”王珺忙不迭的点头：“以前只跟大帅他们通信，没咋写过那玩意儿。”
“哦……嗯？”温润点头之后，立刻就疑惑了：“你跟皇上还通信？”
“通啊！”王珺不觉得这是什么特殊的恩宠：“我跟我所有的同袍们，都有联系的，董浩将军现在都是江南大营的大将军了。”
大帅这个职位，只有皇族可以担当，武将实权最高的官职就是大将军。
“你都没跟我说过。”温润一脸黑线。
谁能跟当今皇帝，私底下写信啊？还有来有往，而且通信肯定不止一年。
怪不得王珺一个奏折都没上，朝廷也没什么反应，这要是换了个武将，这带着五千人马，一个字都不给兵部说点啥，那可不行！
或许有，对，王珺也写过公文，上报给兵部。
可没给上过奏折！
奏折，也称折子、奏帖、折奏、奏本、题本、揭贴，是重要官文书之一。
奏折按其内容可分为奏事折、奏安折、谢恩折及贺折四类，其公文程式各有不同，书写讲究，内容也要丰满。
京内外官员，不论官职大小，只要得到皇帝的宠信和特许，即使是微末之员，甚至寺庙的住持和尚，也可以上折奏事和谢恩。
奏折一般都有皇帝的朱批，或者代理皇权人（太后，权臣，顾命大臣等，各个历史时期有所不同），有些是有意压着不发的或者没必要发的除外。
“这有什么可说的？”王珺一脸的无所谓：“我也没问你的交友情况啊？你给谁谁谁写信，我也没趴着看。”
温润没好气的道：“我的朋友，跟和你通信的皇上，能比吗？”
他的朋友无非是一些文人，或者那几个官二代，现在他们也考了科举，进入了仕途，其中有几个明显是高官嫡出之子的家伙，都被下放去了一些偏远县城，等着他们创造政绩，好一步一步高升回京。
这是很正常的晋升方式，加上皇上年纪也不大，这些人明显将来是高官，辅佐皇上治理天下。
他们通信，说的是地方上的风土人情，一些书本上的诗词歌赋。
连风花雪月他们都不谈的，因为温润跟他们也谈不到一起去。
“不都是朋友么，我这还是上司呢，大帅跟我通信，都是私下里的往来，也没有什么人知道。”王珺道：“辛明他们好像也有私下通信，我也没听他们提起过啊！”
“是么？”温润已经有些惊讶的说不出话来了。
这帮人他是知道，当今皇帝在江南大营当大帅的时候，这帮人就是他的心腹班底了，一直到皇帝都登基称帝了，竟然还跟他们没见外。
还有私信往来呢！
“一般我们就一年半载的通一封信，偶尔也会一个季度一封，皇上都给回信，走的驿站递信，方便的很，要是奏折，还得经过好几道手续，麻烦咧。”王珺这人习惯了军中的做派，不爱那些弯弯绕。
俩人正聊着此事，外面的辛明大人的长随又来了。
“两位，先去城西驿站吧！”这次这位简直是哭丧着一张脸，跟死了老娘似的：“江南三省连报，洪水滔天而起，有七八个县城都遭了灾，三个府城各有几十万百姓受灾，这眼看着就要秋收了，可稻田被冲毁……。”
不用他说，俩人已经收拾了东西，飞一般的直奔城西驿站。
这会儿，城西驿站已经人声鼎沸，人仰马翻了！
作为江南总督，陆岑是尽职尽责的，他本以为这边的洪水退去了，灾难就要结束了，赶紧的收拾收拾，拿了银子好干活。
料理好了这边，年底赶在封印前，好带着家人北归，在自己的履历上，再添一笔好看的政绩。
也让自己的政治资本再雄厚一些。
谁知道来了这边，钦差大臣不配合也就罢了，这会儿还来了坏消息。
整个江南半壁江山成了泽国，这边一接到消息，陆岑总督就上火牙疼了，一边鼓着腮帮子写了奏报，八百里加急入京，一边召集人手，这次说什么，也容不得钦差大臣在里头装死了。
温润跟王珺到的时候，这驿站里头，又有不少江南的官员到来。
其中，江南道御史杨俊，杨林峰一来就去了钦差大臣的院落，进去就没出来。
这让辛明大人他们十分的不满。
“江南道御史？”王珺眨了眨眼睛，扭头问温润：“他干嘛的？”
“江南道御史就是江南道监察御史。”温润赶紧拉着他到一边讲解：“此官职配置于朝廷或地方，为制衡行政机构主官的非常派朝廷或地方官员。监察御史不仅可对违法官吏进行弹劾，也可由皇帝赋予直接审判行政官员之权利，并对府州县道等审判衙门进行实质监督，也可在监察过程中对地方行政所存在的弊端上奏。”
此官职相当于现代的江苏、浙江、江西三省共同的**，从三品的高官！
虽然没有什么太大的实权，可这个职位，就是一个小报告的人，监督监督，从上到下，他都能插得上手，可也都不能最终决定。
是个耍嘴皮子多过实权的差事，不过在清流里，这是一个很热门的差事。
“他是去跟钦差大臣谈事情的吗？”王珺想的可好了：“这一去就能进门，而且他是从三品的高官，还管着这么多事情，上折子都比咱们方便，应该……。”
“没什么应该！”辛明大人一脸气呼呼的过来：“杨俊跟国舅爷，那是连襟！”
“啊？”夫夫俩有点傻眼了：“他们还是亲戚啊？”
“屁的亲戚！”辛明大人都骂了脏话了：“这杨俊的一个小妾，跟国舅爷的一个小妾，是表姐妹，说他们是连襟，都是抬举了。”
妾的亲戚，是不能算什么亲戚的。
可是要想攀附，什么不能论啊！
“杨俊是什么人讷？他怎么是江南道御史？”温润这几年也没听说这个人的名字啊。
“今年初刚到任的，一来就发大水了，没看他做了什么出众的政绩，反倒是跟人攀亲戚挺厉害。”辛明大人嘀嘀咕咕的告诉他们俩：“听说此人在京中也是多番经营，才得了这么一个差事，我们刚想给他上眼药，把他弄回去，换个人来做这个江南道御史，谁知道就出事了。”
现在第一要务就是水灾的事情，其他的都往后延。
“他本应该为我们张目，上奏朝廷，弹劾钦差大臣不作为，可是他一直没动静，这次能来，是因为他所在的御史衙门，也被水淹了！”辛明大人爆料的非常多：“连府城都淹了，这帮人还能坐得住吗？也不知道钦差大臣能不能……。”
能不能？
答案是：不能！
还有几个人来了，都没跟江南总督陆岑大人打个招呼，直接就奔了钦差大臣的行辕，进了大门就没出来。
温润跟王珺看不明白了：“这是干啥呢？”
一个个的，进去就不出来了。
“蹲里头孵蛋玩儿呢？”王珺更是直眉冷瞪眼的说出来了。
“蹲里头孵蛋不至于，是在商量什么事情吧？”辛明大人眼睛有些充血了：“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装死，还……。”
一个文人，能骂出来什么话？翻来覆去无非是那几句，骂人都不会。
陆岑总督脸色阴沉的看着那些其他地方来的文官，不跟他打个招呼就直奔钦差行辕了，想起温雅士与王将军的话，再想起辛明他们跪着求钦差大臣，钦差大臣都无动于衷的画面……。

第311章 王珺的热血
一次两次，说是摆架子，拿捏他们，可以理解。
三次四次，就说不过去了，救灾如救火，这么熬着对谁都没好处。
何况这都几次了？最后干脆躲了起来，给他来了个眼不见为净了！
“总督大人，你没事吧？”温润看到总督大人这样，好像是要发飙了。
“本总督看起来，像是没事的人吗？”陆岑总督咬牙切齿：“本总督就是手里没兵，不然早就冲进去……。”
冲进去干什么？不用说了。
王珺听了却想了想，回头去外面找了小文过来，给了他一块牌子，吩咐了事情，小文听的脸蛋儿都兴奋的红了：“小的这就去找老秦！”
“老秦？”王珺听了这称呼，都有点噎得慌：“秦副将不老……。”
秦副将最多算是个中年人，不是老年人，而且秦副将那么能干的一个人，起码还能再当差二十年，现在喊老秦，太早了点儿吧？
“他是人不老，心老了。”小文将牌子揣进了衣襟里：“小的这就去办。”
“去吧去吧，当心一些。”王珺拍给了他二十个人。
一溜烟儿的跑没影了，回头王珺就看到温润正在与辛明大人他们说话：“怎么不报给京里头？你们不是经常跟那位通信的吗？”
谁知道辛明大人苦笑了一下：“通信也只是一年半载的一次而已，偶尔一年都未必回一次，何况我这前三个月刚发大水的时候，就写了信去京里头，不然你以为什么皇上这么快，派人带了银子过来赈灾？光靠奏报和折子，得等到猴年马月去啊？可是皇上也忙啊！”
整个天下都是他的，也要他管着，可不是忙么。
江南水患在他们看来是天都塌了，可在皇上眼中就是一个事情而已，最多大了点儿，关注多一些，可是边关告急、西北又闹匪患什么的，那也都是大事情。
刚刚登基那会儿，连回信都写不了几个字。
倒是听说跟王珺不错，每次写信都挺厚的信封。
就是不知道，都在信里头说了些什么，这几年看王珺也没挪地方的打算，是要在此地扎根，干到老了？
不过细想一下，这个守城将军，是个肥差，最主要的是，安全啊！
江南塞北交通要道之地，不仅往来油水足，还不用害怕打仗，要是连这里都有仗可打了，那京城和海防早就被敌军攻占了。
也怪不得王珺不想换地方，这守家在地的多方便啊！
听的温润皱眉头，王珺最开始跟皇帝是一年半载通信一次，后来有事情就通信，没事情也不会闲聊家常。
原来是对他们不同的吗？
这一天同样过得憋屈，来报的都是水灾的问题，有好几处堤坝都被冲垮了，总督大人咆哮的声音响彻整个驿站的上空：“不是开春就修好了的堤坝吗？那三五十万两银子，扔进水里头，都好大一堆的，连个响儿都听不见的吗？”
一着急，连家乡口音都冒出来了。
“怎么回事？”王珺跟温润，因为没啥消息来源，还不知道咋回事呢。
辛明大人告诉他们俩：“有几个堤坝崩溃了，崩了才知道，去年秋天修建起来的堤坝，都是糊弄人的，唉！”
辛明大人仿佛老了十岁一样：“多灾多难啊，本来指望秋收之后的粮食能填补一下库房，现在好了，没指望了！”
粮食少了，价格就会上来，那些赈灾的银子，未必能买到足够的粮食。
王珺眼神闪了闪：“他还不出来吗？”
“不、出、来！”辛明大人咬牙切齿：“真是气死我了！”
不止是他要气死了，其他人也要气死了。
可惜，不管他们怎么气，这人就是不出来。
倒是其他受灾的地方，只有四分之一的人，是记得朝江南总督求援的，而且这些人并非是一个一个的来，他们是跟着自己的上官来的，有知府，也有县令，但都是主政一方的官员。
可是也有很多人，是直接去了钦差所在地，都没朝这边看一眼。
双方早就成了水火不容的架势，现在的驿站，更像是楚河汉界。
“府库还有多少粮食？”最后还是总督大人召集了这边的所有人坐在议事厅里商量：“还有银子，实在不行，等到了立秋，就去买粮食，哪儿有粮食去哪里买，粮商们只要上门就留下他们的货，本总督跟朝廷说。”
这是最迫不得已的手段了。
谁都知道这边闹了水灾，粮商们这个时候不涨价都对不起他们的祖宗！
可是明知道他们在哄抬物价也得硬着头皮买下来，不然如何赈灾？人一旦没了吃的，饿肚子可是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
三个知府，六个县令，还有几个官员凑在一起，扒拉了一下算盘珠子，温润亲自算的账，只有不到拾万两银子，粮食也没剩下多少。
如果要购买粮食，倒是足够灾民们顶一阵子的了，可是买了粮食就不能购买材料，来建筑堤坝。
可是买了材料，建筑堤坝，就没银子买粮食了。
而且因为水灾的关系，粮食跟材料都涨价了！
他们这点钱，都打不开点儿。
驿卒勤快的上茶水，大家一杯接一杯地喝，想了一切能想的办法，包括召集富户正式捐赠，或者是衙门跟他们借也行！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有一个县令都流眼泪了：“以后慢慢还，砸锅卖铁，下官都还……。”
温润看的感动不已：“这位大人……。”
“别瞎感动。”被陆岑总督拉了一下：“他风流眼，迎风流泪的，你们别老是对着他扇风。”
这么热的天，大家坐在一起谈事情，喝茶之外就剩下打扇子，给自己扇风了。
温润白感动了一把，王珺拿了扇子给他扇风，这家伙气的呼呼的……也是，这么严肃的时候，就不要搞笑了。
大家的钱不够，总督大人也不能点石成金，不过先动了三万两银子去买粮食，因为眼看着要立秋了，水灾是不小，可也有地方没遭灾，现在就派人带钱去采购，估计收了粮食就能送来了。
另外又拿了一万两银子，先收购粮食，起码保证灾民们不要断了粮食。
这就去了一半的银子了，还有一半拿出来买材料：“先把冲垮了的地方，翻新维修一下吧！别让冬天的时候，还漏水可就惨了。”
那样的话，明年开春，妥妥的溃堤！
这明明是有朝廷的赈灾款，却一点都没看到，那边大门紧闭，进进出出的全都是下人，这会儿连下人都不进出了，给他们来了个“太上老君的炼丹炉，烟不出火不进”了。
温润恶狠狠的猜测：“这么多人躲在一起，也不怕天气热，憋中暑了！”
众人纷纷苦笑，他们可别中暑，中暑了又该有借口拖延时间了。
绞尽了脑汁，想尽了办法，也只能这么安排，他们这些人，连饭都没吃，喝再多的茶水，也浇熄不了那股子火气。
俩人蔫头耷拉脑的回到军营，温润愁眉苦脸，王珺还有兴致跟他点菜。
“我吃不下。”温润摇了摇头。
“吃点吧，吃完了去洗个澡，虽然军营里不那么方便，但是洗一洗还是可以的，这边的水退了，另外一边的水就涨了起来，你要是都垮了，我怎么办？”王珺道：“现在这情况，我都看的脑袋大了。”
着急上火的不止是这帮子文管，还有他这个武将。
外面的灾民脸色一天比一天难看，衙门里的人，迟迟不给一个说法，前些日子还说，钦差大臣来了，他们有救了，皇上给拨了银子赈灾。
甚至还有翻新堤坝的银子，这让大家伙儿有了盼头。
大家都翘首以盼，可盼啊盼，啥都没盼来，倒是赈灾的粮食快要见底了。
民心不稳，灾情如火。
大营里的火头军，特意做了两道小菜，纯绿色的那种，只放了一点点香油，放了一些葱姜蒜拌一拌，味道很清爽。
温润吃了点，去洗了个澡，王珺还让他喝了一碗黑乎乎的汤药：“喝了吧，喝了能舒坦一些。”
温润无所谓的喝了：“有点酸酸的呢？”
“看你胃口不好，给你开了点药，希望明天多吃点饭。”王珺给他盖了薄被：“睡吧。”
大概是真的累了，温润这一觉，睡到了太阳晒屁股，才自己慢吞吞地醒过来。
抻了抻懒腰：“睡得好舒服啊！”
一夜无梦，相当高的质量睡眠啦。
伸了伸手，摸了个空，睁开眼睛，没看到王珺。
“跑哪儿去了？”以往都是一起起来的，或者是无事的时候，躺在炕上扯淡玩儿，也挺甜蜜。
虽然说，老夫老夫啦，但是俩人年轻那会儿，聚少离多，现在么，倒是弥补缺憾一样，就差整天黏在一起了。
可王珺早上不在……温润看了看窗户外透亮的天光，这是什么时候了？
进来了一个王珺的亲卫，也不能说是进来，而是在窗下听到了温润在屋里的炕上，哼哼唧唧的动静。
“参军，醒了吗？”窗户上，映出来一个身影：“要是醒了，小的这就去端饭，洗脸水已经放好了。”
温润皱了皱眉头，这不是王珺：“将军呢？”
“哦，带人出门了。”对方回答：“中午有可能不回来用饭了，让您先吃，吃过了要睡个午觉。”
“知道了。”带人出去了？有什么事情吗？应该是，不然不会一声不吭就走，还得是急事。
温润洗了脸，换了衣服，早饭就来了。
哦，很简单的早饭，一碗很稀的米粥。
两碟凉拌的小菜，一枚咸鸭蛋，还有一碟的干炸小鱼。
温润吃过了之后，又出门去解了手，在营地里走了一圈儿，发现气氛还是不太好，有些人在犯愁，他就问了：“怎么了这是？”
“家里的粮食，今年的倒是够吃了，明年的就……未必。”
“是啊，参军大人，我们也怕没饭吃。”
“不会的。”温润摇头：“你们有朝廷的粮饷，不会没饭吃，家里人也会好好的，尽管现在水大了一些，不过这不是过去了么。”
“参军大人，我们听说，其他地方也发了大水？是真的吗？”
“是真的。”温润道：“不过朝廷不会置之不理，会管的。”
“朝廷会管吗？”有人不信：“听说现在也没啥动静，钦差大臣好像也没出面。”
现在大家关注的就是钦差大臣的动静。
可是钦差大臣一直没啥动静啊！
早前说好的赈灾因子也一直没个说法。
另外，好像是县令大人什么的，知府大人什么的也说过，好像是邀请钦差大臣来堤坝看看。
证明他们不是胡说八道。
钦差大臣带来的赈灾银子，也是花到了地方。
结果呢？什么都没有！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的熬……加上他们看到将军跟大人一起进进出出，脸色也不太好。
尤其是今天早上，将军大人一大早起来，吃过了早饭就点兵走人了。
却独独留下了一直同进同出的记室参军，还让他们照顾好温润，看到记室参军之后，他们就知道，将军大人什么都没跟他说，他也什么都不知道。
所以他们不问，也不跟记室参军说什么。
只是到底是担心啊，外面环境不好，他们家里也不好。
“他出不出面无所谓，我们要治理好自己的家乡，这就够了。”温润道：“不要担心，你们将军有的是办法，咱们这不是很早就准备好粮食跟药材了吗？还有不少的干活，足够了。”
温润在努力的安抚大家的情绪。
跟他们聊了一会儿才走，不过效果不错，温润中午还要午睡一会儿，他这几日着急上火，的确是睡眠不好。
午睡一个时辰，起来之后简直是神清气爽！
殊不知，他口中无所谓的王珺，正在城西驿站大开杀戒！
城西驿站已经一片混乱，但是没人跑的出去，因为王将军派了一千人马，将这里团团围住，别说人了，一匹马都不要跑出去。
“箱子里是空的，银子在哪里？”王珺手里的刀，架在了钦差大臣的脖子上。

第312章 杀贪官
温润还不知道王珺的“丰功伟绩”呢，午睡醒了他倒是舒坦了，起来洗把脸，换了一身轻便的衣服，本来想看看文书的，大营里头也有文书，但是很少，没有一般衙门那么多。
加上温润也想看看王珺平时是怎么跟上头说话的啊？
这守城的军营里的文书，是不是要交到兵部去呀？今年的军饷秋天的时候要运来的，还有粮草。
如今这边的水患，无法就地筹集粮草之类的给养，是不是要朝廷派人送来？不然这五千人怎么过活？
另外就是……事情太多，温润在王珺的书房里提笔写了一大堆，正要挨个琢磨的时候，辛明大人的长随，连滚带爬的跑了进来：“温大人！温大人！”
“哎呀？”温润都吓傻了：“你这是怎么了？”
这一身的尘土，惊慌失措的表情，一点体面都没有了的样子：“总督大人又跟钦差大臣打起来了？”
温润只能这么想了，还有什么事情，是让他如此表现的呢？
“不是啊！”长随一抹脸：“您家王将军，带人围了城西驿站，还带兵丁闯入了钦差大臣的行在，然后让总督大人他们都进了去，当着他们的面，把人全都捆了起来，打开了运送赈灾银子的箱子……结果箱子里是空的！”
“你说什么？”温润顿时吓得蹦了起来：“箱子里时空的？”
“大人啊，现在不是空不空的问题了！”长随简直是无语了：“王将军带人围了城西驿站，把钦差大臣国舅爷给捆了起来！”
钱不钱的先不说，光这一条，就够砍头的啦！
“我问你，钱箱子怎么回事？”温润不关心什么钦差大臣，王珺带兵去的肯定不会吃亏，那么银子呢？
叁拾万两银子的赈灾款，那可是银子！
现银啊！
多大的一堆银子，就这么没了？车子进了驿站开始，钦差大臣就跟狗子守着肉骨头似的，一刻都不能离开的架势，哪怕是被打了那也没松口。
陆岑总督气得要死了，也没能从他那里，讨到哪怕一两银子的赈灾款。
就算是钦差大臣想要贪污，那么大一堆银子，他往哪儿藏啊？
运出去？拉倒吧！
那么多，就算是蚂蚁搬家，也搬不了那么快。
何况那可是户部出的官银，上头有户部的银库印记，花出去是有记载的，哪儿收到了这样的银子，都得报备一声。
更重要的是，那上头有皇封啊！
“小的不知道啊！”长随这会儿也蒙圈呢：“您要不去看看？王将军他让人围了整个驿站，小的是爬狗洞跑出来的，要不是跟那些人熟系，小的连军中都进不来。”
他说谎了！
刚才为了进来，他跑来说是他们家夫人让来的……大家都知道，辛明大人那是一心为公的好官，辛夫人跟将军府的关系更近一些，他们家大小姐及笄，都是辛夫人主持的好么。
有这层关系在，他才能进来大营。
不然门口的人守着不让人进来打扰。
谁下的命令，不用说，王珺呗！
长随也是个有急才的人啊！
“去看看吧！”温润抹了把脸，他心里其实有些沉，装银子的箱子是空的，那银子哪儿去了？
驿站里可是不许外人进入的，且钦差大臣那里防守的尤其严密，怎么就没了？
王珺在干什么？为什么派兵围了驿站？还把钦差大臣给收拾了？这形同造反的举动，可是要担责任的啊。
在他前世还有可能说事急从权什么的，可在这里，一个封建社会里，这可是大麻烦。
温润火急火燎的到了地方，发现城西驿站已经有了点儿血腥气。
他在大门口就被拦下来了，堵门的竟然是小文这个家伙！
“您怎么来了？”看到温润的小马车，小文就觉得不好了。
再看辛明大人的长随，眯起了眼睛，这个家伙跑出去了？据说是他媳妇儿生孩子，怎么把温润找来了？这里头的场面不用看都知道劲爆的不得了，可别吓着温雅士。
“王珺呢？”温润皱眉，空气里的血腥气，不是拦着不让他进去，就闻不到的，何况里头的动静大的他在大门口都能隐隐约约的听到了。
叫喊声，还是惨叫声？
里头在干什么呢？难道王珺已经不满足捆人，开始打人了？还伤了人？这血腥气得流不少血才能达到这样的浓度吧？
这个时候的温润，还想着是伤人，那里的人不管是谁，都是官身。
除此之外，跟来的人里也不乏同知、县丞、县尉等等基层官员们。
虽然品级低了点儿，或者干脆就没有实权，可他们的确是组成衙门的重要成员，且也都是在百官花名册上的官员。
“将军在里面，我们封锁了整个驿站。”小文看到温润下了马车就犯难了，这明显是往里头去的样子。
拦，还是不拦，这是个问题啊。
“我进去看看。”温润也不为难他，他一个人往里头走，看谁敢拦他的路。
果然，小文麻爪了：“您要进去，可是将军在里头……老爷，别进去了，外面也挺好的……还挺凉快哈哈哈哈……。”
温润驻足，扭头看向小文，哭笑不得的问他：“你知道你这样的，叫什么吗？”
小文老实的摇头：“不知道。”
“你这叫尬聊。”温润转过头继续往里头走：“尴尬的尬，聊天的聊。”
小文哭丧着脸：“虽然小的读书不多，但是也明白这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温润摇头笑了笑，进了大门……当时就惊了一下，这里头站满了人！
看到他来了，仿佛见到了救星一样，尤其是陆岑总督大人，隔着老远看到温润进来，就风一般的跑了过来。
温润吓了一跳！
好歹是个二品总督，堂堂江南道整个官场里的老大，文人出身又当了多年的高官，你这么大袖招摇的跑过来是要闹哪样？
平时走路快一点都会让人觉得是急事了，现在用跑的，脑袋上的乌纱帽都要颤悠掉了。
“如玉，你可来了！”这位一着急，连喊了温润的字，以前最多喊一声温雅士，现在可是真的着急了：“快点去劝一劝王将军，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啊！”
还有辛明辛大人，这会儿飞一般的跑过来，两袖甩的跟两扇翅膀似的：“如玉贤弟，你快点去看看吧，让王将军息怒，息怒啊！”
有兵权在手的人发起狠来，他们这帮人算是见识到了，那可真不是闹着玩的啊，说见血，就真的见血了。
一群斯斯文文的官员，都吓傻了好么。
“他在哪儿？”温润扫了一圈儿，没看到王珺，奇怪的是，这些人都是自由的，没有兵丁看守，只有他们自己带来的长随啊，小厮什么的，还有两个连长随小厮都养不起，直接带的是衙门里头的衙役。
“就在钦差大臣的那个院子里，我们靠不过去，那边一直在惨叫。”总督大人急慌慌的告诉他：“动手了也不怕，到时候就说是本总督的命令，千万别致残，太惨了本总督也兜不住。”
这已经是陆岑总督能为王将军做到的最好的承诺了。
他是封疆大吏，总督这个职位，管的事情多，在一些非常时期，的确是可以事急从权，但也要看是什么事情。
事先王珺可是一个字儿，都没跟他们说，自己带人直接就干上了！
他们都要吓死了好么！
“在下知道，诸位大人，请稍安勿躁，王珺虽然不是什么读书经史子集之人，可他也是个将军，绝对不会乱来……。”温润刚说到这里，就听那边啊哦嗷嗷的一阵惨叫，那动静，连温润都吓了一跳。
“你可别说了，如玉贤弟啊，快去看看吧，我们都进不去，靠近都难，就指望你了。”这个时候，欧震大人也不啰嗦了，直接推了推温润，就指望他了。
这么多官员，指望一个只有举人功名的读书人，去阻拦那边带兵的将军，也是没谁了。
温润被人“恭送”到了钦差大臣的驻地，才知道这驿站也没跟他们说实话。
钦差大臣的所在地的确是最大的院落，但是他们没说，这院落还带两个跨院！
是只有一道门出入，但是两边的跨院，却能装下不少人，这样的话，进来的那些人，还真的能住的开。
围墙外面是没有树木的，但是围墙里头却有，还是很多株的桃树，春天可以赏花，夏天还能吃到桃子。
这会儿树上的桃子都被摘没了，留下的桃叶还翠绿。
只是景色挺好的地方，现在围满了人，都是王珺的亲卫！
兵丁们在外面，这里就是王珺的亲卫们了，其他人来，亲卫们会毫不留情的抽刀子赶人，可来得时温润，他们就跟小文一样，不行了，麻爪了。
“老爷？”见到温润，他们面面相觑。
“让开，我进去看看。”温润扒拉了一下他们，嗯，没扒拉动：“嗯？”
温润别看平时态度好，软绵绵的，百无一用是书生的样子，可实际上，温润板起脸来，王珺都怕的，何况是亲卫们了。
“老爷，将军不让人进去。”亲卫们没办法，只好搬出王珺的大名。
希望老爷能止步，不要进去：“老爷，里头也的确是不太合适您……。”
里头的场景，绝对的少儿不宜。
“我要进去。”温润眉毛都要竖起来了：“让开！”
亲卫们训练有素“唰”的一声，让开了院门的位置。
温润气嘟嘟的使劲儿推了推门……没推开。
后头有人忍不住呲牙笑出了声，温润扭头恶狠狠的道：“笑什么笑？还不快点来帮忙推门？等我回去收拾你们。”
大家都不敢呲牙了，赶紧帮他把门推开。
刚推开一个小缝隙，温润就跟泥鳅一样钻了进去，后头的人非常快速的把门给关上了。
陆岑总督他们刚才想跟着进去，都没来得及，只看到了一眼。
可是这一眼没什么用啊！
因为在门口这里一进去还有一面浮云石的照壁。
这个照壁还挺大，因为是官家的驿站，上面浮雕了祥云纹，为了不犯忌讳，只有一个“福”字。
是最简单的馆阁体凸出来的，上头刷了红色的染料。
里头看不到外面，外面也看不到里头。
温润绕过了这块照壁，看到了庭院里的场景：两个跨院肯定不是给主子们住的嘛，故而这院子里，没有一个仆役下人，也没有一个女眷在内。
全都是一身官服的官员们啊！
这帮人先前趾高气昂，像个螃蟹一样横行霸道；现在呢，他们被两指粗的麻绳紧紧地绑着，像是翻了盖儿的王八一样动弹不得。
且一个个鼻涕一把泪一把，眼睛里都是惊恐！
王珺就站在中间的一张很大的矮几上，手里的刀子还在滴血。
矮几下，有几个人已经出气多进气少，眼看着是活不成了！
“你干什么呢？”温润一看到那几个人倒在血泊里，就有些脸色苍白，再细看，有两个人已经死了。
顿时，温润扭头，扶着最近的树干就“哇”的一声吐了起来。
王珺一看他吐了，脸色更不好看：“谁让你进来的？”
“这都是怎么回事儿？你……你怎么杀人了？”温润一时之间被这个血腥气冲鼻弄得没忍住，吐了好几口。
王珺让人给他拿了两个大红枣，塞进了鼻子里，又给他拿了个青梨，让他啃了，舒服一些。
“你杀了人，还是官员。”温润担心的看了好几眼王珺。
这事儿闹的大了，先不说杀人，就是这人是官员，就是一个大麻烦。
“都是贪官！”王珺生气的指着那俩死了的家伙：“一个贪了六万两银子的知府，那是修缮堤坝的银子啊！一个是贪了一万两银子的县令，一共十万两银子的修建堤坝的钱，最后就一万两银子用在了堤坝上，其余的九万两，你弄点我弄点，一点点就最后点没了！一万两银子还是给河工们的工钱。”
温润听的愣了愣：“那堤坝是用什么材料筑起来的？”
记得上报的时候，都说是大水冲垮了堤坝，那证明，堤坝是存在的，银子都这么瓜分没了，堤坝是怎么筑起来的？

第313章 银子，银子！
如果堤坝没有筑成，那不是所有人都知道他们贪污了治河银子了吗？
何况当地的百姓也不会容忍这种事情发生的，那个时候，恐怕天下都得知道。
所以不仅要有堤坝，还要建设的很好，起码看起来，要足够宏达和厚重，结实什么的，才会让人觉得物有所值。
如果他们都贪了这么多银子，那堤坝是怎么建成的？哪怕是个豆腐渣工程，那也得有材料吧？
“哼！”王珺红了眼睛：“使用泥沙夯土修筑，麻袋里装的是就地取材的河底泥沙……。”
温润顿时一阵头晕眼花。
河底的泥沙，装在麻袋里，能筑堤吗？
泥沙具有腐蚀性，麻袋不耐腐蚀，到时候麻袋烂了，泥沙流出来，直接顺着水，又回到了河底。
这是什么操作？
作死的操、作！
王珺看他不吐了：“你去屋里头，有一些账本，我看不明白，在他们那里搜出来的，你整理一下，外面的事情你别管。”
温润本来想说不要让王珺这么杀下去，可是他听了王珺的话，后背凉嗖嗖，心里冷飕飕，几十万灾民，就因为他们的贪婪，而流离失所，朝廷要损失多少税粮，要弥补多少银子，才能赈济救灾。
尽管他们努力的帮忙赈灾，可直接死在这场水灾里的，起码也有几万人！
尤其是一些老弱妇孺，温润想到这里，就再也不想看过去了，哪怕那些人被嘟着嘴，朝他呜呜呜的一个劲儿的呜呜，还有人跪地上朝他磕头，求他救一救他们。
可是温润不想救他们！
甚至还抬腿，踢了一个挡路的家伙……哦，这是那个什么江南道御史！
温润进了屋子里，发现这里真的很奢侈啊！
外面看着大气端庄，屋里却装修的非常豪华。
而且在正厅的地中间，还放了一个很大的冰鉴，相当于是古代的空调了，冰鉴中间还冰镇了半个西瓜，几个大梨子。
桌子上有沏好的茶水，还特么的是今年新春的雨前雀舌。
好茶啊！
不过呢。
这里所有的桌子摆在了一起，好大的一块地方，上面放了七八个账本。
还有五六个算盘，笔墨纸砚放在另外的一张桌子上，看起来这像是个账房，可这里不是。
关键的是，在屋里还有两口大箱子，比一般的箱子都要大的那种，能装下两个温润。
如今箱子里，装满了金银珠宝。
龙眼大的珍珠，鸡蛋大的宝石，还有一些海外奇珍，例如碧玺，还是原石的那种。
没见到什么银子，倒是金砖，这里有挺多，都放在一边的椅子上。
这不像是一个、或者说，一群清官该有的东西和场面。
温润喝了一碗茶，这里有三五个人负责照顾他，就是给他端茶倒水，以及冰镇果子，外面有七八个水桶，里头都是今天才买到的新鲜果子。
隔壁的角房就是茶水间，可以烧水和泡茶，里头还有一些茶具与茶叶，更有做现成的点心七八种，足够老爷吃的啦！
当然，他们也跟着吃了点儿。
外面依然惨叫连连，但是温润不去管他们，他拿了笔墨纸砚过来，选了一张宣纸，磨墨的同时，翻开了一个账本。
然后开始慢慢的看，慢慢的下笔。
他在屋里头捋顺账本，在统计之中，还有人伺候。
外面，王珺却一点都不客气的让人将两个死了的家伙丢在了门口那里，还给摞了起来：“这已经死了两个了，还不招供，本将军再杀几个，你们这么多人，都杀了也不冤。”
王珺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看着最大的那个家伙，钦差大臣，号称国舅爷的家伙：“我也可以慢慢的杀，一天杀三五个，或者，一点点把你们都剁了！”
手里的刀子还在滴血，他就那么在钦差大臣的衣服上，蹭了蹭刀子：“你说呢？钦差大臣？国舅爷？”
钦差大臣的脸，都冒油了！
整个人颤颤巍巍的摇头，他要说话，可惜，嘴巴被堵上了。
王珺拿开了塞着他嘴巴的布块：“说？”
“王珺！”钦差大臣难得可以说话，立刻色厉内荏的道：“你不要放肆！我可是国舅爷，我姐姐是皇后娘娘！你就算是要杀人，也杀不到我头上……还有，他们都是有靠山的人，你敢杀官，本来就是犯了大罪，你……你不要这么看着我……我、我不怕你！莽夫！”
“无所谓什么莽夫不莽夫。”王珺淡定的将手里的刀子，耍出来一个刀花：“说，银子哪儿去了？不给我交代清楚，我就继续杀下去，反正都是贪官污吏，杀了就当是为民除害了。”
钦差大臣闭紧了嘴巴。
哪怕眼中露出来恐惧，他也不再说一句话。
王珺可不管什么官不官的，那些治理河道的银子，都花去了哪儿，贪污了也该有个去处，他们这帮人的家产其实也没多少，就算是要花销，那也得看怎么花。
户部银库拨出来的银子，上头都带有标记。
花销的时候，会有记载，如果大量流入民间的钱庄或者是私人买卖作为交易用，不会一点动静都没有。
他派人打听了好几天，都没有人见到过官银，何况现在水灾，生意不景气，粮店的价格，几乎是一天一个样。
那价钱涨的比水涨的都快。
“呜呜呜……呜呜……。”那位江南道御史，挣扎着仿佛有话要说的样子。
王珺给他嘴里的抹布抽了出来：“干什么？”
“你……王将军，你不能这么说。”这个时候，同样是文人出身的江南道御史杨俊杨林峰，就表现出了他那杰出的口才：“我们都是官员，赈灾款上头给多少，我们就收多少，难道还要跟朝廷，讨价还价的吗？还有啊，你不能杀人，你没有权利这么做！就算是我们贪污受贿了，那也有朝廷法度在，也要上交给吏部，甚至是刑部，大不了，我们走三堂会审，刑部、大理寺和监察院三司会审。”
“本将军等不了，外面的灾民们更等不起。”王珺直接就告诉他：“本将军只有一天的时间，拿不到赈灾款，本将军手里的屠刀，是不会放下的，杀光了你们，还有你们的家人，还有你们的亲朋好友，这赈灾款总会找到，那么大一笔银子，就算是你们将钱分散了，也得给我聚回来，少一锭银子，我就不会罢手。”
说完，他又把旁边一个贪污了八万两银子的知府，给一刀宰了！
那血一下子飙出来老高，喷了前头好几个大官，一头一脸的血。
大夏天的，大太阳底下，他们觉得冷入骨髓。
这说杀就杀，说打就打，说下刀子就下刀子。
跟他讲道理，他跟你说银子；跟他谈官衔，他跟你说赈灾款。
终于体会到了一句俗语：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跟王珺就没道理可讲，他就是要银子，不管你是江南道御史，还是钦差大臣国舅爷，哪怕是个小县丞，只要拿不出银子，一概先剁了再说。
而且听这个意思，还得抄家？
那不行啊！
他们虽然是逃难出来了，可家还在，也没搬走。
家里不仅有主宅，还有那上百亩的良田，好几十个的铺子……这都是花钱买来的，现在查不到银子的去向，不代表抄家之后查不到。
账本都被搜出来了，这些家产，迟早会被人知道。
“说，还是不说？”王珺看了看他们俩。
如今唯二没有被堵上嘴巴的，就是钦差大臣国舅爷康斯，以及江南道御史杨俊杨林峰了。
两个人脸色惨白，却嘴巴闭紧。
王珺回头又杀了一个，这是一个县丞，修建堤坝的时候，这个县丞找的河工，他也从中下了手，要不然河工们不会用些河底泥沙和杂草堆积堤坝。
那点钱也就给河工们开工钱。
“说，还是不说？”王珺扭头又把刀子架在了一个好像是巡抚的脑袋上，这个家伙长得肥头大耳且不说，抓他的时候，他身边还有俩小妾，大白天的就玩双飞呢。
抓出来的时候，还特么的穿着官服。
可把王珺气坏了！
外面人连吃饭都吃不饱，他还长得这么胖，还特么的搞女人。
简直就是死有余辜！
“我说！”这个巡抚是个胆小鬼，他爱钱，喜好美色，还没有享受够呢，可不想就这么死了，人死了，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他不能死，不要死！
“说！”王珺心里也松快了一些，可是有个人说了，不然他这么杀下去，估计留不下几个活的人了。
“我也不知道怎么说，那个，朝廷给了拨款，按照户部的说辞，是给叁拾万两银子的，但是到了我这里，就剩下二十万两了，我留了十万两，下发了十万两银子给知府，那边的知府拿了五万两，下到县衙里之后，县令留了三万两，剩下的两万银子，一万付了河工的工钱，一万让县丞跟几个工头分了……。”
也就是说，光是这一个州府，户部就给了叁拾万两银子，但是用到了堤坝上的一分没有。
除了河工的工钱之外，连个材料都没有买。
“分了的银子，在哪儿藏着？”王珺冷冷的看着他：“市面上，并没有发现大批量官银流动。”
这个巡抚狼狈地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哼！”王珺冷哼一声：“你以为我这几天干什么了？本将军的人，是守城的，往来的不管是哪个商队，还是哪个钱庄，也不管他们运送的是银子还是货物，都跳不过本将军的管辖关卡，你们的老家都不是本地的，贪污了的银子，要想运回老家，是必须要过关卡，还有，你们逃来了这里，带了点儿家底，但是绝对没有你们贪污的那么多，我见不到银子，而且是官银，我是不会放过你们的，你们都听好了！”他将还在滴血的刀子，指着他们所有人：“本将军说到做到，在没有看到所有银子之前，我不会停下手里的屠刀，你们要是觉得脖子硬，能跟本将军的屠刀一比锋利，那咱们就骑驴看账本，走着瞧！”
“说吧，银子藏哪儿了？”王珺要抓贼抓脏，银子必须要找到。
“在我府衙隔壁的大宅，正厅下方有个石头砌成的地窖，以前是用来储藏冰块的，后来空了就没再续冰，我把银子都放在了那里头，门上上了锁，钥匙只有我这里的一把。”他倒是说的痛快，为了保命，什么都敢跟王珺说：“我还知道，那边的皮县令，他把银子放在了他老娘的坟茔里！”
王珺扫了一眼那边，抖动的跟筛糠一样的皮县令，这皮县令也是个王八蛋，一个当了六年的县令，哪怕是在江南之地，鱼米之乡，也让这个姓皮的家伙，敲骨吸髓的搜刮了十万两银子的家当啊！
这是这个皮县令宠爱的一个小妾说的，因为这个小妾是他们当地府城里一个很大青楼的花魁，赎身银子就八千六百两，为此，皮夫人可是大动肝火，皮县令跑路的时候，皮夫人因为生气，带着儿子女儿回娘家去了，皮夫人的娘家在山西，回娘家一趟不容易，开春儿小妾入门，她就走了，现在还没回来，估计现在到娘家也没多长时间。
小妾是个花魁，最是有眼色了，王珺的人，问什么她说什么，毫不保留，比这个皮县令更早的坦白。
“他老娘也是倒霉了。”王珺一来气，对着皮县令一顿脚踹。
可怜皮县令的老娘，本来就去世多年了，守孝期也早就过了，皮县令非要给她翻新坟地，皮县令的老家，跟他任职所在地就隔了一个州府，老太太就埋在老家的后山上，皮县令为了表孝心，特意翻修了老娘的坟茔。
这在当地还载入了县志。
说他是个孝子呢！
“狗屁的孝子。”王珺让人记下了他们藏匿银子的地方：“小文，去找秦副将，让他带人去起银子。”
“这是他们贪污的银子？”小文一听说，这里几万两，那里几万两，以为找到了银子。
“这是他们贪污了其中的一笔银子。”王珺道：“派人去取银子。”

第314章 银子在哪儿？
“是！”小文赶紧跑出去，执行命令。
王珺让人将这个知府跟皮县令立了起来，不再堆在地上，而是绑在了一起，绑在柱子上。
“这两个人，说了，就可以站起来，不用躺在地上。”王珺指了指两个人：“你们，谁再坦白一下？”
没人吭声，但是有人眼神晃来晃去。
王珺不是那种喜欢弯弯绕的人，所以他拎了一个县尉过来，这个家伙也不是什么好玩意儿，本来是当地一个比较有名的青皮混混，后来也不知道是怎么攀上了衙门，先是当了白役，然后是衙役，最后成了捕快，后来是捕头，最后熬到了县尉，还有了品级，哪怕是比芝麻还要小的品级。
这个县尉比知县还要贪婪，知县也才贪了一万两，他自己就贪了一万五千两！
然后让人找了一些乞丐充当河工，用垒鸡窝的办法，垒起了河堤，水一冲，垮的飞快。
都要气死王珺了。
“说，银子在哪儿？”王珺的屠刀，就架在他的脖子上。
“呜呜呜！”这家伙摇头，他不可能说，说了就是个死，不说也是死。
可他好歹知道，上头的人起码会看在他闭嘴的份上，给他家里人一点照顾，他儿子女儿好几个，还有了两个孙子，可不能说啊。
王珺毫不客气的宰了他：“还有谁？”
随手拉来了一个：“你是永明府的巡抚是吧？”
永明府一共五个县，三个成了泽国，两个倒是不错，可也人心惶惶。
毕竟府城都让水给围了起来，知府大人都带头跑路了。
“呜呜呜！”这个家伙反应激烈，一个劲儿的摇头，又点头的样子。
“这是有话要说？”王珺的眼神冷冷的看着这个贪婪的巡抚。
与辛明大人的巡抚不同，这个家伙贪污了十万两河道银子啊！
不仅如此，他还将一个弹劾他的县令，给罢官免职了，让自己的一个什么内侄儿当了县令，从上到下一起贪。
“嗯嗯嗯！”这个家伙狂点头。
他不要死，更不要就这么死了。
“我说，我什么都说！”这位巡抚大人，是真的吓着了，哆哆嗦嗦的看着王珺：“你问什么我都说，别杀我！千万别杀我。”
“这么快就软了？”王珺将人拎过来：“刚才怎么不吭声？”
“我不想死啊！”这位眼泪鼻涕齐流：“我家里是富户，从小不说锦衣玉食的养大，可也没吃过什么苦头，上了学堂也是聪明的学子，寒窗苦读十年，才考中了秀才，又过了六年才考中举人……。”
“行了！”王珺打断他的话：“本将军没兴趣听你这些废话，银、子、在、哪、儿？”
“我要说！”结果这家伙打官腔打习惯了，还跟王珺扯犊子呢：“我不能就这么死了，我是考中了进士，是天子门生，是贡士！你一个什么都不懂的莽夫知道什么？我是庶吉士散馆之后，就授官了的人！起点就是知县，知府，一直到巡抚！我是二甲第三十六名！”
这个家伙说了自己的一大堆丰功伟绩。
“呸！”王珺身边的一个亲卫吐了口唾沫：“你这么能耐，咋还是个贪官呢？我们将军是没啥墨水儿，可是我们也没贪啊！”
“就是，我们也能吃饱穿暖，也能有饷银拿，而且那银子也不是你的，你还富户？还读了那么多年的书，都读到了狗肚子里啦？”
看不起他们将军，就是看不起他们。
这人显摆那么多丰功伟绩有什么用？
“少废话，说，银子在哪儿？”王珺把手里提着的刀子，往他脖子上压了压，用了点力道，胖乎乎的脖子顿时就见了血。
“我说，我说！”这位大概是在家没受过这样的待遇，吓得都尿裤子了：“在巡抚衙门后宅的枯井里头，有贰拾万两银子！”
那是他贪污的所有官银，放在那座枯井里，没人知道。
王珺又打发人记下来，下次去取钱的时候，就拿出来。
温润在房间里看着账本：“这个是粮店的，里头的碧粳米，怎么这么多？”
第一个账本他就拿到了粮店的账本，上头的记载，量不大，看样子像是一个很小的粮店，但是很小的粮店里，买卖的碧粳米却不少。
碧粳米这玩意儿，一般人家还真吃不起。
碧粳米是一种优质大米，原产地在河北省玉田县，在这个时代可是贡品，具有粒细长，微带绿色，炊时有香的特点。
民间少见，高门大户才吃得起，因为少，价格就很高。
可以说，一般的粮店都没有这种高级的粮食售卖。
据说用碧粳米煮成的粥饭香气扑鼻，早些年，玉田当地家里有新生儿断奶时，都用碧粳米的米汤替代母乳。
这么小的一个粮店，卖的了这么贵的东西？
而且来来往往的还挺多，这二斤，那三斤。
进货就进了一万斤？温润扬了扬眉毛，他将碧粳煮换成银子，一下子，账目就一目了然了！
这个账本上记载，这人贪污了起码五万两银子。
还有一个账本是记载的柴炭，不过，银霜炭走量挺大的啊？一万斤一万斤的走，换算成银子，得，一目了然。
这是暗账啊！
有用碧粳米、银霜炭来代替银子的，也有用珍珠、银簪来替代的，还有奇葩的用米田共来替代钱财的，温润忍着恶心想了半天，才弄明白，这可是个大帐啊，米田共指的不是银子，是金子！
一直到黄昏时分，温润摆平了这些账本，外头的王珺，却没有摆平所有人。
杀了三分之二的人，剩下三分之一，也就十几个，都投诚了，招供了。
可是还有两个人硬挺着没吭声，一个是江南道御史，一个就是钦差大臣。
其他人贪的无非是十几二十万两，可是这俩最大的头头，起码五十万两起步。
更甚者，一百万两！
这是王珺能想到的，最多的贪污数量了。
可是他拿了那张纸，进了屋里头交给温润：“帮我算一算，这些是多少银子？”
“嗯！”温润点头，算盘一打，很快就汇总了：“二百一十万两？”
“这么多？”王珺瞪大了眼睛。
“不多了。”温润却拿了自己汇总的账目给他看：“我看过了，他们贪了最少五百万两银子。”
“五百、五百万两……我要杀了他们！”王珺眼睛都红了。
血红血红的样子，吓人的很，身上的煞气爆发了一样，看着跟个煞神似的。
朝廷才给了江南多少治河的银子啊？他们贪污了五百万两银子，那是一座银山呐。
那有多少银子，是用在了堤坝上？
“这才是一年半的贪污数量。”温润赶紧告诉他：“在高总督的任期内，贪污的少，因为高总督他是个内行，堤坝什么的，他看一眼就知道质量好坏了，所以他们不敢贪污太多，可能也就喝喝汤的程度，高总督一走，他们就放开了搂。”
温润算是看出来了，这帮人是真的敢下手啊。
“去年没事儿啊！”王珺想起去年，太太平平的丰收。
“高总督是开春的时候就走的，那个时候堤坝是没有任何问题的，他建筑的堤坝能扛个三五年，可是河道这边年年都有拨款，去年他们就没维护，也没翻新，就这么省下了这笔钱，今年也照旧剩下了，可惜今年发大水了，他们就暴露了。”温润猜测的十分精准：“要不然，他们还能再贪个二三年，到时候，他们高升调走了，来的人什么都不知道，再把堤坝翻新维护一下，啥事儿没有！”
“想的挺好，可惜，上天难欺！”王珺终于说了一句，有点内涵的话。
“今天这些账目，跟他们贪污的对不上。”温润道：“不过，你先把藏银起出来。”
“嗯。”王珺点点头：“外面的人，杀了很多。”
“我知道。”温润深吸一口气：“杀了的就地收敛，没死的都先解绑，然后一个房间关一个，不要让他们交流。”
“活着的就俩没招供了。”王珺告诉了温润：“是江南道御史和钦差大臣。”
“那俩嘴硬得很，让他们撑着吧。”温润道：“先把手下这些人收拾了再说，咱们一口气吃成个胖子。”
“外头的兵，不能撤。”王珺道：“你带着这些证据，去见陆岑总督，看看他们怎么说？”
“不！”结果温润却摇了摇头：“这些东西，不给他们。”
“啊？”王珺不明所以。
“这些东西，我手抄一份，原件要留在你身上，你要记得，这点东西，不能离开你的视线范围内。”温润道：“就是你眼巴前儿。”
“那？”王珺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我带着这些东西过去，告诉他们这些就是这帮人招供的账目。”温润道：“这么多银子，还有很多去向不明，不知道这里头有什么问题，在这里我们只能相信彼此，其他人一个都信不过！”
“我手下的兵，信得过！”王珺对自己的兵还是很信任的。
“我也信得过你手下的兵，但是他们只是兵卒，不是诸葛亮。”温润摇了摇头：“那么实在的人，别人套套话，他们就什么都说了，还不自觉。”
“哦。”这一点，王珺承认。
手下的人都挺老实的，没几个有花花心眼儿。
温润奋笔疾书，一直在誊录这些东西，王珺派人收拾善后，后厨还做了饭。
端上来的时候，温润看了一眼就愣住了：“这么丰盛啊？”
“后厨没什么食材，就是这种东西多一些，我让人做了吃。”王珺一身腥风血雨的进来：“一样的饭菜，大家伙儿都吃的一样。”
“那可够奢侈的啊！”温润放下了手里的毛笔。
王珺给他端来了一盆干净的清水，温润洗了洗手，坐到了饭桌前：“好东西，咱们也奢侈一把。”
“嗯。”王珺点点头，就着温润洗手的水，自己也洗了洗手。
俩人坐下来吃饭之前，温润看了一眼小文他们，亲卫赶紧道：“我们在后头吃过了。”
饭菜一出锅，他们是第一个吃的，将军要跟老爷一起吃，所以他们就没等。
大家都饿了，先填饱肚子，再给将军站岗。
温润扫了一眼这简单的四菜一汤，那是相当的奢侈啊。
一盘葱烧海参，一条清蒸桂鱼，一份小炒虾仁儿，一道水晶淆肉。
主食是长粒香米饭，还有珍珠米熬的莲子粥，汤是猴头菇老母鸡汤。
一桌子菜，就有两道是贡品级别，且水晶淆肉这道菜，做的话，至少两个时辰才能成，而他们去厨房的时候，那里已经早早地就在准备了，这道菜他们只是最后切了一下而已。
可见这些人在平时，吃的就是这么奢侈。
外面的人，吃一口肉都难，这里的人，吃个肉，还这么讲究。
他们家现在每一顿饭就一个肉菜。
吃过了这顿饭，温润又写了半夜，才写完这些东西，条理清晰，字迹分明。
王珺将他挪到了隔壁的卧室床上：“先睡一觉吧，明天早上给他们送去。”
“这是谁的卧铺？”温润嫌弃的看着这个制作精美的千工拔步床，好是好看，就是不知道谁在这上头睡着了。
“钦差大臣的，不过我让人换了新的寝具，放心吧，都是没人用过的，那些用过的都丢了出去，给他们用了。”王珺可是知道温润的那股子洁劲儿，别说那些东西本身就不想给他用了，就连他自己都不会用：“好了，睡吧。”
温润闻到的是一股子淡淡的皂角清香气，而不是乱七八糟的气息，加上王珺就在身边，虽然他身上是一股子铁血的味道，但是这股子味道，确实让他最安心的，拉着对方的衣袖，就这么睡着了。
王珺无奈的脱了外袍，让他握着自己的衣袖，撸胳膊挽袖子，给他脱了鞋子和衣服，连头发都给解了开，不用盖被子，但是用温热的毛巾擦了擦脚丫子。
这一夜，夫夫俩倒是睡得沉，外面的人，担惊受怕一晚上。

第315章 银子和粮食
第二天温润很早就起来了，哪怕他还很困，也没有懒床，这个时候，早一点是一点啊。
早饭简单，就是米粥跟咸蛋。
吃过了之后，他就带着东西，出了门……一出门就吓了一跳：“你们这是？”
他看到了什么？
一群高官就在门口这里跟亲卫们还对峙呢！
亲卫们厉害啊，他们轮班来，可陆岑总督他们不行。
这帮人一夜都没怎么睡，吃也吃不下，睡也睡不好，一个个本来就着急上火，现在看起来，更憔悴了。
“温雅士！”
“如玉贤弟！”
看到温润出来，呼啦啦的都围了上来，温润哭笑不得的道：“诸位，诸位，先进屋里说。”
“对，走！”陆岑总督一抹脸：“先收拾一下，吃点早饭。”
他都这么说了，大家也知道，温润肯定有话要跟他们说，但是他们也得精神一下，收拾一下，这么乱糟糟的可不行。
这里已经够乱的了！
不过院子里没惨叫声，他们倒是放心了一些，起码里头没继续流血。
死了的抬出去的那些，暂时先放着吧。
事情不解决，就是放臭了，那也得放着。
温润让诸位大人们赶紧去收拾一下，然后一人吃了俩小包子，硬是灌进去一大碗的稀粥，没办法，粥太干了他们也吃不下，就这，还是强行塞下去的呢。
包子还不是肉的，是素的……肉的他们也咽不下去。
等温润再次见到他们的时候，这帮人眼巴巴的看着温润，眼睛里全都是希望。
就连身为总督和巡抚的陆岑大人、辛明大人，都是如此。
“诸位，虽然王将军的手段粗暴了一些，但是不得不说，他做得对！”温润一下子就给王珺的行为定了基调，首先是对！
众人一脸懵圈：“都杀的血流成河了，还对？”
“当然对了。”温润义正言辞的分析给他们听：“不破不立，如果再这么僵持下去，别的不说，灾民那边就要压不住了！”
提起此事，众人都皱眉，几十万灾民，他们的压力一天比一天大，这粮食一天光是熬粥就消耗不少。
再有前期不少人家捐赠，也是杯水车薪。
“其次，现在赈灾的银子不翼而飞，你们也知道了，王将军为此，杀了个血流成河。”温润道：“现在那帮官员招供，贪污地银子，王将军已经派人去拿了，不管多少，先应应急啊！还有他们贪污的那些银子里，也有老百姓的钱，能找到人的就给人退回去，这里是我誊录的证据，原件在王将军那里，他每时每刻身边都有千八百全副武装的官兵，没人敢打劫他，比较安全。”
他说完这句话，众人一脸的庆幸和安心：“行行行！”
这可太好了，证据确凿，那帮人就算是死了也是白死。
何况没有都死掉，还有招供之后，活下来的人呢。
这里头的操作空间可是很大的！
“这次的事情，请陆岑总督大人，牵头上疏朝廷，我等一心为民，无奈上官不作为，灾民嗷嗷待哺，民心粥粥如炀，非常事情，不得行非常之事！”温润鼓动他们：“大家联名上疏，我就不信了，朝廷那些人，还敢一手遮天不成！”
“对！”陆岑总督冷不丁站了起来：“这次多亏了王将军，才打破了僵局，要是我们，就算是磕死在钦差大臣面前，那家伙也会无动于衷的，本总督亲自起草，你们署名即可。”
“是，大人！”众人被忽悠的热血上头了。
马上就开始奋笔疾书，他们不止联名上疏，还要各自写一个奏本上去。
温润还在一边煽情的演讲：“那些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我说还钱给百姓，也是为了给朝廷洗刷恶名，那些人欺行霸市，强行买卖，好几个富商巨贾都被坑害了大笔的银钱，偏偏碍于他们是官服而无法善了，最后要么举家迁徙，要么忍气吞声，对朝廷失望透顶，这不行！大灾大难面前，我们更应该树立起朝廷的威信，让百姓们知道，朝廷不会放任那些家伙。”
不愧是当官的，又经历过科举的文人。
一群人写这个东西还是很顺手很快的。
联名奏报和单独的奏疏都写完了，总督大人亲自用了他的大印，其他人的小印也都用上了，不过写完了众人也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毕竟这事儿，太大了！
杀官啊，不是杀鸡。
但是他们，不后悔。
写好了之后用印，又蜡封了一下，用个专门的绸缎包裹，外面用细棉布再裹一层，最后用的是油布，这个防水，下雨也不怕，然后放到了一个盒子里，盒子放在了一个带盖的背篓里。
各个驿站都有专门负责递这种官方文件的驿卒，这个背篓驿卒会背在身上，一路骑马送去下一个驿站。
交接文件直接就是交接背篓。
如果是八百里加急，那么换人换马，一刻不停的出发。
他们不知道的是，王珺同时也写了一封厚厚的信，让人一起带走了。
等到忙活完了，也中午了，这次中午的午饭大家才有点胃口吃。
而且午饭也很简单，凉拌鸡丝，烟笋小炒肉，主食就是凉拌面。
没什么四菜一汤了，就一个瓜菜汤，这饭食简单的让人看了都不敢相信，这是一群高官的午饭。
不过吃饭的时候，倒是吃下去了。
“对了，那些人怎么处理？”陆岑总督觉得送走了奏疏和折子，整个人都放松了，压力都觉得小了。
“死了的就找人打棺材吧！”辛明大人道：“然后找个地方埋了就是。”
温润不同意：“总得留着让人来验尸什么的吧？”
他是怕出什么意外。
“还留呢，昨天是看你情绪激动，没好意思说。”欧震大人吐槽：“这大热天的，留着也不怕发臭啊？就算是烂了，味儿传出来，那也够呛呐。还有啊，死了这么多人，放着也不是个事儿。”
温润愣了一下，随后就明白过来了。
他的惯性思维犯了错，以为还是他前世呢，人死了，如果有必须要的话，要留着尸体以备检验，俗称验尸。
那尸体在没检验之前，是放在藏尸格里，那里都是冷冻柜。
别说放个十天半个月的了，就是放个一年半载，三五年的都没问题。
反正是冷冻，坏不了，也没什么异味，不存在腐烂什么的，何况以这帮人的身份，放多久肯定都没问题啊。
“是温某人思虑不周。”温润赶紧认错：“那要埋下去？”
“裝敛之后，让他们家里人买棺材，择地埋了吧，如果有必要，再挖出来就是了。”欧震大人道：“这种人，还想入土为安啊？”
这是留着日后死了也不让安生呢。
“行！”温润点头，他也怕尸体腐烂发臭了，万一有瘟疫爆发呢？
现在死的人够多的了，那些贪官污吏的尸体，还是赶紧处理了吧！
处理尸体的事情，自然是有人做的，温润带人进去抬尸体，后头的事情就不管了。
倒是王珺，让人将钦差大臣他们关在旁边的跨院里，跨院里的那些人，都让他们随着尸体出去了。
反正都是没什么用的人。
留着也是浪费粮食，赶紧的撵走。
王珺这边收拾妥当了，温润回来了：“我回来了，东西在你那里，放好。”
“知道。”王珺看到他带来的人收拾外面的残局：“怎么样？他们都听你的话了？”
“听了，幸好他们都支持你，都是好官。”温润回到这里才舒了口气：“要不然他们一个个的都跟钦差大臣似的，还不得把我给气死啊？”
王珺乐了：“好，他们有担当。”
有了大家集体上书弹劾加诉苦，就不信那个国舅爷还能一手遮天。
实际上，他们走的是八百里加急，不加急也不行啊！
这都杀的血流成河了。
王珺这边三天的时间，就有通信的兵卒回来报信了，银子找到了，都起了出来，那边情况不乐观，府城的水，都淹到了脚面子了，城外一片泽国！
温润叹了口气：“这边的水下去了，看来是流到了别处。”
“放心，已经派人去采购粮食了。”王珺道：“去的远一些，我也给董大将军去了信，董浩将军，你还记得吧？”
“记得。”温润当然记得这位将军了。
想当初，他还将两位公主一位皇太子，当成了董浩将军家的小孩呢。
“他现在是江南大营的大将军了，没有大帅的存在，他就是最大的官儿。”王珺道：“他们平时采购的地方，还要在往南一些，粮食多，价格也能相对便宜一些。”
“不管便宜不便宜，能买到粮食最好。”这个时候，钱已经不重要了。
不过晚饭的时候，他们终于坐在了一起，吃的倒是不错，后厨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把钦差大臣等人的那些珍贵的食材，都给他们做了。
红烧鱼腩，葱爆海参，大煮干丝和白斩鸡，就连汤，都是老鸭笋干汤。
可惜，这么好的饭菜，大家吃的却有点食之无味，因为心理压力大啊！
“王将军，就算是江南官场一半的人都保你，也未必能毫发无伤，如果降职的话……。”陆岑总督一咬牙：“本总督给你安排一个职位，从军中转出来。”
王珺不是军户，可以转职的，大不了，给他一个通判的官职，挂在知府衙门名下，负责缉盗什么的，也能一展所长。
在本朝，通判也称为“分府”，是在知府之下的一个官职，一般都是从五品或者是正六品，管辖地为厅，此官职配置于地方建制的府或州，功能为辅助知府政务，分掌粮、盐、都捕等，品等为正六品。
通判多半设立在边陲的地方，以弥补知府管辖不足之处。
一般来说，这个职位挺自由的，还有一定的权力，自保绰绰有余。
还能有一些的手下，如果再偏远一点儿，完全可以当一方土霸王。
“看情况吧。”王珺根本没想过自己以后怎么样，先把眼前这一关渡过去再说。
因为事关重大，大家都在焦急的等待，八百里加急，最多三天就到京城，而且这样的加急，是要直接送到皇帝的御案上，一刻都不能耽误。
能用得上八百里加急的都是特大急事。
同样的，这种特大急事，朝廷也会马上给出处理，不然的话，耽误不起！
尤其是江南这边，水患加灾民，还是粮仓重地。
三天之后，王珺的人，带回来第一批银子，整整贰拾万两银子！
这些银子，用来在当地购买材料和雇佣人手修理河堤，巩固加宽加高加厚。
又过了两天，有大批的粮食运来，负责运送粮食的是梁二：“这一批粮食有足足十万斤，是花了大价钱的，走的海运，从福州府那边运过来的，那边的稻子早熟。”
梁二明显是走了很多地方，整个人风尘仆仆的，身上都一股子搜味儿了。
脸皮也晒成了酱油色儿，手爆皮，嘴巴都裂了。
“好兄弟！”王珺拥抱了一下他，拍了拍他的肩膀：“赶紧的带人去洗漱休息，吃点好的，养一养。”
“嗯！”梁二点点头，就不管那些了。
温润知道，王珺能信得过的人不多，其中梁二是他最放心的一个，这采买粮食可不简单，不仅要信得过，还得不会中饱私囊。
这个活儿，王珺也就能用梁二了。
张三儿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只能在将军府看家。
“有了粮食，起码能挺一段时间。”温润道：“还有什么？”
“梁二还买了一些盐巴回来。”人不能光喝粥，还得吃盐，不然没力气。
这一点，温润是知道的：“让人将那些腊肉剁碎了，放在粥里头，起码能有点荤腥，还能吃点盐。”
“行。”
其实他们的腊肉也没多少，可如果煮粥的话，起码一碗粥里头能有点儿油水和咸味儿。
又过了两日，又回来七八个人，都是带人去拿银子的，银子他们没带回来，是存在了最近的连城钱庄里，带了银票回来。

第316章 刘老妖
一个是运送银子不方便，另外一个就是银票便捷一些。
上百万两银子的银票，说实话，把所有人都给镇住了。
“这么多、这么多的银子？”江南总督也算是封疆大吏，高官显贵了，陆岑本人也是富豪之家出来的读书人。
可是上百万两银子，他也是头一次见到这么多银票。
“都是他们贪污的，江南之地，河道治理银子可不少。”王珺咬牙切齿的道：“这才二年不到，两次河道银子，这帮家伙就贪污了这么多。以前高总督在的时候，还不敢贪太多，自打高总督调任回京之后，他们就大胆了，一份银子都没用在河堤上！”
往年贪污的其实也不少，不过是没在堤坝上贪污，因为怕被高总督收拾啊！
现在高总督走了，平时高总督修缮维护过的那些堤坝，都很结实，他们就想着，一二年、三五年的没问题。
于是，这就没用在河堤上，谁知道今年倒霉，涨水了。
他们跑出来的太着急，能带走一点金银细软就不错了，那些贪污来的银子，都是官银！
没办法带走，带走也太现眼了。
而且也没什么安全的地方方银子。
就没带！
反正全城人都跑路了，他们的家又是高墙大院的，大门二门三门的统统上锁，谁敢去偷盗，日后肯定会追究。
就以他们在本地的“威名”，小偷小摸什么的根本不敢上门，那些大盗们也敢招惹官府。
最后便宜了王珺。
被这家伙派人全给翻出来了。
别人没办法，没胆量，官兵可不管那个。
带回来的不止是银票，还有一些房屋地契等等，光是各种铺子就上千个。
这帮人的出身，大家多少都知道一点儿，在同一个区域里为官，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比如说那位皮县令，是个江南土财主家的孩子；而那个县尉，就是个泼皮无赖出身，基本上是没什么文化修养的那种。
还有那个巡抚，倒是个好出身，可惜，人太贪婪了，家里就算是条件好，也满足不了他贪婪的胃口，朝治河银子伸手。
可不管是哪一个，什么出身，都不是那种家财万贯类型，当一辈子的官儿，算上他们父辈，干一辈子，也攒不下这么多的家财。
哪怕是他们娶了富商的女儿，也没这么多陪嫁！
谁家要是陪嫁这么多嫁妆，那可真的要倾家荡产了，何况正室的嫁妆清单，都是要在衙门里备案，以待查验，也是变相的保护了女子私人财产的一种手段。
不过只限于正室，哪怕是续弦也是如此。
如果是什么小妾扶正之类的，那是没有这个待遇的。
到时候一查就能查出来。
他们想抵赖，也抵赖不了。
“杀得好，该杀！”听了王珺的说辞，陆岑总督气的都哆嗦了：“这是拿万千百姓的命在贪污啊！”
哪怕是稍微修一修堤坝，也不至于大水来的时候，这么狼狈。
“这些银子，都是登记在册，册子在我这里。”温润道：“银子，我交给诸位大人们，大家赶紧的行动起来，趁着朝廷的决定还没下来，没人给我们指手画脚，我们先把能办的事情都办了，哪怕最后我们……但我们也问心无愧。”
温润说的都有些哽咽了。
其他人也面色戚戚然，他们都明白，王将军跟温雅士这么做，是将大部分责任都抗了下来，揽到了自己的身上。
因为不论是去起脏银，还是杀贪官，这俩人一直都是带人在办，没让他们动手更没带他们的人。
“你放心，本总督多少都能保下你们的性命，你的弟弟跟学生，前途无忧。”陆岑总督能这么说，已经非常的不容易了。
温润也不跟他计较别的，这个时候，赈灾最重要。
分了一下钱财，该拨款的拨款，该给粮食的给粮食。
另外就是购买各种构建堤坝的材料，其中最贵的就是石料，有了石料才能修个坚固耐用的堤坝。
如果一个堤坝都是石头垒成的，估计十年八年的不修一次，也没问题。
但如果一个地方，十年八年的都不用修一次堤坝，当官的怎么搂钱啊？
就算是清官儿，可是十年八年的都不能在朝廷那里冒一次水花儿，很容易被遗忘。
且如果要政绩的话，在河道上，就没政绩可做了。
温润明白这里头的弯弯绕，所以他也不起高调，也没说非得采买石砖垒堤坝。
王珺不明白这里的事情，他只给银票，每个人领了银票，就签字盖章，证明银票他领走了，采购了堤坝材料。
这钱是烫手的，谁也不敢贪污，哪怕一两银子。
交接银票的时候，当场有七八个人过目，然后做证。
这是温润想出来的办法，不求事情圆润如意，只求无愧于心。
而这些东西，最后都是王珺收着，也是让他守着的意思，这里的人，只有他有随身的亲卫，整整三百人。
梁二累得够呛，休息了两天才缓过来。
温润让人将军中的粮草都清点了出来，送到了即将开工的河堤上，好大一堆粮食，还有药材，以及盐巴等物，作为给河工们吃喝之用，这一点，就为王珺赢得了无数清官的赞誉！
因为百姓们看到了吃的就知道朝廷的赈济真的来了，招工的时候，也容易一些。
王珺带人巡视各处灾民安置点，三天才完事，处理了很多琐碎的杂事，同时也抓了不少人，都不是什么善良之辈，偷东西的还好，更有抢劫的，还有强暴的，王珺的做法就是问清楚了的确不是好人之后，一概砍头！
杀了个人头滚滚，治安瞬间好的几乎是夜不闭户。
他刚回到温润他们这边的驿站，洗漱更衣之后，还没等吃饭呢，就接到了京城来人。
这是一队人马，背上插着旌旗，骑着三十多匹马，一人双骑，且旌旗是明黄色的底，说明这是皇差。
其次是这样的配置，是快马加鞭过来的，而且肯定传的是皇命啊！
八百里加急传过来的，众人知道，这是京城对此次事件的处理结果。
领头的人下了马，就朝所有人喊了一句：“王珺呢？”
“在！”王珺站了出来。
对方来的很急，风尘仆仆的样子，头上裹着轻纱，这是为了防止蚊虫扑面，也是为了遮挡风沙。
这个时候，他们脑袋上裹着的轻纱都没有拿下来，外人看不到他们的长相。
“扶老子一下，特么的为了你这个家伙，老子从京城一路赶到了这里，水路陆路轮番来，大腿里子都磨破了。”这人一开口，一股熟悉的味道，对着王珺毫不客气的就开口：“可累死老子了。”
“刘侍卫长？”王珺还很惊讶，赶紧跑过来，将人扶下了马：“你怎么来了？”
“别人来不合适，皇上也不放心。”这位下了马，终于摘下了脸上的轻纱：“这地方我来过，找的道路。”
众人一看，这是认识啊！
认识就好办了，起码脸熟。
“这是江南总督陆岑，这位是永清巡抚……。”王珺给他介绍了一下诸位大人，然后指着坐在那里大呲呲的人：“这位是皇上在江南当大帅的时候，贴身的侍卫长，现在是个大内侍卫吧？”
“三品侍卫。”这位用喝酒的姿势，灌了一大碗茶。
这大碗茶，还是温润让人给他们倒的呢。
因为他们看起来就是很缺水的样子。
而三品侍卫是侍卫里的最高级别。
三品侍卫属于一等侍卫，也称“头等侍卫”。
是贴身侍奉在皇帝身边的那种侍卫，因为皇帝的安全非常重要，能在皇帝身边伺候还带着刀剑这样的兵器，那等于皇帝是将性命安危都托付给他了，非心腹之人，绝对不会当上大内侍卫，而非皇帝信任的人，绝对不会当上三品侍卫，贴身保护皇上，可以说，皇帝宠幸嫔妃的时候，这贴身侍卫就是在卧房门**着，嗯，顺道可以听一听皇帝的墙角。
这种侍卫，就连朝中的阁臣都不敢轻易的得罪。
指不定什么时候，这样的人，顺口说两句话，皇上就会多想一些。
当官的，尤其是京官，最怕皇上多想，多琢磨，有的时候，会节外生枝。
“皇上给了什么安排？我是降职还是撤职？查办还是押解回京？”王珺笑着道：“我知道我做的事情小不了，能派你黑手刘老妖来，是怕我不服管教吧？放心，我都听大帅、不是，都听皇上的，认打认罚。”
“你还认打认罚？”黑手，是刘老妖的外号，这人不管是干什么，都下得去黑手，当年在大营里头，有人看不惯还是三皇子的皇上，一来就划地盘，还带着家眷在军营里生活。
还有的是其他皇子安插进来的人，地位虽然不高，可癞蛤蟆趴在脚背上，不咬人就恶心人。
就是这刘老妖，亲自出手，在军营里啊，堂堂正正，光明正大的将他们打了个人仰马翻。
当时江南大将军就想收他做个先锋，或者是左右护翼的将军。
可惜，这人不干，他就守着三皇子，或者说，是效忠这么一个人。
刘老妖大名叫什么？不知道。
刘老妖出身怎么样？不知道。
刘老妖的家里人呢？还是不知道。
这人就像是个三无产品一样，出身神神秘秘，办的什么差事，也是神神秘秘，他轻易不会出现，一出现就代表了皇上。
基本上是说一不二。
“是，认打认罚。”王珺态度摆在这里，希望可以减轻一点追责。
“你知道你这次闹出来的事情有多大吗？”刘老妖又灌了一大碗的茶水，这次的茶水温度有一点点热，但是喝下去很舒服：“皇上为了这件事情，连后宫都不去了，在乾清宫待了三天，重臣闹腾的都快要把宫殿的房顶给掀开了！你付得起这样的代价吗？你认打认罚，你能扛得住吗？杀了江南半个官场的官员，虽然他们都该杀，可你把他们抓了，交给朝廷处理，不行吗？”
“不行！”谁知道王珺摇了摇头：“刘黑手，你知道他们贪污了多少银子吗？朝廷这两年，给江南道多少修缮河道的银子？他们就贪污了五百万两之多！其中就算是从别的地方搂的银子，那起码也得三百万两是来自河道！要是治理的好，我什么也不说，请客吃饭，我花得起这个钱，我花的开心！可是他们呢？这二年就没有修缮哪怕一次河堤，那几个没冲垮的堤坝，还是托了人家高总督的福，那才是一个做事实在的好官！他在的时候，谁都不敢弄虚作假，也不敢贪污的太多，因为那是个行家，一眼就能看出来好坏，谁也不敢在河道上糊弄他。现在呢，河道总督才升任不到二年，贪污了多少银子？你知道吗？在他们家的地窖里，挖出来整整五十万两官银！要是光凭他那个职位，就是给朝廷当长工，当一百年他也挣不到这么多银子，都是足金足两的雪花银，户部发放的五十两一个的银元宝。”
官银，这可不是一般的银子。
本朝初期，钱币混乱，银贱钱贵，私营典当、钱庄操纵货币兑换，从中渔利。
为了理顺经济秩序，朝廷在各省设立“官银号”，也就是连城钱庄，统一货币，调节钱价。
官银一般都是出自官府的银库，足金足两的雪花银。
官银统一都是完整的银锭，通常制成元宝样式。
普通的银子流通，通常都以铜板和碎银子为主。
使用者也不同。
官银刻有相应的字样或图案，只有官方能够使用，在官银支出给各地和个人之后，会将官银溶成民间用的银锭子样式，或者剪成碎银子。
而普通银子是民间百姓、私人组织及官员进行使用。
用途更不同，官银的主要用途在军饷、官薪、宫用、各地建设、赈灾等支出。
普通银子是作为日常货币使用。
官银轻易不会在市面上流通，一流通势必会引起注意，这也是为什么，王珺一个劲儿的逼问那些贪官污吏们，银子在哪儿。
因为他知道，这帮人没把银子花出去！
每个朝代对官银的管制都不一样，但法律都差不多，市场上都不准流通官银，一但被发现不是蹲监狱就是直接被杀头。
作者闲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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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7章 无罪反升官
说实话，这些银子想要融了重新铸造，然后花出去也行，但是一般的人这么做可以，官员这么做，容易授人以柄。
加上能融了银子的私银铸造的地方，谁还没个靠山啊？万一这事儿露馅了，纸包不住火啊。
所以他们就没敢动这些银子，正在琢磨办法，想要把这些官银私有化，这就发大水了。
“但凡是不发大水，但凡是他们还有点时间，这些官银就都化成了银子，再也不是官银了。”王珺道：“你说他们该杀不该杀？”
“该杀！”刘老妖点头：“千刀万剐了他们都不为过。”
“对吧？”王珺道：“所以我着急啊，这是抢时间呢，何况朝廷的赈济来得慢啊，我先把灾民安排好再说，这眼看着就要秋收了，这边是颗粒无收，还不得先弄好了银子，去有粮食的地方收购粮食啊！”
“行了行了。”刘老妖摆了摆手：“我知道你有不得已的苦衷，皇上也不是那不体谅的人，念在咱们都是同袍的份上，我也替你说了好话，来吧，人都在呢，我们也歇够了，供桌呢？香案呢？宣读圣旨吧！”
“早就准备好了。”陆岑总督在一边严肃的道：“请侍卫大人宣读吧，不管皇上如何惩罚王将军，江南道活着的官员们，联名上疏保王将军。”
众人异口同声：“我等原意保王将军！”
刘老妖冷冷的看了他们一眼：“没想到你们还挺团结的嘛，文官乐意保武将，这事儿可不多见。”
“不多见不代表没有。”温润将香点燃：“请。”
古代宣读圣旨，温润头一次见，不同于在影视剧里演的那样，跪拜什么的，可投什么的，那样的圣旨是最高规格的，这个圣旨不用那么麻烦。
大家弄好了之后，就都肃穆朝东北方向，那里是京城的方向，不管对错大家这么站的，唯有王珺跟温润，是跪在香案前，然后这位刘老妖就掏出来圣旨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敕曰……。”
温润当时就愣了一下，
凡重大政事须布告天下臣民的，使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制曰”是皇帝表达皇恩、宣示百官时使用的。
凡是圣旨中表达皇恩浩荡时，都以“奉天承运，皇帝制曰”开头。
“制曰”只为宣示百官之用，并不下达于普通百姓。
“敕曰”有告诫的意识。
皇帝在给官员加官进爵的时，告诫官员要戒骄戒躁，再接再厉，不要骄傲自满，恃宠而骄。
三种形式的使用场景是不一样。
“诏曰”多用于法令等国家大事颁行之时；
“制曰”多用于赏赐，这里的赏赐是封号、财物等，一般不用于升迁；
“敕曰”多用于官员升迁，起到警示之意。
这圣旨一开头，就“敕曰”，温润都有点没反应过来，后头就是一堆的赞美词汇，不得不说，这圣旨就是厉害啊！
内容花团锦簇，通篇没有一句批评的话，一概都是词汇华美的赞赏，什么“忠勇可嘉”、“坚毅果敢”等等。
最后，终于说到了重点上。
王珺，杀了江南道一半的官员，半个官场都给清空了。
圣旨上一句话没提！
反倒给王珺升官了！
王珺是永清府的镇守将军，这地方水陆交通要道，本就是个肥差，结果他又升官了。
从正四品的永清府镇守将军，升任了正三品的江南道镇抚将军。
不要小看这变了一个字，却从固定职位，变成了可以出门打游击的将军。
镇守将军只能在一个地方待着，比如王珺，除了过年，他就只能在永清府周围活动，轻易不能回老家。
可是镇抚将军不同，不止是品级上去了，还有管辖的事情也变了。
镇守一地，又能剿灭安抚，他可以在江南道整个区域里带兵，而不必跟江南大营打招呼。
他虽然属于地方，却成了自由人。
上头连斥责一句的话都没有，这份荣宠，让所有人都为之动容。
圣旨不止这一份，王珺的这个里头没提温润，但是宣读完了这份圣旨，又给了王珺一封很厚的信：“这是大帅要给你的，你自己看吧。”
说完，这位刘老妖又掏出来一份圣旨，这是给江南道总督陆岑的，夸赞他手段老练，政务老辣云云，通篇夸赞之后，准许他便宜行事，治理江南水患之事，顺便核查江南河道问题。
但是没给他升官，可有了皇帝的这封圣旨，他等于是有了一道尚方宝剑啊。
最关键的是那四个字：便宜行事。
其他官员领了一道圣旨，说他们忠心体国，一心为民等等，也没有一句责罚的话，最后让所有人尽忠职守，治理好水灾之下的黎民百姓。
刘老妖来的并不算突然，驿站里头早就有了准备，给他们安置下之后，就到了吃晚饭的时间，王珺早就饿了。
抱着个东坡肘子就啃，刘老妖同样如此，不愧是一个大帅带出来的，那啃肘子的动作都一样。
等到了晚上休息的时候，王珺就拿了信，叫温润跟他一起看。
其实信里头，皇上也没说什么，只是告诉王珺，以后别冲动，虽然杀了贪官污吏是痛快了，可后续很麻烦，交给朝廷的人来办，他这个当皇帝的也不会放过他们。
“皇上还是不知道，这里的情况有多糟糕。”王珺叹了口气：“我去巡视，安置的地方还算有吃有喝呢，那百姓们也受不了啊，希望他们能尽快返乡，俗话说得好，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
“可能皇上也难吧？”温润想了想：“你要给他回信吗？”
“回吧，跟他说一些这边的情况。”王珺道：“那帮人我杀也杀了，活不过来了，他也没处罚我，挺好，对了，你帮我想想，该怎么说呢？”
温润让他先写了出来，然后帮他润色了一番。
结果刘老妖第二天就要赶回去，王珺拉着他不松手：“那活着的俩人咋办？江南道御史和钦差大臣。”
“皇上没说，我也管不着啊！”刘老妖一个扭腰脱困，就要上马，结果王珺又抓住了他的胳膊：“你不管谁管啊？留我这里？还是直接宰了？”
“我不知道，我也不管！”刘老妖什么人啊？这些年真的成了个老妖怪，说话办事基本上是滴水不漏。
他就没接到要管那俩人的任务。
甭管是皇上的口谕，还是正儿八经的处置帖子。
不管就是不管，也管不着。
“那我直接咔嚓了？”王珺这个气啊，他比划了一下，恶狠狠地道：“到时候有人问起来，我就说，我宰了个钦差大臣。”
江南道御史无所谓了，这人说是朝廷皇上的耳目，可估计是天聋地哑，根本没什么作用，可是那位钦差大臣不同，那可是个国舅爷。
“我不知道！”这位就是一问三摇头，三问九不知，跟昨天那精明又阴暗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哎，你……喂！”王珺愣是没拦住刘老妖，只见他已跃上马背，一磕马肚子，马匹就跑了起来。
一群人风一般的来，风一般的走了……这可真是来去匆匆，不过他带走了王珺的那封信。
永清府这边的水是退了，大家急忙回到自己的地方，灾民们也陆续的返乡。
情况好了一些，那俩人王珺到底没杀，而是关了起来。
温润是忙活了快半个月，才回到了将军府。
王珺虽然升了品级，但是办公和驻地都不用换，只是自由度高了一些，权力大了一些而已。
这里原本五千人马，他可以扩展兵员，召集一万人马了。
五千人马维护府城，五千人马他可以带出去溜达了。
“什么溜达啊？”王珺哭笑不得：“可以带着五千人马出门剿匪，还可以其他府城的地界上办差，这次说实话，我是有点越权了，幸好那边的府城镇守也跑了。”
要是在人家的地界上，起出来的脏银指不定就带不回来了。
这边王珺得了这个官职，差事就不怕跨界了，为此，他特意在扩招了人马之后，带着三千人马分为三股，分别在遭灾的三个府城之间巡行。
一旦遇到什么事情，顿时就下黑手收拾，这让一些心怀不轨之人，十分忌惮，根本不敢出来闹事。
大水退去，人们重返家园，可是地里的粮食，颗粒无收。
幸好官府有赈济发放，同时，被王珺宰了的那些人，空出来的位置，没那么快被填满，但是陆岑总督直接提拔了手下一些能臣干吏上位。
比如说那个知府，他的政绩并不突出，全靠一群师爷们，以及他的两位同知处理政务，他基本上不怎么办公。
于是，两个清白的同知里，年纪较轻的那个就成了知府，另外一个也顶替了一个实权知县的缺。
反正是把江南半壁江山又给撑了起来。
这边刚安排好，那边皇上的信使又来了。
这次纯粹是私人通信，只不过，这通信的内容，十分的文雅。
“这是让我们向朝廷实话实说啊！”温润拿着那小笺，上面是一首小词。
“哪儿看出来的？”王珺凑了过来。
“你看啊，这里写着，十月十日，晴朗天，风和云荡，鸟儿鸣不平。”温润解释道：“十月十日，现在可没到十月份呢，明显时间对不上，但是猜字的话，就是朝的意思；晴朗天，说皇帝心情不错；风和云荡，风起了云才会荡走，说的是咱们这里；鸟儿鸣不平，文官的官服前，绣的是各色的鸟儿。”
“就是我说过的，都是鸟儿官！”王珺对文臣有一定的反感，因为他遇到的一些文官都跟他不对付，且有一些文官都是个大贪官。
除了那几个真正的清官，跟他们同甘共苦之外，其他的都不咋地。
“不对，你不懂就不要瞎说！”温润哭笑不得：“这官员官服身上的绣纹都是有说法的，可不是什么鸟儿官。”
官员朝服上绣飞禽走兽是有规定的，按照不同的等级绣不同的动物。绣禽兽的这个位置又叫补服，也称补褂，外褂，前后各缀有一块“补子”，用以区别官职差别“明贵贱，别官品”。
“这种规定起自武周时期，就是武媚娘那位女皇帝的时候，正式成为规定，是在前朝，文官绣飞禽，乃是惯例，一品绣的仙鹤，取其奏对天子之意。二品绣的锦鸡，表示威仪和显贵。三品绣的孔雀，表示贤德、文明；四品绣了鸳鸯，不是什么鹣鲽情深的意思，而是象征坚定忠心，眠宿如有敕令，喻其兢兢业业。五品就是白鹇，取其行止闲雅，为官不急不躁，并且吉祥忠诚。六品的鹭鸶，取其延颈远望，以侍察者官。七品就是鸂鶒，八品的是鹌鹑，这两个品级是接触民间最低的主事者，是”事事平安”和”安居乐业”的象征意义，也体现皇朝的规矩和威仪。九品的是蓝雀，取其绶带鸟之意。”
“那武将呢？”温润的话，让王珺感兴趣了，他赶紧追问了一番武将都是什么说法？
文官的那些他不感兴趣。
“武官绣的是走兽。”温润指了指王珺挂在一边的官服：“武官的一品，绣的是麒麟，象征皇帝仁厚祥瑞，又象征皇帝”武备而不为害”的王道人君之意；二品的是狻猊，取其勇猛之意。三品的豹子，豹的神兽地位高于老虎而低于狻猊，亦是取其勇猛。四品的是老虎，老虎威武勇猛。五品的是熊，取其阳刚之意。六品的彪，取其对敌凶狠残暴之意。七品、八品的都是犀牛，取其犀利之意。九品的海马，不是吃药的那种海马，此处海马指马模样相同、背上长出两只翅膀的神话中的海兽。既能在天空飞翔，也能在汹涌的波涛中穿行的神兽。喻水陆皆可攻杀固守。”
“哇哦！”王珺来了兴趣。
没人跟王珺仔细谈过这些东西，他草根出身的人，都不知道，胸前的图案代表的意义。
反正就是给他升官，他就要着呗！
要跟温润好好聊一聊这些的时候，温润却打断了他的兴趣：“这上面说，鸟儿鸣不平，就是说，朝上的文官们都在讨论此事，且对你很是不满！”
“对我不满什么？”王珺一脸的莫名其妙：“我又没抱着他们家孩子跳井？”

第318章 中秋节的皇赏
“你是没抱着他们家孩子跳井，可你却直接杀了他们的人。”温润无奈的道：“这些文官们抱成一团，无非是觉得你这人杀戮太重，而且都不给任何人机会，那些贪官可能罪不至死，可你一来，甭管是贪了十万两银子的河道总督，还是贪了一万两银子的江阴县令，你都一刀切了！”
一点机会都不给，一点活路都不留，这谁受得了？
最主要的是，你是一个武将！
而对方全都是文官，虽然有半个江南官场的文官支持你，可在朝堂上，他们的意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开了武将宰杀文官，却没有被问罪的先例。
以后那帮武将都这么干，文官们的安全堪忧啊！
这就是那帮人的意思。
弄不死也搞不定你，就在大义上叽叽歪歪。
“犯错就得抓，犯法就得杀！何况他们死有余辜，江南半壁都成了泽国，堤坝竟然使用泥沙夯土修筑，水一冲就散了！”王珺不服气的低声怒吼：“那是修筑堤坝吗？那是草菅人命！江南大水，多少人家妻离子散，家破人亡？我不该杀他们吗？”
他是见过灾民惨状的人，要不是他跟温润及时出手稳住了局面，百姓们几乎要到了易子而食的境地。
要不然他也不会朝那些贪官污吏下黑手，他也不喜欢杀人，可是那帮人不该杀么？
那被水冲垮的堤坝，槽烂的麻袋里裹着的是稻草和沙土，他看了都心寒：“跟着皇上打下来的万里江山，不能都毁在这帮子贪官蛀虫的手里！”
温润赶紧堵住他的大嘴巴：“你少说两句，什么叫跟着皇上打下来的万里江山？这江山社稷，是先帝传给当今的，可不是你们打下来的。”
这话说着怎么就那么“造反”呢？还是别说了。
不过随后王珺就纳闷了：“以前我跟皇上通信，也没这么复杂啊？怎么这次还这么文雅了呢？皇上应该知道，我是个大老粗，这么文雅的内容，我肯定看不懂。”
“应该是从写得信里头，看到了不同。”温润道：“这不是写给你看的东西，是写给我看的呢。”
王珺连一首像样点的小诗都写不出来，何况是文雅一些的书信了。
温润写的再直白，那也比王珺写的客气一些，毕竟那是皇帝，相当于总统的存在，总统还不能世袭罔替呢，皇帝那必须世袭罔替啊！
“皇上知道是你写的信啦？”王珺有点惊讶：“这都能看出来？”
明明是他写的信啊，虽然是抄写了一遍，但是里头的内容，他也看过了，跟他以前写的没什么不同。
“你不懂。”温润难得给他捋顺了一下耳边的碎发：“皇上既然这么暗示了，咱们就这么办吧！”
就算是没有什么皇权特许，他们也不会放任江南水灾继续恶化下去。
有了皇上给他们撑腰，他们能放心大胆的去干了！
温润跟王珺分别行动。
王珺招募人手，扩充兵员，同时也是给一些军户人家，成了丁的男子一个活路，那就是入大营当兵卒。
每个人都有十两银子的安家费，进了军营就有三套衣服，四双鞋子，一套被褥，都是新的那种。
新兵入营头三天，都是吃的红烧肉，东坡肉，狮子头。
第四天开始，一天两顿饭，中午有肉干或者是肉饼吃。
最重要的是，一天到晚都有汤汤水水的喝，多数时候都是肉汤，不过偶尔有瓜菜汤、蛋汤等等。
这些新兵训练了一个月，才敢正式让他们入了军营，分配给各个队伙。
王珺忙着他自家的事情，温润这边也没闲着。
首先他去了府城书院，马上就要中秋节了，弟弟们要在中秋之后，北上京城，他们要在京城过年，然后参加会试。
如果考中了，当然皆大欢喜。
考不中也无所谓了，他们家心态非常的平和。
但是这个时候，这帮学子们，还能不能安心北上，可就未必了。
他到了府城书院，果然如此！
吕山长嘴巴上都起了燎泡：“你怎么有空来了？驿站那边闹腾完了？”
“你怎么知道？”温润有些吃惊。
“这么热闹的事情，我要是不知道，那可真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了。”吕山长请他落座：“有什么事情我能帮上忙的，尽管说，你们的事情我都听说了，王将军做得对！”
这位吕松吕山长，虽然是名士出身，又当了山长，可这脾气呀，还是不减当年，依然是热血，毛头小子一样。
“先别说他了，这眼看着就八月十五了，秋收咱们这里也没什么可收的，百姓们都在指望衙门的赈济填饱肚子，堤坝上的河工们，也指着那点活儿，挣足了银钱，养家糊口过冬呢。”温润道：“灾民回去了，可乡村里还是缺衣少食，缺医少药，不知道书院里学子们，学得怎么样？”
“他们学的挺好，起码会看药包发放防瘟疫的草药了。”吕山长道：“还会简单的包扎，止血和裹伤。”
“那就好，让他们组织一下人手，下乡去走访。”温润道：“看看那些粮食啊，银子铜板的，到没到乡亲们的手里头？乡亲们还缺什么东西没有？现在他们有粮食，有盐巴，发了腊肉下去，秋天了，一些野菜和水菜也能吃了。”
其实，温润想让大家腌制一些菜，过冬的时候，也是个吃食。
吕山长想了想：“我这就安排人手，尤其是咱们一些学子的家乡，让他们都回去看看吧，这不看是不行了，都担心呢。”
“是啊！”温润道：“让他们回去看看，都是当地的人，万一有人阳奉阴违，乡亲们也会跟他们说的，到时候，他们回来就找知府大人去。”
“你这是？”吕山长皱了皱眉：“怕有人阳奉阴违？还敢贪污？”
“那是必须要贪污啊！”温润笑了：“什么村长啊，族长啊，那万一有了私心，这家扣点儿，那家扣点儿，他们家不就肥了么？乡亲们也不认识字，不知道朝廷发下的榜文上，每家每户能得多少粮食的赈济，学子们不同，他们都是心思澄清的读书人，读书识字明事理啊！”
这些学子归乡，就好比是民间监察的人。
谁有个什么，他们立刻就能知道！
这也是为什么，温润让各个衙门都放出来榜文，上头说了，每一家每一户该领多少银米。
“去京城会试的举子，也要熟读那些榜文，以后到了京城，如果有人问起来，记得告诉他们，我们这边安置的各种方案。”温润道：“如今京中，也不太平，江南水患，赈灾的钦差大臣那样子，让我们的学子小心一些吧。”
“我明白。”吕山长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读书人，他知道这个时候，朝中的事情，肯定相当的复杂。
吕山长叫了十几个举子，这是永清府要去赶考的所有举子。
包括温润的两个弟弟在内。
吕山长叮嘱他们一番，过了八月十五，就要他们北上备考。
“放心吧，到了京城，有人接待你们。”温润道：“他们俩的一个哥哥，在京城那里，因为每年赶考的人很多，尤其是大比之年，会试的时候，天下举子，汇聚京城，那客栈的价格可是很贵的哦，而且未必能找到安静的住处，早在半年前，我就让人送信去京城安排了，你们到了有人照顾你们。”
许攸在京城买了一栋宅子，但是温润委托他在京城买了一栋大宅子，紧挨着许攸的那栋宅子，用来安置这些赶考的举子们。
王珺也委托了刘老妖多多注意下那里，那里是闹中取静的地段。
并且雇佣了两户人家，负责洗洗涮涮和做饭，打扫卫生什么的。
还给那栋宅子一些银钱，用来购买口粮和食材，让所有去赶考的举子，不用操心别的，只管一心读书赶考即可。
“多谢温雅士。”所有人都深深地一鞠躬。
温润给他们安排的很好，他们虽然是举人，但是会试去京城，未必能真的如愿以偿，而且在会试之前，吃住都很不方便。
人生地不熟且不说，就这南北方之间的差异，就够他们闹心的了。
再住在闹哄哄的客栈里，哪还有心思温习功课啊？
如今温润都给他们安排好了，他们当然是感激的啦！
而这些举子里，有来自莲花私塾的几个人，更是十分开心。
这是他们的山长！
“嗯，回去准备一下，过了中秋节，就在书院集合，然后北上吧。”温润其实是想两个弟弟了，来看看他们，以及他的学生们。
“可是，温雅士，我们还要回家乡去看看情况，这水患让我们挂心家乡父老。”
“是啊，我们想回去看看。”
“我家比较远。”
众人七嘴八舌的说了一下自己的事情，他们需要一点时间。
“好，大家可以在……嗯，在家过中秋节，过了中秋节，我只给大家三天的时间，八月十八，尽量都回来吧，八月二十，包的客船就会从码头离开，北上备考。”温润盘算了一下时间：“过了八月十九的晚上，那你只能一个人，自费去京城会试了。”
承包的客船，都是温润出的银子。
其实倒是没多少钱，就是温润想让他们走的快一些好一些。
因为走水路快不说，他们都是江南土生土长的人，走水路没有问题的，还能挺舒坦。
“是！”众位要会试的举子都明白了温润的意思，不由得高兴地应了一声。
温润也笑了笑：“大家不用那么紧张，要回去过节了，高兴一些。”
中秋节，是一个丰收的节日，可是在这会儿，却是个颗粒无收的日子。
最后还是各个豪门大户的太太夫人们，集体捐赠了一批食材，争取让每家每户都能在中秋节的晚上，吃上一盘月饼。
馅儿都不一样，五仁的，枣泥的，咸蛋黄的……。
但好歹是那么一个意思，在八月十三的时候，发了下去，水灾比较严重的几个县，更是将东西一刻不停的分了下去。
温润在八月十三的晚上，才回到将军府。
结果刚回来睡了个好觉，第二天，中秋节的皇赏，来了江南，送给镇抚将军。
送来的赏赐，无非是一些时令礼物，比如说一八宝攒盒的宫廷月饼，浙江府进贡的金华火腿，这就给了十个之多，拉了一车来！
赏银千两，绫罗绸缎各有两匹，更有一百斤的棉花，很是接地气的赏赐。
这都出自内务府的库房，大气之中透着精致和低调的奢华。
皇上亲自赏赐的东西，只有一样，也很简单，是一包茶叶！
还记得君山银针吗？
这次赏给他们的是二斤君山银针，还是最好的那种“贡尖”。
来送赏赐的人还是刘老妖，他依然是来去匆匆，但是跟王珺说了：“整个宫里啊，就这么二十斤的贡尖，皇上谁都没给，就独独给了你二斤，你小子，细细品尝啊！”
“知道了，麻烦你了。”王珺对这个赏赐，其实有点一头雾水。
可是刘老妖的到来，同样给了他底气，毕竟这代表了皇帝对他的信任和亲近，他在江南，虽然不在朝中，可也能说一声“简在帝心”了。
“不麻烦，我这千里迢迢的跑了两次江南。”刘老妖晃了晃自己那双大爪子：“头一次来，你们这里乱糟糟，我也不敢耽误工夫，这会儿没事了，你是不是招待招待我啊？别的不说，在江南大营那几年，哥儿几个可不敢放肆，这江南如此美好，啥都没玩过，也没吃过，跟了皇上北归之后，也没机会来这边，上次来了有正事，这次是皇赏，我讨了这个差事，你可得好好招待招待我啊！这几个兄弟也都是跟着我一起来送皇赏的，可不能让我们回去之后，跟其他人闲磕牙，说你这做兄弟的不地道啊！”
“对啊！王珺，你这都镇抚将军了，怎么着，也得给哥儿几个安排安排啊！”其他人跟着起哄。
这些人都是跟王珺在江南大营里待过的，且都是跟刘老妖差不多的出身，大帅身边的能耐人。
作者闲话：
对不起，忘了定时了，这就直接发了哈！

第319章 热情的招待
王珺没好气的瞪了他们一眼：“就知道你们来我这里，不安好心。”
“什么叫不安好心啊？我们可是来给你送赏的哦。”
“就是，你都镇抚将军了。”
“我们才是个普通的小侍卫。”
一群人瞎起哄，都是认识的同袍，在一起也作战过，感情当然不同了。
王珺将头盔摘了下来：“行吧，那你们先去洗漱一下，我家可讲究了，别让我家这位嘲笑你们啊。”
他指的是温润。
众人赶紧恢复了正儿八经的样子：“那就麻烦温雅士了。”
温润呲牙一乐：“那诸位先跟张三哥去后面，洗一洗风尘。”
这帮人来的时候，估计还是走的快，一个个满头满脸的土，到了江南这边，遇上了菲菲烟雨，结果这都要和泥了。
张三儿适时地上了来：“各位，请跟我来吧，干净的衣服，干燥的毛巾，热乎的大浴桶里都倒满了水，赶紧的洗洗，舒坦舒坦，放心吧，肯定让你们宾至如归。”
“呦，这不是老三哥吗？”有人还认出来张三儿这个马夫了。
“你还认识我啊？”张三儿跟他们都熟悉，虽然几年没见到，可见了面，大家一聊起来，那股子熟悉的意思又回来了。
一群人被他带去了客院那里，早就安排上的热水澡，新衣服也都送了过去。
何况他们也自己带了两身干净的衣服。
温润看他们离开，有些犯愁的问王珺：“你打算怎么接待他们？”
王珺就很自然的说了他的接待方式，听的温润目瞪口呆：“这能行吗？”
“有什么不行的？这不是咱们本地的特色么？”王珺却不以为然：“在京城他们肯定体会不到。”
温润嘴角直抽抽：“那倒是……。”
就是怕那帮老油条们，不那么高兴。
再说洗澡的刘老妖他们，一群人洗过了澡，又被收拾了一下，终于一个个也能人模狗样儿的走出来，丫鬟们见了，全都低头行礼，没人会抬头看客人。
那是不礼貌的行为！
不过这样也是表明，主家不会让丫鬟们勾搭客人。
一群人也不当自己是外人，在客院里溜达了一圈儿，这是他们的规矩，在任何地方，只要过夜就要勘察地形。
张三儿知道他们的规矩，故而也不拦着，让人赶紧将他们换下来的脏衣服拿去洗。
溜达了一圈儿之后，他们就聚到了一起，其中一个满脸大胡子的家伙问刘老妖：“黑手老大，这珺小子不会真的变了吧？”
“我哪儿说得准？”刘老妖还犯愁呢：“皇上口谕要咱们找王珺来试一下，那就是一下呗，要是他真的还坚持本心，那可得好好的护着，要是他真的跟那帮人同流合污了，那……那咱们就如实上报！”
刘老妖心里，当然是皇苝苝整王里上第一，其他的再说。
这人没什么底线的，他设计好了陷阱，就等着看王珺的表现了。
刚溜达一圈儿，头发吹干了，也盘了起来，收拾利索了，张三儿来请他们去吃饭：“家里都准备好了，给你们补充一下油水。”
“好啊！”刘老妖他们笑嘻嘻的，但是如果仔细看的话，会发现刘老妖的笑都没在眼底。
进了饭厅才发现，这里地方是很大，摆了三桌子，一个桌子能坐七八个人。
众人落座之后，正好坐得下！
温润跟王珺也在座，刚坐好了就有人上了菜。
王珺就说了：“大家都是自己人，不用客气，该吃吃，该喝喝。”
刘老妖呲了呲牙，有点邪气的大声吆喝：“肯定不会跟你客气。”
他们这边在说话，那边饭菜就上来了。
第一个上来的就是东坡肘子，老大一个摆在中间，很有气势的样子。
其次是红烧狮子头，哦，在江南也叫葵花大斩肉。
然后是三套鸭，姑苏酱肉和黄焖栗子鸡以及蜜汁火方。
百叶结烧肉跟腌笃鲜算是有蔬菜的菜品了，其他的清一色的大肉！
主食是简单的白米饭，刚上来的时候，一人一碗米饭，作为主人，温润跟王珺先拿起来筷子，温润十分客气的道：“请大家动筷吧，这都过了晌午，饿了吧？吃吧！”
他自己夹了一块腌笃鲜里的竹笋，这个时候的笋，用的就是秋笋了。
不过不管什么时候的笋，都是很好吃的，这道菜温润常吃，也爱吃。
但是他吃了一口，发现这帮人没动筷子，不由得看向了王珺。
王珺深吸一口气：“请！”
然后……然后温润都看傻眼了！
这帮人也不分什么客人主人了，第一个动作就是伸手，没人动筷子，他们一人一把小刀子就伸出来了，直奔中间那很大块，香气诱人的东坡肘子。
齐刷刷的先把肘子给分了！
也就三五个呼吸的功夫，这肘子就剩下个棒骨在原地了。
东坡肘子烀的烂，几乎可以做到骨肉分离，然后这就真的骨肉分离开，就剩下一个可以做为标本收藏的棒骨了。
王珺眼疾手快的给温润又抢了个红烧狮子头，剩下的温润就没吃到了，这帮人的胃口那真不是盖的，他也终于知道，平时王珺跟他们吃饭，那还是斯文的呢，这会儿好么，大家不像是在吃饭，是在抢饭！
“家里后厨还有……别……哎呀！”温润想说，别抢饭了，家里又不是没得吃？还是皇宫里出来的侍卫大人呢，就这吃相，这抢饭的手速，没有个十年八年的绝对无法练到这个程度，都特么的有残影了好么！
他要制止，可惜，没人听他的，包括王珺在内。
不止没听他的话，还跟他快速的说了一句：“你赶紧吃饭。”
然后温润就眼睁睁的看着刘老妖将红烧狮子头拿到了自己跟前儿，那里头已经没有狮子头了，但是留下了汤汁，他把米饭一下子扣在了里头，用汤汁拌饭，然后将狮子头捣碎拌了起来，一大口进去，舒服的眯起了眼睛。
旁边的那位是用腌笃鲜泡饭吃的，另外一位是抢了隔壁桌的红烧狮子头……。
温润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虽然闹哄哄的，但是气氛比刚才可要好多了，刚才看着热络实则有些冷淡，大家都在打官腔，说场面话，这会儿吃饭了，动上手了，反倒是彼此之间气氛热络了起来。
还一边吃饭一边说话，也不在乎喷的哪儿哪儿都是饭粒子：“还是王珺知道大家伙儿的心思。”
“就是，就是！”
刘老妖也一边扒拉饭一边道：“你小子要是也给老子整那些七个碟子八个碗的，精致的不得了的江南席宴，老子非得跟你小子翻脸不可。”
“老子太知道你们这群家伙的揍性了。”王珺丢掉了温润好不容易培养起来的文明形象，粗俗的跟他们聊天：“什么酒席燕菜的都是扯淡，这大油大肉的才是最爱，话说我都好久没吃的这么畅快了，你们放开了搂，这些菜绝对够吃。”
肯定够吃啊！
温润早就注意到了，这些菜的菜码可是很大的，平时家里这么大的盘子，可装不太多，多了也吃不了。
这次可倒好，满满当当的都快要漫出来了。
然后飞快的被客人们分掉，然后吃掉，消失得飞快。
“还以为会给大家伙儿做个啥江南风味呢！”有人又高声道：“结果是这么好的一桌席面啊！”
王珺这边见缝插针的给温润夹了点百叶结塞碗里头：“晚上请你们吃别的，先给你们补点油水，一个个看着咋那么狼狈呢？是不是几日不训，都能耐倒退了啊？”
“胡说啊，我们可是侍卫，在京中那不说天天训也差不多啦！”
“就是，哪儿像你啊？都将军了，在这边大营里头可定是作威作福，过几年再看你，估计就该发胖发福啦！”
一群人吃饭也堵不住嘴，哈拉一些有的没的，但是看得出来，感情一直在升温。
温润低头慢吞吞的吃饭，他抢不到菜……也抢不过，幸好王珺抢得过，也能抢到一点肉给他，其实他不太理解，为什么是这么一个情况？
等到一顿饭吃过了，温润主动留下善后什么的，王珺就带着他们去了他的书房。
“话说你都有书房了啊！”刘老妖吊儿郎当的跟着王珺进了书房：“还挺大！”
“温润说，我是将军了，要知兵事，要写战报的，不能没有书房，这里一般人不放进来，敢私自进来，二话不说就打杀！”王珺说这话的时候，气势汹汹的呢。
“为什么？”刘老妖扫了一眼王珺的书房，这特么的比他的书房看着都好。
不是在装修上，而是在内涵上。
“因为这里算是军事重地，一些朝廷的抵报，军中的战报都在这里放着，还有这些排兵布阵的书籍……。”王珺指了指整整两大排书柜：“后头还有一些陈年的堂报……。”
这地方，他也就带着同袍们来，两个弟弟都不敢带人来的。
刘老妖毫不客气的伸手就抽出来一本书，上头写着《吴子兵法》：“吴子兵法？我只知道孙子兵法。”
王珺奇怪的看了他一眼，莫名其妙的有了点小骄傲：“《吴起兵法》又称《吴子》，它是一部重要的军事著作，由战国名将吴起著，是反映军事思想的代表作之一。《吴子》主要论述了战争观问题，该篇既反对持众好战，也反对重修德而废弛武备。它认为只有内修文德，外治武备才能使国家强盛。”
其实是因为，温润觉得《吴子兵法》好，这本书的内容，主要是以治为胜，赏罚严明，主张在军队实行“进有重赏，退有重刑”，做到“令行禁止，严不可犯”。
提出“用兵之法，教戒为先”，主张通过严格的军事训练，使士卒掌握各种作战本领，提高整个军队的战斗力。
强调“简募良材”，根据士卒体力、技能等条件的不同，合理分工和编组，实现军队的优化组合。
要求统军将领“总文武”、“兼刚柔”，具备理、备、果、戒、约的“五慎”条件，掌握气机、地机、事机、力机四个关键的因素。
比起《孙子兵法》的计谋是少了一些，可更贴近实际操作。
刘老妖一噎，放下了这本书。
特么的被王珺给鄙视了一把！
随后又拿了一本出来翻了翻：“《虎钤经》？”
他不认识这本书，没见过更没有读过，不由得打开看看内容。
可是他没那个耐心仔细看，只觉得里头全都是文字，他最讨厌看文字，一看多了就头疼。
“是啊！”王珺点头，这上头不是写了书名了吗？
“里头讲的啥？”刘老妖特别不耻下问。
“《虎钤经》以上言人谋，中言地利，下言天时为主旨，兼及风角占候、人马医护等内容。许洞认为天、地、人三者的关系应是先以人，次以地，次以天，重视人在战争中的作用……。”王珺将温润讲述给他的内容，说给了刘老妖听。
该书在体例上，分类编排，按类阐述，汇集的与军事有关的天文、历法、记时及识别方位等知识，有许多为过去兵书所少有。此外，还汇集了不少阵法，并创造了诸如飞鹗、长虹等阵。
温润去掉了书中天人感应等荒诞迷信的部分，给王珺留下了有用的内容。
“那怎么叫了这么个名字？”刘老妖简直是鸡蛋里头挑骨头。
王珺笑了一下，告诉他：“我也问过温润这个问题。”
当时温润告诉他，“虎”为“虎符”，即“兵符”，“钤”即“锁钥”。
《虎钤经》即为开启兵符锁钥之书，掌兵权者应备之经。
听的刘老妖目瞪口呆：“这是你家那位教你的？”
“是啊！”王珺可骄傲了：“他教我这些，是让我做一个好将军，要熟读兵书，不能蛮干，否则就是用人命在给自己铺路。”
其实不止是他在读，梁二也在读，温润是要培养梁二给他做接班人呢。
为此，梁二最近连吃饭都要捏着一本书看，因为温润说了，这个要考试。
刘老妖感觉自己又被鄙视了一下，放下这本《虎钤经》，又翻了一本书出来。

第320章 中秋画舫
“这是《纪效新书》。”王珺扫了一眼那本书：“这里的一些战例还是很精彩的，温润给我讲过。”
《纪效新书》是明代戚继光创作的军事著作，属于戚继光在东南沿海平倭战争期间练兵和治军经验的总结。
也就是这个时代的前朝。
温润觉得这个可能更贴近王珺的生活。
虽然是讲东南沿海的战事，可一些战例也是很经典的，例如那个什么鸳鸯阵啊，长枪阵的都很不错。
“是吗？”刘老妖阴阳怪气的道：“我倒是听说过这本书。”
“温润说，《纪效新书》是明代著名兵书。它出于抗倭名将戚继光，戚大帅之手，所述内容具体实用，既是抗倭中练兵实战的经验总结，又反映了明代训练和作战的特点，尤其是反映了火器发展一定阶段上作战形式的变化。成为明朝军队热兵器化的佐证。具有较高的军事学术价值。该书在前朝万历壬辰战争时期传入朝鲜，被奉为军中经典大量刊印和学习。”王珺道：“但是，《纪效新书》作为一部当时实用的兵书，随着军事技术的发展，许多条款早已不适用了，同时里面也夹杂着一些糟粕，我要读，也要取其精华去其糟粕，比如这里。”他就指出来里头的一段话：“什么福气、长寿相的，那都是愚夫愚妇才会信得东西，当时明廷武备疲软，根本无法组织起有效的人手，且军户逃跑的不计其数，人员素质低下，还不如募兵来的人员好呢，故而本朝的兵源就不再单一的靠军户，而是两条腿走路……。”
温润跟王珺平时也会讨论一些这方面的问题，王珺是实践出真知；温润是有大量他那个时代的信息作参考，还是很能让王珺开拓眼界和知识的，加上他们俩偶尔还会争论一二，倒也相互督促进步不少。
可怜刘老妖，长这么大就给别人作妖了，这回却作到了自己的头上，他没那么多丰富的知识哇！
幸好随后他就放下了书，看向了挂在墙上的字画，还有放置的兵器，这个他在行。
温润让人收拾了饭厅之后，还去了后厨房，张三儿出门去采购食材，按照温润的吩咐，去了码头那边。
刘老妖他们还在王珺的书房睡了一觉，大家都很累了，只有到了同袍的家里，才能放心的休息。
黄昏时分，一个个精神抖擞，吃晚饭啦。
这次依然是饭厅，但是温润笑嘻嘻的看着他们：“这晚饭可不要像中午那样，这可是全鱼宴啊，都是江南特色的水菜，不能那么囫囵吞枣了。”
众人嘿嘿坏笑，都有点不好意思，他们也没拿温润当外人。
温润让人上菜。
看到这些菜，王珺先乐了：“让你们欺负我。”
这上的都是什么菜啊？
糖醋鲤鱼，松鼠鳜鱼，响油鳝糊，红烧鲫鱼，莼菜银鱼羹。
更有一大条的清蒸鱼，以及一大盘子的煎白漂鱼。
各种鱼啊，就连汤都是如此，主食就是鱼肉饺子。
虽然不如中午那八个菜多，可这些菜，同样是大盘子！
“来来来，诸位，尝一尝，这可是江南大厨的亲传弟子，做的一桌全鱼宴，吃吧！”王珺龇牙咧嘴。
温润这次也不客气了，直接拿了个空盘子，先给自己扒拉了半盘子的鱼，又拿了一大碗汤，然后就放在自己跟前儿，慢吞吞的开始吃饭了。
然后桌子上再次鸡飞狗跳，这次虽然没有吃的那么快，可他们抢菜同样不慢，抢到了自己的碗里头，然后慢慢吃。
你还别说，温润特意让人买的大鱼，这鱼大，刺儿也就大，好挑啊。
还有那干炸白漂鱼，基本上是全酥的，只要放嘴里头嚼就行了。
晚饭也吃的热热闹闹，吃过了晚饭，还去演武场比划了一下，王珺的武艺进步不多，可他基本功扎实，稳扎稳打，也没吃多少亏。
当然，他肯定不如刘老妖他们的身手好。
这让刘老妖心里终于舒坦了一些。
第二天就是中秋节了，两个弟弟回来，拜见了刘老妖他们，然后就回到自己的院子里，哪怕是过节，他们也手不释卷。
努力读书，争取一次会试成功，然后回来就能当个逍遥的人了。
这样的小伙子，刘老妖也不敢随便说话，当自己是沉默寡言的高人。
结果中午吃饭的时候，王珺就说了：“下午睡一觉，晚上出去。”
“出去？”刘老妖扬了扬眉，没正经的问他：“你有什么好地方，带我们去耍一耍？”
“有个好地方，带你们去。”王珺还是老样子，脸色都没变一下：“大明湖上游画坊，还有很多人去的，记得穿得好点儿。”
他们现在穿的只不过是很低调奢华的料子，没一定眼力的人是看不出来好坏的，不过他们也有一身非常拉风的华服。
果然啊，下午午睡起来，这些人开始捯饬上了。
等到要走的时候，温润才看到他们：“这一身果然不错。”
“是吧？”刘老妖美美的转了个圈儿：“这可是织金妆花缎，金线压边儿。”
温润呲了呲牙：“嗯嗯！”
特别暴发户，很是土地主的架势。
王珺出来的时候，被刘老妖嫌弃了：“你这穿的什么呀？一点都不富贵。”
“我不需要富贵。”王珺看了看他们的衣服：“你们这穿的太耀眼了吧？”
“出去嘛，就该耀眼一些。”刘老妖顺了顺自己的护腕。
他们穿的都是劲装打扮，方便活动的那种款式的华服，腰间的玉带上，都镶金嵌宝的；再看王珺，一身深绿色的劲装，腰间的腰带是绿色带着金线纹饰，脚下一双官靴，上面只是简单的绣了虎纹而已。
护腕同样如此。
头上带了一顶银冠，整个人只是沉稳大气，没有什么奢华的地方。
温润呢，更是一身青衣直缀，这是举人的标准打扮，头上带着璞帽。
手里一把折扇，上面是他自己画的一副兰草图，背面是一片留白。
“走吧！”温润招呼他们：“到了地方，给你们介绍几个人。”
刘老妖的眼中，精光一闪而逝。
介绍几个人？是介绍几个女人？还是介绍几个希望他们手下留情的犯官？
温润慢吞吞的上了马车，王珺骑马，刘老妖他们也是，一路上走的是大路，而路上也能看到永清府恢复了一些繁华。
到了码头之后，这里已经没有几艘船了，大家都回家，要吃晚饭，吃过了晚饭基本上就都休息了。
而这里停留了一艘很大的画舫。
飞檐峭壁，纱帘轻飘，这画舫高达三层，画舫上雕梁画栋，上面最多的是穿着青衣直缀的举子，穿着青衿的秀才。
高官是有的，陆岑总督，辛明巡抚，可这都是文官，且都是坐在正位上，有点裁判的意思。
满座衣冠全都是文人，其中几个不是那样的穿着打扮，也是文士的装束。
一见面，吕山长就朝温润拱手问好：“如玉贤弟啊，你这可是来……带了客人来？”
“是啊，是啊！”温润点头，同样拱手为礼：“吕山长好，介绍一下，这位是王珺，你们认识的哈，这位是刘侍卫，京城来的三品侍卫。”
一般人是搞不太懂，这些皇宫侍卫们的品级划分。
但是能跟皇宫扯上关系已经非常让大家……额，新奇。
“刘侍卫……。”众人纷纷打招呼。
刘老妖一辈子都没有过这种待遇，跟一群文人认识一下，他光抱拳为礼，就觉得自己累得慌。
一群人叽叽歪歪了半天才放过他，以及他的人。
众人鱼贯进入了画舫，这画舫宽敞大气，但是画舫上的人少，虽然有安排厨房和厨子，可船上伺候的都是小厮与长随，没有一个女的出来招待他们，更没什么吹拉弹唱，歌姬舞姬一个都没有，连个美丫鬟都没有。
倒是厨房的厨娘，算是个女的吧？可厨娘膀大腰圆，长相也不太好看，揉面有一膀子劲儿倒是真的。
画舫上还有几位其他地方来的名士才子。
大家又相互认识了一下，刘老妖感觉不太好。
这地方的桌椅板凳也都十分雅致，就连一个鼓凳，都是红木镂空的，上面还做了木画。
他都不敢往上坐，怕自己一屁股下去，这凳子再坏了，坏了不说，再把自己扎了……。
然后他们就坐在了旁边的官帽椅上，还有罗汉榻。
有人给他们上了茶水点心，王珺就坐在刘老妖身边：“你尝尝，这可是上好的乌龙茶，秋天正是大家进补的好时节，在吃了口味比较重的滋补食物之后来上一杯乌龙茶，清口解腻。当然，秋季进补适度就好，荤素搭配。”
刘老妖看了一眼随着茶水一起上来的茶点：“五香瓜子，带霜芋头，猪肉脯，牛肉干……好，你可真有闲情逸致。”
“吃吧，吃吧。”王珺很客气的让了让，然后自己抓了一把瓜子来嗑。
特别的自然，什么事儿都没有。
刘老妖这个气啊！
他们来是为了一探虚实，不是为了来这里，喝茶吃瓜子，而且他觉得，这猪肉脯跟牛肉干，就是给他们准备的，别人肯定不会点这两样做茶点。
倒是这乌龙茶味道是不错。
那边，温润已经端了茶碗喝了起来，还品尝了一下菊花糕：“这个味道一如既往啊！”
他们这里放的就是菊花糕与荷花酥。
文人雅士们聚到一起，能说什么呢？
无非是诗词歌赋，不过这会儿时间有点早，就有人提议对对子，赢了的人，可以点一道菜，一会儿还有晚宴呢。
对子好啊，简单又快速，大家纷纷来了兴致，这对对子么，讲究的很，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说的之乎者也，引经据典。
刘老妖听得一头雾水，手下的人一脸的鸭子听雷雾沙沙。
大概是有人想要出人头地吧？温润已经二年没有接受什么挑衅了，这就有个才子出了一个上联：三坟五典。八索九丘。
“不知道永清府，可有人能对上？”这人十分得意，尤其是看向温润的时候。
而且这里有宫里的侍卫大人参加，要是他幸运的话，名字可能会传入天子耳中，这对他来说，诱惑太大了。
于是他就这么明目张胆的挑衅了温润，温雅士。
三坟五典八索九丘，皆是上古先秦时期典籍。
其成书具体年代已不可考，相传作于三皇五帝时期。
最晚至春秋战国时期，三坟五典八索九丘出现在典籍记载之中。
三坟五典八索九丘一句最早见于《左传&#183;昭公十二年》，楚灵王称赞左史倚相：“是良史也，子善视之，是能读《三坟》、《五典》、《八索》、《九丘》。”
关键是，这四部典籍皆已散佚。
后人只知道名字，而未见过其内容。
三坟，有两种说法：
一种是指易经之三易，即连山，归藏，周易，合称为三坟；
还有一种说法，是指三皇之书，也就是伏羲，神农，黄帝天地人三皇。
五典，指的是少昊、颛顼、高辛、唐尧、虞舜这五帝时代的档案。
八索，是指八卦之书。
九丘，就是九州的记录。
要温润的理解，就是上古时期的历史档案。
对方出的上联就如此高雅，时间跨度如此之长，像是一个绝对。
很多人看了这幅上联，根本想不出来，要如何才能对得上下联。
温润提笔只想了一下就下笔了：四书六礼山海万年。
“这？”一群人看的眼睛都有些疑惑。
还是陆岑总督摸着胡子道：“四书都明白是什么，六礼，乃是人伦大事，红绿纸书方为妻，不错不错！山海……是山海经？”
“是。”温润点头：“这算是千古第一奇书了。”
可不是么，这山海经成书于上古时期，比三皇五帝时期还要早！
“那最后两个字是什么意思？”
“万年，说的是万年历！”陆岑总督拍了拍手掌：“好巧思。”
不管你时间如何流淌，总有记录时间的东西，比如说万年历书。

第321章 皇令：查！
“好，绝对！”陆岑总督拍了拍手：“温雅士，你可以点菜了。”
“点一道鼎湖上素吧。”温润笑了笑：“其他的就看你们的啦，我可是有菜吃啦。”
跟来的两个弟弟，躲在一边偷笑。
因为哥夫点了一道素菜，哥哥刚才皱鼻子了。
幸好啊，后来的对子上，两个弟弟出息了一把，一个点了菊花里脊，一个点了东坡肉。
等他们热闹到了吃晚饭的时候，这画舫也划到了一个湖里，这个湖就叫大明湖。
原因是这湖水清澈，玉兔东升的时候，湖面上会倒映出天上的明月，景色美丽。
湖边种植了大量的桂花树，这会儿桂花盛开，甜甜的花香，飘荡在整个湖面上。
饭菜都是什么东西？
有菊花里脊，也有东坡肉，可什么清照醉肉、莲房鱼包的，还宋朝时候的菜。
那个什么洛阳燕菜，刘老妖还以为是燕窝呢，结果上来的是萝卜。
还说这是唐朝的菜品！
刘老妖眼睛都发直了：“这帮子文人真能折腾。”
“这算什么？他们连秦朝的菜都在故纸堆里头翻找出来了。”王珺呲了呲牙：“还有美酒，剑南烧春，知道吗？”
“不知道。”刘老妖最爱喝的是京城的贡酒，清泉白酒。
要是在冬天，站岗的时候，就爱喝老白干，烧刀子。
“姚雪曲子，剑南烧春。”王珺给他们倒了一杯酒：“尝一尝吧，这是青梅酒，新酿造成的，不醉人，喝吧。三国时期就有了青梅酒，煮酒论英雄那里煮的就是青梅酒，咱们这次喝的是鲜酿而成，开胃健脾。”
青梅酒历史长着呢。
而且有两种酿造方法。
一种是浸泡青梅酒，也是一般人家会的办法，就是采用米酒或者黄酒来浸泡新鲜青梅果。
另一种是青梅果的堆积发酵生产的青梅酒。
可是发酵的青梅酒容易浑浊，因为生产设备和过滤设备的落后，这种工艺生产出来的青梅酒虽然口感独特，但是不易保存，沉淀问题也不易解决。
这次他们喝的就是发酵成的青梅酒，可清澈如水，颜色鲜亮。
喝三国时期就有的青梅酒，吃唐宋时期的菜肴。
但是吃的食不知味，这跟他们想象的接待不一样。
没给他们贿赂，也没给他们找个漂亮的，温柔似水的江南俏娘们儿。
一群酸了吧唧的文人雅士，对对子点菜，点的都是什么玩意儿啊？
那鼎湖上素上来的时候挺好看，一拌开了就啥都不是了，乱糟糟的，但是味道还不错。
更有一道菜，他倒是认识，那道麒麟蒸鲈鱼。
当时在京中，这道菜可遇不可求，因为有的时候，鲈鱼是没办法活着运到京城的，死了的都能卖上价格，活的那价格更高了。
皇上只吃了一顿，就再也不吃这道菜了。
因为有点吃不起。
吃过了饭，月亮也爬上了天空，一群人举杯邀明月，各种古诗词，蓬勃而出口，最后一群人诵读了一遍苏轼的《水调歌头》。
还觉得不够，又一人赋诗一首，并且要刊发出去云云，折腾了半宿才散。
温润十分满意的看着来的时候，雄赳赳气昂昂的刘老妖他们，回去的时候，一个个蔫头耷拉脑，仿佛是被霜打蔫了的茄子似的。
第二天早上起来，妹妹觉得他们昨天晚上喝了酒，可能需要一点东西养一养胃口，故而这早饭就让人准备了小米粥，双黄的咸鸭蛋，红油的小咸菜，以及油炸柳根鱼儿。
温润端起饭碗要吃的时候，扫到刘老妖他们低头，呼噜呼噜吃的跟小猪羔子似的，对那红油小咸菜，一口没动，油炸柳根鱼儿，一口一个倒是吃得香，喝小米粥跟喝药似的，估计是不喜欢小米粥。
顿时不乐意了，怎么就知道吃肉呢？
于是温润看着小米粥，不动了。
王珺给他夹菜，看到他不动了：“怎么了？”
“我想吟诵一首诗。”温润摇头晃脑：“正好搭配这小米粥。”
温润抄了一首蒲松龄《客邸晨炊》：大明湖上就烟霞，茆层三椽赁作家，粟米汲水炊白粥，园蔬登俎带黄花。
这首诗说的就是小米粥。
正好，昨天还去参加文会了么，去过大明湖的。
刘老妖他们一脸的生无可恋，有个读书人在家，真的是各种难受，喝个小米粥还念叨了一首诗出来，这日子还是人过得日子吗？
怪不得王珺这小子的书房，有那么多的书！
还学的那么多，那么精，娶了个读书郎是很了不起啊。
他们是待不下去了，这两天待得是水深火热，一大早上喝个小米粥都来一首诗词，他们觉得就快要生不如死了。
飞快的干掉了早饭，这吃过了早饭就开始准备回去了。
“这么急着走啊？”王珺还有点舍不得：“不如过了重阳节再走吧？”
“你可拉倒吧！”刘老妖直摇头：“这日子我可不想继续过下去了，你自己过吧你。”
说完，带着人扬长而去，头都没回一下，一点都不留恋江南的繁华盛景。
还是京城适合他们，也不用面对一个雅士的各种文采，不用看对子，也不用喝口小米粥都酸唧唧的来一首诗，他们就是面对那文华殿大学士都没这么辛苦过。
王珺送走了刘老妖，温润将其他赏赐都放去了库房里，只留下了皇上给的茶叶。
用一个红木盒子盛放，里头是用的最好的碧色绢布裹着的，一打开就茶香扑鼻。
“一包茶叶……啥意思？”王珺不解其意。
“我明白了。”温润扒拉了一下茶叶：“君山银针，还有个别名，叫黄翎茶，意思就是，皇令查！皇上下令，查！必须查！”
“可是对方不是说，国舅爷么？”这才是王珺忌惮的地方。
国舅爷啊！
那可不是一般的皇亲国戚。
牵扯到皇后娘娘，若是查的话，前朝的风云必会让后宫震荡。
“国舅爷又如何？你没看到吗？这包裹着茶叶的绢布，不是黄色的，按照规矩，这样的皇赏，必须是黄色的绫子才对，可这个呢？是碧色的绢布。”温润指着东西道：“这是碧色的绢布包裹的茶叶，就是必查！”
“那要怎么查？”王珺动手能力十分不错，可是说起动脑来，他就不行了，不由得看向了温润。
“先把银子收拢一番，买了粮食和材料，让人开工，趁着秋天这会儿雨水少，赶紧先把堤坝弄好。”温润头头是道的告诉他：“看水退了，让灾民先返回家里，然后以工代赈，先把灾民安顿好，这些官员们都能做，但是一些被冲垮的民宅，也得尽快建起来，这眼看着就要到冬天了。”
“嗯嗯！”王珺点头：“已经在做了。”
“还有，如今你杀了这么多官员，衙门也不能一直空着，需要人去治理。虽然知县啊知府的都有人了，可下头那些真正做实事的人手还是缺的，什么县丞县尉的都有不少缺的呢，还要撸掉一批衙役，找新的人手，不然底下人容易架空新的官员。”温润道：“去跟辛明大人聊一聊，让他派人过去，或者给朝廷上折子吧。咱们不管那些，你只要管好了军营就行。”
“还有一个问题。”王珺突然道：“刘老妖他们来，竟然提都没提，被押在驿站那里的钦差大臣。”
温润一愣：“可不是么！”
这康斯就跟个烫手的山芋似的，谁都不接手，也就王珺把人押在了驿站，派兵看守，随时准备有人来救他。
或者是有人来杀他灭口。
可是没有，啥都没有来！
就这么不当不痒的在驿站那里，每日就给一个馒头或者一碗米饭，一块咸菜的养着，不过听说人瘦了不少。
没来的时候那么胖了。
至于他的那些下人们，又不是官府的人，统统不许住进驿站。
“刘老妖那个人，下手黑，心也黑着呢，不过他来这里两次，一次都没提起那个家伙，也没去看过人。”王珺摸了摸下巴：“那人八成不得圣意，刘老妖那个家伙，对皇上看重的人，那还是很给面子的，你看看他来我这里，对我不就是跟以前一样？跟我续同袍之情，其实当年在军中，我们只是普通的同袍而已，执行过两次任务，还一起吃过几顿庆功饭，喝过两顿酒而已，要说多要好，那是不可能的，那家伙心里眼里只有皇上。”
然后温润就想歪了：“他对皇上有意思啊？”
“瞎说什么呢？这家伙是忠心耿耿的死心眼儿。”王珺都被他的话给逗笑了：“刘老妖这样的人，皇上身边有三五十个，具体多少没人知道，只知道他们可比一般的大臣都要亲近皇上，皇上一些事情，也会叫他们去办，以前是如此，现在还是如此。”
“那他是不是不认识康斯啊？还是不知道他是钦差大臣？”温润记得他们没人说过钦差大臣的名字。
大家都习惯性尊敬的称呼“钦差大臣”或者是“钦差大人”。
好像也就江南总督，陆岑大人叫过康斯的名字。
其他人知道钦差大臣名字的人，也没几个。
“才不会不认识。”王珺却否决了温润的话：“刘老妖那份眼力见儿，一般人都不如他，我跟董浩将军通信，听他说，刘老妖在京城第一个功劳，就是他记住了京城所有武将的名字和样貌，是所有武将！”
京城那边的武将，没有一万也有八千了。
实职在位的也得三五千人，那些仅仅是虚职的那就更多了。
养老的，还小的，都很多。
他能都记住，的确是个人才。
“这个国舅爷，我得写信问一问。”王珺的话，让温润有了一个猜想：“该不是这位国舅爷，大家想要冷处理？”
“冷处理？”
“就是谁都不管他，也不提起他，全当没他这个人呢？”温润猜测：“为了避免尴尬嘛。”
“不能吧？”王珺也有些傻眼了：“好歹是个国舅爷，就这被人当风一样无视？”
“万一是皇上觉得丢人现眼，压根儿不想提起此人，那么下头的人也就跟着当了睁眼瞎。”温润越来越觉得是这么一回事儿：“大家都当没他这个人了，等这事儿过了，他再悄悄地回到京城，估计十几二十年的都不用冒头了。”
“不管怎么说，这个人在这里就是个麻烦，还是跟皇上说一声吧！”王珺以前没提是顾忌对方的身份，可是刘老妖来了两次都没提，他就觉得还是他提一提吧。
总不能一直放着吧！
王珺开始写信，刘老妖他们走得急，连信都没带，就这么走了。
不过王珺的信，让弟弟们带去京城，找京城的人捎给皇上就行了。
八月二十日，约定的日子，温润收拾了很多东西给两个弟弟：“京城是天子脚下，卧虎藏龙，你们去了之后，低调行事，密闭要不出门，在家将那些书籍都温习一遍，过年也不要担心，许攸哥嫂都在京城，跟他们一起过就行了。”
除了东西，他给两个弟弟各自带了三千两银票，一千两银子。
王珺呲牙咧嘴：“不用带这么多吧？”
“穷家富路，带着吧。”温润恨不得把他们用惯了的马桶都带去，可惜不行。
王珺给了他们好几封信，信封上是地址，不是将军府，就是守备府，这都是王珺比较交好的同袍们，如今留在京城，担任的官职不高，可都是实权人物。
别的不说，有点什么事情，找他们就好，一般事情都能给解决，王珺这点面子还是有的，温润安排食宿，他就安排一点人脉关系。
“大哥，哥夫，我们走了。”妹妹没来，但是他们的一些路菜，都是妹妹给准备的，走的时候说好了，给妹妹带回来一些京城的时新花样，比如说首饰花样、布料或者是绣花样子。
这次带队的是吕山长，他去过京城，也考过进士，知道怎么安排。
温润单独给了他二百两金子，以备不时之需。
一大群人送这艘船走，站在岸上看着船逐渐走远，温润叹了口气：“送君千里，终须一别。”
舍不得啊！
结果随后，在水平面上，一艘、哦，不是，是一大群船只，缓缓划来。

第322章 鲁明到
温润正在暗自惆怅呢，王珺就看到了那些船只的影子：“哪儿来的船队？这么大？”
一出现，半个江面都被占据了。
浩浩荡荡的划过来，还都是大船，像是运货的那种，并非住人。
而且挂着的是一个很大的“鲁”字。
温润擦了擦眼睛：“这么多货船，过来干什么？如今好像没有多少货船通行吧？”
全天下都知道，江南水患，粮商都不过来了，因为知道这地方绝产了。
而能来往走货，货物还是粮食的，唯有官府的官船。
运送的粮食都是赈灾用的，温润通过南宫易在道上发布了消息，谁敢动赈灾用的钱粮，别怪江南官场不客气。
到时候，就算是要上天入地，也会把动手之人，千刀万剐！
这是来自朝廷将军，放话给道上的人听的，加上这是黑道魁首代为传达，能指使黑道魁首代为传话的人，那身份……不敢深究。
所以江南道这边赈灾的东西，才没人敢动。
现在，这么大的船队，运货来到江南，还是灾祸中心的永清府，什么意思？
“上头挂着鲁字，也不知道是哪儿来的船队。”王珺纳闷儿：“这是做什么的呀？看吃水的程度，全都是满船。”
不管是承载的人还是货物，都是满船，这可不简单。
船队靠近了码头，还是在专用码头那里停留，因为船只太多，没敢都靠岸，还沿途分别停靠，下放了一艘小船，几个人上了岸，一上岸就休息了片刻，然后有马车到了接他们走。
温润他们在远处看的一清二楚。
王珺看了看那边，就没当一回事：“回去吧，军中的粮饷应该是快要到了，如今江南是非多，这粮饷上不能出错。”
“行，回大营看看账本。”温润现在管理账目十分细心，一个铜板都要记录清楚。
“我看东西还有不少，那些陈年的就别留着了，要么自己吃掉，要么送给灾民吧！”王珺道：“药材也不能多留了。”
温润到底是小心之人，他给军中留了不少药材，王珺怕药材失了药性不好用了，打算能处理掉就处理掉。
俩人跟着很多人一起慢吞吞的回到了府城，这才一哄而散，各回各家，温润跟王珺正要回军营，巡抚衙门的人找来了：“两位快点去巡抚衙门吧，辛大人等着二位呢！”
来人是辛明的那位长随，老熟人了。
“什么事儿啊？这么急？”王珺没让温润下马车，只给他掀开了马车厢上的车帘子。
“鲁明鲁老板来了，他带来了很多粮食和药材，就在码头那边，您二位看到了吗？那可都是今年秋天新收的粮食。”长随很是兴奋：“他说是温雅士与他联手几位大商巨贾一起采购的粮食，用于赈济灾民，为家乡出一份力。”
温润一头雾水：“啊？”
他什么时候跟鲁明说过这事儿了？鲁明过了年就出门去了，他一年四季都忙的跟陀螺一样，如今的糖果，都被他外卖到蒙古那边了。
在岭南地区，听说买下了七八个大甘蔗园，专门种植甘蔗，还在当地收购荔枝、龙眼等等水果，直接做成糖果，再运到别处贩卖。
每一年给温润的利润，越来越多，势力也越来越大。
温润没给他写过信，他也没给温润写过信。
俩人一直保持着各干各的，鲁明的生意，温润不过问，温润的事情，鲁明也不会打听。
跟本不可能有什么“联合”。
“去看看！”王珺也知道温润跟鲁明的合作关系。
可是说实话，除了给分成银子，和来拿一些配方，就没别的了。
张三媳妇儿月姑的那个菜谱，出面收购的都是张家大哥，鲁明都没来。
俩人觉得有问题，马上就跟着来人去了巡抚衙门。
巡抚衙门可比知府衙门还要气派一些，毕竟是比知府衙门高一级嘛。
不过巡抚衙门人多，却忙忙碌碌的，来来往往拿着公文的各路衙役，更是忙的脚不沾地。
王珺带着温润，直接就进了大门，二门和三门，在后堂那里，看到了一大群满面红光的人。
其中就有欧震知府大人，这会儿正跟鲁明在说些什么，甚至亲自给鲁明斟茶。
鲁明瘦了很多，不像去年那么富态了，整个人看着很干净，应该是刚刚洗漱过，很有可能都洗了个澡，他的头发都是湿的呢，披散着正在晾干，身后有两个小厮，手里拿了干毛巾给他擦头发。
那边擦干一小绺儿，就分过来梳一下。
这会儿都干的差不多，就差一点点了。
众人看到王珺跟温润来了，立刻热情洋溢的上前，欢迎二人。
搞得温润很有点受宠若惊：“大家都这么熟悉了，不用这么客气。”
都一起扛过事儿的伙伴，上疏给朝廷的时候，都联名按了血手印，不用这么见外，真的。
王珺把温润护在了身后，他长得人高马大的，站在那里，一群弱鸡似的文官们，实在是不敢往前冲。
但热情不减：“温雅士来了？”
“如玉贤弟啊，真是辛苦了。”
“王将军也辛苦了啊！”
就连欧震知府大人，都对王珺笑脸相迎，对温润更是破有一种嘘寒问暖的架势。
“这是怎么了？”温润哭笑不得：“大家这么客气，我很惶恐啊！”
“惶恐什么呀？”辛明大人出来了：“大家这是高兴的有些手足无措，胡言乱语了。”
“呵呵呵……。”众人嘿嘿乐。
这个时候，鲁明的头发终于梳好了，他也终于缓过来这口气：“温老爷，我、我是鲁明啊！”
人太多，他也不好挤过去，只能在外围喊了一嗓子。
“鲁老板？”温润推了推王珺。
王珺板着脸，给他开道：“让一下。”
众人现在可不敢惹王珺，这家伙杀起官员来，那叫一个手起刀落，毫不客气啊！
可以说，王珺现在的威名，足以震慑一些官员心里的小贪婪。
“鲁老板，你这是？”温润靠近了看到鲁明，才知道鲁明看样子是真的累坏了。
鲁明被两个小厮扶起来：“别提了，我听说江南这边发大水，就想往回赶，可惜这边水路不通，陆路又危险，手下人死说活都不让我回去，后来又听说你们这里杀了不少贪官污吏，虽然振奋人心，可田里头，绝产绝收，我就知道事儿不好，恰巧我是在福州那边看甘蔗田来着，就干脆在当地采购了大批的粮食，水路通了之后，就带着船队回了来，放心吧，购买的都是今年新粮食，全都是上好的稻米。”
“多少粮食？”温润大喜，随后犹豫了一下：“花了多少钱？”
“整整三百万斤粮食。”鲁明报出来一个让人震惊的数量：“价格嘛，挺高的，以前秋天这会儿，稻子也才五文钱一斤，到了粮店里，可能会翻一倍，十文钱一斤。春天的时候会涨价，最多二十文钱，可是水灾的时候，三十文一斤都还没有卖的，如今四十文钱一斤了，还得说是在农人手里直接买，粮商那边都涨到了五十文一斤。”
“这么贵？”温润挺吃惊的，他很早就囤了粮食，一直没去买过，但是知道粮店的粮食是翻着倍、打着滚儿的涨价。
大水之前五文钱，大水之后五十文。
整整涨了十倍的价格，还没有货呢。
“我这是在福州府那边采购的，那边本身就产量大，而且一年两熟，花的是十文钱一斤的价格购入。”鲁明苦笑了一下：“多亏了我还在当地收购甘蔗，也雇佣当地的一些大族人口给我那糖果厂打零工做活儿。”
他雇佣的还都是一些老弱妇孺，给的工钱不高，但在当地人看来，这绝对是在做好事儿，毕竟老弱妇孺也不能做别的活儿，打零工都没人要的，而年轻力壮之辈，就能出去打鱼，或者是做点别的赚钱的活儿。
这样下来，家里的收入增多，日子会好过一些。
加上他收购粮食，跟粮店的人给的钱一样，却不用她们跑城里头，将粮食送上门，而是他带人拉粮食，给的钱也都是白花花的银子。
更让他们开心的是，这位老板一般上门收粮食，都会带一些小东西，有老人小孩儿的就送一些老酒和点心，新成亲的小夫妻俩就送两块尺头什么的。
东西不多，但是他的一份心意。
尤其是给各个大族族长的礼物，是一头烤乳猪，两坛老酒，两匹花布。
很是客气呢！
几年经营下来，他跟那些人都熟悉了，这么一客气，谁会不给他个面子？
一样的价格，人家当然卖给他了。
就这样，他在福州府以及周边地区，搜集到了三百万斤的稻米。
“叁拾万两银子，就这么花出去了。”鲁明道：“这是我能动的所有银子了。除了稻米，其他富商巨贾捐赠的银子，买了腊肉、晒干的海鱼等等，尤其是海鱼，自带咸味，能放很久，炖菜的话，也能当盐巴用。”
可不是么，如今沿海地区晒制海鱼干，都是抹满了盐巴。
但是海鱼本身就自带咸味儿，一般吃的时候，会用清水泡一泡，除了要把咸鱼干泡软，还要将咸鱼身上的盐巴去一去，不然太咸了不好吃。
平时这是一个弊端，可是现在么，这倒是个好处了。
或许吃海鱼干，连盐巴的钱，都剩下了。
如今物价上涨的厉害，粮食和盐巴以及药材更是价格高居不下。
老百姓手里头能有多少钱？秋收的时候，啥都没有收上来，如今都靠着给衙门扛活儿挣钱呢，还有衙门的赈济吃饭。
盐巴这种必需品，也是紧巴巴的，更别提什么酱油醋的了。
“好，这事儿办的不错。”温润乐了：“算我一份吧，年底分红的时候，扣下这一次的开销。”
他知道，一般糖果的买卖，都是腊月的时候才结账，腊月小年之前，鲁明会给他送红利，温润也会给他一个新的糖果配方。
这几年都是这么过来的，而鲁明能在这个时候，花银子买来粮食，对永清府而言，是个非常大的事情。
“好，好！”辛明大人十分开心的道：“放心，鲁明老板这样的善人，真的是太让本官欣慰了。”
以前他们都对鲁明这样的富商巨贾，不会过多的交往。
后来鲁明搭上了皇后娘娘那棵梧桐树，他们就更不跟他过多牵扯。
结果这水患以来，鲁明所在的鲁家，倒是跟其他人家一样捐赠物品粮食。
可没想到啊，鲁明的手笔更大。
“这三百万斤粮食，留给永清府一半，剩下的，五十万斤给军中。”温润却道：“一百万斤分给受灾的几个地方，以给当地减轻压力。至于东西呢，依然如此分。”
“好，听您的。”鲁明这个捐赠人，二话不说就听温润的话。
辛明大人也没真的要把这三百万斤粮食留在这里，欧震大人得了一百五十万斤的粮食，已经很满意了，更是没有二话。
晚饭大家都在巡抚衙门里吃的，简单的饭菜，没有酒水。
王珺带了营中的官兵来搬运粮食，又派了人保护粮船，
因为有了这么一批粮食的到来，以至于永清府的粮价终于有了回落，从五十文钱一斤，降到了三十文钱，可依然生意惨淡。
谁让官府有粮食提供给百姓们呢。
大户人家都有粮仓的，足够他们吃个一年半载了。
他们也有自己的人手去他处买粮食，不用吃高价粮。
加上官学那边的两个书院都放了假，回到乡里的读书人很多，他们也都知道官府发放粮食，还有贴的告示上写的内容，故而永清府的粮店是第一个降价的地方。
其他东西的价格也跟着降了下来。
因为这一大批粮食的到来，王珺跟温润一直忙活到了九月初九重阳节，这才缓了口气，在家里跟妹妹一起，过了一个节日。
说是登高望远，但是俩人的确是累了，故而只在家里的最高处，也就是后花园里，一座三层高的小亭子里坐着，纳凉看景的同时，品尝菊花茶，吃菊花糕。
“哥夫今日不用去参加重阳文会吗？”王玫给两个哥哥端来了她自己做的菊花糖，又问了温润一句。

第323章 真的假的啊？
以往这个节日的时候，温润总是跟人去参加文会，各种邀请，不计其数。
“不去了，太累了。”温润摇着蒲扇，看着妹妹笑着道：“先休息两天吧，这段时间忙活的，我都没时间在家休息了。”
王珺吃了一口菊花糕：“味道不错。”
“当然了，我放了一点点的糖。”王玫笑着道：“知道大哥不爱吃太甜的东西。”
“还是妹妹心灵手巧。”温润赞赏了一句，因为这姑娘现在非常的会办事，给王珺的是半糖的，给他的是全糖的，谁的口味都照顾到了。
“哥夫，家里的粮食有了新的入库，老家那边也来了消息，说咱们那里倒是还好，虽然收成不如去年，可也没少太多。”王玫道：“且家里已经免了一半的租子，老家一切安好，让两位哥哥不用担心。”
“莲花坳地处偏僻也有偏僻的好处，水道不那么发达，发大水也影响不到什么。”温润倒是真的放心了：“半山腰上的村庄，也不怕水淹。”
“要是能淹到了咱们老家，那整个府，估计都得泡水了。”王珺听了他的话都笑了：“家里没事就好，外面的事情已经够多的了，家里不能再有事情，老家也不行。”
莲花坳地势高，占便宜啊！
周围大半地区都是被围起来的，平原上的那些水田，走的也是小溪流，没有什么大水可以进来的渠道。
“家里来信问了，如果府里粮食不够吃的话，家里给送来。”王玫看了看大哥跟哥夫：“府里粮库的粮食还有不少。”
虽然是去年的陈粮，但是真的不少了。
“那就不用他们送了，留在家里吧，周围看看有什么需要的，也给点粮食出去。”王珺道：“我听说，永宁县治下也有那么两个村子遭了灾？”
“嗯，是有两个村子倒霉。”王玫道：“不过有衙门管着呢，免税，不征粮食了，买点粮食也能过得去。”
所以不用太担心。
这个消息，在重阳节说，还算是不错，没怎么影响心情。
倒是温润，看了看王玫：“妹妹越发的如花似玉了，可惜了这么好的妹妹，就要嫁给别人了，舍不得啊。”
温润的话，让王玫脸一红：“我才不嫁人呢！”
因为是自家人嘛，王玫也不用装什么害羞：“在家里多好？要是出门子了，就是别人家的媳妇儿了，没了自由，还得整天面对着内宅女眷们的勾心斗角。”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不嫁人在家当老姑娘啊？”王珺想的却是给妹妹找个合适的人家。
两个弟弟是男人，娶个贤惠的媳妇儿就好。
媳妇儿不贤惠了，可以休妻再娶。
可妹妹嫁人就不好办了，如果不合适，和离的话，也很难再找到合适的人。
“嫁了人，好累，好可不怕的。”谁知道这孩子却不高兴的道：“全家老少都要你伺候，生儿育女还不算，还得贤惠的给相公纳妾，啧啧啧！”
一想起来就好可怕。
“不会的，咱们跟人结亲，先说好了，不论男女，四十岁之前，有了孩子就不能纳二色，你嫁了人也是如此。”温润道：“他敢不老实，你哥夫我，阉了他！”
娶了他妹妹，还想左拥右抱，做梦呢！
王玫高兴了，其实温润以前就提过，但她想再听一听。
那温润就说呗。
这个话题不是很好，故而说一说就算了，倒是王珺，提起了军中粮饷的事情：“军中粮食倒是有不少，你又给了五十万斤，吃不完的。”
“吃不完，过年的时候，每个人分点粮食下去，带回家呗。”温润道：“粮食总不会浪费。”
他必须要留一些粮食压箱底。
甭管新的旧的，沉的还是好的，总归，不能给出去。
“行吧，听你的。”王珺也不说别的了。
三个人坐在亭子里，吹吹风，看看景，还吃了点心，品了茶水。
王玫还谈起了梁二家的孩子，梁杰小朋友，小家伙儿不大，但是据说已经会冒话了。
“他才多大啊？”温润听了果然吃惊不小：“说了什么？”
“喊了娘，喊了爹，还喊了嘚嘚。”王玫小声的笑着告诉他们：“其实是二哥三哥去看望梁二嫂子，抱着小家伙儿，逗弄他喊哥哥，结果他就喊了嘚嘚，哈哈哈……。”
“小孩子小时候都这样。”温润哭笑不得：“张三哥家的那位也是这样过来的，如今你看看说话不是挺清楚的么。”
晚上吃到了葱香茭白，桂花糯米藕和清蒸鲈鱼，还有一道爆炒秋笋，味道好的不得了，温润吃的很开心。
就是王珺吃的不太高兴：“怎么也没个肉啊？”
这四道菜，一道瓜菜汤，都挺素净的。
“少吃点肉吧，你都要发胖了。”温润给他夹了一块清蒸鲈鱼：“鱼肉也是肉，吃吧。”
“明天让人做个红烧肘子。”王珺呲了呲牙：“这都吃好几天菜了。”
“好吧，明天让人给你做。”温润看了看他：“这最近，你是不是经常犯困啊？”
“有点。”王珺最近休息，就很想睡觉。
纯&#183;睡觉的那种，不要想歪了。
“我怕你是吃肉吃多了。”其实温润是怕他血液粘稠，或者是胆固醇增高。
“你是怕我猪油蒙了心？”王珺觉得温润是在内涵他。
“没事儿，没事儿。”温润差点噎着：“你吃你的吧，我让人给你准备，对了，今年估计牛羊肉也得涨价，家里多准备点儿花销。”
俩人吃过了饭，聊了一会儿就休息了。
过了重阳节，温润开始积极准备柴炭等物，被冲毁的民宅也都建了新的，粮食被衙门的人挨家挨户的下发，足够一户人家吃半年的了，起码能吃到明年开春，野菜下来就可以用野菜充饥。
加上堤坝都翻新修建了，百姓们手里头有点零钱，应该能坚持到明年秋收，有了粮食他们就有了活路。
结果这天温润正在看自家的账本的时候，王珺在下午就回来了：“皇上的信回来了。”
“哦？”温润看他这么早回来，就知道这封信的内容，肯定不简单：“里头说什么？”
“我没看，就回来找你了。”王珺将信递给了他，还挺厚的，温润干脆就打开了，俩人坐在一起看的，里头一开始很客气，后来八成是写的多了，就开始满嘴跑火车。
先是说王珺愣头愣脑的，像个什么样子？都镇抚将军了，要有点心眼儿。
又说什么国舅爷啊？皇后娘娘在家的时候，是嫡幼女，最小的那个孩子。
国舅爷么，皇上倒是封了，封的是皇后娘娘嫡亲的兄长，那位国舅爷今年都六十岁了，在京城含饴弄孙，自打当了国舅爷，干脆连实职的官都辞了。
而承恩公，也就是皇后娘娘的亲爹，都八十了，更不可能上朝。
皇后娘娘还有三位兄长，也都五六十岁了，当了外戚之后，这三年内就陆续交了权，都回家荣养了起来，不过皇后娘娘的侄子七八个，倒是都成长了起来，如今在朝中也算是实权人物，不过品级低了点儿，正在熬资历。
且家里没有胖的人。
都挺清瘦的样貌啊！
最后告诉王珺，你有可能被忽悠了。
“假的国舅爷？”温润简直是吃惊不小：“他怎么敢？何况，陆岑总督不是也没否认吗？”
就因为对方除了是钦差大臣，还有一层身份，那就是皇亲国戚，陆岑总督才会一再的忍气吞声，最后忍无可忍，也是大打出手，可没真的把对方怎么样，无非是把对方像是软禁起来，也不敢跟王珺似的，把对方一顿胖揍。
陆岑总督亲身上阵，跟对方厮打起来，其实也没真的伤筋动骨。
他是被气疯了，气急了，才会这么表现自己的愤怒。
再看王珺，要不是对方是国舅爷，哪怕是钦差大臣，他也一刀砍了。
就因为这层身份，他就只能留着，为了好看，还把江南道御史留着没砍，俩人在一起，听说饿的都瘦了一大圈儿了。
关键是，刘老妖两次来，头一次明显拒绝了王珺把人带走回京的提议，第二次干脆问都没问，提都没提。
原来是个假货吗？
“不应该啊，假货的话，陆岑总督岂能那么忍气吞声？”王珺也有点发懵：“还有，他说自己是国舅爷，可理直气壮了，看不出来是个假货，再说了，他都钦差大臣了，何必撒谎说自己是国舅爷呢？”
官儿当到了钦差大臣，那必须是皇上认识且看重的人。
钦差大臣干嘛的？那代表的可是皇帝，岂能信口雌黄？
钦差大臣虽然没有品级规定，可这个官就是见官大一级。
甭管是一方镇守还是封疆大吏，在钦差大臣面前都是矮的，全看矮多少。
“应该不是假的，但是……为什么啊？”温润也发呆了。
套一句小品里的名词儿：这是为什么呐？
“甭管为什么，去问一问不就得了？”温润犯迷糊了，王珺却无比清醒，皇上能在信里面说的如此直白，一点都不含蓄，肯定是说对方跟皇上的关系，不那么牢靠，或者说，不如他这个外人牢靠。
亲戚有的时候太多了，是不如手下来的亲近和给力。
于是俩人连午觉都没来得及睡，就直奔城西驿站了。
这里依然有人把守，王珺做的最绝的是，他派兵入住了这里，除了把守之外，还给驿站提供一些粮食和海鱼干等等，驿卒们对他可欢迎了。
反正这个时候也没什么人入住驿站，就算是有人入住，也是在前面，而不会跑后头的客院这里来干什么。
“你这是咋想的啊？”温润都有些看不明白了，看守看似松懈，可你完全可以撤回来啊。
没必要浪费那个人力物力。
“我就是看看，有没有人来救他们，这边看着松散，其实是外松内紧。”王珺一直觉得那么多银子不翼而飞，哪怕他抄家抄出来了那么多，可也不是此次赈灾的银子。
那都是工部拨给河道的治河银子。
与户部拨给地方用来赈灾的银子是不一样的烙印。
叁拾万两银子不可能不翼而飞。
怎么问都不吭声，王珺以前是顾忌身份，不敢下死手。
现在知道国舅爷可能是吹牛皮，他就有了底气了，打不死你还打不残你！
俩人到了驿站之后，驿卒连忙迎了出来，安排跟俩人来的那些亲兵们，去旁边休息，倒是这里的驿长，凑了过来：“二位大人，是来迎客的吗？”
“迎客？”王珺一愣。
温润反应快啊，马上就问了一句：“谁来了你们这儿？”
“新到任的江南道御史大人。”驿长也是一愣：“您二位不是来迎接那位大人的吗？”
“不是。”王珺一听，新来的江南道御史，这可是个文官，还是文官里头做御史的，温润说了那么多御史的职责，他是听过就忘了，但是一点他记住了，且记得牢牢地：做御史的就是给人穿小鞋，打小报告的！
说好听点就是弹劾，风闻奏事。
说不好听的，那就是个事儿精！
先头那位江南道御史，就没给王珺留下什么好印象，新来的什么样儿，他已经懒得理会了。
反正跟他也没太大的关系。
江南道御史也不可能去军中查看。
“我们来找那两位，你放心吧，不是来迎接那位大人的。”温润朝驿长笑了笑，就跟着王珺进去了。
驿长也是个老实人，听话得很，那边的一些军爷，他照顾得好，得了军中调拨给的粮米，这个灾年倒还是过得不错，又分给了手下一些驿卒和马夫粮食，大家起码不用饿肚子。
管闲事儿？他可管不起，这都是大人物，他一个小小的驿长，还是算了吧。
管好驿站就行了。
王珺带着温润进了关押钦差大臣国舅爷和原江南道御史的院子，发现这里安安静静，守门的士兵东倒西歪，可是就在小文推开院门的一刹那，院子里一下子伸出来一双红缨枪，门口本来东倒西歪，昏昏欲睡的士兵，也抽出了手里的刀剑。

第324章 新任江南道御史
说时迟，那时快。
王珺的配刀，连刀鞘都没出，直接用力的一荡……不是挡，是荡，荡开了所有扑过来的兵器。
对方马上就收手了：“别动，是将军！”
所有人飞快的撤手：“将军！”
温润擦了擦汗：“你们这是闹什么呢？”
“没什么，大家都在时刻警惕着。”负责守卫这里的百户呲了呲牙：“里头的俩人都还活着。”
这话说的，温润吓了一跳：“你们不是给他们用刑了吧？”
“没有没有！”那百户赶紧否认：“一根手指头，我们都没动，真的！”
“那就好。”不管怎么说，温润还是觉得刑讯逼供不太好，不管对方是什么身份，这一上来就大刑伺候，也太说不过去了。
“将军请，参军大人请。”百户赶紧打开院门放人进来，然后又麻利的把院门给关上了。
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温润以为见到了人，八成也得是哼哼唧唧，对他们十分不满的态度，或者是傲慢，或者是高傲，用鼻孔看人的架势。
而且在他印象里，不论是钦差大臣，还是江南道御史，那都是大官儿，高高在上的那种。
正眼都没看过温润的那种人。
结果见到了俩人之后，温润大吃一惊！
这俩人，首先是没绑绳子，很是自由的那种，当然，这份自由，只限于屋里头。
五开间的大房子里，他们俩在里头随便溜达。
屋里可以用“家徒四壁”来形容，什么多宝阁啊，书架子的，一概没有。
这么大的地方，空空旷旷的，有点什么动静都有回音了。
两边只有两铺炕，炕上铺着竹篾编的炕席；一铺炕被，一床被褥加一个枕头。
提醒一句，这些东西都是普普通通的那种土布料子做成的，一点奢华都够不上。
中间堂屋里一个四方桌子，两个四方凳子。
桌子上放着俩葫芦，温润看的一愣一愣的：“这是干什么的？”
“哦，这是装水用的水葫芦，每天上午下午，分别有一大葫芦的开水，让他们俩喝，其他的就没了。”这位百户倒是不客气：“还每天提供一盘水果，什么样的果子，全看送菜来的买什么了。”
“怎么不用茶壶？”温润更纳闷了。
这可是官府开设的驿站，不会连一个茶壶都没有的，不仅有茶壶，还是挺精美的官窑出品呢。
他又不是没见过。
甚至还使用过呢。
“茶壶都是瓷器，万一他们摔碎了，用碎片自尽，可怎么办？”百户得意洋洋的道：“小的给他们送饭用的托盘，都是木头的，筷子是短的，饭碗都是木碗，盘子也是木盘子。”
这是各个方向的防护啊！
保证他们怎么折腾，都不可能立刻死掉。
而他们每隔半个时辰就进来看看他们，包括晚上睡觉的时候，反正他们人多，一组两伙人马，他们有一百多号人呢。
轮流来，五天一个轮班，这么多人监视两个人，足够用了。
还有足够的时间休息，他们这段时间，都感觉自己长肉了。
他们是舒坦了，被监视的两个人可不舒坦了。
温润他们来的时候，正好看到两个人大白天的，躺在炕上睡觉呢。
因为是打通了的大五间，两个火炕之间也没什么阻隔的东西，不得已，放了两扇屏风在各自的火炕前，算是遮挡了。
但是晚上展开，白天收起来。
这两个家伙，平时没事儿干，就剩下吃了睡，睡了吃。
温润本以为两个人会歇斯底里的，结果百户一脚一个踹起来，睡眼惺忪的嘟嘟囔囔：“这么快就到了饭点儿了啊？今天什么咸菜啊？”
这里每天的饭食就那么简单，一个馒头，或者是一碗饭，搭配一块咸菜疙瘩，剩下的就是凉白开了。
俩人吃的瘦了许多，衣服松松垮垮的穿在身上。
“我们将军来了。”百户咬牙切齿的告诉他们俩：“还不快起来。”
“哦哦……王将军？”俩人一骨碌爬起来，不用洗脸就精神了。
可以说是惊恐，看着王珺，眼神那叫一个可怜啊。
“王将军……。”
“你来啦……！”
俩人一脸的纠结。
温润看了看两个人，衣服松松垮垮的穿在身上，整个人可不是瘦了一大圈那么简单，这是瘦了起码三十斤的分量。
尤其是康斯，原来是很胖乎乎的，现在么，只能说是微胖了。
“钦差大臣，脸色看起来不错啊！”温润皮笑肉不笑的道：“这脸上也不油腻了，走路也不上喘了，真不错。”
“呵呵……。”康斯笑得比哭的都难看：“王将军，是不是来送我们上路了？”
他们俩这段时间，过得简直是度日如年，因为不知道明天是什么情况，他们晚上睡觉都不踏实，白天又没事可做，就剩下睡觉了。
日夜颠倒的厉害不说，这的饭菜啊，别提多清汤寡水了。
是真正意义上的“清汤寡水”啊！
“我不能死，不能死！”那位江南道御史，害怕的瑟瑟发抖，却咬牙说不要死。
“你不想死就说啊！”温润这个气啊：“能活着谁乐意去死啊？可你总得给我们一个，不让你死的理由，比如说你招供，那些银子，到底哪儿去了？钦差大臣，康斯大人，你这国舅爷的身份，真的假的啊？”
这话一说，江南道御史顿时惊讶的看向了康斯这位钦差大臣。
他之所以咬牙不吭声，就因为对方的身份，钦差大臣，皇上想封几个封几个。
可是国舅爷就这么一个啊！
要知道，皇后娘娘可就皇太子一个儿子，两位公主就不用提了。
皇室第三代，就这么一个独苗苗。
皇上登基这几年，后宫不是没有进人，最出风头的苗嫔，最美艳动人的罗美人，还有几个后宫女子，可没有一个生龙子的，苗嫔封嫔是因为她生了个三公主。
罗美人倒是怀孕了，可听说她自己不当心，愣是作的流产。
皇太子都多大了？再过个几年，就够迎娶太子妃了，到时候，太子妃生几个孩子出来，皇上能抱上皇孙，那太子的位置，绝对固若金汤。
皇太子的位置稳当了，皇后娘娘的位置，就更稳当了。
皇后娘娘可是从王妃，一直到太子妃，到皇后的，等到将来，那就是皇太后，而且是圣母皇太后与母后皇太后合二为一的至尊皇太后。
皇太子可是她的亲生儿子！
这起码还有一甲子的富贵无忧。
他抱着这棵大树不撒手，果然，其他人都死了，他还活着，这就是他眼光好。
可是现在是什么情况？不是国舅爷？
“谁说不是真的了？”康斯咬牙切齿：“我就是国舅爷，你们敢说我是假冒的？陆岑呢？他怎么没来？告诉你们，你们敢这么关着我，回到京城，我一定要跟皇上，告你们的御状！”
康斯的表现，没看出来哪儿不对。
仿佛温润的话，是对他巨大的羞辱。
也是，这个时候讲究个身份地位，被人否定了身份是很严重的事情。
“他？总督大人忙得很，没时间搭理你。”温润对他的问话，表现出一股嗤之以鼻的不屑：“你还是自己坦白交代吧！”
“我有什么要交代的？除非回京面圣，否则你们谁也别想从爷的嘴里问出来一个字儿。”这位钦差大臣到了这个时候，连架子都摆不了了，可他还是死鸭子嘴硬。
就是不说。
还得意地看着温润，眼神挑衅的很。
温润没被气着，王珺不干了！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一下子站在了温润的前面，膀大腰圆的身板子，一下子就把温润的小身板子给遮挡的严严实实，让人看不到他一个头发丝儿，然后抬起手，摇了两下后，使劲儿握了握拳头。
这是军中的手势，温润看不懂，也不认识。
那俩就更不认识了！
几个欧门外的百户，也没说话，直接带了八个人进来。
这八个人也没说话，直接上手了！
首先就是把人嘴巴用个毛巾堵上，然后四个人抬起四肢，两个人“呜呜呜”的挣扎也没用，八个人分别将俩人送入了东西厢房里。
温润看的一头雾水：“你这干什么呢？”
“没你的事儿了，去找驿长聊聊天儿，我这边一会儿就好。”王珺扭头，按住温润的肩膀，给他换了个方向：“去吧。”
“你干嘛呀？”王珺的举动，让温润哭笑不得：“我跟驿长有什么可聊的？”
然后王珺就给他换了个任务：“要不去拜访一下新上任的江南道御史，看看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这么一个……。”温润指了指自己，哭笑不得的道：“去拜访人家三品大员？你可别说笑了，门儿估计都进不去……。”
他刚说到这里，这城西驿站的驿长就来了：“那个，温老爷，御史大人请您前去一会。”
“御史大人？”温润跟王珺齐齐愣了一下，温润更是纳闷了：“新来上任的江南道御史？”
“咱们这驿站里，就住着这么一位御史大人。”驿长也是哭笑不得：“他说您去了就知道了，说是老熟人。”
温润莫名其妙：“老熟人？我认识？”
“应该是吧？”驿长挠头：“他说，您老家莲花坳，坐落半山腰，老宅子前头有个池塘，每到夏天就有好多荷花盛开，还有，您家陈强嫂子的手艺不错，还说莲花私塾的孩子们都很聪明，又说竹叶茶很好喝。”
“知道的这么清楚？”温润更纳闷了：“谁呀？你知道新来的江南道御史，姓什么叫什么吗？”
“这小的哪儿知道去啊？”驿长苦着脸道：“别说那位新来的御史大人了，就是御史大人身边的书童小厮的，都不知道叫什么呢，光知道马夫叫老六，车夫叫牛大。”
这名字太普通，根本没有参照性。
“那你就去看看，我让人保护你去。”王珺道：“去吧！”
他虽然也好奇，这新上任的江南道御史是个什么货色，看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理。
还是让温润去吧。
温润一头雾水的跟着驿长，带着两伙人马去了前头的一个单独的院落。
这个院落不大，但是也能住得下二十几号人。
加上这里是官府开设的驿站，除非是造反，否则没人敢在这里撒野。
给他们开门的人，温润不认识，也不眼熟，倒是他带来的人，跟着一起进了院子，也没人拦着，反倒是有个像是师爷的人出面，招待他们去喝茶吃点心：“都是从老家带来的上好乌龙茶，走吧！两位大人可是旧相识，不用担心。”
温润莫名其妙的进了门，这里的院落小，正房也只是三间，正堂是客厅，东边是卧房，西边是书房。
这三间房子都是用雕花木门隔开的，然后有厚实的帘子，入睡的时候，可以将帘子拉上，能隔音，也能防寒。
白天的时候，都是撩起来的，晚上有必要才会放下来。
且这样的帘子，都是最普通的素色帘子。
温润进了门，往西看了看，那是一间宽敞的临时书房，因为秋天这个时候，还是有一些耐寒的蚊虫的，故而窗户上的窗纱没换，但是帘子放了下来，这帘子应该是新换上去的，是透明的白色纱帘，里头隐隐约约的能看到有一个人，没在书房的桌案前，而是在书房南边窗下的罗汉榻上，旁边有一个烧着热水的茶炉，他正拿了一个三才盖碗，打开盖子，往里头倒热水。
“既然来了，怎么站在门口？”里头人说话了。
温润听着这声音，有些陌生，不过既然人说话了，他也不能装傻，于是行了一礼：“在下温润，见过御史大人。”
“咱们就别这么客气了。”里头新任的江南道御史，用一种非常熟悉的口吻，招呼温润：“进来吧，外头敞着门，有点蚊虫。”
“谢大人。”温润依然十分守礼的道谢了之后，才往前走了几步，进了书房的门，过了纱帘看清楚了坐在罗汉榻上刚给他沏茶的人，瞪大了眼睛！
作者闲话：
元宵快乐！

第325章 丁林，丁双木
“是我呀！”那人抬起头，笑的一如当年：“怎么？不认识了？”
“丁兄！”温润果然大吃一惊：“怎么是你？新任的江南道御史，竟然是你！”
眼前的人，便是当年的丁林，丁双木。
还记得他么？（不记得的话，看看141章）
“是我，呵呵！”丁林跟温润抱了抱拳：“坐下吧，咱们都多少年没见了？”
“上次通信还是两年前我知道你当了言官，怎么，突然就江南道御史了呢？”温润兴致勃勃的坐了下来：“还来了江南？”
“我本来啊，考中了进士，挺好的，可是我父亲这不是亡故了吗？我守孝了三年，散馆之后错过了授官的机会，就这样，一直在翰林院待着，本来也没什么雄心壮志，就这么在翰林院里抄书写字也不错，清闲的差事，也足够温饱，可没等二年，突然上头就下了命令，让我来江南做御史，我大哥也才是御史台的左都御史，我这就江南道御史了，我娘还说，我们家终于出了两个御史，可以光耀门楣啦！”丁林乐呵呵的道：“我大嫂也争气，给我大哥生了三个儿子，两个女儿，我媳妇儿也给我生了两个儿子，一个女儿。”
温润是知道丁林家里的情况，想当初，他父亲纳了一群小妾，结果生了个七仙女儿，还是他娘这个正室夫人肚皮争气，头一胎是嫡长子，年过三十又怀了一胎，生了嫡幼子出来，家里那一代就两个男孩子，都是嫡出。
丁老夫人当初在后院，那可真的是说一不二。
现在丁老大人已经故去五年多了，丁家兄弟俩也没分家，一直住在一起，共同孝顺老母亲。
“是吗？你上次来信说，你跟你大哥已经分家了，但是没有另过，还住在一起。”温润是知道他家的情况的，哥俩儿好得很，丁家大哥当他是半个儿子养大，比他们那死去的老子，可用心多了。
“嗯，分家不分居，我母亲住在后堂那里，东边是我大哥，西边是我，我这次上任来，带了夫人，没带着孩子，让他们在老太太的膝下承欢尽孝，同时也在京城好好读书，让我大哥看着点儿，说实话，我大哥的大孙子，跟我大儿子差两岁！”丁林跟温润吐槽：“一起管着了。”
“你这操作不错啊！”温润笑话他：“跟嫂子来这边，过二人世界啊！”
这在他那个年代，可是十分流行的生活方式。
可惜，一般的干部好像去哪儿上任，家属跟随的话，好像是不给家属安排工作。
他记得有一位学姐，就是跟她丈夫走的，她丈夫当时还是在部队呢，不过她没随军，只是姐夫去哪儿，她就搬家去哪儿个城市，姐夫休假的时候，能就近回家。
一直这样过了七八年，才稳定下来，要的小孩儿。
“什么二人世界啊，我是觉得吧，有个夫人在后宅，我能放心一些，我大哥也是这个意思，我可不想跟那些官员似的，外地任职，将妻子留在家里，带着小妾上任，到时候，小妾给你惹是生非，还要你擦屁股。”这一点，丁林十分在意。
因为他父亲那些小妾，就是这么来的！
按照朝廷的规定，官员们都是异地任职。
且在当地是不能结亲的，不论是自己本身，还是儿女亲家，都不行！
但是纳妾不算在内哦！
因为纳妾不是成亲，妾通买卖，加上他们纳的都是一些贱籍女子，也就是贱妾，更是麻绳提豆腐，提都提不起来啦。
大不了，卖了呗！
那不算是个事儿！
所以丁林才如此反感在当地纳妾。
“我在翰林院待着，突然就升任了这个官职，没什么实践经验，只一点，我背景清白，这是面君的时候，皇上的原话。”丁林跟温润续了旧，说了自己的一些事情，温润也谈了一下自家的那点趣事，俩人的关系有这么好，有些话，丁林就直接跟他说了：“朝中对江南水患，过于关注了，可你们呢，也的确是闹腾的很。”
“不对啊，你是江南道御史了，那原来的那位呢？”温润突然想起来，他这里还有一位江南道御史呢，也没官文说，罢官什么的呀？
“当然是罢官去职，收监审问了。”丁林道：“我都来了，他还有地方站吗？”
“可是，没有公文啊？”温润瞪大了眼睛。
丁林的眼睛比他瞪得更大：“你还要什么公文啊？你家那位砍的人头滚滚的时候，也没要一纸公文什么的，还不是照样杀了个血流成河，江南半个官场的人都没了。”
你都这样了，还朝我要公文？
温润嘴角抽了抽：“我家那位当时也是一是气愤，他们也的确是该杀……可我们平时不那样的啊！”
“你们要是平时那样，早就被皇上派人收拾了。”丁林很不雅的翻了个白眼儿：“就因为我跟你关系不错，加上没有什么背景，跟朝中任何一个人都没多大的牵扯，才被选中派过来，我大哥跟我说了，来了就实地勘探，写成公文报上去，放心，我一定不偏不倚，不遮不挡，这里什么样儿，我就上报成什么样儿。”
“那太好了！”温润大喜：“你这算是上任了吧？去看看那个钦差大臣，他带来的叁拾万两银子，莫名其妙的就不翼而飞了，问他他一个字儿都不说，而且他还自称是国舅爷。”
“国舅爷？”丁林顿时就严肃了起来：“真的假的？我七姐姐可是嫁给了承恩公府的三公子，她的公爹就是国舅爷，说起来，我家跟承恩公府还是亲家呢。”
“那你还说你没有背景？”温润觉得这关系也不远啊。
“你知道的，我母亲那人，对几个庶出的姐姐都是严加管教，她们的生母在我母亲手下也过得颇为拘谨。”丁林笑着道：“何况当时承恩公府还不是承恩公府呢，我那七姐姐是庶出，嫁给的那位三公子，也是庶出。”
当时这门亲事算是门当户对，现在么，明显老丁家高攀了。
不过他大哥后来当了左都御史，老丁家就又起来了。
父亲去世的时候，七姐姐趾高气昂的回来，被母亲一顿臭骂，丢人现眼的很，后来她就老实了。
现在还是老老实实的回来探亲，但是母亲一次都没有让她留宿。
至于女婿，那就更不怎么搭理了，国舅爷对庶出的三儿子也不那么亲热。
家里大公子二公子都已经成材了，三公子说好就好，说不好也不好，反正是当了个小官儿，在熬资历呢。
下头还有几个弟弟，也都很争气。
“那你见过国舅爷么？”温润眼巴巴的看着他。
“见过啊！”丁林道：“不止一次呢。”
作为家里这一辈里，最小的那个男丁，他是当年七姐姐出嫁的时候，压轿子的那个。
当然见过国舅爷，不仅见过国舅爷，还见过当年的国丈呢。
只是过了十多年，他记得当初年轻时候的他们，现在见了也不知道能不能认出来。
“皇上派过来的钦差大臣，据说就是国舅爷。”温润一直看着丁林。
“什么？”丁林一愣：“不是吧？国舅爷都多大年纪了？还劳动他老人家出京来当钦差大臣赈灾？何况，国舅爷好像有点晕船，他是坐不了船只的，这是水灾，要是旱灾，国舅爷去还说得通。何况国舅爷在皇上登基之后，朝纲稳定了就退了下来，没再沾手政务啊！”
“国舅爷叫康斯吗？”温润又问了一句。
“不是啊！”丁林摇头：“你这是什么问题啊？”
“可是，那个钦差大臣说，他是国舅爷。”温润委屈的道：“别说我们这种小人物，就陆岑总督，都对他礼让三分，后来……。”
温润是个讲故事的高手，对着丁林一顿吐槽。
丁林也听的目瞪口呆：“你是说，钦差大臣说自己是国舅爷，把你们江南官场都压住了不敢动弹？”
“是啊！”温润道：“后来要不是逼急了，能动手吗？你是不知道，当时的情况有多火上房……。”
这聊着聊着，时间就过去了。
丁林往外看了一眼：“这都什么时辰了？也该吃晚饭了，今天别走了，就在这里住下吧。”
“看情况吧。”温润还惦记王珺呢。
结果护送他过来的百户告诉温润：“将军说，您随意，他晚上在那边住下了。”
“那边？”丁林看了看温润：“王将军在那边干什么呢？”
可怜丁林是刚上任，还没去他的御史衙门报道呢，带来的只是自己人，而且才到这里第二天，要不是看到温润他们路过的身影认出来，他都不知道温润来了这个驿站。
“我不知道啊，八成是在问话吧？或者是在看他的兄弟们。”温润知道王珺爱兵如子，他手下的人，犯错了他收拾可以，别人不许碰。
而且手下人也不准犯错误，比如非礼人家大姑娘小媳妇儿的，那绝对不行，要想女人了，可以正儿八经娶个媳妇儿，生儿育女。
不许上秦楼楚馆，不许欺辱妇女儿童。
王珺读了那么多兵书，总算是有了点儿将军的样子和觉悟啦。
“可能是跟兄弟们喝酒呢吧？我听老彭说过，一般将军隔三差五的就跟自己手下的人大吃二喝一顿，好像是为了促进感情。”丁林说的老彭，就是彭飞，彭万里。
他是武将家庭出身。
当然知道将军如何跟兵卒相处。
“是吗？”温润想了想，王珺好像是这样，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王珺会在大营里头，给大家伙儿加餐。
要么是一人一只鸡腿儿，要么就是一勺红烧肉什么的，逢年过节还有温润给发的福利，王珺只需要站在辕门那里，目送士兵们回家就行了。
可就算是这样，兵卒们也感动的不得了。
“算了，今天你来的巧啊，我本来在这里修整三天，再去拜访你的，我夫人请驿长帮忙，做了蟹酿橙，现在可是吃蟹的季节哦。”丁林爱吃蟹，大家都知道。
“秋风凉，蟹脚痒。”温润笑着道：“肯定不止蟹酿橙一道菜。”
“是，还有蟹黄豆腐，清蒸大闸蟹，秘籍双壳蟹，螃蟹冬粉煲。”
两个人刚说到这里，小厮就敲门进来了：“老爷，夫人说，饭菜已经得了，可否现在就用？全蟹宴要搭配姜汁，以及热黄酒，免得吃多了着凉。”
“嫂夫人蕙质兰心。”温润朝丁林竖了竖大拇指。
“跟他们说，多谢夫人惦记，上菜吧，我跟如玉贤弟在书房用就行了。”丁林道：“多备一些姜汁兑黄酒，我们俩喝点儿。”
黄酒不容易醉人，兑了姜汁只是因为螃蟹性寒，怕吃多了拉肚子。
“是，老爷。”小厮下去了，就有人送来了饭菜。
米饭竟然是黑白两色的长粒香米，这个可少见了。
“这是她爱吃的米饭，我也挺爱吃，你吃吃看。”丁林跟温润坐在一起吃饭，俩人还说了说各自的家人。
“我两个弟弟倒是不犯愁，可我那个妹妹啊，犯愁了。”温润吃到一半，想起妹妹就有些发蔫儿：“想给找个好亲事，可又怕看不好对方。”
“你那个当闺女养的妹妹？”丁林见过小时候的王玫。
“是啊。”丁林女儿都满地跑了，温润也不怕跟他提妹妹的事情：“你有没有合适的人选？”
“我认识的好像都差不多成亲有孩子了。”丁林摇了摇头：“我会留意的，你妹妹被你教的很好。”
哪怕是丧母长女，也是个大家闺秀。
他从温润那些字里行间听出来了，这小姑娘很有主见，还会组织人手给灾民捐东西，是一个很好的女孩子。
“多麻烦一下嫂夫人了。”温润其实也没指望丁林怎么样，还得是指望他夫人。
江南道御史的夫人，肯定消息灵通嘛。
“那我夫人过几日，安顿好了就邀请妹妹去一趟。”丁林吃了一勺蟹黄豆腐：“我让人给王将军送了一份清蒸大闸蟹过去。”
“我觉得，你要是送一份红烧肉过去，他会更高兴。”温润想起王珺说要吃肉的话，就忍不住笑了起来，打算晚上的宵夜吃点肉馅小馄饨吧，明天中午让人做点红烧肉给他吃。
温润跟丁林吐槽聊天加吃饭的时候，王珺也没闲着。
作者闲话：
上元夜，花灯烁

第326章 康郡王府
王珺的亲兵，就跟着温润来的，虽然有人招待，但是还留了两个人站岗，就在窗户那里，这窗户现在就蒙着一层轻纱，俩人聊天叙旧，也没想着背人，声音正常，偶尔会大声说话，笑出声来。
说的什么内容，不止外面那俩站岗的听的清清楚楚，就是负责伺候茶水点心的小厮和长随，也听的明明白白。
百户自然第一时间知道了，他知道了，就跑去告诉王珺，等于王珺也飞快的知道了。
等温润他们正在吃饭的时候，王珺也在吃，送来的饭菜味道的确不错，就是没多少肉，都是螃蟹。
螃蟹这玩意儿，是吃不饱的好么，都是壳儿，没几两肉。
幸好，驿长很会做人，他给亲兵们吃的水晶肘子红烧肉，给王珺也上了这两道菜，还有一爆炒茭白，一西湖拌菜。
所以王珺吃的很好，温润也吃的不错。
温润在吃过了饭之后，又喝了一盏姜茶，才跟丁林说正事儿：“那俩人就在驿站里，你可不可以去看看？认一下，到底是不是国舅爷啊？这总分不清楚，可有些投鼠忌器。”
“你这比喻可不怎么样。”丁林笑着道：“走一趟吧，我也想知道，来的钦差大臣怎么就成了国舅爷，他还真敢吹牛。”
以前在翰林院里，丁林也不是多么积极的往上爬，他是个随遇而安的个性。
朝中的事情多数都是听一听，别人不说他也不知道，也不去打听，更不会筹谋什么，故而还不知道钦差大臣是谁呢。
加上他在京中走得急，临行之前也只是见过皇上、聆听圣训而已。
温润见他这么痛快的点头，心里也十分受用。
不过随后一想，皇上的用意，可能也是如此。
丁林的确是个清白出身，老丁家本身也没有什么靠山，自己出息就行了。
但是别忘了，老丁家是国舅爷的亲家，虽然那三儿子是庶出，丁家女也是庶出。
可丁林的确是见过国舅爷，更是见过国丈的人！
这就有意思了啊！
“走走走，我带你去。”温润兴致勃勃的走在前头，带着他直接就到了关押俩人的地方：“这里不止有钦差大臣，还有你的前任。”
“我的前任……前江南道御史啊？”丁林一听，顿时乐了：“正找他呢！”
“你找他干什么？”温润扭头看他：“你俩认识啊？”
“才不是，我那里有吏部和刑部的公文，要我递给他，免了他的官职，收押入狱，是审问还是判决，就看你们俩的了，或者送入京城吧。”丁林道：“好歹堵住那些文官的嘴巴，我听我大哥说，御史台很多御史都叫嚣着要上奏弹劾你们，结果上去的奏疏都如泥牛入海，没动静了。”
温润忍笑，这应该就是皇帝对他们的维护了吧？
看来皇帝也不是那么独断专行么。
说着说着俩人就到了地方，推开院门进去，倒是没什么，可是刚走了两步，就听东厢房里一声惨叫：“啊……啊……！”
歇斯底里！
温润吓了一跳：“这干什么呢？”
丁林也吓得一哆嗦：“里头在做什么呢？”
这人的声音也太大、太惨了点儿，吓死人了。
听到温润的动静，王珺就出来了，他在东厢房那里出来的，出来的时候，整个人倒是挺好，就是他身后跟着出来的一个什长，手里头拎着一根马鞭子，那马鞭子还在滴血呢。
“你这是干什么呢？”温润皱眉了。
那个什长虽然很快的就把马鞭子藏了起来，可滴在地上的血液，却不可能轻易地散去，一股淡淡的血腥气。
谁闻不到啊？
“刚才揍了那江南道御史一顿。”王珺呲牙：“他招供了！”
“招了？”丁林比温润还激动：“他说了什么没？”
“你是……？”王珺看了看温润。
“这是丁林，我跟你提过的，八年前来过咱们家。”温润道：“他现在是新上任的江南道御史。”
“哦，丁大人。”王珺一抱拳：“不好意思，里头那位也是个江南道御史。”
“他已经不是了。”丁林正色道：“我有公文在手，他已经被罢官免职，收押入狱，就等着审问和判决了，但是我建议王将军还是派人送他入京吧，总得找个人堵住悠悠众口。”
“他招了什么？”温润倒是好奇：“先前不是死鸭子嘴硬的很，啥也不说的吗？”
在王珺手起刀落那会儿，死亡他都不怕，怎么这会儿就招了？还招了什么？他真的想知道。
“先前是我利落的砍头，当然没啥痛苦。”王珺冷笑道：“他看着别人死，他自己官威高，不招也不怕我把他怎么样，所以咬紧牙根一字不说。”
“那现在？”温润瞪大了眼睛。
“我让人堵上他的嘴巴，先用马鞭子抽了他一百下，然后拿出来他嘴巴里的布，问他说不说，他摇头，我就马鞭子沾了盐水，抽了他不到十下，他就什么都说了。”王珺酷酷的道：“我看他就是欠抽！”
丁林笑着摇了摇头：“他这种人，表面上看着顽固，实际上一顿揍就什么都解决了，他以前不说，是因为没吃过苦头，现在么，他肯定什么都说了。”
“说了，连跟他一个下人的媳妇儿偷情，都跟我说了。”王珺一脸的恶心样子：“什么玩意儿啊！”
“看看供词。”丁林也挺好奇：“先去屋里看看，再去看看那家伙。”
“行！”王珺一口就答应了。
随后朝那什长使了个眼色，什长就看他们进了正屋之后，立刻叫人进来，清理一下屋里的脏乱，顺便，给这位前&#183;江南道御史也收拾一下。
将满地的血污去掉，给犯人全身用清水冲洗，然后擦干，上了点药，再给穿上一套干净的衣服鞋袜，反正看起来，有点萎靡不振，头发是湿的需要晒干，身上有点红伤药的味道之外，其他的都没什么啦！
妥妥的打扫善后小能手。
“你也就托了温老爷的福，将军不想让他看到这些乱七八糟的，不然，打死你都活该！”什长朝蔫了吧唧的家伙吐了口口水：“贪官污吏，人人得而诛之。”
吓得那家伙，瑟瑟发抖。
而正屋里，温润正在大发脾气：“这个王八蛋！我也要去抽他一百鞭子。”
“我已经抽过了。”王珺叹了口气：“我就知道，你看了供词，肯定要发火。”
只是没想到，发这么大的火。
“我能不生气吗？”温润红着眼睛抖了抖手里的一张纸：“这上面，简直是罄竹难书！”
那位前&#183;江南道御史，虽然是正统的文人出身，还是当年殿试的探花郎，可是他在京城的时候，就为了前途，将自己在老家的妻子，直接以“无子”的罪名给休弃了！
因为他刚成亲不到一个月，就上京赶考，这一走就是五年，他妻子在家独守空闺，上哪儿怀孕去啊？
家里两位老人早逝，他其实可以带着妻子一起进京赶考的，结果他没有。
自己跟着几个至交好友上了京城，考了两次才考中。
又因为自家没什么靠山，普通的富户而已，能在京城待五年，是因为他妻子给他不断的送钱来，他妻子是个富商的女儿，嫁妆丰厚。
而他在功成名就之后，直接休妻再娶，娶的是当年主考官，也就是他座师的女儿为妻。
这个妻子没多少嫁妆，却给他带来了仕途上的帮助。
老丈人家能量大啊，而且老丈人要致士了，舅兄们不成器，他可不就成了家里重点支持的人了么。
那位老大人将剩余的能量都给了这个女婿，让他在京城混了十年之久，各处钻营就不说了，这人越来越不着调，也不怎么走正路，终于外放，谋了个好去处，那就是来江南这边做江南道御史。
来了之后，他飞快的熟悉了这边，第二年就开始捞钱。
第三年被人发现，有一个县令写了奏折上去，结果他给拦住了，并且寻了一个错处把这个县令给罢官了，等到这个刚正不阿的县令回乡的路上，他又派人勾搭土匪，将这个县令以及全家都给杀了，据说现场血腥气十足，去敛尸的人都吐了。
第四年他本该换个地方任职，但是他趁着新帝刚上位，根基未稳，就疏通了关系，再次留任了。
还把江南道其他的御史言官，都给把持住了，不许他们上疏朝廷弹劾于他，故而他在吏部的考核都是优等。
可惜，到了这第五年，他刚跟人分完修建堤坝的银子，这就发大水了。
这五年多的时间，区区一个江南道御史，上任五年半的时间，愣是攒下了百万钱财，这还只是银子，还没算他们家的奢侈品。
比如他媳妇儿，御史夫人有五六十套赤金镶嵌宝石的头面，各色精美华服不计其数，他的两个女儿，各自有丰厚的嫁妆，还没出嫁呢。
但是已经开始相看人家了。
看的都是什么人家呢？
总督家的公子，巡抚家的少爷等等。
知府家的都看不上。
看、不、上！
知道吗？看不上。
可见这家人攀龙附凤的有多明显。
要不是皇上不爱女色，且这都登基六年了，才选秀了一次，后宫增加的新人也只是几个而已，并没有太多，且也不受宠，他们家很有可能会将女儿送入宫中。
也幸好，这三年来没再选秀，而女孩子的青春年华就那么几年，耽误不起啊。
而他的儿子，御史大人的公子，同样是两个，这两个儿子啊，在江南的名声，顶风都能臭十里地去。
大的二十五，小的二十了，都没成亲，因为没有合适的人家，会将女儿嫁入他们家的大门。
实在是太看不过去了。
也不知道他怎么谋得了这江南道御史的差事。
简直是给“御史”两个字抹黑。
有一个知府，家里的三个女儿，据说各个贤良淑德，长相也好，前两个女儿都嫁人了，而且是远嫁，夫婿都是当县令的，陪着夫婿上任去了。
唯有三女儿还小，就一直在父母身边，家里的儿子在京城的翰林院。
谁知道这御史家的大少爷就看上了这三小姐，非得要娶回来不可！
人家知府也不是傻的好么，这样的人家，这样的男子岂能嫁女儿给他？
一提这亲事，俩口至都不同意，不管给多少聘礼都不同意，何况三女儿也以死相逼，绝对不同意！
这御史大人左胁迫，右威逼，眼看着，就要对这位知府动手了，那三小姐也是个刚烈的女子，愣是跑到了御史府门前，直接用刀片划了自己的脸，毁容了看你要不要！
听说将这位江南道御史的大儿子吓大发了，现在还动不动就吓抽抽过去呢。
像是这种事情，他家干了不是一两件，无奈的是，不管是进京告御状的人，还是呕心沥血写出来的弹劾奏章，如同泥牛入海，不起波澜。
以至于这几年，温润还以为江南这边太太平平呢。
那是他没看到有这么黑暗的一面。
强抢民女，逼良为娼，强买强卖，勒索恐吓……可以说，能干的坏事都干了。
“你先别生气。”丁林开了口：“他在这里如此行事，京城一点风声都没听到，你觉得这事儿，小吗？”
王珺顿时就凶恶杀意了起来：“你是说，他们欺君罔上？”
作为跟着皇上打天下的一员，王珺最讨厌的就是这种情况，欺上瞒下，罪不可赦。
欺君罔上，其罪当诛！
“王将军，是不是欺君罔上，还得看看他们是怎么办到的？我不信江南道这么大一片地方，没人跟京里头有关系，什么样的人，能压得住整个江南道的官场，为所欲为？”丁林不愧是新任的江南道御史，这嘴厉害不算什么，脑袋好使才让人敬佩：“他是个小卒子，还是个能臣干吏，就看他知道的这些事情，是不是重要的机密了。”
“应该是。”王珺又递给了温润一张口供：“他说，这五年来，京中跟他有联系的是康郡王府。”
“康郡王府？”王珺跟温润对这个“康郡王府”没什么印象。
作者闲话：
先跟大家伙儿说一声，昨天出门去玩儿，太累了，回来就没码字，但是闹腾了半宿的元宵嘛，先更新一章，第二章 一会儿更新哈……

第327章 我招！
“我知道，康郡王府……这就不好办了。”丁林皱眉头：“康郡王府是康亲王留下来的，而康亲王，是先帝最小的一个弟弟，不过是个庶出，他的母亲，是侍奉太&#183;祖爷爷的宫女，当年只是承幸一时，就有了康亲王，生下来之后，倒是封了康嫔，可是没过几年，就薨了；后来康亲王在宫里长大，因为是幼弟的关系，自幼身体也不太好，成年之后就封了一个”康”字，希望他健健康康的就行了，不过康亲王不到三十岁，就病逝了，只留下这么一个独子，文不成武不就，先帝也照顾这位小堂弟，就封了康郡王，虽然降级承袭，但因为他年纪小，也没什么建树，如果康郡王能给皇上办几个漂亮的差事，估计就会给他升回亲王爵位了。”
“康郡王在京中名声很好，他为人谦虚好学，颇有君子之风，与很多文人雅士都有交流，并且很是向往江南，平时最喜欢跟江南人聊天了，家里也有两位妾室，是江南女子，不过康郡王很尊重嫡妻，康郡王妃倒是个贤惠的，二人青梅竹马，倒是康郡王妃……的确是姓康，乃是已经致士了的礼部尚书康顿，康友红，康老尚书这人一辈子在礼部打转转，主持过多次会试，也跟着置办过多次会试，他的门生故旧半个天下都有，而且他的儿子早逝，只留下了三个孙子，叫什么我还真不太清楚，不过也是在朝中办差，官职不太高，可谁都的卖三分薄面给他们。”
“看来这康郡王能量挺大的啊！”温润听的脸色越来越不好：“自己是正儿八经的皇族血脉，岳家呢，也给力，关系网织的大，还不显山不露水，让朝中都没人怀疑他，是个角色啊。”
王珺皱眉头：“康郡王？还真没听说过。”
“你当然不知道了，你们进京那会儿，康郡王陪着康郡王妃，回乡省亲去了，也就是去看望康老大人，康老大人的老家在东北，这一去就是半年之久，后来传信回来，康老大人病逝了，康老夫人伤心过度，也……，这么一耽误，在那边待了十个月之久，回来之后，又赶上先帝驾崩，他平日里也是深居简出，故而你们注意不到他，以前觉得他为人低调，沉稳又有才华，是个谦谦君子，现在么……不觉得了。”丁林沉思了一下道：“不过，康郡王妃的娘家，称不上皇亲国戚，只能说是高门大户，更不可能是什么国舅爷。”
“钦差大臣叫康斯，姓康，估计有点关系吧？”温润猜测道：“去看看吧。”
“对，去看看！”丁林站了起来：“去看看我的前任。”
温润听了这话就乐了：“是，去看看你的前任。”
关押人的东厢房，早就收拾好了，还开窗户通风透气，还点了香祛味儿。
这位前御史大人坐在一把椅子上，看起来还挺好的，喝了一碗水之后，气色更好了一点，没刚才那么惨白了。
“这就是前&#183;江南道御史。”王珺指了指这个家伙：“这位是新上任的江南道御史。”
“我还没卸任呢，如何有江南道御史？”这位受刑的时候都没这么着急：“这不可能啊。”
“本官带来了京中，吏部与刑部的公文，你要不要看看？”丁林一副非常有派头的样子，上下打量了这个人几眼：“想不到啊，你堂堂一个读书人，当年三甲鼎的探花郎，竟然成了一个贪官，啧啧啧！一身的铜臭气，听说你贪污了百万两银子？够喜欢钱的啊！”
这个人生气了，但是却被说的哑口无言。
“算了，送去巡抚大人那里，让他派人押送入京吧。”王珺拿了口供，一式三份，他留了一份，剩下一份拿出来给人看，还有一份他让押送的亲兵，送去给辛明大人。
此事就交给百户去办，第二天就去办。
然后三个人又去了西厢房。
西厢房的待遇，可比东厢房的强多了。
起码他没受刑，王珺也没让人虐待他。
他这边还有下午茶可以喝，还有菊花糕可以吃。
温润他们进来的时候，康斯还坐在那里闲极无聊的扫了他们一眼：“东厢房那个死了没啊？”
“没死，招供了。”温润盯着他，眼睛都不眨一下：“已经免了官职，去了功名，摘了乌纱帽，抗上枷锁，收押入狱，送往京城了。”
这位听说东厢房的人，这么惨，眼睛里流露出来一股子惊惧，明显是害怕了。
可是在他说到“送往京城”这四个字的时候，这位的眼睛一亮，明显是激动的表现，难道去了京城，就有转折了？
不止温润这么看，这么想，丁林也是这么想的：“京城里的康郡王，是你什么人？”
他冷不丁问出来，康斯想都没想，就回答了：“我姐夫。”
“那你怎么说你是国舅爷？”丁林沉着脸看着他：“冒认皇亲国戚，可是杀头的罪名。”
温润也冷冷的看着康斯。
古代平民百姓虽然多数都封建又愚昧，可是官员们却都是读书识字明事理的，尤其是京城的官儿，没有三两三，岂敢上梁山？
这人能当上钦差大臣，肯定是皇上信任的人，但为什么非得要冒认皇亲国戚啊？
正史上不说，就连《稗海拾趣》这样的书里面，也记载了几个古代冒充“皇亲国戚”，甚至皇帝的事件。
最终那些冒牌货都受到了严厉的惩处。
没有一个有好下场的，何况还是在灾情期间。
他这是想找个保护色，也不至于找这么一个理由啊。
“我可不是冒认，我就是国舅爷。”康斯还嘴硬呢。
“你知道这位丁林，丁大人是什么来历吗？”温润都不知道该不该生气了：“他是新任江南道御史，京城来的，他的七姐姐，就是国舅爷的儿媳妇，你说他见没见过国舅爷？他连国丈都见过，而且不止一次。”
作为亲家，当然见过不止一次啦。
可要说熟悉，还是不那么熟悉的。
但温润这么说，丁林没有傻的否认。
“我……你……。”这位的脸，突然红了。
是那种非常窘迫的红。
可是他没害怕呀！
“你是康郡王的小舅子吧？”丁林猜测：“康老大人是你的什么人讷？”
“我是国舅爷。”康斯坚持这么说：“皇后娘娘是我姐。”
“是什么姐？”温润突然有了个新的猜测：“亲表姐？两姨表姐？还是远房表姐？”
这样的姐姐，也是姐姐啊。
“……远房表姐……。”康斯小声的回答，随后理直气壮的道：“那也是姐姐啊！我小时候，还跟她一起玩过呢。”
“康老大人妻子，跟国丈的确是表姐弟关系，是亲表姐弟。”丁林努力的回想了一下京城权贵圈子里的拐着玩儿的亲戚关系：“可你也不能说自己是国舅爷啊！国舅可是正儿八经受过封赏的人。”
其实，古代的国丈、国舅啊，只是帝王对于自己岳家亲戚的一种称呼，非真正的官职，且一般多用于戏曲。
国丈即皇帝的岳父，他们因女儿的关系得到荣华富贵或巩固权位，其命运跟皇帝自然也是休戚与共，一旦帝国处在生死存亡的境地，理应出手救助国难。
国舅即皇帝的舅兄，也就是皇后娘娘一奶同胞的兄长。
其实他们正确的称呼，应该是承恩公（即国丈）、承恩侯（即国舅）。
康斯号称自己是国舅爷，实际上就是承恩侯，可他不是承恩侯。
“原来是个假冒伪劣的啊！”温润的声音很大，那种语气里的鄙视，真的都没遮掩。
“我、我这也算是皇亲国戚了。”康斯极力的给自己挽尊。
“行了行了，一个吹牛皮的家伙。”王珺甩了甩手里头的马鞭子：“这下子，我能动刑了吧？”
“你怎么老想着动手啊？”康斯特别委屈，他都这么倒霉了，怎么还要挨打呀？
“我以前是看在皇后娘娘母仪天下的份上，不想对她的亲眷有所不恭，也多番的忍受你这样的家伙，在我面前摇头晃脑。”王珺恶狠狠地道：“现在么，你只是个说大话的家伙，扯着虎皮拉大旗这一招，不好使了！”
所以他要动手，这人敬酒不吃吃罚酒，那他还客气什么？
康斯估计是没挨过打：“你这是干什么？不管怎么说，我还是钦差大臣，就算不是国舅爷，也算半个皇亲国戚吧？还有你们俩，他把我软禁在这里，看把我折磨成什么样了？”
他这么说，也有点道理。
的确是瘦了很多，且因为带来的衣服都是他原来穿着的那种，现在瘦了这么多，穿在身上，松松垮垮的，头发也没梳的多好，加上那很不正经的坐姿……看着就特别的落魄。
“那你说一下，你带来的赈灾银子，哪儿去了？”王珺不善言辞，肯定说不过他，但是温润不同，温润直接就问出来了：“叁拾万两银子，箱子上头可还带着皇封呢！现在都没揭开，除了你这个钦差大臣，我们该问谁？那些人都听你的，没有你的发话，谁敢摸一下运送银子的车，都得被剁手！康斯，你现在还有点身份上的保护，我们弄不死你，不代表，不能刑讯你！”
这位一听温润提到银子，就闭紧了嘴巴。
“他不说也没关系，我会问出来。”王珺就要将这俩文人送出去，然后他好动手。
丁林有些着急了，这个人要是也动刑了才能问到口供，那么他们有屈打成招的嫌疑。
他太了解京中那帮人的尿性了，到时候肯定会死咬着这一点不放。
“等等。”温润明显也想到了这一点，可又不能明说，王珺是真的很想揍这个钦差大臣一顿，可能不止一顿。
“嗯？”王珺看了他一眼。
“你这么光是抽鞭子没用。”温润十分笃定的道：“他这样的人，牛皮都能吹上天，到时候他怕疼，给你胡说八道一顿，你还分不出真假，容易被他骗了，或者被他坑了，得不偿失。”
“那你说怎么办？”王珺觉得温润说的有道理，立刻就不耻下问。
“行刑这方面，你不擅长，我可看过不少书籍，不过没有机会实践，这次终于有了练手的人。”他看了看听见他说话，神情严肃了起来的康斯一眼：“而且如果他身上有刑讯过后的痕迹，很容易被人诟病。”
“对对对！”丁林立刻就道：“两个人如果都遭受了大刑，容易被人说道我们刑讯逼供，制造冤案什么的。”
“不能动刑？”王珺不高兴了，他不打一顿这个人，出不了这口恶气。
“那个……。”丁林刚要说，能不动就别动了吧。
结果温润却道：“不是不能动刑，而是要动的不留痕迹。”
“动刑，还能不留痕迹？”王珺跟丁林都有些不明白了。
丁林更是跟温润道：“能不留痕迹的刑，没有吧？只要动刑，多多少少会留下一些痕迹的，就算是痊愈了也一样。”
“有的，就是你们不知道而已。”温润淡然的道：“这惯有的刑罚，最严厉的无非是剥皮，腰斩，车裂，俱五刑，凌迟，缢首，烹煮，宫刑，刖刑，插针，活埋，鸩毒，棍刑，锯割，断椎，灌铅，弹琵琶，抽肠，骑木驴……。”
温润把满清十大酷刑给罗列了个遍，然后又提出来什么“鼠宴”、“蛇笼”等等。
他将满清十大酷刑解释了一下，每解释一个，不止是王珺跟丁林脸色发白，康斯也是吓的胆战心惊。
等到他说这些都会留下痕迹，不宜使用，不如用后头他说的那几个例子，丁林已经有些胆战心惊，康斯已经瑟瑟发抖了。
王珺毫不客气的道：“那我这就派人去抓老鼠和蛇！”
“我说！”康斯凄厉惨嚎：“我说！”
丁林大喜过望，王珺有些失望，没有动手的理由了。
温润却直接摆了摆手：“你先想好了再说，敢胡说八道，我保证，刚才说的那些刑罚，都会一一在你身上用一遍，还让外人看不出来你受了刑罚。”
“我知道了……你能说的出来，就能做得到。”康斯咬牙切齿：“老子服了你还不行吗？”
声音都带上了哭腔，太特么的吓人了！

第328章 幕后黑手
康斯招了。
原来在尚未出京的时候，这赈灾的叁拾万两银子，就已经被掉了包。
“有皇封在，谁敢掉包？”温润立刻就问了一句。
这个他真的很难理解，这个时代对皇权是特别敬畏的，哪怕是贵为亲王，也不能随便去揭开皇封。
皇封那可是当着皇帝的面贴上去的！
除了钦差大臣这种代表了皇帝的人，其他人碰一下都是死罪。
“皇封当然不能碰了。”康斯白了温润一眼：“告诉你吧，皇封还是那个皇封，只不过我们把箱子底儿做成了活动的，等我除了京城，在京郊驿站那里住下的当晚，直接扯开箱子底儿，将银子掏出来就行了，换进来同等重量的石头，一路上也不会被人发现。”
三个人简直是一脸的“卧槽”表情。
箱子，箱子！
底儿竟然是能活动的，这谁能想到？
“这一招还是从一个杂耍班子那儿学来的呢，不过那活扣只能用一次，第二次都用不了，这样的话，就算以后有人检查，也不会发现什么。”康斯得意洋洋的告诉他们：“就算是箱子空的，里头啥都没有，也没人会觉得箱子有问题。”
王珺咬牙切齿：“真是费心了啊！”
“好说，好说！”康斯抬了抬手，拿了大碗儿喝了一大口水，脸色恢复了一些：“我就是个小卒子，当这个钦差大臣也是走运而已，银子在京郊驿站那里就被人拿走了，拿去做什么我不知道，但是我分了五万两，直接拉我家去了，有了这笔银子，我在京城就是什么都不做，也能快活到老了。”
“你就没有想过，到了江南，你拿什么赈灾？”温润都想直接问他，这么干跟自杀有什么区别？
江南这边的官员又不傻，不给银子怎么赈灾？
灾民们要是疯起来，那可是要出大事的！
何况叁拾万两银子，还都是官银，那购买力，起码相当于五十万两，只多不少。
“本来我们的打算是，到了这边之后，找个机会弄成失窃的样子，反正江南这边水患没个定数，灾民从十几万变成了几十万，谁知道那些活不下去的东西，能干出来什么事情？人饿肚子的时候，杀人放火都敢干，何况是抢劫了。”结果康斯好不要脸的告诉他们：“到时候，让江南的那些人再运作一二，找几个替死鬼，弄死了就说畏罪自杀，然后再抄家灭口，天高皇帝远的，谁还能细查？就算朝廷知道了又如何？那个时候大水一过，什么都淹没了，什么也都找不到啦！”
这话说的气死个人儿。
丁林忍住发火的冲动，问康斯：“那后来怎么没实施？”
“这不是出了意外吗？”康斯一脸晦气的道：“半路上遇到了陆岑那个江南总督且不说，他还一直跟着我，到了驿站之后，这些永清府的官员们又一个个的来拜访，还带了一大堆的人，整个驿站还让人看了起来，把手的严格，我又怕被他们发现银车的秘密，就只能装病，而且我已经明示暗示他们，要好好接待我，结果他们一个个跟我装傻充愣，陆岑总督更是第一天来就拉着我召见官员们，第二天就开口要银子，很多官员当天都没走，都住在了驿站里……外面还有你派来的兵丁把守。”说到这里，他还幽怨的看了一眼王珺。
王珺没好气的道：“看什么看？我当时是担心银子，也担心你们的安全，要知道，城外就有好几个灾民安置点，为了以防万一，我才派人把守的，毕竟你带着那么多银子呢，何况你自己不也很紧张那些银子么？你的人一直守着运送银子的车子，一动没动。”
这个时候，王珺才不会说，他那些手下最初就觉得运送银子的车子不太对。
可没人怀疑银子不翼而飞，只知道不对，还有积年的老卒猜测，大概是因为官银纯度高，他们也没见过几次运送官银的车子。
还以为自己多心了，或者京城来的银子，跟他们用的不一样。
“被憋在了这里，我也没想到啊！”康斯还一脸的“卧槽”表情：“谁知道你们这么积极，一个劲儿的朝我要钱，我倒是跟外面人联系了，谁知道他们那里也遭了水灾，他们直接就投奔我来了，还没带多少钱，随后你们就知道了。”
不用说也知道了，后来王珺就大开杀戒，杀了个血流成河。
“可是到了那个时候，我只能咬牙，什么都不说。”康斯瘪嘴，一副要哭了的样子：“我想着，这江南都杀成了这样，总该有人过来，处罚你们吧？结果谁也没来，一直把我软禁到了现在，我也不可能凭空变出银子来，我知道，我的人都不在驿站里，让你抓起来了吧？”
“你怎么知道的？”王珺看了看他：“我的确是把人撵了出去，但是没有放走，而是关在了另外的地方，让他们一个人都不许出门一步，别说出门了，就是关押之地，出去一只鸟儿，都不可能。”
“是啊，这么一关就这么久，京中什么动静都没有，这边大水退了，堤坝也重建了，听那些兵丁们闲谈说，连民宅都重建好了，等到天冷了下雪了，就什么事儿都没有了，我想作出来点动静，也没什么辙儿了。”康斯两手一摊：“我可能是被放弃了？还是我姐夫不记得我了？”
他说的姐夫，就是康郡王。
“原来如此。”丁林瘪了瘪嘴：“你知道的也不多，你的银子，给了谁？”
“这我真的不知道，我只拿了五万两。”康斯道：“而且我当这个钦差大臣，还是我那郡王姐夫帮我运筹帷幄得到的，不然哪儿有这好事儿啊。”
他该说的不该说的都秃噜了出来。
可以说是毫无保留。
因为很多细节都能应对的上。
三个人也的确是信守承诺，没有为难他，但是也没有放了他，暂时让他在东厢房过夜。
出门没走几步，温润突然问了丁林一个问题：“如果皇上没有儿子，或者英年早逝，来不及登基，前头几个皇子斗的同归于尽……先帝又病重，马上就要撒手人寰了，那么根据血缘关系最近来理论的话，是不是康郡王最有可能继承宗兆，登基称帝？”
他的话，让王珺跟丁林都愣住了：“啊？”
这个问题，三个人都明白，但是谁都没再吭声。
先帝那会儿倒还好，只有两个皇子活下来，一个最大一个最小，且小的那个身体不好，还英年早逝了。
留下个儿子，就是康郡王。
也是先帝唯一的亲侄儿。
当年这个侄儿刚出生不到三岁，康亲王就去世了，这个孩子从四岁开始就是康郡王，在宫里抚养长大，出宫建府的时候，才十八岁，后来成亲的时候，也才弱冠。
不过他倒是有儿子，就是不太大。
如果先帝的儿子都在争位的时候完蛋了，这个亲侄儿，是跟先帝血缘关系最近的那个。
再想一想先帝的几个皇子里，哪怕是早逝的太子，都没儿子！
三皇子要不是来了江南，三皇子妃要不是前一胎生的是个女儿，又是在江南这边生的儿子……这个孩子能不能站得住，还未可知。
皇太子身体不好，说传宗接代困难，这个能理解。
可是二皇子跟四皇子、五皇子以及六皇子，身体可好了。
他们未必生不出儿子，就是时间上不容许他们慢慢生儿子。
另外，一个女人生不出，一群女人就不信没有一个生儿子的！
可他们就像是等不及了一样，在京城斗的你死我活，而三皇子在江南也不太平。
温润太知道，三皇子当年可是带了家眷，入住了军中，愣是在军营里憋了好几年，就是不出来。
要不然，还不知道会遇到什么事情呢。
记得最后起兵北上的时候，还把孩子托付给了王珺带回莲花坳。
可是明明京城都安定了，都环境稳定了，但回去的路上，还是遇到了截杀，若非是镇北侯府的陈镇是个厉害角色，双重身份，恐怕还真是在劫难逃。
按理来说，不应该啊！
那些皇子死的死，亡的忘，就算是活着的势力，也大受打击，那个时候，说句不好听的，树倒猢狲散，大家急着摆脱关系还来不及呢，谁会那么死心塌地，都失败了，还要截杀新皇的皇后与孩子？
说白了，那几个皇子明显是没有机会了。
怎么还不留点力气，保住自己呢？哪怕是保住自己不死也行啊。
温润想到了这一点，跟王珺对视一眼，王珺明显也想到了，陈镇带着陈旭回去之后，信件一直没有断。
大概是觉得陈旭流落在外多年，陈镇给他安排了许多的学习内容，从最正统的四书五经，到琴棋书画诗酒花，甚至是茶道、品乐以及古董，都要他学。
陈旭的时间被安排的满满当当，都是在睡前给温润通信，还写的很多，很厚，很多事情都跟温润说，比如说侯府的人都很热情，每天都有人守在他卧房门口，他不要人守夜，一如温大哥也不要当时的他守夜。
家里护院管事的大儿子给他当了长随。
大管家的三孙子给他当了贴身的小厮。
还有很多事情，他都跟温润唠叨，信越写越厚，听说江南这边发了水，他想带钱财物资回来，结果舅舅没让，那个不负责任的父亲，也不同意。
虽然他同意不同意，都是那么回事儿，但是也表达了他的态度。
但是陈旭通信好几年，也没说当年回京的时候，拦截他们的杀手都是什么人。
只说回去之后，舅舅处理了此事，据说是几个失败皇子的残余势力，绝地反扑什么的，此事因为涉及敏感，故而后来也就没有在信里提及。
现在细想起来，这里难道还有那位康郡王的手笔？
三个人都有这个怀疑。
不过天晚了，三个人只好在驿站这里安置下，只是晚饭的时候，吃的有些心不在焉，王珺也就吃了两大碗饭。
晚上俩人在临时的书房里，分别奋笔疾书，忙活了半宿。
回去的丁林也没闲着，他写了半宿的密奏……，宵夜都没吃。
第二天一大早，吃过了早饭，三个人分别行动。
王珺送了人去巡抚衙门；温润回了将军府；丁林带着人赴任。
大概是一直没出乱子吧？江南水患逐渐平息，在送出去信件和奏折的三天之后，陆岑总督召集大家，请他们吃了一顿饭，其间介绍一下新上任的江南道御史丁林大人给家伙儿认识。
知道新来了江南道御史，大家都挺高兴的，至于原来的那个，巡抚大人说了，押送回京受审，不用他们管了。
吃过饭的第二天，温润就带着妹妹去了御史府，他是去拜访老熟人，认认门；而妹妹则是去给丁夫人看看，丁夫人很是喜欢王玫，走的时候，还送了王玫自己做的糕点呢。
没有内宅女眷的人家，夫人邦交就是麻烦。
只好派妹妹出场啦！
就在这几日之后，温润终于接到了京中的来信，弟弟们安然无恙的到达了目的地，许攸信上说，他们都很好，没有水土不服什么的，而且不止他一个人照拂，镇北侯府也十分关注他们。
甚至还有内务府的人，也对他们有所关注……还有挺多的人，温润看着这些熟悉的称呼，不由得叹了口气，跟王珺道：“咱们家的人缘儿不错啊。”
“那是。”王珺道：“不少人都会照顾弟弟们。”
“只是，为什么这么热情啊？”温润眨了眨眼睛：“我虽然也写了信拜托他们照拂一二，但不需要那么热情吧？上面说，吕山长都有些害怕了，那么多高官显贵，他们十几个人，在京城人生地不熟的，我是怕他们受人欺负，现在我是怕他们在京城欺负别人。”
“无妨，咱们家的孩子不会欺负人。”王珺被他的担忧给逗笑了：“他们本性不坏，不会欺负人，但也不能被人欺负。”
只要两个弟弟好好的，就成了。
“对了，皇上的信来了吗？”温润记得王珺也收到了信。
“到了，一起看吧！”王珺根本没提前看信。

第329章 水患完结
王珺拿出来皇上给他们的信，温润顿时就笑了！
“这么多？”那信封都做的跟小面口袋似的，里头满满当当的，一看就没少写。
“估计是咱们发现的事情太大了。”王珺叹了口气：“自打通信以来，我算是发现了，皇上的信啊，越写越多，越写越厚，事情也越写越大。”
一开始只有一些小事情，家长里短的，王珺也没在意。
后来就是相互吐槽了。
皇上说刚登基称帝，这就被大臣们催促着要选秀，充盈后宫，为皇家开枝散叶。
王珺则是吐槽说温润管得很严，卫生方面尤其严格，天天洗个澡，他都要洗秃噜皮了，以前也没这样讲究，不过入了冬，就隔天一洗澡了。
衣服鞋袜干净的他都不敢穿！
然后皇上就跟他说了，朝中的大臣们比温润可烦多了。
那些人之乎者也，一件事情翻来覆去的说，气死他了！
老想执行兵法，让他们都闭嘴。
王珺说他们这里的各种福利待遇。
皇上就跟他说朝廷官员的三节两寿、冰敬碳敬。
俩人之间通信聊的东西也越来越多，包括王珺提两个弟弟的学业，皇上就说皇太子的教育问题。
现在好么，写了这么多东西来，打开了信封之后，里头竟然是两个信封。
一个给王珺一个给温润！
“我也有？”温润意外的指了指自己。
“是啊！”王珺酸溜溜：“你看看你的。”
说着，他把皇上给温润的信，毫不客气的打开看了，然后就皱眉了：“这都什么玩意儿啊？”
温润拿了过来看了看：“这是馆阁体，标准的文人之间的通信，说的可能是文雅了一些。”
其实何止是文雅啊！
这封信，温润估计，八成是某个大臣给润色了，皇上未必有那个闲情逸致写这么一封风格文雅的信。
看看这上面写的“相隔余年，尚饷欢颜”，说的是离别几年，很是想念你的意思。
不过以王珺的文化程度，估计是认识字儿，却看不明白什么意思。
“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呀！”王珺这个气啊。
温润也拿了他的信过来，打开一看就笑了：“还是皇上了解你。”
上头果然用白话文写的内容，首先就是吐槽，说江南水患已经过去了，可朝中的大臣们还在争论不休，他杀官的事情太大了，当皇上的给他抗住了压力，果然，王珺没让他失望，康郡王被揪了出来，说已经在京城动手，御林军直接将康郡王府围了起来，然后抄家了！
不止是康郡王府一个地方，还包括了康郡王府在京郊的田庄、在直隶的农庄。
还有在京城的十几个铺子，两个大宅，三个小宅子。
并且在其中一个毫不起眼的小宅子的地下，发现了十万两官银！
在直隶的农庄那里，发现了私兵三百人，以及二十万两官银，据说这些官银是用来招兵买马的，应该是江南赈灾的银子。
还在康郡王府的钱库里，发现了三万两金子，十万两官银，以及二十万两民间的银子，铜钱更是不计其数。
康亲王当年出宫分府的时候，先帝是给了不少银子，但是肯定不会超过三十万两，金子给了一万两倒是真的，不过一座亲王府邸的花销那可是个天文数字。
康亲王王妃也不是什么大家闺秀，嫁妆也不多。
康郡王妃同样如此，两代女主人的嫁妆并不丰厚。
而且不管是康亲王生前，还是康郡王的现在，父子二人没人听说他们有陶朱公的本事，朝政朝政不行，理财理财不会，哪儿来的这么多银子？
还是官银！
哪怕朝廷给他们发放的俸禄，用的都是官银，那他们爷俩儿除非都是长命百岁之人，否则攒不下这么多钱。
还得善于打理和经营。
这下子，康郡王百口莫辩，赈灾的官银可都是有记号的，朝中的人也震惊了。
没想到啊，江南道这几年的河工银子与赈灾银子，都让他和那一票人给贪了。
江南的事情，算是了结在了康郡王府，皇上也等于是去了一个心腹大患，因为他迄今为止，还没有第二个皇子出生。
皇太子还小，也不知道能不能立得住。
皇上为此担心得很，还说皇太子很想念温润，刚回来的时候，入睡前必须要听一个小故事。
宫里没人会讲小故事，孩子不干啊。
没办法，皇上只好陪了他好几晚上，慢慢的才不给他讲故事的，不过后来换成了各种朝中小事儿。
小孩子不懂隐藏情绪，有什么说什么，皇上发现小家伙儿的见解很独到，听说这是温润教导的，加上皇上也知道温润将王家的两个弟弟都教得不错，对温润颇有点心动，想让温润来教导皇太子。
“让我去教导皇太子那个小家伙儿？”温润想起皇太子，记忆里的那个小娃娃，有点胆小但是很聪明。
教什么都很快就能学会。
偶尔还能举一反三，问出超人意料的问题。
皇上觉得温润可能很会教育孩子，所以想让他们进京。
“进京？”温润看了看王珺：“我们一家子？”
“听说京城挺大的，如果弟弟们考中了，进京也好，据说考了进士还得在京城最少待三年。”王珺道：“京城还挺大的呢，好吃的也多。”
他在京城待着的时候，基本上都是在戍卫，说白了就是打进去的，吃的喝的倒是不错，可终究不同于现在，要是进京，他的官职也得动一动。
皇上派来送信的人，没带走康斯。
倒是在封冻前，刘老妖带人来了：“把那个钦差大臣押送回去，江南水患既然消除了，人也应该带走。”
“你这次来倒是痛快，还提了那个钦差大臣。”王珺翻了个白眼儿：“怎么住在了驿站，家里都备好了饭菜洗澡水……。”
他刚说到这里，刘老妖等人一脸的拒绝表情：“不了，我们就在驿站这里住一夜，第二天带人就走。”
去他们家？开什么玩笑？
再看温雅士，对着一碗小米粥，都要吟诗一首？
可拉倒吧！
“你们这是什么表情？”王珺顿时不乐意了：“我们家又不是龙潭虎穴。”
“可你们家有个温雅士，万一对着一盘菜，再来一首诗什么的……。”刘老妖吸了吸鼻子：“那什么，我们都是粗人，认识字儿就行了。”
“你们是怕温润啊？”王珺听了这理由，哭笑不得：“他那是故意的，要是每天吃饭他都吟诗作对，我也受不了啊！”
他连皇上给温润的信都看不大明白，何况是吟诗作对了，那上面各种之乎者也、子曰诗云的，他读个兵书还行，诗词歌赋还是算了吧。
连个对子他都不会对，何况是作诗了。
“真的？”能去吃好的，谁乐意在驿站睡啊？何况他们还带了一些礼物给王珺。
“走吧！”王珺带他们往外走：“温润在家啊，都让人做了点好吃的，江南风味嘛，最新鲜的清蒸鱼，最家常的腌笃鲜，哦，还让人做了米饼，等明儿早上吃，还有宋嫂牛肉羹，牛肉啊，少见！”
以前还不算少见，但是水患过后，各种物资缺乏，牛肉就少见了，一些东西更是变得金贵了起来。
好牛肉难寻啦。
到了家，果然是泡了热水澡，换了一身新衣服，然后去吃饭。
王珺是早上去的驿站，带人回来之后收拾了一顿，吃了午饭。
温润知道他们对自己的纠结，故而没出现在餐桌上，他去陪着妹妹吃饭了。
餐桌上的东坡肘子红烧肉，清蒸鱼和腌笃鲜，就没有一样是素的，不过给他们准备了瓜菜汤。
大白米饭，同样的，没给酒。
“要不说，还是你得皇上的信任，这么大的事情都给你摆平了。”刘老妖乐呵呵的道：“还给你们赏赐，要是我，先揍一顿再说。”
“我也是气急了，对了，京中情况怎么样？我这在抵报上看的也不是很详细。”王珺想到了京中的情况：“康郡王府，真的是幕后黑手？”
“应该是了，你的推测是正确的，康郡王的确是有谋朝篡位的打算，在他家里搜到的东西不少，银子更多，而且他家的世子，比皇太子大了好几岁不说，还身体健康，甚至一边读书，还一边习武。”刘老妖知道的事情更详细：“一般的王府，会这么培养世子？还有啊，给世子安排的课程，比给皇太子安排的还要精细，侧重在计谋方面，还有就是气度，世子的气度，比皇太子还要好，这可不得了。”
培养一个王府继承人，不用这么费心费力。
何况康郡王不止世子一个儿子，他还有一个嫡次子以及两个庶子。
比起只有皇太子一个儿子的皇帝，他算得上是子嗣众多啦。
而且培养的十分特殊，那就不是一个郡王府世子该有的样子。
“在京城的时候，我没见过康郡王，后来也没听说过。”王珺想了想：“滇南王府在京城的世子怎么样了？”
“你说的是滇南王世子吧？老好了！”刘老妖朝他使了个大家都明白的眼色：“镇北侯可不是吃素的，滇南王亲自入京见儿子，结果没见着。自此在京中的王府住了下来，每天跟镇北侯闹腾，可惜，镇北侯好像是把揍他当成了日行一善，滇南王是入京一年之后才见到了儿子，你猜，是怎么见到的？”
“我看过陈旭给温润的信，是在他世子的册封典礼上。”这个温润知道，温润知道了，也等于是王珺知道了。
陈旭事无巨细，都跟他们说的，在一年里，舅舅亲自教了他很多。
并且上书陈述了自己的遭遇，皇上八成也是要动一动滇南王府，就真的管了这事儿。
先是下了明旨，光明正大的申斥了滇南王一顿，把他给训斥的头都要抬不起来了。
后来皇后娘娘下了懿旨，滇南王府所有后院女眷，全部出家，给已故的滇南王妃念经祈福。
滇南王府的那些女儿们，被皇后娘娘隔着千万里给指婚了。
从最大的到刚及笄的，全都婚配了，配的什么人呢？落魄世家娶不起高门贵女的纨绔子弟；新科进士，已经死了原配妻子、留下了几个孩子的那种二婚男人。
还有的是身体不好的，但是有个厉害的婆婆，可以压制住后宅的女眷。
总之，全都是一些表面光鲜内里槽烂的人家，保证她们嫁过去，没精力关心娘家，只能在婆家的后院，艰苦的生存。
没及笄的只有两个女孩子，一个十岁一个八岁，但是听说也很娇惯，已经有了恶毒的表现。
皇后娘娘也没客气，直接给她们俩找了个养父母。
全都是以严厉和古板出名的夫妻，因为只有儿子没有女儿，那妻子很想要个女儿，却百般挑剔，过继不是没有，可没看得上的人选。
皇后娘娘亲自下了懿旨过继了个女儿给他们，全家人都谢恩的不得了。
至于两个小女孩子以后的日子过得如何，那就不用皇后娘娘操心了，反正一个小女孩子派了两个宫里的教养嬷嬷下去，留在她们身边，负责教导她们礼仪。
这对至尊夫妻俩的一顿神操作，让整个朝廷看的眼花缭乱。
结果那年立秋之后，皇上就下旨，册封陈旭做滇南王世子。
朝廷册立的世子，跟王府里自己叫的世子是两回事儿。
朝廷册立的世子才是正儿八经的继承人，王府里自己喊的那个不算数。
也就是在册封典礼上，陈旭见到了滇南王，滇南王老了一些，但还是那个风流倜傥的王爷，看着陈旭的眼神很是狂热，这可是他唯一的儿子呢。
可惜，陈旭对他不咸不淡，就叫了一声“父王”，然后听滇南王情深意切的喊了一句：“儿子……。”
就完事了。
陈旭都没看他第二眼。
随后大典结束，陈旭跟着陈镇回了镇北侯府，根本没去滇南王府。
哪怕他成了滇南王世子，也没有回滇南王府。
这个举动，让滇南王羞臊的头都要抬不起来了。

第330章 刘老妖求亲
就算是现在，陈旭也还是住在镇北侯府，在学很多东西，平日里跟大家闺秀似的，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滇南王却不敢靠近镇北侯府，因为靠近就挨揍，他那小舅子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样的修为，只要他靠近镇北侯府，就会遇到这位镇北侯，然后就被打的鼻青脸肿。
一点面子都不给！
也是，小舅子跟大姐夫，这是家事，不论爵位，和官职大小，这种事情，连皇上都管不着。
所以滇南王在京城，跟镇北侯都成京城一景儿了。
温润在后头跟妹妹一起用饭，只不过是各吃各的，妹妹那里有一道姜丝小炒肉，喝的汤也是老母鸡汤。
吃的饭是大枣蒸饭，她来了月事，这是阿珍姨给特意做的，隔着一道屏风，还可以聊天。
“给你的信看到了吧？”王瑾跟王珏，除了给大哥哥夫写了信，还给妹妹写了一封信。
“看到了，还给我带了点儿绣花样子，说是京里头流行的，也不知道在哪儿搞来的，我回信了，让他们俩老实一些，会试呢，找什么花样子？这只是女子该感兴趣的东西。”王玫在一边慢吞吞的喝汤：“等他们考中了，就不用管他们怎么玩耍了，哪怕是去给我淘换胭脂水粉呢，也随他们。”
“那可能有点难度。”温润笑着想象了一下，那俩小子去给妹妹淘换胭脂水粉，简直是奇景。
“我管他们难不难呢，先考试要紧，我听说，这会试未必能一次就考中，有的人考了好几次，还有人考了半辈子。”王玫有些担忧：“每次会试的开销也很大，故而有的人会试几次，名落孙山之后就再也不去会试了。”
王玫知道自家底子薄，两个哥哥能考中举人，多亏了哥夫多年辛苦的教导，可是自打来了府城，哥夫就一直在忙大哥的事情，还有张三哥以及梁二哥的亲事。
大哥这边捋顺了之后，又赶上了大水。
哥夫忙的很，而且要不是哥夫，怂恿那些富贵人家先朝廷一步赈济灾民，恐怕不等朝廷那拖拖拉拉的赈济到来，灾民们恐怕会闹起来，这世道也太平不了。
“考不中没关系，他们还年轻。”温润道：“考不中就再考，家里不缺他们赶考的钱。”
老王家如今财大气粗，耗得起。
但也希望他们能一举上榜，不用再遭罪。
会试的方式是真的很遭罪啊！
吃过了晚饭，王珺派人来说，前头有皇上送来的东西，没说是什么赏赐，而是叫人送来的礼物，也不知道是什么，刘老妖他们是不敢偷看的，温润就去了前头。
东西已经放到了小库房那里。
那里是临时存放东西的地方。
温润一进去差点被耀花了眼！
“这些……都是什么？”温润看着五六个被打开的大箱子，简直是无语凝噎了。
两箱子纯纯的官银，五十两一个的大银元宝，雪白一片啊！
一箱的金子，这上头特么的是内务府的印记，这是内务府发出来的金子，绝对的纯度有保障。
剩下两箱子，一箱子是各种金银配饰，都是男士的；一箱子里头只放了两套头面首饰，一个是赤金镶嵌七彩宝石的，一个是白银镶嵌白珍珠的，做工精美，是内廷里能工巧匠的手艺，外面看不到的精致奢华。
“皇上跟皇后送来的，说可能用的上。”刘老妖心不甘情不愿的又递给他一打银票：“听说你怂恿富户赈济灾民，还花了不少钱，弄来了粮食和药材，这些都是皇上给您的，算是补偿吧？”
温润接过来，发现是一万两银子的银票，以及一千两金子的金票。
还有一个不知道是不是抄家得来的，是永清府一个叫水合庄的地方，里头包括一座五进大院带八个跨院、一个车马院一个粮仓的大宅，周围七八个同样是三进大宅的地方，周围有十顷上等水田。
每一年的产出都特别好。
这座农庄价值起码上万两银子！
过到了王玫的名下……王玫的名下？
“皇后娘娘赏赐的？”王玫的名下，只能说是给王玫做嫁妆了。
其实温润给王玫购买的田地也不少，但绝对没有这么好的地方。
这种地方一般都是有点背景的人才能压得住，不然早晚被人给夺走。
“这是皇上的意思。”刘老妖道：“听闻您一直在给王家大小姐找寻合适的婆家？”
“是啊！”温润点头：“可我这妹妹，全ьＥǐЬＥī家就这么一枝花，不可能随便许出去，还得挑选一下。”
刘老妖吭哧瘪肚半晌，才小声的跟温润道：“我家大儿子，在京中禁军里担任裨将，算得上是年少有为了，二十岁，没有啥同房丫鬟，不赌钱，不好美色，身体健康，我媳妇儿也是个开明的婆娘……。”
陪着他们一起来看东西的王珺，猛地扭头，看向了刘老妖这个家伙。
温润慢慢的张大了嘴巴：“……你什么意思？”
“我看你跟珺小子都不错，家里也简单，你妹子也不是什么墨守成规的女子，不如给我家吧？”刘老妖挠了挠头：“我家也简单，我跟我媳妇儿基本上没什么脾气，我家大儿子是个老实的，二儿子还小，才七八岁，在私塾上学呢。”
“不是，你跟我年纪差不多，你儿子都二十了？”王珺是听刘老妖提过几次，他是成了亲的人。
可刘老妖才多大啊？大儿子二十岁了？
“我十四岁就跟着皇上了，十五岁娶妻，十六岁就生了大儿子，有了后，才能为皇上执行一些任务，如果我那什么了，老刘家也不算绝后。”刘老妖道：“我跟我媳妇儿聚少离多，大儿子二十了，二儿子才七八岁，中间没孩子出生，因为我好多年没回去，回去也是整天不着家，幸好我家老人都不在了，不怕被催生！哈哈哈……如今皇上登基称帝，江山稳固，我们这样的人也就功成身退了，后辈里头可能会有人继承我们的这份差事，但嫡长子都是要留在家里，传承家业，传宗接代，所以我大儿子应该不会跟我一样，做脑袋掖在裤腰带上的活儿。”
换言之，他大儿子很安全。
此生如无意外，应该能太太平平，长命百岁。
因为他的差事危险，故而当年他早早地成亲生子，有了后就放心了。
现在么，操心的是大儿子的亲事。
“嫁到京城去？”温润想到了皇帝在心里头说，想要他们去京城。
“有点远呢。”王珺不乐意。
“远怕什么的？你万一也调入京城了呢？”刘老妖道：“我看皇上那意思啊，应该是想调你入京的，江南这边已经平复了。”
这次王珺为皇上，铲除掉了一个潜藏的大叛逆，皇上可是很高兴的，同时，负责京城的武将，多少都受到了牵连。
其中有一个很重要地方的武将，被康郡王收买了，要不然，那么多银子，如何能悄无声息的运出去藏起来？
因为关系重大，皇上让人不要声张，只将那个武将，暗地里处置了，明面上只说是喝多了，掉水里头淹死了，他的家人倒是能安然无恙的走，因为那人的妻子就是康郡王的人，家里老人也多少知道点儿，自家这是被康郡王连累了。
那女的娘家也倒了，抱着孩子带着点家产，回乡下老家去了。
皇上没说别的，可是在刘老妖来之前，那女人住着的地方失火了，大人孩子老人都没跑出来。
其实就是被人斩草除根了。
王珺绝对的简在帝心。
他的妹妹，估计就算是大家闺秀，也不会多矫情。
“万一我们不进京呢？”王珺其实不想妹妹远嫁：“我们老王家，就这么一个女孩子。”
三个小子不算什么，就这么一个女孩儿，那真是怎么金尊玉贵的养着都不为过。
再看看刘老妖，这人长得就不好看，他的嫡长子，能好到哪儿去啊？
刘老妖一听这是不乐意啊，倒三角的眼睛就斜愣愣的看着王珺，转而看向了温润。
温润叹了口气：“不能远嫁，不能嫁给不省心的人家。”
“温雅士，你现在就算是给王大小姐相看人家，估计也没合适的吧？”刘老妖发现王珺那边不行，拍板钉钉的还是温润说了算啊，于是他就跟温润道：“跟你俩说实话吧，我这样的人家，琢磨个嫡子长媳是十分难找的，你家正好，我家不讲究什么丧母长女，反正我媳妇儿也不图找个贤良淑德的大家闺秀，只要不给家里惹麻烦就行了。”
刘老妖的话，让温润沉默了。
刘老妖这样的人，肯定是皇帝的铁杆心腹，皇帝死了都有可能将人留给自己的儿子继续使用。
同样的，这样的人，一般人惹不起，可要是他们家的亲朋好友自己作死，也很容易被连累。
而不管温润如何将妹妹养得好，却不能否认一点，王玫的确是“丧母长女”来着。
越是在这个时代待得时间长，就越是知道，越是高门大户，越是在乎这些东西。
名声，清誉，甚至是教养，父母，亲眷，以及亲朋好友，都是要考虑的事情。
以前在莲花坳，温润只管教导学生，跟村里人搞好关系就行了。
现在可倒好，每年光是走礼的名单就有两页纸那么多，关系远近都要顾及到。
温润现在让妹妹管理此事，可他也是要过一遍目，生怕有了什么遗漏。
他们还只是小门小户，在这个一亩三分地上，还算是清闲，要是到了京城……恐怕这交际应酬，得翻个十倍八倍的吧？
那个时候，才是真的锻炼妹妹能力的时候。
可那个时候，估计妹妹也要出嫁了。
“说这些都没用。”王珺一挥手：“如果我调入京中，没有什么意外的话，就不出京了，那么妹妹嫁在京中也好，方便回娘家。如果不调入京，我妹妹绝不远嫁入京，到时候她若有个什么委屈，报到江南这边来，时间早就不知道过去多久了。”
言下之意，除非他们真的入京，否则不考了这门亲事。
“我亦如此。”温润只给了刘老妖这么一句回答。
刘老妖若有所思……。
他们来送了东西就要回去的，不过又当了一回信使，带回了王珺温润夫夫俩给皇帝的信。
还有王大小姐以十字绣针法绣的一面炕屏，图案是温润提供的《梦里水乡》，虽然是水墨画，但是却用了紫色、灰色以及白色三个主色调的线来绣，大片的紫色繁花，遮掩着白墙黛瓦，非常有江南水乡的风情。
绣品拿回去做成炕屏，上面还用金线绣了暗针，不论是阳光还是烛光，从哪个角度看，都能看到一点点金星，非常的梦幻手段。
这玩意儿，可比温润前世看到的往上面撒金粉要高级多了。
同时，他们也带走了康斯这个前任钦差大臣……是的，他的官职也被撸了下来，而且刘老妖他们是走水路，然后骑着快马回去，一路上没给他什么特殊照顾，可就算是没故意欺负他，这么赶路进京之后，他也软成了一摊泥，实在是太折磨人了。
跟着他来江南的人也一起被押走了。
不知道他们回去要面对什么，反正温润跟王珺算是松了口气。
俩人最后选择大休三天，哪儿也不去，就在家里懒着，反正家里有吃有喝，还不用自己干活儿。
休息了三天，没出门，要不是第四天，两个人一起送王玫去了兰心蕙舍，恐怕都要有人上门探病了。
送了妹妹，王珺就带人去了军中。
温润依然去了茶楼，喝茶，吃点心，听评弹。
到了下午将妹妹接了回来，只是回来的妹妹，有些闷闷不乐。
“这是怎么了？被人欺负了？”温润看着蔫了吧唧的妹妹，以往回来都会跟他说一说聚会的事情，虽然不涉及那些闺秀的名字，但是什么薛家姐姐啊，唐家妹妹的，甚至温润都记得有一个姓钟的小姑娘，是个小迷糊来着，但是据说非常可爱。
王玫抬眼看了看温润，结果温润就大吃一惊了：“你这眼睛是怎么了？哭过了？”

第331章 董浩大将军
“薛家姐姐跟何家姐姐，都不见了。”王玫说完，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不见了？”温润一愣：“什么不见了？”
好好地女孩子，怎么不见了？
“薛家姐姐跟何家姐姐的家里人，有在外面做生意的，在大水那会儿，被困在了永清府，后来水退了就说这边也不太平，趁着水退了，灾民们还没怎么乱起来，就赶紧的搬家走人，说是要去投奔娘舅家，结果这么一走就渺无音讯，我们写了信过去询问，那边回话说，没见她们两家人过去啊！”王玫吸了吸鼻子，眼泪一双一双的掉：“后来托付了人去查，说是遭了难，出了永清府地界就被流寇袭击了搬家的车队，家财尽失，人也死的死，亡的亡，薛家姐姐跟何家姐姐都不见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不知道是不是被掳走了……呜呜……。”
女孩子如果被掳走了，还能有什么好下场？
尤其是这种娇养在深闺之中的千金大小姐。
遇到的是流民还好，只图一些金银财宝，或者更简单的是吃喝穿戴。
可遇到的是流寇，那就……。
“时也命也。”温润摇了摇头：“若是他们不搬走，就不至于遭难了。”
“当时听几个姐妹说，好像家里也有人反对这个时候搬迁，可他们就是执意要走，也不知道为什么。”王玫眼睛红红的，像个小兔子：“也不知道她们流落到了何处……她们两家都是儒商世家，家里不仅从商，还有子弟考取功名，家教甚严，且她们两家经营的东西，也很特别。”
“她们两家是盐商吧？”温润想到了一些事情：“可是薛家与何家？这两家是江南之地的儒商世家，的确是有这两家，不过虽然是儒商世家，可人口不多，家财也不怎么显眼，着急搬家干什么？”
所谓的儒商，源于儒家思想，即为“儒”与“商”的结合体，既有儒者的道德和才智，又有商人的财富与成功，是儒客的楷模，商界的精英。
一般认为，儒商应有如下特征：注重个人修养，诚信经营，有较高的文化素质，注重合作，具有较强责任感。
虽然带了个“儒”字，但毕竟是商人，不过儒商有超功利的最终目标，有对社会发展的崇高责任感，有救世济民的远大抱负和忧患意识，追求达则兼善天下。
古有子贡等一代儒商，后有鲁商、徽商、晋商、淮商、闽商、郴商等儒商商帮，尤其是鲁商，山东自古就是鲁地，曲阜可是孔子的故乡。
江南自古出才子，关中只能埋皇上。
说的是江南之地人家多富裕，才有那个能力供孩子读书，一代一代下来，自然文风鼎盛。
而关中自古就是丰饶之地，多个朝代在那里定都，遍地都是帝王陵墓。
陪葬的王公贵族，名臣大人不计其数。
江南出现儒商也不让人惊讶，惊讶的是他们买卖的是盐巴。
自古盐铁粮牛都是朝廷管控之物，哪怕不怎么严格了，一般的盐商，也都是有很多关系网，贩卖盐巴必须有朝廷户部颁发的盐引。
盐商不说富甲天下，也差不多了。
儒商做了盐商，那能量肯定小不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非得搬走，还在那么个节骨眼上。”王玫抱怨道：“连我这待字闺中的小姑娘都知道，外面不太平，他们为什么非得举家搬迁啊？还走的那么急，我们都没跟薛家姐姐跟何家姐姐告别。”
她们平时也就十天八天的聚一回。
还捐赠了东西，不过后来有各家各府的太太奶奶们主持，她们一群小丫头也就退居二线了，且因为城里城外都人心惶惶，后来灾民来了更是乱糟糟，她们一群女孩子只好躲在深闺里，都两个月没有聚了。
后来聚了之后才发现，少了很多人。
都是家里惹了事儿，或者家道中落。
还有的是急匆匆的出嫁了。
她们都感觉到了一股子动乱的气息。
可是外面的风风雨雨，吹不到兰心蕙舍。
她们依然能聚一聚，说一说心里的悄悄话。
可是没想到，坏消息来得这么快，还这么吓人。
“事情不是发生在永清府地界上，没办法查的……。”温润也无奈。
永清府的地界就这么大，别的地方可真的管不着，整个江南地区，有半数都发了水，别的先不说，永清府之外，肯定不如他们这边赈济的这么快，一些流民落草为寇四处打劫，太正常了。
安抚了一下妹妹，温润就没当一回事儿。
晚上王珺回来，还带了一些野味儿：“今天出门打猎了，在北山那边深入了一下，打了不少东西，让厨房拾掇拾掇。”
“好东西啊！”温润看着一大车的各种野味儿：“怎么想去打猎了？”
“听说过几日，董浩大将军要来。”王珺却告诉了温润一个消息：“是来巡查军营的，要在营中过夜，不会踏入府城。”
也就是说，不会来他们的将军府。
董浩大将军也算是熟人了，来了不能入家门，就因为是公事。
军中就是这规矩，在外行军，不管是什么原因，除非是攻城略地，否则是不会轻易进城，甚至是过夜。
“那带一点好料去营中？”温润立刻就盘算了起来：“弄点人参鹿茸什么的，给董浩大将军补一补。”
“不用了，他来就跟平时一样，这是巡查不是来走亲戚。”王珺却摇了摇头：“就是为了看营中平时都是什么样的，不用做准备。”
“哦。”温润往他怀里钻了钻：“弟弟们也不知道在京城冷不冷。”
北边可没有南边这么暖，这个时候估计早就烧上炉子跟火炕火墙啦！
俩人聊了聊就睡着了。
过了两日的时间，董浩大将军果然来了。
温润也在军营里，他将账册都梳理好了，然后带着自己的五个学生，等着董浩大将军的到来，这五个学生也是来自莲花私塾，孩子有秀才功名，要想考举人的话，除了读书还要负责赚钱养家的，故而在大营里头做书记和账房，这样的话，挨着府城啊，还可以考乡试。
没想过会试，他们也没那个心气，上次考乡试就五个都没过去……也是他们心态好，不然温润不会把人放在大营里。
董浩大将军来了之后，先看军容军貌，再看军阵排序，精气神儿。
最后看的内务，很好，每个帐篷里连异味都没有，洗脸盆跟鞋子都摆放的整齐无比，尤其是看到了被褥，他都被吓着了：“这是干什么呢？”
“这是内务啊！”王珺哭笑不得的道：“温润非得这么要求，我也没办法。”
就看那些被褥都叠的方方正正，豆腐块儿似的，且干干净净的一看就知道卫生状况良好。
不管是睡觉的地方，还是洗漱的用品，包括衣服在内，都只有两个字来形容最合适，那就是“整洁”。
不止是东西，还有人。
他们的衣服没有补丁。
他们的鞋袜都是统一的颜色。
他们的精气神儿不要太充沛！
“你小子行啊！”董浩大将军也是懂兵之人，看到这样的大营，简直是惊喜交加：“比我那江南大营都要好。”
“一般吧，温润管的后勤，你知道的，他那人，有点瞎讲究。”王珺只能将温润拉出来做由头：“爱干净，文人嘛都那样的，还可多事儿了，不听他就跟你一直磨磨唧唧的没完没了。”
“我要是手下有这么一位，那可省事了，你别身在福中不知福。”董浩大将军羡慕的很：“管的不错啊。”
“嗯嗯，还行吧！”王珺眉眼都带着笑，自豪得不得了，偏偏嘴硬就是不说。
等到溜了半圈军营，就到了吃午饭的时候，是在王珺那里吃的，温润也到了：“下午看看账本，还有粮草和各种给养。”
“行啊，咱们都坐下来说吧，不用客气，都是熟人。”董浩大将军还跟以前一样，不拿他们当外人：“我就是出来走走，在大营里头待着，闷得慌，前些日子倒是能出来，现在水灾过去了，也就没事了。出来巡视顺便打打猎，今天吃我打来的猎物，这可是目前最肥的野猪了。”
“你打了野猪？”温润瞪大了眼睛。
这个时候的野猪可不是他那个时候，待遇好啊，野生动物嘛，何况后来野猪因为泛滥成灾的关系，影响到了农业收入，故而只能算是野生动物，并不在保护动物名册上，这玩意儿不管它的话，用不了几年就该成祸害了。
“是啊，来大营我总不能空着手吧？”董浩大将军笑着道：“正好，路过听人说有几处野猪作乱，就带人去了，打了五窝野猪，够全军吃一顿的了。”
一万多号人，吃肉的话，起码也得几千斤，野猪个头大，虽然肉丝粗，但也是猪肉不是？
于是这第一道菜就是红烧野猪肉。
不管是哪儿的野猪肉都一概红烧。
并不太讲究，也不是非得五花肉。
倒是下水什么的没上，不过肯定也不会丢弃。
第二道菜就是腌笃鲜，这玩意儿他们这里有的是原材料，省时省事儿。
第三道菜就是凉拌菜了，第四道是黄焖栗子鸡……汤水就是瓜菜汤。
看到了吧？这些都是大锅饭，大锅菜，主食就是简单的白米饭而已。
“你们平时吃的就是这样的饭菜吗？”董浩大将军果然问了伙食的问题。
“要是你不来的话，今天的红烧肉，就是鱼干炖豆腐。”王珺道：“反正我是这样的伙食，其他人的都差不多。”
梁二就坐在旁边呢，他开口道：“标下的饭菜，没有黄焖栗子鸡和凉拌菜。”
秦副将道：“标下的饭菜里，也没有黄焖栗子鸡这道菜。”
看来是递减的伙食标准。
“普通的兵卒今日吃的是腌笃鲜跟鱼干炖豆腐，瓜菜汤。”温润道：“天气渐冷，给大家吃一些热乎的饭菜，还有就是站岗放哨的人都要轮流吃饭，炖菜么，放一会儿也不会太凉。”
何况军中的伙食也就这样了。
一年四季，炖菜都是主角儿。
“挺好，挺好！”董浩大将军是来巡查加散心的，并不是来鸡蛋里挑骨头的，也没多说什么，改成吃饭，顺便聊一聊他们军中的话题。
温润只管在一边默默地吃他的饭，军中虽然都是大锅饭菜，可是手艺也不错的，尤其是那黄焖板栗鸡，板栗软糯，鸡肉飘香。
王珺虽然跟董浩大将军一直在说话，但是给温润时不时地夹两筷子鸡肉什么的，很是默默地秀了一点恩爱。
中午这帮人也没睡个觉，温润带着他们看了账册，董浩大将军抽查了其中的一本，里头记载的是马料之中，马草的数量，丙字库房里存货一百捆。
然后人就去了丙字库房那里，的确是有一百捆的马草。
又查到甲字盐库里有库存官盐一万斤，去看了看，虽然没有用称计量，可有能人看过了，的确是一万斤左右，多少可能差距在十斤前后。
最后是抽查了一下后勤这边存放的红伤药粉，有一千七八八十三斤六两三钱。
这个时候叫了个真儿，真的过了一遍称，一点都不少，还多了二斤呢！
王珺还解释：“药粉有的时候挥发啊，损失啊，所以这个时候我们记账都是有个五七八斤的富裕，不然会少库存的。”
“本将军能不知道吗？”董浩大将军瞪了他一眼，扭头对温润笑的那叫一个阳光灿烂啊：“温雅士啊，你这管理的不错啊，看看这里，干净整洁，尤其是账目上，一分不差，跟你的学生们一样能干，不错，不错！”
比起董浩大将军去过的其他军营，永清府这边简直是太好了。
好到董浩大将军都觉得自己的江南大营不如这里多多！
温润十分谦虚且上道儿：“您客气了，多亏了王将军管理有方，手下人都乐意让兵营更好一些，这才听我的吩咐，这边有我们的工作细则，那边还有工作流程图，要不您看看？”
这些东西都是挂在墙上的，不是什么军事机密，可以随便看。
再说了，能进来的都是自己人，外人谁敢进来这军营啊？

第332章 董浩大将军求亲
“这才是军营管理。”董浩大将军十分感慨：“珺小子有福气啊！”
当年手下的一个火头军，如今都当了镇抚将军，还将大营管理的井井有条，谁能想到呢？
让一众手下们羡慕的眼睛都红了。
“若是您喜欢，可以让江南大营也这样。”王珺道：“各种规章制度什么的，都挺合适军中。”
温润小声的道：“尤其是卫生条例，别看麻烦，但是能减少一些疾病的发生，江南大营现在不也是喝的白开水么。”
这一点，还是王珺当火头军的那个时候规定的呢，一直沿用到了现在，董浩大将军是知道的：“的确是，自打喝了白开水，很少有人跑肚拉稀了。”
他还真考虑照搬这一套管理的规矩。
但因为还要去别的地方巡视，不能多停留，但是也留下了几个人，先学一下这里的规矩，然后带着规章制度直接回江南大营去。
当天晚上是在这里住的，晚饭跟中午差不多，不过没有那么大的油水，毕竟中午的时候，是有董浩大将军带来的野猪，晚上可没野猪肉吃了。
但也不差什么。
晚饭就是鸡汤煮干丝，用的是中午炖鸡的时候，剔下来的新鲜鸡骨架熬的汤。
还有苏氏酱肉，干烫小青菜以及红烧大鲤鱼，汤也非常简单，是老鸭汤。
里头放了很多的姜丝提味，温润的解释是：“这样的汤水，喝了之后手脚都是暖的。”
如果是女子的话，温润可能会提供生姜红糖水，男人们就算了，老鸭汤挺好的，多放点生姜进去，喝一碗，全身都热乎。
“而且荤素搭配。”王珺干巴巴的也跟着说了一句。
其实他对吃的没什么讲究，真的，吃饱肚子就行了，后来有了条件才会选择肉食多一些，不过温润不让他挑食，必须要吃菜。
董浩大将军兴致勃勃的吃了好几口：“不错，伙食安排得很好。”
王珺咧嘴一乐，他知道，董浩大将军其实也不爱吃菜来着，军中之人多数都爱吃肉，因为吃了肉才有力气嘛。
正吃着饭呢，董浩大将军突然问了一句：“明天早上的早饭是什么？”
“早饭是梅干菜猪肉馅儿的包子，配牛肉汤。”温润想都没想就道：“牛肉汤里有白菜丝、干豆腐丝和粉丝，加上两片巴掌大的牛肉，咸菜管够。”
咸菜那也是用清水过了一遍，放了葱丝以及香油拌了的咸菜。
将官们的小咸菜，甚至用的是料油，那个吃起来更香一些。
“午饭是什么？”董浩大将军纯粹是闲的没事儿磕牙玩儿呢。
结果温润的回答让他都吃惊：“中午大锅饭是烧鹅和白菜炖萝卜，主食是馒头，将官们多了一道凉拌菜，一道猪皮冻。副将与将军多一道清蒸鱼。”
这个时候天气冷了，猪皮冻就能凝结成块，吃这个也挺好，补充胶原蛋白。
汤都是一样的，羊汤，里头多放一些葱姜蒜。
“晚饭是腌笃鲜，东坡肉，蔬菜碎蛋汤。”温润说这些东西如数家珍：“主食就是米饭，后天早上的是圆葱羊肉馅儿的包子，羊肉汤……。”
一口气说了三天的伙食安排：“他们这么提前安排是要提前准备好食材的，比如说明天，他们就会出门采购三天之后的食材，一般都是活物，或者是干货，回来是要提前处理好的，人多，这提前备好，到时候才不会手忙脚乱。”
比如说他们要吃的烧鹅，都是提前一天或者是半天杀了活的大鹅，拔毛处理好之后要放在料水里浸泡入味，然后放在锅里用酱料煮透，再捞出来刷上油脂之后烤一烤，放在一起晾晒一下，最后剁了就能吃了。
兵丁们吃的时候，就是放在他们各自的托盘里，两大勺子的烧鹅，一勺子的菜，再有一大碗汤，一大碗米饭，咸菜可以自己去挑，多少都行，剩下一点儿也没人会说什么，毕竟谁的手都没个准儿么。
但是不允许浪费。
“好啊！”董浩大将军感叹了一句：“如果所有军营都这样……。”
“那有点难。”王珺好不给面子的直言：“别的不说，先把粮饷凑齐，且不会有人贪污一点儿，就有困难。”
文臣有冰敬碳敬，三节两寿。
武将就有吃空饷，克扣用度。
大家同殿为臣，都半斤八两。
文臣不敢揪着武将这一点大做文章。
武将也不会跟文臣计较那点儿得失。
如果不吃空饷，不克扣用度，怎么过日子？并非每一位将军都跟王珺似的，有温润给家里搂钱赚银子，甚至偶尔还会补贴一下军营。
“唉！”一下子把董浩大将军的心气儿给说没了：“吃饭吧。”
董浩大将军来这里就是为了巡视，吃过了晚饭就跟王珺他们商议了一下事情，主要是王珺汇报一下这个营中的一些事情，董浩大将军说一些他的意见或者是建议，也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反正温润是没去掺和，他去准备了一下东西，不管他们关系如何的铁，该有的礼数不能没有。
所以哪怕送的是土特产，也得用心去准备。
结果王珺跟董浩大将军他们说过了公事之后，火头军那边送来了宵夜，是很简单的大肉汤面。
一人一碗，里头还有半颗白煮鸡蛋。
宵夜的时候，温润回来了，带着人送来的宵夜。
如今这里坐着的都是很放松了的自己人，董浩大将军搅了搅面碗里的宵夜：“珺小子，听说你有个妹妹？”
他冷不丁提起了王玫。
“啊？”王珺抬起头，看了看董浩大将军：“是，有两个弟弟，一个妹妹。”
这事儿，他从来没瞒着人，董浩大将军，还是董浩将军的时候，就知道了。
“可曾许了人家？”董浩大将军问的还挺认真。
“您这是什么意思？”说起妹妹的亲事，温润就开启了自己的小雷达：“有什么话，您直说。”
“我有个嫡长子，今年十八岁，已经是个举人了。”董浩大将军犹豫了一下，小声的道：“武举人。”
这年头，武举人跟文举人还是不同的，含金量也不一样。
“为人性格刚毅，识文断字，身体健康。”董浩大将军就跟普通的老父亲一样，跟人家卖力的推销自己的大儿子：“且是我家嫡长子，将来前途是有的，那个，你家妹子我看不错，你们俩，什么意思？”
“这件事情，还真是麻烦。”温润却苦笑道：“因为除了您之外，还有一位求亲的，但是要看我们将来去哪儿。”
“嗯。”王珺点头。
这个时候，王珺不适合说话，他也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合适。
“将来去哪儿？”董浩大将军一愣，随后面色有些讪讪的：“你们都听说了啊？”
“听说什么？”夫夫俩异口同声的问出来。
“皇上这次动了京中不少的武将，要么调任要么换防，还有一些就丢官去职，可是空出来的位置，很重要。”董浩大将军道：“若不是我要驻守江南大营，我都想回去了。”
可惜他回不去，可是京中不能没有他亲近的人。
以前不行，以前他交好的那个人，倒霉的被牵连，虽然那个人也没干什么，可他的亲戚里却干了点儿好事儿，以至于他也被降罪，发配去西北戍边了。
这一去，要是没有很多战功，估计是回不来了。
他虽然是皇上心腹，江南大将军，可是离京城太远了，离皇上也太远了，他想找一个人，能在一些时候，在皇上的面前，提一提他，不用说什么好话，他在这个位置上，已经证明了皇上对他的信任，只需要提一提他就行了，以免皇上忘了他这个人。
而最合适的人选，就是王珺。
首先他们都是皇上的心腹武将。
其次是王珺救过皇上的命，全家的命都救过！
当时起事的时候，皇上与皇后，甚至将唯一的皇子托付给了王珺，两位公主与皇子，在王珺家住了二年，才派人去接回来。
至今为止，能跟皇上私下里通信，还这么频繁的，只有王珺一个人。
其他人，半年或者一年，才通一次信不同，王珺最开始是一个季度一封信，后来就随时都能通信了。
这几年都没变。
而且皇上在京中对他也是多方维护，这次的事情闹得这么大，王珺一个人干掉了半个江南的文官，江南官场大换血啊！
王珺呢？没降反升，成了镇抚将军。
权利只比他这个江南大将军小一些。
可他是自由的，掌着兵权的自由将军。
还是在江南这个膏腴之地，皇上对他，可真是太好了。
所以他想跟王珺的关系，能维持的更久，更好一些。
正好，他的大儿子年纪到了，与其找个什么大家闺秀来当儿媳妇，不如找王珺的妹妹，王珺这么出息，将来肯定会平步青云，王家就这么一个女孩儿，且是嫡出。
不管王珺的父母是什么人，哪怕是普通的平民百姓，但王玫的确是嫡出无疑。
教养听说也不错，跟两位公主关系好，跟皇太子也认识……要不是王玫年纪大，皇太子年纪小，这样的女孩子，势必要进入东宫的，哪儿有他老董家什么事儿啊。
丧母长女没关系，他妻子会教孩子的，而且他跟王珺的关系不错，何不联姻呢！
“我们家不想让妹妹远嫁，如果王珺要调入京中，那么妹妹就在京中找人家了；如果固守江南永清府，那么就在老家找，还能知根知底。”温润道：“所以要看明年王珺的情况来说。”
董浩大将军皱眉了：“京城的是谁家？”
敢跟他董浩抢儿媳妇的人，跟王珺认识？
“刘老妖。”王珺毫不隐瞒的报出来对方的姓名。
“是他？”董浩大将军一听刘老妖，就不开心了：“那个小人！”
温润跟王珺对视一眼，还是温润开了口：“您与刘侍卫长有旧怨？”
“有啊！”董浩大将军没好气的喝了一大口面汤：“那个黑手，是个狠角色，我刚来江南大营的时候，他欺负我不懂那里的规矩，让我去当了个后勤将军，害得我三年都没一点军功，升迁就不说了，连左调都不可能，一直在后勤蹲着，可憋屈死我了！老王八蛋还说什么，只有信任的人才能掌握后勤，放屁！”
大概是被挑动了敏感神经，这位董浩大将军都口吐芬芳了：“大帅那个地方有单独的库房，甚至是单独打了一眼井在那里，吃喝用都跟大营里混在一起，放心不放心的有个屁用啊！”
要说刘老妖这个家伙，在这帮人里头是个另类。
他只忠心皇上一个人，皇后娘娘估计都指挥不动他。
要说盛宠，没有；只有一片忠心。
什么脏活累活的都是他去做，估计将来就算是皇帝驾崩，他都得送皇上最后一程。
也就是抬棺人。
皇帝的龙棺是特别的，入了帝陵之后，抬着棺材进去的人是不出来的，直接死在里头，且是进去之前就带了毒药，放好了棺椁之后，自己找陪葬的侧耳墓室殉葬。
先帝那个时候殉葬的就是三十六个密卫，都已经是白发苍苍的老人家了，是新帝特意挑选出来的，乐意为先帝殉葬，去地下护卫主子的老人手。
谁让先帝长寿呢！
熬死了皇后和皇太子，最后选了三皇子做皇帝。
他家要说富贵是不可能的，但是绝对是平安的，因为皇帝不会对他们下手，另外就是，他们家肯定特别的安静！
谁都不敢得罪他们家啊！
就刘老妖那小心眼儿的样子，谁敢得罪他这个侍卫长？
明面上是三品侍卫，实际上他就是如今圣上的密卫头领。
“那都是老黄历了。”王珺呲了呲牙：“我不也吃过他的亏么？我家温润给找回来了。”
“哎？”董浩大将军瞪大了眼睛：“温润还有这么能耐的一面啊？”
“没什么，就是他来我家里吃饭，我早上准备的小米粥，对着小米粥吟诵了一首诗，他可能是觉得我比较烦吧。”温润淡定的吃完最后一点面：“下次有时间，跟他讨论一下诗歌与花艺。”
作者闲话：
今天是嫂子的生日，嗯，每年都是江湖给她买蛋糕，她比江湖还小两岁呢，感觉像个妹妹……嘿嘿……

第333章 鲁明成皇商了
跟刘老妖那样的人讨论诗歌与花艺？
董浩大将军默默地放下了手里的面碗，擦了擦嘴：“哈哈哈……！”
他放声狂笑，简直是惊天动地，温润很是秀气的打了个饱隔儿。
这个话题就此打住了，董浩大将军没有再提起，但是晚上休息的时候，他却跟贴身长随叹了口气：“看样子，这门亲事成不了了。”
他的长随就是他奶兄弟，是他奶娘的二儿子。
“大将军，真的不行吗？咱们董家也不差什么，刘老妖虽然是皇上的黑手，可咱们董家也为皇上冲锋陷阵啊？”董长随有些气不过：“王珺也是草根出身，凭什么挑三拣四？”
“倒不是挑三拣四，而是要看皇上的意思，珺小子未必能想的这么长远，可是他那个读书郎温润，就不同了。”董浩大将军又叹了口气：“你看看他将这个军营收拾的多好？我都羡慕啦！王珺是个粗人，只知道带兵打仗，现在都会看兵书了。”
他去王珺那里看过，大营的书房，里头的书架上放了不少书籍，而且不是摆摆样子的那种。
一般的武将，尤其是像王珺这样的出身，能认识全字儿，会签自己的名字就不错了，有什么文书的都是有幕僚代劳，最多是最后抄写一遍，然后签名盖章。
书房的书架子上摆放了一些书籍，其实都是装一装样子，根本不会翻动，更不会看得仔细。
可是王珺的书房不仅布局雅致，书架上放着的一摞兵书，都被翻的卷了毛边了。
上头还有王珺幼稚的字体，写的一些东西。
有心得，也有疑问，还有一些批语。
可见这人啊，读书多了，自然就开窍了。
再也不是原来那个粗俗的小火头军啦！
“可是咱们家大少爷也不差什么。”董长随是个有点固执的家伙：“不仅是您跟夫人的嫡出长子，要长相有长相，要家世有家世，您还是江南大将军，上一任的江南大将军，他儿子都娶了郡主了。”
要不是皇上没有合适的公主，恐怕都要尚公主了。
这样的待遇，一般只是几个大将军有这个荣幸。
上一任的京营大将军，儿子就尚了公主，还生了好几个孩子，有男有女，那大将军后来的爵位，就是公主之子继承了。
说起来，先帝还是那孩子的舅舅呢。
现任的京营大将军，虽然没孩子尚公主，但是他自己本身就是公主之子，说起来，还能管皇上叫三舅呢。
“不一样，不一样啊！”董浩大将军躺在炕上哼哼唧唧。
晚上睡觉都皱着眉头呢。
第二天早上吃过了早饭，董浩大将军他们要走了，温润就替王珺送了他们一些“土特产”。
他没给什么金银财宝，给的是土特产。
莲花坳特产的五香笋干，这个是秘制的，口味独特，外面没得卖。
还有菊花糕，也送了不少，可以路上吃嘛。
更有牛舌酥，这个可是温润特意让后厨做的新式点心。
这东西目前还没有见过，但是口味独特，因为牛舌酥是咸口的，在以甜口为主的江南点心里，很是少见。
还有一个是老婆饼。
这两样点心都是烤制的那种，而且用料简单，做法也不复杂，只需要配好料就可以制作了。
董浩大将军看着温润准备的点心盒子，这东西就是给他垫垫肚子用的，不过名字很新奇：“这是什么啊？这么长？”
“牛舌酥。”温润指了指旁边的点心：“这个叫老婆饼，都是好吃又抗饿的那种。”
“牛舌酥？”董浩大将军是没见过这样的点心，他当场就拿了一个吃了一大口，一口下去，一半牛舌酥就消失了。
牛舌酥温润做的可有成人巴掌那么大。
结果董浩大将军一口干下去一半不说，他咀嚼了半天：“怎么没有牛舌？”
“这个点心是说形状像牛舌，又因为咸香酥脆，故而叫牛舌酥。”温润简直是无语了：“那老婆饼里头，也没有老婆呀！”
一句话说的董浩大将军愣了一下，随后指着他哭笑不得：“促狭！连我都要吃瓜落儿。”
温润嘿嘿一乐，王珺也无奈的笑了笑。
送走了董浩大将军，这牛舌酥跟老婆饼算是在军中出名了。
火头军也是凑热闹，过了几日竟然又做了老婆饼给大家伙儿打牙祭。
“怎么做了这个点心？”老婆饼做法简单，烤制的时间也短，只要刷的油调好了味儿，就行了。
没什么难的，难的是火头军为什么要做这个点心啊？
“大家都想要个老婆嘛，故而吃个老婆饼，讨个喜气。”火头军一抹额头上的汗水：“将军你也吃吧，跟温老爷好好地过日子，咱们军中的兄弟也跟着多享几年福气。”
自打这二位来了军中，军中大变样了。
火头军再也不怕被人嘀咕说克扣食材，每顿饭都能让大家伙儿吃饱吃好。
每年都有足额的军饷发放，家里有吃有喝，每年都有好东西拿回去，以前回家臊眉耷拉眼儿，头都不敢抬；现在嘛，他们回家都是抬头挺胸，不少人都说上了媳妇儿。
这样的日子，他们希望永远过下去。
“行，知道了。”王珺无奈的让人退下，等温润点了库存回来，就跟他坐在一起品茶吃点心。
“怎么做了老婆饼？”温润看到点心就乐了：“以前没吃过，想跟董浩大将军吃一样的点心？”
这东西，第一次在军营出现。
温润以前倒是做过，那个时候是送给彭飞的，他是福州潮汕那边的人，这道点心是那边的风格。
“说是想老婆了，吃个老婆饼，希望尽快娶个媳妇儿的，想老婆的，还有想未来的老婆……呵呵呵，一群臭小子。”王珺都气乐了：“对了，你查的怎么样？”
“都挺好的，下雪之后就不再盘库了，等进了腊月再盘一次库房，分一些东西给他们，还是老规矩，轮番回家过年，或者是探亲。”温润道：“跟以往一样。”
这都几年了？都形成了习惯。
等俩人回到家里头，第二天就休息了，没出门，在家盘点了一下自家的收成，还有莲花坳那边过来的信，刘三儿给温润例了一张清单，还委托商队带来了一些东西。
莲花坳那里自己采摘晒干的山货，以及家里收的粮食，以及一些鸡鸭鹅之类的，都是做成了干货或者是腊货送了来。
知道将军府人多，这吃喝拉撒都消耗的大，故而委托了鲁家商队帮忙带过来。
鲁明在水灾时候的义举，半个天下都知道了，商人虽然逐利，但也是人啊，也有良心的，他们也敬佩鲁明的大气和果断，对他这个同行，可是很看好。
无奈的是，鲁明这人跟一般的商人一样滑不留手。
且联合很多有钱有势的人，做独门生意，糖果这几年越发的生意兴隆，都做到了外邦去啦。
可就是莲花坳这么一个小地方，委托送点东西，他竟然亲自来了。
“怎么麻烦你跑一趟？”温润看到他送来了东西，还挺诧异，要知道鲁明这个级别的商人，可是非常忙的呢。
“好事儿，好事儿！”鲁明兴致勃勃的跟温润道：“皇上封了我家做皇商。”
“皇商？”温润一愣，随后就笑了：“好事儿啊！”
本朝的皇商，是由皇帝亲自任命，以官方身份管理朝廷经营的国营产业，代表皇室营商的商家，并且这商家资本未必雄厚，但一定是皇上信任的人。
而本朝的皇商最初只有四家，即赵钱孙李四家，他们分别是徽商、晋商、海商和儒商。
皇商隶名于内务府，因为是为皇家经商赚钱，故而所有的皇商都有一个户部员外的头衔。
员外原指正员以外的官员，后世因此类官职可以捐买，故富豪皆称员外。
前朝以后员外郎成为一种闲职，不再与科举相关，而渐渐和财富联系在了一起，只要肯花银子，地主和商人都可以捐一个员外官职来做。
而本朝则是捐官和闲职以及一种荣誉头衔，故而皇商也能得这么一个名头，只是品级比较低，只有五品，受宠信的就正五品，不太受重视的话，就从五品。
一级之差，也有很多说法的呢。
更因为皇商与皇室关系密切，除了经济上的特权以外，也得到了政治上的表彰。
比如现在，鲁明这个家伙，已经能上达天听了，再也不是只跟皇后娘娘做买卖，包括皇上也会看重他的吸金能力。
皇商由皇帝委任，代表皇室营商，官商在政府挂职，代表政府营商。皇商地位高于官商，官商地位又高于民间商人。
可以说，鲁明做到了一个商人能做到的最高荣誉，成为皇商！
皇商的主要职责有五项，其一是代表皇室，经营由朝廷垄断的商业，如铜铁、盐业、茶马、丝绸、皮草、铸银等；其二是管理皇家在各地的资产，如京城及各省的皇店、东北乌苏里的人参种植等；其三是在战争时期为朝廷运送军粮、军备等各种军需物资并承办军火的生产；其四是代表清廷官方主持对外贸易事务，管理港口海运与洋船货物；其五是为宫廷生产并供应各种物资。
每一项都是有大油水的买卖，可原来都是被四大皇商把持着，其他的皇商都是流水一般，有的三五年，有的可能一二年就换人了。
且那些皇商都是跟那四大皇商世家有些关系。
不是姻亲就是故旧，外人根本挤不进去。
鲁明能被皇帝提名，并且挤了进去，可见他真的很有能量啊！
温润不由得赞叹道：“鲁老板将来可不得了，以后就是鲁员外啦。”
“客气，客气！”鲁明红光满面的道：“今天就叨扰一顿晚饭了。”
“当然。”温润点头，那边就有人去告诉后厨，家里来客人了，赶紧的做个席面来吃。
后厨忙活的时候，王珺就在自己的书房里写军报。
而温润跟鲁明聊了一下糖果的事情。
“皇上的意思，是做一些专门对外邦的糖果，我也不知道外邦的人都喜欢什么样的？”鲁明是真心实意来请教温润的，他觉得温雅士的头脑灵活，主意多，或许能有什么天才的金点子出现：“既能赚钱又要外邦人爱不释手的糖果，其实现在的糖果品种多，可价格适中，对自己人当然是好事儿，对外邦就有点让人占便宜了。还有啊，这都成了皇商了，也得给皇上敬献一种糖。”
事情很多，由不得他不跑这一趟。
“给皇商的糖好说，就做龙须糖即可。”这个时代还没有龙须糖，有的是银丝糖，只是做法不如龙须糖那么细致。
“龙须糖？”这个名字一听就是给宫里准备的啊！
“嗯，民间吃的叫银丝糖，敬献给皇上的自然是龙须糖。”温润说了一下这两者的差别，尤其是龙须糖需要用到糖胶。
鲁明闻言大喜：“这个好，这个好！”
“至于给外邦的糖果……。”温润就有些犯难了：“有一个倒是很特别的糖果，可以让糖的利润再翻个几倍。”
“还有这种好事儿？”鲁明自己都不敢相信：“您知道的，这糖果的利润本身就很可观了，再翻个几倍？”
他做了这么久的糖果，岂能不知道糖果的利润？
纯粹的糖块，利润其实没多少，因为那是实打实的糖。
可别的糖可就不一样了，什么软糖、硬糖、酥糖、水果糖的，里头兑的各种东西一多，那糖就用得少啦。
价格却能上去，尤其是北边的那些家伙，南方的水果，他们最多见过干货，吃的时候未必好吃，可是果味的糖果绝对好吃，都是兑了果汁儿的，还有牛轧糖。
别提多受欢迎了。
为此，鲁明特意在边关那里盖了好几个作坊，就为了生产牛轧糖，雇佣当地的人做工，老弱妇残的给他做糖果盒。
收入不高但是能填饱肚子，外邦的人貌似更喜欢牛奶的味道，所以很多牛轧糖都是外销。
利润已经如此之高了，还能更高吗？
“当然！”温润告诉他：“利润还能更高一些。”
鲁明有点兴奋的追问：“那是什么糖？”

第334章 一家有女百家求
“你知道棉花吧？”温润摸了摸下巴，问鲁明：“就是白花花的棉花。”
“知道啊，但是这跟棉花有什么关系？”
“我这糖呢，就叫棉花糖。”温润告诉鲁明：“做出来的糖，就像是棉花一样，轻轻柔柔还甜滋滋。”
“那是什么糖？”鲁明傻眼了：“用棉花做的糖？棉花也不甜啊！”
“我是说形状像棉花的糖。”温润摆了摆手。
棉花糖发明于一九零零年代的美国，经由世界博览会传播，目前已成为一款风靡于世界各地的甜食。
而现代棉花糖是在一九零零年代左右研发出来的，当时是一种十分昂贵的食品，底层的劳动人民无法享用到。
机械化制作棉花糖工艺是由美国牙医威廉&#183;莫里斯和糖果商约翰&#183;沃顿根据旋转糖的原理于一八九七年所发明的，并在一九零四年圣路易斯世博会上与公众首发亮相，取名为“仙女丝”（Fairyfloss）。
大规模机械化那是不可能的，但是小规模手工作坊倒是可以。
温润前世的时候，流行过一阵子自己做棉花糖，而且各种各样的形状，还自己挑选原材料，自然吃起来更加的放心。
当时温润的一位女同学赶时髦，自己在网上订购了一套小型手工棉花糖器具。
回头到了之后，那女同学没耐心，做了两次没成功就废废了，他们一群男生倒是研究了好久，练习一段时间，竟然上手做了很多好看又甜的棉花糖。
温润也会做，要想做好其实主要是糖与拉丝。
造型什么的完全可以自由发挥！
而且能用最少的糖，卖出最高的价格，简直不能更赚了。
“外邦人懂什么？到时候告诉他们，这叫仙女丝！”温润套用了外国中译后的名字：“一两银子一个，或者一两金子一个？还能染色呢。”
棉花糖在他前世都玩出花儿来了。
“这能成吗？”虽然棉花糖什么的，没听说过，可能卖上你这么贵的价格吗？他没见过实物，也无法评价这糖的价值。
“大不了明儿做出来给你看看。”温润道：“这个东西啊，简单的很，看一眼你都能会做。”
“我？”鲁明愣了一下：“这么简单的工艺，还不得被人看去啊？”
“看就看吧，这玩意儿也保密不了多久，不过你要是想保密的话，就单独立个作坊，做棉花糖就行了，不过这东西，工艺简单，保密也保不了多久。”
“能保多少保多少吧。”鲁明摸了摸鼻子：“能保一时是一时。”
“你乐意，行吧。”温润也不是非得让他不保密。
饭好了，请他们去饭厅用餐。
因为是来的客人嘛，阿珍姨做了一桌子的好菜，不过他们就三个人吃，故而也没多做。
糖醋鲤鱼，酸甜可口。
万三蹄膀，最为肥美。
响油鳝糊，十分滋补。
鼎湖上素，清淡素雅。
汤品就是很考验火候的老鸭汤。
今天梁二回家去，据说秦副将带着小文守着大营。
张三儿也回了家，老婆孩子热炕头去了，故而家里只有夫夫以及妹妹在。
鲁明不是那么讲究的人，但是看到这样的饭菜招待自己，的确是至交才有的礼遇，他这心里就更活泛了。
“来来来，今天照旧是没有烈酒的，但是有今年春天大水之前就采了早春的桃花酿造的桃花酿，尝一尝，味道不错。”温润拿了一壶小酒出来。
今年发了大水，很多东西都没有了。
或者是没有那个闲情逸致制作了，桃花酿就是如此。
而且桃花盛开的时候，正好是桃花汛来临的时候，故而今年的桃花酿，可是少而又少，为唯珍贵。
用这样珍贵的桃花酿，接待鲁明，鲁明十分受用。
只是在餐桌上，鲁明喝了两杯桃花酿，就跟温润和王珺提了个事儿：“温雅士啊，你看我心在也是皇商了，还是个员外郎，起码是挂了个官衔。”
“嗯？”温润抬头看了看他，怎么着？想跟他分道扬镳？
也是，他什么也不做，就出主意，一开始鲁明肯定是依靠他，但是现在么，鲁明自己就能立得住了，跟他分道扬镳也说得过去。
就是有点过河拆桥的意思。
有点让温润无法释怀。
王珺还没想的那么远。
“我家有个嫡出的二儿子。”鲁明有点期期艾艾的道：“虽然不是嫡长子，但是这孩子读书上有些灵气，如今我也是个官员，他也是个举人，虽然今年没去会试，但是一定会进京赶考，多考几次，考上自然皆大欢喜；考不上的话，我也会给他留够富足一生的钱财……那个，两位看看，能不能，考虑一下我二儿子？今年十六岁了。”
温润听完，有点头大。
王珺也没想到，鲁明也是来提亲的意思。
“以前是不敢想的，现在看起来，还有点资格。”鲁明笑了笑：“就看你们二位的意见。”
他现在是有了底气，才敢来提亲。
“这件事情，我们需要考虑一二。”温润又跟他说，可能要去京城，如果去京城的话，就不能在江南找人家，他们希望妹妹嫁在离他们最近的地方。
鲁明想了想：“应该的，王家这一代，就这么一个妹妹。”
而且实际上，王家这一代是两家，王瑾跟王珺可不是一家，他们是堂兄弟。
“如果你们去京城的话，我家大女儿，可不可以考虑一下？王珏年纪也不小了吧？”鲁明又提了个事儿。
温润哭笑不得：“考虑一下吧，我们的关系这么牢靠，不用联姻也一样。”
他算是看出来了，鲁明不是看中儿女婚事，而是想跟他，或者是跟王家联姻。
当然，以他们的关系，做妾是不可能的，只能是联姻。
而且必须都得是嫡出，因为王家的人都是嫡出。
不论是两位公子还是那位大小姐，不论是嫁还是娶，都得是嫡出才行。
鲁明以前不敢想的，现在么，他觉得可以想一想。
只是没想到，计划不如变化快，如果王珺真的调入京城，那么带着妹妹的他们，肯定会在京城给王大小姐找个人家的，毕竟京城里豪门众多，选择的也多一些。
未必就没有合适的，而且离他们近，有什么事情，立刻就能赶到。
鲁明吃过了饭就告辞离开了。
他的家已经搬到了府城，只是常年在外奔波，很少回来，不过他放心家里，因为他的妻子为他管好家。
一身酒气的回来，鲁夫人亲自让人给他打理了一番，泡了个热水澡，换了一身干净柔软的衣服，躺在床上哼哼唧唧。
鲁夫人看他那样子就忍不住拍了他好几下：“你干什么呢？让你去说的事情，怎么样了啊？”
“没同意。”鲁明翻了个身，可怜兮兮的趴在鲁夫人的大腿上：“也没反对，只是说要看看情况。”
“还有人去提亲？”鲁夫人皱眉头了：“咱们家条件是不太好，但是肯定会善待王大小姐。那孩子我也见过，别看是丧母长女，但是温雅士将她教的很好，识文断字，且请了人教导，虽然那人后来听说已经请辞回老家了，不过教导的是真不错，落落大方，知书识礼的，一点不像是没母亲教导的孩子。”
温润当时没说云姨的事情，也就是陈强家的，她已经回京，跟丈夫儿子团聚了。
别人知道王玫教养好就行了，没必要提起来云姨，让她在京城安安稳稳的过日子吧。
“好是好，可不一定是咱们家的姻缘。”鲁明跟夫人说了王家可能要去京城。
“那就没什么指望了，王家那么疼王家大小姐，肯定会将她嫁在附近，也好就近照顾。”陆夫人果然马上就想到了王家的打算。
夫妻俩说儿子的亲事，说来说去，也没什么好办法。
“若是不能娶王家的大小姐，不如在莲花坳找一家？”鲁夫人很有见地的道：“做不成亲家，可以做老乡么。”
“你有什么想法？”儿女的亲事，鲁明也不是一个人做主的：“说一说。”
“我听公爹说，那边有个陆氏医馆，他们家有个小子不错，已经考了举人，这次去京城，估计是要考进士，不管考上考不上，这个陆公子都是要回家继承家业的，咱们家大女儿，反正也挺喜欢医药的，不如就陆公子吧，他好歹也是医学世家，在莲花坳那里也是挺有地位的……。”鲁夫人可是很看好陆家的那位公子，觉得起码比王家的两位公子强一些。
再说都是在江南，她还能去看看女儿。
要是嫁到了京城，她可能十年八年的都看不到女儿啦。
更重要的是，亲家公是个神医，估计亲家母就算不是个神医，也是个医女了，女儿生孩子的时候，有保障啊。
她还不知道陆夫人是个什么样的“亲家母”呢。
温润跟王珺晚上躺在被窝里也没睡觉，俩人头靠着头，叽叽咕咕的也在聊天：“咱们家妹妹还是挺抢手的嘛。”
“鲁家还靠谱一点儿，董浩大将军那里就算了，他们家是大户人家，妹妹可能受不了那家的束缚，规矩多啊！”王珺道：“你是不知道，我跟在董浩大将军身边的时候，他那人跟我们这些草根不一样，可讲究了，可是听他的长随说，这都是简单了很多，要是在家里，规矩更多，不过听说他们董家已经不是多么规矩的人家了，毕竟是武将之家嘛，要是文臣之家，更麻烦啊！”
“文臣之家就算了。”温润摇了摇头：“虽然说咱们家也算是文武全才的人家了，可是还不到文臣的地步，而且……那些几代文臣的人家，规矩更多啊，听说那些人家的女孩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都不见外男的，男女七岁不同席，七岁之后哪怕是亲兄妹，都不能去彼此的房间，书房也不行，话都很少说呢！”
“规矩太多的人家就算了，成了亲之后，再让妹妹贤惠，给妹夫纳妾，那就不好了。”王珺道：“而且可能不止纳妾，还得给挑选合适的通房大丫鬟。”
“你这么想啊？”温润都惊讶了，王珺这想的好多。
“自打这次收拾了那些文官，我就想的多了，那些家伙没有一个是好的，家里的情况，我知道的很清楚，有的有一位夫人，两位如夫人，还有七八个小妾，十几个通房大丫鬟，就这还是很正常的；更有人家，不止是当妻子的要给丈夫生儿育女，还要贤惠的给丈夫纳妾，挑选姨娘，为夫家开枝散叶，更有当母亲的给儿子赐个通房大丫鬟，等到这通房大丫鬟有了身孕，生了孩子就会提为姨娘，要是儿子官做的大，甚至会申请朝廷册封如夫人。”王珺道：“哪怕你我事先约定，妹夫不纳二色，可人都嫁过去了，万一对方反悔，我们就算是打上门去也无济于事，妹妹在人家那里呢。”
反正人都嫁过去了，文人一张嘴，能说会道的很。
“是啊，这样的条件，有些人家未必能接受。”王珺担忧了起来：“要是他们不接受怎么办？”
“那就不嫁嘛！”温润道：“如果嫁过去，他们不遵守承诺，那就打上门去，我家妹妹不能吃这个亏，另外，违背了诺言，可不是什么好事儿，找个不违背诺言的人家就是了。”
“这么说的话，刘老妖家最合适，我求皇上或者皇后娘娘下个赐婚的旨意，有这个护身符在，谁敢抗旨？”温润想到了个办法：“这个办法不错！”
他也是机灵一动。
“这个可以！”王珺对自己有信心：“我会求皇上或者皇后下旨。”
这个时候，当然是旨意至上啦。
第二天早上，王玫让人做了玫瑰花卷出来当早饭，这个面点比较花哨，一般都是女孩子爱吃，一端上来，王珺就皱眉了：“给我上大肉包子。”
这种花里胡哨的东西，他才不爱吃呢。
“这边呢，你吃吧，我吃这个，其实玫瑰花卷挺好吃的，就是看着花哨。”温润呲了呲牙。
俩人的早饭简单，就是玫瑰花卷比较花哨。
刚吃过早饭，就有人登门了。

第335章 皇后娘娘薨逝
这回来的是黄同知。
就是许攸的老丈人。
这位老大人来，也是想跟他们探一探口风，他家二儿子的三小子，今年及冠，二十岁，已经是举人了，但是没有去会试。
因为自觉学问不够，就没去，但是三年之后应该差不多了。
“我家这个孩子，也算是年少有为，哦，长得还挺不错的，不知道贵府大小姐，可有定了人家？”
原来这位也是来提亲的啊！
温润哭笑不得，用了可能要调入京城，妹妹的亲事再议的话，将老大人送走了。
王珺摸了摸额头：“这是怎么了？都来求亲？”
“大概是因为，咱们家太显赫了吧？”温润笑着道：“看来咱们家妹妹行情见长，弟弟们的亲事，要等他们俩会试之后再说了。”
所以他们就都看上了王玫这个王家大小姐。
今天王珺要去军中，温润则是要派人去永宁县看看许家，再看看老家。
许家在水患的时候，也捐献了不少东西，温润知道，朝廷也嘉奖了许家“良善人家”的牌匾。
也算是朝廷给的褒奖吧。
许攸在京城都很有面子。
但温润还是隔三差五的派人去问候一声，送点东西，比如现在，他就派人送了一些府城的东西过去，二老在家有他照应，许攸也时不时地写信回来，送点京城特产什么的，二老也能安心了。
结果几日之后，派去的人回来，许家的老管家也跟着来了。
这老管家是许老太爷的奶兄弟，年纪也大了，他的大儿子，继任了他的位置，成了许家的大管家，老管家跟许老太爷一样，都颐养天年了，轻易不出门。
来了之后就求见温润。
“老管家您怎么来了？”温润看了他来，还吃了一惊：“您快坐。”
让人赶紧上茶，这老人家都六十多了，一辈子在许家兢兢业业，是个老资历啦，可不敢当下人看待。
“好，好，都好着呢，就是老太爷不放心，让人过来看看。”许老管家喝了一口热茶：“这水患的时候也不敢出门，幸好啊，王将军还跟人打招呼，在莲花坳的那几个老卒也来了家里住了一段时间。”
别的不说，震慑效果特别好。
谁都知道许家的许老爷在京城当官儿，家里就剩下俩老人。
有那心眼活络的，知道温润也回不来，估计派人过来也难，就有点人心浮动，结果王将军的亲兵老卒们来了。
一个个顶盔掼甲不说，还带了刀枪剑戟的，那一股子凛冽的煞气，镇住了所有人。
老太爷老太太，晚上不喝安神汤，都能睡的喷喷香。
因为有人守着他们，安心啊。
等到完事了那些老卒们才回去，在许家的时候，还帮忙训练了一下家丁和护院。
可是长见识了。
“应该的，我们回不去守着老人家，让老卒们去守着也一样，那些老卒们可不简单，一个对付几个都不是问题。”温润又将一盘松软的蜂蜜糕往老管家那里推了推：“您来了就多住几日，我让人给您安排个有大火炕的房间，再吃两顿这边的好菜，一定让人炖的烂烂的。”
人老了，嘴里的牙齿就算是健全，那也不能咀嚼硬物啦。
所以吃饭要吃柔软的食物。
“已经很好了，虽然今年都快要绝产了，老太爷发了话，家里的粮食，给佃户们分一些，起码要熬到明年秋收。”老管家道：“幸好啊，听了您的话，去年没卖掉粮食，都留下了，这会儿也不卖了，去年收上来的粮食，再发给佃户们，让他们不至于饿着肚子。”
“那就好，那就好。”温润知道二老过得好，还有粮食储存着，就安心了。
毕竟这个时候，粮食最重要了。
虽然有朝廷的赈济，可粮仓里有自己家的粮食，心里才踏实。
老管家在这里吃了点心，喝了热茶，跟温润说过了家里的情况，又跟温润道：“不知道府上的大小姐，可曾定了亲？”
“嗯？”温润眨了眨眼睛：“这话是怎么说的？”
许家只有许老太爷和许老太太老两口在。
老两口也只有许攸一个儿子，而许攸呢？
倒是有俩孩子，可才断奶多久啊？联姻也说不上啦。
“是老太太的娘家侄孙子，在江淮县那边当县令，已经二十五岁了，但是没成亲啊！”老管家道：“父母双亡，是祖父母养大的，只是后来祖父母去世了，一直守孝这就耽误了，不过也因此，他当了官儿还没成亲呢，只有大伯和大伯娘帮他张罗婚事，可他现在都县令了，一般人家的闺女也不合适，这就托付到了老太太的面前，娘家就这么一个当了官的侄孙子……老太太推脱不了，只好遣老朽来问一问。”
一个年纪轻轻的官员，县令虽然小了点儿，可也是个官儿啊，进了门就是县令夫人，当家太太，上无公婆，旁无妯娌，下无小辈。
又是正妻，一旦成亲，就可以请封，到时候，日子过得自由自在，和和美美。
但是温润听出来了，老管家的言下之意，就在最后一句：老太太推脱不了！
如果真心想做媒，老太太何不在他们回去过年的时候说呢？这都十月份了，他们腊月就会回去的，而且会亲自拜访许家。
既然老太太不自己来，还派了老管家来，说话还这么明白的暗示，肯定里头有问题啊。
“不知道，那位知县大人，可有贴身的丫鬟？外头可有红颜知己？”温润的问题十分犀利：“我家妹妹，要想娶进门，首先就是不能纳二色！不论是什么，哪怕是通房大丫鬟，哪怕是外室，也不行。”
“这……？”老管家犹豫了。
温润又笑着道：“而且我这妹妹脾气可大着呢，马鞭子甩的啪啪响。”
老管家脸色都变了：“大小姐还会武艺？”
“当然，不止会武艺，会骑马，会打猎，更会打人。”温润乐呵呵的道：“而且我家护短，一旦知道妹夫有什么对不起妹妹，妹妹受了委屈……老王家别的没有，千八百个老卒还是能派出去，为姑奶奶讨回公道的！”
“好的，老朽已经问过了，王将军的妹子可不好娶。”老管家突然就一脸轻松的表情，非常的得意：“老朽就说，王将军才不会同意呢，王家大小姐什么人？他那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做梦飞天呢。”
“怎么回事儿啊？还麻烦您老跑这一趟？”温润又给老管家倒了一碗茶水：“老太太怎么不会直接回绝了呢？”
“还不是被娘家那几个人给烦的吗？”老管家吐了苦水出来：“老太太多少年都不怎么跟娘家人联系了，娘家说实话，也没什么出息的，而且老太太也看不上侄子那点本事，这个侄孙子倒是出息，可惜恶习不改，别看二十五了没成亲，可他房里有俩千娇百媚的大丫鬟，早就说过了，成了亲，就立她们俩为妾，要不是怕闹出来庶出子女名声不好听，早就不知道生了几个了。就这样的还敢肖想王家大小姐，真是马不知脸长！”
老太太也没办法，要真想做这个媒，老太太肯定会亲自跟温润提的，老太太既然不提，甚至都没派自己身边的管事婆子过来，就派了老管家过来。
老管家跟在许老太爷身边，人老成精马老滑啊，什么世面没见过？经历的事情也多，这种家长里短的就更别提了。
知道老太太的为难，他二话不说就来了，还是当着老太太娘家来的亲戚的面，说自己来肯定会好好说的，争取说成这门亲事。
然后他就带人出发了。
到了这里一说，温老爷真是聪明啊，立刻就跟他说了这么多话，回去好交代了。
“您老既然这么说了，那我也不满您，其实舍妹的亲事，还真是有些不好办，前些日子皇上来了赏赐，好像是有意把王将军调入京城，如果真的是去了京城，舍妹必定会在京城找个人家，因为离我们近嘛，有什么事情都能有个照应，且京城里也有人来提亲。”温润决定跟老头儿把话说清楚，毕竟不论是江南大将军董浩，还是京城的三等侍卫长刘老妖，哪一家都比一个区区的县令要大，何止是大啊？还大很多呢。
就刘老妖那样的，他的儿子皇上必定会安排好，让他无后顾之忧的给自己卖命到死。
更别提，坐镇江南，大权在握的江南大将军董浩了。
那可不止是皇上的心腹，更是真的上过战场打过仗的大将军。
在江南这个地界上，谁敢跟他抢儿媳妇？
“有了这些说辞，老朽回顾就更方便了。”老管家更高兴了：“贵府的大小姐，可是个好千金，千万别轻易许人家。”
“是的，我们全家就这么一个女孩儿，可谓是珍之重之。”温润也笑了：“她的亲事，我们一定不会草率。”
晚上的时候，王珺都过来跟这位老管家一起用了一顿晚饭。
晚饭果然都是一些老年人能吃顺口的东西，红烧肉，凉拌水豆腐等等，都是软糯又不费牙的饭菜，就连主食，都是偏松软口味的米饭。
第二天吃过了早饭，老管家就跟这人回去永宁县了。
温润跟着王珺去军营，在吃午饭的时候，才跟他说了此事。
“那样的人家，就会投机取巧，估计他是没什么靠山，想着娶个大家闺秀，不过这样的人，很少有大户人家能看上眼，他想攀附也攀附不上去，绕了个弯儿，找到了咱们家，加上我这半年来，风头鼎盛，就把主意打到了妹妹的身上。”王珺嗤之以鼻：“就算他是个知县又如何？本将军看不上，就是看不上！长兄如父，我不点头，他就是个知府也白搭。”
“要是他耍手段呢？”温润觉得这个人能拐弯抹角的找到许老太太，可能真的很有心机呢。
“那我就灭了他！”王珺十分霸气侧漏的告诉温润：“江南道整个官场，我杀了一半，还不是嘛事儿没有？他一个人的脑袋，我就不信有多硬。”
“那不一样的，他没犯错误。”温润哭笑不得。
“怎么不一样？他敢打我妹妹的主意，就该杀！”王珺冷笑：“其实不只是他们这些人来提亲，还有不少人是没跟你说，直接跟我提的，我一个都没同意，他们只是看到了我现在的风光无限，可只要我一天风光不再，那他们肯定不会善待妹妹，妹妹比咱们小那么多岁，将来我们走了，她临到老还要遭罪，那可不行。”
有他俩这样当哥哥哥夫的人，王玫的亲事，且有的磨啦。
过了几日，刚下了一场很大的初雪，王珺月初休息的时候，正好赶上了，温润让人做了热乎的羊肉锅子，然后坐在家里后花园的亭子上，赏雪加吃锅子，王玫也在，三口人看着雪花聊天：“也不知道二哥三哥在京城，有没有雪景可以看。”
“肯定有的啊！”温润笑着道：“那边已经是江北了，听说雪大得很，再往北就是东北了，那里的雪更大，像鹅毛一样大，故而那里的雪，叫鹅毛大雪。”
“那么大的雪？”王玫捂住了小嘴巴，她没法想象，那么大的雪片儿满天飞的样子，该是什么样的壮丽。
温润刚要说什么，王珺也才给他捞了一块炖的烂烂的羊肉到碗里头，就有家里的丫鬟上了来：“将军，老爷，大小姐，二门上的婆子来了，说有客上门，让将军和老爷赶紧去前院。”
“谁呀？这大雪天的还上门来？”王珺跟温润几乎是同时放下了筷子，起身下了亭子的二层。
“来人骑着快马，但是带着孝……应该是军爷。”楼下的仆妇躬身道：“面有悲切之意。”
“戴孝？”温润跟王珺一愣，随后快步的走到了前面的一进那里，那里的庭院已经站满了人。
这些人都是一身赶路的装扮，但是头上系着白色的布带，腰间也扎着白布。
而且是熟人，上次跟着刘老妖过来的那些人里的几个，见到王珺跟温润，其中一个上前来一抱拳，悲切的道：“皇后娘娘……薨逝了。”

第336章 一纸调令去京城
皇后娘娘薨逝，可不是小事儿。
这是母仪天下的女人，她没了，基本上跟皇上驾崩没什么区别，都是天下缟素。
“怎么会？”温润差点没站不稳：“怎么没的？”
“是急症发作，皇后娘娘临终之前，叮嘱皇上不可大操大办，可是皇上伤心难过，晓喻朝廷，天下缟素，一年之内不得嬉戏玩乐，不得婚配嫁娶，甚至不得擅动刀兵……。”
皇后去世，皇上这些要求都不过分。
不过最后一个，不得擅动刀兵，已经是很严肃的事情了。
国之大事唯祀与戎，既然刀兵都不得擅动了，那么其他的也就真的不能动了。
皇上这是伤心了啊！
“还有一道圣旨给王将军。”来人又掏出来一份圣旨：“因为是要赶路的，故而我们就没让公公们来。”
一般宣旨，都是内监们的活儿，不过江南之地太远了，加上他们每次来都是骑马赶路，坐船飘荡的，就没让公公们来。
王珺跟温润勉强稳住了心神，准备了一下，接了圣旨。
圣旨的内容很好理解，京畿大营缺了一位将军，皇上调王珺入京。
但是给了他时间，明年端午之前赴任即可，今年在江南过年也没关系，安排好接替的人。
等于是让王珺自己找人接替他的位置，毕竟这里很重要，交给谁都不放心，不如让王珺找个信得过的人接替他的位置，继续在这里当镇守将军。
还给了他一个空白的官面文书，上头大印都盖好了，只要王珺填上人名，写上职位，带回去交到兵部入档，吏部那边再打一声招呼就行了。
“先进屋吧！”现在这个时候，大家都笑不出来，心里异常沉重。
王珺招待他们，温润就去找了王玫，让她吩咐家里人，先把大红灯笼什么的，带着颜色的东西都先撤下来吧，换上白灯笼、素色的各种窗帘什么的，家里先吃素吧。
“怎么了哥夫？”这架势，把王玫闹懵圈了。
刚才还吃着羊肉锅子赏雪呢，这会儿怎么改吃素了啊？
“出事了。”温润叹了口气，告诉她，皇后娘娘薨逝了，天下缟素，他们家跟皇后娘娘的交情是有一点的，而且皇后娘娘还赏赐过东西给他们，尤其是王玫，赏赐的头面首饰，完全可以当嫁妆带过去，而且婆家绝对不敢私匿，因为这是皇后的赏赐。
加上皇后娘娘可是皇上的原配嫡妻，在这个时候，就要称一声“元后”的，何况她所出的嫡长子，还被立为皇太子。
国之储君，未来的天子。
王玫也伤心了：“怎么就没了呢？不是说身体很好吗？”
她记得大哥说过，皇后娘娘身体康健，一口气给皇上生了三个孩子呢，大公主跟二公主以及皇太子都身体健康，皇后娘娘功不可没。
而且听说皇后娘娘是在来江南的路上，在永清府这里生的皇太子。
千里迢迢到了江南，还能平安生下孩子，可见这女人的身体的确是很健康的，不然也扛不住这么折腾。
“是啊！”温润道：“你派人去安排吧，我去前头让人将东西都换一下。”
那些人不是单独来的，还有好几伙人都分头行动，去通知该通知的地方。
当天晚上他们吃的就是一桌素席。
鼎湖上素，大煮干丝，油炸素丸子和清炒素菜。
汤就是豆腐汤，就连主食都是白米饭，点心就是白糖糕，豆渣饼。
一片肉都没有！
可王珺什么都没说，他吃的时候还有点难受：“皇后娘娘平素身体康健，怎么就得了急症？”
“具体情况我们也不太清楚，只知道皇上为此伤心难过，后宫也有一些女人被皇上给打入冷宫了。”来人知道的并不详细，刘老妖没来，他们也不会乱说什么，只是气氛沉默。
温润跟王珺对视一眼，不再谈此事。
说一些京中的变化，倒是有个人说：“您的两个弟弟还有他的那些同窗们，在京中一切都好，我们这次走得匆忙，没带信回来，但是听闻他们在京中颇为低调，无事就在家里读书，也不去什么乱七八糟的地方，老大说让您放心，他会看顾一二。”
他们的老大，就是刘老妖。
听到他们亲口这么说，王珺就放心了：“他们就是去会试的，提前去是想熟悉一下京中的环境和气候，南方的孩子，受不了北方的冷，大冬天的就不出门了。”
听的其他人点头，这是大实话。
很多南方的举子都是提前半年甚至是一年去京中等候会试。
就是要熟悉适应一下环境，京城会试的时间在三月份，江南的三月份，已经是草长莺飞，插秧都完事了。
可是北方才刚刚耕地，更冷的东北在端午前才下种。
气候诧异很大，且会试的时候，是不许穿夹层衣服的，只能穿单层。
十层单不如一层棉，北方又冷，一个搞不好，很多人都会感觉冷的，着凉甚至是感冒发热。
每一次会试，都有举子病倒在贡院里，可是会试的规矩是一场三天，中间隔两日，在考试期间，是不许出贡院大门的，也就是俗称的龙门，生病了也能只能在贡院里待着，一直到考完才能出去，哪怕是病死了也不能开门。
曾经有贡院里失火，烧死了不少举子，可愣是没开门！
“可是有不少举子在京城，还没会试就先到处交朋好友，书读的一般般啊！”
王珺跟温润只管微笑以对，两个弟弟在京城，他们可是写了不少信，求人照顾一二，有这样的关系网在，他们不会被人欺负就好，但也不能去欺负别人，低调学习就行了，挺好的。
吃过了晚饭，安排他们去了客院泡澡加休息。
而温润跟王珺则是回了正院的卧房。
泡了泡脚就上了炕。
“皇后娘娘就这么去了，也不知道小天天他们三个孩子怎么样了。”温润好歹是养过他们两年的人。
三个孩子都是聪明伶俐又可爱的，尤其是小公主，这才几岁啊？
“放心吧，皇上目前就这么三个孩子，哪个他都不会放着不管的。”皇上就这么三个孩子，还有唯一的儿子，能不照顾好么？何况宫里头那么多人，要是照顾不好三个孩子，皇上还不得砍了他们啊？
所以王珺不担心三个孩子，他担心的是皇上：“结发夫妻，如今皇后娘娘去了，皇上也不知道怎么伤心难过呢。”
皇后娘娘跟皇上可以说是生死与共过的患难夫妻。
且皇后娘娘的娘家也十分低调，从不给皇上惹事。
要不然皇上也不会封了爵位，又给了称号，国丈和国舅都是称号。
并非正式的称呼，只是皇上这么叫，是代表亲近的意思。
这么受宠的皇后娘娘，大家都说敌后和睦……结果现在却鸳鸯失伴。
话题太沉重，而且也太遥远了，也讲不下去。
“你觉得谁合适接替你的位置？”温润躺在被窝里都睡不着觉了。
就跟王珺头靠着头聊天，另提了一个问题。
“秦副将，让小文当他的副将，他当将军。”王珺想都没想就说了他心目中的人选。
温润一愣：“怎么不是梁二哥？”
按理来说，梁二可比秦副将，跟他们更亲近一些。
而且梁二这些年跟在王珺身边，鞍前马后，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怎么就不选梁二呢？
人家梁二现在也不差啥了，因为琴娘把他管的死死地！
每天必须要学五个字儿，从最简单的到最复杂的，循序渐进慢慢来。
现在么，跟他家儿子，一起学三字经，爷俩儿感情好的不得了呢。
“秦副将有成为一个将军的所有条件，梁二不行，他跟我喝酒的时候就不止一次的说过，他当不了什么大官儿，独自一个人的时候，他甚至都不知道要干什么，他乐意跟着我，那我就带着他，去京城也带着他，我身边需要自己人，梁二我信得过，老家这里有秦副将和小文在，也能放心。”
“你先跟梁二哥谈一谈吧。”这事儿，温润没什么好的建议，他只管后勤：“我安排一下，后勤要用上自己人，那几个看着还行，跟秦副将和小文的关系也好。”
最主要的是，那几个都是他的学生。
考中了秀才的，再考一考举人就行了，他们没那个能力去会试，也不想去会试，如果是举人的话，直接让秦副将给他们授官即可，武官也是官嘛。
“行！”王珺一口就答应了。
第二天，永清府所有的地方都挂了白色的孝布。
皇后娘娘没什么功绩，但是她生了皇上目前唯一的儿子，也就是皇太子。
对女人们来说，这就是最大的功劳。
且皇后娘娘生前，也没有什么过错，该给皇上选秀的时候，就选秀；该给皇上管好后宫，就管的很好。
起码后宫没闹出来什么事情。
民间的女人对于这个贤惠的皇后娘娘，还是很敬重的，加上皇后娘娘年纪也不大，这就没了，留下两女一儿，可怜呐。
于是自发的祭奠皇后娘娘，女人们上街都头上带着一朵小白花，表示哀悼之意。
倒是王玫的亲事，可以不用考虑了，一年之后再谈吧，何况他们也要上京去啦！
王珺找了梁二，还找了张三儿，三个人在一起吃了一顿饭，是在军中吃的，然后说了他要调入京城的事情：“皇上的意思是让我安排好家里的事情再去京中，我跟温润的意思是去在会试之前到达京中安顿下来，让弟弟们知道我们在考场外，也能安心考试。”
“我跟着你走。”梁二果然如同王珺说的那样，想都没想就说：“别把我留下来。”
“你若是不跟着我走……你看秦副将的职位怎么样？或者你也想当个镇守将军？”王珺道：“我可以提秦副将做镇抚将军。”
“别了。”梁二摇头跟拨浪鼓似的：“我不是那块料，我媳妇儿说了，要紧跟着你才有饭吃，我一个人不成事儿的，我媳妇儿虽然聪明，可她终究是个女流之辈，军中的事情她知道的不多。”
“这就对了！”张三儿道：“我也举家跟着走，月姑的侄儿，赵良子在这里也成家立业了，日子不说大富大贵可也能吃饱穿暖，不差啥了，她放得下心。”
赵良子如今家里有三间翻新的瓦房，大院子，还有一艘大船，家里更有张三儿给他置办的五十亩上等水田，自己不种地，租赁出去，租子也够家里人吃喝的啦。
大船打鱼赚的都能存起来，如今也有了一个孩子。
小两口日子过得好，又有三百两银子的存款，一些零花钱，这日子，小康啦。
且张三儿也在永清府有点人脉关系，到时候委托朋友们看顾一二就行了，赵良子夫妻俩都是普通的百姓，也没什么本事兴风作浪。
只要不被人欺负，安安稳稳的过日子吧！
“不如让秦副将做镇抚将军，让小文当镇守将军，这样灵活机动一些。”梁二提议：“咱们这兵营里的人数可是一万，要是只有镇守将军，那么兵丁数目可超标了。”
“嗯？这个……我还真没注意。”王珺也是一愣之后才意识到，这是个问题啊！
“那就镇抚将军和镇守将军一起任命。”张三儿道：“反正你也是镇守将军和镇抚将军一起担任，换一个人的话，就得分开了。”
王珺能一人兼任两个将军职位，那是因为皇帝的信任。
换一个人，皇上未必能让人手握这么大的权利。
兵权这个东西，不论古今都很敏感。
“也行！”王珺本来就觉得，这地方是他的发迹之地，又是老家，可不能有所闪失，放上自己信任的人才行。
不论是秦副将，还是小文，都是他信任的人，也有那个能力。
回头王珺就跟来人说了他的安排，来人对此并没有什么意见，只要王将军安排好就行了。
让温润意外的是，梁二的选择真的跟王珺说的一模一样。
“他跟张三哥，会一直跟着我。”王珺道：“这是可以性命相托的兄弟。”
他们三个在一起的时间，跟他与温润在一起的时间都是要长。

第337章 安顿家乡事宜
皇后娘娘薨逝，秦楼楚馆是不能营业了，戏班子什么的没可能了，就连评弹都不见了，茶楼只能喝茶吃点心，闲谈聊天啦。
温润送妹妹去了兰心蕙舍，他们要入京，妹妹也要跟一群姐妹告别了。
送她来这里，跟大家打一声招呼，先让大家有个心理准备，她也要回家准备一些礼物，送给姐妹们……她们这一别，可能就是一辈子都不得相见了。
果然，送去了一天，傍晚的时候接回来，王玫的眼睛又红了：“都说相见时难别亦难，以前读书的时候不觉得，现在却深有体会，我们这一走，估计是再也见不到了。”
兰心蕙舍的小姑娘们，最小的十二岁，最大的十八岁，这正是女孩儿们花一样的年华，最美好的几年。
但同时，也是她们要各奔东西的年纪。
“不哭了，如果你想念这里的话，京城也有是地方，大不了，在京城捣鼓一个兰心蕙舍呗？”温润对女孩子们细腻的心思不太了解，就想着不让妹妹这么伤心难过。
于是出了一个不太好的主意。
“到时候再说吧，京城什么样儿，咱们都不知道呢。”王玫不是生长在深宅大院里的女孩子，她知道大哥跟哥夫入京是有事情的，就算是两个哥哥，也在为会试做准备。
她去了要管好后宅，才是第一要务。
让兄长们没有后顾之忧。
至于外出玩耍什么的，她倒是并不在意。
能为家里看管后宅的时间不多了，最多后年她就得出嫁啦！
王珺的事情比温润的更多，他要安排继任者，又要跟董浩大将军说一下，毕竟他是在董浩大将军的旗下。
哪怕皇上给了他自由的选择，他也得跟人打一声招呼，幸好，董浩大将军是自己人，很快就给他来了公函和军报，跟皇上的意思一样，让他自己安排好。
而且王珺安排的也不是陌生人，都是熟悉的同袍，一切好说话。
京里来人已经回去了，他们走的时候，因为是冬月里了，故而水路不通，只能走陆路，同样是骑马走的，这次没有带什么土特产，而且王珺叮嘱他们不要告诉弟弟们他们要上京城。
只是他给很多人写了信，包括刘老妖在内，同样的，也给皇上写了信。
等到他们走了之后，王珺跟温润就忙了起来，这要走了，在府城置办的产业，还有老家都要托付给一个信得过的人，那个人就是小文。
府城这边的产业都托付给了小文。
甚至温润还跟所有认识的人家都提前打了招呼，并且采购了年礼，鲁明给他送来了不少东西。
跟他说，今年进贡就龙须糖了，另外，棉花糖也开发的不错，虽然做法简单，但是他们用的原材料却是保密的那种，虽然都是糖，但是棉花糖的制作好坏，跟原材料也息息相关。
尤其是在色彩方面，无人能出其右。
温润提前打点好了方方面面，送了年礼之后就张罗回老家过年了。
回老家，这次回得早，过了腊八就回来了。
老家的人已经知道他们要去京城了，他们把这边的产业托付给了杨大叔，这是村长，又是杨木的父亲。
家里又有那些老卒们在，王珺跟温润十分放心。
只是陆通神医有点魂不守舍的样子，让温润很是意外：“你这是怎么了？让人给煮了？”
“没什么。”陆通神医摇了摇头：“你们什么时候走啊？”
“希望在会试之前到达京城。”温润道：“你家大小子，不也在京城吗？”
莲花坳里的孩子，但凡是考中了举人的，这次都去了。
因为温润安排得太好了，不趁着这个合适的机会去京城，他们以后自己去赶考，先不说路上的花费，就是到了京城，那也是两眼一抹黑啊。
而温润已经安排好了一切，又有熟悉的师长带头，领着他们去，这样的好事儿，可遇不可求，能去的都去了。
“在的，希望他早点回来。”陆通神医喝了一口汤：“他这么一走，我才觉得，想念儿子了。”
“他明年肯定回来。”温润知道，陆通神医家的大儿子，是不会当官的，因为他有一个前魔教圣女的娘亲。
就算是考中了进士，也不可能授官给他。
这可是朝廷重点看顾的人家，怎么可能让他当官儿？
不追究罪责已经是很不错了。
“嗯……。”陆通神医有点心不在焉。
温润以为他想儿子了，就没多吭声。
他们回来了，而且这么早，莲花坳自然是高兴的啦，甚至温润还去了莲花私塾，看孩子们上课。
不过几天之后，王珺带着温润，去了亲兵庄，也就是原来的温家庄。
再次来到温家庄，温润十分感慨：“当年我来这里迁坟，还以为一辈子都不会来这里了呢。”
“当年你一个人来，如今是两个人，何况这里除了温氏的祖坟，就没一个姓温的人了。”大冷天的王珺还是选择了骑马，温润就不行了，他是坐着马车来的，亲兵庄外面都有些不一样了。
温家庄当年的房屋布局还可以，但是亲兵们来这边住着之后，就改了。
因为这里是平原地带，故而将所有的房子都推倒了，而后起了一水儿的青砖瓦房，且横平竖直，整个村子看起来，像是一个棋盘！
“这也太规矩了吧？”温润站在马车上，看的目瞪口呆。
“其实这是兵营的样式，只不过他们习惯了而已，你看周围起的围墙都比旁的村子高，还很厚实。”王珺指着那围墙道：“前后两道门，平时都关着，四角都有瞭望塔。”
这架势，看着就不像是一般的村子。
他们进了村子之后，直接就被村长接到了村子中间最好的那栋宅子里：“这栋房子是给将军与老爷准备的，但是您二位一直没来，就这么空着了，不过放心啊，这都收拾过了。”
“看得出来，是够新的。”温润看了看这房间，一切都带着一股子新鲜的气息。
房子的确是没人住过，不过不代表没人打扫过。
王珺带着温润来，一个是看看这个地方，毕竟这里是划归他们名下的产业，一个是想来看看温润的老家什么样儿。
结果发现亲兵庄大变样了，也没看到温润原来的家。
而且温润家的祖坟都迁走了，还看什么呢？
倒是温氏一族的祖坟还在当地，温润去看了看，发现那里被人打理得很好，村长告诉他们：“虽然温氏一族不在这里了，可温老爷也姓温，我们没资格祭奠，好歹扫扫墓。”
其实扫墓也不太够资格的，因为他们跟温氏一族没关系啊！
只是除一除杂草，填一些土，不让坟冢荒芜。
不看温氏一族的面子，也要看温润的面子啊。
“多谢了。”温润只能拱拱手，表示感谢，这好歹也是原主的祖坟。
回去之后，王珺将带来的粮食，分了一下，村长说，他们这里还好，收成肯定受到了影响，但是不多，比往年也就减产了那么三成左右。
今年免了租子，大家的粮食是够吃的，虽然紧紧巴巴，但绝对不会饿肚子。
“都收着吧，日后的租子也不用给粮食了，你们可以换成银子，存在钱庄里，有人会帮你们，小文知道吧？”王珺笑着道：“他是你儿子。”
温润这才知道，这村长是小文的父亲。
怪不得看着眼熟呢！
“让他来收租子吗？”文村长道：“听说他当官了？”
“是，我安排他成为了镇守将军，秦副将将来是镇抚将军。”王珺道：“他们俩正好相辅相成。”
文村长知道儿子跟秦副将的关系。
虽然不理解，但是没反对，因为将军也是如此，何况军中这种情况常见，与其找一个娇滴滴的女人当媳妇儿，不如找一个可以一起同生共死的男人做另一半。
文村长还有好几个儿子，不缺传宗接代的人。
“您家出了个当官的呢！”众人一阵恭喜文村长。
文村长还挺满意，对王珺他们就更殷勤了，给他们安排晚饭，都是大鱼大肉的上，不过也知道温老爷是个读书人，讲究得很，故而让人从各家各户那里淘换了一些青菜过来，庄户人家，在窗台上放个木头盒子都能种点蒜苗、香菜的，何况这地方暖和，日照充足，干菜加新鲜的菜，倒也给温润弄了个蒜苗炒肉丝，菠菜鸡蛋汤。
也不知道哪个大婶子，还给每一道菜的菜盘子里头放了个用萝卜雕了个花儿。
还用的是心里美萝卜，这样的家常菜，加了这么一个萝卜花，看起来有点不伦不类。
“村里没啥好吃的，这点东西，你们吃吧！”村长擦了擦汗，大冷天的愣是忙活的出了汗：“明天还有羊肉包子可以吃。”
“我们不挑食。”温润其实带了好几头肉猪过来，村里人已经做好了大肉菜，招待跟来的人。
两个人的确是不挑食，只是清淡与重油重盐的区别而已。
在这里住了一夜，第二天王珺跟文村长以及几个乡老谈了一上午，温润跟他们谈了一下午。
交代清楚了这里的事情，第三天他们就回去了。
回了莲花坳的第二天，他们又去了县城，先去了许家家宅。
许老太爷跟老太太都在家，他们一来，俩人就告了状：“新来的县太爷，也被人给革职查办了，现在的县太爷，是新来的，还不到三个月的时间。”
“这么快？”温润都挺傻眼了：“我记得，原来的那个，好像也是新来的吧？”
这一年来，各个县令啊，知府啊，可换的勤快。
温润对此并不关注，也关注不过来，江南那么多县令都换了，也不差他老家这一个。
“那个原来的县令才来了多久？大水一发起来，他先把家眷送走了。”许老太爷没好气的道：“然后又派人把粮仓里的东西看管了起来，一份粮食都不给百姓们分发，大水的时候，有粮商来他把粮食偷偷地卖了一半给粮商，说是处理的陈粮！”
王珺眉头都沉了下来：“怎么没听你们说过？”
“你在府城杀红了眼，我们这小老百姓都听说了，谁敢在那个时候去府城找你告状啊？县太爷那个时候关闭城门，人心惶惶的，他还派了差役来家里征收粮食，幸好老卒们都在，差役也不想冒着生命危险硬闯进来，故而他们最后虎头蛇尾了，我也没让人跟你们说。”许老太爷叹了口气：“那个时候，我是真的怕你们有个什么闪失，分心了可不好，还是算了吧，结果还没等立秋呢，他就想征收赋税，这命令刚下来，当天他就被人给抓了起来，新的县令第二天就到任了，然后第一件事情就是撤销了征收赋税的命令，并且下了告示，告诉大家伙儿，皇上免了今年的赋税和劳役，让大家伙儿有空闲想赚点零花的可以去河边儿当个河工，工钱优厚，包吃的好，不少人去了还真是如此，这才没闹腾起来。”
二老是报喜不报忧的性格，给儿子的信里头也都是一切都好，家里安静，又有人照顾云云。
实际上二老当时也有点害怕呢，幸好那些老卒们来了。
把县令给镇住了，然后他就被处理了，新的县令一来就非常客气地将前头那个小王八蛋的乱命给撤了。
温润听了这话哭笑不得：“那也行吧，虚惊一场。”
“嗯！”许老太爷神秘一笑：“你猜，新来的县令是谁？”
“谁呀？”温润看许老太爷的样子，还有点老小孩儿的意思。
“你明天去看了就知道了。”许老太爷还保密呢。
温润怎么问，老头儿就是不说，老太太要温润给她看看十字绣的花样，王珺只管吃点心。
俩人在许家大宅这里住了一夜，翌日没去县衙，倒是新来的县令，上门来拜访他们了，来人笑眯眯的进了门：“如玉贤兄，别来无恙啊！”

第338章 无后顾之忧
“你……你是雷兄？”温润瞪大了眼睛：“雷鸣，雷雨田！怎么是你？”
雷鸣，雷雨田，当年他可是湖北布政使的三儿子，嫡出的三儿子。
如今估计他家老爷子，也高升了吧？
“怎么不是我呀？”雷鸣笑呵呵的拱了拱手：“许久不见，安泰否？”
“安，均安！”温润简直要笑哭了：“你怎么不跟丁兄一起来啊？他现在是江南道御史。”
“我知道，我跟他前后脚的事情，只可惜当时大家都太忙了，没来得及通气儿，他就被派来了江南，我也是随后接到的任命，来了这边。”雷鸣道：“我父亲已经致士，我的两位兄长，一个在湖北接替了父亲的职位，一个在山西那里为官，我来这边，也是皇上的意思。”
雷鸣毫不客气的告诉温润，他父亲觉得一朝天子一朝臣，故而皇上登基之后，根基稳了他就请辞致士，然后三个儿子都为皇上效力。
尤其是雷鸣，他是皇上登基之后第一科的进士，二甲第七十八名。
要不然，皇上也不会派他为官永宁县，这里是皇上关注的地方之一。
知道新任的县令是雷鸣，温润就开心了：“有你在这里，我们可就放心了。”
“放心吧，我最少会在这里待六年。”雷鸣道：“如果升任知府的话，可能会在这里十多年呢。”
“多少年都无所谓，你在这里我放心。”温润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这家伙，来得太及时了。”
县官不如现管，有一位熟悉的县太爷在这里，总归是好事儿。
晚上温润还请他跟许老太爷以及书院里的吴山长等人，都是认识的朋友，温润亲自去请的，大家聚到一起，吃了一顿饭。
赶上这个时候，张家大哥回来盘账顺便过年，也被温润请来吃个饭，但是他作为半个主人，还张罗饭菜呢：“今天给大家伙儿看个有意思的菜，这么多人，正好吃这道菜。”
说着伸手拍了拍巴掌。
外头进来四个身高马大的伙计，抬着一很大的蒸笼进来了。
一打开笼屉的盖子，里头竟然趴着一头蒸熟了的猪！
全须全尾儿，开盖的那一瞬间，一股子热气爆发出来，带着的香味儿那叫一个馋人儿呦！
“这是这次去福州路那边收粮食，琢磨到的一款吃食，大家尝尝鲜。”张大哥十分得意的道：“这道菜在酒楼里，咱们第一个吃的呢。”
温润看了一眼就惊讶了：“均安蒸猪？”
“温雅士知道这个菜的来历？”吴山长摸着胡子，看着那四位伙计，趁着热乎劲儿，下刀子切肉，给他们分食的档口，问温润：“说说看？”
老头儿还挺好奇的呢！
其他人也是如此，张大哥并没有张口解说的意思。
均安蒸猪温润还真知道，以前看电视的时候，有一个纪录片讲过，因为这种蒸猪是整只的上锅蒸，故而选用的是百斤左右的猪，太大了不行，怕蒸不透；太小了也不行，怕不够吃。
将猪宰杀洗净后，去尽毛发，拆除猪骨。先用曲酒涂抹全身以去除猪本身气味，再用五香粉、沙姜粉、罗汉果、精盐腌制三个时辰。
蒸猪需要猛火，将整头猪放进特制的蒸柜，不停加柴添火，待蒸柜内喷出白烟，将蒸笼提起，再用钢针不停扎入猪肉内，让猪皮下的猪油能够流出来，把猪肉扎遍后，再用冰水淋遍蒸猪，回炉上再蒸一炷香左右。
出锅时，再趁着热将肉切成块状，撒上芝麻、香油等。
均安蒸猪吃起来肥而不腻，干爽清香。由于整猪蒸制过程中用钢针扎过，油脂通过圆孔滴入锅内，猪肉吃起来肥而不腻；特制的蒸柜可将多余的水蒸气吸收，因此猪肉干爽清雅。
只是这均安蒸猪属于粤菜一系，而且这么大一只猪，是蒸熟了端上来，就着蒸盒里的热乎劲儿，用刀子切开，大家分着吃，这道菜必须人多吃才可以，人少吃不了，反而浪费。
温润“刷”的一下子，打开了手里的折扇：“最早期最传统的均安蒸猪，与古老的祠堂文化一脉相承。据《顺德均安志》史料载：顺德各地春秋二祭”多有烧猪作牺牲分胙肉，而江尾（即今均安镇）则用蒸猪”。在传统的风俗里，在每年的清明节和重阳节（即所谓春秋二祭）于祠堂举行祭祖仪式，仪式后由村内德高望重之人将猪肉分别分给各个村坊各户人家，以求全村人获得庇佑，共享殷实饱餐。其实标准的蒸猪，制作的均安蒸猪选择肥猪来做，而且没有放油这道工序。当地饮食的食材并不丰富，一只猪往往是一家人积储一年的珍馐。因此，蒸猪多选择一百多斤重的大猪，以求蒸煮完工后人人有份。在当地的均安蒸猪中，并没有用钉刷扎猪肉的环节，也没有冰水渗透出精华的繁琐程序，当地的村民一切以最简单的方式蒸煮，放入盐、糖等最基本的味料腌制，然后放入猪盒，柴火烧旺猪肉熟透即可。蒸熟后的猪肉经过切割再以大口碗装放，随即传递到家家户户中。随着饮食习惯的改变，蒸猪在一些酒楼饭馆里，因为客人更加讲究肥而不腻的效果，注重品味以及外观上的优化，也更为南北不同地域，对口味不同的挑剔方向。因此，蒸猪在发展传承中增加了扎猪油和添加冰水冲击的环节，并逐渐将目标锁向五六十斤左右重的猪，这样的话，更方便蒸熟以及食客们品尝，不然百十来斤的蒸猪，你我怎么吃的下？而厨子自制的钉刷在猪肉快要煮熟时一圈圈扎猪身，以使多余的猪油流走，减少肥腻，再放一把冰水涂抹沸热的猪皮，以刺激肉身的口感。大厨真是用了心，这都能改一下制作方法。”
这样的蒸猪，已经十分贴近他印象里的蒸猪了。
而且蒸猪吃着不干不燥，烤猪吃着才会觉得燥。
温润说的头头是道，其他人听的津津有味，等到吃蒸猪的时候，果然这蒸猪皮软肉嫩，且不油腻，蘸着蒜泥酱油吃，味道更好。
而且他们人多啊！
分食之后，果然没剩下多少，而剔出来的猪骨头，也没有浪费，被后厨拿去用大锤砸开，熬了浓厚的煮骨头汤，里面还有很多的蘑菇，蘑菇的味道冲淡了骨头汤的油腻感，味道好的初七！
温润吃得十分满意，王珺也很满意。
他吃了不少的肉，主食基本上没吃，倒是肉骨头没少啃。
吴山长他们年纪大了，喝了一些汤，品尝了一下就吃了一点菜，跟温润聊了一下，温润的安排他们也都明白。
“我要退下来了，看看去赴考的孩子，谁能考中进士然后回来，就担任这个山长吧。”吴山长摸着胡子，目光有些期待。
“您要退下来，找个举人接任，不行吗？”温润觉得吧，老头儿是不是有什么非得坚持下去的理由。
他们永宁县的书院山长，都是举人担任。
“府城书院的都是进士担任，咱们永宁县，最好也有一个进士当山长，先生们可以是举人。”吴山长摸着雪白的胡子道：“这里出了一个你，这才兴旺起来，趁着这股兴旺的劲头，该换就换一下。”
他是想将教育事业更上一层楼，为此不惜早退下来，就为了给人让地方。
“好。”温润能怎么说？他第一次见到吴山长的时候，他才是花白的头发和胡子，现在他的头发和胡子都白了。
吃了这顿饭之后，大家都相互认识了，也知道温润跟新来的县令大人是旧相识，这下子更放心了。
不过温润还是在许家大宅住了好几天，采购了一些年货，还有祭祀用品，才拖拖拉拉的回去。
时间过得很快，今年因为没有两个弟弟在，只能王珺跟温润带着妹妹王玫来上坟。
王玫负责放贡品，温润跟王珺开始清理坟茔上的枯枝败叶，杂草等等，顺便给坟茔培土，更换坟头上的黄表纸，点了蜡烛燃了香，又烧了不少的冥纸。
不知道王珺说了什么，温润只是对着温家的两个合葬的坟茔，虔诚的叩了三个响头，心里默默地道：我已经替代温润活了这么多年，今日来是想说，要去京城了，但不会忘记你们。
他已经跟老村长说过了，这坟茔就交给他们照看。
老村长如今成了乡老，也退了下来，且连地里都不下了，已经那么大年纪了，下什么地？他家二小子三小子都成亲且正值壮年，自然会下地干活，老村长就在家里跟老伴儿照顾儿孙了。
回了莲花坳之后，俩人开始挨个拜访乡亲们。
莲花坳还是那么点人，没怎么多，因为没有老人去世，多亏了陆通神医在这里，调理老人们的身体，让他们能延年益寿。
只是在张大爷家，也就是老村长家吃饭的时候，老村长说了个事儿：“好像是有人去陆通神医家保媒。”
“保媒？”温润一愣：“南宫易不是带着媳妇儿孩子回老家去了吗？”
南宫易这家伙，在大水发起来之前，就带着媳妇儿孩子卷铺盖走人了。
也幸好他媳妇儿的娘家是这边的，南宫易在发大水的时候就在道上撂了话，谁敢在这个时候惹是生非，不顾百姓死活，别怪他清理门户。
黑道也是个讲究的地方，他们可以抢劫为富不仁的富户，甚至是截杀贪官污吏，但绝对不会动赈灾的东西，有的时候，他们甚至会护送赈灾物资抵达灾区。
按照南宫易那家伙的话来说，就是他们道上的大爷们，是看不上平民百姓那点口粮的，他们又不缺吃的。
“不是，他们家大闺女孩子都俩了，还有人上门提亲，非得被打出去不可，说的是他们家大小子。”张大爷道：“好像还是个当官的呢，但是陆通神医不同意，陆家媳妇儿好像也没点头，你说怪不怪？”
莲花坳的人一般都不知道陆夫人的来历，只知道他们家医术高明，还有不少医女，可以看千金科。
“呵呵……那是人家不敢高攀罢了。”温润能说什么？怪不得陆通神医那么犹豫呢，大儿子出息了，却不能炫耀，有官家上来说亲，也不敢应下。
是怕被人掀了老底儿啊。
温润他们在老家过了个年，这次在家一直慢吞吞的过，还要收拾一下家里的东西，带去京城的少，毕竟京城里什么都有，可用惯了的东西也得带去一二件。
王珺将家里的田地都托付给了刘三儿：“你管着就行，我们可能三五年的回来一趟，到时候一起给银子就可以，粮食什么的你看着办。”
“知道了。”刘三儿在王家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他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些东西。
过了年还去了两次县城，安排好了这里，没有什么后顾之忧了，才拖拖拉拉的回到了府城，王珺不在的这段时间里，都是秦副将带着小文，俩人忙活大营里的事情。
倒也捋顺了不少，王珺也跟他们说了，有什么事情，他在京城好说话，可以给他去信。
温润快速的处理了一下自家的一些没必要的产业，又送妹妹去了几次兰心蕙舍，跟小姐妹们告别了之后，就不再出门了，而是在家打点行李。
辛明大人也来了几次，他们的交情不用说了，有什么事情，大家相互通信吧。
跟其他人都告辞过了，也吃过了猪头肉，终于，他们起行了，走的时候，已经是三月，在这边过了清明节，祭祀过了祖宗们，才走的，而且三月份走的话，可以坐船，比走陆路舒服一些。
就是告辞的人很多，在码头上又耽误了半天的时间，才开船走人。
温润站在船头，看着浩浩荡荡的五艘大船，不由得感慨了一句：“到底是没赶上弟弟们会试。”
拖拖拉拉的事情太多，处理起来也有些麻烦。
“没事的，他们也大了，该考试考试，考上考不上的，家里都搬去京城了，以后也不用来回的跑路赶考了。”王珺心大的很，他入京可是皇上特许的，端午节之前肯定要去点卯。
“那倒是。”温润想了想：“咱们家在京城，还得买一栋宅子才行。”

第339章 路上见闻
温润担心家里的钱财不够买房子的，毕竟京城居大不易，要想在京城有一栋像样的大宅子可不容易，不止地段要好，也要有那个财力啊。
鲁明在他走的时候，虽然给了他一笔钱，可温润总怕不够花。
这上上下下好几百口子人呢。
负责伺候他们全家的人就五十多个了，其实主要是照顾亲兵们多一些，他们全家加上在京城的弟弟们，也才五口人而已。
可王珺呢？
按照规矩，他已经可以有一千人的亲兵名额啦。
无奈的是，王珺有五百亲兵都是老弱病残，别说保护他了，温润还得安排他们的生活，给他们养老。
剩下五百个亲兵，倒是都跟着王珺，上刀山下火海都没二话。
但同样的，他们的吃喝拉撒睡，衣食住行都得王珺包了。
王珺包了，跟温润包了有什么区别？
在府城三年时间，温润别的没做，光顾着他们一群人的各种花费和消耗，这帮人不事生产，但消耗很大，温润也终于明白，为什么不论古今，养兵都是个烧钱的活儿了。
想他前世，那么发达的时候，军费也是紧巴巴的，现在这个封建时代，生产能力不够的情况下，军中的人数更是收到了控制，不然那么多军户，怎么都在家种地呢？
是因为军中能安排下，可军中供养不起那么多的军卒。
哪怕一个人一年的军饷也没多少，可是聚少成多，聚沙成塔啊！
温润能供养这么多亲兵，已经是他生财有道啦。
这还是在老家的花费，要是在京中，估计花费更多……他能不担心钱不够用吗？买个宅子，还得是个大宅子，不然装不下这么多人啊！
“放心吧，皇上已经赐了一座宅邸给咱们家，我这好歹也是京畿大营的将军，恐怕还得是大将军！”王珺却道：“到了地方肯定不会让大家伙儿没地方住的。”
“是吗？”温润闻言顿时大喜：“那感情好！”
有御赐的宅邸，不用花钱，当然好了，省了好大一笔花销。
“是，有个大宅子。”王珺其实给皇上去信的时候就说了，要有个地方住，可不能去了就要住客栈，这么多人，怎么住客栈啊？
不说那五百亲卫，就是后头跟着的家里人，还有那么多的行李，都没地方放。
客栈又人多手杂的，实在是不方便。
温润看了看两岸的风景：“这可真是，越往北，越凉快了。”
“这个时候北上最舒坦了，一直往北走，就像是一直在过春天。”王珺也说不出什么优雅的话，但他说的都是大实话：“京城那里春天来得晚，热的也晚一些，不过干热干热的，不如咱们老家湿润，热的时间也短。”
“你在京城那会儿，出门溜达过几次啊？我可没去过京城啊！”温润跟王珺聊天：“到时候，你得带我跟妹妹去逛街。”
温润在前世，倒是去过好几次首都，也在那里旅游过，进过故宫，爬过长城，还去各个庙宇里拜过神求过佛。
甚至在王府井大街那里吃过很多次的饭。
但那个时候商业气氛浓郁，传统的东西已经新颖化，再也不复原来的那种封建的韵味。
可现在不同啦！
现在的京城，可是正儿八经的古代京城。
可以说是最原汁原味的古都原貌。
“我在那里的时候，多数时间都在办差，就算是后来出门逛了逛，也只是走一走而已，你可以找许攸啊！”王珺道：“我去过的地方就那么几个，他在京城好几年了，肯定哪儿都知道怎么走。”
“哪有什么意思？我又不要他陪我。”温润简直是无力吐槽了好么，王珺这个榆木疙瘩，气死他了。
王珺挠了挠头：“到了京城，安顿好了我就得去点卯，入宫拜见圣上，然后去兵部领了兵符，去大营里熟悉地形……。”
王珺的事情是很多的，而且他这样的武将，一般到了京城第一件事情就是要拜见圣上，不管家里发生什么事情，哪怕是死了老子娘，也得先跟皇上请假再说。
何况在前朝就有明文规定：武官不丁忧。
武官不丁忧，所有父母亲去世的武官，必须根据自身情况在职位上任职，无论是将领还是普通士兵，都得各司其职，负责好自己职位上的工作。
这是明文规定的武官不丁忧，虽然与文官比起来，有一些不近人情，但是也是有理由的，在武官这里就体现出了自古忠孝难两全。
但所有的武官，尤其是带兵的武将们，在入京或者职位变动的时候，第一时间是觐见皇上。
表示所有的武将尽忠的对象只有一个人，那就是皇上。
更何况王珺这可是京畿大营的将军，或许真的会官升一级，成为大将军呢。
不到四十岁的大将军啊！
想一想，温润也就理解了：“那你休沐的时候，我们再去呗。”
总归是要一起去的，不带外人。
王珺对温润这种细腻的心思，是无法理解的，不过他想自己人去就去呗。
黄昏的时候，他们到了一处可以临时停泊的码头，这里还是在永清府的范围内，只不过快要到江安府的地界了。
江安府当然不是在江边啦，这边靠近江边码头位置的是一个叫临江县的地方。
临江县只有三个渔村，主要就是靠水吃饭，码头有七八个之多，官用的民用的都有，只是他们要第二天中午才能靠岸，更换一些东西，添补一些干净的食水。
他们晚上在船上过夜，温润跟王珺住在一起，妹妹单独在另外一艘船上，那里有不少仆妇丫鬟的住着，就连亲卫们都是在船上巡逻，而不是在船上过夜。
而且晚上他们吃的是船家自己做的菜，饭是温润他们带的干粮，热一下就行了，但是菜可是好菜，除了王珺他们准备的酱牛肉、凉拌菜这种路菜之外，船家还直接在行船的时候拉了网，捞了一些开江鱼上来，这个时候正是鱼类甩籽的时候，有一些大肚子的鱼，破开鱼腹就能拿到一大块鱼籽，做个鱼子酱，吃起来也是不错的，还有各类以鱼为原材料的菜。
倒是让这个晚饭不那么单调。
夜里也很安静，温润蒙头睡了个昏天暗地。
第二天一大早吃的就是鱼肉馅儿的馄饨，小笼包子，鸡蛋汤，加上一点小咸菜，这就完事了，很早就起锚离开了，一路倒是顺风顺水，中午基本杀个没停船，直接就走了一天，午饭都是在船上解决的，热的干粮，凉拌的小菜，以及昨天养的鱼炖了，也能凑合吃一顿。
等到了傍晚时分，可是到了临江县的码头。
临江县的码头果然很大，快赶得上永清府一半的码头大了。
而且码头临江而立了二十几个客栈，船上的人可以下船，暂时住在客栈里，且客栈后头还有好几个街道，各种铺子都很多，还可以在这里补充一些给养。
到了地方之后，王珺让人都下了船，只留下亲卫们轮流看守船只，以防止有人偷盗船上的东西。
他新上任的贴身亲兵，顶替小文的是一个叫小豪的家伙，这孩子十八岁，无父无母，是老兵路过的时候，捡到的孩子，应该是个弃婴，老兵把他养大，自己却过世了，那个时候小豪才十三岁，成丁的年龄都不够，半大小子吃穷老子的年纪，谁家也养不起这么一张嘴。
最后还是王珺挑选亲兵的时候，选上了他，其实他在亲兵里什么都不用做，只管读书习武，身体养的棒棒的，最后在小文卸任之后，他成功的挤到了将军的身边。
以所有亲兵身手第一的名次，继承了小文的位置，成了这些亲兵们的头儿。
虽然年纪小，可真的身手不错，且王珺算是对他有恩了，他的身家又清白，故而王珺就任命了他做这个亲兵头儿。
这小子脑袋灵活，聪明伶俐的，其他的亲兵也听他的，看他跟看自家弟弟没什么区别。
他安排了人手看着客船，又去岸上找了最大的客栈，他们人多，干脆大手笔的承包了整个客栈的空房。
等温润他们进了客栈的时候，发现客人们都在往外走。
王珺就不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儿？”
“哦哦，客栈老板说，咱们来的人多，恐怕是有身份的，让其他客人都去别人家了，这栋客栈咱们包了。”小豪跑了出来解释了一下：“而且我给所有的客人结了房钱，不管住宿不住宿的都付了一天的房钱。”
一般这样的住客，其实就是在这里临时住一夜，第二天也就走了。
等于是白住了一宿。
这帮人高兴着呢。
何况王珺他们一看就不简单，还带着亲兵呢。
“那行，我们进去吧。”王珺拉着温润进了客栈。
这客栈建的普普通通，但就一个优点，大！
光是单独的客房就有三百间，单独的院落有五个，还有七个大通铺。
足够住下他们一群人啦！
温润跟王珺是单独的一间套房，隔壁就是给王玫住的，跟着来的有两个大丫鬟，两个仆妇，而这一层楼的最靠边上的一间套房，就在王玫的隔壁，那里住了阿珍姨她们。
亲兵也安排了人手巡逻。
而客栈可以提供一顿晚饭和一顿早点，可亲兵们让火头军去后头接管了厨房！
“那么累干什么？客栈会提供饭食。”温润知道亲兵们很辛苦，这才什么时候啊？就这么绷紧了神经，到京城还不得累趴下了啊？
“客栈的厨子他们信不过。”王珺道：“我甚至还预留了二百亲卫，以防不测。”
温润听的有点哭笑不得：“这也太草木皆兵了吧？”
“不是草木皆兵，是我们的习惯，行军打仗的时候，水源和食物，是必须自己人经手，从不经外人的手！”王珺道：“何况不止我们这些人，还有咱们家的那些财务，那些女眷们，不说个个貌美如花，可也是有十几个美貌的丫鬟，十几个年轻的少妇，更有咱们家的那些现钱，银票金子的，不得不防。”
温润想了想：“我没出过远门，连府城地界都没出过，听你的吧。”
这次去京城，路途遥远，他也没出过远门，这世道可不太平，丢了东西百分之九十九都找不回来，何况这么多家财都在船上。
他要是有个超大的空间就好了，家产都装在自己的空间里……温润想入非非。
等到晚上的时候，他就吃到了火头军做的大锅饭，江边新捞上的好多杂鱼，炖在锅里头，还放了很多新鲜长成的油菜。
吃了一顿晚饭之后，温润本想洗漱一下就看看书写写字，消化一二就去睡觉了。
结果王珺非得拉着他，在客栈里遛弯。
“溜什么弯儿啊？”温润不想出房门。
“出去走走，消消食儿。”王珺生拉硬拽的将他扯了出来。
“客栈有什么好看的？”温润很不想走动啊，他懒脾气犯了。
“就因为是不熟悉的客栈，才要出门走一走。”王珺小声的道：“熟悉一下地形。”
温润一脸的哭笑不得调侃他：“踩盘子吗？那好像是黑道上的人干的买卖吧？”
“胡说什么呢？我们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既然要住宿，就得先摸清地形，一旦发生了事情，就知道该往哪儿才能出去。”王珺听了他的话，也是一脸的哭笑不得：“这只是为了以防万一。”
都像温润这样，吃饱了睡，睡饱了吃的，遇到事情还不得没头苍蝇似的乱跑啊。
一点忧患意识都没有，亏得他还整日里跟他说什么“生于忧患死于安乐”什么什么的，还“随时准备着”什么什么的。
温润一看王珺的表情，就知道自己被人内涵了，气嘟嘟的也不说什么，跟着人溜达一圈儿，发现这个客栈地形，中规中矩。
一个长方形后头跟了五个四方形，周围的客栈相隔也挺远，大概有二百米的距离，江边用的石砖砌成，非常的牢固，而离江边三百米的位置，是种植的各种树木。
一年四季这岸边都是花朵不断，还有就是因为客栈之间间隔的距离够大，多少人车都能通过，不存在堵住的可能。

第340章 江亭县的望江亭
走了一圈儿，地形算是大概摸了一下，温润还记得两处可以作为紧急出口的地方，这才被王珺拖回了客房。
这里有热水澡可以泡一泡，但是他没有泡澡，而是泡了脚丫子，就躺进了被窝里，不到一注香的时间，他就睡着了。
王珺看他好像很累的样子，就知道今天遛弯他走了很多路。
而且他没有让人休息……走这点路累不到自己，却能累着他。
一夜平安渡过，第二天起得很早，天才蒙蒙亮，火头军的早饭都做好了，吃过了早饭结了房钱就走人了。
等他们行驶在江面上的时候，太阳也才出来不久。
沿岸两边的青山绿水，倒也风景如画，行舟在此间，温润十分的享受。
“这周围……那边是什么东西？”温润正想跟王珺说个话呢，就看到东边靠江边的地方，停了十七八艘花红柳绿的船只，说是画舫吧？这颜色也太鲜艳了一些，说是楼船吧？个头也太小了点儿。
而且船上只有寥寥几个人像是在打扫卫生，还在江水里刷洗东西。
“那是花船。”王珺也没见过这样的船只，但是船老大常年在水上行走，靠这个吃饭呢，自然是认识的：“老爷别看了，一般人上不去，那可是本地面上最好的十几艘花船，一晚上的度夜资，最少也得百两银子，船上的一个婢女，身价都能达到三五百两，据说连烧火的小厮都认识字儿呢！”
温润一脸的尴尬。
花船说白了，就是做皮肉生意的船只，不叫“女支船”，说花船好听些。
跟画舫不同，画舫是文人雅士们游江看景致的时候，乘坐的船只，上面只有温文尔雅，诗词歌赋，琴棋书画等等互动的事情。
而花船就不同了，每一艘花船都精致的不得了，上头有花魁娘子，青楼中的才女等等，生张熟魏，任人来去，当然，有格调的花船，那都是说卖艺不卖身什么的，实际上，只要钱给够了，可以买人出花船。
花船地方不大，所以走的都是精品路线，跟秦楼楚馆不同，人手不多，花娘自然也不多，但个个都是出挑的那种。
王珺一脸的黑线：“让小姐不要往那边看，走吧！”
花船就不适合正经人家的女孩子看到，更别提知道。
很快，他们就路过了那花船，景色依然很美，但温润却无心观赏了，他回了船舱里，趴在矮床上，王珺进来，坐到了他身边，伸手给他按了按后背，揉了揉背部两边的里脊：“不高兴了？”
“我讨厌那些东西。”温润直言不讳：“什么秦楼楚馆的都不该存在！可是这种东西吧，自古有之，烦死了。”
哪怕是他的前世，那么发达的时候，还是有不少非自愿被推入火坑的人，要是自甘下贱的还好说，那些非自愿的人过得太苦了，温润不喜欢。
“我也不喜欢。”王珺道：“在京城的时候，也有很多人，趁着大乱平息，又休沐的日子，去京城逛一逛那秦楼楚馆，可我一次都没去。”
嗯，这个时候要表明一下自己的拳拳独爱一人的心。
“嗯，我知道。”温润满是得意的笑了一下，因为是趴着的，王珺没看到。
“后来在京城，也有些急于攀关系保命的人，想嫁女子与我，我都拒绝了，还有送人给我的，我都没要，有的人娶了，也有的人收了那些女子，不过后拉都被皇上撤职查办，甚至是明升暗降，调去边陲之地，唯有我们几个忠心耿耿的，最后被皇上放到了好地方。”这是王珺以往不曾提起的事情，京中之乱，说白了，就是皇家内斗，争夺那把龙椅。
先帝好几个儿子，现在就剩下俩活着的，现在算一下年纪，才十几岁，内乱的时候，他们还是个孩子。
根本没有能力争夺皇位，现在是皇上为了展示胸襟，封的亲王，可十几岁的亲王能干什么？一点权力，一点名声，就完事了。
每日也就混吃等死。
前头那几个大了的，就剩下皇上一个人了。
什么皇太子、二皇子的统统完蛋，最妙的是，他们都没有儿子。
这一点，特别的让大臣们放心……因为他们只能支持皇太子这么一个选择，没第二个。
就算皇上现在生个儿子，那跟皇太子，也相差十岁呢。
可能那位皇子才读书，皇太子那边都娶亲立太子妃了。
可能那位皇子才学武，皇太子那边可能连皇长孙都生了。
皇上就是用这种办法，保证皇太子的独一无二，让大臣们不用三心二意，选择站队了，因为就这么一队。
不站也得站！
不管什么时候，不管古今还是中西方，夺位的时候，兵权最重要，那位开创了盛世的老人家说的好啊，枪杆子里头出政权！
所以在那个时候，跟人勾勾搭搭的武将，没有一个是被皇上重用的，甚至连信任都没有了。
不过皇上也怕寒了将士们的心，故而没杀了他们，只是也没重用的意思，调任或者是明升暗降，甚至是丢官去职，但好歹命是保住了。
但此事是个忌讳，王珺轻易不谈论，他从京城回来，也没细说在京中都发生了什么事情，温润也不问，只要人平安回来了，不缺胳膊不少腿儿的他就知足了。
“我们下一站在哪儿停靠？”温润换了个话题。
“下一次是在清波府的江亭县靠岸，要在一天之后呢！”王珺道：“江亭县也靠水吃饭，不过江亭县有八个村子，其中有五个都是在岸上靠里的位置，有农田，且都是上好的灌水稻田，一年的粮食产量可不低，还有三个渔村，很富裕呢！”
“江亭县？我记得江亭县里有一处望江山，山上有一处观江亭？”温润记得这个是因为他看过几本这个时代的人写的游记，其中就有这些记载：“江亭县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才叫的江亭县。据说那处观江亭，可是汉代遗址！”
温润可向往了！
前世，他也向往一些古迹，但真正的古迹，都是用围栏围上，甚至还有的用钢化玻璃罩罩着的，只能远观，不能近看。
有些人出门旅游，带的手机钱包和行李，还得配备一个望远镜，也有放大镜。
想摸一摸古迹，很难，很难！
甚至如果有人敢随便碰触古迹，很有可能被抓，被罚款，甚至是被判刑。
现在他有个机会，能去看一看那汉代遗迹，啧啧啧！
王珺低头看了看温润：“是有那么一个地方，我北上的时候，也是直接坐船走，当时是急行军，行船很快，晚上都不停歇，找了老把式来夜行，日夜兼程，等到了陆地上，就开始攻城拔寨，到了京城的时候，倒是很顺利，皇上早就有人在京城那里守着了，我们是直接进了城门，直奔皇城而去。”
温润心说这怎么又说回来了？
不过王珺现在能提一提那个时候的事情，也代表着那个时候的事情已经没什么可隐瞒的了。
“当时军旗猎猎，迎风招展，京城的门户洞开，根本没人拦着，本以为是一场恶战来着，结果平平安安的进了城，入了皇宫，当值的时候，还吃到了御膳呢。”王珺憨厚的道：“其实我们知道，那御膳也就是个名头，哪儿能皇帝吃什么，我们就吃什么啊？只不过做饭的人，的确是御厨，也的确是给皇帝做饭的，那个时候先帝都吃得少啦！”
“连先帝你都敢说，这可真是离了老家，在水上飘着你就浪了啊？”温润哭笑不得的拍了他一巴掌：“少说那些没用的，来电有趣的。”
“有趣的就在后头呢！”王珺的确是很放松，因为船上都是自己人，就算是说造反，也会被人说成是早饭，这就是自己人才会干的事情：“头一次吃御膳的时候，根本啥都不懂啊，人家做了炸肉丸子上来，用的那个撒子盛装的，也不知道那撒子是摆盘用的啊，我们一群人上去，人手一个炸肉丸子，把撒子掰碎了吃掉，最后就剩下一清洁溜溜的盘子被拿了下去，当时来收盘子碗的小公公，脸上的表情，简直是一言难尽……哈哈哈……！”
温润一下子也笑了起来。
摆盘用的东西，一般都是起到装饰作用，要说吃呢，有的也能吃，就比如王珺说的这油炸肉丸子，撒子的确是能吃的东西，但是一般人不回去吃这撒子。
或者是用萝卜雕的花儿，或者是真的花朵放在盘子边上，能让菜品更好看一些。
吃饭的时候，人家吃的都是菜，谁吃摆盘啊？
何况能用上摆盘装饰的菜肴，价格肯定不低，或者能吃到这种菜肴的人，身份肯定不低。
谁会没事儿吃摆盘？
宫里的贵人们，会吃摆盘吗？
当然不会了，可是王珺他们一群土包子会！
“后来我们才知道，贵人吃饭还有个摆盘的习惯，不吃，光看！”王珺看着温润越发笑的抖动身体：“你说光看能看饱吗？还是得吃进肚子里才算数。”
把温润逗得呀，整个小身板子抖得跟筛糠似的。
但是第二天靠岸的时候，王珺突然宣布整修两天再启程。
整个船队的船老大都有些懵圈了：“这才走了多久啊？”
才离开永清府的范围，走了才几天啊？这就要休息两日？
“应该是大小姐她们吧？”小豪是个心思活络的小家伙，一本正经的跟船老大讨论：“都是头一次出门的女眷，加上身体薄弱，可能有些水土不服。”
“哦哦哦，是这样啊！”船老大顿时就明白了似的，大户人家的女眷嘛，一个个都娇娇弱弱的，又是头一次离开老家，跟着哥哥千里迢迢的上京，是容易有点不舒服。
于是，他们停船之后就上了岸。
五百亲卫分了五组人马。
二百个跟着上岸，二百个留守在码头看着船，一百个负责休息，以及机动灵活的替补。
温润上了岸还跟王珺嘀咕：“这么早就到了地方啊！”
这会儿连黄昏都没到呢，就停船靠岸了。
“不早了，这里就是江亭县的江亭码头。”王珺带着人进了一个大宅子：“这是提前让人租赁下的大宅子，暂时休息两日。”
“这个时候休息啊？”温润也觉得才走了几天啊，就休息？
“补充一下咱们的吃食。”王珺道：“路上不会总有码头停靠，有的时候还要在江上过夜，何况这有女眷跟着，不太方便。再有，前头就不停了，一路直奔青山府，那里的镇守将军是我的同袍，他邀请我们路过的时候，去他那里落脚，他招待咱们一把。”
“去人家那里合适吗？”温润还记得，王珺身边的人，他基本上都认识，不认识也听王珺讲过几次，但没听他说，有人在青山府那里当差啊？
“合适，当年我救过他的命，小样儿的，一直没报答我呢，带人去他们家吃一顿，也算给他安个心。”王珺笑着道：“这小子，打仗挺猛，出身也好，就是没脑子。”
王珺都够没脑子的了，还有他说没脑子的，那得什么样的人呢？
温润很好奇。
不过王珺没继续说，安排好了人，大家趁机一起去了澡堂子！
泡个热水澡，轻松了很多，然后晚上吃饭，亲卫们换班去泡澡加吃饭。
就连王玫，都带着一群女眷，去了浑汤，也就是专门的女子澡堂，泡了个痛快。
即干净了又解乏，晚饭吃一顿好的，再等头发透，在外溜达一圈儿，温润看着大家都披头散发就想笑。
春天这里也有小风的，春风一吹干得快，晚上躺在被窝里，再美美的睡一觉，第二天起来吃早饭，早点竟然是蟹黄汤包。
“火头军可以啊！”温润吃包子的时候还跟王珺吐槽呢：“这都包起来蟹黄汤包了啊？”
“哪儿是他们包的啊？这是这栋宅子的主人家，后半夜送来的新鲜螃蟹，又有好几个大娘帮忙抠螃蟹，这才做的这道早饭。”王珺道：“这宅子的主人家是只做大户人家买卖的，赶路的大户人家一般都在这里落脚休息几日，他们家就有专门做饭的婆子，但是咱们不用，不过他们家倒是讨巧的很，还给咱们送来了螃蟹呢。而且非常懂事的当着火头军的面，拆卸的螃蟹。”

第341章 昔日同袍蔡政
“哦，我说呢！”火头军就算不是亲自动手，也会看着她们做，其他的就不用那些婆子动手了。
自己人熬的米粥，拌的小菜。
吃过了早饭，温润本想带妹妹去这里逛一逛街，结果王珺带着他出了门，还租赁了马车。
“去哪儿啊？”温润莫名其妙的被塞进了车里头：“妹妹还在客栈里呢！”
“她在另一辆车上。”王珺指了指后头的小马车：“走了。”
一行人不多不少吧，但是看着就那么不好惹。
一路颠颠簸簸的走，温润也没问出来干什么去，只好看着这一路的风景，赶上他们是春天这会出行，好么，哪儿哪儿都春花灿烂，桃花杏儿李子的开的灿烂夺目，甚至还有樱花，春风一吹，飘飘摇摇，落英缤纷。
此时他们已经在江北地界上了，但依然有着江南的婉约风情。
马车到了一座山脚下，王珺就下了马车，这里早有人等着了。
有两副滑竿，还撑了纱帘在上面，抬滑竿的人是四个极其健壮的男人。
那大块头一看就很有力量的样子。
但是面容憨厚，表情淳朴。
应该是专门做这个滑竿生意的老实人。
“上来吧。”王珺将两个滑竿分给了两个人，温润跟王玫。
而跟着王玫的是五六个仆妇，都是干惯了活儿的，爬个山什么的不在话下，跟着王珺的也都是亲兵们，更是穿山越岭，如履平地。
也就这俩，妹妹是女孩子，王珺怕她爬不动山，难道要哥哥背？
温润就更不行了，王珺私下里揣摩，温润的体力可能连妹妹都不如。
坐上了滑竿，温润才发现就俩：“你怎么办？”
“我不用这玩意儿。”王珺还颇有点嫌弃：“这样的小山爬一下，全当活动筋骨了。”
而且他觉得这东西娘们兮兮的，坐着干什么？
也就妇孺没什么力气，坐着个东西上山，这算什么爬山嘛。
“我……。”温润刚要说话，那边滑竿起行了。
温润不是第一次乘坐滑竿，当年那也是见过谢六公子他们来的时候，乘坐的那种高级滑竿，但是自己来这里之后，倒是头一次坐。
还很新鲜！
他是男人，这滑竿上就没围上纱帘什么的，坐的高就是看得远：“这里风景真好，花红柳绿如美眷，草长莺飞千歌回！”
“嗯嗯。”王珺扶着滑竿走山路，脸不红气不喘。
这可比他当年随军征战舒服多了。
虽然他不太明白，这人的诗词是个什么意思？
温润看着远山近景，坐在晃晃悠悠的滑竿上，十分的惬意，但过了一会他就伸手摸一摸王珺的额头。
以前俩人站在一起，王珺比他高一个头呢，想摸的话，还得伸胳膊抬手。
现在嘛，他坐在滑竿上，王珺就在旁边，他一伸手就能摸到王珺的头啦！
“怎么了？”王珺晃了晃脑袋，他早上起来已经将头发梳理的很整齐了。
“没，看你出汗没有？”温润道：“山上风大，出汗擦一擦。”
“不出汗。”王珺摇了摇头，这么点路出什么汗？
他们走了能有一会儿，到了一个地方。
这个地方一看就是开凿了很久，一路上树木高大，一看就是养了很多年的那种，还有山上不少果树都开了花儿，粉粉白白的很好看。
而在这些之中，山顶上有一个不大的广场，广场中间立着一个亭子。
这个亭子造型古朴典雅，最主要的是，这个亭子是用石头搭建起来的！
汉代以前的亭子，大多是驿亭、报警亭，亭子的形体较为高大。
魏晋以后出现了供人游赏的小亭。
亭子不但成了赏景建筑，也是一种点景建筑了。
可是眼前这个亭子，基座高达半米之厚，四四方方的一座亭子，只有一层，用的材料是汉白玉，这可讲究了。
在古代，汉白玉是一种名贵的建筑用料。
它洁白无瑕，质地坚实而又细腻，非常容易雕刻，古往今来的名贵建筑多采用它作原料。
据传是因为从汉代起就用这种宛若美玉的材料修筑宫殿，装饰庙宇，雕刻佛像，点缀堂室。
又因为是从汉代开始用这种洁白无瑕的美玉来做建筑材料的，人们就顺口说成了汉白玉。
其实是一种石料，并非是玉石。
最主要的是，这东西一般的地方可不能用，也是讲究的建筑用料。
一般都是给皇家修建宫殿啊，寺庙道观雕刻个像啊什么的，据说皇宫里的白玉栏杆，就是用的汉白玉。
但时至今日，汉白玉这种石料用的时候都会雕琢一下，毕竟是个上档次的东西。
可眼巴前儿这个亭子不一样。
基座是很大块的石砖样式，以楔的方式打的底座，而亭柱同样也是汉白玉的，一共就八根，俩俩靠在一起，四四方方的一个大概有五六十平米的石头亭子。
且没有什么雕琢的手笔，只有简单，朴素，大气和典雅。
“这是？”温润有了点猜测。
“这就是你心心念念的望江亭，上去吧。”王珺拉着他，毫不避讳的上了望江亭。
“这里就是望江亭？”随后跟来的就是王玫一群女眷。
“对，这就是望江亭。”王珺道：“咱们永清府的那个在码头旁边的赏雪台，就是学的这个望江亭而建造的，为的是风雅一下嘛。”
他还记得永清府的赏雪台呢。
因为温润在那里赏了不止一次的雪。
“这就是汉代的望江亭？”温润扫了一眼亭子的顶上，发现这亭子的顶上同样是用七八个石条搭建起来的，但是石条上盖着的却是干燥的稻草或者是茅草。
“亭子顶不是汉代的吧？”温润好奇的还想上去摸一摸，无奈个头太矮，手臂太短，够不到。
“亭子是石头砌成的，真是汉代的东西，可顶上不行，这顶啊，听说他们这里的文人雅士们年年都换，春秋两季的时候换一次。”王珺道：“你不是要看汉代的亭子吗？这个就是了。”
温润看了一眼亭子：“望江亭……的确是汉篆的写法。”
亭子上没有匾额，但是在亭子的正中间，立着一个只有半人高的汉白玉石头，上头刻了“望江亭”三个字，用的是汉代的篆书。
一般人还看不太明白呢！
“不是，秦篆我知道，汉代也有篆书吗？”王珺听温润嘀咕过很多次的书法啊，字画什么的，丠丠但是他就记住了开头的那么几个有名的朝代的字体。
比如说秦篆汉隶啊，唐飞白，宋瘦金……。
“汉朝书法的发展经历了几个时期，起初，汉承秦制，初用篆书，后来篆书呈现出衰落的趋势，隶书得到蓬勃的发展，并在东汉进入鼎盛时期；草书（章草）在汉代发展成为比较成熟的一种字体；楷书和行书也开始萌芽。石刻和简帛为汉代书法的主要载体。”温润伸手去摸了摸那刻着字体的石头：“一般来说，石刻都是汉隶或者是汉草，汉篆的时候可少，因为汉承秦制，小篆是重要的应用文字之一，东汉以后才逐渐被隶书取代，但在许多特殊的重要场合仍然被使用着，因而两汉对小篆书来说也是一个值得重视的字体，只不过汉末的时候，就逐渐不用了。”
温润发现这个石刻，晶莹圆润，上头都有了厚厚的一层包浆：“看来不少人摸过这个石刻，这都磨得圆溜溜的啦。”
“哦……。”温润说的这些，在场没人听得懂，跟听天书似的，一个个一脸狗看星星的架势。
温润也没在意，他在亭子里外来回的溜达，摸摸这个，蹭蹭那个：“只可惜，就有望江亭三个字，也没个落款。”
“哥夫，哥夫！”王玫站在旁边，面朝东南，大呼小叫：“你看！”
温润扭头，正好跟王玫看的方向一致：“好漂亮啊！”
原来这边看过去，果然能看到江面，江岸上繁花点点春景美，江面上白帆点点渔舟渡，周围青山翠绿，春风习习。
果然是个观赏景色的好地方，就是太难走了。
温润也终于知道，为什么王珺给他准备了滑竿，抬着他上来，他自己肯定上不来。
王玫也觉得这里的景色不错，这是在深宅大院里看不到的美丽风景。
只有王珺觉得无聊，景色什么的，他根本观赏不来，带温润跟王玫来，是因为温润想来看一看，他觉得既然来了，那就来看一看吧！
在山上待了能有一个时辰，就下山了。
折腾了一圈，回去的时候已经是中午，正好赶上吃午饭。
午饭也挺丰盛的，船老大在这里又补充了不少的食水和一些必需品。
翌日又在这里的街道逛了逛，买了一点东西，王珺跟温润没觉得什么，王玫却很高兴，这孩子从来没有去过远地方，还不如温润呢。
起码温润前世的时候，去过很多地方旅游，是公费旅游的那种哦。
单位组织的春游秋游，或者是年终游，去的地方远近都不一样呢。
第三日他们就登船走人了，在江上漂了三天，第四天的下午，王珺叫人靠岸。
温润出了船舱看了一眼：“好大的码头！”
“这里是官府专用码头，一般的船只不让停靠。”王珺指了指船头上的大旗：“这是我的将旗，代表我们这是官船，运送官兵的船也是官船，且我这船上可不止有官兵，还有官眷在，不停在这里停哪里？”
码头是一个很乱的地方，官府的码头还好一些，公用的码头和一些商用码头以及私人码头，来来往往的人太多了，三教九流什么都有。
他们的船停在了这边，就有专门负责的小吏跑过来，小豪出面，跟他交接了一下，验看了关谍和文书等物，确认这是北上京城，带着家眷赴任的武将，就安排人上岸住宿，食水等等都是他们提供，有点像是水上驿站，不过是需要他们付钱的，价格合理，照顾周到。
同时来了一队人马，驾来了七八辆马车，还有一些骡车。
翠卧清油车是给小姐用的，马车自然是给丫鬟们用的，骡车是给一些仆妇们准备乘坐的，等到王玫带着锥帽上了车，温润也上了第一辆红木乌篷车。
王珺依然是骑马走在前面。
带着这五百亲卫……嗯，码头上有人看守东西，王珺就带着所有人一起走了。
浩浩荡荡的去了这里的镇守将军府。
不来白不来，来了的话，就都来吧！
“镇守将军府……不在城里头？”温润看了看大家的行经路线，不像是要进城的样子。
因为走着走着，都没看到城墙。
“不在府城里头，是在府城外，是一个很大的庄园样式的将军府，且紧挨着兵营，来回上下差的方便。”王珺道：“我这个同袍啊，叫蔡政，是个直肠子，还有点碎嘴，你见了就知道了。”
说是这么说，但是王珺的表情还挺怀念的：“这小子当年愣头青一个，我们不算是一个营的，他是先锋营的什长，倒不是不好出身，他是个孤儿，家里闹瘟疫，全村都死光了，就剩下他跟老爹，后来老爹也去世了，他就孤零零的一个人，最后也不知道是怎么混到了大营里头，先是在后勤，后来跑到了先锋营去了，为人身手不错，就是嘴碎，为此没少被人收拾，后来我救了他一命，他总说要报恩，可我一直每个她这个机会，这会儿让他报一下吧！”
“你怎么救了他一命啊？”温润好奇了。
“在京城的时候，这家伙跟某些人一样飘了起来，没防备之下，被人算计了，差点要他娶一个犯了事儿的大官家的庶女为妻，别看那家伙是个碎嘴子，却不傻，那个关键时刻怎么能给这些不认识的官员，在皇上面前求饶呢？可是人家就要赖上他了，还是我出面帮他解决了这个麻烦，随后他就被派到了这里，当了这个镇守将军，在离京之前，他跟一个老将军求了亲，迎娶了老将军的大孙女儿为妻，带来江南赴任，这都生了俩大胖小子了。”
“你怎么出面解决的啊？”温润在意的是这一点。

第342章 初入京城
“也没做什么，就是提前带兵抄了那大官儿的家，都戴罪入狱了，还怎么谈婚论嫁啊？”王珺得意洋洋的道：“那个时候，大家都带着自己人，帮皇上平乱呢，说他家是乱臣贼子，就是乱臣贼子，无非是早点抄家和晚点抄家的事儿。”
当时那种混乱的情况下，早早晚晚的事情，只不过，王珺直接将那家伙的排序放到了前头，先抄了家再说。
于是，蔡政家伙才摆脱了被人拖进水里的命运。
也因为如此，他才会升官到了这边，虽然这个位置没有王珺在永清府那么多油水，但是俸禄也不少，且这里也算是上等州府了，他在这里生活的安稳，如今有了媳妇儿跟孩子，就更安稳了。
他们这一路走过来，温润才知道，蔡政这位将军的镇守将军府，所在地十分微妙。
将军府的东边是一大片一望无际的稻田。
横平竖直，跟镇守将军府遥遥相对的是一个村庄，据说这里都是军户们。
大营里的官兵，等于是守家在地。
镇守将军府的格局跟他们在永清府的镇守将军府差不多，不过比较多的是各种跨院和后院，起码能入住上千人。
镇守将军府的南边大门前就是一条大道，西边是一个湖，这里不缺水源，那湖连着好几个小溪和一条河。
是个活水湖。
湖水清澈，里头还有不少鱼类，可以捞鱼吃。
北边隔着一片草坪和一条道路，就是军营的辕门。
可以说，非常的近。
镇守将军府就在大营出兵的最近范围内。
你哈别说，这样独立的将军府，还真不错，起码舒坦啊！
左右没邻居，要是有人来，就直奔将军府，不是来将军府的就是有问题的人。
因为这里就一家人，方圆五里地之内，没第二家！
他们到了的时候，镇守将军府门口已经有好多人在等着了。
其他人都是帮忙搬东西的家丁和护院，唯有一个中年男人，穿着一身劲装常服，站在大门口远远地眺望，看到他们来了，乐呵呵的迎了上来：“王将军！”
“蔡将军。”王珺快速的下马，俩人抱拳行礼，礼仪十分周到，但是双方情绪很激动，看得出来袍泽之情很浓郁。
二人相见之后，蔡政将军立刻就道：“先进来再说。”
门口的门槛已经卸了下去，马车直接进了大门。
到了前院停车之后，温润才下了马车，而王玫的翠卧清油车，直接去了二门那里，在二门那里下了马车，是由蔡政的妻子，蔡夫人接待的王玫。
等到进了屋里，其他人要么去了别的地方安置，要么就是去卸车了，毕竟他们来不是空着手的，温润准备了一点礼物。
给这位蔡政将军的，还有王玫带着送给那位蔡夫人的，礼物也是分开的，这刚将礼盒放下，温润也才落座，屋里没外人了。
好大的一个厅堂的，两边官帽椅，中间空荡荡，上座自然是给主人家蔡政将军以及王珺这个客人坐，温润坐在王珺左手边第一个位置上，自然有人上了茶水和点心招待温润，结果温润刚拿起茶杯喝了一口热乎的花茶，那边王珺跟蔡政都没坐下。
一看没外人了，俩人相互对视一眼，突然撸胳膊挽袖子，对着对方就来了一拳头！
“噗！”
温润直接就喷了口里的茶好么！
两个人赤手空拳打了起来！
“哎哎哎！”温润吓得赶紧放下茶碗，想要站起来。
结果蔡政这个家伙，不知道是怎么想的，竟然一个鲤鱼挺身，就靠近了温润，俩人拳脚相加的同时，将温润以及他坐着的椅子，当成了中心，别看拆招很犀利，却没有碰到温润哪怕一根头发丝。
温润也不哎哎哎了，慢吞吞的他又坐了回去。
就这么看俩人围着他打转，那拳风都能拂面。
但就是不伤害他……于是，他淡定的喝了一口茶：“你们俩要是敢打到我，甚至只是剐蹭了我一下下，看我怎么收拾你们俩！”
虽然跟这位蔡政将军没见过，但听说过，而且看这样子，应该是王珺的熟人。
既然是熟人，温润还客气什么？
他不生气都不错了！
“嗯！”俩人都点头了……但是手上没停，不止见招拆招，还动了腿。
温润旁边的空置官帽椅就倒地不起了。
不过他们没有“玩”太久，可能也就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同时停了下来。
“这么多年，身手没退步。”王珺十分欣慰，自己没救错人。
“那是当然，当年的事情，小的可一直记着呢。”蔡政将军可能是想到了什么事情，面目狰狞咬牙切齿：“不敢忘怀！”
“你这人小心眼儿，这都过去几年了？你还记恨着呢？”王珺看他那样就知道这小子的小心眼儿又发作了。
“当然记得！”蔡政将军一抹脸，也不怕在老上司面前丢人现眼：“当初那老王八蛋是被您手快给收拾了，最后被刽子手给砍了一刀送了下去，但给那老王八蛋出主意的女人，我可没忘了！发卖官奴的时候，就买了下来，还有那个小贱人！”
“你不是吧？”王珺哭笑不得的指着他笑骂道：“一个男人，有点胸襟。”
“这跟胸襟没关系。”蔡政将军没好脸色道：“小的就是不服气，老娘们儿不老实巴交的在家里伺候男人，出什么馊主意？差点害死小的，小的这口恶气可咽不下去，反正她们都是要官卖的，到了我这里就是我们家的奴婢，让她们干什么就干什么！”
王珺没好气的问他：“你让她们俩给你干什么了？”
温润也皱了眉头，他听到这里多少有点猜测，八成当年的事情，主谋的男人们，不是砍头就是流放千里充军，活着的概率很低。
但应该是后院女眷也参与其中，而这位蔡政将军不只是个话痨，还是个小心眼儿，记仇得很，男人们死的死，亡的亡，流放的流放，他不敢也不能插手。
可女眷们就没那么幸运了，后院里掺和算计他的女人，貌似是落在了他手里。
下场……温润不敢想。
但是你一个镇守将军，还折磨俩小女子，有点过分了。
真的气不过，一刀砍了就是，何必活着折磨人呢？有点降低格调了。
因为温润能想到的折磨，无一不是比较那什么的……。
“我让她们俩给全家人刷马桶，倒夜香。”这位蔡政将军恶狠狠地道：“不打她们也不骂她们，什么脏活累活都归她们俩，一家子老小的马桶，都她们俩管了。”
王珺跟温润闻言，均是一愣，随后，王珺哈哈大笑，指着这个小心眼儿的袍泽，话都说不出来了。
温润也是一脸的哭笑不得。
不用问就知道，整个镇守将军府，肯定人口多多。
比老王家人口还要多！
因为老王家没有小孩儿，也没有什么内眷需要大批人手伺候。
而蔡政这个镇守将军可不同，他是娶了媳妇儿的人，据说蔡夫人也是个大家闺秀出身，陪嫁的下人就好几房。
加上蔡政也是有亲兵拱卫的镇守将军。
没有五百亲卫也有三百了吧？
全家人，作为一个武将，这全家人里，也要算上亲卫在内的……五六百号人的马桶，都让两个弱女子去刷洗……呵呵呵！
想必那俩女子想死的心都有了。
这是不让死，活着受罪的意思。
拆招也拆过了，话也说开了，这才安坐下来，开始喝茶吃点心，顺便聊聊天。
“这些年就听说你在永清府，一直没机会去拜访，只能走一走礼。”蔡政将军端着茶杯小声的道：“而且我也不咋认识字儿，都是我夫人在打点。”
温润差点笑出声，他是不怎么认识字儿，所以礼单也看不太明白，只知道那些袍泽都有份就行了。
王珺也差不多，温润是将此事交给王玫打点的，王珺只需要看看名单就行了。
温润同样如此，只是温润多了一份细心。
如果送礼的人家有老人，就添上点好药材；如果有媳妇儿就多添上两匹绫罗绸缎什么的，要是有孩子，就多一套小儿饰品。
而且每一份里都有一点“花钱”，就是做成花样的钱。
这个也能当钱花，主要是直接给钱有的人会不好意思。
可是你要是送两个五两重的银元宝，打造成“荣贵平安”的样式，作为武将，肯定收！
武将谁不想平平安安的啊？
如果是送给辛明、欧震那样的文臣，银元宝就该打造成“笔锭如意”的样式了。
“我也是不敢动地方，就算是后来成了镇抚将军，也只能在江南道那里活动。”而这里已经超过了江南道的范围。
“听说了，你在江南道那里大开杀戒，真是威风！”蔡政将军满脸的崇拜：“贪官污吏就该杀。”
嗯，温润确定了，这也是个直肠子的武将。
他们聊了一些事情，晚饭就去了饭堂那里用。
蔡政将军搓了搓手：“没旁的东西，昨天我现去派人采购的新鲜食材，我媳妇儿叫人做的，先吃吃看，别的不说，肯定管饱。”
温润看了一眼餐桌，倒是很满意的点点头：“弟妹有心了。”
王珺也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倒是蔡政，扫了一眼王珺，嘿嘿一乐：“坐，坐下吃饭。”
其实餐桌很大，菜码更大，只有四道菜，一道汤，却让温润满意，是因为这四道菜，分别是春不老炒冬笋干儿、绿豆芽炒韭菜。
还有一道是红烧肘子，只不过是两个大肥肘子扣在一个盘子里。
最后一道是清炖排骨，都是肉排！
汤就是比较常见的鸡蛋菜汤，很实惠的几道菜。
荤素搭配，色彩也做的不错，主食更实惠，是这边有名但是少见的葱味包子。
落座之后，温润发现，依然没有酒。
这些武将们，在非休憩的时间里，是不饮酒的，加上大家都怕饮酒误事，故而大家没必要的时候，基本上不喝酒，除非是大胜之后的庆功酒，那个时候可以放开了搂。
“这叫葱味包子。”蔡政特意介绍了一下菜品和主食：“我媳妇儿带来的厨子，手艺还不错。”
他是两手空空娶的媳妇儿，家里从婆子到丫鬟，从门房到后厨，都是媳妇儿在打理，他只管军中的事情，这一点，倒是跟王珺差不多。
“据说明朝一代诗宗李攀龙晚年居济南大明湖南岸之百花洲，其爱妾蔡姬创”葱味包子”，其特点是葱香浓郁而馅中无葱，”欲有葱味而不见葱”。以此饷客，传为美谈。”温润用筷子夹了一个葱味包子：“且这应该是山东的风味吧？鲁地的面食，自古就很有名。”
“不错，我媳妇儿的确是山东姑娘，来自山东那边的傅家庄。”蔡政有点佩服的道：“温雅士真是博学多才。”
“蔡政将军缪赞了。”温润道：“前朝的程敏政曾作《傅家面食行》曰：”傅家面食天下功，制法来自东山东。美如甘酥色莹雪，一匙入口心神融。”啊！”
蔡政“吧嗒”一下，手里的筷子都掉在了桌面上，瞠目结舌的看着温润。
“你干嘛呢？”王珺不乐意了，这是什么态度？什么情况啊？
“真的会在饭桌上，随便对着个吃食就能吟诗作对……刘老妖那黑手的家伙没忽悠我。”蔡政将军，真的是嘴上没把门的，这就把刘老妖给出卖了！
王珺看到温润瞬间黑下去的脸色，赶紧抄起筷子：“吃饭，吃饭！”
蔡政将军八成也察觉到了不一样，也赶紧低头：“嗯嗯，吃饭，吃饭。”
温润：“哼！”
男人的嘴啊。
哼哼！
他们在这里过了一夜，第二天吃过了早饭，又待了一会儿，就要告辞了，蔡政将军全家人都出来送行，温润也终于看到了王玫，以及蔡夫人。
蔡夫人长得不漂亮，最多是端庄大气，气质很好，尤其是领着一个将将会蹒跚学步的孩儿，肚子也有一点点微鼓，这是有了身孕啊。
一番告辞之后，王珺他们才走，中午饭就是在船上吃的，下午就起锚走人了，又经过了几次修整，在半个月之后，他们就下锚靠岸了，这里就是离京城最近的朝天码头，已经是京城地界的范围啦！
作者闲话：
情人节快乐……江湖过得是一个没有情人的情人节，今天有些忙，先更新一章，明天补一章给大家哈，倒不是去过情人节了，而是去办事情了，耽误了点时间，原谅则个！

第343章 京畿南驿
京城之地就是繁华啊！
这还没进京城，刚到了京城地界上，就不得了。
他们的船到了这里，也只是停靠在官用码头上，不过只占了一个小码头，就足够他们用的了，这一溜儿都是码头，船只多的让人眼花缭乱，根本看不到尽头。
东西行李之类的搬上了马车，小豪去结清了船资，一行人才在五百亲卫的护送下，缓缓地前行。
东西太多，车子不少，所以行动缓慢。
也幸好他们这是一大早就到了地方，卸了东西也才日头升起。
温润没有打车帘子，而是掀开了这个车帘子往外看，发现这条路上行人不多，而远处只能看到一片桃红柳绿，根本看不到京城的城墙。
“这是哪儿啊？到京城了吗？”温润不由得问车边骑着马同行的王珺。
“官道，应该说是京畿道，这里只有官员可以走，百姓们有另外的道路。”王珺道：“算是京城地界了，但还不到京城，看不到城门呢，大家都有些累了，前头有驿站，京畿驿站十分庞大，且数量众多，找个驿站包几个院落先休息一下，然后洗漱一番，后天半夜起来吃饭，早点走，上午就能到京城了。”
王珺也算是来过京城的人，知道天子脚下，人们的生活也不一样。
起码他们这样风尘仆仆的可不行，又是官家，要有一点官员的仪容。
不能满面尘土色的在外行走吧？
再风尘仆仆也不能这么表现啊！
“要这么入京？”温润有点傻眼。
“毕竟是官员，何况要派人先打个前站，有人在城门口接应我们，总不能就这么悄无声息的入城吧？”王珺叹了口气：“当了官儿，干什么都要讲究。”
不如当小兵的时候痛快，什么都不用顾忌。
想穿个破烂衣服就穿个破烂衣服，满地打滚都没事儿，反正破烂衣服不心疼。
现在不行了，一天天的被温润拾掇的人模狗样儿，蔡政跟他吐槽过，说他媳妇儿也这么梳理他，什么衣服搭什么配饰，敢弄错了，收拾不死你。
“以前进入京城的时候，我们那都没装扮，直接就进来了！”王珺道：“衣服都没洗呢。”
那个时候，他们光顾着造反、哦，不是，打仗了。
沿途温润也路过几个城镇，王珺还跟他提起，当时他们攻城掠寨过的地方。
据说当时他们都灰头土脸的，就为了抢时间，没什么空闲，去打理个人卫生。
他们果然是在前头的驿站停了下来，温润出了车门看了看周围：“这是驿站？”
真的不是某个小镇吗？
“这里就是京畿驿站之一。”王珺道：“应该是京畿南驿。”
温润喃喃自语：“好大啊！”
这里乍一看，只有大陆上的门楼子上头，写了四个大字：京畿南驿。
但是里头清一色的青石板铺路，道路两边是茶楼，饭馆，甚至还有当铺和小作坊。
在这条繁华的小街道的后面，是整齐划一、接鳞栉比的三进大宅。
大宅的后头，隔着一条宽阔青石板道的是连在一起的小院，但也都是二进的那种小院，最外围的才是一圈一圈连在一起的住房。
只有一个院落的那种。
再往后就是半人高的驿墙，这么矮的墙是起不到什么阻挡的作用，但是可以将墙里墙外隔开。
因为墙里的就是驿站的范围，按照朝廷的规定，驿站范围三里地之内不能有旁的东西。
故而隔着三里地的距离之外，就是一些民房了。
不过就是民房，也都是砖瓦房。
住的也都是驿卒们的亲眷，或者是一些本地原住民。
他们一群人，还这么多的车子，更有女眷，温润以为已经很醒目了，结果到了地方，就在门楼子后头的一个非常宽敞的类似办公区那里，王珺找到了几个人，说了一下，这次小豪是跟着去的，到了这里王珺就需要自己出面了。
然后这么一伙人就直接被安排好了地方，都没用上一注香的时间，他们就再次起行，横穿过这宽敞明亮的大街……结果这条街道还挺长，温润就看到，有三五个队伍，都跟他们差不多。
还有一伙人更夸张！
“这是谁家啊？”小豪看的也有些眩晕：“比咱们家都排场。”
“能不排场吗？这是新上任的江南总督的队伍。”王珺道：“刚才听驿长提过，这些人走了，他们的地方正好安置咱们。”
陆岑总督已经带着家眷回到了总督府，就等着这人上任之后，他好卸任回京，据说皇上要重用他呢。
“他们住过的地方？”温润看了半天，肯定的是，这位新上任的江南总督大人，不如陆岑总督“干净”，因为除了妻子，他应该还有几个娇妾，都是坐在车子里的，但是这里的人这么多，什么样的队伍构造，一看就知道了。
女主人坐着的当然是最好的马车，但是后头呢？也有不少个稍次一等的马车，那绝对不是给什么丫鬟仆妇们乘坐的车子。
如果是那样的话，那就是僭越啦！
“没事，已经让人开始打扫了，咱们在外面休息一下，就能入住。”王珺太知道这个人的脾气秉性了。
可以吃糠咽菜，但是必须要干净卫生。
也不知道哪儿来的毛病，这种干净，不止是指物件儿，还有人。
“嗯。”温润满意了。
他们一路走得慢，拖拖拉拉的到了地方，那里也堪堪收拾妥当。
但是驿站是不会收拾的多干净的，最多是扫扫地，收拾一下垃圾。
还得他们自己人上手，换了驿站的被褥枕头，重新擦了桌椅板凳。
收拾好了之后，王玫还让人去外面买了一些新鲜的花儿回来，放在屋里头，没有焚香，这种自然的花香更好一些。
然后才请哥哥跟哥夫进来。
温润看了一眼房间：“妹妹越来越贤惠了。”
“还行吧？”王珺其实也挺得意的呢。
就是嘴上不说，温润已经够能惯孩子的了，他要是再惯着，万一长歪了呢。
他们入住的是一个三进大宅，带左右十二个跨院，能安排的下他们所有人跟车子等等。
有独立厨房和四口水井。
更有驿站提供的简单食材，当然，你要是想吃点好的，也行，出门左转，那里有卖各种东西的地方，你就是想吃海参都有得卖！
就是价格不便宜，甚至还能看到一些外邦的香料和古怪食材。
小豪已经带着人出门去再次采购食材，驿站提供的那些，当然也不能浪费。
王玫摇着一把团扇，跟温润和王珺坐在一个屋子里：“大哥，哥夫，这是到了京城地界，还没入城吧？真的要半夜起来准备吗？半夜城门也不开啊？”
“咱们后半夜寅时起来，卯时就要走了。”王珺道：“你们要习惯，听说朝中的大人们，都是卯时就位，上朝亦是如此。”
温润道：“这就是点卯的由来。”
寅时也叫平旦，也就是凌晨三点到五点。
卯时也叫日出，也就是五点到七点这个时候。
一般说某个时辰，也就是那个时辰的初时，如果是末时或者是中间，就会附带说明，比如说寅时末，或者是寅时中。
王玫想了想：“妹妹明白了。”
如果没有意外，她也会嫁入官宦之家，在京城可能夫婿还得上朝，哪怕是在最末尾的地方陪站，也得上朝啊。
时间非常的重要，她需要知道这些。
休息了一会儿，那边热水烧好了，就轮流去洗了澡，并且篦了头发，换了干净的衣服鞋袜等等。
不止是他们要洗，所有带来的人都要洗。
女孩子还要擦一些胭脂水粉来让皮肤好一些，毕竟春天风大，北边还这么干。
收拾的差不多了才开始用晚饭，这回就纯纯的是火头军们的手艺了，且这么多人也没办法做的多细致。
到了京城自然是做点家乡菜啦。
东坡肘子红烧肉，西湖拌菜小银鱼，最后来一道野菜汤，大白米饭，完事！
温润他们这里多了两道菜，一道小葱拌豆腐，一道炒鸡蛋。
“吃饭，吃饱了出门溜达溜达，这里也有一些东西卖的，买个稀罕玩儿。”王珺道：“我们来的那次，这里什么都没有，光有一条大道。”
他们那个时候，乱糟糟的谁还有心思出门来做买卖啊？
“行！”王珺的话，温润第一个响应：“出门走走。”
“我能去吗？”王玫就跟他们隔着一道屏风用餐，到了京城，一切都要讲究起来了，他们在路上还能在一个桌子上用饭呢，到了这里就得分开了。
“能啊，带着锥帽，这地方又不是不许女眷去的秦楼楚馆，怕什么？”温润不用王珺开口，直接就承诺：“去看看京中方物，市井民情，风俗土仪，总不能来了之后两眼一抹黑，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吧？”
大家闺秀没必要当小猪羔子养。
再说这么多人围着，谁敢放肆？
趁着有亲兵们跟随，赶紧出门玩一下，到了京城想出门就难了。
也没有这么多人护着。
在京中要是动不动就三五百人一起逛街，非得被五城兵马司的人骂死不可。
“好呀！”王玫果然眉开眼笑，说话的声音里都带着开心：“我多带一些钱财，听说船家他们还没走，正好托付他们带回老家去。”
到了这里才发现，这里的人说的都是一口官话，幸好在老家的时候，哥夫教过他们官话，大家才听得懂，只是自己人说话总带着一点江南口音，有些软绵。
那么外出听一听这京城的人说话，再讲一讲价格什么的，还是不错的嘛。
王玫在永清府的时候，偶尔也会带着锥帽，跟着出门去买点东西。
不想到了京城，被关在后院里不得外出。
所有人吃过了饭之后，就整整齐齐的出门了，溜达逛街权当消食了。
这里虽然是个驿站可搞得跟个小镇一样，街道上的店铺还真不少呢。
尤其是还有番邦的人，开了几个铺子，不是卖香料的就是卖一些海外物品。
温润还去看了看，他只是想在这些外国友人的店里头，寻找一下珍宝，比如说辣椒和西红柿什么的？他来了这里这么久，就没见过玉米、辣椒、西红柿这种东西。
就连地瓜，也都是白瓤的那种本土地瓜，黄瓤的都没见过。
可惜，这里只有一些海外来的香料，且价格特别昂贵！
什么乳香没药番木鳖的，番泻叶这都算是，还有一股浓郁的体味，外国友人不仅体毛多，味道还挺重。
尽管他们是卖香料的，可香料的味道也遮掩不住体味。
还是会有一丝丝泄露出来，闻到的时候，温润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滚，肺部一阵抗议，他是憋着气，咳嗽着出了店门的，拉着王珺就走，头都没回！
“咋了？”王珺觉得这个店铺虽然是个番邦的家伙开的，但是香料可是贵重物品，他们都没敢进去。
“走了，那店老板说话跟夹生饭似的，还一身的味道，太难闻了。”温润小声的嘀咕：“他八成有汗臭加狐臭的毛病。”
简直没法儿跟他靠近两米之内，还是保持安全的社交距离吧。
“啊？”王珺听了，回头瞅了瞅：“那还能闻吗？”
他们最多是汗臭，有个臭脚什么的，狐臭这毛病，是真的靠近不了。
“怪不得他是卖香料的呢。”温润贼兮兮的猜测：“做别的买卖，估计光是味道就很熏人了，只有做香料买卖才能遮掩一番气味。”
番邦人汗腺发达，毛发也发达，衣服穿得厚还好，夏天穿的薄再一出汗，简直是一个移动的垃圾山，还是臭不可闻的那种。
王珺哭笑不得的跟着他走：“那你别进去了。”
这条街道上就几家外邦人开的店，倒也不是都臭烘烘的，那个首饰店铺就不是，不过温润跟王珺都没进去，因为这是一家女性饰品店，连店主都是一个深眼窝高鼻梁，极具外域风情的番邦女人。
进去的顾客也都是女子，所以就阿珍姨她们陪着王玫进去了。
作者闲话：
这是补昨日的第二更！

第344章 刘奎，刘敬垚
过了半天才出来，王玫等女孩子都戴着锥帽，就王玫锥帽的头上系了个很大的蝴蝶结，其他的都是小蝴蝶结。
兴奋的跟王珺和温润道：“小妹挑了七八个好看的宝石耳环。”
她特意拿了一对出来，给两位兄长看一看。
温润扫了一眼：“不错，看着就很大气！”
可不是大气么。
赤金的大耳环上，镶嵌着两个黄豆粒那么大的宝石，一个是蓝宝石，一个是红宝石。
大小还挺般配，只不过这个时候宝石的打磨技术不太精致，只有几个棱面，还是不规则形状，在温润眼里看着有点土。
这个时候也没有宝石抛光技术，都是最原始的形状略微加工一下就算完事了。
特别的“粗糙”。
但也的确是值钱的东西。
就是没弄好，看着不太美观。
“这大耳环，能值不少钱！”王珺对宝石什么的没有价值观，只知道金子值钱，这大耳环，起码能值十两八两的银子。
王玫“嗖”的一下子就收回了自己的手，以及手里头捏着的一对耳环：“走吧走吧，前头还有卖干粮的店。”
女孩子的东西，就不跟他们讨论了。
“走走走，前头有卖干粮的饽饽铺子。”温润拉着王珺往前溜达。
他们去的店铺叫杨柳饽饽铺子。
主要是卖一种羊奶饽饽，这是用羊奶和面做成的白色微黄的面食，因为一滴水都没加，又烤制的干巴巴，能存放三个月之久，哪怕是在南方潮湿的地方，也能存放一个半月，据说这是草原上传来的手艺，经过这家店主的祖母改良，才成了现在的羊奶饽饽。
温润要了一百斤，那店主竟然一点都不意外，让人给他们打包装好：“客人是要带着路上吃吧？小的跟你说，这可是好东西，能放三五十天不变味道，两个月后才会有些干燥，但也不妨碍入口，口味也不会变。”
“这样的东西的确是少见。”王珺比较敏感一点：“这要是做成行军粮……？”
“您说对了。”店主一拍大腿：“我祖母的手艺啊，就是来自行军粮，据说是边关制作军粮的办法，后来我祖母嫁到了这里，改良了配方，这才变得柔软可口又能长时间存放，一般出门都会来我这里买一些备上。”
“原来是这样。”王珺倒是对这个东西挺感兴趣，他还当场吃了一个。
温润也啃了半个，柔软说不上，但也不是硬的跟石头似的，奶香味倒是挺足的，口感不错。
如果再来一碗汤，或者是一碗粥的话，一点咸菜或者是一个咸蛋，就够一顿饭了。
买了东西让人送回他们的住处，又买了点别的东西，才意犹未尽的回去。
晚上他们吃的少一些，清淡一点，然后溜溜达达了一会儿就洗漱休息了，因为要后半夜寅时就起床，故而都早早地睡了。
果然，后半夜，温润正睡得香呢，王珺就起来了。
外面的人忙忙碌碌的却悄无声息，一直到早饭好了，王珺才把温润从被窝里挖出来：“起来洗漱，吃饭了。”
“哎呀！”温润哼哼唧唧的不乐意起来，扒着王珺耍赖皮：“春天不是读书天，夏日炎炎正好眠；秋有蚊虫冬有雪，收拾书本好过年……。”
“我不是不让你睡，起来吧，回到自己家，你爱睡多久睡多久。”王珺毫不客气的把人从被窝里掏出来，紧接着就是洗脸漱口，又推去了旁边的茅房，在侧床上大小便了一把，回来之后把他的头发散开，让人过来赶紧的梳好，换了一身崭崭新的衣服。
这是昨天晚上，早就找出来放好的，今天早上起来就能换上了。
温润被拖到餐桌前吃饭的时候，已经醒了，再也不困了。
并且看了看早饭：“就吃这个啊？”
早餐简单的很，大肉包子加米粥，还有咸蛋跟凉拌的野菜，而且还不多。
“吃点然后就赶路了，到了城里好吃的东西有的是。”王珺给他拿了一个肉包子，以温润的饭量，这一个足够他吃了。
温润一个都没吃了，剩下个肉包子，顺手塞进了王珺的嘴巴里。
倒是米粥喝了一小碗，咸蛋没吃一口，凉拌野菜吃了点儿，野菜里有曲麻菜，这东西能消炎去火，春天火大啊。
用过早饭穿戴整齐，上车走人。
走的时候还不到卯时呢，天才刚亮一些。
“这么早啊？”温润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早点走，才能早点到。”王珺指了指他们身后：“那些人都是这样干的。”
他们不是第一个走的，看到前头隐隐约约的车队背影，再瞅瞅后头跟着的车队，温润缩回了车里头：“我睡会儿哈。”
王珺“嗯”了一声，他睡他的，他带队走就行了。
温润躺在马车里，晃晃悠悠的跟小时候躺在悠车里似的，他就真的睡着了，起得太早了，睡个回笼觉。
不知道多久之后，停了车子，王珺拍了拍车厢：“醒了没？”
“怎么了？”温润说话都带着一股黏糊糊的口气。
“有人来迎咱们了。”王珺又敲了一下车厢：“出来见一见吧，是个晚辈。”
“晚辈？”温润赶紧打起精神来，他们俩好歹也三十来岁了，这个时代要是成亲了的话，都能相看儿媳妇了。
温润下了马车，跟王珺就看到骑马过来一伙人，二十几个吧，领头的是个小将。
这家伙顶盔掼甲，身材修长，骑马的姿势非常的专业，二十几个人以他为首，一路小跑过来，马匹的掌控能力非常强大。
到了跟前儿勒马停下来，麻利的翻身下来，急行几步，到了王珺跟温润的跟前儿，一抱拳，朗声道：“可是王珺大人？”
“是本将。”王珺点头，这个小家伙儿看着年轻，但十分沉稳，教养也不错的样子，有军伍的那股子气质。
“末将刘奎，刘敬垚，见过将军大人！”这位自报家门之后行了一礼：“末将是京畿大营的裨将。”
“刘小将军……你姓刘？”温润这边才点头，王珺那边已经眉头一皱，这个姓氏让他想起一个老妖怪。
“家父刘老妖，外号黑手。”刘奎不太好意思的道：“您应该是认识的……。”
“能不认识吗？”王珺的笑容已经不见了：“你来干什么？你不是在当侍卫吗？”
“不是，现在是京畿大营的裨将，在您麾下效力。”刘奎虽然长得堂堂正正，大气又年轻，可他是谁的种啊？刘老妖啊！
刘老妖那家伙难得生了一个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大儿子，外表憨厚内里藏奸的刘奎，比他老爹更坏，蔫儿坏蔫儿坏的那种。
王珺一听就头大了：“你父亲安排的？”
“嗯。”刘奎点头：“还跟标下说了亲事的问题。”
刘奎眼珠子转了转，扫了一眼车队。
这车队的排行很简单，一字长蛇阵。
领头的当然是温润的车子啦，他车子后头的就是王玫的翠卧清油车，那一看就是给女眷乘坐的车子。
再看后面都是普通的马车，更有大马车，是拉行李的，一看就是不能坐人嘛。
那么他的目标人物，就在第二辆，翠卧清油车里坐着的王家大小姐。
“看什么看？”温润顿时炸毛了：“你来干嘛的？”
刘奎赶紧给温润也行了一礼：“刘奎见过温雅士，是来迎接将军入城。”
京城的大门，也不是随便人人都能进来的，而且他们东西这么多，身份也特别，走的肯定是官员专用的通道，可每日进进出出的官员们也不少，出京赴任的，入京叙职的，更有官差押解犯人出入的……事情好多，这么多人进入的话，也得排队，还得验看各种文书，对牌等等。
没有熟人的话，城门小吏会查看很多的东西，要是有熟悉的人，那就好办了。
他是带着京畿大营的裨将腰牌过来的，只需要跟城门那里的小吏，以及今日当值的官兵说明一下，就能通行了。
方便快捷又不会让人翻检行李什么的，那多不好。
何况这车队里头还有女眷在，还是个未出阁的大小姐，岂能让一群老爷们儿随便觊觎？
“嗯，那你前头领路吧。”温润回头就上了马车，都没让人去跟王玫说一声，打个招呼。
刘奎一点脾气都没有，真的带着自己那二十几个人，骑马走在前头，领着这个车队，浩浩荡荡的往京城城门那里走。
温润从车里眺望远处，隐隐约约的在晨光里，看到一个巍峨的身影。
靠近了才发现，果然是京城的城门。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这车子左边是王珺，右边就变成了刘奎这个家伙！
而且刘奎的嗓门儿还挺大：“这就是京城城门，不过是其中一座城门楼子而已，京城啊，分为皇城，内城和外城。”
这家伙说话的时候，嗓门儿响亮，头头是道。
“内九外七皇城四”中“内九”指的是内城上的九座城门，按顺时针方向，分别是东城墙上的东直门、朝阳门；南城墙上的崇文门、正阳门、宣武门；西城墙上有阜成门、西直门；北城墙上的德胜门和安定门。它们各自有不同的名字、用途和特征。
温润听他在那里解说，可实际上，这里是古代原貌，原汁原味的京城。
这京城起的城门楼子，跟个现代高层那样高，上头蜂窝煤一样的小孔。
远远看的像是一座小山。
走到下头才发现，这会太阳刚升起来，城门已经打开，不管是进去的还是出去的，都在排队啊！
温润看着堵塞的城门：“没想到这个时候也有堵车啊！”
“你说什么？”王珺没听清楚他说的是什么。
而刘奎也闭嘴，看向了温润。
温润轻咳一声：“嗯，我是说，不到京城不知道，这书上说的熙熙攘攘是个什么画面。”
其实就是好多个队伍，还有零散的进出城门的个人。
就算是进城去卖菜的菜农，都是赶了三五两马车拉菜，身上的衣服，也就膝盖那里有两个很大的补丁，其他的地方都没有。
可见这京城的人们，生活就是富裕啊！
“哦。”王珺看了看他，知道这人八成没说实话，可身边有个碍眼的家伙在，他也不能追问，只好沉默的继续往前走。
倒是刘奎，赶紧策马往前小跑几步：“小的这就去前头开道。”
这也不讲述显摆他知道的那些知识了。
“嗯。”王珺点头。
这小子一马当先的冲了出去，带着人在前头开道，你还别说，他这二十几号人在前头开道，他们这一行人走得很顺利，虽然也很慢，但是好歹一直在动，走的也是一个专门的城门洞子，是在正门旁边的第二个门，这里一共有五个门洞，正中间的是最大的一个，左右两边都各有用途。
百姓们走的，进车出车的，还有两个小门洞子。
“那里怎么……。”温润刚要问，结果就看到那边出入的人，他就闭嘴了。
因为一个小门洞里出入的都是一些衣着低调的人，是倒夜香的那群人，那里专门走这一群人，也就是专门运送脏污垃圾的地方。
另外一个小门洞出入的人，都披麻戴孝，还有拉棺材的，但是棺材在出城们之前，是不能封盖的，那里有专门的人检查，棺材也要打开细查。
出了城门到了墓地，挖坑的时候才能盖棺，下子孙钉儿，也叫镇魂钉，就是七寸的棺材钉。
钉下去之后，再下葬，埋土起坟，最后封顶，就可以了。
剩下的就是烧纸，祭祀，哭坟之类的活动啦。
前头的刘奎已经办好了手续，大家鱼贯而入，但是检查是要检查的，只是兵丁们看看车下，藏没藏人？马车上的行李也敲了敲，里头有没有私藏东西等等。
看到王玫的那辆翠卧清油车的时候，有个莽撞的兵丁就想撩开车帘子，打开车门，王珺跟温润没来得及阻挡呢，刘奎先怒了！
“放肆！”这家伙冷喝一声，上去一脚就把人踹了跟头：“你想干什么？”
“这个，不搜一下，也得看一眼吧？”兵丁还有点骨气：“万一藏了歹人呢？”

第345章 大将军府
“我亲自看！”刘奎将人两脚踹飞出去，自己靠近了翠卧清油车，刚一靠近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香气。
不是香料的味道，也不是果味儿，好像是非常自然清新的花香味儿。
趁着王珺没来得及出手，他一下子掀开了车帘子。
然后傻眼了！
原来车帘子后头是一扇透雕的两扇木门，木门后头其实还有一道绣帘，绣帘后头才是车厢。
王玫坐在车厢里，她往外看可以看的清清楚楚，别人往里看，却只能见到一片烟雾般的白色。
刘奎傻眼了！
温润嘿嘿一乐！
王珺上去就给了他一脚：“臭小子，敢碰我妹妹做的车子？就知道你小子不安好心。”
温润在一边来了一句：“黄鼠狼给鸡拜年！”
被开除人类籍贯，塞进了黄鼠狼队伍的刘奎，一改刚才那老实巴交的正面形象，摆出来一副滚刀肉的架势：“小的这不是想着，在大小姐面前显摆一下自己的勇武和精明吗？您好歹给个机会不是？”
一口地道的京片子，说的嘎嘣脆。
比刚才他别别扭扭的咬文嚼字装斯文可要说的顺溜多了。
“赶紧办事，进城了。”温润拉了王珺一下，在城门口这个人多眼杂的地方，讨论妹妹的亲事，非常不妥当。
“好吧。”王珺没好气的瞪了刘奎这只“黄鼠狼”一眼：“走走走，赶紧走，回头再找你算账。”
刘奎摸了摸后脑勺，嘿嘿傻笑了一下，赶紧带人往里头：“这里只是京城最外围的外城入城口，过了这里是护城河，过了护城河还有一道城门，那里有人在等着迎接大人。”
“这么多城门啊？”温润觉得这城门，可能是第二道城墙和门阀，好像是叫女墙吧？
他对古代建筑倒是了解一些，可京城跟外面不同。
何况前世的时候，他倒是去京城旅游过好几次，可是那个时候的京城古建筑，多数毁于战火，少数被拆除改建了，最后留下的东西，也是多少维护过的样子，跟这里原汁原味的风貌，早就不一样了。
他也不敢说都能将记忆里的跟现在的地方对上号。
“这里是外城，还行吧，内城更好一些。”刘奎道：“现在我们进了城，就安全啦，就算是外城，平日里也不是谁都能进去的，流民什么的更是不许靠近京畿之地，在直隶那边就被拦下来了。”
老百姓们就是这样，受了什么天灾人祸的就往京城跑，天子脚下总能找点吃的填吧肚子。
可是京城乃是一国之都，总不能流民遍地都是，乞丐满街乱爬吧？
故而一些时候，都是被拦在直隶那边，反正过了直隶就是京城了。
要不怎么说，一般直隶总督，都是皇上的铁杆嫡系呢，不是铁杆嫡系，也不可能当上直隶总督，那是离京城最近的地方，总督一般都是有兵权在手，军队和地方一把抓的主儿。
但也非常的残酷，不管外面灾情如何，皇帝，或者说是百官，甚至是京城的居民，都是只能道听途说，而无法亲眼所见。
毕竟灾民是不许靠近京城的啊，为了一国都城的安宁，为了朝廷的体面。
这一点，温润觉得前世就做得很好，老百姓们有事情，不给解决或者解决的不满意，一热血上涌，脑袋一热就上访，甚至是进京去上访，没人拦着你，而且你上访还能好吃好喝好招待。
有那么一批老赖之类的家伙，就靠上访混饭吃呢。
而他们的车队通过了城门洞子，到了这边之后才发现，这里没有任何建筑，一片平坦的土地，被很多脚丫子踩得，车轱辘碾压的十分夯实，这里很大的空间都站满了人！
但不是接他们的人，而是来这里接人的人。
很多人在这里滞留，找人的，寻人的，相互打量，更有人约定地方，比如说靠西五百步，入门左边三百步等等。
呼朋唤友，好不热闹。
但是有那么一伙人，特别的显眼！
这一伙人站在一起也是泾渭分明。
不过他们的目的倒是挺统一的，见到温润他们的车队过来，一个个欢呼一声，就跑过来了，跑在最前面的那个人，穿着一身精致的锦缎长袍，头上带着的是一顶金冠，镶嵌了红色的珊瑚珠子，面容如玉，英俊非凡！
他一跑动，身后跟着三五十个人，各个身手不凡，却不敢拦着这位直扑车队。
“王将军。”来人跑到跟前儿，先客气的跟王珺打了一声招呼。
“嗯……。”王珺不知道该称呼眼前这个人什么，正在犹豫的时候，这位直接越过他，跑到了温润的车厢边：“温雅士！”
“嗯？”温润直接就从车里出来了：“陈旭呀！”
“嗯！”陈旭大力点头，头上的金冠颤颤巍巍，一股华贵的气息扑面而来。
但陈旭看着温润的眼神还是老样子，没有什么高高在上的世子架势。
“我是不是该叫你世子爷了？”马夫给放了脚凳，温润慢吞吞的走下来，陈旭还伸手扶着他：“叫陈旭，我没改名字，但是滇南王府已经给我上了族谱，嫡出，立为世子。”
好多年没见了，陈旭的样子只能说长大了，张开了，也更英俊迷人了。
看到陈旭就知道，陈旭的父母肯定是男俊女靓的金童玉女啊！
陈旭身后跟来的人呢，都站在他身边不远的地方看着，一个个并不靠前，也是怕世子生气，他们可不敢多管闲事。
“长高了，长胖了，也长大了。”温润拍了拍他的胳膊，这家伙比温润都高了半个头：“二十了吧？”
“嗯。”陈旭点头：“二十一虚岁。”
他去年及冠，举办了冠礼，并且封了世子。
“你舅舅他们怎么打算的？你这二十了也该琢磨个媳妇儿了吧？”温润可是知道，滇南王这几年来来回回的就跑路玩了。
独子在这里，他半年在滇南那边处理政务，半年来这边看儿子。
“舅舅跟滇南王见面就动手，滇南王想用婚事拿捏我，舅舅就请了皇上做主，说是要给我赐婚，滇南王就派人给我塞女人，都被我舅母给收拾了。”陈旭笑了笑，如同阳光一样的灿烂：“他出手了几次，差点被舅舅打死，腿都打折了。”
就这还没死心，真是顽固不化。
温润听的胆战心惊，这滇南王府跟镇北侯府，是真的打出来火气了啊！
因为人多口杂，这个话题就没继续下去，又有人来了。
“如玉贤弟，王将军！”第二个过来打招呼的就是许攸，这家伙现在倒是风度翩翩，而且看到温润十分高兴：“你们能来太好了。”
“悠然兄，你放心，家里已经安排妥当了，现在永宁县的县令是雨田兄，他起码能在那里六年，到时候你若是在京城站稳了脚跟，就接二老进京享福吧！”温润知道他来了这里，许攸可能会牵挂家里，一见面就跟他说明白，家里有人照顾，何况俩人一直通信不断，情况也都了解。
“行，多谢如玉贤弟了。”许攸一拱手：“先回去洗漱一下吧。”
除了许攸，还有好几个人都来打招呼，不过他们是对王珺打招呼。
都是同袍，知道王珺入京，是皇上要重用他的意思，加上大家都一个战壕的兄弟，他来了岂能不迎接一下？
当值的不在，也派了家里的子侄来，打一声招呼也好啊。
以后就在一个地方继续当同袍了。
打了一通招呼，大家也就随着人流又入了城门。
进了这道城门，才是真正的京城外城区，那宽阔的大道，繁华的商街，别说小摊小贩的了，那捏糖人儿的，耍猴子的，卖艺的唱戏的，酒楼茶馆儿，热闹极了。
不过没人敢侵占街道，这个时候要是敢侵占街道，容易被人或者驾车踢飞。
他们一直往里头走，有的人先行告退，也有的人回家通知一声，陈旭跟许攸也先走了，许攸告诉温润，他没跟两个弟弟他们说，他们入京的事情，想给他们一个惊喜。
许攸没提会试的事情，温润就知道结果了，九成九落榜了，没戏！
“我们这是要去哪儿？”温润看他们一直在走动，可这是一直往里头走啊。
“去将军府。”刘奎回答：“早就准备好了地方，将军府就在内城的西城门外，定胜大街，那里住着的多数都是武将，还有一些熟人，几个勋贵世家，皇上特意吩咐的内务府的人给收拾的，放心吧，已经看过了，现在都打扫的干净，还有六口甜水井，这可在京中少见。”
“不是先去点卯吗？”王珺看了看时辰，这个时候都卯时末了。
“皇上的吩咐，让您先安顿好了，去兵部演礼，七天之后觐见即可。”这个时候刘奎倒是说了实话：“知道您携家带口的人多，事儿也肯定少不了，先回将军府再说。”
当皇帝的也不是非要难为人，这一路走的风尘仆仆且不说，这么多人呢，都是南方人，还有女眷在，万一水土不服呢？
一路走的倒是顺利，到哪儿都有人让路，他们进了内城，内城真的比外城强很多，拖拖拉拉的走到了地方，温润都睡了一小觉了。
下了马车才发现，这定胜大街果然是很讲究的地方。
周围都是大宅院，而他眼前就是将军府。
这不是将军府，是大将军府，一看门脸儿，十分雄伟。
三级台阶，朱红的大门，上头镶嵌了锃亮的门钉。
温润看得出来，这是个广亮大门的样式。
古代的大门也是很讲究的，广亮大门又称广梁大门，是这个时代建筑宅门的一种，属于四合院宅门之一，属于屋宇式大门，在等级上仅次于王府大门，高于金柱大门，是具有相当品级的官宦人家采用的宅门形式。
小老百姓是不允许用这样的门面装点自家的。
其重要特点是房山有中柱，在中柱上有木制抱框，框内安朱漆大门；门前有半间房的空间，房梁全部暴露在外，因而称“广梁大门”。
门扉位于中柱的位置，将门庑均分为二。四个门簪上挂匾，前檐柱上檐檩枋板下装有雀替，后檐柱上装有倒挂楣子。
高级的宅门建筑可以露梁、露檩、露柱。
门外有半间房的空间，可供四个卫兵分站两旁把守，以示宅门的等级高贵。
雀替以及附著其上的三幅云既有装饰功用，又是代表主人官品的象征……。
温润以前倒是在旅游的时候看到过这样的大宅子，立着的广亮大门，跟现在看到的不同，那个时候已经因为是上百年的老宅子了，里头虽然修缮过，但是经过了百年时光的侵蚀，再豪华的宅子也黯然失色。
徒留下岁月沉淀的古朴和典雅，却失了豪宅的光鲜亮丽。
现在不同，就现在这宅邸，光是这大门的样式，就非常的不错，门钉都闪闪发光呢。
更别提那门簪了，这个宅子的门簪头部呈六边形，一组四只，在迎面刻“平安吉祥”或“福禄寿喜”等吉辞，也雕刻了牡丹、荷花、菊花、梅花等四季花卉。
都是浮雕而非阴刻，且雕琢的细腻精致，栩栩如生。
包括上面还用了一点彩绘，特别的鲜艳夺目，一看这家就不简单。
旁边立着的石狮子，都是最新立起来的，雕刻的也很不错，大气又威武。
脖子上还系了红绸缎扎的大红花儿呢！
其实在古代，为了彰显主人家的地位，各家各府使用的狮子也是有等级的，这个等级的体现，就在狮子的发型上。
据说石狮子头上这些一个个的“疙瘩”是有严格规定的：
一品官的衙府门前的石狮子头上有十三个疙瘩，叫十三太保；
从一品官往下，低一级就少一个疙瘩，二品十二个发髻，三品十一个发髻，四品十个发髻，五、六品都是九个发髻，七品以下的官员府邸门前就不许摆放守门的狮子了。
可想而知，皇宫门口的石狮子，头上的“卷发”是最多，有四十五个，这自然是象征着皇帝“九五之尊”不可动摇的地位。
温润数了一下，他们家门前的石狮子，有十二个发髻，这是二品大员的待遇啊！
可是他们家王珺不是才正四品而已，就算进京，官升一级，也才从三品，用不了这个石狮子。

第346章 熟悉一下地盘
就算是皇上特别看重，最多给个正三品的待遇，怎么会用二品才能用的石狮子呢？
这可是封建时代，阶级分明，就连十恶不赦之罪里头，都有一个罪名是“大不敬”，也就是僭越、违制等最高级的那个罪名。
轻易犯不得，尤其是王珺这次进京，依然是手握重兵的将军。
就更应该小心翼翼，免得被人谋算。
这越小心，就越能发现问题，才来这将军府，门槛都没迈过去，刚上了台阶就止步了。
温润眉头一皱，然后拦住了大家前进的步伐。
“怎么了？”跟在他身边的王珺第一个就站住了脚。
“这宅子是怎么修建的？门口的石狮子好像不太对。”温润道：“超品了。”
王珺扫了一眼石狮子：“这玩意儿还有什么讲究？”
温润拉着他一顿说，说的王珺眉头紧锁：“不能吧？这不是皇上吩咐内务府给办的宅子吗？怎么会超品？”
别的东西能移走，或者改一下。
石狮子怎么办？改的话动静可不小，而且未必有会改的石匠。
这东西直接跟品级挂钩，能用得起的人家，那都是高官之家，石狮子也必定是官府摆放的物件儿，换言之，能有这样雕刻手艺的石匠，也必定是属于官家所有。
“而且你看这上头写的是大将军府，你是大将军吗？”温润觉得这里怎么处处违制啊？
是陷阱还是？
“没错儿的，这是大将军府。”刘奎在一边道：“京畿大营的主将，就是大将军，麾下有四位将军，八位裨将，三十位千户大人。”
往下的百户，什长的那就不知道有多少了。
京畿大营有三十万人，五万马匹，每一天的消耗都很惊人，不过京畿大营是拱卫京城的大营，有的时候，主将是将军，但也有可能是大将军。
而大将军，那就是从二品的官衔！
这已经是大员之列了。
“你……。”温润是想说，你是怎么知道，皇上要任命王珺为大将军的？
结果想到他父亲，刘老妖是干什么的，就明白他为什么能提前知道了。
“进去吧。”刘奎打开了大门。
这个大将军府一入门，就是个很大的广场，然后是一面影壁。
影壁这个东西亦称作照壁、影墙、照墙，是古代寺庙、宫殿、官府衙门和深宅大院前的一种建筑，即门外正对大门以作屏障的墙壁，有很多样式，但是这里的是一座堡形式影壁，上面的图案，竟然是“马上封侯”，两边是一个对联：马上平定戎战事，封侯光耀后来人。
上下联前两个字儿，正好是横批“马上封侯”。
还挺用心的呢。
过了这个马上封侯的影壁，后头还是一个很大的庭院，正房五大间，东西厢房各六间，在厢房的中间，还有一个门相连，中间是很大的门呢，连着两边的跨院。
两个跨院都是放置车马的地方。
温润远远的看了一眼，院子很大啊！
亲兵们将马车从侧门那里赶了进来。
大将军府的正门，那是有三个台阶的，但是侧门那里没有，那里就是进出马车的地方。
而且这第一进应该是用来接待客人，以及可以做一些办公事情的地方，说是家，但是更像是个场地。
温润只能看到外面，但是入了正房才发现，这里的不同。
先不说这屋子的举架有多高，纵深都达到了三五米的程度，就是这一进门的堂屋，就非常的气派和豪华。
古代的豪华跟现代的豪华不是一个意思。
周围的东西都是最好的，但更好的是迎面就能看到的，挂在北墙上的一幅画。
那是一幅《龙子辟邪图》！
还是御笔亲自画的呢，虽然上头的“龙子”温润看着就跟个四不像似的，可人家上头提了款的，这就是龙子。
因为龙子的说法有很多，并非只有九子，还有很多都被传成了龙子。
温润也不知道这个叫什么，主要是落款，这可是皇上亲自画出来的……总不能说不好看吧？
而且按照规定，这东西非三品大员不能挂，只能收藏。
这又是御笔亲自画的，就更珍贵了。
有刘奎在，他们也不可能满府的乱蹿，只能坐在厅堂里休息。
倒是刘奎比较失望，他本来想看一眼王家大小姐的，结果王玫她们女眷的车子，直接就从侧门进了去，到了二进院和三进院那里的二门才下了车子，他连二进的大门门槛都没摸到，如何能看到里头的情况？
何况那么多人围着……可惜了，听他父亲说，王家大小姐很不错，知书达理又是苦出身，绝对不会跟京里的那些千金小姐们似的，动不动就哭唧唧。
可惜，父亲第一次求亲，老王家没给个准话，要不然现在自己就有理由，光明正大的看看人了。
小豪没有那个顾忌，他带着人快速的将整个大将军府都溜了一圈儿，就这还有些地方没看仔细，但是能保证整个大将军府都是安全的，没有外人。
火头军跟阿珍姨，已经去了厨院。
大将军府的地盘，厨房不是一个房子，也不是三个，而是一整个院子。
厨院同样有正房，那里是阿珍姨的地盘，东西厢房都是做大锅菜的地方。
前头还有三间柴房，是的，大将军府不止一间柴房，是三间！
厨院后头还有几间库房，专门放置粮食和食材的地方。
温润他们坐下来聊了一下，刘奎看样子无法达到目的了，就告辞离开了，他也要回到大营里去的，因为大将军已经到了，他们不日就要接受大将军这位顶头上司的到来，可能还要检阅。
回去准备一二，顺便跟父亲说一说，这门亲事到底还行不行啊？
等他的人走了，王珺才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可是到家了。”
“这家真陌生。”温润看了看周围：“也挺新的。”
古代的装修是很环保的，基本上弄好了，放个三五日就能住人，可这里应该放了不止三五日。
就这么一个正厅，不止墙上挂着《龙子辟邪图》的皇上御笔，两边作为隔断标志性物件的多宝阁，都摆满了东西。
东边是一个小花厅加里外间火炕，还有一些衣柜，靠墙的长桌上都摆放着一对观赏性极强的官窑出品的美人梅瓶儿。
西边是做成了外书房的样式，当然，也能坐在里头开个小会什么的，办公性能比家居性能更全面。
两边与厅堂的隔断物品就是两个多宝阁。
红木做成的全套家具，就是看着非常的华贵。
而上头摆放的东西更华贵。
下头摆放了用岫玉雕琢成的岁寒三友摆件儿，中间放了金子打造的十二生肖，上头更是放了两个三彩玉璧，一个纯色的白玉盘。
最上面放了一对青铜爵！
对面的多宝阁也没差到哪儿去。
下头摆放了用独山玉雕琢的梅兰菊竹四君子，中间放了紫檀木的架子，上头放了一黑金扇面，提笔写了“常胜将军”四个字，金光闪闪的那种。
上头更有一对儿青玉如意，应该是皇赏，那如意下头拴着的是明黄色的流苏。
最上头就是一精致小巧的青铜鼎。
光是这两个多宝阁里头的摆件，就价值连城。
更别提正厅北墙上挂了《龙子辟邪图》，下面的长桌上就摆了一对儿宝石珊瑚盆景儿，两边各有一小臂长的官窑出的龙纹长颈掸瓶，里头还插了东西，一般人家应该插的是鸡毛掸子吧？
他们家的不是，放里头的是孔雀尾羽，这可比鸡毛掸子高级多了。
温润情不自禁的就转着脑袋，指指点点：“你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多少钱都买不来的东西，我以为我带了这么多钱来京城，起码日子不会过于窘迫，现在看来，还是不够，大大的不够啊！”
他能怎么样？钱都在赈灾的时候花掉了，现在这些还是鲁明给他提前预支的，连流动资金都没留多少，就怕他上了京城，没有钱花。
当然，温润也没亏待他给了留了几个新糖的配方，足够他折腾个三年五载的了，糖果生意其实已经很稳定，据说也有不少人仿制，但都不如鲁明做的好。
第一是配方不同；第二是制作工艺不同；第三更是因为，他跟什么人合伙做买卖？
王公贵族、高官大臣、皇亲国戚……甚至是皇后娘娘！
哪怕皇后娘娘凤驾归西，这个买卖依然在做，因为鲁明直接成了皇商，他直接将皇后娘娘持股的那些，转给了皇帝。
做买卖都做的通天了！
所以给温润拿钱也非常的痛快和大方。
只是温润原本的信心，在看了这满屋子的摆设之后，就没多少了。
脚下踩着的都是柔软的波斯地毯，能没了脚面子的那种柔软啊！
据说这玩意儿，一寸地毯一两银子，这起码能有十平方的地毯，得多少钱？
这才只是个第一进正房的堂屋而已，也就是会客厅，那后头呢？据说这是一个五进带好多个跨院以及一个后罩房的大宅子！
后头还有后花园……西边还有一个西花园，东边的好像是一个很大的演武场。
温润坐着发愁的时候，王珺却在看多宝阁上的东西：“这东西值钱吗？我看就这个金子打造的十二生肖挺值钱的，其他的没看出来。”
他顺手拎下来一个青铜爵：“这是啥东西？怎么看着脏了吧唧的呢？”
说着还用手指头，使劲儿的揩了揩，大概是想将这个脏了吧唧的东西擦一擦。
万一擦好了，恢复以前的靓丽风采什么的呢？
“你给我住手啊！”温润就跟他被针扎了一样蹦了起来。
“啊？”吓了王珺一大跳，站在那里都不敢动弹啦。
“这可是青铜器！”温润小心翼翼的掏出手帕，这还是妹妹给他绣的竹绿色的手帕子，一角还绣了几片竹叶呢。
将王珺拿在手里头的青铜爵接了过来，用手帕擦了擦，然后小心翼翼的放了回去：“这是西周的东西，距今已经两千年了，你拿着的时候不知道轻重，还敢使劲儿？掉一片儿屑，都价值千金！”
刚才擦拭的时候，他看了一眼底款，上面用的还是“金文”呢！
商朝时候用的是甲骨文，是已经比较成熟的文字了，除了甲骨文还有金文、陶文、玉石文字等。
其中，殷墟出土的甲骨文数量最多，内容最丰富。
而刻于青铜器上的文字叫金文，也叫铭文。
金文是商代正规的字体，之所以叫“金文”，是因为此种文字是铸刻在青铜器上的文字。
青铜是金属的一种。
也就是说，刻在金属器皿上的字，都是“金文”，金属文字。
恰好温润对此有些研究，读古文学的人，对字儿当然是要认全了。
那一个爵的底部落款，只有三个字：大商爵。
应该是大商之主，赏赐给一个有爵位的贵族之物。
还是封爵的时候赏赐的，另外一个同样是这样的刻字。
温润觉得这东西，皇上赏赐下来了，是不是意有所指？
要不怎么说，读书人心眼儿多呢！
王珺就没想那么多，他只是看了看那俩青铜爵：“这玩意儿这么贵？”
“当然了！”温润大力点头。
这东西不管他是前世还是今生，都是国宝，国宝！懂么！？
结果王珺只是搓了搓手：“那以后没钱了，拿去典当也能养活一家人。”
“算了，我宁愿吃糠咽菜，也不会典当它。”温润想了想：“这些东西都是皇上赏赐下来的，不可谓不贵重，你要是去觐见，记得一定要谢恩。”
虽然一个铜板都没赏下来，可这些东西，可值钱了，是金银无法衡量的贵重之物。
“好吧！”一听他这么说，王珺就知道这是温润的宝贝了：“走了走了，在院子里溜一圈儿，一会儿回来吃饭。”
温润都被他的话给逗笑了：“去熟悉地盘是吧？”
“对！”王珺点头，他的习惯。
温润能说什么？
只好陪着他啦！
不过走之前，温润还是给了王珺一个水囊：“先把水喝了，待会儿就能喝茶了，再出门去溜达。”
“好。”王珺听话的将水囊里的水都喝掉了，这是他们起早灌的凉开水。
然后俩人才出门，先是去了两个跨院看看，原来跨院不止是停车养马的地方，还挂了半个跨院，是给车夫马夫们住的。

第347章 一来就有麻烦了
一进这里的倒座房，就是给执勤站岗的亲兵们准备的，这大将军府的门子，都是军伍上退下来的残疾老兵，王珺走到哪儿，带到哪儿，不离不弃的，都成一家人了。
跨院之间还有隐蔽的小路相连。
前头过了一进，就是二进了。
二进同样是五间大正房，跟一进的格局一样，只不过二进这里东西跨院都是住的亲兵们，而且这二进的五间正房，东西两边全部都是书房！
而且五间正房，中间的是客厅，两边都是套房，外间是书房，内里是卧房样式，可以住人的那种。
而两边的跨院，竟然是二进的那种！
两边四个跨院，全部都是客院。
二进到三进之间，是有一条大道相隔，且三进门口做成了垂花门的样式，预示着过了这道门，就是大将军府的后院了。
温润觉得这个格局更像是一个大二进的院落，带着一个大三进的院落，若是可以的话，这都能切割成两个院落。
只要改一下门脸儿就行了！
进了三进之后，才发现不对劲儿。
“这里没有任何装饰。”温润看了看屋里。
有火炕，有隔墙，也有各色家具，但是没有各种摆设。
二进那里是书房，办公的地方，甚至跨院西边是花园，东边是演武场。
书房里头不止有文房四宝，更有琴棋书画，甚至还有文玩核桃呢！
而三进这里，只有大件的家具，大衣柜、小衣柜，火炕上的炕柜，齐全的很。
可除了这些东西，就没一个摆件了，仿佛赏赐的好玩意儿，都摆在前两进院落里装门面呢。
“这边不用装饰。”王玫带人走了进来：“咱们家里人用惯了的东西，都带来了，得有地方摆放，要是东西太多，咱们的东西往哪儿放？”
哥夫爱喝的茶，大哥习惯用的笔，这都可以放到前头去，可是大哥枕舒服了的枕头，哥夫习惯了的被褥，往哪儿放呢？
幸好这后院空荡荡，不然他们的东西都没放摆了。
“哦，也是。”温润觉得妹妹说的有道理。
“大哥，哥夫，我让人烧水做饭了，中午咱们先简单的吃一些东西吧，厨院那边倒是不缺食材。”王玫告诉他们俩，别的地方空荡荡的没关系，厨院那里却是满满当当。
不止有五百斤大米，一千斤的白面，还有各色杂粮五百斤。
柴房里一房间的木柴，一房间的煤炭，一房间的黑炭，足够他们用的了。
起码不用先出去买柴火进来。
而后头的菜库里，更是有十头大肥猪，二十只肉羊，以及两头宰杀好了的牛。
青菜更是堆满了一间房，还有一大缸子的菜籽油，一大缸子的豆油。
“看来皇上还是很细心的嘛！”王珺觉得大帅很体贴人。
“这不太像是一个皇帝能想到的事情。”温润却觉得不太对。
果然，阿珍姨派了个厨娘过来，找大小姐，看到大将军跟老爷都在，就干脆拿了一封信：“是在收拾青菜的时候发现的，上呈给老爷。”
毕竟王珺现在的身份，是将军，虽然入住了大将军府，但是朝廷的官职任命都没有呢，叫大将军不合适，叫将军吧，又有点憋屈，这厨娘也是个狠人，干脆直接就给了温润这位老爷，然后才告辞离去，她的点心房正在做点心，刚搬来，万一有客人上门，总得有点心茶水的招待一二。
路上虽然买了点心，但都被那些亲卫们给吃光了。
一封信，上头的字迹实在是让人一言难尽。
“这是什么猫爪狗刨的字体啊？”温润觉得辣眼睛的很。
“应该是刘老妖的左手字。”王珺却看了一眼就认出来了。
温润瞪大了眼睛：“他还会左书？”
左书就是用左手书写，一般都是爱好书法的人，会这么练习，是一个很风雅的技艺。
甚至有的人，左书写得好，还能卖字呢。
“会写个屁！”王珺在自家人面前，就暴露了本性，也不玩什么深沉，装什么沉默寡言了：“刘老妖的字迹，一般都是用来传达密令的，他平时就用右手，但是如果是私事，非得写字的时候，就用左手，以防止他的手迹泄露出去，被人模仿。”
“哦，这样让人心碎的字迹，的确是模仿不来。”温润能说什么呢？刘老妖也是个狠人：“幸好这家伙写字的时候不多，不然还不得神经分裂啊？”
左手右手的，真心让人憔悴。
“也是，要是天天写字，非得闹腾死不可。”王珺听温润这么一说，还真是这样。
“打开看看。”温润说着就撕开了信封，里头是一张信纸，上头也没什么客气的话，就是告诉王珺，这些食材都是他刘老妖叫人预备的，别饿着他未来儿媳妇儿，还提醒王珺，京中自打皇后娘娘去世之后，有点暗流涌动，不少人家都在盘算，皇上为给皇后娘娘祈福，特意放出宫三百大龄宫女，一百上了年纪的姑姑，以及五十位白发的嬷嬷。
结果这些人出了宫门之后，就有无数豪门家奴前来招聘。
做什么呢？
给自家的小姐们找教养的人。
宫里出去的人，规矩都是刻在了骨子里的，尤其是“宫规”。
那五十位白发苍苍的老嬷嬷，更是以每年纹银三百两，管吃管住，配四个伺候的丫鬟，两个粗使婆子，一年四季各有六套衣服的超高条件，被人一抢而空。
去各个高门府邸当教养嬷嬷了。
而那一百个上了年纪的大姑姑也没能幸免，只是比教养嬷嬷们少了俩人伺候，少一百两银子的工钱而已，也是被人恭恭敬敬的请走了。
至于大龄宫女们倒是有剩余的，归家之后是嫁人，还是干什么，那就管不着了。
可这代表了什么？
王珺这么想，就问了出来：“这刘老妖什么时候，关心起那些女人了？难道这里头，有他相好的？”
“他是想跟我们说，皇后娘娘没了，皇上的后宫，后位空悬！”温润眉头微皱：“某一些人家，可能是惦记继后的宝座。”
皇后，一国之母。
谁家有适龄的女孩儿不惦记上呢？
“这跟咱们有什么关系？”王珺对后宅女眷的印象，停留在他抄家的时候，那些尖叫和哭泣的画面上，再不就是像辛夫人、欧夫人那样知书达理的内宅夫人的样子。
“你别忘了，如果咱们家在京城落脚，你又是在朝的武将。”温润幽幽的提醒他：“按照选秀的制度，咱们家的妹妹，也在选秀的名单范围内。”
“什么？”
“什么？”
王珺王玫兄妹俩，立刻傻眼了。
因为他们没想到这一点。
王珺没打算让妹妹进宫，他妹子就不是进宫的女孩儿。
王玫更没打算进宫去好么，她就想找个好人家嫁过去，仗着大哥哥夫和两个哥哥的宠爱，安安稳稳的过一生，宫里？算了吧！
在江南老家的时候，兰心蕙舍里又不是没听那些姐姐妹妹们说过自家的隐私，后宅女眷斗法是花样百出，大一点的宅邸，干净的都少，有一些宅邸，简直视人命如草芥，打杀个把丫鬟跟杀一只鸡似的那么轻描淡写。
官邸后院尚且如此，要是皇宫里，那还不得杀人如麻啊？
她可不想去宫里！
“大哥，哥夫，我不要入宫。”王玫当时就吓的要哭了。
“刘老妖是提醒咱们，妹妹的亲事耽误不得。”温润笑着道：“如果朝臣们集体进言，要皇上选秀，那么就该颁发律令，天下有一段时间，禁止婚嫁，一直到选秀完毕，才会解除禁令，到时候，妹妹都多大了？”
古代人办事的时间，是你没法想象的长！
一旦选秀，就算是只在京畿地区，那也会禁止个一年半载的，等到选秀完事，才许民间嫁娶。
同样的，官员家里更是如此。
你有好女子，不选秀干什么？
藏起来？还是要嫁人？就算是定亲了也得等选秀过了才能成亲，要是皇帝看上了，得，这亲事，退了吧。
谁敢跟皇帝抢女人？
据说前朝的时候，以选秀为名，实际上是搂钱的活动，曾经选秀时候，停了三年的婚嫁，民间折腾的苦不堪言。
而且一旦选秀，民间就会动荡，趁着选秀之前，赶紧的把女儿嫁出去！
那个时候，什么张三李四王二麻子，只要是未婚的男人，都会被幸运之神眷顾，甭管家里有钱没钱，哪怕是家徒四壁也能娶个媳妇儿回来，走运的还会有老丈人为了不让女儿吃苦，陪嫁大量的嫁妆，那可真是人财两得。
“他还是惦记亲事呢！”王珺揶揄的看了看妹妹王玫。
王玫已经跟温润一起继续往下看了。
刘老妖其实写这封信的内容不多，但都说在了点子上，让王珺到了家里安顿好，五月初三觐见。
另外，最好让人请几个新的厨子来，日后有人登门拜访，总不能给人吃火头军的大锅饭吧？
阿珍姨一个江南厨娘肯定忙不过来。
请几个当地的厨子，二厨和帮厨，一个是做饭菜还是大厨比较好，二也可以让他们带着采购的人出门去买东西，他们可比王珺带来的人，更熟悉京城。
且一般的人家，厨师基本上都是认识的，好几个府邸厨房的大师傅，都是一个御厨的徒弟。
而他们之间也有交流，知道某位大人不吃葱姜蒜，某位大人嗜甜如命什么的，也好在招待人的时候，不至于怠慢。
“一个后厨他说这个干什么？”王珺瘪嘴：“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儿呢？”
“你不懂。”温润摇了摇头：“这里就咱们三口人，我就直说了，他这是委婉的提醒咱们，府里头不能不进人。”
“啊？”这兄妹俩就没那根弦儿，果然又迷糊了。
“他说府里不能不进人，京城这里，尤其是高官府邸，哪儿没有皇帝的沿线？”温润小声的道：“咱们带来的都是你的亲兵，家里的人全都是江南来的，先不说本地话什么的，就是皇上想知道咱们府里头发生了什么事情，都没办法知道！”
各个府邸肯定都有皇上的耳目，刘老妖就是负责干这个事儿的，他这么说，就是要往里头安插人手。
可是大将军府缺什么人啊？
他们家门房、亲卫、总管什么的都齐全，也就后厨少了点人。
以前在江南的时候，家里人少，后厨那里阿珍姨带着几个阿姨嫂子的自己就做了，现在人多了，又是在京城，要招待人的话，还真是不能没有当地菜。
阿珍姨不会北方菜肴。
就算是有菜谱，做的时候也习惯性的按照南方菜肴来烧，自然是不行的。
“那就找几个厨子来吧。”王珺明白了温润的意思。
“你写信，让张三哥去找刘老妖，请他给帮忙推荐几个靠得住的厨子。”温润道：“就说咱们刚来京城，人生地不熟，认识的人里头，就他人面广，手段高，找几个没问题的人来府里头，待遇好说！他就能明白了，这是一种暗示，他安插人手，当然是信得过的，只要咱们没什么坏心思，他肯定不会让那些人，对咱们暗中下手什么的，厨房……唉……！”
要想对付他们，在厨房做饭的时候，放点什么……让他们中招很容易。
厨房啊！
但是又没办法，他们家人手都齐全，唯有厨房那里是个软肋。
“行！让张三哥去办吧。”王珺同意了温润的提议。
张三儿这会子正在前后忙碌，搬家到了这里，一些物件他都需要安排好，后宅能进出的人少，月姑带着几个妇道人家，看着十几个孩子呢。
刚来这里，什么都是乱糟糟的，先把被褥都弄好，起码夜里有个地方睡。
其他的可以慢慢的收拾。
刘老妖更是给了一个名单，只有寥寥几个人，是给王珺的，跟他说，这些都是京畿大营里需要注意的人。
“这些是什么人啊？”上头只有人名和职位，没旁的消息了。
大概是因为，左手写字还是别扭的，他也没写多少，尽量叙述简单一些。
“跟咱们尿不到一个壶里头的家伙。”王珺扫了一眼：“竟然还没消停。”

第348章 一家人整整齐齐
温润想了想：“我现在还要跟你去大营吗？”
“你还是我的记室参军，当然要去了。”王珺赶紧道：“而且你要去查账。”
“我这次来没带学生，不过有学生在这里，带上他们吧，暂时先在你的大营里头挂个名头，等待三年之后的会试。”温润道：“那么大一个京畿大营，我一个人也盘不过来那么多的账本。”
“他们不是会试了吗？”王珺眨了眨眼睛。
“没考上。”温润道：“你没发现吗？不论是陈旭还是许攸，还是你那几个同袍，甚至是刘老妖，都没提咱们俩弟弟的事情，可见他们是没考上，要是考上了，岂能不提？”
由此推断，他们都名落孙山了。
“行！”自家弟弟还有这人的学生，十几个是有了，大营里头账目如何，他也得做到心里有数。
刘老幺的信件就这么一张纸，看过了就明白了，让他们被动的欠了那刘黑手一个人情。
“算了，就当是吃一顿大户了。”王珺有点不高兴，这种被人算计的感觉，很不好，无奈的是，刘老妖无论是圣宠还是身份地位，都比他强，他报复不了。
还让人惦记上了自家妹子，这个憋屈，体现在了中饭的时候。
午饭他们就是在后宅范围内的小花厅里用的，这里是平常吃饭的地方，若是宴请客人，前院有专门用餐的饭厅。
阿珍姨大概是心疼他们，从老家千里迢迢的来了这边，且这里的一些食材，跟南方还是有差异的，故而做了比较家乡风味的江南红烧肉，小炒时蔬等等江南菜。
温润他们吃过了饭，也没休息，继续逛游这个大将军府。
后宅都归王玫来布置了，但是让温润惊讶的是，大将军府的后花园。
大将军府的后花园修缮的极大！
其中楼榭亭台，高低错落，复道行空。
其间遍植四季花木、争奇斗艳，又有藤萝香草、枝枝蔓蔓。
配上这广阔的地方，可真是人间一景儿。
王玫如今算得上是大家闺秀，只是她乃丧母长女，上头并无女性长辈教导。
可是温润却将她当大家闺秀一般教养，先前有云姨教导，那可是滇南王府出来的人各个方面都是很优秀的，听说还跟宫里的教养姑姑学过规矩呢，更有厨房的阿珍姨，几乎将自己的手艺都教给了这位小姐。
所以她就是大家闺秀！
大将军府的后花园东边，有一处内花园，花园里种植了无数的奇花异草，就连矮墙都没有，清一色的丁香花树，因为丁香花是多籽儿的植物，寓意将来王玫也能多子多孙多福气。
内花园正中间，修建了三层的秀楼，秀楼里能看到内花园全景，还能在三楼那里看到围墙外的风景，俯览大半个大将军府的景致。
另外一边还能看到远处的集市，如果眼神好的话，还能看得到集市上耍把戏卖艺的，听是听不见动静的，但是却能看到，而且看得很清楚，居高临下，还没什么遮挡。
周围是一圈儿的内子墙，内子墙外面就是一排排的下人房，然后是一条量三米宽的绕府的小路，小路旁边就是两米五的高大围墙，围墙外就是两米宽的草皮，草皮过去是一排花果树木，过了这一排花果树木，才是行人可以走动的道路，三五米宽，过了这条道，依然是一排花果树木……隔壁是平西大将军府。
他们家是在定胜大街最里头的位置，前头的就是平西大将军府，对门是禁军统领的统领府。
这里不仅住着的都是武将，还都是皇上的心腹武将，都是手握重兵的人。
而东花园更像是一个可以饮宴和谈论时事的私人会所，布局什么的都清幽而雅致，且有不短的游廊，靠墙蜿蜒而过，抄手游廊这个东西，没有一般的品级，府邸里是卜能建的，起码也得三品大员，或者勋贵世家才能在府里建设这个东西。
西边的不是花园，是演武场，很大的一个地方，石板铺地，周围都是低矮的花木，倒是一排排的兵器架子，非常的耀眼。
十八般兵器，摆的整整齐齐，还有弓箭和箭靶子。
“这地方不错。”王珺满意了。
演武场不仅大，还有七八间房屋，是可以住人的那种，王珺更满意了。
可温润说了：“你来这里锻炼可以，但是不许住在这里。”
“为什么？”王珺看了好几眼，那窗明几净的房屋，里头也有火炕，有被褥等等，完全可以住人的地方。
“你住在这里，我一个人睡觉啊？”温润恼羞成怒的瞪着他：“还是你想跟我分居？”
以前那分居，是迫不得已，也是因为不熟悉。
后来他们一直住在一起的，怎么着，进了京城就想单飞啊？
“没，没有！”王珺赶紧矢口否认，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我就是这么一说，让小豪他们住这边，没事好好练练，也好在以后，能更好的护卫我。”
小豪年轻气盛，正好多锻炼一下。
看过了这些，他们才回到前院。
温润看到每一座院子的门前都有匾额，但是却没有名字，知道这是让他们自己命名呢。
“你说这些院子，都要叫什么？”温润问了王珺，好歹也是一家之主嘛。
“你起名字就行了，我是没那个能力。”王珺对于这些文雅的东西，一概不感兴趣。
“那好吧。”温润只好自己上了。
前头倒是不用多操心，一进那里的正屋就叫会客厅，简单明了。
二进则是书房嘛，就叫书房也没关系，不过王珺用的就是大书房，两个弟弟用的一个是东书房，一个是西书房。
温润自己用的那个就叫小书房。
到了三进就简单了，就叫平安居，两边的客院一个叫常胜居，一个叫如意居。
后头的各个院落也都起了名字，不过是得胜院啊，如虹院之类的，每一个的名字，对武将来说都特别吉利。
唯有后花园、东花园跟演武场，就叫这个名字，而王玫居住的院落紧挨着秀楼，叫“长青苑”，里面种了不少花木，一年四季不说繁花盛开，可也绿色常在。
起好了名字，这天色也黑了，晚饭的时候，张三儿回来了：“带了七个人回来，一个大厨两个二厨，四个帮厨。”
“都是刘老妖亲自挑选的人？”王珺心里有点不舒服。
“那倒不是，是刘黑手派了个人，找到了已经退休致士的一位御厨，那老御厨都八十高龄了，手下有十几个嫡传弟子，这个是他的关门弟子，不过这个厨子有点憨，就没去什么高门大户，一直在老人家身边学艺，也在老御厨家的大孙子的酒楼里帮忙，不过老御厨说他可以出师了，去其他家不放心，来咱们家就好，咱们家没那么多龌龊事儿。”
“一个厨子有什么龌龊的？”王珺不以为然。
“那可多了。”张三儿却道：“当家夫人要防着各个小妾姨娘算计自己以及自己嫡出的孩子们；小妾姨娘的不仅要防着被当家夫人算计，还要算计一些得宠的小妖精，这个在你的饭食里下点药，那个在你的补汤里放点东西，算计来算计去，熬一个药还得千防万防，孩子们的吃食也要注意，有个万一，厨子第一个就倒霉！”
王珺听的一脸郁闷：“还是咱们家消停，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所以他才不敢去高门大户里做工，但是一般的酒楼他也不想去，毕竟他师父的嫡长孙，就开了一家酒楼，这不是在竞争么。”张三儿道：“而且这人憨的很，就知道闷头做饭，别的一概不管，嘴巴不甜也没什么眼色，在后厨倒是个消停的人。”
“那就用他吧。”人都来了，还有什么可说的？
“先安置了，明天晚饭让他们做。”温润道：“明天我们去接两个弟弟回来，可能其让人也会来府上，让阿珍姨给他们做个家乡菜吃一吃，解一解乡愁。”
“好，我这就让我们家的跟阿珍说一声。”张三儿道：“这里的粮食也吃不了多久，是不是去采购一些？”
“这两天先不用，我觐见过皇上之后，再看看怎么安排，万一有俸禄发下来，就省得去花钱买了。”王珺道：“而且我这俸禄也不低。”
朝臣们的俸禄，除了给钱就是给粮食。
王珺的品级不低，给的粮食肯定也不少。
他现在是能省一点是一点啊！
“倒也是。”张三儿还憧憬的道：“或许皇上还有赏赐下来呢。”
好歹也是他们的“大帅”不是？
晚饭过后，家里好歹收拾出来个模样了，温润找了一些衣服鞋袜出来，第二天一大早吃了早饭，就穿了这些合适的衣衫，跟王珺一起去了一个地方。
这个地方就是许攸给他买下来的宅院，这个宅院里，住着三五十个人，都是来赶考的举子，可惜，这些人都没中！
一大早起来他们也吃了早饭，比起京城重油的油条炸饼，他们吃的是猪肉梅干菜馅儿的包子，喝的是豆浆，咸鸭蛋，一道小拌菜。
就是在吃饭的时候，王瑾跟王珏道：“二哥，这会试也过了，咱们要打点行装回老家了，那俩怎么办？要怎么跟大哥和哥夫说啊？还有，许大哥怎么不让咱们出门，也不让咱们收拾东西啊？”
许攸对他们关怀备至，可是这几日却让人来告诉他们，不许出门也不许收拾东西了，就让在家等着，说有事情。
可都三天了，也没见人来，也没见打发人来说什么事情。
干耗着啊？
“那怎么办？只能这么干等着，正好，该好好想想那边俩人怎么办？”王珏还头疼呢：“不是俩人，是四个人。”王瑾提醒他：“还有俩小的……。”
“唉！”
哥俩儿叹气。
“这事情瞒是瞒不住的，不如写信回去说清楚。”王瑾小声的道：“你看薛姑娘挺好的，我看何姑娘也不错。”
“你我兄弟看着好有什么用？她们俩身上带着要命的东西，要不是咱们这里受到很多人的关照，你以为会消停？”王瑾抿紧嘴巴：“要是被人知道，她们俩藏在这里，还真是不好办。”
兄弟俩坐困愁城的样子很郁闷。
其他人也很郁闷，没考上，要回去，可又有点舍不得。
毕竟来一次不容易啊，下次两年之后还要来，因为会试三年一次。
可是不走的话，他们这点钱，在京城还真不够生活的，而在这里他们吃住都不花钱，只需要一心读书即可。
其实带队来的吕山长也不想走，这次铩羽而归，简直是丢人现眼！
一个中的都没有，太让他意外，也太让他愤慨。
随随便便的一个小人，就坏了他这么多学生的一次会试。
他可是知道，很多莲花坳来的举人，这辈子可能就考这么一次会试了，再来一次他们的家里，未必能支持的住。
吃过了早饭，上了茶水以及点心，他们现在能一解乡愁的唯有从家里带来的茶叶，以及江南口味的糕点了。
正在享受饭后甜点的时候，有人上门了。
“大哥！”
“哥夫！”
“先生！”
“将军！”
叫什么的都有，看到俩人突然带着人出现在这里，众人都惊呆了好么。
尤其是两个弟弟，看到他们俩，激动的眼眶子都红了。
从来没有跟大哥哥夫分开这么久，大哥不在家的那几年，起码有哥夫在身边。
“你们……怎么来了？”激动过后，俩个弟弟就有些讪讪的了，以为被发现了他们的小秘密。
“本来要给你们惊喜的，现在说也是时候了，你大哥调入京中任职，如今家里都搬来了京城。”温润看着两个弟弟，笑眯眯的告诉他们：“以后会试方便多了。”
可不是么，就住在京城，守家在地。
“咱们一家人，整整齐齐的住在一起，不用天南海北的分开，也不用老是来赶考了。”温润很开心呢。
吕山长惊喜的看着温润：“那我们能不能，住到下个会试？孩子们来一趟不容易。”
“能！”温润点头：“这里照旧给你们住着，只要你们好好读书，三年之后再考呗。”
会试能一蹴而就的太少了，那得什么样的才学，什么样的运气啊？

第349章 俩女子两个孩儿
众人听了这话一阵欢呼！
但是温润发现，两个弟弟却有些……纠结。
是的，纠结。
本来应该高高兴兴的才对，怎么这么一个表情？
欢呼过后，吕山长请他们俩进来叙话。
这个宅院虽然不大，但是布局合理，众人又是来考试的，一心只读书，并不做别的，故而房间多，但并不凌乱。
到了正厅温润看了一圈就笑了：“吕山长果然好为人师。”
这正厅上挂着的是孔子他老人家的画像，三间正房打通，东西两边都布置成了学堂的样子，虽然小了点，但是能让他们十几个人凑在一起上课了。
靠着北墙那里，全都是书架子，上面十几个格子，放的不是什么摆件珍品，而是密密麻麻的书籍。
都带着书签的那种。
一股墨香，一点文气。
的确是个潜心读书的好地方，最主要的是，这周围安静啊！
温润来的时候就看到了，周围都是住家，且多数都是读书人家，周围没什么菜市场啊，集市之类的喧闹之地。
另外就是这里离贡院还挺近的，据许攸的介绍，到时候考试，那人山人海，马车都走不进去的，但是这里可以走小路，直接到达贡院大门口前……的那条街。
只需要半个时辰的时间。
这已经是非常、非常、非常好的地段啦！
“没办法啊，这里虽然有一些人帮忙，可孩子们还是……。”名落孙山了。
但是这个话，吕山长没说出口，反而骄傲的道：“但是他们没有气馁，依然每日勤读不坠，辛勤耕耘。”
温润点头：“没有一蹴而就，那就用勤补拙。”
“这里还给你们住，东西和伺候的人手都不走。”王珺难得憋了这么一句话出来，他说的直白，但是其他人听的却如同天籁。
太好了，真的可以再考一次会试。
他们在这里聊了聊天，顺便接两个弟弟回家，还有就是接他们一伙人去大将军府认认门。
“另外，不日我家这位就要入京畿大营了，他的亲卫们都是忠心耿耿之士，但对于一些账目，还是一筹莫展的，我想带几个人去帮衬一二，核对账目，查阅文书。”温润扫了一眼众人：“我的学生们来帮一把手，如何？”
“温雅士客气了。”吕山长也扫了一眼这些落地举子：“他们在这里读书是不错，但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看过了这一路的风景，也该实践操作一番，日后自己为官做宰了，也要会查询账目，不然被手下胥吏欺上瞒下，可要糟糕了。”
“山长说的是呢！”
“我可不想当个睁眼瞎的官。”
众人纷纷表态，他们会一起跟着去帮忙，哪怕不会看账目，会看文书也行啊，军中来往的文书，只要不是机密，他们帮忙捋顺一二，倒也不难。
这下子气氛更好了。
没别的说法，赶紧走人，去认认门啊！
结果一群人哗啦啦的出门，三五个人坐个马车，呼啦啦的队伍后头，还有两辆小马车。
温润以为是给吕山长他们乘坐的呢，根本没注意。
这么多人，这么多车，一窝蜂的去了大将军府，进门之后，看什么都新鲜，大将军府就是比将军府气派。
在京城这个地价不便宜的地方，尤其是在内城，这寸土寸金之处，能有这么一个大将军府，谁不羡慕啊？
人来得多，厨院分工合作。
火头军那边依然只负责大锅菜，做的就是江南红烧肉，这么一道菜。
其次是阿珍姨，做了西湖拌菜，这个不用锅子；又做了一道糖醋鱼。
新来的厨子做了四喜丸子和蟠龙菜，也做了个山东拌菜。
火头军那头一看，都有凉菜，还都有素菜，那么他们也做一道素菜吧？
就是凉拌时蔬，都凉菜，都是素的，挺合适。
算上一道大骨头汤，一共八道菜，大白米饭。
温润他们与客人们多了一白斩鸡和清酱肉，其他人的饭菜都一样。
吃饭的时候还好，大家都是江南人，吃到家乡菜很开心，当然，吃到本地少有的美味也挺高兴。
吃饱喝足约定好，吕山长他们就被送回去了，只有两个弟弟留了下来，他们已经看过了自己的院落，发现里头什么都有，他们不用拎包就能入住了。
人走了之后，月姑过来了，跟温润和王珺单独说了句话：“两位少爷带了两个女人回来，两个女人一手一个小娃娃，是女孩儿。”
当时温润就打了个饱隔儿！
这是吓的！
“怎么回事儿？”王珺的脸，呱嗒一下子就撂了下来。
“不知道，小姐还在忙，我家那位的意思，跟您二位说一声，这晚上怎么安排啊？还有两个小孩儿呢。”月姑也为难了。
现在外面的事情是她家那个管，内宅里月姑也在帮大小姐管，尤其是这种事情，大小姐一个未出阁的小姑娘，真的不方便处理。
那俩又是她兄长，这要是弟弟，还能勉强管一管。
“先带去客厅，我倒要问问他们俩个小兔崽子，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温润简直是气的眉毛都要竖起来了。
他辛辛苦苦教导俩臭小子，结果两个臭小子一离开他的视线，就放飞自我了！
“人命”都搞出来了，算一算，这俩小子该不是一出永清府，就特么的找女人了吧？
简直是要气死他了！
想到在永清府走的时候，还有不少人暗示他们可以联姻，对象就是俩弟弟。
因为妹妹太挑剔了，且肯定不会嫁的太远；那两个弟弟娶媳妇儿总可以吧？
以至于拿了他银子的两个媒婆，几乎是天天登门，后来又给了点钱，委婉的拒绝了，这才不再骚扰。
可也没能拿回给出去的银子。
媒婆白白耽误了两年，白挣了不少钱。
现在可倒好，才到京城几天啊？孩子都有了！
没有成亲，先有了庶出，这叫什么事儿啊？温润在地上团团转。
“先别生气，问一问啊！”王珺想把人拉住：“你转悠什么呢？”
“我想找个什么东西，一会儿好揍他们俩。”温润气鼓鼓的看着王珺：“要结实耐用，不易断的那种。”
王珺麻利的将他顺手抄过来的刀递给了温润，带鞘的那种。
结实，耐用，不易断。
完全符合温润的要求。
“我是要揍他们，但不是要砍他们。”温润把这个武器一脚踢飞，然后抽了抽嘴角：“我的脚丫子。”
可怜的读书郎啊，脚丫子踢飞了大将军的佩刀，结果脚丫子还疼了。
王珏跟王瑾进来就看到他大哥给他哥夫揉脚丫子呢。
这个画面，两个弟弟见怪不怪，但为什么俩人嘴里在嘀咕的是他们俩啊？
“大哥，哥夫。”俩人乖乖见礼。
“你们俩干的好事。”王珺大怒：“不仅乱搞，还让你们哥夫受了伤。”
两个弟弟懵圈了，而且，大哥，后一句才是重点吧？
“大哥，哥夫，我们做错了什么？”两个弟弟一脸懵逼的看着一坐一站的夫夫俩。
“我问你们，那个什么薛姑娘，何姑娘的，是怎么回事儿？”温润拍了拍桌子，啪啪的响：“还有两个小孩儿？你们来给我解释一下。”
两个弟弟瞬间就明白了的样子。
也不害怕了，也有底气了。
“大哥，哥夫，先别生气，此事说来话长了，那俩孩子，不是我跟弟弟的，我们俩从来都是知书识礼，不会乱来。”王珏作为二弟，马上就开口：“咱们坐下说吧，这件事情，就算您二位不问，我们俩也得告诉你们的。”
“是啊，是啊！”王瑾忙不迭的点头：“我们的事情可复杂了。”
就在这个时候，两个少女打扮的姑娘，抱着两个小孩儿来了，是月姑带进来的：“大人，老爷，这就是薛姑娘，何姑娘，这是两个孩子。”
“见过王将军，见过温老爷。”两个姑娘的礼节十分不错。
而且两个人的装扮都是很清新素雅的那种。
薛姑娘是一身浅绿色的简单襦裙，耳朵上是个素银耳圈，其他别无一物。
何姑娘的是一身浅蓝色的同款襦裙，同样的装扮，没带任何多余的首饰。
都是梳着简单的双环望仙髻，但是头上都簪着小白花，这是戴孝的意思啊！
手里各抱着一个周岁大小的孩童，长得白白嫩嫩的非常可爱。
穿着的竟然是大红色的小衣裙，倒是没守孝的意思。
就是初到陌生地方，有些害怕的抱着两个姑娘不撒手，但是大眼睛滴溜溜的转着，看什么都新奇。
“起来吧。”看到这两个女子没有想象中的那种妖妖道道，也没有白莲花绿茶婊的意思，温润放心了一些。
俩人刚站起来，外头传来一阵动静，王玫来了！
“大哥，哥夫，听说两个哥哥带了人回来，还有孩子？”王玫一阵风一样的刮了进来：“在哪儿呢？”
“王家妹妹？”谁知道，薛姑娘跟何姑娘看了她一眼就震惊的瞪大了眼睛。
王玫回头一瞅，顿时也激动了：“薛姐姐？何姐姐？”
“你们认识？”温润这才意识到不对，因为刚才两个姑娘见礼的时候，说的是一口软糯的江南腔调。
北地这里的女子，怎么会说吴侬软语呢？
三个女孩子之间热泪盈眶，但是王玫看了看两个小娃娃：“这是？”
“这是我们在路上捡到的弃婴，是对双胞胎的小姑娘，看着可怜就养活着了。”薛姑娘抹着眼泪的道：“后来怕被人发现，就说这是我们的孩子，我们俩还梳过妇人的发式，蒙混过关呢。”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王玫也蒙圈了。
因为这些话，信息量略大呢。
“先坐下再说。”温润招呼他们：“反正都是自己人，也都认识，坐下来说吧，让人上茶，上点心，对了，两个孩子喝奶吗？”
“喝，喝的羊奶，现在改喝牛奶了。”何姑娘道：“但是不能加糖，只能用一点杏仁去掉腥膻之味即可。”
“还能吃一点鱼肉糜。”薛姑娘也道：“但是不能放油。”
这么小的孩子，可以吃辅食，但是要做的细致才行。
“让人去做吧。”温润只好让月姑去找人做东西。
月姑也不听他们说什么就退了出去，但是随后张三儿跟梁二就溜了进来：“不是咱们家的孩子啊？”
颇有点失望的意思。
老王家的第三代，什么时候能见到啊？
“来了？坐！”王珺指了指旁边的位置：“听一听，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哥夫，这就是我说的，全家遭了难的薛家姐姐和何家姐姐。”王玫拉着两个姐妹：“我都以为，有生之年，再也看不到你们了。”
“我们也以为……没想到，两位王公子，就是你的两位哥哥。”两个女孩子也没想到，救命恩人竟然是好姐妹的哥哥。
茶水点心上了来，温润跟王珺摆出来三堂会审的架势：“说吧，从头到尾，别隐瞒。”
“知道了，哥夫。”两个弟弟赶紧坐直了腰板儿。
三个小姑娘凑到一起，照顾两个小娃娃，小娃娃喝了点奶，还啃了半块点心，就不那么认生了，跟王玫还笑了笑。
王玫心里叹口气，这就不是自家孩儿，要是的话……那还说啥了？
哪怕是两个小姑娘，那也是家里的心头肉啊。
“大哥，哥夫，妹妹，我们俩跟着吕山长的队伍，一起离开了永清府，但是刚出了永清府的地方，就遇到了一群乱民……。”
“等等！”温润抬抬手：“乱民是个什么意思？”
“就是当时，别的地方流蹿过来的流民，他们不按照朝廷的规矩，也不接受朝廷的赈济，就靠作乱为生，不是流寇，因为是流民化成的乱民，可他们还是民，打不得也杀不得。”王珺道：“我对付过那种人，全都抓起来，充军！反正在军中，那帮子叽叽歪歪的御史们，也看不到，想来军中闹腾，要看我们手里的刀让不让。”
王珺说的非常霸气，其他人听的目瞪口呆，这才是将军的气势啊！

第350章 波谲云诡
“可是，当时是水灾刚刚平定，周围也都有人清理，怎么可能有乱民？”温润皱眉头了：“别说永清府了，就是周围的几个州府，也都消消停停的啊！”
“是，关键点就在这里。”王瑾道：“我们一路走过去，永清府当然好，隔壁的州府也挺好的呀，可乱民们是跟我们迎面撞上的，当时场景非常混乱，幸好有差役来的快，那些乱民们一哄而散，就像是沙子一样，后来我们出示了身份证明，他们才放了我们继续赶路，可是后来过了江之后，下了船，改走陆路的时候，我们遇到了这两位姑娘，她们当时被人追，因为同是江南人，好歹也是老乡嘛，就把他们给救了下来，听她们的意思，是遭了难，家里人都没了，无依无靠，上京来投奔亲戚，结果亲戚搬走了，两个姑娘也没什么依靠，就有人来欺负她们，正好，我们也缺个洗衣做饭的人手，就带她们一起走，在路上还捡到了一对被遗弃的双胞胎女婴，可是在进城的时候，发现有人在寻找两个姑娘，我们觉得事情不太对，两个姑娘也够狠心的，她们俩梳了妇人的发髻，抱着孩子跟着我们进了城门，那些人光看着姑娘们，不会注意妇道人家的，何况是抱着孩子的妇道人家，吕山长他们以为是我们带来的仆妇，或者是丫鬟，他们不会注意下人的，于是两个姑娘带着孩子就混在下人那里，到了京城安顿下来，宅子里的人手以为是我们带来的家眷，倒也不多话，后来有人陆续过来入住，就以为是原来有的人，也没注意她们，最开始还有人在门口晃荡，后来陈旭、许攸他们陆续过来看我们，更有大哥的一些同袍找过来，那都是带兵的人，他们的眼神犀利着呢，说我们惹了人吧？那些地痞流氓无赖子的怎么在这里逛荡？”
“其实那些人是来追两位姑娘的，当时我们以为他们不死心，想着两位姑娘无依无靠的，就可劲儿的欺负人。”王珏道：“气死我们了，后来陈旭过来，你们知道的，他身边带了不少人，那几个侍卫以那些家伙不小心喷到了他们身上口水的理由，把那帮人一顿揍，揍过了之后他们就再也没出现过，而且陈旭那个时候已经是世子爷了，不止是镇北侯府，滇南王可还在呢，滇南王其实这段时间一直在讨好陈旭，可惜陈旭不搭理他，听说有人对陈旭不恭敬，又派人寻找那些家伙，说要收拾他们，那些人更不敢冒头了。”
被两个这样的高门府邸盯上，那些地痞流氓无赖子岂敢冒头啊？
他们这才平安的住了下来，安心读书。
“安心读书？”温润玩味的看了看两个弟弟，刚才这两个女孩子进来的时候，两个弟弟可是很紧张的，但愿他们俩不是跟这二位，玩什么四角恋。
你爱我我爱他，她爱着别人什么的，那他可真的要发火了！
两个弟弟一噎。
王珏看的是薛姑娘。
王瑾看的是何姑娘。
温润明白了，看来这段时间，这俩弟弟也没闲着啊！
这两位姑娘倒是没什么表情，只是瞄了一眼对方，就低下了头。
若是普普通通的人家还能想一想，王将军的亲弟弟，那就算了吧！
自家哪怕是没落之前，也不够资格攀亲，何况如今家里就剩下自己一个女孩子，全家人都没了。
一个孤女，如何入得了老王家的门槛儿？
二女心下酸涩，但不敢表露出来。
“你俩说完了，请两位姑娘说一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温润不会仅仅听两个弟弟叙述，还要两位姑娘也说一说。
“小女先来吧。”薛家姑娘站了起来，微微一福身：“小女薛家嫡长女，家父与祖父都是生意人，做的买卖比较特殊，是盐商。只是家中的生意小女知道的也不多，听母亲偶尔提过，每年的收益大概只有几万两银子，去了家里的开销，还能剩余几千两，存起来慢慢的家资也丰厚了一些，只是此次涨水之前，就有要搬家的意思，可母亲一直不同意，父亲也不想走，但是后来涨水，全家困在了府城，祖父为此大发雷霆，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在刚刚见好的时候，就收到了一封信，祖父让我们连夜收拾行囊，一些金银细软带走，可连一件大一点的家具都不许带，轻车简从的就说是搬家，搬回老家。”
“你老家是？”
“老家是在滇缅道那里。”
温润颔首，原来是云南人。
怪不得没有一般女儿家的拘谨，还敢大胆的跟陌生男人一起上京城。
云南那里少数民族众多，民风相对来说开放一些，就算是汉家女子，也很大方和闯荡。
“本来搬家就搬家吧，走得匆忙可能也是怕这里乱起来，但是我们的车队刚出了永清府的地界，就被一伙山贼打劫了。”薛姑娘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那些山贼，根本不像是山贼！家父已经抛出去两大包的金银财宝给他们，言说只是买路钱，要我们过去就行，可他们一不看那些金银财宝，二不瞅小女这样的美貌姑娘，上来就出手狠辣，杀人如同砍瓜切菜，不管是耄耋老人还是牙牙学语的幼童，都被杀了！我娘……我娘在慌乱之中，将我塞进了一旁山石的缝隙里，用自己的身躯挡住了入口，就那么……就那么没了！”
温润叹息一声：“节哀顺变。”
薛姑娘一抹眼泪儿：“后来我父亲也跌跌撞撞的跑了过来，塞给了我一个小包袱，里头有一个小账本，一叠银票，还有点散碎银子，跟我娘一起，堵住了入口，我藏在那里，吓傻了，也不敢喊叫，那些人杀了人还不放心，每一个尸体上都补了一刀，整个过程都没人说话，最后他们才走，随后有路过的人报了衙门，衙门的人来了之后，只是草草的看了看，就说是山贼劫道杀人，发现了我……我是装傻充愣，假装被吓疯了，衙门的人也是可怜我，找了个老婆婆照顾我，可我发现，第三天就有人在打听我了，说是山匪劫道唯一的活口，衙门的人也不是都嘴巴严的，第五天就有人摸进了我暂住的院落，我藏在了水缸里才逃过一劫，江南的女孩子，哪个不会点泌水的？但是照顾我的老婆婆被杀了！我不敢久留，连夜带着东西逃了出去，早上装成乞丐混出了城，一路北上，我父亲临终前告诉我入京，说……说京里头有人会帮我，给我的小包袱里头，有信件，还有求助之人的地址，可是我一个弱女子，如何能到得了千里迢迢的京城？”
泌水，就是在水里头憋气的古代称呼。
温润没想到这位薛姑娘还挺多才多艺。
“就在小女一筹莫展的时候，在路上遇到了何妹妹。”薛家姑娘看了一眼何家姑娘：“何妹妹，你说吧。”
“是，小女的经历，跟薛家姐姐差不多，只是小女遇到的是水匪，小女自幼喜欢水，奶娘也是善水的女子，故而被奶娘藏到了船舱底下，母亲临终前，给了小女一个防水的木头匣子，用油布包裹着，说让小女不回老家，去京城找人，为全家报仇，小女没有被衙门的人发现，上了岸之后等待衣服干透了，才狼狈的找了个客栈入住，说是遇到了拦路抢劫的，客栈是个寡妇经营的，那老板娘心善，收留了小女，只可惜，小女刚安顿好，那些人就摸了上来，他们是投宿的，可是小女有个本事，那就是过目不忘！”何家姑娘说到这里的时候，特意挺了挺胸膛，这是她为数不多的优点之一：“那些人虽然是夜里行动，又都做了伪装，蒙了面，但是我看到过，他的手上，有一个非常别致的虫子刺青，他挥刀砍我母亲的时候，我看到了！”
何家姑娘有些激动的道：“那人以为我不认识他，他其实也不认识我，可是跟他在一起的人，我都看到了他们的脸，我、我知道他们都不是好人！”
“你先别激动，先喝点水，放心吧，到了这里，就是到了家。”王玫眼泪汪汪的给她倒了水，看着她喝了一些，不由得擦了擦眼泪，家里人都没了，也不知道她们俩是怎么熬过来的，当年她起码还有哥哥们。
“好，后来我在客栈觉得不安全了，就收拾东西，偷偷的跟老板娘告辞离开，可是我前脚刚走，后脚客栈就失火了！我不确定是不是那些人干的，但是那天老板娘是跟我一起离开客栈的，她是回娘家看生病的娘亲，索性逃过一劫。”何姑娘继续道：“然后我就发现，有人在追踪我，有好几次都差点被抓到！我不敢坐船，只敢走陆路，正要遇到了薛家姐姐，我们俩一说，彼此的经历，竟然惊人的相似！那个时候我们混在一群进出城里的农人里，可对方也不知道是怎么办到的，非得查单身的大姑娘，我们不敢进城了，那些人就守在城门不远的地方，我们也怕啊！”
“在乡村野店待了几日，也不敢多留。”薛姑娘道：“再说两个单身女子也容易招人眼，我们俩就想走人，结果还是被人注意到了，逃跑的时候，遇到了来赶考的吕山长一行人，大家都是江南人，一说都是永清府地界的，那就是老乡了，就跟着他们，还捡了两个孩子，入城的时候，两位公子说不如乔装打扮一下，那些人一看就不是善茬儿，我们俩一狠心，就梳了妇人的发髻，抱着孩子假装是妇道人家，跟着一起进了城，等到了京城就方便一些，可没想到，根据留下的地址找上去，发现那家人已经被朝廷罢官免职，流放千里了！本来我们俩也是小心翼翼的去打探，还是被人琢磨到了痕迹，这就跟了回来。”
“本以为给大家伙儿惹了麻烦，我跟薛姐姐商量着，要实在不行，就离开……还是两位王公子说，他们这里很安全，离开的话，我跟姐姐恐怕就要没命了！”何姑娘擦了擦眼泪：“其实我们俩知道，出了那道门，哪怕是天子脚下，也会发生不测。”
“你们俩到底拿了什么东西？全家人都死干净了还不被放过？”王珺不愧是当将军的人，说话就是犀利啊！
“大哥，哥夫，两位姑娘各有一个账本，这个账本很奇怪，我跟弟弟都盘算过，也见过里头的内容。”王珏苦笑了一下：“账本本身的记载数量，核对不上，有的时候，甚至相差十万八千里，还有一点就是那流向问题，有一个不明流向，只知道上面写了南先生三个字，按理来说，盐商最赚钱了，可刚才大家都听到了，他们两家每年剩下的盈利才多少？去除开销也就剩下几千两银子，这与外界传闻，盐商家财万贯可不符，两位姑娘在家的时候，也并非噎金咽玉的生活，婚丧嫁娶之事更是符合他们商户的身份，并没有铺张浪费的举动，可就是这么节省，依然所赚不多，盐商的利润的确是高，可是他们却将大头给了那个南先生，而且什么事情啊？非得跑回老家不可？还在半路上遭到了劫杀，若非两位姑娘命大，恐怕早就被人斩草除根了。”
“这种案子，怎么没听到一点风声呢？”张三儿摸着下巴陷入了困惑：“就算是消息不灵通，这么大的事情，全家遭灭门啊！”
“是啊，两位姐姐的事情，我们也是派人去打听，才知道的，隔壁州府那里，好像很看淡此事。”王玫也道：“回来的人说，连尸体都给掩埋了，现场倒是有洗劫的痕迹，可是没那么干净，听说有衙役与敛尸人，都得了点实惠。”
一般拦路抢劫的人，都是求财，不会伤人性命。
甚至有的抢劫商队，商队会给一点好处，放过他们，下次商队还来，还会给好处，这就像是剪羊毛，剪了还会长出来。
可是你要是杀了人，大家伙儿都知道这条道不安全了，以后不会有人再来冒险，就相当于是杀了羊再剪羊毛，不可持续发展了。
固泽而渔的道理，土匪也明白。
一旦下了这样的狠手，那就是把事情做绝了，既然事情都做绝了，他们肯定不吝啬做的更绝一些，比如，洗劫钱财的时候，基本上连衣服都会扒下来！

第351章 腰牌和图标
就算是自己不穿，也会拿去洗干净了典当一个钱。
何况是一些值钱的东西！
尤其是某些富贵人家的老人，一般都会镶嵌几颗金牙，那帮子人会掰开死者的嘴巴，将金牙敲下来。
那个场面，看到的人，无一不是毛骨悚然。
可他们不怕，那帮人渣，都是刀头舔血、雁过拔毛的主儿。
“不错，他们没道理留下一些东西，便宜了那些衙役跟敛尸人。”温润敲了敲桌子：“那么，两位姑娘，你们带来的东西，家里人可说是什么吗？”
“小女子不太清楚，不过应该是很重要的东西。”
“还有一点。”薛家姑娘道：“我奶娘临死之前，从一个凶徒的身上，扯下来一个东西，像是个徽章，又像是个令牌，看不懂。”
薛家姑娘拿出来放到了桌子上。
那是一个椭圆形类似白果样式的徽章，四周是五毒的浮雕，中间是一个凹下去的像是一个搅丝儿似的字体。
这个字儿，大家都不认识。
温润看了半天：“这不像是个汉字，像是一个符号。”
看了半天温润也就看出来个偏旁部首，可这个偏旁部首也画的有些乱。
只能猜这是个符号。
“或许吧？”几个人看的都一头雾水。
“这是个符号？”何姑娘看了半天才开口：“怎么像是一条盘旋的毒蛇呢？我记得那个家伙的手上，就是这样的一个形状的毒蛇。”
在南方，小的毒蛇也是毒虫的一种。
因为太小了，让人防不胜防。
咬一口，真的是九死一生啊！
“还有什么物件，可以是那些人留下来的东西？”温润又问了她们一句。
“有这个。”薛家姑娘拿出来一个布片：“父亲当时好像是跟他们说了什么，祖父也跟他们求饶，结果他们……这是父亲在那些人的胸襟上撕下来的，上头绣了这个图案。”
“这是……怎么这么眼熟？”众人看了半天，有好几个人说眼熟，但是却说不出来是在哪儿见过。
“在哪儿见过呢？”众人都想不起来了。
“这个东西，就是你们两家幕后的靠山？”温润猜测了一下：“是他们保着你们家的生意，但是同时也从你们家里吸取大量的银钱，不知道用来做什么。”
听两个弟弟说，账目上看起来，流向那什么“南先生”名下的银钱，有上百万两银子。
何况两家人的账本上，都有“南先生”的名字。
这也是为什么，两个姑娘凑巧碰到一起，对方简直是高兴死了，一起解决两个残留的活口。
然后两个姑娘就携起手来，一起逃命了。
后来也是要一起上告，可又怕走出来之后，被杀人灭口。
“是看着眼熟。”温润也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了。
“算了，想不起来就不想了。”王珺一摆手：“说一说，你们打算怎么办？”
“告御状！”两个女孩子，几乎是异口同声。
“开什么玩笑？”温润简直哭笑不得：“你们俩怎么会这么想？看戏看多了吧？”
还告御状？
“我们能怎么办？家里莫名其妙的就被人杀的灭门。”两个女孩子不服气的道：“既然我们拿了这个东西，肯定是有用的，那些人对我们穷追不舍，为的就是这个账本吧？这上面虽然没有名字，可是有印章！”
那印章，就跟那个记号似的，但肯定是代表着什么。
就是他们还不知道。
可他们不知道，不代表别人不知道。
纸包不住火啊！
所以他们才会穷追不舍，非得要斩草除根不可，除此之外，估计就是要找回账册。
“你们想得美。”温润没好气的道：“知道告御状，是个什么流程吗？”
说到古代告状这个事情，有的人会向衙门告状，但是如果衙门管不了的话，那就得去京城告御状了。
至于御状，顾名思义就是在御前告状，让皇帝来给自己做主。
但是在古代如果想要见到皇帝的话，哪儿那么容易啊？
那么如果想要告御状的话，都会遇到什么样的问题呢？
首先，你得是大案要案，鸡毛蒜皮的小事儿就算了，那样的话，就算是告成功了，见到了皇帝，也会被以“藐视圣听”和“欺君罔上”的罪名，诛九族！
其实从古到今，说到这个告御状，还是没少发生的，但在历史的记载，告御状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如果是一个富商的家庭，那么可以通过塞钱来帮助自己进宫见到皇帝，当然，这些都是要通过一层一层的上报。
但是如果只是平民老百姓，那可真的是太难了。
毕竟什么关系没有，在古代想要进皇宫那可得有手谕，或者是皇帝召见你才能进去。
否则是很难进到皇宫的，平民百姓们，连进内城都困难。
何况是上御街，敲登闻鼓了。
而且告御状的声音一定要宏亮！而且也要足够的惨！否则就有可能被侍卫直接拿下，然后接着就是刑部大牢了！
其次就是通过写状纸来送到皇帝的面前，但是一定要谨慎。
状纸要是写的平淡无奇，估计皇上看了也没什么深刻的印象，得，你这是失败了，丢进刑部大牢，不死也得扒层皮。
所以状纸一定要写的好，皇上看的泪如雨下，气愤填膺，那么恭喜你，有戏了。
下一站，刑部大牢。
其次就是一定要有钱，可以上下打点，在这么一个封建社会里，很多那种比较贪的人，衙门口八字开，有理没钱没进来。
哪怕是个清官，也不行，正所谓：阎王好见，小鬼难缠。
只要是钱给的到位的话，甭管是在当地打官司，还是越级告御状，也不是不可以。
只是看你有没有这个运气了。
还有就是一定要机灵，就算是见到了皇帝，也一定要有凭有据！
否则让皇帝怎么相信你呢？而且一定要让他记住你的案子！
要不然，可能你说完走了之后，皇帝就会忘了！
“何况你就算是进了御街，敲了登闻鼓，那么按照规章制度，你敲了登闻鼓，就是越级上高，且惊动天子，视为大不敬，故而要先打一百杀威棒！”温润沉着脸告诉她们俩：“打过了一百杀威棒，不死也得残了，然后要表现你们的苦大仇深，还有一个程序，叫滚钉板。”
听的两个姑娘花容失色。
“没有大冤屈，谁敢贸贸然的来京城告御状？”温润道：“而且你们在当地，就算是当地官府不作为，那么巡抚呢？巡抚上面还有江南总督，更有江南道御史，虽然当时是乱了一些，但是那些官员们就不信都是跟他们一伙儿的？”
“当时我们的家里人吩咐我们来京城，叫我们千万别在江南道那里找人告状。”两个女孩子道：“而且京中总归是天子脚下，就不信他们还能只手遮天。”
“就是，这不是来了几次，被人教训了几顿，就不敢来骚扰了。”
“可见他们也不敢闹大，也不想闹大，或者说，他们也不敢让某些高门华府的大人们知道他们的事情……。”
两个人刚你一句我一句的说到这里，温润突然灵光一闪，一拍桌子：“我想起来了！”
“你想起什么了？”王珺看了看他。
这一惊一乍的可不像是温润的性格。
“这个标识，我在哪儿见过了。”温润脸色阴沉：“滇南王府！”
“滇南王府？”王珺一愣。
“对啊！”两个弟弟恍然大悟：“滇南王府的人来过这里，但是他们露出来的腰牌，只有一半，我们就没认全。”
“追杀你们的人，是滇南王府。”温润严肃的道：“我见过滇南王府的徽记，就是这个没错了。”
“你什么时候见过滇南王府的徽记了？”王珺还不知道这事儿呢。
“当年陈旭刚走没多久，滇南王府的人来了，他们就是出示的这种腰牌。”温润道：“可是这都好几年前的事情了，我也没太记得，刚才看了只知道眼熟，却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后来你们说道高门华府，还提到了陈旭，我就想起来了，咱们家要说认识的人里头，门第最高的，除了皇帝那就是陈旭了，滇南王府，还有镇北侯府，但镇北侯是侯爵，滇南王却是王爵。”
一群人都听傻眼了：“滇南王？幕后黑手是滇南王？”
两个小姑娘更绝望了：“是滇南王吗？”
“或许是，或许不是，此事要查了才知道。”温润道：“你们俩，先在这里安顿下来，张三哥，安排两位姑娘住在后宅，妹妹，你照顾一下。”
“是，老爷。”
“知道了，哥夫。”
两个姑娘抱着孩子，看了看已经困顿了的孩子：“那两个孩子……？”
“你们两个未婚的小姑娘，不可能养着两个孩子。”温润看了看两个女娃娃：“交给我来养吧。”
“啊？”众人一愣：“你养？”
“我不养谁养？”温润得意的道：“你们都没成亲，怎么养活？我说是我养，其实也是交给奶妈子带着，我就是给她们俩一个出身，以后也好嫁人，做我的养女，总比跟着你们强。”
两个未婚的姑娘，带着两个女婴，好说不好听。
两个弟弟没成亲，妹妹更别提了，根本无法养活两个女婴。
王珺是将军，是王家的家主，他的养女不好随便，因为按照规矩，他的女儿，是有条件选秀的，长大了可不好安排。
温润就简单多了，他养的话，就没什么问题，他是个举人，又是结契之人，养两个女孩子，挺合适的，也没人会说三道四。
“以后啊，一个叫温柔，一个叫温暖。”温润道：“做我的女儿。”
两个孩子可爱非常，温润看的眼馋啊，现在趁机提出来收为养女，将来给一副丰厚的嫁妆，挺好。
“也好。”王珺同意了。
其他人无话可说，只好看着老爷笑眯眯的抱了抱两个小娃娃，然后马上让张三儿找合适的乳母带孩子：“记得，以后就是家里的温柔小姐，温暖小姐。”
“知道了。”
“这件事情，咱们从长计议。”温润继续道：“现在只是猜测，还要找到一些证据。”
“光有这些不行吗？”两个女孩子，拿出来她们认为最有力的证据了。
“只有物证，没有人证。”温润道：“何况你们不能去告御状，光是前面那两关你们就过不去，放心，我们会想出办法来的。”
“滇南王府啊……。”两个女孩子，几乎是心灰意冷。
比起高官们，王府对她们来说，简直是高不可攀的存在。
她们在家里，见到的最高官员的家眷，也就是巡抚夫人，后来听人说，江南总督的夫人也来了。
但是她们没见过。
说了这么多，好不容易把人安置了下去，晚饭的时候，众人吃的是心不在焉，不过晚饭是阿珍姨做的，江南菜色，几个人倒是都吃习惯了，可是两个姑娘却吃的有些哽咽，她们很久不曾吃到地道的江南菜啦。
王玫对她们很好，不止是让人给她们剪裁新衣裙，连自己的首饰都分了她们一些，并且安慰她们：“放心吧，既然是跟滇南王府有关系，我大哥哥夫绝对不会袖手不管，何况，陈旭可是滇南王府的世子。”
“是世子，也很难当滇南王的主吧？我们听说，他们父子的关系并不好。”
“是啊，我们这样的人都听说过，半个京城都知道，这对父子跟仇人似的，镇北侯打滇南王，跟揍三孙子似的。”
这都成了京城一景了，一开始有人害怕，可是后来发现也没啥，就当笑话看了。
不过滇南王府的笑话，一般人还真看不了，滇南王打不过镇北侯，但是可以打得过别人啊。
“管他呢？滇南王府要是真的犯了错误，正好，陈旭也不用等滇南王死了才会继承王位，直接继承王位就行了。”王玫乐呵呵的道：“放心，我哥哥们和哥夫不会看着不管的，啊！咱们就在家里等消息，外面那么危险，不出门就不出门了，出门就让亲卫护着我们，我看谁敢跟亲卫们动手。”
打不死那帮王八蛋！

第352章 冤还是不冤？
有了王玫的安慰，以及温润的说明，两个姑娘总算不再抱着必死的决心，要去敲登闻鼓，告御状了。
如果真的要去，她们真的是九死一生。
尤其她们还是女子，那可能是十死无生。
这边安抚住了，那边温润他们一群男人还得想办法。
温润这次见没有女眷在场，就严肃的问两个弟弟：“你们俩是怎么个想法？对人家姑娘有意思就直说。”
两个弟弟脸一红：“哥夫，你说什么呢！”
“人家刚死了全家。”他们这样有心也不能提出来啊。
有点趁火打劫的意思，不好，不美。
“可我们有什么理由，给她们击鼓鸣冤啊？”温润慢吞吞的问他们：“有什么理由，跟一个王府对上？”
两个弟弟傻眼了。
张三儿跟梁二不吭声，温润没将他们当外人。
“可是她们也是冤枉的啊？”两个弟弟吭哧瘪肚的找理由：“何况这关系到朝廷盐政的事情吧？”
“朝廷盐政自然有人管，我们是武将之家，又不是文臣。”温润一摊手：“除非她们跟我们有什么亲密的关系，不然，我们家如何给她们出头？”
两个女孩子，就算是有点银票什么的，也早在被追杀的时候，丢失殆尽了。
不然也不会在那个宅子里，给王珏他们洗衣做饭，还要养活两个捡来的孩子。
意志坚定，是温润十分满意的优点，但师出你得有名才行。
无缘无故的就因为萍水相逢，这就帮忙了？世界上哪儿有那么好的事情。
两个弟弟蔫吧了。
“哥夫，那、那我们好好的会试，等殿试的时候，当场鸣冤？”
“这个也等于是告御状了吧？”
两个弟弟的脑回路，真是奇葩的可以。
“你们俩怎么想的啊？”温润非常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儿：“这次会试，名落孙山，下次会试，就有把握了？万一你们十年八年的没考上，那俩姑娘的仇，就这么拖下去？一个女儿家，好日子就那么几年，我可是听妹妹提过，薛家姑娘十八岁了吧？何家姑娘也十七岁了，再不嫁人可就成老姑娘了，到时候就算是能沉冤昭雪，她们俩恐怕等的花儿都谢了吧？”
两个弟弟被臊的脸都红了，而后又白了：“哥夫，你们不打算帮忙吗？”
“你说呢？”王珺抬手，敲了敲两个弟弟的脑袋瓜子：“你们啊，想一想，什么关系，能让我这个将军，给她们出头？”
“难道大哥要纳她们为妾？”两个弟弟瞪大了眼睛，见了鬼似的。
“放屁！”王珺大怒：“我只有你们哥夫一个人，别的男男女女都免了。”
两个弟弟吐了吐舌头：“哦。”
哥夫御夫有术呀。
“除了给我当小妾，就不能，给我当个那什么？”王珺眨了眨眼睛：“你们俩小子，还不明白吗？”
“明白什么？”两个弟弟还是不肯开窍。
“我看他们俩是揣着明白装糊涂。”温润不乐意了：“逗弄你们大哥，也得有个度，我可还在这坐着呢。”
逗弄他男人，岂有此理。
“嘿嘿嘿……。”两个坏小子一阵嘿嘿，王珺又一人赏了一个板栗：“两个小坏蛋。”
“大哥，哥夫，张三哥，梁二哥，我们俩是这么打算的，如果考中了，就上殿面君的时候，为她们张目一二，可惜，我们本来有信心考中的，可是考了之后发现，我们没中，而中了的人，平日里的才学还不如我们好，这事儿闹的我们都有点心灰意冷了。”王珏道：“我们怀疑这里头有黑幕！可惜，朝廷科举取士并非我们这些落第举子可以质疑的，反倒容易被人指责，就没多说什么，落第就落第了，大不了，三年之后再考就是。”
“可是两位姑娘的冤情耽误不得，谁知道有什么变动？”王瑾也道：“耽误一天就失望一天，一天不能沉冤昭雪，就……。”
“等一下。”温润却阻止了他们俩的话：“沉冤昭雪？他们两家到底冤枉不冤枉，好像还没确定吧？”
“哥夫什么意思？”
“两家人以盐起家，盐政这一块，咱们家都没碰过，但也听说过，别忘了，我有认识的人就当了巡盐御史，才几年啊？以前安贫乐道的人，都纳了三房小妾，每一房小妾都带了十万八万的银票入的府，你家要是有个好女子，还给人当妾？妾是什么？妾通买卖！不给人钱，反倒是人家送了女孩儿过来，还自带银票倒贴，你当那家伙是什么人？潘安还是宋玉啊？”温润没好气的道：“还不是那帮盐商变相的贿赂手段？”
“你们哥夫说得对，别说巡盐御史了，就是你们大哥我，也没少接那帮盐商的孝敬。”王珺开了口：“他们南北走货，都是盐巴，这一点他们瞒不过我这镇守将军，手下人也说了，不收的话，这帮盐商可是会折腾的，要么不走你这条道，宁愿绕远，这样的话，税收就没了，另外这帮家伙人脉关系很大很广，指不定什么时候就给你下了绊子，让人防不胜防，故而你们大哥我也得接受这份贿赂，不过我没私吞，而是将所有的东西和银钱，都归到了大营的账目里，其他人的我不管，我不缺那点钱，就算是这样，那些盐商们还是会时不时地走一点私盐，分量少，我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要超过十斤的话，我就当场扣下来，还给他们，起到震慑的效果。”
温润这才知道，王珺在老家那会儿，已经遏制住了很多私盐买卖。
可能他们明目张胆的走货是不行了，但是偷偷的走货，没被查出来的，估计也不少，但起码表面上，王珺是做到了以前几任都没做到的严格。
同样的，他不肯网开一面，盐商们私底下走私盐就不能大手大脚，分量肯定出不来，他们就会给王珺压力。
怪不得那段时间，家里的银子流水样的出去，王珺也请客吃饭，幸好鲁明的大鸿升酒楼给他们免单，去吃饭也不花钱，不然就大鸿升酒楼那菜价，非得要老王家一半的家财不可。
只是王珺回来从不说，温润也就不知道。
现在知道了，他们也从那里离开了，报复不回去了。
“你怎么不早说？”温润很郁闷：“任凭盐商欺负你？”
“说什么？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王珺却道：“何况江南道那么多盐商，天下那么多盐商，你怎么约束的过来？他们都是富可敌国的人。”
王珺又小声的告诉他们：“当初皇上能那么顺利的北上，其中也有盐商的帮助，不过随后他们就什么都没要，皇上这才对盐商多加宽宥，哪怕他们走私盐，皇上也没说要严查，只是明面上过得去就行了。”
连王珺这样的人，都要让盐商三分，他们真的是清白的吗？
清白的人家，会让人杀了的灭了门，就剩下两个小姑娘？
别人怎么看不知道，反正王珺是不信。
温润也不信：“你们大哥说得对，他们两家万一真的不是冤枉的呢？凭什么替她们出头冒这个险？”
两个弟弟不吭声了。
事实上，这个时候，他们也不确定，两家人是不是冤枉的了。
盐商真的是清白的吗？他们俩也不敢背书。
“回去想清楚了再说。”王珺把人打发走。
剩下夫夫俩的时候，才相视一笑：“这俩家伙，不知道在犹豫什么。”
“大概还是患得患失吧。”温润只能这么猜想。
此事还是要调查清楚再行动。
他们的事情还有很多，替别人家出头，又是这样的麻烦，暂时不予考虑。
当天晚上累得很，大家很早就休息了。
而第二天一大早起来，各种事情简直是蜂拥而至。
搬家了，要请客，让大家认认门，其次是ъēＩΒeＩ要拉拢一下关系，这么多人家，都要温润跟王珺挨个过目。
关系好的不说了，关系一般的也要跟人家打招呼的，免得被人说是眼高于顶，目空一切。
关系不好的更要下帖子了，免得被人挑刺。
寻找到可以攻击人的借口。
老王家这头三天忙的就是这些，跟撒英雄帖似的，认识的不认识的，能给的都给了，累得够呛。
且家中要准备一些食材，还得请客呢。
新来的厨子可能是受到了压力，阿珍姨那样的手艺，一般人家也没有。
于是这位另辟蹊径，他让人宰杀了一头大肥猪，然后开始展露他的本领。
蒜泥白肉、小酥肉、回锅肉、脆皮大肠、血肠汤、宫爆腰花、东坡肉，卤猪头肉，卤猪耳，烤猪蹄，黄焖脆皮猪肘，皮冻，糖醋排骨，蜜汁叉烧，烤五花肉……。
这可真&#183;肉，全都是肉！
就没一个素菜，倒是非常符合王珺他们的口味。
而且一头猪基本上能做的好地方都给做了出来，手艺不错，这江南的东坡肉，东北的蒜泥白肉，四川的回锅肉，小酥肉……基本上是包括了几大菜系各地口味啦。
做不了精致的东西，但是做点天南海北的地道菜肴，还是可以的嘛。
这一点，阿珍姨就不如他了，因为阿珍姨只会做一些南方的菜肴，最拿手的还是煲汤。
尤其是养生汤，可是阿珍姨的绝技，只教给了大小姐一个徒弟。
这会吃饭都是家里人了，倒也其乐融融，就是当天晚上，温润躺在炕上睡不着，使劲儿用脚丫子踹了踹王珺。
“怎么了？还生气呢？”王珺翻了个身，把人扒拉到自己的怀里拍了拍。
“咱们来了京城，妹妹的亲事不能拖了，女孩子就那么几年好时光。”温润道：“我想请个宫里出来的教养女官，给妹妹做陪嫁，这样她就算是丧母长女，到了婆家那也不会有人敢小看。”
这是温润想了很久，才想出来的好办法。
这年代对女性本身就束缚的厉害，再有个丧母长女的名头，他也怕妹妹出门子之后被婆家欺负，不敢明面上来，万一给冷暴力了呢？
就刘老妖那样的人，心眼子全用在了外面，根本不关心内眷，刘老妖媳妇儿说是个老实的，老实的人，能跟刘老妖过了这么多年？刘老妖连个小妾都没有，他在外面有的时候也会逢场作戏的睡个粉头，包个戏子什么的，但是一个都没往家领，也没有一个庶出。
可刘老妖的媳妇儿，给他生了三儿二女。
长子跟次子之间的年龄相差巨大，完美的避开了兄弟争锋的年纪。
就这样的刘夫人，还被所有人都说她贤惠，是个好女人。
在皇帝的面前都有一个“老实巴交”的印象，能简单吗？
妹妹学识倒是不错，可一个女子，学识不能当饭吃，厨艺也好，这个没问题；绣工也不错。
就是礼仪上来说，怕不太尽如人意。
“这个简单，我过两日不是要入宫面圣吗？求皇上给一个教养嬷嬷，就行了。”王珺道：“旁的教养嬷嬷，怎么能如皇帝赐予的好呢？光是这个名头，以后陪嫁过去，婆家人也不敢欺负，刘老妖家的亲事，你同意了？”
“不同意又如何？这京城咱们人生地不熟的，旁人家也没有刘老妖家那么干净。”温润是写了帖子，张三儿去挨家挨户的送，梁二是先去了京畿大营，给王珺打前站，俩人都是十分机警的性格，梁二更是亲和力强的人，打听到了不少东西。
就比如他们隔壁的那位平西大将军府。
平西大将军本身倒是嫡长子，可他家的后院很乱，据说当年是因为平西大将军急着想要个儿子，那个时候，大将军夫人刚进门不到一年，这位平西大将军想要建功立业，但是上战场之前，他的母亲，太夫人非得要他留个后不可，没有孙子儿子就不许上战场。
这也是武将之家的传统，因为一旦上了战场，生死难料。
万一一战之后，人没了，家里岂不是断了血脉？
故而文臣说武将不讲究，就是因为武将家并不太重视嫡庶之别，在没儿子的时候，嫡庶都一样，只要有了后，上了战场就不怕死。
等于没有后顾之忧了！

第353章 这是个问题
于是这位平西大将军，干脆收了四房小妾，两个是妻子的陪嫁，两个是他原来的丫鬟。
五个女子先后怀孕，总会有一个是儿子的吧？
结果大将军夫人生的是个女儿，其他四个小妾生的都是儿子！
没有一个是嫡长子，全特么的都是庶子！
你说大将军夫人怎么可能咽得下这口气？
平西大将军前脚上了战场，后脚这位大将军夫人就动了手，庶子还小，风寒没了一个；着凉又没了一个！
长到周岁，奶娘不经心照顾，捂死了一个。
剩下最后一个病歪歪的，最后也没了。
四个儿子，一个不剩。
包括生了孩子的四个小妾，不是疯了就是落水溺亡，就连太夫人，都病倒了。
等到平西大将军回来的时候，见了老娘最后一面，那个时候太夫人就明白了，自己的儿媳妇，是有怨气的，他们家也做的不地道。
可惜，明白的太晚了，只来得及跟儿子说，不要与儿媳妇生分，就咽气了。
平西大将军一走三年半，回来老娘就死了，他就在家安分守己的守孝，顺便跟妻子相处一二，当年他成亲不到三年就走了，印象里的妻子一直是贤良淑德的，可是回来之后他才发现，他跟妻子相处，就像是例行公事一般，妻子对他温柔体贴，可同样的，很公式化，一点亲情都没有了。
亲情都没有，何况是爱情？
女儿对自己也是十分的陌生。
不过平西大将军最后还是跟妻子生了两个儿子，可惜，两个儿子都不成才。
倒是他后来纳的一个下属的妹妹做妾，那妾生的两个庶子却很勇武，如今都是裨将了，比两个嫡子都出息。
大将军夫人就算是不满意，也不能如何了，毕竟武将是在战场上立得功勋，她一个后宅妇人，还管不到军中。
而那个妾室的脾气十分的憨厚老实，想抓她错处都抓不到。
不得已，这位大将军夫人做主，纳了两房娇滴滴的贱妾给平西大将军，结果这两房娇滴滴的贱妾可能是因为出身低微的关系，反倒是能放得下身段儿，伺候的平西大将军那叫一个舒坦啊！
大将军夫人这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如今跟两个小妾斗的那叫一个热闹。
整个平西大将军府，每天跟唱大戏似的，闹的很。
平西大将军都五十来岁，眼看这就要乞骸骨退休了，也不顾什么名声脸面的，一辈子辛辛苦苦，临老了也该享福了，想两个小妾美美的，就让黄脸婆给钱，找人伺候什么的，反正是在自家的后院，闹腾的再厉害，也不可能出二门。
就是可怜了平西大将军夫人，一辈子闹腾的心都累了。
还有对门的统领府。
这位统领大人的确是忠心耿耿，却有个糟心的后院。
他的妻子同样是一个将门虎女，偏偏有个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远房表妹。
古代也是不允许表亲成亲的，除非是远房表亲，出了五服的那种，才可以。
说是亲戚，实际上已经没什么血缘关系了。
可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非比寻常，这位表妹是个孤女，没有任何的家世背景，统领没有娶她为妻，选择了一位对自己前途有利的婚姻，可是也纳了这位表妹为妾，还是贵妾。
结果统领夫人不乐意了。
谁想有这么一个人在自己眼巴前儿晃荡啊？
加上统领还要靠着老丈人家的势力往上爬，故而统领夫人说了，纳妾可以，只能是贱妾，有卖身契的那种，否则就远嫁出去，给一份嫁妆。
那个时候统领正好是关键时刻，只能同意，给表妹办了贱妾的文书。
好么，从此之后，统领府就一直闹腾，后院都快赶上战场了。
妻子彪悍，小妾娇滴滴；
妻子甩着马鞭子，不高兴了就抽小妾一顿。
小妾的眼泪啊，都快要把人给淹没了，哭哭啼啼就没有一天高兴地时候。
加上那个统领，后来成了禁军统领嘛，就扬眉吐气了，为了气原配妻子，也为了在岳家面前扬眉吐气，一口气纳了两个小妾进门，还是一对双胞胎姐妹花儿。
好么，后院从两军对垒，变成了三国鼎立。
整天的上演一出出的三国演义，那统领的三个孩子，就在宅斗里牺牲了，仅剩下两个嫡子。
嫡长子六岁之后就在岳家住着，说是读书，其实也包括练武。
嫡次子比嫡长子小了十岁，也在五岁的时候，差一点落水，被统领夫人送回了娘家。
而剩下的三个小妾，包括他的那个表妹，生孩子倒是生，可是要么做不住胎，要么就是小产，也有生出来的，可是孩子身体薄弱，不是没出满月就夭折，就是周岁之后病重而亡。
以至于这些年来，家里只有统领夫人生的两个孩子存活了下来，剩下的都没站住，哪怕统领将孩子送出去养活，也不行。
更有什么这家的大夫人跟二夫人打擂台；那家的主母立不起来，被几个姨娘欺负着；还有的主母早逝，留下几个孩子，可怜的没人教养，几个小妾在内宅闹翻了天的……。
看到这些糟心的事情，温润能放心，将妹妹随便嫁出去吗？
“那些高门华府都是外面光纤内里槽烂，妹妹嫁过去吃苦怎么办？”温润道：“老刘家起码后宅干净。”
而且他打听过了，刘老妖不是什么好色的家伙，他又是那种身份的人，是不允许有什么缺点被人知道的，故而刘老妖本身的私生活也很简单。
“刘奎又是在你收下当差，他现在是个裨将，将来累计功勋，当个将军也不在话下。”温润又分析道：“还怕他翻天了去？”
县官不如现管。
他父亲也不能随意插手京畿大营的事情。
何况当大舅哥的教训妹夫，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
“行，此事就这么定了。”王珺点头，他虽然对刘老妖不看好，但是看好他的家风和大儿子，也不错了。
三天之后，王珺就去了兵部，在兵部演礼两天，才勉强捋顺。
晚上吃饭的时候，王珺还跟温润抱怨：“在兵部演礼真是累人，比下田做农活都累，说句话都要抱拳行礼，单膝跪地和双膝跪地的不同，还要磕头谢恩什么的……折腾死我了，要不是看那礼仪官是个老头儿，我早就发脾气了。”
这要是个中年人，王珺就动手了。
太气人了，颐指气使的不说，还老是纠正他的动作。
磕头磕的他脑门儿都肿起来了。
“咱们也就遭罪这一次，下次就懂了，不用他们指点。”温润看着王珺额头上贴着的膏药，想笑又不能笑。
贴着这么一个东西，跟个**似的，太可乐了。
“第二次我都不想见那个老东西了！”王珺将一块带着脆骨的排骨咬的咯吱咯吱响，仿佛是咬的那个老礼仪官儿似的。
“行行行！”温润赶紧给他夹了一筷子的凉菜：“先吃着，后天早上要起早去宫门口候见。”
王珺看了看两个低头吃饭的弟弟：“你们俩想好了没有啊？”
“想好了。”王珏一抹嘴儿，他也吃的差不多饱了：“我迎娶薛氏为妻，瑾弟迎娶何氏为妻，这样的话，她们俩就是我们老王家的媳妇儿了，两家枉死的人，就是我们老王家的亲家，大哥跟哥夫不会有孩子，那么继承我们老王家的就是我们俩的孩子，当然要给我们的岳家，大哥跟哥夫的亲家，击鼓鸣冤啦！”
王瑾也红着脸道：“不管冤枉与否，先把事情查清楚再说，就算是不冤枉，可作为亲人的我们，让他们安息，也说得过去。”
毕竟两家人都是横死，被人杀了全家啊！
“就算是有罪，该罚他们也得是我朝的国法，而不是谁家都能寻仇杀人，要都这样，天下还不得乱了啊？”王珏跟王瑾都是这个意思。
“行吧，既然这么说了，那就这么定了，我去陛见的时候，跟皇上说一说。”王珺美滋滋了。
“在你跟皇上开口之前，先跟两个姑娘说一说吧！”温润翻了个白眼儿，这帮古代人啊，对女子太不重视了，好歹人家也是当事人，怎么连一声招呼都不打，就定了人家的亲事：“万一两个姑娘不乐意呢？”
王家三兄弟傻眼了。
随后温润就请了两位姑娘过来，王玫好信儿，也跟着过来了，还抱着两个小宝贝儿。
小家伙儿们有了乳母照顾就是不一样，两个姑娘是没成亲的黄花大闺女，如何能照料好孩子？只能说，给吃饱穿暖什么的，幸好那个时候也不用怎么出门，大冬天的就在屋里头待着。
现在么，每天出来晒晒太阳，逗着玩儿，吃得好睡得香，营养跟上了，两个小家伙儿几日的功夫，感觉又长肉了。
温润盘膝坐在炕上，先把两个娃娃抱过来，挨个坐在他身边，或许是因为温润实在是招孩子喜欢，这俩跟他竟然不见外了，还往他身上爬，嘴里嘟嘟囔囔的不知道在嘀咕什么。
婴儿的语言最难懂了。
“来，到爹爹这里来。”温润乐呵呵的“左拥右抱”，两个小孩儿笑的咯咯的。
王珺坐在炕边儿上，两个小孩儿就从来不往炕延那里爬……实在是王珺不招小孩儿喜欢。
“不知道找小女俩来，是因为？”两个女孩子有点忐忑。
王珺瞧了瞧两个弟弟，一个妹妹。
这三个人也不是开口的人选，他只好自己来了。
先说了两家的生意，有着灰色地带，还有就是那去向不明的银子：“不知道那些银子，是做什么的，但是能这么藏头露尾的，应该不是什么好事儿，所以，这个事情，我们王家如果要出头，也是要承担风险的，一个滇南王府就够呛了，这里还不知道有什么别的牵扯。”
说的两个女孩子，脸色苍白。
“而且我们需要师出有名。”温润又道：“总不能无缘无故的我们就给你俩出头吧？这也没什么关系。”
两个女孩子的脸色更白了。
王玫也皱了皱眉头：“哥夫，你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她们得跟我们老王家有关系才行。”温润摆出一副恶毒嘴脸：“不然凭什么我们给她们出头啊？这可是要跟一个王府对上。”
“我们姐妹除了自己，也没有别的东西了。”两个女孩子眼泪扑朔而下：“不知道，我们两个要怎么做，才能、才能求得王家出手。”
“当然是成为我们王家的人。”温润看人哭了，对面两个弟弟还傻愣愣的站着，一动不动的看着呢。
这俩呆瓜！
“我们、我们乐意给、给恩人当暖床叠被、伺候笔墨的、的小妾。”两个女孩子说话磕磕巴巴，心也在滴血。
“啊？”王家众人都长大了嘴巴，温润更是哭笑不得：“你们打算给谁当小妾？”
“王大人。”两个人齐齐指向了王珺。
王珺特别冷酷无情的摇头：“我不要。”
“我、说、的、是、那、俩、小、王、八、蛋！”温润可以说是咬牙切齿。
两个姑娘也有些傻眼了，王玫眨了眨眼睛：“这是要当我二嫂三嫂的意思？”
“不然呢？”温润没好气的道：“一个两个的都是那样，不开窍。”
两个姑娘脸都红了：“我们、我们也没想到啊！”
王珺轻咳一声：“我两个弟弟你们都认识，要是你们没什么意见的话，薛姑娘，我弟弟王珏向你提亲，不知道你如何想？何姑娘，我大堂弟王瑾，向你提亲，不知道你怎么说？只要你们俩点头，王家就是你们的夫家了，虽然现在不能成亲，但是可以定亲，守孝过后就成亲，这样一来，本将军面圣的时候，就有理由提及此事，毕竟是我弟妹的家世，两个弟妹的娘家都惨遭灭门，在上京告御状的时候，巧遇我两个弟弟，两个弟弟心善，收留了两个弟妹，加上有温润的养女在，赶考的举子等等一起，都是人证，你们的来历毋庸置疑，但是灭门，又是在江南道那里，灭门惨案，不知道刑部那里有没有卷宗备案。”
要是没有备案，那可就热闹了。

第354章 面圣
“如果你们二人同意的话，那就定亲。”温润道：“先交换生辰八字，再交换定情信物，其他的等你们出孝了再说。”
先把事情定下来，其他的容后再论。
“名分定下来，你大哥上殿面君的时候，就有话说了。”温润道：“你们虽然在孝中，但也是我妹妹的闺中密友，暂时在府里住着，以后我会在府外买两栋宅子，到时候将二位姑娘送过去，作为嫁妆，也作为出嫁之所在，不用担心，你们的嫁妆，温某人出了。”
“多谢哥夫！”王玫先道谢了：“两位姐姐，你们说个话啊？这都什么时候了？机会难得啊！过了这个村儿，可就没这个点儿啦。”
两个女孩子苍白的脸色，泛起了红。
“快呀！”王玫在一边催促。
“小女子……愿意嫁给王公子。”
“小女子也……也乐意……。”
温润看到两个弟弟兴奋的笑容，也乐了：“行了行了，妹妹，带两位姑娘回去吧，剩下的事情，我会安排好。”
“知道了，哥夫！”王玫乐呵呵的拉着两个女孩子退场，出去的时候，还小声的喊着：“二嫂、三嫂。”
其实应该是二嫂，堂嫂。
不过她已经将王瑾当做亲哥哥对待，心里把王瑾排在哥哥的第三位上。
听着三个姑娘银铃一般的笑声远去，众人都露出来一点放松的笑容。
“有了这个理由，咱们就有理由，跟皇上说了。”张三儿摸了摸胡子：“何况此事关系到滇南王府，咱们都清楚，朝廷对滇南王府一直是有芥蒂的，滇南王府现在的世子跟滇南王的关系，十分的紧张，陈旭那小子可是个记仇的家伙。”
“或许这是一个把柄，滇南王府插手江南道的盐商生意，虽然说盐商多少都跟一些人有关系，可滇南王府离江南道不远不近，且江南乃是朝廷赋税重地，盐税也是一大项目。”温润道：“跟皇上说，派人去调查，以此为借口，滇南王府……哼！”
温润对滇南王府的印象非常不好。
陈旭受了那么多的苦楚，陈强家的，也就是云姨，心地善良，千辛万苦的带大了陈旭，受了多少罪？
对那个素为蒙面的滇南王，温润更是看不上。
人品太差，渣男！
不负责任的父亲。
商量好了之后，王珺第二天就没出门，在家拾掇了一番，甚至还泡了澡，修了面，刮了胡须。
晚上温润都睡不着觉了。
“明天是不是要很早起来？寅时吗？”他睡不着就是紧张的，扒拉着王珺紧张兮兮的问这问那。
一会儿要去看看王珺的衣服，一会儿还想去擦一擦王珺的铠甲。
“不用着急。”王珺把人扒拉到自己的怀里：“刘老妖派人来告诉小豪，明天卯时之后出门，入宫之后在乾清宫养心殿前头的倒座房等着觐见，中午会有点吃的，跟皇上聊一聊天，其他的不用多操心。”
“是吗？”温润有点放心了：“刘老妖没提亲事？”
“没有。”王珺道：“他不会公私不分。”
这是刘老妖这种人的大忌讳。
温润睡不着，王珺就没跟他客气，反正老夫老夫了，俩人一顿胡闹，果然啊，滚了炕席之后，温润累的手软脚软，王珺抱着他去清理了一下，用热水泡了一番，抱回来的时候，人都迷糊了。
第二天睡到了太阳升起来，他还没起来呢。
还是两个弟弟频繁进来看他，温润迷迷糊糊的醒来，看了看两个弟弟，才模糊的问了一句：“你大哥呢？”
“大哥已经走了，临走的时候让我们俩看着点哥夫，说要起来吃点东西再睡。”
“哥夫，有米粥喝点儿？”
“还有蔬菜粥，芥兰咸菜。”这是南北风味的早饭，蔬菜粥是江南口味，芥兰咸菜是京城的风味小菜。
“哦，那我起来吧。”温润手软脚软的起来，幸好身上有王珺给他穿好的中衣，不然那些痕迹，实在是无法面对两个弟弟。
穿好了衣衫鞋袜，去了小花厅那里用早饭，两个弟弟倒是真的有事情找他。
家里要宴请宾客，这菜单和接待，都需要商议一二，这是他们老王家第一次在京城的家里招待客人。
不能马虎，更不能丢人。
他们在家忙活的时候，王珺到了宫门口。
比起上次来的时候，一团乱哄哄的闯进去，现在的皇城威严肃穆，门口守着的人查看了他的令牌，以及文书，这才放他进去。
进了宫门口，就被一个中年太监带着往里头走：“王大人当心点儿，宫里不比外面随便……。”
“本将军进过皇宫，带兵进来的。”王珺讨厌这个太监，说话办事掐着嗓子扭着腰也就罢了，谁让人家是个太监呢，可这个家伙话里话外他是个乡下人，没见识，要处处小心似的，什么意思？当他王某人没进过皇宫啊？
其实王珺误会了，这公公这样，是在讨要好处，一般走到这种僻静之地的时候，来人都会塞个荷包啊，给点随手但值几个钱的小物件儿。
温润道是给他预备了荷包，可王珺嫌弃那东西多余，根本就没带！
而且夫夫俩都是那种正派人的思想，根本没想过预备点什么东西，贿赂一下宫里的人。
所以王珺跟温润别看结契了，却在这方面，笔直笔直的，没一点花头。
那公公讨要好处不成，反倒是听了一个毛骨悚然的回答，吓得两股战战，领着人往里头走，最后在养心门那里，将王珺交接给了另外一个小公公，就赶紧的跑掉了。
这家伙是个愣头青，可不敢得罪。
还带兵进过皇城，那是皇上的亲信吧？
大老粗一个，粗鄙武夫一枚，人话都听不懂。
王珺被这位小公公领着进了养心门，然后将他安排在了养心殿前头的一排倒座房那里：“大人稍候，奴婢去禀告皇上一声，您在这里等待召见，若有什么事情，可唤门口的小内监来处理，茶水点心，甚至是需要出恭都可以。”
这等待的地方，就有出恭用的恭房。
“好，有劳了！”王珺一抱拳，姿态端正，气度不凡。
小公公一弯腰：“您客气，奴婢告退。”
这个小公公是在养心殿当差的，比外面那些公公们要规矩多了，且不要什么好处，知道这位是皇上盼了很久的人，出了这个门，就直接去了养心殿，在养心殿门口就跟一个大太监说了，王珺来了。
大太监不敢耽误，直接就转身进了养心殿。
“皇上，王珺大人来了。”大太监都是十分激灵的人，王珺现在是将军，但是入住的却是大将军府，这将军和大将军，可不一样。
他怎么称呼都有点不合适，干脆就叫“王大人”！
“他终于来了，让他进来吧。”皇上将御案上的奏折放了起来，挥了挥手，自然有人将这些奏折都拿走，这都是批阅过的奏折，可以发回去了。
王珺看到这里等待候见的人可不少，比他先来的就十几位，其中有认识的军方大佬，也有不认识的文臣，看样子是入阁的阁老那种大官儿。
一个个气定神闲，要么是在品茶，要么是在看书，还有的在看奏折，这是一会儿要给皇上回话的折子。
还有一些奏疏被送来，发还给几个人。
王珺也有一杯茶，这是京城流行的茉莉花茶，两盘点心，一个里头也就三五块的样子，看着好看，但是味道不好，干巴巴的，王珺吃过，所以他一口没动，只是喝了一两口的茶水，就有一大太监出现在门口，一甩手里的避尘：“陛下召见王珺，王大人。”
“在！”王珺大声地应了，站了起来，哐哐哐的走到门口那里：“王某在此，走吧。”
大太监差点被王珺这气势给惊倒了去，这是个将军啊！
煞气四溢，不是他这种阉人能抵挡的，赶紧低头弯腰：“请。”
带着人到了门口，就不进去了，门口有人往里头禀报，然后出来一个大太监，这个大太监，认识王珺：“王将军！”
“牛公公，是你啊！”看到了认识的人，王珺自然是高兴的，这宫里太大，气氛太肃穆，人也一个个的阴阳怪气。
牛公公是在江南大营就伺候皇上的贴身太监，跟王珺很是熟悉：“进来吧，皇上这两天一直在念叨你。”
“大帅可好？”王珺问了才惊觉：“看我这称呼，皇上龙体安泰否？”
“朕好着呢。”曾经的三皇子，现在的皇上，看到王珺进了来，还文绉绉的问安，就觉得可乐。
“末将王珺，参见陛下……。”王珺严格按照在兵部演礼的时候，学到的东西，给皇上见礼。
“起来吧，咱们之间不用那么客气。”皇上看王珺的样子笑了笑：“跟以前不太一样了。”
“末将还跟以前差不多。”王珺这才站起来，看了看皇上，很认真的眼神：“就是您看起来憔悴了不少。”
以前的三皇子，英武不凡，器宇轩昂。
且他对敌人狠，对自己更狠，每日骑马跑圈，马下步战和马上对敌的锻炼都没间断过，后来北上的时候，他也是一马当先。
那个时候，每天能吃二斤肉，两斤菜，几个大馒头呢，
身体高壮健康，脸色红润有光泽，眼睛里更是有神采。
现在么，看着瘦了不少，眼睛一样的有神采，更有威仪。
但是脸色看起来可不太好，跟以前没法儿比了，倒是穿着一身龙袍，头戴金冠，坐在那里犹如龙盘虎踞。
气势越来越惊人了。
“能不累么？坐在这个龙椅上，才知道当皇帝也挺累人的。”皇上跟王珺是老相识，又是老部下了，对王珺就放松了很多，还跟他吐槽呢：“以往通信你又不是不知道，事情太多，刚捋顺了吧？皇后又没了，唉！”
提起皇后，王珺也有些感慨：“末将接到消息的时候，整个人都傻了，没听说皇后娘娘身体有恙啊？怎么说没就没了？”
“御医说是急症，皇后自己也知道，说是天不假年。”皇上叹了口气：“宫里三个孩子也伤心的很，唉。”
谈了一会儿家常，又说了说公事，王珺就将两个弟妹的事情，跟皇上说了。
“你两个弟弟倒是捡了一门好亲事啊！”皇上一拍脑门儿：“朕记得有那么几户人家，好像还跟人打听你弟弟们呢，怎么这就定亲了？”
“是，定亲了，都交换了生辰八字和定情信物。”王珺道：“等她们出了孝期就成亲，女孩子家年纪大了，不成亲说不过去。”
皇上看了看王珺，见他没有不乐意的样子，就高兴了一些：“还是你看得明白啊！”
这京城多少人盯着京畿大营，就有多少人盯着王珺这个新上任的大将军。
京畿大营乃是京城屯兵之地，非皇上心腹不可担任大将军之职。
所以大家都很关注此事，王珺没来京城之前，就有人开始打听了，后来更是相中了他的两个弟弟，一个妹妹。
想要与之联姻的还真有不少呢！
王珺又一脸正气的道：“末将的两个弟弟说：就算是有罪，该罚他们也得是我朝的国法，而不是谁家都能寻仇杀人，要都这样，天下还不得乱了啊？末将觉得说的有道理，不管是什么事情，都不是私下劫杀的理由，天下人有朝廷治理，哪怕有那么一二贪官，杀了就是，私下行刑就是不对，没把朝廷放在眼里。”
他是当将军的当然可以这么说，甚至他就在某些时候，代表朝廷砍了一些官员，可也没遮没掩的，他是光明正大这么干的。
“你这个事情说的有些……太突然，朕一点印象都没有，被人灭门了的富商，江南一带的，刑部也没报上来，不过此事朕知道了。”皇上道：“既然是你的亲家了，那你为他们出头也说得过去，此事朕记下来了，你就等着消息吧，千万别自己行动。”
这一点必须说明，上次王珺在江南道大开杀戒，这次可不能鲁莽行事了，这是京城不是江南。
“末将知道了。”王珺听闻皇帝把此事揽了过去，他当然高兴了。

第355章 赐婚·御宴
京城他人生地不熟的怎么处理此事啊？
还得是皇上来办才行。
王珺把这种麻烦丢给了皇上，整个人都神清气爽了：“还有两件事情求皇上给做主。”
“你有什么事情就说吧，朕能帮的一定帮忙。”皇上很久不曾跟人这么轻松愉快的聊天了，自打当了皇帝，也就皇后能跟他说一说心里话，可是皇后没了之后，他就没了可以倾诉的人了。
三个孩子太小，其他人他也信不过。
刘老妖他们是忠心的，但不是知己。
后宫的女人们都是心怀鬼胎之辈，他也懒得打理她们。
“末将是个草根出身，起于微末，也没什么长辈教导，家里两个弟弟一个妹妹的婚事，自然是要找个门当户对的人家，到时候请皇上给下旨赐婚，这样的话，末将的弟弟妹妹们，也有个依靠。”王珺张嘴就来了：“还有一事，就是请皇上赐给末将妹妹两个教养嬷嬷，最好是那种脾气好，懂规矩，还能陪嫁的人，末将一定好好待这两位嬷嬷，末将的妹妹亦会给两位嬷嬷养老送终。”
“怎么会想着要嬷嬷？”要赐婚圣旨可以，皇帝理解，一般都是两家人说好了，才来他这里求赐婚，就是为了面子上好看，而且御赐的婚姻，也没见谁家闹和离的，这就是圣旨的威力了。
但是要嬷嬷？还要陪嫁？
“末将的妹妹，是家里唯一的女孩子，但她是丧母长女，要是嫁到婆家，被人挑剔说不懂礼数，那末将可真的要心疼了，妹妹脾气很好，人也不错，末将想着在京城给她找个夫家。”王珺小声的道：“刘老妖他来提过亲了，但当时末将没答应，现在到了京城，要是没意外的话，就他们家了。”
刚才聊天的时候，王珺就留了一个心眼儿，他发现皇上对现在的某些大臣们很不满啊！
尤其是皇后去世之后，这才多久？不到一年呢，就有朝臣奏请选秀，不用说，选秀之后就该立继后了。
结合刘老妖告诉他的那些消息。
王珺一开始就说了两个弟弟跟薛家姑娘与何家姑娘的事情，年轻人么，相处久了，日久生情，但是也不能坏了规矩。
女孩子的名声很重要，而且为了查清楚全家被灭门的缘由，以终身做筹码，赌老王家的人品，两个女孩子也算是忠义之女了。
虽然够不上烈女的程度，但也赢得了皇帝的好感。
何况她们还带来了证据，滇南王府这个把柄，相信皇帝会好好利用。
更重要的一点，王珺是听皇上说，有人打听他以及两个弟弟一个妹妹，最好最直接的办法就是联姻，而皇上未必乐意看到王珺这个即将执掌京畿大营的人，跟一些官员联姻，其中更有一些勋贵人家。
所以王珺干脆就说了两个弟弟的婚事，加上妹妹也找了人家，刘老妖别看人品不咋地，但是他在皇上面前，却是个忠心耿耿之人。
“是他们家啊！”皇上想了想：“他们家老大？”
“是，刘奎，刘敬垚，已经在京畿大营任职裨将。”王珺呲了呲牙：“还去迎接末将呢，但老是想往末将妹妹的车上钻，气的末将让他滚回大营去了。”
“朕知道这个小子，他的名字，还是朕给起的呢！”皇上摸着下巴笑了：“那小子一出生就健壮的很，但是有钦天监的人给算了，说他五行缺土，缺的厉害，很容易站不住，而且横死！刘老妖差点把那家伙给揍死，但是人家既然这么说了，不信也得信啊！求到了朕这里，朕当时还是个皇子，但也涉猎了一些诸子百家，给他起了个名字叫刘奎，两髀之间曰奎，举足行貌曰奎，且西方白虎七宿的第一宿，奎宿！字敬垚，垚字乃是山高之意，五行缺土，用这个名和字正好，五个土，足够了！”
“原来如此啊！”王珺恍然大悟：“怪不得刘黑手那样阴险毒辣的家伙，生出来这么一个器宇轩昂的大儿子，看起来长相差不多，就是身材差异很大。”
刘老妖走的是轻巧灵动的路线，他不胖不瘦吧，却是一个阴恻恻的家伙。
刘奎跟他父亲不同，他是正儿八经的高大个儿，还膀大腰圆的，一看就是个武将的胚子。
且眼神清正，言谈举止之间，也是武官的爽利，而不是跟他父亲似的，整个人阴沉沉的一看就是那种暗地里下黑手的材料。
“你呀，你呀！”皇上指着王珺嘿嘿笑：“别让刘老妖听见，听见了非跟你没完不可，他是儿子娶你妹子，将来做了亲家，你可是矮他一头。”
“那末将以后就喊他刘叔叔！”王珺一呲牙，不怀好意的道：“硬生生比末将高了一辈，他偷着乐去吧！”
以前喊“刘大哥”，后来叫外号“刘黑手”，到最后喊大名“刘老妖”，要真的成了，喊他刘叔叔！
王珺一点不好意思都没有，刘老妖虽然大不了他多少岁，可也是大辈儿的人。
皇上被他都逗笑了，笑声在养心殿里传出来，守在门口的牛公公松了口气，自打皇后娘娘凤驾归西，皇上多久没有这么开心的笑过了？
有一些老臣来，皇上还给个笑脸儿，可随后也没开心。
倒是王珺来了之后，这才多久啊？养心殿里的笑声一直不断，也不知道王将军跟皇上说了什么？惹得皇上这么开心？
听着养心殿里的笑声，那个给王珺报信的大太监，就凑到了牛公公的跟前儿：“牛哥哥，这位王大人，什么来路啊？竟然让万岁笑出了声儿？”
“这位可不是一般人，小崽子，听好了，他跟咱家一样，在江南的时候就跟着皇上了，那是潜邸的功臣，要说皇上真正放心信任的人不多，这位就是其中之一。”牛公公可是知道，当年皇上将三个孩子都托付给了这位王将军，据说王家养了两位公主一位太子，养了快二年，皇后娘娘在尘埃落定之后，才派人将孩子接了回来。
那可是托付家小的信任！
而王珺也没有辜负这个信任，他先是派了陈旭这个世子爷，跟着陈镇一起回京，这次走的时候，是大张旗鼓的走，结果引去了所有人的目光，一路上走的那叫一个惊险刺激。
剩下的人，跟着三位殿下，一路顺风顺水的回到了京城，一根头发丝都没掉。
当时皇后娘娘一连在皇上面前，说了好几天，老王家的好话，就是太子殿下有了个毛病，非得睡觉前听个小故事，还在读书的时候，自己给自己放假，说莲花私塾就是这样教学生的，不能一味的读书，也要结合实际，还在东宫将奇花异草都铲除了，自己种起了小菜园子。
朝臣们一片哗然！
皇上确很满意太子殿下，说他知民间疾苦，不是那种长在深宫内院里，不谙世事的孩子。
反正在皇上厚赏了老王家，就再也没人提此事了。
如今东宫那里有小菜园，偶尔还会给皇上敬献一道菜肴，虽然都是一些普通的东西，可是皇上吃着就是舒心啊。
谁敢说，这不是太子殿下的一个手段？
那个大太监吃惊不小：“没听说这位的大名啊？”
在皇帝面前当差的人，首先就要眼明心亮，尤其是一些皇帝的宠臣，那是万万不能得罪的，当然，大臣们也不敢对这些宦官们怎么样，两边都是相敬如宾。
可他们的心里头，绝对有个名单，上头都是皇上经常召见的人，都不能得罪的人。
也有皇上厌恶的人，但他们也得罪不起的那种。
“这位的大名，你以后会经常听见。”牛公公一甩手里的避尘，闭上眼睛养神，同时耳朵竖起来，听里头的动静。
王珺跟皇上聊了很久，甚至还跟皇上吃了一顿御宴。
“末将上次进宫，也吃到了御宴，不过不如眼前的丰盛。”王珺看着眼巴前的御案上，摆放了满满当当的各色美味佳肴：“就是这分量有点少。”
就说那烧鹿肉，用一个青白色的萝卜，雕刻成一只卧鹿的样子，在卧鹿的怀抱里，放上了一勺烧鹿肉。
香味是有了，色彩也有了，摆盘那叫一个精致。
就是分量少了点儿，那萝卜雕刻成的卧鹿，晶莹剔透的跟个青白色的玉似的……可是雕刻的再漂亮，那也是萝卜好么。
还有那道香菇油菜，一圈儿的嫩油菜，根儿朝外，菜叶子朝里，在盘子里围成一圈儿，中间是一大堆的香菇，可是香菇跟油菜接触的地方，用胡萝卜雕刻成朵朵小花连在一起，看着是真的漂亮啊！
可那盘子底儿浅，根本装不了多少菜，王珺也不爱吃这道素菜。
但是他这么老实的吐槽，又把皇上给逗笑了：“你这家伙，别乱说，御膳就是这样，朕也看不习惯，没办法啊，还有就是每道菜只能吃三口，多一筷子都不成。”
王珺顿时瞪大了眼睛：“这是个什么说法？爱吃的还不能吃了？”
“不能。”皇上感叹的摇了摇头：“为君者，要禁忌很多东西，不能让人摸到脉络。比如说朕要是爱吃某一道菜，下面的人就会跟风，对这道菜大家赞美，人人都争相食用，那么这道菜就会风靡天下，甚至是甚嚣尘上，最后菜涨价，涨高价……。”
其实更深刻的大道理，皇上没跟王珺说，说了王珺这大老粗也不懂，何必平添烦恼呢。
“哦哦，末将明白了。”王珺是个乡下人，乡下人有的是土办法对付这种情况。
吃饭的时候，王珺看这帮伺候的人规矩多的啊，简直是食不下咽。
而且他知道皇上爱吃那道红烧大鲤鱼，这道菜皇上最爱吃的就是鲤鱼头。
其实王珺也爱吃，他在家就喜欢吃鱼头，可看皇上那样子，就吃了一口牛公公给夹的鱼腹肉。
那地方好吃，柔软肉多刺儿还大，好挑刺。
可皇上明明爱吃的是大鱼头好么！
“想当年，末将还是个火头军呢。”王珺站了起来，顺手抢走了牛公公手上给皇帝夹菜的家伙事儿：“还伺候过皇上和先皇后的膳食，末将现在不能做饭了，那就伺候皇上吃个饭吧。”
“王将军……哎呀！”牛公公想抢回来，他一个太监岂能抢过王珺这个人高马大的将军？直接被王珺一手肘子推开了。
“朕也想念那个时候，你家带来的腊货全都给了朕享用……哎？”皇上倒是没拦着王珺，他也怀念那个时候，虽然清苦了一些，却每天都有希望，有忙不完的各种事情，还会出门打猎。
就是吧，他刚说到这里，就看王珺对着那盘红烧大鲤鱼下了手，一筷子下去，好么，一个大鱼头连着好大一块肉，被他给弄了下来，然后装在了盘子里，怼到了皇上的面前：“您享用一下，这可是红烧大鲤鱼，据说是黄河大鲤鱼呢！”
宫里吃的鱼，很少有新鲜的时候，所以宫里吃鱼一般都是鱼干之类的，只有很少一点的贡鱼，比如说冬季来自关外查干湖的冰鱼，以及河北河南等地在黄河那里捞上来的大鲤鱼，养在水里头一路颠颠簸簸的送入京城，入宫之后，十条大鲤鱼能有两条活着的就不错了。
就这样的活鱼，才会给皇上烹饪成美味佳肴，端上御案供皇上享用。
皇上也好久没吃鱼了，可是最爱的鱼头他不敢吃啊！
牛公公也不会跟人透露，说皇上爱吃鱼头这个事儿。
唯有王珺这样的人，才知道皇上的口味，因为王珺第二个夹得菜，就是腊肉炒香干。
当年在江南大营的时候，温润没少给王珺送腊肉腊肠等等腊货。
而王珺吃得少，多数都进了当时还是三皇子他们全家的嘴里头。
皇上爱吃腊味，估计这帮人也不太知道，因为牛公公只给皇上夹了一筷子这道菜，王珺看得很清楚，只有一块五花三层的腊肉，两块香干以及一根佐味用的葱丝。
那能吃到什么啊？
还就一口而已，第二筷子都没去夹，实在是桌子上的菜太多了，估计一个几口就饱了，这也是为什么，皇帝的饭菜这么丰富，一道只能吃两口，还能吃饱的原因，样数多啊！

第356章 京畿大营大将军
王珺不管那个，他直接用筷子扒拉，一下子扒拉了三分之一的腊肉炒香干到盘子里，然后倒在了皇帝的餐盘里：“多吃点，皇上，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的慌，您就该多吃多睡多休息，瞧瞧您这样子，多憔悴啊？好歹多吃饭养养身体。”
“不是，王大人，这个……那个……？”牛公公想拦着，都没拦住。
急的直跺脚：“御膳不能这么吃！”
“什么饭菜不是吃进肚子里的？御膳好看，也好吃，多吃点才对。”王珺下手够狠的，那个什么福寿肘子，他直接上筷子一插，整个捞了起来！
皇上不开口不行了：“朕吃不了这么大块的肘肉。”
好么，整个肘子都捞了起来，这是要撑死他啊？
“这个末将来，您吃点，剩下的赏赐给末将，来宫里一次，吃个福寿肘子，回头去外面说吃了一顿御宴，没吃饱，那可不行。”王珺直接用筷子一扒拉，这肘子都炖的骨肉分离了，一半沾满了汤汁就放到了皇上的餐盘里：“管饭不管饱，不如活埋了。”
这种市井俚语，皇上哪知道去？
听了这话又被逗笑了：“你又不是吃不饱。”
“大帅、哦，不是，皇上，末将跟您在江南大营的时候，可不是吃不饱么，上头那些不要脸的东西，连军需粮饷都敢克扣，简直是没把江山社稷放在眼里。”王珺感叹了一句：“要不是您带着大家伙儿，恐怕早就死饿了！”
就算是不饿死，也得造反，为了填饱肚子而造反。
“是啊，当初清贫的很，还是你家送来的那些腊肉腊肠，哦，还有风干鸡、风干鸭，对了，还有风干兔……呵呵呵……都是你家给你吃的，你拿来给了朕。”提起此事，皇上也唏嘘的很。
当时提供给他们家的青菜是没问题的，这个直接从大营的火头军那里随便拿，但是一些补品和肉食，就非常的有问题了。
惹得他们也不敢吃，只能看着流口水，大营里头的那十几条狗可肥了不少，好东西都喂了它们，当然，也有脱毛的，还有中毒的……那他们就更不敢吃了。
还是王珺带来的东西没问题。
不论是肥鸡大鸭子，还是那些腊味干货，王珺一口没吃，都给他们享用了。
甚至后来莲花坳送来的粮食，也入了大营里的帅帐名下，可以说，他没少吃老王家的东西。
提起当年，话就多了。
俩人连吃带喝，这顿御膳吃了能有一个时辰才散。
王珺喝了点儿酒，贡酒，玉泉白酒呢。
走的时候，是两个大力太监扶着他走的，怕他走不出宫。
到了宫门口就有人迎接他了，来的时候骑马，走的时候也得骑马，不过王珺醉醺醺的骑马恐怕不成了，就临时雇佣了一辆马车送了回来。
到家的时候，温润已经出门去了。
他是带着张三儿和银子，去各家店铺采购一点昂贵的食材。
比如说什么干香菇啊，干木耳啊，别笑话，这个时候，木耳香菇的都是珍贵食材，一般人家吃不起呢。
香菇要好的，要比铜钱大才行。
木耳也要挑一下，这东西可贵了。
银耳更贵，那可是贡品之一，外面卖得少。
老王家北上的时候，带了一些江南家乡的干菜，再买点贵重的食材，争取请客吃饭的席面，能南北通汇，食材新颖别致，但不能太奢侈浪费。
老王家浪费不起啊！
买了一些东西顺便熟悉了一下道路和环境，才大包小裹的回了大将军府。
刚回去就听说王珺回来了，喝多了，躺炕上睡觉了，一身的酒气。
“在宫里头吃饭，也不能喝这么多啊？”温润进了房间就看到王珺四仰八叉的躺在炕上，靴子倒是脱了，衣服没脱。
“喝了多少啊？”温润这个气啊，一身的味道，还不换衣服。
擦洗一下也好啊，这酒气不好闻的。
结果小豪红着脸辩解：“老爷，不是我们不伺候将军，是他不让我们动手。”
“不让换衣服？”温润生气了：“这么味儿着？”
还不把人熏成熏肉啊？
“您看着啊！”小豪上前，想扯一下王珺的腰带，结果王珺反应迅速的一侧身：“不许碰我，本将军是有契兄弟的人，不能随便碰！再动手就砍你……呼呼……。”
睡着了还这么警觉，温润也是哭笑不得：“算了，我来吧。”
小豪只好红着脸退了出去，到了廊下跟执勤的亲卫们吹：“咱们这个将军啊，只对老爷好，旁的一点都不招摇，俩人日子过得好，才是最好的啦！”
亲卫们都觉得，两个人的感情好。
很是羡慕呀！
倒是温润，看着王珺闭着眼睛也要扯着裤腰带的架势，哭笑不得的拍了拍他的屁股：“好了，我来了，松开腰带，你这样一身的酒气不好。”
“嗯？”王珺睡眼惺忪：“读书郎呀？”
“你叫我什么？”这是什么昵称？他怎么不知道？
“你读书辣么厉害……喝个粥，吃个菜都可以作一首诗……嘿嘿嘿……吓死他们了。”王珺醉酒了，这玉泉白酒就是厉害，喝的时候醇香软绵，但后劲儿十足啊！
一不小心，就把给温润起的外号给叫了出来。
“我吓死你得了。”温润头一次听到这个外号，表情简直了。
费劲巴力的把人的衣服给换了，还顺便擦了擦身体，盖上了薄被之后，让人将衣服拿下去洗干净，自己坐在炕上，看着呼呼睡的某个人，心里还挺甜蜜，这人睡着了警惕性还这么强，很好，值得表扬。
王珺一直到晚上才醒过来，一睁开眼睛就看到了温润：“玉泉白酒不愧是贡酒，喝多了喝醉了，醒来头不疼唉！”
“你是喝的美滋滋了，事情都办了吗？”温润把人拉起来，顺手递了一杯温开水给他：“先喝水，再说话，嗓子都干了。”
王珺喝了水，就跟温润说了他去陛见的经过，尤其是说了两个弟妹的事情，以及妹妹的亲事。
“这么早就说了啊？”温润有点意外：“我还以为你会循序渐进。”
刚来到京城，就求皇上赐婚，太快了点儿吧？
“不快不行啊，皇上说，好些个人家，在打听咱们家。”王珺叹了口气：“与其被人算计着联姻，不如咱们先自己找个合适的亲家。”
哪怕两个弟弟会试名落孙山，也照样有人看上了他们，联姻啊，对草根出身的王家来说，简直是太陌生的词汇了。
他是不会拿弟弟妹妹们未来的幸福，做什么联姻交易的，那不是他的性格。
“原来如此，那弟弟们的亲事订了，就订妹妹的，正好，过两天不是要请客吃饭吗？当场就宣布吧。”温润道：“趁早断了某些人的念头。”
订了亲，就不用惦记了吧？
“未必。”王珺却道：“有些人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的，你还记得蔡政吗？他遇到的事情，不是唯一的，很多时候，那些人为了联姻啊，或者强行联姻，那手段你都想不到，记得有一次，那个时候还是刚入京三个月啊，董浩大将军带着我们去一个亲戚家里吃饭，说是给我们补一补油水，那亲戚家估计董浩大将军也是信任的，就没多想的带我们去了，吃的的确是好，红烧羊肉，果木烤鸭，都是京都有名的好菜，全都是肉啊！味道和分量都足足的，还给了酒，都是好酒，但是我们没喝，幸好没喝啊！那酒都是烈酒，喝了就得趴下的老白干！那家人在董浩大将军吃饭的时候，不小心洒了菜汤在他身上，还特么的是糖醋里脊的菜汤，没办法他只好去更衣，结果在他更衣的房间内，大衣柜里头有个妙龄的小姐，幸好那个时候我们一窝蜂的全都进去了，你知道的，我们在一起的时候笑闹惯了，董浩大将军还在我们身上也抹了一把那个糖醋里脊的菜汤，大家都酸酸甜甜的嘛！”
温润哭笑不得：“所以呢？”
“所以就是一群衣衫不整的老爷们儿，跟那个藏起来的小姐来了个脸对脸儿，当时有人反应快啊，直接上手抓了那小姐好几把，说什么这家也太懂事儿了，还给他们安排了女人云云，说的真真的，毫不客气的样子，那小姐直接吓哭了！”王珺告诉温润：“实际上我们是破坏了那家人的好事儿。”
“他们是想让董浩大将军纳妾，这女孩儿也是个庶女，安排的理由都想好了，就说是跟姐妹们玩捉迷藏，藏到了这里，没想到这里是董浩大将军更衣的地方，理由反正很合适，只是坏了女孩子的名节，董浩大将军有妻子，但是可以纳妾啊，还的是贵妾呢！被我们一群人这么一闹腾，那女孩儿后来干脆出家为尼了！”
不出家也不行了，那么多男人在一个屋子里，别说衣衫不整了，有的手脚快的都脱的光膀子了。
在文臣家里，这是很严重的事情！
“也是，这些手段不得不防。”温润也没别的办法，只能把亲事先定下来。
可惜，王珺觉得温润还是想得简单了。
当天晚上只是吃了点宵夜，是江南那边的酒酿圆子，俩人都累得够呛，干脆就休息了。
第二天一大早，刚吃过了早饭，王珺还想先拜会几个袍泽，温润就纳闷了：“不去京畿大营吗？”
“任命还没有下来，去那里做什么？”王珺道：“等兵部的任命下来了再去不迟，不然没有虎符和文书，是进不去京畿大营的。”
不是每一位将军，都能进入旁人的大营。
这又不是他的镇守大营，是京畿大营。
那管理的就更严格了，好歹是戍卫京畿的大营。
“哦，那……？”温润刚要说什么，张三儿跑了进来：“快！圣旨到了！赶紧的接旨吧。”
“哎呀！”两人立刻就忙上了。
幸好家里以前接过圣旨，什么东西倒是齐全，规矩也懂，不过这次是内监来宣旨的，来的还是牛公公。
他作为养心殿大总管，轻易不会出来，也很少亲自来宣旨。
除非是特别的旨意，或者是皇上很看重的事情。
而且这位牛公公不是一个人来的，他带了宣旨的全套班底不说，还有七八个大马车，上面装满了东西。
老王家就那么几个人，在庭院里接旨，看着有点人丁稀少的样子，不像某些勋贵之家，十七八口子人，有的甚至是七八十口子人，看起来那叫一个人丁兴旺啊！
这几个人，根本不够看！
不过人家有圣宠在，牛公公还是非常和气的宣了旨意：
王珺被任命为京畿大营大将军，正好住在大将军府里，这下子算是名正言顺了。
温润得了“温雅士”的称号，这可比当初张大人那个评语要高多了，这可是皇上亲口御封，以后他就是名副其实的“雅士”啦！
其次是赐给大将军府的皇赏。
除了一些惯有的官窑出品的高级瓷器，还有一些绫罗绸缎啊，金银器皿之外，就是四个人！
根据牛公公的介绍：“这位是齐嬷嬷，这位是山嬷嬷，两位嬷嬷都是养心殿的四品女官；这位是花姑姑，这位是林姑姑，两位姑姑是养心殿六品女官。”
两位嬷嬷五十岁，两位姑姑三十五岁。
最主要的是，她们出了宫，进了大将军府，却还带着宫里的品级，一般的夫人都不见得敢对她们摆脸色，这可不是后宫的品级，这是前宫养心殿里伺候的品级，她们都是在皇上面前站着的人！
规矩什么的先不说了，就是皇帝的好恶，她们最为清楚。
要是放出去，别说什么三品大员家了，就是那公候府邸，都得抢着要她们，还会给很高的待遇。
教出来的女子，肯定是要入宫侍奉皇帝的，或者是入宗室做正妻。
现在皇上竟然一口气派了四个人出来，给大将军府的王大小姐做教养之人，这样的出身，以后就是王大小姐嫁的一品大员，封疆大吏，也不会有人说她不懂规矩和礼数。
就是有点浪费人才，四个人都给王玫啊！
作者闲话：
诸位，江湖的面部神经麻痹症犯了，俗称吊邪风，唉，跑回家里找老爸救命来了，所以更新的晚了点儿，但是会坚持更新的哈！

第357章 融入贵圈儿
温润都有些尴尬了，这阵营太豪华，家里有些装不下啊！
倒是王玫，跟四位新人款款行礼，说话也是和声细语的，一看就是个有教养的大家闺秀。
齐嬷嬷应该是这四个人的头儿，她就一身简单的齐腰襦裙，盘着利索简单的元宝头，只簪了三支素色的白玉兰簪子。
但这三支簪子用的却是羊脂白玉，看着简简单单的还是银簪子，但那价值可不菲。
没个三五百两银子是拿不下来的，其他人也是同款的簪子，头型都差不多。
就是身上衣服的颜色不同，而且她们穿着的款式，都是宫装。
这四位一看就是规矩特别好，笑容特别标准的那种人。
而王玫的打扮也很平常，穿了一条浅绿色荷叶珍珠滚边撒花裙，外头套一件半旧家常的鹅黄蝴蝶花缎对襟褂子，头上戴的是堆纱串珠儿花簪，虽然家里有钱，但是王玫并不奢侈，在家甚至不爱佩戴那些金玉之物，反倒是一些珠儿花儿的讨她喜欢。
越发显得温婉大气，娴静优雅了。
“王大小姐好。”齐嬷嬷她们也问好的，而且王玫在打量她们的时候，她们也在看这位万岁亲口点名的王家大小姐。
本以为，王大将军的出身不高，妹妹又是从小娇惯长大的，要么就是一个没什么见识的山村乡姑，要么就是一个蛮不讲理的乡下丫头。
那样的话，想板正过来可不容易。
听皇上说，此女还是很有教养的，虽然没有母亲，但是有很贴心的仆妇照顾。
只是仆妇怎么可能担当的了教养一位千金大小姐的差事？
她们来的时候，可是听了口谕：要教导好王家大小姐，但也不能欺负人。
这就难办了，要是个冥顽不灵的可怎么办呐？
但是见了面才知道，王家大小姐挺好的呀！
虽然说礼节周到，说话办事也看得出来，是个大家风范的闺秀，但在某一些细节上还是不够完美。
如果在挑剔的人眼里，那就是有瑕疵的存在。
看来皇上的意思，是要教养好这位大小姐的同时，还得教导她为人处世。
不是在外人面前装一下样子就行的，得从骨子里优雅起来。
见过了面，牛公公又道：“这四位也负责教导内眷们的礼仪，包括您两位未过门的弟妹，赐婚的圣旨，等请期过后，就会下来了。”
因为两个女孩子还在孝中，是不能赐婚的，但是牛公公既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了，那就是既定事实。
“多谢万岁！”王珺跟温润高兴了。
两口子兴奋而热情的接待了牛公公一行人，温润没给什么金银珠宝，只是给了一块很罕见的暖玉把件，以及一个十字绣“福”字的抱枕：“知道您什么都不缺，这暖玉把件留着暖手用最合适了，这个抱枕您可以在休憩的时候，靠一靠，很舒服的，里面用的是鸭绒，很温暖的那种。”
这是王玫的作品，暖玉把件是鲁明送来的小礼物，家里有七八个，温润觉得应该是一种火山矿物质的玉石，反正冬天的时候握着的确是不冷，还会自发热呢。
至于十字绣，这是展示妹妹针线的好机会。
给牛公公怎么了？这样的公公，什么好东西没见过？什么好针线没用过？人家用的多是宫里的手艺呢。
“好，好，多谢温雅士。”牛公公也不跟他们客气。
何况这东西并不名贵，很是实用的那种，要是真的给他银子金子的，他还真不敢拿。
就王大将军跟皇上那关系，都敢亲自试菜且伺候皇上用膳了，还有什么他不敢的啊？
不过牛公公没在他们这里用餐，放下了皇赏就回去了，而大将军府还没消停，因为还赏赐了千石的禄米，也就是白米。
更有千斤的细白面，这个是产自皇庄的小麦做成的，专供宫里食用，能赏赐下来是莫大的恩宠。
还有七八百斤的各色杂粮，什么黄豆绿豆红小豆的都有。
瞬间就把大将军府空荡荡的粮仓填满了，并且能保证一年半载的不会断粮。
除此之外，还有赏赐的干海参、干燕窝等等珍贵食材，温润觉得家里能省下一大笔开销。
得了赏赐之后，王珺就要去兵部点卯，然后要去京畿大营上差了。
不过在他去之前，家里要请客吃饭，温润跟他已经定好了名单，让张三儿带着梁二跟小豪，赶紧的去送帖子，顺便熟悉地形。
家里也忙着准备食材接待客人。
这个时候，王珺跟温润在歇口气，就聊上了：“要是鲁明把大鸿升酒楼开在京城就好了，吃饭也有个地方。”
“他现在都皇商了，糖果生意都忙不过来，还有闲情逸致开酒楼呢？”王珺虽然愿望挺好，可温润觉得吧，鲁明未必看得上这点钱了。
一单糖果买卖，利润那么多，还不用多操心。
酒楼虽然也赚钱，但是开酒楼事情多，又很杂，赚的钱未必多。
还很操心呢，可不如糖果的买卖顺利又省心。
“好家伙，挣钱都挣的挑剔了。”王珺听了这话，都咋舌：“怪不得他能支持赈灾呢！”
“人家用赈灾的事情，换了个皇赏的名头，户部员外郎的身份，挺合适的啦！”温润道：“家里孩子就能科举了，以后也是官宦人家了，哪怕有点水分，那也是官宦人家。”
商业自古就不被人看重，甚至是被人轻贱，不然商贾跟其他操持贱业的人家一样，哪怕你家财万贯，你儿子聪明绝顶，那也需要三代之后才能科举。
这就是一道鸿沟啊！
三代之后，先不说家财还能不能攒的下，就是攒下来了，遇到一个败家子，也是一代的事儿。
“不说他了，看看还缺什么不？桌椅板凳的……。”两口子又开始盘算了。
幸好这个时候，他们家因为“名正言顺”了，陈旭他们也敢上门了。
陈旭送了足够三百个人在大将军府里开席用的桌椅板凳，锅碗瓢盆等等物件儿；许攸送来的是碗筷盘子等等，正好解了大将军府的燃眉之急。
“还是自己家人靠谱儿！”温润十分开心的道：“我们正想着，去哪儿租赁一套回来开席呢。”
“可不能租赁啊！”陈旭赶紧告诉温润：“你们可是大将军府，这点家伙事儿都没有，租赁那些外面的东西来显摆，会让人笑话的！我舅父说了，这一点我要提一提，免得你们不知道，闹笑话。”
温润发现陈旭管陈镇叫“舅父”，以前喊得是“舅舅”来着。
现在却叫“舅父”……这可有点变味了啊！
滇南王那边，不知道他怎么称呼。
“是啊，你看世子送来的都是一水儿的红木打造，用的器具也都是官窑出来的；我这也同样如此，哪怕是筷子，都是紫竹筷。”许攸也道：“就当是我们俩给府上恭贺乔迁之喜的礼物了。”
这礼物送的实在，比金银珠宝更得温润的欢心：“行，那我就收下了。”
“你家这些人手可够？尤其是丫鬟之类的？”陈旭不好意思的道：“我记得咱们家没多少丫鬟仆妇的。”
“如今在外开席的多，就麻烦亲兵们上了。”温润这个还真考虑了：“后宅才用丫鬟仆妇的来，其实也没多忙，一般人都知道咱们这儿没有当家太太，来的女眷也就是家里的妹妹接待一二，她一个没出阁的小丫头，能有什么交际应酬的手段？但是宫里这不是赏赐下了人么？就靠她们五个支撑了，一般人也不会带女眷上门，能带来的那都是知道咱们家情况的，想必那些人的夫人，不会为难妹妹。”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老王家也没认识什么高门大户的内宅女眷，来到这里就是两眼一抹黑。
连请客吃席面儿，各种物件儿不能外借的规矩，都不知道呢。
“我这儿还有几个厨子，做的西南菜不错，用不用？用的话，我叫人过来。”陈旭又道：“大厨二厨和帮厨，全套班底都齐全。”
“行吧，咱家这里江南菜和京菜，再加上西南菜，也不错。”温润一摊手：“反正大乱炖都够了，也不差你那一套。”
陈旭高兴的露出了后牙槽：“我这就叫人去！”
等他乐颠颠的跑了，许攸才叹了口气：“这位世子是铁了心的要跟你家亲近啊！”
“什么话？”温润白了他一眼：“陈旭本来就是我家的孩子。”
从半大小子养到了如今，二十弱冠之龄，要说彼此之间没感情，谁信呀？
温润当他是亲弟弟一般的养着的，后来要不是他的家世太好，温润都不会撒手。
“可怜滇南王整日的在这世子跟前儿晃悠，这会儿也该回来了。”许攸告诉温润，滇南王秋天就回滇南王府去，等到春暖花开时再回来，整个一候鸟王爷。
温润冷笑猜测：“估计是滇南王受不了京城的寒冷气候，他在滇南那地方，四季如春，气候温热，京城这边冬日严寒，干冷的厉害，他才不在这里过冬呢。”
换了他，有这个便利的条件，也会两边跑，还显得他多重视世子爷。
许攸闭嘴不说了，王爷，哪怕是一个异姓王，那也不是他能说的人，温润倒是不惧什么规矩，他能说，是因为温润还是陈旭的义兄，当年更是陈旭这个世子爷的主子。
滇南王在人家跟前儿，没底气啊！
大将军府的乔迁宴，也没请多少人。
但凡是温润认识的，就都洒了帖子过去，但是也没想人家能真的来赴宴。
因为他选的也不是什么黄道吉日，是个比较吉利的日子，宜搬迁，他们家一直有一辆小马车停在府门外，这个日子就直接赶了进来，这车子里的东西，也就是一套小家具，一套锅碗瓢盆的，拿去安放好了，再用这套炊具做个饭，就算是搬迁热灶了。
只是温润没有想到，他只见过一面的曾经永清府的学政张贤，张庆正。
这位大人如今五十岁上，已经是五位阁老之一了。
他是亲自来的，还带了一个人，那就是接任他学政位置的张炳，张映灯！
俩人是一起来的，这位张炳，张映灯大人，如今是吏部侍郎。
三代状元郎，说的就是这位张大人。
这两位温润是给了帖子，但是一直没回信儿，他以为没戏了呢。
结果人家不止来了，还带了礼物来，幸好没带内眷。
倒是许攸，他不仅提前一天来了，还带了他媳妇儿，那位黄三小姐，现在是许黄氏，来帮忙的，后院不仅要有接待客人的，还得有负责看顾孩子的，上茶水点心等等琐事，指着王玫一个没出阁的姑娘，是忙不过来的，那四位身份太高，估计也没做过什么琐碎的事情，只能请许黄氏帮个忙啦。
陈镇也来了，带了他媳妇儿跟孩子，还有他大外甥一起来的，当自己人一样的替温润他们接待一些有爵位的人，这一点，温润跟王珺是感激的，毕竟一些左邻右舍，有武勋爵位的人家也不少，这样的勋贵人家，他们既然是邻居就不好不去打招呼，可人家来了也得有个身份差不多的陪着啊！
陈镇正好，他是镇北侯，老牌勋贵了，正合适。
也显得老王家有点实力派的交好人家。
温润负责接待一些好文风的贵客，王珺是他的那些武将袍泽们，武勋贵客有陈镇接待，吕山长他们也来了，两个弟弟负责招呼他们。
而官员们，尤其是一些不请自来的官员们，就麻烦张炳大人招待一二了，实在是没有想到，这些人还能不请自来。
“没关系，他们我来陪着。”张炳大人还挺积极：“放心吧，那里坐着一位阁老，他们不敢放肆。”
“实在是没想到，还有他们来。”温润擦了擦汗：“幸好您二位来了，否则都不知道要怎么办了，更幸好的是，厨院那边准备的食材不少，够吃的。”
这话把张炳大人都给逗笑了：“他们可不是奔着吃饭来的。”
你还别说，细算起来，老王家这乔迁宴，办的还不错，来的客人，什么样的都有，最低的就是举子，最高的是个阁老大臣。
这人脉，出人意料的广！

第358章 贵客盈门？
看起来一点不像是没有根基的样子。
高朋满座，衣冠楚楚……温润不由得笑容满面，老王家可算是起来了，有点底气了。
这些朋友都是交好的人家，不说都是高官，可也是有那么几个中坚力量。
“老爷，是不是该开席了？”张三儿一脸汗的跑了过来：“梁二那边的几个裨将、千户的都把点心给吃光了。”
这武将就是不那么讲究，饿了就吃点心，老王家的点心偏偏是妹妹王玫预备的，都是江南风味的船点，一个个做的精致小巧，味道清甜不腻人。
其他人都说是色香味俱全。
可武将们只觉得吃着爽口，就都给造了。
这就有点不太好看，赶紧的开席吃饭吧！
“行，开席！”温润点头了，张三儿就赶紧的去忙活。
开席就简单了，有饭菜堵嘴，又有酒水可以享用，说话也放松了一些。
就是老王家的这个席面儿，让人一言难尽的很。
“这是京里头有名的果木烤鸭，还有这蒙古烧羊肉。”张贤这个已经是阁老的大臣，眯着眼睛看了半天：“都是京菜，可这烟笋炒腊肉，是湘西菜吧？这炖四白是东北菜！这个本大人吃过，可是这个是什么菜？看着像是内脏？”
“大人，此乃夫妻肺片！”温润赶紧介绍了一下：“这是老王家的家常菜，口味比较偏重一些。”
这个时候没有辣椒，但是已经有了辛辣口味，反正温润也吃不了太辣的菜品，这道菜现在这个辣度正好。
这道菜温润知道是因为这道菜是走出了国门，为国争光的。
该菜品由郭朝华、张田政夫妻创制而成，通常以牛头皮、牛心、牛舌、牛肚、牛肉为主料，进行卤制，而后切片。再配以辣椒油、花椒面等辅料制成红油浇在上面。其制作精细，色泽美观，质嫩味鲜，麻辣浓香，非常适口。
2017年5月，美国《GQ》杂志发布了餐饮品赏大师BrettMartin最新出炉的“美国2017餐饮排行榜”，位于休斯敦的PepperTwins双椒川菜馆的招牌凉菜“夫妻肺片”荣登榜首，被评选为“年度开胃菜”(AppetizeroftheYear)。
这道菜的英文名被翻译成“史密斯夫妇”(MrandMrsSmith)。
也不知道是不是蹭了当年红极一时的那个电影的名气。
除此之外，还有西南菜的香茅草烤鸡，这道菜一般人还真吃不到呢！
江南菜，京菜，西南菜和东北菜都一起上来了，看着像是个大杂烩。
“这叫群英荟萃。”温润得意洋洋的道：“因为家里的厨子来自天南海北几个地方，还有二厨和帮厨，大家都想展露一番厨艺，最后就成了这样。”
“这倒是个巧宗。”张炳大人摸着胡子道：“只是这叫群英荟萃，可有何诗词诞生？”
言下之意，总不能以武将为主吧？
文人他们也要占点名头才好。
“来了！来了！”结果王珺他们那一桌的武将们，纷纷露出惊恐的表情：“听说温雅士，对个小米粥，都能吟诵一首诗，这次还不得吟个十首八首的啊？”
“吟诗作对，也得有个题目啊！”温润笑着道：“何况今日文武俱在。”
说哪个好，都会得罪另外一帮人，这可真是夹板气。
“这几道菜里都有竹荪和竹笋，正好老夫送来的贺礼，也是自己画的一张竹报平安图。”张炳大人爱竹，人人皆知：“不如你提一首小诗，如何？”
要说别的温润会想一想，但是要说竹子，那太简单了！
“这有何难？”温润到旁边的长案上，磨墨提笔，就写了一首诗。
要说他记忆里谁写的竹子诗词最好，那无疑是郑板桥啦！
最合适的就是这首《题画竹》：
且让青山出一头，疏枝瘦干未能遒。
明年百尺龙孙发，多恐青山逊一筹。
其实这首诗，有四个版本，温润选了一个最合适的写了出来，这首诗的寓意，也有百尺竿头更进一步的意思。
老王家这不可不是更近一步了么。
王珺从将军，成为了大将军，从地方调入了京城。
“好诗词，好诗词！”众人都说好，这才开始举箸夹菜。
刚吃上两口，还没等喝酒呢，张三儿就跑了进来：“大将军，老爷，滇南王到了。”
众人都愣住了！
陈镇更是问温润：“你请他了？”
“哪儿啊？”温润自己还一头雾水的样子：“我跟滇南王府可没交情，当年人家来找陈旭，跟我们也就说过几句话，就走了，可高攀不起，我没给他帖子。”
陈镇看向了王珺，温润直接就告诉他：“别看他，我们俩一起商量的宴客单子，他不会瞒着我请别人。”
王珺也点头，没说话但是已经承认了，众人这才觉得，王珺不是跟温润表面上客气，而是真的当一家人，其实他们俩结契兄弟，大家都知道是怎么回事儿，没想到王珺都大将军了，还跟温润真的过上了日子。
竟然连宴客都有商有量的来，温润还能做的了这大将军府的主。
哪怕没有当家太太打点，可有当家的老爷，府里人都这么叫的。
“来的恐怕不止是滇南王吧？”陈旭站了起来，脸色冰冷又无情：“是不是还有一辆马车跟随？”
“是。”张三儿擦了擦汗：“应该是内眷。”
“让他们……。”陈旭刚要发火，让他们滚蛋，滇南王已经自己进来了，前面走着的是一个有些坡脚又瞎了一只眼睛的残疾老卒，拦着也不是，引路更不是，急的走路更是一瘸一拐的了：“王爷，王爷！我们家大将军和老爷还没出来迎接……。”
其实门子这些人能不知道吗？自家根本没给这位滇南王送帖子。
他们都认识字儿，手里头也有一张请客的名单，除了要对照，登记入册那些礼物之外，还有一些不请自来的客人，也得照应一下，比如说没给下帖子，就说是今天要去下的，或者是十分客气的说怕对方没时间，就没敢打扰云云，还得派专门的人来负责招待陪客。
“放心，你家没给本王帖子，本王是自己上门来的，对了，那个是本王亲自选立的侧妃，你派人送去后院吧！”这位滇南王大步流星的就走了进来，说话声音很大，嗓门儿高的恨不得昭告天下。
这也是温润第一次见到这位大名鼎鼎的滇南王。
这已经是第三代滇南王了，从滇南王世子一直到滇南王，这位走的顺风顺水，而且这位已经四十来岁，可看样子跟二十来岁似的，那精气神儿好的跟个大小伙子一样。
滇南王有着一张俊美绝伦的脸，如雕刻般五官分明，带着一点异域风情，可能是跟西南的少数民族通婚的结果吧？
据说滇南王府第一代王妃，就是当时大西南那边的一位蛮族的女族长，后来整个族群并入了滇南王府，这才让滇南王府在当地站住了脚。
这人一混血，就容易出漂亮的孩子，滇南王有棱有角的脸看起来俊美异常。
只是外表看起来好象放荡不拘，但眼里不经意流露出的精光让人不敢小看。
一头乌黑茂密的头发梳成无数的小辫子，拢在一起以一顶金冠扣在脑袋上，一双剑眉下却是一对细长的桃花眼，充满了多情的眼神，让人一不小心就会沦陷进去。
高挺的鼻子，厚薄适中的红唇这时却漾着一股淡淡的笑容，让你都没办法对他发火。
这人的确是俊美的，而且他现在气度更加的成熟，皮肤白皙的比女人更加的细腻，但偏偏动作很是男人气，一点都不娘。
身上穿着一袭亮紫色的长袍，左领翻着，上面绣了一条金灿灿的小龙，这是王爵才能有的绣花样式，亲王、郡王和异姓王。
哪怕是国公都不能穿绣这样图案的衣服。
而且身高八尺，腰身劲瘦，这样貌，这气度，丝毫不比陈镇差多少，怪不得陈旭长成那样儿，基因好啊！
“本王不请自来，还望王大将军勿怪。”他倒是知道这里谁说了算，根本没看温润一眼，就看的是王珺。
能当上京畿大营大将军的人，绝对的皇帝心腹啊。
陈旭面无表情，这是他的父亲，亲生父亲！
陈镇可不管那个：“你来干什么？人家没请你，你倒是自己来了，丢人不丢人？还滇南王呢？我看是疯癫王还差不多！”
这一开口就是疯狂的怼怼怼，口气差的要命，表情也十分的厌恶。
“本王为什么不能来？你们都来了。”滇南王指了指陈旭：“本王的世子，都在这里了，何况，王大将军还是本王世子的救命恩人。”
王珺皱眉，滇南王这个家伙给他的感觉很不好，哪怕他明明长得不错，风流潇洒的不要不要的，可表面上春花秋月，暗地里却觉得阴冷奸诈，犹如藏在暗处的毒蛇，趁人不备，随时都会蹿出来咬你一口。
这是王珺多年在战场上，生死一瞬间，拼杀出来的战斗直觉，看人很准的，就比如他别看嘴上跟刘老妖说的冷嘲热讽等等，可实际上他从来不跟刘老妖那样的人动手，一旦迫不得已交锋的话，第一时间就全力以赴的干掉对方，不给对方任何说话甚至是喘息的机会，不然就那帮玩意儿，非得玩死他这样的人不可。
所以他对这位不请自来的滇南王，实在是警惕的很，不止是身体上的警惕，就连心里都十分的警惕。
滇南王什么场面没见过啊？
王珺跟温润这样的态度，说明他的确是不受欢迎。
但是他来也不是为了跟人交朋友的，受不受欢迎无所谓了：“本王说的对吧？”
态度傲慢，眼神鄙夷，偏偏人家是异姓王，你还说不出来他的不是。
“对的，说的很对！”温润一收手里的折扇，一副市侩的嘴脸就摆了出来：“只是不知道，滇南王世子价值多少？这人来了我们老王家好些年了，连吃带住，当初买下他的时候，可没少花钱，这几年也该增益一些了吧？”
陈镇陈旭舅甥俩意外的看了一眼温润。
温润从来没有说过这么刻薄的话，对他们是没有的，而且温润可是给陈旭办了手续，陈旭当时不是贱籍之人。
众人都知道滇南王世子，幼时随着保姆颠沛流离，与人为奴。
若非滇南王就这么一个儿子，恐怕早就恨不得不认识他了。
立为世子，滇南王也是心不甘情不愿，但是却没办法的事情。
众人虽然知道有这么一段往事，但是都不会那么没眼色的当面提出来，这不是让滇南王府难堪吗？
更让滇南王难堪，堂堂滇南王的世子，哪怕不是世子，是儿子，也不能与人为奴啊，连当今皇帝都不能这么大牌。
这种禁忌的话题，许攸都跟温润提过的，结果温润却这么大咧咧的说了出来：“这赎身银子是不是该给了？这都几年了？”
“对，赎身银子，你这个当父亲的应该掏钱。”陈镇在一边不怀好意的看着滇南王瞬间阴沉下来的脸：“来个十万八万两的银子，我大外甥值这个价儿。”
他比温润还狮子大开口。
温润想要个三五万两的给陈旭拿着花，这好歹是他那没良心的父亲，给他的钱。
结果陈镇比他更狠，更敢要高调！
陈旭聪明的体会到了温润要钱的目的，一个是为了他鸣不平，另外一个就是想名正言顺的要钱给他花。
他在舅父家是过得很好，拿着跟舅父一样的份例，每个月都有三百两银子的零花。
滇南王给他的份例也是如此，一个月三百两银子。
而世子是有俸禄的，比照滇南王的俸禄减一半来发放。
毕竟他是世子还不是滇南王，所以减一半。
这样加加减减，每一个月他有一千两左右的银子的份例银钱。
可这地方是什么？这里是京城啊！
一千两银子给一个世子爷花销一个月，先不说面对各种交往要花的钱，就是身边伺候的人，各种随手打赏的银子，就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哪怕舅母每一个月都偷偷的贴补他一千两银子，他也花的十分捉襟见肘。
作者闲话：
江湖现在在家治病，嗯，跟当大家闺秀似的，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见不得风，也不能受凉，洗脸都得用热水，唉！大家多多注意啊，别跟江湖一样。

第359章 滇南王的提亲
可是京城里，什么东西不名贵？
哪怕舅父舅母替他张罗打点各色走礼，基本上都是镇北侯府在出，可他总有一种寄人篱下的感觉。
这到底不是他的家，不是他的银子，不是他的东西。
那点俸禄够干什么的啊？
至今为止，他都没有买下哪怕一件名贵的东西，因为根本没那么多钱。
就说今日乔迁之喜，虽然他送了东西，早早的过来了，那些玩意儿其实也不值多少钱，却是他这些年积攒下来的银子置办的，别的都是舅父准备好了送来的东西。
陈镇作为镇北侯，他送了大将军府一太平玉盘，是一青白玉的摆件，这个东西最少也得价值五千两银子。
正所谓“黄金有价玉无价”，何况这直径有成年人半个手臂那么长的玉盘了。
底座就是黄金打造的，也有个名头叫“金镶玉过太平年”。
这是陈镇对大将军府的看重之意，除此之外，还有两件陪衬的小玩意儿，也价值不菲。
这样的开销，大得吓人。
陈旭在京城也结交了一些世家子弟，但是一直都是交情浅淡，因为他没有底气一掷千金，也很少跟他们出去交朋好友，所以在圈子里存在感是有，毕竟经历不凡嘛，但真心交往的一个都没，因为没什么钱财，他都很少出府，也是为了避开那个父亲。
“十几万两不嫌多。”温润又来了一句，用看货物的眼神，打量了一下这位容貌出众、气质斐然的滇南王：“就是不知道，在滇南王的心里，世子价值几何？”
“也就是用那些铜臭之物来衡量我这个亲生儿子了。”陈旭突然冷笑了一下，用质问的口吻，问滇南王：“你来这里干什么？来看我的笑话？还是让我被人品头论足，称斤摆两的要身价？”
能这么被要身价的，唯有贱籍之人。
或者是漂亮的大丫鬟，能干的管家，身体健康教养良好的乳母等等，更低一等的就该是秦楼楚馆里的花魁了。
陈旭无所谓，他在京城跟人介绍自己的时候，就说自己叫陈旭，没说自己姓楚。
但他却实实在在的是滇南王府的世子。
要说他降低身价，那也要看跟谁比，这个时候最难受的不是他，是滇南王。
滇南王被这三个人你一言我一语挤兑了，可是他还不生气，脸色是变了，但是随后又恢复了：“本王不请自来，是有事情要说，并非来登门挑衅！”
“我就说吧，他是无事不登三宝殿。”陈旭撇嘴：“能找大将军什么事情？给你配几个侍卫，回滇南去？”
滇南王很会摆谱儿，在京城这几年，每次来回都地动山摇的，好像是多忙的一个人，谁不知道他在忙什么啊？
滇南王府那些侧妃啊，庶妃啊，侍妾之类的来了个大换血。
此人不止在京城娶了一个已经致仕的礼部尚书之嫡幼女做侧妃，还在滇南当地娶了一族长的嫡长女为侧妃，纳了当地七八个寨子的族长之女做侍妾。
又在京城纳了两个小官家的庶女为庶妃。
每日辛勤劳动，耕耘不缀，就为了能有个儿子出生。
可能是太辛苦了，至今为止，这十几个女人，没有一个怀孕的！
找御医看了十几次，都说他身体健康，精力充沛，一夜七次郎神马的完全没问题。
但就是没人怀孕！
他都没有避孕，身体健康的过着夜生活，可一个怀孕的都没有。
不得不对着唯一的儿子，盘算又盘算，还得厚着脸皮不请自来。
“父王是为了你好。”滇南王乐呵呵的假装自己什么都没看出来，自顾自的坐在了主位上。
紧挨着镇北侯陈镇：“内弟啊，坐着说话吧。”
他摆出来一副老父亲的慈祥嘴脸，且避重就轻的没回答温润那尖锐的问题，也没说给银子的事情。
可把陈镇与陈旭舅甥俩恶心坏了。
王珺不由得跟身边的邻居，那位统领大人小声的道：“不愧是当异姓王的人，看看人家这脸皮厚度。”
那位禁军统领也是个妙人儿，别看后院乱糟糟，可他本人在政务和武艺上都十分突出，闻言立刻同样小声的道：“脸皮比城墙拐角都厚，咱们兄弟是比不起了。”
城墙拐角，那可是要比城墙厚一倍！
而且京城的城墙拐角啊！
那得多厚的程度？
“来者是客，坐下再说。”最后出面化解尴尬气氛的是张贤，张大阁老。
他不出声也不行了，大家都那样看着滇南王，可怜滇南王一代异姓王，被人如此鄙视，唉，想一想他曾经还见过上一代的滇南王，虽然不如这一代的滇南王长得俊美无双，却是个真正胸有沟壑之人。
眼前这个，不行啊！
“坐下吧。”王珺拉了拉温润。
温润只好气鼓鼓的坐在了王珺的身边。
他们这一桌，都是邻居，换言之，都是高级将领。
紧挨着那一桌都是文官里的高官们，一位阁老坐主位，一个吏部尚书做陪客，规格够高的了，接待滇南王够资格。
就是这气氛太别扭了，父子反目成仇就在眼前上演，姐夫小舅子相互敌视，主人家更是不欢迎来客，这都什么事儿呀？
“此次乃是我王家的乔迁宴，不说从此之后在京城落脚了，但以后这里就是老王家在京城的祖宅。”说话的时候，王珺掏出来三张纸。
第一张纸是盖了皇帝大宝的特别房契，证明这大将军府哪怕以后王珺不在了，也是老王家的房子。
第二张纸是户部开具的证明文书，确定这里的房子落户在了老王家的名下。
第三张纸同样是户部开具的地契，这附近三丈之内的土地都是老王家的了。
三丈之外就是大道，然后就是旁人家的地盘了。
这等于是在京城有了自家永久性使用的房子和土地，天下少见这样的安排，皇帝对他们老王家，够意思。
众人都很羡慕呢！
这样的待遇，他们没有。
“来，大家共同举杯，祝王大将军，武运常隆，永胜不衰！”张贤阁老第一个开口，也是缓和气氛，他不断地在和稀泥。
“武运常隆，永胜不衰！”
这八个字可说的太好了，太悦耳了。
可是喝完了酒，滇南王就开口了：“王大将军当然是武运常隆之辈，不过听说王家的女子也不错？本王的世子已经……。”
刚说到这里，王珺跟温润就明白，他是来干什么的了。
可是不等俩人发飙，两个弟弟跳脚，后头就有月姑跑了出来，身后跟着一大群粗使婆子，这都是家里一些老卒的媳妇儿，别看人长得五大三粗的，可那膀子力气是没的说，一个人撂倒三个男人没问题。
这会儿却一个人掐着两个像是随行而来的大丫鬟，小丫头，甚至是嬷嬷仆妇等人，得有十几个吧？
还有四个膀大腰圆的健妇，双手大力士一般，举着一个穿戴奢侈又豪华的年轻妇人走了出来，那架势，跟抬一头猪似的！
那年轻的妇人一直在叫嚣，声音也跟杀猪似的：“这就是王家的教养啊？王大小姐你想清楚了……我可是滇南王府侧妃……你嫁给我们家世子……就是未来的滇南王妃……你别不知道好歹！”
“滚！”那边王玫的声音更大，舌绽如雷一般：“你这个不要脸的臭女人！给我丢出去！”
跟着出来的就是齐嬷嬷。
这位嬷嬷现在穿着的虽然不是宫装了，但也是一身绛紫色的裙装，头发依然盘的一丝不苟，眼神清正，表情严肃。
“把人丢出去！”她这么一说，口气特别的正式。
却把滇南王给惹急了：“本王看谁敢动本王侧妃一……哎呀！”
他想说的是，看谁敢动本王的侧妃一根手指头，结果就有一根骨头丢了过来，是镇北侯抽了桌子上一盘水晶肘子里的骨头，直接丢到了滇南王的面前，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办到的，滇南王的额头不止留下了一点汤水，还红了好大一片，可见他用的力度有多大！
“王爷！”那侧妃估计没想到，这帮女人是直接从后宅走的中轴线的正道，一路上到了前院，让她丢人丢大发了：“王爷救我！”
“丢出去！”王珺没等说话，温润就发了火：“你们滇南王府什么意思？滇南王你是来找茬儿的吗？那咱们就当面锣对面鼓的来！别没事儿暗戳戳的找我妹子的麻烦。”
王玫向来是温顺的性格，别说这么大张旗鼓的把人丢出去，就是平时，气急了也不会骂人，“臭女人”已经是她能想到的最厉害的骂人词汇了。
今天是什么日子？若非气急了她都不会这么做。
还派了人将人这样丢出去……丢脸的不止是这个侧妃，还有他们大将军府。
“滇南王殿下。”齐嬷嬷一看这事儿牵扯到后院，大小姐不可能在这么多宾客面前露脸，但是也不能不解释一下，这就是齐嬷嬷出来的原因：“这位少妇可是您带来的？如果是王府内眷，应该有教导嬷嬷在身边规劝一二，但王府如今没有能摆的上台面的女眷，那就别带这样的女子出门了，简直是给滇南王府丢人现眼！”
“她、她是本王的侧妃！”滇南王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了女人的身份。
“滇南王府侧妃？”齐嬷嬷优雅一笑：“请恕老婢眼拙，滇南王妃早逝，留下世子这么一个独子在人世，世子颠沛流离的活了这么大，多不容易？这位据说是滇南王府的侧妃娘娘，一没有宫里的教导嬷嬷在身边，二没有宗人府的玉碟为证，三更没有宫里赐下的金册金印，如何是侧妃？也不知道从哪个猫窝狗窝里爬出来的下流胚子，不懂规矩，不顾体统的在大小姐面前充大拿小，满嘴的胡言乱语不着调，简直是给滇南王府的脸面上抹黑。”
齐嬷嬷不愧是宫里的老嬷嬷，这些话说的不带一个脏字儿，却把滇南王给气的翻白眼儿，而且还把王玫给摘了出来。
从这个女人的身份否定到了教养问题。
温润觉得王珺做的最合适的一件事情，就是把这四位给请到了家里来，看看人家这嘴码子，多厉害！
“你是何人？敢如此对本王、本王的女人。”滇南王终于想起来了，他是给礼部上了请封的折子，也告诉了其他的女人们，大家都有名份的，只看高低而已。
但是礼部没给通过，奏折一直是压着，不说什么原因，也不发还。
说是侧妃、庶妃的，其实有些名不正言不顺，倒是侍妾，那个不用礼部点头，他自己就能纳了入府。
现在家里人这么叫着，是为了恭维，也是为将来做打算，王爷都请封了，早晚的事儿。
这个侧妃他是很喜欢的，要不然也会带出来，不仅年轻貌美，端庄贤淑，在床上还很玩得开，为了怀孕，那可是什么姿势都敢尝试。
但是现在却被人毫不留情的丢了出去，是真的“丢”了出去啊。
外面都能听到女子惊呼的声音，那一定很疼！
“老婢不是什么牌面上的人，只是皇城乾清宫掌事嬷嬷，正四品女官。”齐嬷嬷自报家门，一下子把所有人都给听的愣住了。
这是一位……皇上身边的女官啊！
“那女人在后院说了什么？”王珺眼神不善的看着滇南王。
“回大将军的话，那女人说以后大小姐要嫁入滇南王府，做世子妃，可得懂规矩，她虽然不是滇南王的原配嫡妻，但也是滇南王府侧妃，要给大小姐立规矩，满嘴的胡言乱语，还说大小姐是丧母长女，这教养上欠缺的她会给补回来。”齐嬷嬷依然是保持恭敬谦卑的姿态：“那么多人都在呢，大小姐一怒之下，让人将这个不知所谓的女人，以及她带来的那些阿猫阿狗都给丢出去，以后不许她们再入府门一步。”
“本王的……女人也没说错话，本王就是来提亲的，你家妹子跟本王的世子年纪相仿，又处过一段时间……。”滇南王这话说得就有些不好听了，什么叫“处过一段时间”啊？
“我不同意！”
“我不同意！”
“我不同意！”
“我不同意！”
四个人，异口同声，四重唱似的，滇南王又被噎住了。

第360章 皇上驾到
这四个人，一个是当事人陈旭，他将王玫视为妹妹一样看待，从来没想过娶她为妻，就滇南王府那环境，也不适合王玫这样出身单纯的姑娘。
一个是陈镇，王玫是挺好的姑娘，可是不看看王玫的大哥是个什么身份！
陈旭再不认爹，那也是滇南王府的世子，未来的滇南王，跟一个京畿大营大将军的妹子成亲，皇上还不得把两家都当狼子野心之辈来防啊？
另外两个，就是王珺跟温润了。
“今天除了乔迁之喜，还有三件事情宣布！”王珺赶紧的道：“我亲弟王珏已经定亲，我堂弟王瑾已经定亲，我妹妹也订了亲，算上乔迁之喜，四喜临门！”
其他人都觉得王大将军是被滇南王给气糊涂了。
滇南王这样如同上门挑衅一般的提亲，真的是太失礼了。
按照高官大户们结亲的流程，应该是先在孩子们彼此年纪差不多，门第也很不错的时候，派人打听孩子们的一二名声，再三催四请的找人递话，如果两家意向都差不多，再找个有名望的人私底下说一声，打个招呼，如果都同意了，那么再正儿八经的委托一个出身高贵的人做媒，带着官媒登门拜访，这才是正式提亲的规矩。
要不就这么贸贸然探亲，被人拒绝了，面子上抹不开呢。
要是被很多人家拒绝了亲事，对提亲的人来说，也是个丢面子的事情，多了的话，名声都受损，为何那么多人家都拒绝了你的提亲，我家要是同意了，好像我家多那什么似的，大家理解一下啊！
滇南王这么一搞，跟逼婚有什么区别？
难怪人家大将军府的人不高兴了。
宁愿宣布自家弟弟妹妹们都订了亲，这是彻底绝了某些人的心思。
而且滇南王世子也反对啊！
“你反对什么？”滇南王一看到叛逆的独子就头疼，这门亲事多好？京畿大营的大将军，绝对的皇帝心腹。
他这么多年一直想跟朝廷缓解关系，无奈的是，当年太风流不羁，小舅子对于原配嫡妻的去世耿耿于怀，孩子还流落在外，一直没儿子的他，就一堆的女儿，有什么用？
就算是封了郡主，那也是要嫁去别人家的，以后也是别人家的媳妇儿。
只有这么一个儿子，指望他传宗接代呢！
“我为什么不能反对？”陈旭很有底气的道：“皇上说了我的亲事，自己做主，而且要皇上圣旨赐婚，刚才王大将军都说了，王大小姐有人家了，而且王大将军已经请了皇上，等到过几日就要圣旨赐婚了，你什么都不知道，就胡来瞎打听，以为是在滇南吗？你一句话就能决定一个人的生死？”
陈旭气急了，就差摔杯子了。
陈镇也阴沉着脸，本来挺好看的人，现在看起来阴测测的样子：“好啊！你现在又自由了是吧？女人一堆一堆的往家里领，也不怕把你自己玩废了去！”
他不说这个还好，一说这事儿，滇南王的脸色也维持不住原状了：“陈镇！我好歹是你姐夫。”
这么私密的事情，拿到这么多人的面前来说，害臊不害臊？
滇南王这个时候倒是知道害臊了。
“你给我提亲，有经过我同意吗？还是经过了皇上的允许？”陈旭十分嘲讽的道：“跟我舅父商量了吗？”
温润注意到，从始至终，陈旭一个“父亲”或者是“父王”都没叫，都是“你”、“你”、“你”的这么称呼，连个“您”都没尊称过。
可见这父子关系有多么的恶劣。
而且毫不客气的说，滇南王在滇南，一句话可以决定一个人的生死，这不是说滇南王在滇南，是个土皇帝一般的存在？
哎呀，这种话他都说的出口，可见心里有多厌烦这个生身父亲。
“对！我大外甥的亲事，自己做主，你给我滚一边去。”陈镇不仅丢了个骨头出去敲打了滇南王的头，现在又抄起来一个竹筒饭，这玩意儿跟骨头比，也没轻多少。
“我们老王家的女孩子，不是那么好娶的，而且皇上可是……。”王珺刚说到这里，张三儿又一次，连滚带爬的跑了进来：“快！大将军，老爷！诸位贵客，皇上驾到！”
一时间，整个大将军府都震动了。
因为是私下来大将军府的，皇上不欲大张旗鼓，因命轻车简行，将那骑驾卤簿中前列铙歌鼓乐尽去，只得大铜角八，小铜角八，金口号角八，云锣二，龙篴二，平篴二，铜鼓四，金二，铜点二，铜钹二，行鼓二，蒙古角二。
次御仗、金龙旗，五色龙纛等，及要紧的赤龙团扇、双龙黄团扇、豹尾枪十，弓矢仪刀，九龙曲柄黄华盖皆是不能免的，点数起来就需得上百人，因此即便一再说减省，却仍浩浩荡荡在龙辇前排出了几里地去。
就不用说随行的御前侍卫营，与随驾在后面长龙般的官员车马了。
哪怕是出个宫，只是在内城，去大将军府，也得这么多人的阵仗。
要不怎么说，皇帝出行，地动山摇呢。
皇上一年四季也出宫不了一次，上次出宫，还是皇后娘娘仙去，皇上出宫去了国丈家，也就是承恩公府，跟老丈人一家坐了半天，聊了聊天，才回了宫。
这次却是来了大将军府。
而且还是在这个关键时刻！
别说滇南王目瞪口呆，其他人同样没缓过神来。
老王家这乔迁宴举办的真够刺激，不止阁老异姓王来了，皇上还御驾亲临了！
就这些东西和人手，分分钟填满了半个大将军府，御前侍卫站满了各个门口，禁军将整个大将军府都给围住了。
可怜温润叹了口气：“走吧，诸位，甭管是谁，先迎接圣驾吧。”
心里却想的是：都来凑什么热闹啊？
就算是轻车简从，那也不少人了。
刚到大将军府的大门口，御驾就停了下来，但是前面开路的人一脸抽抽着回禀皇上：“前头有点乱啊陛下，滇南王新娶的侧妃，被人丢出府门，正在那里堆作一团，都是女眷。”
禁军副统领有些为难，这里多数都是男人，只有皇上的御驾里，有宫女。
“滇南王府侧妃娘娘？”皇上冷哼一声：“朕怎么不记得，礼部有上折子，说滇南王府立侧妃之事？”
禁军副统领有点傻眼。
“以冲撞圣驾的名义，将这些女人们，都丢进刑部大牢，秋后判决，充军！”女人充军能干什么？
禁军副统领只好硬着头皮让人将那些叫骂不休的女人全都抓起来，丢去了刑部大牢。
女人入了牢房……那下场，不想也罢。
将闲杂人等都弄走，清理了场地之后，王珺跟温润也带着众人出了大门。
圣驾亲临，就算是简单的仪仗，也够让人看的眼花，就在王珺跟温润他们要跪地迎接的时候，牛公公就扯开了嗓子：“万岁有旨，免礼！”
最后两个字拉长音，大家就没真的跪下去，不过依然是九十度作揖鞠躬，王珺他们则是抱拳弯腰，文武都要见礼的，皇上的圣驾进了大门，就在前院停了下来，皇上从龙辇里走出来：“呦！滇南王也在啊？王珺你这乔迁宴办的不错啊！连滇南王都来了。”
“末将宁愿滇南王别来。”王珺提起此事就来气：“滇南王无事不登三宝殿，是给末将添堵来了。”
然后就毫不客气的说了滇南王的提亲之事：“人家世子都不急，他倒是挺急！”
其实王珺他们都猜到了，如果陈旭成了亲，生了娃儿，那么他这个世子，就不是唯一了，滇南王可以不选世子，直接选择世孙！
所以滇南王才会这么积极的给儿子选媳妇儿，无奈的是，这亲事他说了不算，而他又不想未来的孙子出身不好，故而看中的都是一些大家闺秀。
老王家最合适，第一是根基浅薄，女孩子见识少啊！
好管教，听说身体也不错，生孩子肯定不是问题。
他可是以世子妃之位下聘的，结果人家不同意！
还一状告到了皇帝的面前，皇帝对他一直都是淡淡的，既不热情也不冷遇，可就是这样不上不下的吊着他，才让滇南王难受呢。
“滇南王来晚了，这王家大小姐，早就有了人家，赐婚的圣旨，朕都写好了。”皇上看了一眼脸色不好的滇南王，心里老开心了：“哎呀，你们都吃上了？朕来晚了吗？”
“没有，您来得正是时候。”王珺道：“正好单独给您上一桌好的席面儿，有咱们在江南的时候，经常吃到的腌笃鲜，只可惜用的是恰好相反的材料，这里的笋子都是腌笋，肉倒是新鲜的肉。”
而在江南的时候，笋子都是新鲜的，肉倒是腌肉。
只能说，这是一道食材彻底翻转了的腌笃鲜。
皇上就坐之后，后厨那边飞快的做了一大桌子的饭菜过来。
其实这些饭菜都是现成的，这么多人吃饭，厨院那边有早就弄好了的预备席面儿，多余出来的十几桌，就怕是哪儿不够吃，需要上菜。
所以皇上一坐下来就有饭菜可以吃，就是看到这些饭菜，皇上也有些懵圈：“你这是什么菜系啊？”
“能讲究什么菜系？有什么样的厨子就做什么菜。”王珺大咧咧的道：“能吃饱就行了，咱们在军中那会儿，粮草补给都不及时，吃的讲究什么？能吃饱就好，大鱼大肉的吃着就是香！”
而桌子上的确是大鱼大肉的多一些，但是也有青菜啊！
那个西湖拌菜，鼎湖上素什么的，眼瞎了没看到吗？
平时不爱吃菜，现在还嫌弃呢！
温润偷偷瞪了王珺一眼，现在年轻不当一回事儿，到老了容易中风好么。
荤素搭配合理才能健康长寿，你这个食肉动物！
皇上没有见过温润，但是他知道温润的大名：“谁是温润？”
“在这里。”王珺顺手就把藏在他身后的人给拉了出来：“来，见过大帅、不是，见过皇上。”
温润赶紧行礼问好，活的皇帝啊！
他这辈子都没想过会见到活的皇帝。
皇帝没有电视剧里演的那么金灿灿，也没穿正式上朝时候的龙袍，他只是穿了一身紫色绣着金龙的团龙服，头上戴着一顶紫玉冠，手上带着两个金镶玉的戒指，腰间是同款的紫玉腰带，挂着一枚紫玉团龙佩，缀着明黄色的流苏，大概是这一身最亮眼的颜色了。
身高跟王珺差不多，不过气质非常好，可不是么，皇帝当了好几年，气质肯定不同常人。
不过没有滇南王俊美，却也充满了阳刚之气，而且身板儿不错，气色也好，虽然没了媳妇儿，可宫里那么多女人，肯定不缺暖床的，就是为人看起来有点凌厉。
温润在偷偷地打量皇帝，皇帝明目张胆的看着温润：“哦哦，你就是温润？文采斐然温雅士。”
温润一脸黑线：“皇上，什么叫文采斐然温雅士啊？”
听起来像是个诨号，这可不太好听。
“听说你对这一碗小米粥都能吟诵一首诗，可把朕的三品侍卫吓坏了，回来之后就跟朕说，再也不跟你一起吃饭了，怕消化不了。”提起此事，皇上都笑出了声好么。
想当初，刘老妖那人，滚刀肉似的脾气，还非常的阴险狡猾，谁都不怕，当年那几个皇子的残余势力都是他带人拔除的，那人的脾气他太知道了，忠心耿耿的同时，也是个混不吝。
当年父皇说要他留手足一点活路，他当时答应了，可是没等他下命令，刘老妖已经直接下了黑手，回头还跟他说，知道您不忍心，小的替您了结这段恩怨，以后到了地下，再跟先帝请罪。
跟那些老臣们纠缠不休，撒泼打滚什么的，谁也无法跟他讲道理，就这么一个人，硬生生被温润给吓着了。
回来跟他说，王珺那小子真可怜，结契了个读书郎。
但是在皇帝看来，是王珺这小子走运，结契了这么一个读书郎。
“回皇上的话，是刘大人夸张了。”温润心里马上在小本本上记了刘老妖一笔。
同时在看着密折的刘老妖，冷不丁的打了三个喷嚏。
作者闲话：
江湖正在家里治疗，这个毛病还预防不了呢，有的人十几岁的时候也能得，更多的人一辈子都不会得，这叫什么事儿啊……唉。

第361章 菜的讲究
乾清宫的南书房乃是位于养心殿前西南处，御书房群殿中的一处所在，为两间大屋打通而成，是翰林学士、内阁学士等内廷词臣直庐。
备于皇帝顾问、论经史、谈诗文，甚至常代皇帝撰拟诏令、谕旨，参预机务等机要事。
因此乃是一个“非崇班贵檩、上所亲信者不得入”之地。
这个地方也叫“内阁”，因为能在这里工作的一般都是入了阁的阁臣，真正的一言决定天下事的地方。
而在这南书房的后面，是两排后罩房，这里单独有一个小巷链接外面的大门，平日里没人注意这边，也没人能随便走走就能到这里。
但是这里却是一个机密之地。
刘老妖，就是在这里“上差”的，他同时也监管三五千人的密探。
他的消息有多灵通？那不用说了。
那边宴席还没结束，他就知道了：“真是耗子给猫拜年，胆儿肥了啊？敢跟老子抢儿媳妇儿？滇南王你等着！”
刘老妖是真的炸毛了，好不容易磨得王珺跟温润点头，老王家的闺女还不牵扯什么势力，也没那大家闺秀的各种破规矩，只要大面上过得去，他跟老妻就打算享儿媳妇的福气了。
结果看中老王家大小姐的人还真不少，今天更有滇南王明目张胆的上门，当着众人的面提亲，若非王珺求了皇上的旨意，这婚事，还真不好拒。
再说滇南王是什么人？皇上防备他防备的那身边都安插多少钉子了？
拉了他独生子跟他打擂台，他敢说，滇南王也就这一代了，下一代那位世子，非得自请结束滇南王府不可，你当滇南王为什么非得跟这个与他“不共戴天”的独生子，一个劲儿的联络父子亲情？
还不是怕这小子跟滇南王府没感情，还一心向朝廷，万一被皇帝拿捏住，滇南王府百年的好日子，就该结束了。
那结果……简直不敢想象！
就这样的还敢跟他抢儿媳妇？做梦去吧！
手下人看着他们的老大炸毛了，那阴森森的眼神啊，看着都怕晚上做噩梦。
“头儿，别生气，什么人敢跟咱们家抢亲？弄不死他！”
“就是，头儿别气，说，是谁？这朝中咱们不得罪人，可也不能被人欺负。”
“咱们可不是好拿捏的！”
一群人义愤填膺，他们这些人因为差事的关系，真的是什么苦头都吃过，尤其是化妆出差的时候，什么身份都用过，又苦又累的差事多干过，什么倒夜香的，青楼的龟公等等，甚至是乞丐，都为了差事当过，肯定会受到委屈，甚至是吃大亏什么的，可是他们又不是真的，吃了亏又不能报复回去。
以至于他们心性多少都有些睚眦必报。
只要能有机会，他们是说什么都要报复回去的，报复不会去的也会一直记着，以至于他们的令牌都是睚眦的浮雕。
平时更是吃不得亏。
何况刘老妖还是他们的统领。
“这个人可不简单，不过，本大人也不是软柿子。”刘老妖拿了一个红色封皮的折子出来：“听说滇南王府，跟两个江南盐商被灭门的案子有点牵连？”
那俩存活的女孩子，还跟王珺有点关系？
滇南王还不知道，已经有人在算计他了，他现在在大将军府，如坐针毡一般。
皇帝在那里坐着，其他人吃饭都吃的小心翼翼，皇上倒是挺自在的，因为王珺又给他侍膳了。
他最爱吃的鱼头，一勺子下去，盛出来好大一块，放到了皇帝的餐盘里。
皇上看了看：“这是什么菜？”
“回皇上的话，这是拆烩鱼头。”王珺只管吃，他记得这道菜还是因为家里做鱼丸，鱼头就做了这个菜，鱼身子都做了鱼丸。
“拆烩鱼头？”皇上吃了一口：“味道挺好的，谁的手艺？”
“回皇上的话，是学生的手艺。”王珺回头看温润，温润不得已，只好硬着头皮站了出来：“是老家的一道菜。”
“怎么在江南的时候，没吃过啊？”皇上爱吃鱼头，如果是江南菜的话，怎么他在江南没吃过这道拆烩鱼头？
“这道菜是有点……呵呵……。”温润笑了一下：“还有个小故事呢！”
“哦？说说看！”皇上乐了：“这道拆烩鱼头有个什么故事？朕听听。”
其实这个故事，温润还真知道，他以前去吃过这道菜，还听了人家讲故事，那是去旅游的时候，导游讲的，他记得应该是他前世清末时候的故事了。
在这里肯定没有。
于是清了清嗓子：“话说在我们老家江南那一带啊，有一个财主。此人虽有万贯家产、却是出名的吝啬。这一年，财主想在后花园砌一座绣楼。因他吝啬，本地瓦木匠无人前往。从春暖花开等到秋深叶落，绣楼仍未动工，家里的各种材料堆得满花园都是，且这些材料可不能都放着任由风吹雨打啊。急得财主到处贴榜，声称愿来砌墙者，除工钱外，每天免费供应三餐。最后好不容易才招到了个从外地来的瓦工木匠。领班的是一个叫曹寿的年青人，此人十分精明能干。第二天财主给他们吃的这三餐，全是些照得见人影的稀饭和粥水，加上一小碗咸萝卜干。中午是难以下咽的糙米饭和缺油少盐的青菜汤。一连三天，天天如此。气得曹寿等人就不爱做工，这绣楼就盖的十分缓慢，但财主还是不给好好做饭。正好这天是财主的妻子做寿，厨房的采买在外面买了一条二十来斤重的大鲢鱼，鱼身做了菜，鱼头没用处，财主觉得弃之可惜，便命厨子将鱼头骨去掉，把鱼肉烧成菜。厨子想了片刻，先把鱼头一劈两半，冲洗干净，再放进锅里用清水煮。煮到离骨时，捞出去骨，将肉归在一起放上油、盐、葱姜等下锅烧烩。端去给曹寿等人吃，众人一看，不由得怒从心头起，这哪里是鱼，明明是吃过的剩菜，一怒之下，全都往外走。这可急坏了财主。忙说这是家传名菜，无骨无刺，口味鲜美。随后，又让厨子多放了些佐料、配莱，用鸡汤重烧，厨子出于好奇，尝了尝，感到鱼肉肥嫩，味道鲜美，很有特色。曹寿等人食后，也觉得不错，方才平息了怒气。后来这位厨子也有些受不了财主的吝啬脾气，就辞工走人了，但想起拆烩鱼头，总会笑出声，他在另外一家酒楼找到了一份差事，酒楼老板很大方，让他们研究新菜的时候，他就想到了这道拆烩鱼头，又在选料和烹制等方面作了多次试验，直到自己满意后，才挂出拆烩鲢鱼头的菜牌正式对外供应。”
“还有这样的故事？”皇上果然来了兴趣：“那厨子在哪个酒楼呢？”
“大鸿升酒楼。”温润直接就报了名子出来：“今年的贡菜里，肯定有这一份。”
他是临走的时候，给了鲁明好几个菜谱，鲁明说了，都做成菜，大鸿升酒楼在当地是出了名的大，也是出了名的更新换代快。
新菜一直都在更新，有的时候，一个月三五道菜，引得一些老饕天天去他们家报道。
“是这个酒楼啊？朕知道这个酒楼，鲁明开的吧？他还是皇后推荐给朕的皇商，他是个能干的人。”皇上果然对这个鲁明有印象。
身边跟着的禁军副统领，心里直打鼓：听刘老妖说，温雅士对着个小米粥都能唧唧歪歪的念上一首诗，现在看来，对着一盘拆烩鱼头都能讲个故事，不愧是雅士，一盘没什么出彩的鱼头，都能编出来这么一个小故事，看看皇上高兴的，一口气吃了半个鱼头！
皇帝来只是表明一个态度，他来吃点东西，在大将军府里走了走，看到自己的赏赐都摆在明面上，就高兴的起驾回了宫。
他走了所有人才放松了一口气，不过皇上走的时候，带走了滇南王，说是有事情要找他，就这么给第一刺头带入了宫。
其他人不会跟大将军府起冲突，也都礼貌的告辞离去。
倒是来赴宴的刘奎，不知道从哪儿冒了出来：“王大将军，温雅士，我父亲说，他会料理滇南王。”
“不要勉强。”温润担忧的道：“那好歹是滇南王。”
滇南王府传承百年，滇南王又是那么一个心机深厚的人，刘老妖可别一时冲动，坏了皇帝的事。
“我父亲说，公事公办！”刘奎一脸正气的道：“小弟就先告辞了。”
今天虽然没见到王家大小姐的面，但亲事肯定是没跑了。
送走了客人们，陈旭不好意思的道：“今天给你们添麻烦了。”
“不关你的事。”温润却摆了摆手：“咱们的交情在这里摆着呢，记得朝滇南王要银子，你是他独子，以后他的所有东西都是你的，凭什么不要钱？”
温润一看陈旭就没想那么多。
虽然陈旭穿的也好，镇北侯府不会亏待他，可陈旭还是有点缩手缩脚，在某些时候，一直用手抚摸腰间挂着的竹报平安玉牌，除此之外，他身上没什么贵重物品了。
再看看滇南王，随便一个手上的戒指，都能抵消陈旭腰间玉牌的价值。
陈镇虽然对他十分的好，可是陈镇的钱财来历不明，也不敢明目张胆的花销出去，不然很容易被人看出破绽的，镇北侯府再有钱，也不会将世子外甥打扮的太富贵。
何况镇北侯府多少年都没人领兵打仗啦！
没有战利品的这个大头的收入，陈镇都干起来杀手的买卖了。
“我不想要他的钱！”陈旭还挺有骨气：“他也不会给我。”
朝那个人伸手要钱，他没那个脸皮。
温润立刻朝陈镇看了过去：“你怎么说？”
“我去要！”陈镇立刻就揽下了这个活儿：“这件事情我来办。”
“舅父？”陈旭明显不乐意。
“叫什么都没用。”陈镇板着脸：“他用那些银子养十好几个女人，怎么就不能给你这个当儿子的钱花？每个月没有万八千两银子，我跟他没完！”
一个月万八千两银子，估计是滇南王府的花销吧？
反正这对舅甥俩也告辞走了，路上还在争论不休。
许攸夫妻俩是最后走的，顺带帮忙收拾了一下烂摊子，都快要黄昏时分了才离开。
温润累的不想走路了都：“这事情太多了。”
高门华府看着是不错，可谁知道生活这么累？
以前在莲花坳的时候，他都是最闲的那个好么。
现在都要累成狗了。
“是啊，是挺多的，闹心。”王珺看温润走路都慢吞吞，干脆就蹲了下去：“我背你回去吧。”
“好呀好呀！”温润顿时大乐，一下子趴在了人家的背上。
俩人加起来年纪都一甲子了，这个时候还像小孩子似的，玩背人呢。
王珺背着温润大步流星的往屋里头走：“一会儿泡个热水澡，让人做点饭菜，中午都没怎么吃饱。”
中午那个时候，吃个什么饱啊？
忙活的人都没胃口了。
“行，吃点好菜。”温润抱着人蹭了蹭：“不过洗澡就晚上吧，先躺那儿休息一下，累坏了。”
整个宴客的过程，可跟他们想象的不一样。
以为只是吃吃喝喝聊聊天，结果全乱了套。
两个人躺在炕上睡了一小觉，其他人也都休息了半天才缓过来，包括厨院里的人都是如此。
等到他们吃晚饭的时候，都华灯初上了。
“明天再休息一日，后天就去军营了。”王珺将一筷子的拆烩鱼头送到了温润的碗里，因为温润也爱吃这道菜：“带着你的那些学生，跟我一起去吧。”
“行，明天我就跟他们说。”温润的学生们，今天就没离开大将军府，都在客院那里住下了，回去赶考别院的只有吕山长几个人，他们不去大营，还说难得一群举子们不在家，他们好整理一下赶考别院，既然在这里常住，那就得跟家里人说一声，还得多多学习，争取下次会试能榜上有名。
“对了，刘家什么时候来提亲？”温润又想起妹妹的亲事：“趁早吧，免得夜长梦多。”
“这么急？”王珺没想到，温润竟然主动提起妹妹的亲事，看样子，还要催促刘家来提亲。
作者闲话：
江湖最爱的拆烩鱼头啊！

第362章 京畿大营
“本来不着急，可是你也看到了，今天滇南王都来提亲了，往后指不定有什么事情发生呢！”温润叹了口气：“一个女孩子，很容易遭人算计，比如说外出落水，就有人跳水救你，跟你贴贴摸摸的，以后怎么办？只能嫁给他了！或者是遇到什么拦路抢劫的，有人跳出来英雄救美，跟你一路单独相处……最后也只能嫁给他。”
温润举例了好几个可以算计女孩子终身大事的陷阱，听的王珺也汗毛直立：“行，我去大营就跟刘奎说一声。”
夫夫俩为了妹妹不遭人算计，也是不要脸皮了。
家里乱了一天终于恢复了平静，不过人都累坏了，第二天大家就是凑合一下吃了点饭，根本什么活儿都没做，就是休息。
第三天才恢复正常，一大早就吃过了早饭，温润坐着马车，带着学生们，跟着王珺走了。
王珺出行没摆什么仪仗，他不爱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
而且这次是去军营，弄那些也没什么用，也就温润跟他的学生们，坐着马车，其他人都是骑马，一路烟尘滚滚的就到了城门口，光是这段时间就用了一个时辰，京城太大了！
加上随后还有加入他们车队的车子，都是在集市上直接拉过来的马车。
出了城门往北走，京畿大营就在京城北边。
占地面积很大，这里住着的也不是帐篷，北方住帐篷的是外族，或者是行军打仗的时候才住帐篷，平时这里是军营，住的是砖瓦结构的青砖大瓦房。
不过为了显示这是军营，不是普通住宅，这房子盖得是个八卦样式，中间的地方就大将军的行辕所在地。
周围都是亲卫，八个方向分别是八位将军的行辕所在地。
而将军行辕所在地后面，就是各位将军的裨将的住处了。
刘奎是直接属于王珺这位大将军的裨将，就跟王珺一样住在中心点的大将军行辕里。
温润他们是从大路上走进来的，行辕的门口是乾卦，刘奎带着人在这里迎接他们，一行人进了大营之后直奔中心点的大将军行辕所在地。
众人以为王珺身为大将军，又是皇上的亲信，指不定多骄傲呢，果然来了！
看看，这入了大营，还有好几辆车子，是拉着人跟一些肉食的，温润没有让王珺空手而来的道理。
车子有坐人的就有拉东西，从集市上过来的车子二十几辆，每一辆车子上都拉着两头处理好的肉猪，直接切了块儿下锅就能炖的那种。
京畿大营怎么了？好听点的说是朝廷养着，可朝廷也不可能每天都给他们吃肉吧？就算是人数上有水分，这都十万人马了，吃一顿肉，得多少头猪够造的啊？
温润带来了一百头猪，但也只是大锅炖菜，分到每一个人的碗里头，大概只有那么五六块肉而已。
而且温润吩咐了，猪头猪蹄子猪尾巴这种地方，留给当官的吃，其他的好肉留给兵丁们补一补油水。
算是王大将军给他们的见面礼了。
给钱是给不起的，人太多了，一人一两银子，就得十万两，这跟在江南还不一样，京畿大营的人可不敢随便收买。
所以温润只能让他们在嘴上抓挠一番。
到了地方才发现，这里的建筑类似宫殿一样宽大，里头有八根承重的木柱，一个很大的厅堂，这里有点开大会的意思，上头有个正座，铺着一张老虎皮，上头有匾额曰“拱卫京畿”四个大字。
是先皇的御笔。
正座下面，有两个副座，副座下面才是雁翅一般摆开的八个红木官帽椅子，茶几等等一样不缺，且纤尘不染，明显是打扫过的样子。
王珺今天穿了他的那一身山文锁子甲配陷阵兜鍪。
胸前的护心镜，金光灿烂，闪闪发光！
他往大堂上一坐，虎踞龙盘的架势，看的温润这个稀罕啊……以前在家里，怎么没发现，王珺这么酷帅呢？
难道家里没有铺着老虎皮的椅子给他坐？
这还是温润第一次看到王珺“升帐”。
所谓的升帐，就是古代统兵的主帅或者主将，进入中军帐听取军情，发号施令。
一般只有大帅和大将军有这个权力，将军是没有的，这是坐镇一方的人才有的资格。
温润看到的升帐，就是一面大蠹，放到了中心点这个行辕所在地的一个旗杆子上。
所谓的“大蠹”就是一面特别大的旗，王珺不是大帅，但是他是大将军，这是一面大将军的军旗。
红色的底儿，黑色的字，上面用金线绣了虎纹，如果是大帅的话，绣的就是蛟纹了，如果大帅是皇子，那绣的就是龙纹。
但也有老帅，被特赐龙纹大蠹。
这大蠹上正中间却是个淡黄色的底儿，上面是国号。
大蠹两边就是两面将旗。
一模一样的绣着虎纹，垂着红色的锦缎条子，中间的字都是一个“王”字，证明这大将军姓王。
一个旗子上左边绣着“京畿大营大将军”，右边绣着“从二品镇国将军”。
一个是实职，一个是武散阶的荣誉头衔。
另外一个旗子上还绣着“兵部侍郎”四个大字，这个兵部侍郎就是个挂名的，可以直接给皇帝上奏折，弹劾奏疏等等，不必经过通政司等地。
三杆大旗立起来，那边就有人敲了军鼓，将军令！
温润听出来了，古曲《将军令》原来并不是失传了，而是用的地方只有军中，其他地方的都是以讹传讹，不是原曲了。
一曲将军令完毕，这里也站满了人，都是王珺名下的八位将军，但是只来了六位。
裨将倒是都来了，五十几个，站姿笔直，看来没少训练。
也是，这都是拱卫京师的精兵强将，要是烂泥一滩，皇上还不发大火啊？
众人到齐了，齐齐行礼，拜见大将军。
温润他们站在王珺左下方的一块空地上，根本没敢落座。
“起吧！”王珺一抬手：“这位是温润温雅士，本大将军的记事参军。”
又给了温润这个名头，温润抬眼看了他一眼，嗯，两份薪水到手了。
众人赶紧看过去：“见过温雅士。”
他们倒是没喊官名，毕竟一人身兼两职，不好单独喊，两个一起喊再带个姓氏，那成什么了？
何况大家都知道，皇上都喊温润温雅士了，他们岂能不喊？
名正言顺的喊一声，多合适啊！
“诸位客气了。”温润作揖回礼：“在下身后的是在下的学生们，此次来京城赶考，被在下带来，一是为了帮王大将军清查账目，二也是想在军中多体悟一番铁血之气，勿忘见怪。”
“温雅士客气了。”
“在军中肯定不会让他们吃亏。”
“咱们京畿大营的账目是有点混乱。”
六个将军你一言我一语说的都很热络，表现的非常不错。
这六位将军，分别是按照八卦区分的吴来，吴日新；花木，花甲非；粟衡，栗子宁；贺飞，贺天阳；瞿风，瞿如风；翟乐，翟华林。
六位将军都很年轻，不超过四十岁，但一个个都是有军功在身的人，且他们都是皇帝从他处调到京畿大营的，包括京畿大营里的精锐，都是从边防军那里调来的悍卒。
这么频繁得调动大患血，账目上肯定是不清楚啊！
而且他们都是武将，打打杀杀的可以，算账就不行了。
倒是后头跟着站班的几个记事、文书和七八个采买，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他们是趁着这频繁调动换将的时候，做了一些手脚的，京畿大营十万人的给养，随便扣下来点什么，都够他们吃用不尽的了，何况营中并非满员，那些空额饷银，前任没来得及收取，继任的还不知道，他们当月就写了下发，实际上已经被他们中饱私囊。
换任好几个月了，陆陆续续的他们也没少贪污。
只是仗着没有大将军在，将军们没权力查总账，就这里补一点，那里退一点，反正总是不给全乎账目，他们一群武夫也没办法清查。
并且他们打听过了，这江南来的大将军，草根出身，没怎么读过书，而家里有个结契的兄弟，是一位雅士，读书人都知道这名人雅士，那都是胸有沟壑之辈。
说起诗词歌赋肯定不差，但不一定会查账，账目上的事情，很多文人都不屑一顾。
那雅士就更不屑一顾啦！
他们倒是不怕王珺来找茬，谁知道，王珺还真来找茬了，不知带了温雅士，还任命为记事参军。
温雅士还带了他的学生们来帮忙盘算账目。
温雅士擅长不擅长账目清理不知道，但是能被他带入营中的这一群人，未必不擅长啊！
因为他们自带了好几个算盘。
其中有专门算大账的那种半人多长的大算盘，这可是专业盘账的老账房先生爱用的东西。
他们的账目做得并不精细，何况既然能贪污，那账目上肯定有空子钻，但是这空子，明眼人一看就能看出来。
他们都没来得及做的精细一些……一查就能查出来的那种账目，在会看账本，会盘账的人眼里，一目了然啊！
“既然如此，那本大将军第一个军令下达：找人围住后勤营地，不许人进出，更不许传消息递话儿！”王珺立刻就道：“让人将账目都给本大将军搬来，这里人多，盘算的还快一些，就从去年正月一日开始查，查到现在为止。”
去年正月里还没有大换血，那个时候京畿大营还是挺团结的，而在座的没有一个是去年正月在这里当差的，他们都是去年六月开始陆陆续续的调任过来，如今缺少的两位将军，就是后勤将军和辎重将军。
这俩一直没任命，而前两任将军，就是被皇帝查出来贪污受贿，而被抄家斩首了的，死的无比凄惨，家里人都跟着遭殃了。
要说他们还真不冤枉，可惜，他们拿了大头，小头都被现在的这些文书之类的人给贪墨了，他们都顶了罪，采买这些人却头一缩，装死躲了过去。
可惜啊，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
该来的还是来了。
王珺可不管他们脸色如何，当下就派了刘奎带着亲兵还有外头站着的一些健卒，去了后勤大营。
这十万人马，人吃马嚼的可不少。
加上是京畿之地，那东西少不了。
账目也挺多，整整拉了两大马车回来。
温润也不客气，就当下在这大厅的东边摆开了摊子，人手一个月的账目，仗着人多一起算。
西边则是用餐的地方，他们来的不早了，账本到了这边，午饭也做得了。
午饭很简单，因为有了王珺这位大将军送来的二百头猪，虽然十万人的饭菜，二百头猪根本不算什么，可大营里头也有采购肉猪来吃，加在一起，倒是难得的一顿好饭。
红烧肉，炒个蛋，猪头肉，凉拌猪耳朵，四道菜。
红烧肉不是江南那种偏甜的口味，是真的浓油赤酱的京城红烧肉。
菜就是白菜熬的汤，大锅汤，上头撒了葱花和香菜，以及蒜苗儿。
里头还有一些粉条，味道清淡，温润还挺喜欢，一口气喝了一大碗。
主食就是馒头，还不是大白馒头，是黑面馒头，大营里的主食都是大锅出来的，大将军也不例外。
王珺的饭桌上多了一道酱翘舌，也就是酱的猪舌头，还有一道盐焗鸡。
算是特别的饭菜了，他是跟温润一个桌子上吃的饭，其他人都是单独一桌。
而小豪外出转了一圈儿，回来朝王珺点了点头，王珺才拿起筷子：“吃吧，军中这一顿伙食不错，就算是兵卒，都有一小碗红烧肉解解馋，挺好。”
温润恍然大悟，原来小豪跑出去不是找火头军偷吃，是跑出去看看兵丁们的伙食怎么样，如果只有将官们吃的满嘴流油，兵丁们还是吃糠咽菜，那还改善什么伙食？
“吃饭吧！”王珺给温润夹菜：“光看你喝汤了。”
“这汤挺好喝的，白菜煮的也很有火候，粉条也好吃。”温润小口的吃着东西，一抬头看到其他人都在看着他：“都看着在下干什么？”

第363章 清理大营账目
“听人说，温雅士是个文采锋利之人。”贺飞，贺天阳，是六个将军里头自认为文采最好的人，他曾经是当地的一位武举人。
不说文采斐然，说文采锋利，的确是别出心裁呢。
“在下又不是将士们，锋利什么锋利啊？”温润哭笑不得：“正吃饭呢，怎么会这么想？”
好吃好喝的在眼巴前儿摆着，不吃饭看他，什么意思？
“只是听说，您对着一碗小米粥都能念叨一首诗，一盘拆烩鱼头都能讲个故事，我们这不是……没什么见识么！”花木，花甲非，别看姓氏挺美，实际上这个人长得五大三粗，据说是个双枪将，一双短枪挥舞起来，在战场上所向披靡。
听说是花木兰的后代，花木兰一女将军没孩子，但是她有弟弟啊！
温润一听就摔了筷子：“刘老妖这个大嘴巴怎么回事儿？这点事情可哪儿宣传？”
“别生气。”王珺赶紧把筷子给他塞回手里头：“等着，以后报复在他大儿子身上，也一样。”
众人听了哄然大笑，但是眼睛里的打量可少了许多。
刘老妖谁不知道他是干什么的啊？
他大儿子被打发来这里，都猜测是监视他们的，如今明面上的监军没有任命，可暗地里的监军已经入了大营。
刘奎如何长袖善舞也没用，大家天然的防着他呢。
不过大家也不敢得罪刘奎，谁都知道他老子是干什么的，故而对刘奎也是敬而远之，公事公办，平时可不敢跟他随便瞎嘞嘞。
而温润能这么自然不做作的对着刘奎说他父亲的不是，刘奎还满脸通红的直摆手：“我可什么都没说！”
可见温润不单单是王大将军的契兄弟这么简单。
再看刘奎这架势，听说刘奎要娶王大将军的亲妹子，真的啊！
王珺没来之前，他们想要去拜访，可不得其门而入，加上他们之间也不太熟悉，大家都是来自五湖四海。
跟王珺也不认识啊！
但是现在看来，打听的消息还是不够仔细。
温润也不是真的发火，就是觉得刘老妖是个大嘴巴，怎么还能当皇上的暗手呢？
王珺看出来他的疑惑，低声跟他道：“刘老妖的差事，他都不跟他媳妇儿说，何况是外人？憋得很，突然有个可以说的内容，兴奋坏了，可哪儿宣传，你体会一下！”
温润还真不想体会。
吃过了饭，众人没有一个去休息的，都在跟王珺汇报情况。
温润也在整理账册，顺便听一耳朵，知道的事情多了一些。
原来京城里带兵的将领不少，可是有兵权的将领却不多，能形成规模的太少了，一般只有贴身的亲兵，几百个而已，上千的都没有，最多的是八百亲兵。
而领兵的算上王珺只有寥寥几个人而已。
董禄，董如海，南苑将军，率领武卫中军一万两千九百四十人。
他是离皇帝最近的领兵将军了。
董琛，董福祥，东南郊，武卫将军，领后军六千七百三十二人。
他主要负责守卫陵寝，因为东南郊外最有名的就是皇陵啦！
金睿，金佳全，五城兵马司，管理外城各门，手下两万人，眼光不错，战斗力不怎么样。
主要是维持外京城的治安，人手多是因为管的地盘大，可这个位置也是个受夹板气的位置。
最著名的就是那位九门提督，洪辰，洪启明。
他手下五千人马，人手最少，但都是精兵强将，管理的也是内城区的九个城门，是皇上心腹之中的心腹。
但是他们都没有王珺的权力大，兵马多。
整个京畿大营一共五万精兵，三万后勤，两万老弱病残。
总共十万人。
但实际上，只有八万人左右。
五万精兵是一个不少，但后勤只有一万人，除了火头军就是照顾战马的马夫们，老弱病残只负责一些零散的活儿，包括洗衣服在内。
幸好这里是京畿大营，没有那女子存在，不然大营里头有那种玩意儿，温润第一个跳起来反对。
一般只有边军那里才有“营女支”，还挺少的，因为进去了死得快。
“董禄？董琛？”看到这两个人的名字，温润抬头问了一句：“跟董浩大将军是什么关系？”
“是董浩大将军的两个侄子，关系很近的那种。”刘奎道：“只是他们俩更像是儒将，文采不错，写的奏章报表都可好了，兵部那里可稀罕了。”
说的有点酸溜溜，他也写的不错，可惜，并不得兵部那些大佬们的亲睐。
温润又看了看洪辰的名字，这个人他有印象，乔迁宴的时候，他来过，送了礼物的，好像是一把镶嵌了宝石的匕首，据说是吹毛断发，削铁如泥。
还送了两盆盛开的木芙蓉，妹妹可喜欢了，说这才是搬家该送的礼物。
两盆花被妹妹养在了后宅的绣楼那里，每天都要看一看。
京城武将就这么几个出彩的，一般都是文臣占优势，毕竟京城不会发生战斗，要是京城也发生了战事，那是要灭国了。
而且京畿大营这五万精兵，之所以是满编满员，是因为他们戍卫京师，一旦他们出动了，就是有人造反了，当然，如果要灭国了，他们也会全营覆灭。
“是啊，他们俩倒是武艺不错。”
“家传的嘛！”
这些人的来处哪儿都有，而且多半是从边军那里下来的，见过血，厮杀过无数回，一个个说话都带着一点煞气。
已经尽力克制了，可还是不经意的带出来一些。
王珺也习惯了跟他们聊天的内容，什么曾经一场仗打下来，血流了一地，还砍了多少敌人的头颅；还有追击贼寇的时候，中了陷阱也没慌，反杀了出去。
一听就十分彪悍的过往。
一开始他们说这些还看一看温润的脸色，后来发现温润带来的一群人只顾着低头算账，温润负责汇总，然后清查出来的不合适内容就全都记下来。
渐渐地，他们也就放开了。
只有那几个心里有鬼的人，着急上火的够呛。
恰好在这个时候，几个亲卫端了茶水上来，这是给大家喝的上好茉莉花茶，刚刚烧了山泉水沏的呢。
一般人不会这么讲究，军营里头大家喝的最多的就是白开水。
但是这不是为了招待文人么，就特意派人采购的茉莉花茶，特意派人去接的山泉水回来冲泡的，希望能让他们觉得好喝。
正要端着给温润他们送去呢，就被人给拦住了。
倒是没有什么恶言相向，反而一脸讨好的表情：“这是茉莉花茶吧？正好几位应该是口渴了，我们帮不上什么忙，伺候茶水的活儿，还是能做的。”
说着不由分说强行接过了端着茶水的托盘……倒是没人去强行接手端着点心的托盘。
大营里头的点心能有什么？
无非是火头军急着做出来的核桃酥与小米碗糕而已，可是这样的点心能给文人雅士们吃吗？
不能！
故而他们紧急在外面派人去京城的吉祥点心铺子里，购买了非常有名的金丝定胜糕以及桂花糯米糕。
一斤二两银子呢！
温润抬头就看到一个一脸献媚笑容的中年男人，端着一杯茶走了过来，这男人一身文士装扮，跟这里的武将们显得格格不入，倒是跟他们差不多，心里猜测应该是大营后勤那里的人，文书或者是采买吗？
只是他端茶过来，身后端着点心的人离他很远……温润留了个心眼儿。
手里的汇总账册被他拿在了手里头。
“温雅士，请用茶……都是上好的茉莉花……哎呀！”这个人看似急急忙忙的来送茶水，一脸巴结的样子，要讨好温润似的，实际上却是走到了温润跟前儿，脚下一个打滑，手里端着的茶杯，正正好的洒向了温润……手里的账本。
这茉莉花茶是新沏的水，老热了好么。
另外就是茶水如果落在账本上，那么也会落在温润的身上，这么热的水，泼在身上，这个时候人们穿的都是薄衣服，因为天气转暖，都要端午节了。
一杯热茶撒过去，温润第一时间会跳起来，会马上去更衣，因为不止是衣服料子的轻薄透气，还因为热水会烫伤他。
这个时候突发事件，就没人会关注账本……等想起来的时候，账本已经被热茶侵泡，字迹模糊，无法辨认！
算计的非常到位，可惜，温润早有防备，他一扑上来，温润一脚就踹在了桌子腿儿上，他坐的椅子不大，一下子就“嘎吱”巨响，连人带椅子往后一大截！
别说茶水打湿衣服了，就是手里的账本封皮，都没有沾上一滴。
“哎呦！”那个人就惨了，本来是要扑人的，结果自己跌了个狗吃屎不算，这茶碗碎了，茶水冒了出来，他脸正好磕桌子上了。
茶水、鲜血和碎瓷片，扎了他满脸都是。
“这是？”
这么大的动静，王珺他们聊天聊得再火热，也听见了啊。
“怎么了这是？”王珺第一个就跑去了温润身边：“烫着了？”
“没有，这位大人是太心急了，在下的汇总账目才查到今年二月份，你就急不可耐的跳出来，想要毁了汇总账本。”温润淡定的道：“可惜啊，棋差一招。”
那人听了之后，脸色惨白：“在下不是、不是那个意思。”
“否认有什么用呢？账目都挑出来了。”温润晃了晃手里头的汇总账本：“哪怕没有查完，你们这些蠹虫，在后勤营做的事情，也无法抹灭。”
ьＥǐЬＥī。
那个人估计听到这里也明白了，再怎么做伪装，也不行了，于是鱼死网破的露出了真面目，满眼愤恨，脸庞的表情都扭曲了：“你怎么发现的？”
他明明走的很正常啊！
“茶水是很好，但是点心更好。”温润指了指后头端着点心的亲卫：“你要是挑好的拿，不该是拿点心过来么？”
那端着点心的亲卫立刻就凑了上来：“可不是么，这糕点一斤就要二两银子，听说文书大人家，天天都要买个二三斤的回家吃，真有口福呀。”
一个文书，一个月的饷银能有多少？
买这么贵的糕点吃，全家还吃不吃饭了？
“将他们押下！”王珺生气了：“敢在本大将军的面前，设计伤害温雅士，是本大将军太和善了是吧？”
眼皮子底下都有人敢朝温润下狠手算计他，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岂不是要把温润欺负死？
就说读书郎老实，百无一用是书生！
“大将军饶命啊！”
“我们不是故意的……。”
其他几个人开始求饶：“我们退钱！”
他们贪污的不多，退回去就好了，那些钱在他们手里转了一圈儿，也有所收获。
“退钱？”温润气的站了起来：“你们退的回来吗？去年八月开始，你们一次次的伸手做假账，贪污了军中二十五万两银子！”
“什么？”
“这么多？”
“怎么这么多？”
“二十五万两银子……咱们一年的饷银才多少？”
这帮武将们一听，这么多银子，顿时红了眼睛：“怎么会这么多？”
“采购新粮，你们买了陈粮冒充新粮，无非是去年的稻子，褪了壳儿，煮饭吃也没人说什么，但是陈粮的价格可是新粮食的一半！该采购的肉类也是减半，油水不足怎么有力气？盐巴你们盗出来卖掉，这可真是一本万利的买卖，不，是无本买卖！还有那些空的名额，明明没人，你们却一直吃空饷！”温润最生气的就是这一点：“吃空饷跟喝兵血，有什么区别？遇到战事，谁人出例？”
这比永清府镇守军大营里的还要糟糕。
因为是在京城附近的大营嘛，物资充沛，谁会想到，士兵们一个月才吃两次肉？
其实按照规定，一旬吃一次大肉，一旬也就是十天，一个月三旬，吃三次大肉。
平时也都是肉片炖的各种菜，尤其是某些时候，有草原上来的肉牛，大营里会采购一些，给全大营改善伙食，吃牛肉，喝牛骨汤等等。
逢年过节的时候，还会有上头的赏赐下来，但是这些，他们都给免了！

第364章 两个弟弟的打算
“怎么会这么多？”这个数据温润说出来，贪污的那几个人也傻眼了：“你该不是骗我们的吧？”
他们严重怀疑，这数据有问题。
“这才是算到哪儿的？还不是全部。”温润冷哼一声：“你三万两，他五万两的这么贪，积少成多，你们不觉得多，是因为你们几个人分，要是一个人的话，肯定发家致富了，如今恐怕早就辞了差事，当个富贵老爷过日子去了。”
其实应该是十几个人分，从上到下都不干净。
负责采买的人，以及发放采购清单的买办，哪个不过一手，刮一层油水？
十两银子的肉，到最后能吃到军卒嘴里的估计也就剩下半钱了。
明明可以吃到一大碗的肉，结果就吃到了那么两三块肉，其余的肉都不见了。
这样的克扣，军士们岂能有力气杀敌？就算是平时训练，也会因为没吃好而手软脚软的，要不怎么说，学武比学文费钱呢。
颜回可以“一箪食，一瓢饮，在陋巷，人不堪其忧，回也不改其乐”的过清贫日子，你让这帮武将们试一试，非得饿晕过去几个不可。
就算是不晕，也得低血糖。
“来人！”王珺一听这么多银子被人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贪污了，气的不得了：“歹人去他们几家，给本大将军抄家。”
一群将军也是生气的，直接亲自动手，把人都抓了起来，押着他们去抄家。
一时之间，这里少了好多人。
“让他们把银子吐出来，还要算上利息。”温润恶狠狠的道：“这么多银子，利息钱，也够咱们大营吃两顿肉的了。”
王珺立刻就喊小豪：“去打听一下，那个京城里的钱庄，借贷最高利息是多少？他们贪污了那么多，怎么着，也得给利息。”
“大将军，京城里钱庄的借贷利息不是最高的。”刘奎提议：“按照赌场的利息来算最合适，按天算，一天不少银子呢，把他们剥皮抽筋敲骨吸髓，他们都还不上。”
钱庄好歹讲究一个和气生财。
可是赌场却是讲究利滚利的。
那才是让人还不起的阎王债。
“不管怎么算，我要他们倾家荡产！”王珺生气的时候，很吓人。
闹腾了半天，温润也累了，这个时候的茶水啊，点心什么的送上来，才是最享受的时候。
“都算得差不多了。”学生们也歇口气。
“先生，都算好啦。”那边也有手脚快的都规整好了账目：“他们也太贪心了，给将士们买蛋吃的钱，一文都没花。”
他们在老家虽然日子过得清贫，可是也没有清贫到连一枚鸡蛋都没得吃的地步。
再看看军卒们，一口鸡蛋都没得吃，这过的是个什么日子啊？
还朝廷养活的军伍呢，还是京畿大营呢。
一个没走的裨将就咋舌了：“咱们在戍边的时候，也没有这么惨啊？连个鸡蛋都没得吃？”
他们都是从戍边重镇那里调进京城的，知道戍边有多苦，但是也没这么苦啊？
“先派人把他们都看起来，家里抄过了之后，所有家人都羁押起来，不许走脱一个！”王珺冷哼一声：“区区几个人，还不至于贪污了那么多钱，也不怕烧得慌！”
那边自然有人去办理此事。
温润也累了一些，吃了点心喝了茶水，一抹嘴巴，又开始盘账。
查了账目之后，还得盘点剩余的物资，重新立了账册，以前的全部封存，一概不用了。
“快到端午了，也该给将士们发一点东西。”温润一般扒拉算盘珠子一边跟王珺道：“东西不多，每一个士兵就发一两银子十个鸡蛋，一刀肉，一匹细麻布，两匹粗麻布。”温润提议的东西不值钱，可架不住东西大啊！
光是三匹麻布，那就很大一堆了，再有十个鸡蛋一刀肉的拎着，一两银子揣着，起码够吃一顿好的了。
以前京畿大营可没这好事儿。
主要是温润想给王珺做个脸，让人知道跟着大将军有肉吃。
“你安排就行。”王珺对后勤那些账目也是一个头两个大。
温润说这么安排，那就好。
等到下午收拢了账册子，温润将原来的都放进了樟木箱子里锁好，新立的账本他自己拿着：“等到新的文书跟采办上了差，再交接给他们。”
“能不能……能不能让温雅士一直管着啊？”回来的六个将军，带着五十几个裨将，都是这个意思。
就怕人家温雅士不爱管。
“是啊，我们都是大老粗，也不懂这里的弯弯绕。”
“就当可怜可怜我们吧，要是再来个不着调的，我们可怎么办呢？”
一个个昂扬男儿，可怜巴巴的看着温润。
连王珺都觉得，还是温润管着账目他放心。
“这……行吧，我揽一下总账，到时候，来了新人办差，在下也好跟新人叮嘱一番。”他的记账方式是前世的那种简洁版，做不得假，比这种古老的记账方式方便多了。
众人听他说同意了，顿时眉开眼笑。
并且立刻就体现了出来，晚饭的时候，他跟王珺的餐桌上，就多了一盘红烧兔肉：“这是出去山里抓到的野兔。”
“这里还有兔子可以抓？”温润惊讶了：“我以为这里没什么野物了呢。”
“十万人马是不少，不过这里靠近山脉，通衢大路也在旁边，来往人也多，可这山里头的野物也多，偶尔进山去搜寻一下大型野兽，也会顺手打一打。”王珺跟温润说了一下这里的规矩。
这里设定大营，不是没有道理的，京城的山脉乃是燕山山脉的余支，再往里头走就是真正的燕山山脉。
燕山乃是北部著名山脉之一。战略要地。
西起张家口洋河，东至山海关，北接坝上高原，七老图山、努鲁儿虎山，西南以关沟与太行山相隔。
南侧为河北平原，高差大。
滦河切断此山，形成峡口，故而名曰喜峰口，潮河切割形成古北口等，自古为南北交通孔道。
在军事中也很有地位，古代战争中，常常是兵家必争之地。
且此山脉高低错落差距甚大，很少有人深入其中，里面的野兽倒是不少，豺狼虎豹的宗室不断，偶尔还会有成群结队的野猪下山来琢磨吃的，祸害庄稼，更有的拦路捣乱，一些商队简直是烦不胜烦。
京畿大营的人除了戍卫京畿，还得保证路过京畿大营这条路段的人之安全。
故而时不时的会有人带队上山，深入山林，扫荡一下大型野兽，甭管是野猪啊，豹子老虎的，都不是这帮人的对手，练兵的同时，也能扫除一些隐患。
所以他们这里倒是不缺野味。
可温润看了看这兔子肉，却想起来一个事儿：“这里的官兵家属，都住在哪儿？”
“就住在西边的陈兵县，那里说是一个县，只是占地是一个县的规模，实际上那里都是军户，管理的也不是什么县太爷，是这边的一位裨将，他也来了。”王珺指了指那五十几个裨将里头站着的一位：“那个就是。”
温润扫了一眼那位，顿时了然：“我说呢，他看着也不像是个领兵打仗的人。”
这位裨将花白的头发，麦色的肌肤，一脸的饱经风霜，满眼的沧桑神情，而且穿着的铠甲，应该是旧物，看样子是保养的很好，但是旧的终究是旧的啊。
那上面的光泽再怎么保养，也不如新的闪亮。
倒是其他人对他还是很客气的，就是有些太客气了，显得这位裨将更像是个老农，而不是跟其他裨将一样的武将。
温润看那位吃饭的时候，也会跟人说两句，但是更多的时候，是频频看望外面的天色，如果是想回去的话，估计是不可能了。
这天都要黑了！
吃过了饭，果然，王珺就说了，天黑了，都在军中过夜，抄家的人没回来，但是派了人送了口信，说那边人都扣下了，羁押在五城兵马司的大牢里头，自己人亲自看守，五城兵马司的人很给面子。
但是抄家的东西太多了，一时之间清点不过来，可能要连夜干活了。
王珺已经派了刘奎去主持，温润给了刘奎五百两银子的银票，让他带着过去：“连夜赶工，这差事就算是有油水，也不可能显露出来，你带银票过去，找个大酒楼，给大家伙儿订饭，宵夜也要订一些，灯火钱也不能省下。”
刘奎有了温润给的银子，自然挺直了腰板儿。
何况王珺派遣刘奎回京，也是因为他的身份压得住，别人想要干涉，或者是求情什么的，也得看看刘奎他爹是谁。
贪污渎职，还是在京畿大营里，这不是挖皇帝陛下的墙角么。
要是此事上达天听，被皇帝知道有人给这十几个蠹虫求情……那可热闹了。
派了人去，两个人就放心了，晚上的时候，还有牛肉汤面可以当宵夜吃，两个弟弟也找来了。
“当初说是落榜，其实应该是有人从中作梗。”两个弟弟在这一个夜深人静的时候，终于说了实话：“而且会试的确是很……难熬啊！”
“是啊，大哥，哥夫，你们是不知道，那考试太难熬了。”
两个弟弟一说，都眼泪汪汪的样子。
“你们俩这个时候来，肯定是有事情，说吧！”温润早就猜到，两个弟弟是不会无缘无故的深夜打扰他们，还亲自送来了宵夜。
自打上京回了家，他们俩一直都是神神秘秘的不知道在嘀咕什么。
加上这个时候，王珺跟温润也忙得厉害，就没多关心两个弟弟，都订了亲的人，还怕他们俩不长进吗？
结果俩人来了，说了一番话之后，竟然表示不想继续考科举了。
“不考了？”不止是温润惊讶，王珺也惊讶了。
“我们听说，今年会试的会元，乃是京城出了名的才子，自小名士教导，会试之前的一年，都是一些翰林给讲课，一个月要做十篇策论给那些先生们过目，花钱如流水一般不说，就是这精气神儿都不一样，我们俩也没有名师教导，科举的规矩也不懂，考试之前，倒是被许攸大哥带着去拜访了几个所谓的名士，结果还是名落孙山了。”
“而且考中了也没什么用，还有的熬呢。”
“那你俩的意思是？”两个人看着弟弟们。
“大哥在营中也没什么人帮衬，梁二哥干点粗活还行，细致的就不成了，我们想留在大营里，为大哥管理账目。”王珏道：“旁人哥夫信不过，我们俩，总可以吧？而且我们管着后勤，让大哥没有后顾之忧。”
“你们说的倒也并无道理。”温润却放下了汤碗，只吃着眼前的凉拌小野菜：“可是如果入了大营，那就是有官身的人了，你们俩还只是个举人，按照规矩，这辈子超不过四品，而后勤大营的总管，最少也得是从四品才行，这可是京官的品级，你们俩想要你们大哥不受制于人，考个进士吧，考过了之后，哪怕是同进士呢，也能在随后几年里多做差事，让你们大哥给你们升官，做到大总管的位置上，为你们大哥管理好后勤大营，让他没有后顾之忧。”
温润一直给王珺做记事参军，其实更像是古代的“私人特别助理”，没接手后勤大营是因为他也只是个举人而已。
十万人的军营，又是京畿之地的京畿大营，品级能低了吗？
王珺这从二品的大将军，才能领的了这京畿大营。
他要是正式加入的话，从出身上就矮了旁人半截去。
举人在京城这里，什么都不是，真的！
所以温润接受了皇帝金口玉言的“雅士”称号，但没有接手京畿大营的账册子。
“听你们哥夫的话，会试吧！”王珺在这件事情上，是站在温润这边的：“不管如何考上了就行，进士同进士的咱们这边并不讲究这些，只要出身能说得出口就可以。”
这也是为了两个弟弟以后着想，哪怕是想帮衬大哥，也得有个好的出身才行。
军营里的确是不讲究什么进士同进士的，只要考上了，他就在以后的日子里，给两个弟弟安排好前程。
作者闲话：
江湖现在头有些疼，像是抽筋一样的难受，受不得凉，也不能见风……

第365章 抄家回来了
两个弟弟没有得偿所愿，还得继续会试，不由得有点蔫巴巴，随后被王珺一脚一个的踹了出去，回去睡觉了。
温润也累了，昨日已经沐浴过，今天想要沐浴也没那个条件，干脆用热水洗了脸蛋烫了脚丫子，就收拾收拾上炕睡觉了，实在是太累了，沾着枕头就呼噜上了。
第二天天不亮王珺就起来了，但是温润还在睡，他没喊人，而是自己出门去洗漱，等到收拾妥当了，就去了议事厅。
他在这里是大将军，自然是住宿条件最好的地方，这地方虽然是军营，但是也有的时候会接待一些高官显贵，故而修建的好不说，住宿之地也修缮的很是舒坦，但是没有奢华，毕竟是在军中。
不如家里但是也比野外强多了。
以前王珺他们急行军的时候，又是在江南，野地里头草多，随便找个地方一窝，就能过一夜，现在高床暖枕的还有什么可挑剔的？戍边的那些人，雪地里头都睡过觉，何况是这里，有房子有火炕的，被褥都齐全，觉得在这里简直是享福。
等到温润醒了，太阳都升起来了，外头传来嘹亮的喊声，这是早上大营的集体活动，围着大营跑一圈，在没有训练的日子里，这就是活动了，白天会有一些营地轮流演武。
就是做一些基础训练。
温润起来之后，小豪就叫人送了洗脸水进来，自己跑去找王珺，说人醒了。
等到温润洗漱过后，王珺拎着个食盒子进来了：“早上看你睡的香，就没喊你起来，吃早饭吧。”
“抄家的梁二哥他们，人回来了吗？”温润还惦记去抄家的人呢。
“说中午之前回来。”王珺道：“一夜没睡，据说一个个精神抖擞的厉害，见了钱么。”
能不精神抖擞吗？
抄家啊，这帮家伙大贪是不敢，但是小偷小摸的肯定没少搂。
这本来就是个油水十足的活儿，要不然，王珺也不能让自己的亲卫们去，加上一些裨将，其他的将军们虽然没去，但是他们的亲卫也有的去了。
领队的就是梁二，后来刘奎也去了。
王珺给温润拿了早饭过来，很简单的菜肉包子，其实菜多肉少，还有一碗蛋花汤，一碟香油小咸菜。
以及一盘凉拌的小野菜，这是昨天听说温雅士爱吃，特意挑了嫩的给做的一盘。
火头军那里也有人挖野菜填补一下大营，只是野菜也不好挖，十万人马，几筐的野葱也就切个葱花的量。要是全军吃一顿野菜，只能打发军士们自己去挖，然后火头军负责洗干净，凉拌或者做成馅儿吃包子。
能给温润单独做一盘，特殊待遇啦！
“给你要了一盘凉拌小野菜，我们吃的猪头肉，知道你不爱那个。”王珺将食盒子里头的东西倒腾到了炕桌上：“在这里吃饱了再去前面吧。”
温润吃着东西不错：“味道挺好的呀！”
“是你爱吃而已。”王珺指了指包子：“菜多肉少，这肉还不止是猪肉，还有昨天巡逻带回来的兔子肉、狍子肉等等，反正只要是能吃的肉，剁在一起，拌了猪肉使劲儿的搅合，再放入菜，然后包成包子上锅蒸，省事儿的很。偶尔还会放一些蘑菇进去，但是那要秋天了。”
王珺就是火头军出身，当然知道后勤的艰辛，负责这么多人的伙食，第一不是味道如何，而是要干净卫生，要是有人吃了拉肚子，上头的人会不分青红皂白，直接把人拉去打军棍。
“原来是这样啊！”虽然王珺说什么肉都有，但是温润没嫌弃，当年刚到莲花坳老王家的时候，还吃不上这样的好饭呢。
吃饱喝足了之后，又去看了看学生们，发现他们都在清点物资，见到他问候一声，继续自己的工作。
有些粮食都是陈粮，赶紧吃掉；有些肉类不宜多放，就赶紧腌制成咸肉吧。
做腊肉是来不及了。
还有一些布匹，这帮家伙要钱不要命了，明明是要求细棉布，他们不止将布料换成了更便宜透风的麻布，还不是细麻布，是粗麻布。
这玩意儿只能当个干活的衣服穿，朝廷拨款下来，是要购买细棉布，给军士们裁定单衣，也就是夏天的时候，可以外穿的那种单衣。
粗麻布其实通风透气也挺好，但是一般那个时候穿的单衣，都是直接接触皮肤的，粗麻布就跟现代的麻袋差不多，就是没有麻袋那么粗劣，可也没有好到哪儿去，怎么能直接接触皮肤呢？
穿上之后肯定扎皮肤啊。
军卒们再傻也不会穿呐。
就这么放在库房里，而且这粗麻布质量还不太好，放了一年了，都有些发霉了。
丢呢？丢不起，这都是没有裁开的布匹；不丢出去，这玩意儿只能当个外衫穿着，肯定不能贴身穿。
王珏点了布库就有些烦闷了，跑去议事厅，看到大哥他们正在议事，他突然跑进来，大家都看着他呢。
“有事情？”王珺知道弟弟去清理库存了：“东西没有对上的？”
“就没有对上的，都是错误的，这细棉布给改成了粗麻布，那么多也不可能贴身穿着。”王珏硬着头皮道：“穿在外面也不太合适，不如让人做成棉衣外套吧，那样的话会好一些。”
这是他能想到的废物利用最好的办法了：“而且那都是原色的粗麻布，比较耐脏。”
王珺看的是那边坐着写字的温润：“你觉得呢？”
“让人将冬日里的棉衣服都收上来，找一些家眷，将那些旧的棉衣服都拆了，做成棉鞋，棉花弹一弹再放到棉鞋里去，这些粗麻布就听王珏的，做新的棉衣的时候，放到外面吧！”一来就做新棉衣，是因为温润知道北方的寒冷，有多严重。
王珺也明白，他在京城过过冬天的，那种干冷干冷的气候，都能让你皮开肉绽。
“就这么安排吧，对了，看看还有什么需要的？等本大将军上奏朝廷，好为我等讨要一些军需物资。”王珺倒是很不客气，他都想好了，一定要早点要东西，趁着这会儿告一状，然后也好卖卖惨，多要点。
这还是他从温润那里听来的一些小故事里总结的经验。
“好的，大将军！”王珏美滋滋的走了，大哥说了，能多要点是一点，这些军卒们别看太平无事的样子，可日子过得真惨哪。
温润在盘算整个大营的物资，这帮蠹虫可没少搂钱搂东西，大营里缺衣少食不说，连存下的银子都很少，只有区区一万两，幸好这一万两是整箱整箱的搬来的官银，他已经点过了，都是户部发来的饷银，没被得手。
剩下的崭新的铜钱，也都成了旧的铜钱。
何况还有五百两黄金，本来是户部发放的金元宝，也被他们偷天换日的改成了民间的金锞子。
纯度肯定不如户部国库里出来的高啊！
看着比铜也亮不了多少，里头不知道掺了啥玩意儿。
重量没变，但是含量和色泽就不一样了。
你还不能说这不是金子，可纯度不高啊！
“都被你们玩出花样来了。”温润恶狠狠地嘀咕：“吃了我的给我吐出来，拿了我的给我还回来……。”
王珺听见温润嘀嘀咕咕的还满脸愤慨的小表情，就知道他又生气了。
可是俩人离得远了点儿，加上目前人可不少，王珺没听清楚他嘀咕的是什么，梁二跟刘奎就回来了。
两个人拉回来的东西，就堆在演武场那里，一个十万人大营的演武场有多大？
可是愣是堆出来好几个小山，光是现银就抄出来十万两之多，都是官银啊！
还有金子一万多两，铜钱根本没法儿数了。
除了钱，还有东西。
家具都给搬了回来，说实话，古代家具一般都是不搬走的，因为很多时候他们都是量身定做的成套家具。
现在也搬了回来。
王珺看着家具都气笑了：“本大将军的大将军府还是皇上下旨，着内务府给办的，装修的时候，也是用了心的，清一色的红木家具，意喻本大将军旗开得胜满堂红，你们比本大将军的大将军府用的家具都好啊，清一色的黄花梨！”
红木也分很多种，酸枝木啊，鸡翅木的都是红木的一种。
其中最适合做家具的就是普通的酸枝木，但是普通的酸枝木一般人家也能用，内务府给大将军府用的是黑酸枝木。
黑酸枝木是酸枝木中木质最好的，其颜色由紫红至紫褐或者紫黑色，木质坚硬，抛光效果好，是传统家具的上等美材。
有的甚至能与紫檀木极为的接近，因此常常被人们误认为是紫檀木。
但大将军府要求建设的时间太短了，紫檀木家具来不及了，就用了黑酸枝木的，不过也很好看。
“大将军，这个家具还有什么讲究吗？”梁二摸了摸其中一个大件的家具：“看着是比咱们家的好一点儿，有人说是紫檀，我就都拿了回来。”
“好一点儿？”温润撇嘴，羡慕嫉妒恨的道：“黄花梨可比黑酸枝木贵多了！”
“而且非一般的品级是不能用黄花梨木的，这玩意儿在北地根本就没有，要从海南那边千里迢迢的运过来。”刘奎倒是知道的很详细：“黄花梨主要产于海南那边，其木材的名贵程度仅次于紫檀木，是因为黄花梨木的木性极为稳定，不管寒暑都不变形、不开裂、不弯曲，有一定的韧性，适合作各种异形家具，如三弯腿儿的那种，其弯曲度很大，惟黄花梨木才能制作，其他木材较难胜任。我家想要一套黄花梨的家具，都没能得手啊！”
“这么贵的吗？”众人十分吃惊。
刘家都没搞到手，这帮人买到了，只能说明一件事，老刘家的财力，还不如这群贪污的蠹虫。
“黄花梨的吗？”梁二摸了摸脑袋：“我以为是紫檀的呢。”
“黄花梨木与其他木材的特点比较相近且容易混淆，最主要的是易与花梨纹紫檀混淆。一般人还真分辨不出来。”温润还爬上去闻了闻：“而且这种花梨纹紫檀木主要产地是两广和海南岛，有的书称之为海南紫檀，也有称为越南檀，因越南及周边山区也生长有这种树。”
“据说黄花梨木色金黄而温润，心材颜色较深呈红褐色或深褐色，有屡角的质感。黄花梨木的比重较轻，可能比咱们家的家具，还要轻工一些，放入水中呈半沉状态，也就是不全沉入水中也不全浮于水面。”刘奎也懂一些这里的东西：“且黄花梨木的纹理很清晰，如行云流水，非常雅致。”
“是啊，是啊！最特别的是，木纹中常见的有很多木疖，这些木疖亦很平整不开裂，呈现出狐狸头、老人头及老人头毛发等纹理，美丽可人，即为人们常说的鬼脸儿，偶然形成却纯天然，很少见的！”温润拿了一个木质笔筒：“这个就是了。”
那是一只成年男人胳膊粗的笔筒，只有一掌高，笔筒包浆圆润，造型古朴，笔筒的底座上天然形成了一只火红色的小狐狸，趴在那里，从哪儿看都很灵动，天然去雕饰的那种灵动。
刘奎拿了过来欣赏了一下：“前朝和本朝的匠人们，制作高档的家具大多是用黄花梨木，宫里也有不少家具都是黄花梨的呢。”刘奎看的也是一阵羡慕：“好东西啊！”
“好不好的先不说，本大将军就想知道，这一套家具，多少银子？”王珺的问题永远都是那么的犀利和直白。
“多少银子？”刘奎苦笑了一下：“有价无市啊大将军，这东西本地不产，你想要的话，得先跟大商行订货，还得交最少三五千两银子的订金，大商行去南边儿伐木，过个三五个月的才会给你回复，货物回来，你交了全款，还得找到合适的木匠给你雕琢，有名的工匠那都在内务府呢，他们的徒弟也勉强能用吧，也得等人家交了手上的活儿才行，加班加点，半年左右能成型就不错了，一旦有人卖木料，都不用吆喝，有的是人上赶着去买。”
“何止啊！”家在京城陈兵镇的那位裨将咧嘴憨厚一笑：“都能抢疯了。”

第366章 刘家来提亲
众人听了这话，再一看家具，更生气了！
因为十几家的家具，几个头头脑脑的都特么的是黄花梨的，其他人家的也都是红松木的……反正没有普通的，都是有钱人家用得起的东西。
有人就发言了：“他们该不是，贪污的不止这一点吧？”
这些家具光是定做就要一年之久，其他的时间呢？天气原因，路途原因，拉长了时间很容易。
赶工是不可能了，除非是加急的那种，而且加急你得加钱。
那不是一般的钱数，谁家傻了才会给钱。
所以一定是定制的，而且是精工雕琢……真有钱啊！
“看看这是什么？”温润拿起来一个木雕摆件：“金星紫檀的木雕摆件，一寸一两黄金的价格，我都买不起。”
那是一个鱼跃龙门的摆件，寓意好啊，这玩意儿，可遇不可求。
鱼龙身上的鳞片雕刻的栩栩如生，加上金星紫檀的特殊纹理，真的是很精美。
前世温润只能在博物馆里头，隔着防弹玻璃罩子，细细的观赏，这会儿却能拿在手里头，好东西。
“再看看这个，好漂亮的翡翠原石。”梁二就认识翡翠，因为他家的琴娘喜欢，他就跟着研究了一下，眼力还不错。
“这么大块的翡翠原石，少见啊！”温润看的又眼馋了。
这块翡翠原石人头大小，只开了三分之一的天窗，但是水头十足，看起来像是个冰种，里头淡青色到白色，过度的十分自然。
大概是怕下头都是白色的，所以只开了三分之一，摆在那里，颇有点“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意境。
“这个才值钱吧？我从一个地板下头掏出来的。”梁二抽出来一个金灿灿的家伙，好么，那是一个做工还算不错的枕头，但是这枕头是金子打造的，实心的枕头。
“金枕……卧槽！”温润呲牙：“我只知道有一个榴莲品种叫金枕榴莲。”
没想到今天见到了真的金枕头，可惜不是榴莲。
“就那种闻着臭了吧唧、吃着甜腻软糯的榴莲？”其他人都有些惊讶。
榴莲这个东西，是不可能新鲜的送来的，但是鲁明神通广大的搞来了榴莲干，榴莲味的糖果，以及榴莲软糖。
那味儿啊！甭提了！
喜欢的人是真喜欢，不喜欢的人是真不喜欢。
“别说那个了，看看这个？”刘奎拿了一个岫岩玉打造而成的大玉山子：“雕刻手艺，可不是本朝的，这是前朝的东西，看样子还是个宝贝呢。”
这大玉山子半人的高度，放在一个石头打造的托盘上，那托儿也得有半人高。
很沉实的玩意儿，上面雕刻了百子千孙，一片深绿色，一看就价值不菲。
还有不少绫罗绸缎丝锦帛等等布匹。
那干海参一匣子一匣子的摆放整齐，燕窝都有的放发霉了。
“真是好样的啊！”温润气的咬牙切齿：“兵丁们吃口肉都要算计一二，你们家燕窝都吃的发霉了。”
本来抄家该是个肥的流油的美差。
可是众人看着这么多东西都高兴不起来……尼玛的这些都该是他们的！
那十几个贪污的人已经被收拾的不成人样，谁想起来都会去踹两脚，十万人的大营，打十几个人还不是跟玩儿似的？要不是有亲兵拦着，这十几个人早被打死了。
带回来的东西，清点又用了一天，然后温润将他们贪污的钱数都补了回来，利息算的高高的，但是还没消耗掉这帮人的家产。
最后还是王珺说了：“以前贪污的也应该不少，但是本大将军只有这些帐本，以前的账本都让上一任给销掉了，但本大将军绝对不会将家产换给你们的，你们就死了这条心吧，上了奏折，看皇上的圣意。”
“我帮你起草奏折。”温润就要去帮忙。
“不用了，这本奏折，我自己写。”王珺道：“这是我担任京畿大营大将军的第一本奏折，还是这么大的事情，我把清单抄一份，送上去。”
他就不信了，以大帅的脾气，还会放过他们？
温润他们一直到第三天早上，才收拾东西跟着王珺出了京畿大营。
王珺是要进宫面圣，温润他们是回去休息，加上他们也不是大营的人，总在里头不好。
不过他们出来了，梁二也跟着出来了，他暂时被王珺任命为后勤将军，让他暂时负责后勤大营，就是原来董浩大将军的差事。
后勤不放一个自己人，不放心啊。
入城的时候，正好遇到一队去草原上做生意的商队，他们带了很多牛羊回来，梁二就是机灵，直接不叫他们入城了，赶紧将牛羊都赶去了京畿大营，不入城就没什么赋税跟着，价格降了一些，且京畿大营给的都是现银，那商队高兴得不得了，直接全贱卖给梁二了。
还送了梁二一些草原上的狐狸皮。
虽然都是杂毛狐狸皮，可好歹都是皮草。
梁二收了之后，转手就让人做了护膝，给大营里头几个上了年纪的老卒。
温润跟王珺没一起走，进了城之后，王珺就去了皇宫；温润则是将两个弟弟和学生们，送回了赶考别院，又往别院里头添了不少的东西，跟吕山长聊了聊，中午知道王珺不回府的，就在别院这里用了一餐，下午看了看学生们上课，才回了大将军府。
属时天色都黑了。
王珺也回来了，但是这次没喝酒。
“没跟皇上一起吃御膳啊？”温润给他投湿了一块毛巾擦脸上的汗：“皇上倒是想，牛公公给拦着了，毕竟生气过后，要养一养，好像是怕我再给皇帝侍膳似的，嘿嘿……对了，皇上说他晚上也要吃拆烩鱼头。”
“咱们今天晚上也吃这道菜。”温润道：“中午做的鱼丸虾皮汤，剩下的大鱼头，妹妹说就给咱们留着呢。”
“说起妹妹，我今天进宫，见到了刘老妖，他跟我说，明天来提亲。”王珺擦了把脸，换了一身衣服：“后天端午节了。”
“明天啊？”温润有些不舍得：“妹妹在家过了中秋再谈呗？”
“订了亲就行了，晚两年出嫁也没什么。”王珺道：“主要是名分先定下来，京畿大营里头不是还有一个将军的位置吗？我打算给刘奎。”
后勤大营一个将军可不行，梁二是信得过，但是他当了将军也只是个跑腿将军，还得有个能压得住阵脚的才行。
“定下来也好，免得被人惦记。”温润也只能答应。
“不过他们家下聘，给的聘礼不少，你说咱们家怎么办？这京城的规矩还不太懂。”王珺这个时候也犯了愁：“光是那些贪官家里都是黄花梨的家具，咱们是不是要给妹妹买木料啊？”
京城的规矩跟南边儿的还不一样，温润早些年准备的东西，现在都配不上王玫的身份了。
还得重新整理一下嫁妆清单。
“买木料，订了亲之后，让人去老刘家量尺寸，打造家具。”温润道：“买黄花梨的料子就行了，太高调了不好。”
他也是到了这里才知道，光是木料就分很多种，有一些只能皇家专用，比如说金丝楠木，他们家有个摆件还是皇帝赏赐的，普通人家敢用一方金丝楠木都是要被砍头的，这玩意儿常用的地方就两种：给皇帝做龙椅，或者是做寿材。
“行，听你的。”王珺知道温润有了打算就不管了，先吃饭吧。
晚饭因为有拆烩鱼头，温润就吃了一碗饭，但是鱼头全都嗦了。
而宫里头皇帝也在吃拆烩鱼头，但吃的时候却跟牛公公道：“王珺去收拾京畿大营，一去就查账，然后另立账本，这么细琐的事情肯定不是他做的，温润帮他不少忙呢。”
“温雅士别看不在朝，却一心想着朝廷，急人之所急呢。”牛公公给皇帝侍膳，一勺子盛了拆烩鱼头，鱼鳃那块肉，放到了皇帝的餐盘里：“王大将军是个急性子，一得了结果就跑回来，跟您告状呢。”
“是啊，可惜，那帮子贪官都被朕给砍了。”皇帝吃了一口鱼肉：“不过没想到，还有漏网之鱼。”
“您尝尝这焦溜鱼丸儿？跟这鱼头是一条鲢鱼出来的。”牛公公对朝政从不多说什么，只是殷勤的伺候皇帝用膳。
“刘老妖什么时候去提亲啊？”皇上吃了菜，又想起一件事情。
“记得王大将军出门的时候，刘侍卫长追出去的，应该是快了。”牛公公笑着道：“两家人都有这个意思，也拖不了几日。”
“嗯，滇南王还老实吗？”皇上这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话，没人能接的上，也就了解他的牛公公，能办到：“他还好，就是世子生气，气大发了，以前还见个面，现在连面都见不到了，还老是被镇北侯逼着要钱，听说已经被镇北侯从身上抠走了几千两的银票，世子爷这几日出入一些地方，花钱大方了很多。”
“哦？他都买了什么？”皇上好奇了。
“听说是买了很多随嫁之物，估计是要送去大将军府给王大小姐添妆吧？”牛公公笑着道：“据说有一西边儿来的昆仑独山玉雕琢而成的送子观音，价值不菲，世子爷一掷千金，给买了下来。”
镇北侯都好几个儿子了，镇北侯夫人也不缺儿子，这礼物肯定不是给镇北侯府买的，那就剩下大将军府了。
世子陈旭在京城多年，去没有结交几个人，反倒是对老王家念念不忘。
“那小子对老王家的救命之恩一直念念不忘，也是好事儿。”皇上乐了：“若非公主还小，朕还真想跟滇南王结亲。”
“那他可美了。”牛公公也就是这么一听，皇上如今就两位公主，一位皇太子，大公主才及笄，根本不可能就这么出降，起码要留到十八九岁吧。
皇帝的女儿不愁嫁。
“是啊，刘老妖一直惦记着王家大小姐，非得娶进门不可，朕跟他说的那些大家闺秀，他都不同意。”皇上偷偷地告诉牛公公：“他说他媳妇儿就是个老实巴交的女人，压制不住那些心眼儿跟蜂窝煤一样多的大家千金，老王家的姑娘应该是挺好的，大家读草根出身，不那么多麻烦。”
“刘夫人训夫有道。”牛公公就这么说了了一句打趣的话。
谁不说刘老妖重情义？可是私底下，见惯了各种阴司手段的人，都说刘夫人有手段啊。
刘老妖在外边办差，能没有人给他送美色？除了差事之外，刘夫人的手段也不容小觑，就连皇上都没说，给刘老妖奖励两个美艳的宫女带回去，可见在皇上这里，刘夫人那就是贤妻良母。
为了刘老妖，硬生生夫妻分开七八年才团聚，可人家提早生了嫡长子，回头又给刘老妖生了小儿子小女儿，刘老妖敢对不起人家，皇上就第一个不答应。
“都是好女子啊！”皇上又想起了皇后，为了给他留个后，皇后当年也是千里迢迢的跟着他去江南。
半路上生了小公主，唉。
牛公公一如既往的给皇帝侍膳，他知道，皇帝这个时候不需要人跟他说话，只需要安静的思念皇后。
王珺第二天没去大营，温润也没出门访客，而是在家接待客人。
刘老妖亲自带着夫人跟大儿子来了大将军府，并且拉来了镇北侯夫妻俩做媒人：“我请了镇北侯夫妻俩，怎么样？给你面子吧？”
“嗯，给面子，喝茶吧！”王珺在第一进的厅堂上接待了这群客人。
温润是在第二进那里接待了镇北侯夫人与刘夫人，也就是刘老妖的媳妇儿。
跟他站在一起的还有陈旭，他笑嘻嘻的跟在温润身后，小尾巴似的，也解了温润独自面对两位女眷的尴尬。
毕竟他这里，也不是自家后院，而他又不是女眷，严格说起来，他算是内眷吧。
而且来的人里头，还有陈强家的，就是云姨。
温润也是第一次见到传说中的陈强，是一个很沉默寡言的汉子，但是身形修长，腰间一把大刀，一看就是个练家子，而他的大儿子，跟陈旭一样大，现在是陈旭的贴身护卫。
跟他父亲一样，沉默寡言，但是据说身手很不错。
作者闲话：
江湖感觉每天一睁开眼睛，就开始吃各种药，快成一个药篓子了……呜呜……

第367章 锅包肉跟大熊猫
“这孩子还跟以前一样，就知道围着温雅士转悠了。”镇北侯夫人笑着道：“温雅士啊，这位就是刘夫人。”
温润见了礼，刘夫人也还了一礼，今天是来提亲的，大家都很喜气洋洋。
前面月姑打听好了，就跑来说了：“老爷，大将军说设宴款待亲家。”
这就是成了的意思，其实只是走个形式，但是必须要走，哪怕两家都同意了，这个形式也要走个全乎。
“行，叫人去准备吧！”这都要端午节了，过节的东西都现成的，款待一下亲家，并不缺什么。
是早就准备好了的食材，温润笑着跟两位夫人道：“今天也尝一尝，我们家乡的风味菜肴。”
“那感情好，我们两个妇道人家，还真没有出过几次远门，江南的菜肴也没吃过几道，今儿可得尝一尝正宗的江南风味。”镇北侯夫人笑着道：“刘家嫂子我跟你说啊，我去过江南，但是来去匆匆的也没享受到什么好料，这次可是托了你们两家的喜气，再尝一尝那江南美味佳肴。”
“你别谦虚了，你可比我强，我就回娘家和在京城，其他没去过第三个地方。”刘夫人也笑着道：“只是听说江南菜肴做的特别的细致，可比咱们京城风味更加清淡爽口。”
“是啊是啊，尤其是那个鼎湖上素，好看的很！”镇北侯夫人是吃过鼎湖上素这道菜的，精致的同时也特别的好看，摆盘看着就特别美，色彩搭配的很艳丽。
“是吗？我就吃过江南的几道菜，那个西湖醋鱼不错。”酸甜口的菜肴，一般都是女士爱吃。
温润闻言一乐：“那您今天可一定要尝一尝，我妹妹的独家菜肴，锅包肉！”
“锅……包肉？”刘夫人一愣神。
“是啊，锅包肉，其实应该叫锅爆肉的，但是我们江南人口音重一些，就叫成了锅包肉，酸甜口的您一定喜欢。”温润立刻把锅包肉的锅，丢到了妹妹王玫的头上，一个会厨艺的女孩子，总好过一个什么都不会，就知道享受的女孩子，讨人喜欢吧？
“这菜啊咱们稍后再说不迟，早晚能吃到嘴里。”镇北侯夫人发话了：“几年之前见过王家大小姐，那个时候就知道是个美人胚子，前些天来乔迁宴，发现这孩子能力不错，叫她出来见个面，给我们俩请个安。”
其实就是让刘夫人细细的看看，前些天刘夫人回娘家才回来，没来得及乔迁宴的时候来大将军府看未来儿媳妇，这不还没见过王家大小姐呢。
“行行行，看我高兴的，都有些糊涂了，我这就去后头找我妹妹。”温润一扯陈旭：“你来帮忙招待一下。”
他一扯陈旭，又说了这话，陈旭当然高兴了，这是当他是自己人呢！
“好哒！”还冒出来了儿化音，可把温润他们逗乐了。
温润这就手脚麻利的去了后院，王玫当时正在秀楼上看风景，她已经知道今天有事情了，但是不知道是来提亲的，已经跟阿珍姨拟定好了菜单，照着做就行了。
谁知道温润竟然来了后头找她。
王玫自打身边有了“四大金刚”，顿时就不同往日了。
衣着打扮上，也非常的出彩，不是在家那样的小家碧玉，更往大家闺秀上靠拢。
今日穿了一身鹅黄色的褙子，梳着碧云髻，发侧簪了一支白玉玲珑百合花样的簪子，其余别的倒是没有，一头乌丝整齐梳着。
只有额饰略微复杂些，金丝线编织而成的额饰，镂空之处又穿着颗颗细小晶莹欲透的鹅黄珠子，此刻正悬挂在洁白如玉的额前，不繁琐却透着精致，又与她身上穿着的裙子颜色一致，很是装扮人。
青春洋溢的同时，又不那么奢侈，按照温润的说法，就是低调的奢华。
土财主才让自己家的女眷，穿金戴银呢，那一看就金光灿烂的是好，可也俗气了。
“妹妹，刘家的刘夫人来了。”温润看着这样好的妹妹，有点舍不得的道：“她是来提亲的，我跟你大哥同意了，但你也要去见一下刘夫人。”
王玫一听这话，顿时就明白了，俏脸绯红：“哥夫……。”
“害羞什么？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温润笑着道：“订了亲，还能在家多待一二年，想必老刘家不会不同意。”
王玫羞涩的低下了头，她听齐嬷嬷她们说过，这门亲事，是在皇上面前挂了号的，非同一般。
“今日是有人提亲，大小姐不该打扮的这么素雅，应该喜庆一些。”齐嬷嬷道：“老爷，您看呢？”
“对对对！”温润忙不迭的点头：“打扮的喜庆一点儿好。”
“好吧。”在家可以随便，外出见客就不行了。
于是一群丫鬟婆子的把人送去了绣楼，半天才弄好。
王玫就换了一身嫣红的褙子，外罩着一层金丝线编织的外衫。
一把乌丝梳成晴空挽月髻，两绺黑发垂落肩上，左侧髻处插了一支梅花落雪步摇，一走一晃，摇曳生姿。
右侧发髻也不知是哪儿来的东西，温润估计是宫里赏赐的玩意儿，竟把白玉做成流苏，丝丝垂落在发侧，精致小巧，很是妆人。
除此之外，只有耳朵上戴着明月珰，手上什么都没有，但是女孩子纤细柔夷就是最好看的，不用什么首饰，就只素手便可，还显得人很干净利索。
“好，我妹妹打扮起来就是好看！”温润大喜：“走，去见一见你未来的婆母。”
王玫有些害怕：“她好不好说话啊？”
想起以前听到有的姐妹嫁了人之后，就要在婆母跟前立规矩，什么伺候饭食啊，端茶倒水啊，听起来跟个大丫鬟似的，她虽然可以做这些活儿，但是不想给哥哥丢人。
“你见了就知道了，再说了，这是娶儿媳妇，又不是找冤家。”温润自信的地方在于王玫身边的“四大金刚”，这可是从乾清宫出来的女官。
王玫只好硬着头皮，羞涩的跟着哥夫出去见刘夫人。
王玫出来见的刘夫人，刘老妖别看自己长得不咋地，这妻子却是个端庄大气的女人，并不多么出彩的容颜，但是皮肤白皙，眉目如黛，是个很有福气样貌的贵妇人。
而王玫也同样如此，长得也就是好看而已，就是皮肤白么，温润没事儿就让人兑一点生牛乳，给王玫搓澡用，小姑娘本就皮肤好，这下子再白一些，就更好了，一白遮百丑嘛，何况作为正室嫡妻，不用多好看，只要贤惠就行了，小妾才要好看的皮囊呢。
但是也不能貌丑若无盐，那就要嫁不出去了。
刘夫人本来对这个素未谋面的千金大小姐，还有些心里忐忑，哪怕丈夫说得好，也没真的见过人。
大儿子是她的嫡长子，以后也是要顶起这个家的顶梁柱。
要是娶妻不对，以后可有的操心了。
妻子不止要贤惠，还得能拿得出手。
而王家大小姐听说是乡下来的，也不知道教养如何。
今日见面，这么一看，刘夫人放心了，满意了：“看看这孩子长的多好，以后必定福气满满。”
“小女见过夫人。”王玫稳稳的行礼问好，动作扎实，规矩不错。
“好孩子，好孩子！”刘夫人满意的不得了，褪下来自己手上带着的一只青纱点红翠的手镯，戴在了王玫的手上：“这个手镯虽然不名贵，却是我婆婆去我家提亲的时候，亲手给我戴上的，这次我也给你戴上，好孩子。”
刘夫人前前后后说了三个“好孩子”，可见是很满意王玫这个姑娘。
王玫羞涩的收了礼物，并且表示：“小女也没有什么准备，这就去厨房烧两道小菜，请几位夫人品尝，云姨也给指点一二。”
有云姨这个曾经认识的人在，王玫放松了一些。
而且来的时候，温润说了，让她做个锅包肉，做个养生小炒，一荤一素，一淡雅一酸甜，肯定招女眷喜欢。
“好，那我们就等着一饱口福。”刘夫人想看看，这女孩子是不是真的会做饭？要知道她可是说了，亲自下厨。
这个时候的夫人太太们，说是自己做的，其实就是厨房里都预备好了，甚至是炒的差不多了，她们上去扒拉两下翻炒，或者是用勺子搅合两下。
菜就是她们炒的了，粥水什么的也就是她们熬得了。
可这个锅包肉，说是王家大小姐的私房菜，肯定不会让厨子动一下，厨娘估计也免谈了，是自己亲自做？还是叫身边的丫鬟做？
云姨知道刘夫人的想法，就拉了刘夫人身边的一个粗使婆子：“我跟着去小厨房看看，帮着烧个火也行啊。”
“你该不是去监工吧？”镇北侯夫人笑着打趣：“去帮忙可以，别烧了厨房就行。”
“您啊，还是刀子嘴豆腐心，我呀，就是去帮忙烧个水，沏个茶什么的，顺便看看有什么好吃的，先吃两口再说。”
云姨跟镇北侯夫人关系不一般，这话说的也能站住脚，就跟着王玫退下去了小厨房那里。
镇北侯夫人陪着刘夫人说话，什么京城里如今时兴的绣花样子，是一个“猫扑蝴蝶图”，其实就是耄耋图，寓意长寿的一个样式，很难得呢。
还有从蜀中来的竹林竹熊图，说那竹熊黑白相间，憨态可掬。
温润嘴角抽了抽：“那叫大熊猫！”
“哦？”刘夫人来了兴趣：“温雅士知道这竹熊？”
“当然啦！”温润也来了兴趣，前世他就喜欢这国宝，但是只能看，不能摸，去蜀地旅游的时候，就没有不去那里的保护区看大熊猫的，那种明明可以用力量征服世界，偏偏以卖萌卫生的家伙，可爱死了。
“其实这种大熊猫，寓意是像猫一样的熊，别看可爱，力量很大！而早在文字产生初期就记载了大熊猫的各种称谓。《书经》称貔，《毛诗》称白罴，《峨眉山志》称貔貅，《兽经》称貉，李时珍的《本草纲目》称貘等等……。”
温润去看过好几次大熊猫，听到有不少宣传大熊猫的软广告。
它的地方名，在它的故乡里多叫白熊、或白老熊，也有叫花熊的；在岷山藏族地区叫荡或杜洞尕，平武白马达布人则叫洞尕；凉山彝族叫峨曲。
所有这些地方名，虽称呼不同，而其含义与古籍中叫的貔貅或貘，无非都是说明它的体色白，或黑白，或体型似熊。
大熊猫的别名还有华熊、竹熊、银狗和大浣熊等。
银狗，这是因为小熊猫的地方名叫金狗，相对应的熊猫体色白而叫它银狗。
竹熊则以它主要食性为竹子而似熊命其名。
提起国宝，温润有很多话要说，两位夫人没想到，随便一个话题，温雅士竟然知道的这么多，说的还头头是道。
甚至还知道了，大熊猫有八百万年的存在历史，是“活化石”！
温润侃侃而谈，把两位夫人侃晕了，王玫那边的饭菜也做好了。
上来的时候，温润就拉着陈旭去了前面，跟王珺他们一桌子吃，的确是一些南方菜肴。
大煮干丝，糖醋鲤鱼，红烧狮子头，本来都是江南的风味，甚至连汤，都是老鸭汤。
彭城鱼丸儿，拆烩鱼头，鼎湖上素，也都是事先说好的六道菜，取个六六大顺的意思。
可这锅包肉，养生小炒，是怎么端上来的？
这两道菜，明显不是他们爱吃的嘛！
温润看到菜上来了就笑着道：“来来来，尝一尝我妹妹亲手做的锅包肉，养生小炒。”
王珺看了看温润，他记得这道菜是温润让妹妹特意练习过好几次的，是他的菜吧？
锅包肉这道菜倒是不费事儿，就是需要练习火候，必须要酸甜酥脆才行，而且用的都是里脊肉，那几日，记得家里人吃炸肉片儿，吃的眉开眼笑的……。
“这两道菜是王大小姐做的？”刘老妖还有点不信：“我媳妇儿肯定爱吃。”
“当然爱吃了，这是两道女子菜，尝一尝吧，我妹妹的独门配方。”王珺伸筷子夹了一个锅包肉，一转手，塞到了温润的碗里：“吃吧。”
温润朝他呲了呲牙：“吃！”

第368章 端午节送礼
都说了是女子菜，还给他？虽然他很爱吃，但是不能当着外人的面，暴露自己喜欢酸甜口锅包肉的事实！
不过妹妹做的锅包肉真好吃！
酸甜可口，酥脆油香！
养生小炒也不错，满桌子的大鱼大肉，这道菜正好用来清口，养生小炒用的是家里后头种的一些小青菜，加上木耳爆炒的，清爽的很。
加上鼎湖上素也是素菜，里头放了很多大蒜，吃起来也非常的解腻。
“这些真的是大小姐做的？”刘奎倒不是爱吃这口菜，他什么都能吃，只是知道母亲爱吃酸甜口的，这会儿看来，这媳妇儿还真讨对了。
“是，亲手做的，吃你的吧。”王珺嘀咕了一句：“你小子有口福了。”
妹妹的厨艺，那是家里多少好食材供出来的，多少好材料，也得手熟才能做得好。
在这方面，温润特别舍得下本钱，还说“手艺在身，袖里吞金”，哪怕有朝一日落难了，当个厨娘，总能保证自己不饿肚子。
哪怕是给家里人，偶尔做一顿，也能联络一下感情，表现一点孝道……想的可深远了。
刘家父子倒是高兴的不得了，陈旭吃饭也开心的很，就是他总是往外看，外面左右也有摆桌子吃饭，是给一些亲卫等人临时用餐的地方。
比如陈强跟他大儿子，小豪等等都在那里吃饭。
且家里并未亏待他们，红烧肉，大肘子的一起上，虽然没有什么养生小炒，但也有凉拌菜等等。
众人今日都休沐，但依然没有喝酒。
“怎么不喝酒？”温润也不是没准备酒水，可只有他喝了点儿果子露酒，其他的一概没用。
“不喝酒。”刘老妖摇头：“我这差事，随时随地都有可能发生点什么，喝了酒容易误事，除非是可以明确的说没事儿了，才会喝一点儿。”
“我不太爱喝酒。”刘奎长得五大三粗，竟然是个不爱喝酒的人。
“我也不爱喝。”陈旭就别提了，他一口水酒都没动，只顾着吃饭了。
这顿饭倒也吃的快，吃过了饭，没等消化呢，圣旨来了，赐婚的圣旨。
众人虽然早就知道，必定有这么一出，但是圣旨赐婚，还是值得高兴的，温润更是早早的预备了红包，来宣旨的人人有份，牛公公亲自来的，温润特意送了牛公公一金子打造的观音牌：“男戴观音女戴佛，这个给您老人家，京郊寺院里供奉了三天，好东西。”
说的牛公公眉开眼笑：“那就多谢温雅士了。”
他这是开心的，因为温润当他是个“男人”一样的看待。
皇帝赐婚，并且赏了一对金镶玉如意，一对儿和合二仙的金丝楠木的摆件，以及一整套的红翡头面，一把据说是唐朝时期的乌金匕首。
很是体面的一顿折腾，才送了走了牛公公，以及刘家一行人。
因为算是订了亲，赐了婚，王玫也出来谢恩过，刘奎终于见到了王玫一面，但没说上话，就又被人分开了。
但是刘奎心里满意的不得了，媳妇儿长得好看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就是气度一看就很好，而且跟母亲也合得来，母亲的手镯子都戴在她手上了。
俩人的定情信物，王玫挑了一对据说是元朝时期的同心环佩；刘奎的是一把削铁如泥的小匕首，与一般的匕首不同的是，这把匕首小巧的很，女孩子甚至能当首饰插在头上，而不违和。
切割水果或者是割肉都没问题。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就是那什么也没问题。
王玫还挺喜欢：“算他还有点见识，要是送我个什么首饰的我还真不稀罕。”
“这把匕首应该是刘奎第一次跟他父亲出差事的时候，得到的战利品。”王珺看了看那东西：“好好收着吧，这个东西，听说好几个人都想要，出高价买呢，他都没卖，自己留着了，看来是早就想好了，给媳妇儿当定情信物了。”
说的王玫俏脸红的跟晚霞似的，一溜烟儿的跑掉了。
“妹妹的事情订了，两个弟弟也有了着落，真好！”温润倚在王珺身边，看着庭院里两个弟弟在忙着指挥人手收拾东西。
“十年之前，哪儿想得这么好？”王珺感叹了一句：“那个时候就想着，能活下来就好了。”
“现在不止活下来，还有了这么大的家业，不错了。”温润转头提醒他：“赐婚了，不去宫里谢恩吗？”
“明天去，今天太晚了，牛公公说，明天陪着皇上用一顿御膳，你们在家自己吃吧，我就不回来吃了。”王珺道：“刘老妖也要明天跟我一起去谢恩，两家的亲事，还多亏了皇上的圣旨，不然那么多人跟咱们家妹妹提过亲，以后还真是不太好说。”
尤其是滇南王，今天镇北侯带着陈旭来，也是为了缓解尴尬，滇南王那个搅屎棍，太特么的不是个东西了。
要是陈旭对王玫真的有点什么，陈镇这个舅舅早就办了，何必要滇南王这个不负责任的父亲出面提亲？
现在圣旨一下，看滇南王笑话的人可不少。
也有一些人后悔没有提早一步，如今已经成了定局，谁也改不了。
可不是么，第二天因为是端午了，王珺来了这么久，终于要上朝了！
本朝依然是卯时初就开始的，预朝官员称为朝参官，皆佩牙牌。
他们起的非常早，星月未散，他们就赶到皇城，由东、西长安门步行入内，在朝房内等候。
右阙门南，是禁卫军的值房；下三间为翰林值房，候朝时，大学士居北槛，众学士中楹，余者南槛。
另外端门内左侧有值房五间，又名“板房”是詹事府、左右春坊及司经局官候朝之所。
午门乃紫禁城正门，辟有三阙，中为御道，不常启，左右二阙供当值将军及宿卫执杖旗校人等出入；左右两掖各开一门，称为左、右掖门，为百官入朝之门。
午门上楼名“五凤”设朝钟朝鼓，由钟鼓司宦官掌管。
古代的“推出午门斩首”，指的就是这个午门，但是一般死囚都是在菜市口那里砍头，能在午门外就砍头的，都不是普通人啊！
朝廷仪仗，那是极庄严的大事，也考虑到了可能有当值侍卫因故因病临时缺席，所以自有替补人员，以防有人缺席，而没人当值。
朝鼓三通响，当值将军及宿卫执杖旗校人等衣甲鲜明，仪仗整齐，昂然而入。
仪仗在奉天大殿内**定后，朝钟响起，文武百官按照将军、近侍官员、公侯驸马伯、五府六部、应天府及在京杂职官员的先后顺序鱼贯进门，监察御史和仪礼司官员站在路边，手里拿着小本本，瞪着两只大眼睛看谁乱了礼仪，纠仪校尉虎视眈眈地等着拿人。
这个时候人多，但是上朝是大事，可不能跟菜市场似的，说起来没完，更不能私底下窃窃私语，嗡嗡嗡的跟苍蝇开饭一样，要肃静，要肃穆，更要安静。
最多是小声的交谈，还都是近处的人，隔一个人都不会交流。
王珺不懂这些，但是他有人带着，一位宗室里出来的老将，跟王珺也有一面之缘，以前在京城的时候，这位老将还给当今的皇帝当过禁军大臣呢。
现在这位宗室老将，也顶了一个大将军的头衔，跟王珺站在一起还能聊聊天：“珺小子别怕，这头一次上朝都这样，几次之后习惯了就好，年轻那会儿啊，老夫也爱睡个懒觉，谁乐意天不亮就起来啊？可这不是上朝么。”
“标下是个粗人，出身也寒微，这起早贪黑的倒是没什么，就是没什么上朝的经验，今天多亏了辅国大将军指点。”王珺十分客气：“多谢了。”
“不用客气，不用客气！”辅国大将军很是欣慰，这人啊，全看命，一个草根也能成为实权大将军，他一个皇家宗亲，只能做个虚衔大将军。
因为是端午佳节，皇帝赏赐了文武百官，金丝长命缕。
也就是宫里出的五彩线，用来系在手腕上，表示五毒不侵，长命百岁的意思。
王珺当时就系在了手腕上，另外有节礼赏赐，都送去了大将军府。
他们上了朝，这个节庆日的时候，当然是一片歌功颂德，然后散朝，王珺跟刘老妖去见皇帝，谢恩。
温润一早就派人四处送礼，他们来的匆忙，礼物准备的也都是江南样式，咸肉的粽子，竹篾编织的小龙舟，东西不名贵，但是胜在应景又新奇。
忙碌了一上午，回笼觉都没睡好，这又有了送皇赏的人来。
待看到宫里送来的东西时，温润愣了愣，婴儿臂膀粗的人参，半人高的红珊瑚盆景，羊脂玉的镇纸，还要各色名家手笔的书画珍藏，尤其宣纸，徽墨，端砚等等不胜枚举。
当真还没见过这么送礼的，便是赏赐，也没有这样的吧？
品种多样，琳琅满目，不论是合适的，不合适的，应有尽有。而且数量极多，除大摆件外，其他还有两大箱子。
但凡皇帝赏赐下臣，大多也不过是做做样子，挑那么一两样，而这些，都是温润用得上的东西，王珺能用上什么？
他连薛涛纸和宣纸的区别都弄不明白。
这些东西他能用得上才怪！
领了东西谢了恩，给了红包，人家就走了，这次来的不是牛公公，是牛公公的干儿子，姓马。
马公公是个跑腿的，他不止带了一家的赏赐，还有别人家的，一天之内都要送到，像他这样的还有十七八个，一概都姓马。
温润得知之后，抽抽着嘴角，送了这位马公公十两金子：“拿去多做几双鞋子穿，这跑腿儿的活，费鞋。”
马公公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收了金子，抹着眼泪出的门。
东西送来了，登记造册入库，温润却拿着一方端砚细细的看，这是一方精雕细琢之后的作品。
端砚以石质坚实、润滑、细腻、娇嫩而驰名于世，用端砚研墨不滞，发墨快，研出之墨汁细滑，书写流畅不损毫，字迹颜色经久不变，端砚若佳，无论是酷暑还是严冬，用手按其砚心，砚心湛蓝墨绿，水气久久不干，故古人有“呵气研墨”之说。
而这方端砚的造型也很有趣，竟然是岁寒三友。
皇帝，王珺和他么？
那天皇上来也没多说什么话，但是看样子，皇上对他们家挺感兴趣的啊？这玩意儿上都有内务府的烙印，谁家的赏赐都没他们家的多。
王珺不知道温润想得多，黄昏的时候才回来，还带了一些宫里的吃食，是宫里自己做的粽子，精致小巧，可比他们自家做的好看多了。
还给温润带了一份帖子回来：“辅国大将军的嫡长子，是京里头的名士之一，邀请你五月十五，北海泛舟。”
“跟我他都没见过面，怎么邀请我了？”温润都有些发懵：“要是张大人他们还能说一声，可是他我真的不认识。”
“不认识没关系，这是辅国大将军让我替他转交的，皇上知道这事儿，是皇上安排的，你放心的去。”王珺打了个哈欠，将人往自己怀里揽了揽：“说是在文人圈子里，好说话，对了，还要带上吕山长等人，总不能你一个人去，带上许攸他们吧！”
反正都是文人圈子里的事儿，他不感兴趣，累了一天了，一躺下抱着人就睡着了，温润也累了，既然是皇帝的决定，那就去吧，这个时代，皇帝的意思，还没几个人敢违抗。
而宫里头，送完了礼物回来的马公公，夜深了也没去睡觉，就在皇上和他干爹牛公公的面前，笑的直抹眼泪儿：“奴才就没见过温雅士那样的人，真的是一肚子的锦绣文章，可偏偏直愣愣的体贴人，以为奴才跑腿儿宣旨送皇赏，费鞋呢，给了奴才十两金子，要不是因为银子块头大，不方便拿，估计给的就是方便花销的银子了！”
别说他笑得不行，就连皇帝跟牛公公都笑了好么。
说说笑笑过了，皇上冷不丁问了一句：“滇南王府那边怎么样？”
滇南王府也是这位马公公送去的赏赐，不过只有一摞粽子，两串儿珊瑚珠子和几套金丝长命缕。

第369章 北海泛舟啊
送到滇南王在京城的王府的东西，可没有给大将军府的多，也不丰盛更不名贵。
马公公立刻一脸正色的说了他去滇南王府送赏赐的经过。
温润跟王珺都不知道这事儿，也不明白，送赏赐的那都是宫里头训练过的人，这察言观色方面，都是极其出挑的那种。
第二天过了端午节，王珺又去上了一次朝，那些人的判决下来了。
下朝回来，王珺简直是眉开眼笑：“那帮子蠹虫果然有依仗，被刘老妖连根拔起，顺藤摸瓜，办了好几个贪官污吏，咱们行的是军法，抄家的东西都归了咱们，全家流放戍边，遇赊不赦，世代不得还京。”
其实每次遇到这种事情，关键就是抄家，那可是油水十足的美差。
可惜，这次让京畿大营抢了先，只剩下人口，谁乐意要谁要，估计几家人里美貌的小姐啊，漂亮的丫鬟的，艳丽的小妾啊，都剩不下了。
唯一能跟着去吃苦的就是原配嫡妻了。
“好事儿啊，那你明天去大营里吧，事情多，咱们也得忙起来。”温润又小声的问了一句：“两位弟妹的事情？”
这事儿吧，虽然跟皇上说了，也交给了皇上处理，可是皇上好像一直没什么动静。
“此时不急，皇上安排了人去查，咱们不用着急，何况两个弟妹孝期之中，除了孝，两个弟弟也该会试了，要是他们能中，就那个什么来着？”王珺说到这里，忘词儿了。
“大登科后小登科。”温润跟他在一起久了，都习惯了他说话想拽词，还老是忘词儿。
“对对对！”
“还对对对？对个屁！”
俩人犀利哈拉的聊天，最后就是安稳的开始他们京都的生活。
家里交给了妹妹打点，王珺去军中将梁二跟刘奎都塞到了后勤大营那里。
没人反对，因为王珺按照管理永清府镇守大营的模式，来管理京畿大营，还添加了训练科目，
温润在家里盘了两日的账目，安排了一些事情，又去请了吕山长过来，商量了一下北海泛舟的事情。
“这北海可不是海。”吕山长跟温润道：“那里是一处内陆湖泊，京城地方大，可也人挤人的，有几处湖泊风景不错，尤其是这北海，东邻皇宫、景山，南濒中海、南海，西接兴圣宫、隆福宫，北连什刹海，是京城中风景最优美的前”三海”之首。中南海与北海水系相连，统称三海。元明两代，中南海与北海水域称太液池，有”燕京八景”之一的”太液秋波”，北海是最北端的一部分。金代以后，在北海周边累建宫殿，逐步形成皇家园林。没点身份地位，这地方都进不去。”
可不是么，挨着皇宫呢，原来更是皇家园林，不过后来因为那里很多人都泛舟，就成了一个皇亲国戚都能去的地方，普通人还是不能去。
但一些名人雅士，才子什么的倒是可以去泛舟湖上，对酒当歌之类的聚会，还显得皇室天恩浩荡。
“你这帖子可不容易得，很多人想要去，还没帖子呢。”吕山长也在京中待了许久，许攸更是在京中熬了几年。
他对帖子的看法很简单：“有了这个敲门砖，起码你会被京中的名人雅士圈子接纳，这是辅国大将军的嫡长子，大雅名士，有他在，在座的肯定都是差不多的人，好事儿啊！”
吕山长叹了口气：“要是去年能见到就好了……。”
何必让孩子们因为一点小事儿，名落孙山……。
“去年的事情不用提了，今年明年，努力读书，后年就再会试。”温润摆了摆手：“这次去，我不打算带学生了，就咱们三个去。”
“这不太好吧？”许攸倒是心动了：“这是个难得见世面的机会。”
不带学生，两个弟弟也不带？
他是知道，温润在王珏跟王瑾的身上，花费了多少。
不只是银钱，还有心血和时间。
“可是去的都是什么人？”温润叹了口气：“我倒是乐意带他们，可是他们什么身份？落地举子就不提了，也没个文名儿，我好歹还是皇帝金口御封的雅士，吕山长是一位山长啊，德高望重！你也是有官身的翰林。”
两个弟弟这举人的身份，说实话，在京城这地方，还真的跟个村长似的，不够看啊！
如今大将军府树大招风的很，温润也是为了以防万一：“让他们俩在家苦读，不许出门去逛荡，什么时候考上了，什么时候再出门应酬，我去也是想看看，能不能邀请一些名师大儒的来给他们讲讲课？总这么瞎子摸象似的考，未必能考得上。”
科举考试，就算是你才华横溢，没考上就是没考上，跟中彩票似的，温润知道，举人之前，都是有迹可循，可是会试，就没办法啦。
要么靠着才华和运气，要么就是精研会试。
从主考官到阅卷官员的个人爱好，文辞偏向哪个等等，都要考虑到，他以前是自大了，以为弟弟们能考得很好，结果一个小事儿，就让弟弟们和学生们的付出，成了东流水。
温润从刘奎那里打听到，王珏他们落榜，里头也有滇南王的手笔。
到底是当异姓王的人，皇帝千防万防，人家还是在京城有了一点势力，连科举都能插手，也不知道是怎么办到的，可是一想到，滇南王连盐政都插手了，还怕少得了科举吗？
真是神通广大啊！
“那就不带他们了。”此事只能这么办。
温润请两个人来，也不是没事情的，他让人给俩人做了一身新的衣服，跟他的新衣服一样，三个人去，衣服上的花纹是岁寒三友，有点兄弟装的意思。
颜色一样，就是绣花不一样，倒是挺有趣的，两个弟弟看了眼馋，但是没说要，也没说非得跟着去，哥夫不带他们，自然有哥夫的理由。
到了那一日，温润三人是坐着马车去的，京城大，路太远，轿子就没坐，人力短途可以，长途非得坐车才行。
一大早起来就洗漱，昨晚许攸跟吕松都是在他们家过得夜，吃过了早饭，漱口之后又喝了一碗参汤提神。
然后换了衣服，外面打理好了，就上了马车往北去。
一路上走的都是一些干净整洁的街道，赶车的车老板子是京城人士，被大将军府高薪聘来做了车夫的把头，为的是让家里的车夫能尽快的熟悉京城的道路，但是估计没个十年八年的是熟悉不了喽！
不过车老板子的身份很简单，就是京畿大营出来的残疾兵卒，有一条腿儿不太受使唤了，加上年纪也大了，王珺调了十几个人入了他的亲卫，给家里赶车就行，家里有马夫会照顾马匹。
赶车不用跑路，还能坐在车上，美差啊！
十几个人就这么心甘情愿的成了大将军府的车夫。
“老爷，去北海好啊，那地方好看，一般人还进不去呢！”给温润赶车的车夫，是这些车夫里的把头，四十岁而已，可看着跟六十似的，不过他赶车不错，起码不那么颠簸。
“苏大叔啊，北海你去过吗？”温润很客气的跟他聊天。
这都过了端午，热度上来了，又是在马车里，温润憋不住，就打开了车帘子，让清凉的风吹进来一些。
顺便跟这个车夫聊天，叫他苏大叔，是因为他叫苏老大，家里没什么文化，一般孩子起名都这样，老大老二的混叫。
没个正式的大名，后来入了大营，才因为那一批十几个人都叫苏老大，就由当时的文书给他们起了名字。
苏大叔的名字可简单了，就叫苏金贵！
可不是金贵了么，他现在是大将军府的车夫了，自打父母去世之后跟他一直断了联系的几个弟弟也凑了过来，可惜，苏金贵都不搭理他们。
如今跟着张三大管家，看他在一群高官显贵里谈笑风声，还有妻子儿子，他也想娶个婆娘了，月姑嫂子说这事儿她给办了。
“去过几次，但是没让进去，就在外头看了几眼。”如今苏大叔可开心了，也非常乐意跟老爷聊天，说一些老爷不知道的事情：“那地方有名气的很，但是去的都是一些老爷们，要么就是一些高官显贵，学子们去的都少，前几年还有几个外地来的学子，非要进去，不让进还闯了进去，被当时正在游湖的一位郡王给派人拿下了，原来那郡王是带着家眷游湖的，封了整个北海，他们闯进来，吓坏了郡王府的内眷，那几个举子被削了功名，撵回老家去了。”
“还有啊，这北海是可以带家眷游湖的，但只能是正室妻子，小妾都不要，更不要什么秦楼楚馆的花魁娘子之类的人来，到底是皇家的地盘，岂能随便什么人都来游玩？我们这样的，去站岗都得背朝里头面朝外的站着呢！”
温润就担心了：“那你们去了那里，怎么办？把马车停在外面吗？而且我们中午未必能出来，恐怕要很晚才会结束。”
跟来的人可不少，除了三辆马车，还有两辆马车是带了一些换洗的衣服，万一有事情，也有一身衣服可以换。
另外就是王珺分配给他的二十几个亲卫，由一个叫刀大片儿的家伙带着，那家伙五大三粗壮得像头熊，一脸的凶悍样子，一看就是不好惹的人。
跟温润他们三个文人简直是两个极端！
“北海前头有个护国寺，那可是个好地方。”苏大叔笑着道：“是京城八大寺庙之一，听老人们说建于元代。原为元丞相托克托官邸，初名崇国寺。明宣德年间更名为大隆善寺。明成化爷的时候，赐名为大隆善护国寺。开国那会儿，老皇上直接就叫了护国寺，那里前头有一片儿空地，很大的一片儿，是天天都有庙会的热闹地方，墩儿饽饽、枣卷馃、姜汁排叉儿、糖耳朵，还有驴打滚儿、面茶、豆汁儿、杂碎汤，都是这里有名的吃食儿，每一样都能撑得你肚儿圆。我们呀，就把马车停在那边，这里只留几个人守着就可以，其他人去那边，渴不着也饿不着，放心吧！”
温润放心了，又跟苏大叔聊了一下此地的风景，路过的什么有名的酒楼，还有两个番邦洋人开的西餐厅呢！
可是据说不太受欢迎，苏大叔也没去过，这么说着说着，就到了地方。
这里地方很大，下了马车之后，车夫留了俩，看守拉着他们衣服用品的两辆马车，其他的人，全都跟苏大叔走了。
临走之前，温润给了他们一百两银子：“想吃什么吃什么，咱们家的人不亏嘴。”
乐的苏大叔他们见牙不见眼：“知道了老爷！”
而护卫们跟着他们三个往里头走了一段，温润发现里头没有什么人，只有一群一群的兵卒来回走动，他也不认识这都是哪儿的人手。
等到了一处红墙碧瓦的大门前，这里就有服饰不一样的侍卫在把守了，温润拿了帖子，门口除了侍卫们，还有十几个清秀的小厮，统一穿着藏青色的短打扮，干干净净规规矩矩的站在那里，随意出来一个，看了温润的帖子，就很礼貌的道：“请老爷们随小的来，我家大老爷已经等候多时，请！”
说话嗓音干净，内容又客气的很，领路走的也十分轻巧，一看就是大家训练出来的待客小厮。
等往里头走了，侍卫们是不跟着的，但是大刀片儿却是跟着进去了。
温润不太懂这里的事情，可是到了第二道门的时候，大刀片儿就不走了：“老爷，小的在这里等即可。”
温润扫了一眼这里，这里有一排靠墙的房屋，里头的确是有很多人，都跟大刀片儿似的，应该是来泛舟湖上之人的贴身护卫们。
“这位大爷在这里有吃有喝，绝不会亏待。”小厮赶紧道：“有酒有肉。”
但是没说有美人什么的，这里可不许低贱的女子进来。
“那行吧，你留在这里。”温润想了想，又给了他一百两银子的银票：“留着零花。”
其实是怕要花钱，这家伙看起来也不是个有钱的主儿，万一花钱的时候，掏不来银子，可就丢人了。

第370章 大雅名士金大雅
只有三个人陆续往里头走，走过了一片花海之后，就到了北海。
温润前世来京城旅游，看到过北海的，但是那个时候的海子跟现在大不相同，水不清澈，游人太多，在上头甚至还有撞船的事情发生。
大家都想玩儿，可人那么多，玩不过来的，地方不够大啊！
尤其是节假日的时候，人山人海，看的都是乌压压的人头。
现在么，说实话，不用人领路，他都知道要上哪条船了，因为整个岸边，就这么一艘大船停靠，是一艘非常漂亮的画舫游船。
与江南之地不同的是，这艘大船周围有两艘小船，一艘渡人，一艘竟然是厨房！
如今的北海，还没有温润印象里那么豪华，周围只能看到皇宫的一角，那明黄色的屋顶，朱红色的墙，真真的是天家富贵。
这里周围种的全都是水曲柳，以及一些花树，只可惜这个时候，花树的花都谢了，残瓣随风飘摇，绿叶冒出了枝桠，将残花都给挤兑没了。
而这里的人更少，只有那么几个，还都是亲随什么的，而且都是主人家的亲随，他们这些只来了客人。
人数就更少了。
但是人贵精而不在多。
温润他们到了跟前儿，自然有小船来渡他们上了画舫。
迎接他们的人，就是本次北韩泛舟的组织者：金大雅！
“三位，有礼了。”他作揖行礼，文质彬彬的样子，很难想象，他是个宗室之子。
温润他们也行礼问好，然后温润就很自然地夸赞了一句：“看到大雅名士，很难想象，您还是一位皇室宗亲，在下要是不知道，还以为您是一位名宿大儒呢！”
“我父亲也经常这么说。”金大雅将他们迎了进来，结果温润发现，他们是来的最早的人，这里就他们四个人，伺候的起码有四十人！
“这？”吕山长跟许攸有点惊疑不定，怎么就他们几个人？
“我是特意提前让你们过来的，先说一说今日邀请的人，再说说，这北海泛舟的一些习惯。”金大雅面对三个新人一点都不摆架子。
在谈天说地之中，慢慢的这个隔阂就消失了。
后来温润才知道，本朝的宗室可领兵，却不能入内阁。
前朝就有“非进士不入翰林，非翰林不入内阁”的规矩。而宗室不能从科举。
且科举名额有限。乃是皇家开通给广大百姓的向上知道。
若是让宗室参与，若是不能入榜，丢的是皇家的脸。
若是入了榜，一来有人会说仗着的是皇家的关系，二来要被众士子说皇家和他们抢名额了。
古代科举，千军万马过独木桥。
所以宗室里可以出纨绔，可以出善人，可很少出才子。
尽管他们一出生就有很好的教育环境，但是他们学那么好干什么？只要认识字儿就行了，读几本书，知道人情世故，通晓四书五经就够了。
精研什么的就算了吧，好玩的事情那么多，他们忙不过来，读书也只是为了不当睁眼瞎。
辅国大将军当年也是宗室里一员沙场悍将，结果生了个嫡长子，随了他那出身书香门第的母亲，读书上一点就通，习武却打不开胳膊轮不开腿儿，除了长相之外，其他地方一点不像他父亲，辅国大将军为此十分苦恼。
可偏偏母亲妻子都喜欢这样的嫡长子，认为天下太平了，武夫没什么前途，还是读书好，没什么危险，这一代是宗室，下一代就不是了，书香世家也挺好，太太平平的传承下去，比什么都强。
“大雅”是这位宗室的名字，是他那有些不学无术的老父亲给起的，但是他说了，大俗即大雅，那就叫大雅好了。
大家没有给他起什么雅号，就叫他大雅名士。
也有家里的仆役下人，喊他“大老爷”的，他父亲自然是老太爷。
上面有当父亲的罩着，他不用上朝，不用继承家业，就每日徜徉在知识的海洋里，哎呦喂，那叫一个美！
偶尔请人来北海泛舟，也是为了给皇室拉一拉关系，表现的亲民一些。
反倒是对了皇上的胃口，隔三差五的还有赏赐给他。
金大雅的确是个很有才学的人，他的祖母是先帝的妹妹，这位公主的母亲，只是一个小小的太嫔，后来也去世了，这个妹妹没什么出彩的地方，但胜在安静娴雅，先帝就给这个妹妹也找了个合适的人家出降了。
公主不说出嫁，只说出降。
这个人家当时还是京畿大营的大将军之家，也可以说是拉拢联姻的意思。
公主跟驸马感情好，无奈俩人天不假年，生了个儿子就双双得了急病去了，太医连救治都没来得及，留下个独子继承了家业，不过因为这孩子还没成亲呢，先帝也怜惜他孤苦，就给了他宗室的爵位，虽然是虚爵，可好歹没人敢欺负。
后来虽然没有了京畿大营的兵权，却换了个宗室的身份，也不错！
等到这位辅国大将军长大了，还真的代表宗室出了几次好差事，带兵打仗也很厉害，就是他娶妻的时候，比较想要个安静的媳妇儿，就娶了一书香门第出身的文官之家的嫡女为妻。
结果生了这位嫡长子，却十足十随了外家，一身的书卷气，可宗室又不能科举，所以只能做了一个名人雅士。
你还别说，这位在京城文人圈子里，还挺有名的呢。
少数几个可以带人来北海游玩的就有他一个，他面子大啊，去跟皇上说一声，整个北海都可以让他随便玩，反正也进不去皇宫。
而他的老师，竟然是张炳，张映灯张大人！
都是认识的啊！
“我家跟恩师家里有点亲戚关系，虽然远了点，可也攀得上，当年我娘亲自去拜访了师母三次，我才得以拜入恩师名下，受其教导。”金大雅道：“说起来，咱们还都是认识的呢。”
转着圈的关系，也算是认识了。
而今天来的人里，就有张炳大人的嫡长子，张虎张大公子。
“跟我不一样的是，张虎这位大公子，对经济仕途并不感兴趣，他跟我相反，很喜欢舞动弄枪，那一曲剑舞，无人能及！”金大雅打开折扇刷刷扇风：“张虎是他的绰号，因为他是寅年寅月寅日寅时出生，取得名字叫张寅，但是他动作猛如虎，就叫了这么个绰号，还不如我这大雅呢，啊哈哈哈……！”
温润他们也是一脸的哭笑不得，一些名人雅士的来历，以及得到的诨号，让三个人不在那么别扭。
尤其是温润，他可是皇上都叫了“雅士”的人，别说名士了，他现在就是名满天下的温雅士。
而温润其实也真的往“闲云野鹤”上面靠。
一个手握重兵的大将，要是还有一个足智多谋的记事参军，大营里头管的滴水不漏，谁不会多想？
可是要是担任记事参军的人是那位大将军的契兄弟，那就放心多了。
毕竟契兄弟这事儿，拿不到台面上来说。
温润又是个知情识趣的人，所以才得到了皇上的赏识，让人给他造势，带他进入文人的圈子。
等到他们说的差不多了，人也来了。
头一个来的果然是张虎，张寅这个名字，圈子里人很少叫，都喊他张虎。
这个人长得跟张炳差不多，不愧是嫡长子。
“我就说么，王珺大将军的人，肯定是个好的，看看这气度！可比你强多了。”跟着张虎一起来的还有一位名士，这位名士是京城人士，家有恒产，无奈的是运气不怎么好，刚考中进士的时候，祖父祖母，父亲母亲接连去世，他守了十二年的孝……最后也没有当个什么官员，就做了一位名士。
反正不愁吃喝，他也迎娶了一位宗室女为妻，有妻子的面子在，也没人欺负他。
都是一些有点离经叛道的人，却都文采斐然。
北海泛舟的人，只有十二个，不算上温润他们三个，只有九个人。
却每一个都来历特殊，身份不凡，可都平易近人，大家说说笑笑，倒也得了一些乐趣，只是到了中午的时候，有个人不请自来。
这人是个年轻人，带了俩个同伴，三个人穿的倒是没什么，青衣直缀，标准读书人的士子打扮，可是来历却有些大。
他是先帝亲姐姐的亲孙子，最小的那个，领的两个同伴，同样是宗室里的老太太们，喜欢的孙子，跟金大雅还有点血缘关系，叫一声表哥呢。
“表哥不地道啊，这北海泛舟，怎么能不带我们呢！”
“就是就是！”两个跟班跟着一起起哄。
说起来都是表亲，还叫表哥呢，平辈人在一起，又没有长辈可以压制，当然是想怎么说，就怎么说了。
金大雅看到他们来了，还皱了皱眉头：“你们来干什么？我没记得邀请你们啊？”
“今天外祖母带人去护国寺上香，我们来这边游玩，听说表哥在这里，就过来看看呗！”领头的小子不等金大雅说话，就指着温润道：“这三个人眼生的很，谁呀？”
皇亲国戚的宗室人员庞大，关系复杂，就连金大雅都未必能说他都认识，故而宗室之间的往来，基本上都是看关系远近。
可宗室人员里，能文采斐然的可不多，基本上都认识，就是金大雅请来的这些，对面三个也算是有才华的年轻人，但年纪过小，才弱冠之龄，又是被家里娇惯长大的，脾气不太好，金大雅往日里跟他们交流的也少。
根本不会邀请他们来这儿北海泛舟。
他们的外祖母，就是先帝的另外一个堂妹，当年也是被封为了长公主的，虽然差了一层关系，但是谁让先帝跟那位堂妹关系好呢。
那位长公主当年是父母双亡，一直养育宫中，跟公主的待遇也没什么差别了。
先帝的老子没给封公主，先帝登基之后，在堂妹要议亲的时候，就哐当一声，给这位堂妹戴上了公主的大帽子，还是长公主。
皇帝的女儿叫公主；皇帝的姐妹叫长公主；皇帝的姑姑叫大长公主。
人家那是真的兄妹之情，现在么……跟皇室的关系远了，但也算在了宗室之内。
对方抬了大长公主的名头出来，金大雅还真不能说不许他们进来玩儿。
“既然来了就好好地坐着吃东西吧，中午了，让人上一些吃的来。”金大雅没介绍温润他们给这三个人认识。
而是转移了话题，正好这个时候，也真的是到了中午了。
“是！”底下人早就准备着呢。
结果这位不领情：“我叫兰道吉，他是褚道新，他是孟道友，你们是哪个？”
这三位自报家门之后，温润就知道是来找茬的了，因为刘奎跟他说过，这兰道吉的亲姐姐，也是褚道新的表姐，孟道友的表妹，已经给滇南王做了侧妃……乔迁宴上，被王玫大小姐大发雷霆丢出去的那个自称是侧妃的女人！
此乃奇耻大辱！
而且那女人自称侧妃，可皇上没承认。
不是侧妃那就是庶妃，但是礼部也没给回信确认身份。
那些不需要朝廷确认身份，发放玉碟的女人，就只有侍妾、姨娘、通房大丫鬟了。
哪怕家道中落，终究是大长公主的亲外孙女儿，至于这么不给面子吗？大长公主年纪大了根本不管这些事情，何况她儿子好几个，女儿也不少，外嫁的女儿，生的外孙子十几个，外孙女儿也有十几个，三十多孩子，她哪儿顾得过来？
兰道吉他们三个只是扯着虎皮拉大旗，仗着这大长公主的头衔，作威作福，在外面胡吹呢，大长公主对他们有多少宠爱，他们自己都把握不准。
但是这次他们是有目的来的，对温润他们三个太过关注的结果，就是大家都知道，他们是来者不善啊！
“在下温润，这是永清书院吕松，吕山长；这位是许攸，许悠然，在翰林院供职。”温润淡淡的介绍了一下彼此，就再也不吭声了，看对方怎么接话。
这就把对方晾在那里了，既不巴结也不搭话，这样的技巧，让金大雅十分惊讶，他还以为会吵起来呢。
作者闲话：
今天江湖先更新一章，因为要给脸上烀药膏，就不码字了，明天补更哈！

第371章 大家一起来找茬
温润不说话，吕山长只管品茶，许攸只管低头把玩手里的折扇，这把折扇还是温润送给他的呢，乃是皇上赏赐的岁寒三友一套折扇，他们三个今天穿的衣服跟这套扇子太搭配了，于是拿了出来，大家一起用。
扇面儿还是皇上的御笔，有皇帝的私人印章。
扇坠上的东珠，又大又圆，许黄氏想要个东珠打首饰，一直没有买到合适的，只可惜这个扇坠是不能拆的，要不然给夫人打一个东珠的钗，她肯定喜欢。
这兰道吉的亲姐姐，可是个美人儿，也是褚道新跟孟道友心仪的女孩子，结果人家攀了高枝儿，成了滇南王的女人。
可却失了身份，没了前途。
再看他们的名字，中间都有一个“道”字，只能说他们三家是同气连枝的意思。
三个人今天就是来找茬添堵的，金大雅很不高兴，同样都是宗室，他也不能对三个人如何打压，就怕丢人啊！
这都什么事儿啊！
一定要跟皇上告状才行。
但是在告状之前，这个局面还得他来收拾：“他们三个是我邀请的贵客，你们要是没事儿，可以交流一下……对了，今天有御膳可以吃。”
他特意点出来御膳，就是想让他们知道，这次北海泛舟，可是经过了皇帝的许可，御前挂了号的事情，别给他搞什么歪心眼子。
可惜，他这话说的，更让三个人有恃无恐了，他们可是跟滇南王有亲戚的宗室，想在两边和稀泥呢。
“是嘛？”
“有御膳享用啊！”
“怪不得什么人都来泛舟呢。”
温润他们不搭理人，张虎不乐意了：“先吃饭，再说话！”
这里是十分有规矩的地方，入席前，先上二对香，茶水和手碟；台面上有四鲜果、四干果、四看果和四蜜饯；入席后先上冷盘然后热炒菜、大菜，甜菜依次上桌。
这个时候，其实饭菜已经上来了，御膳的确是御膳，但是御膳只有赏赐下来的四道菜，也就是冷盘。
四道御菜都是冷盘。
鸡丝黄瓜，桂花莲藕，凉拌小野菜和山东大拌菜。
用的是明黄色的盘子盛来的，且据说是御膳房直接送来的，也是，这个地方立御膳房也太远了点儿，如果是热菜的话，送来也味道不太美了。
而且这么热的天气，送来凉菜吃着爽口也不错，湖上微风荡漾，他们这般折腾了一下，就坐在了一起吃午饭，皇帝赏赐的御膳，为此次泛舟增光添彩了不少。
可三个不请自来找茬的却一直不住嘴的嘚啵嘚啵，张虎这人脾气直，刚才他跟温润以及许攸都聊过天，但是更喜欢吕山长这种教书育人的名士，看他们三个一直在捣乱，气氛也不好，他也生气了：“吃饭都堵不住你们的嘴吗？”
张虎是出了名的脾气直，而且一旦动手，文人圈子里的还没几个是他的对手。
“我说张老虎，你干什么呢？”兰道吉一甩扇子：“几个人这么值得你护着？”
“我是怕你们说话口水溅在菜肴上。”张老虎拉着脸：“吕山长，来，尝一尝这道山东大拌菜，据说御厨真的是山东人，这道菜他做的最为爽口。”
吕山长道了谢，吃了一口：“是很爽口，这个时节吃点凉拌菜，还是很好的。”
随后上来了两道热菜，红烧大鲤鱼，老大一条鲤鱼盘在很大一盘子里，上头还放了香菜葱花点缀。
一道是盘龙茄子，做的也很地道，主要是两个菜的菜码都很大。
结果许攸吃了一口盘龙茄子，有点热了，毕竟这是热菜，而现在就已经过了端午，北地也热了起来，他就打开了扇子扇了两下风。
一下子就被兰道吉眼尖的看到了：“你这扇子挺好的啊？给我看看。”
说完伸手就去抢了！
许攸没见过这样的人！
温润在许攸旁边就坐，许攸跟吕山长将他放在中间，然后吕山长挨着张寅这只张老虎。
兰道吉是特意挨着许攸坐着的，他本来还想挨着温润呢，结果许攸跟吕山长提前一步，让他没能得逞。
许攸刚把扇子抬起来：“兰兄……哎呀！”
他想说，兰兄你别急，他这扇子也不是不给他看，但是你别上手抢啊？
一举扇子的时候，兰道吉的手就到了跟前儿，没能抢到扇子，他还不乐意了：“你一把破扇子，还不让人看了！今儿我非要看看不可。”
说着一下子拽到了扇子的扇坠，一把就给薅了下来：“什么破、玩……意儿？嗯？这是东珠！”
作为宗室，岂能不知道东珠的大名？
东珠是产自东北关外松花江、黑龙江、乌苏里江、鸭绿江等流域的野生珍珠，质地圆润硕大，色泽晶莹透澈。因以天然形成，无植核等培养工艺。
自古就有：得之不易，弥足珍贵的说法。
东珠是所有材质的珍珠中等级最高者，只有皇帝、皇太后和皇后才能佩戴，即使贵为皇子、亲王，皇亲国戚、高官显贵，不得赏赐的时候，也不得使用，这东西很珍贵。
且有严格的等级制度，自汉朝开始就有人采集东珠了。
这玩意儿，他都没有，他母亲有一个东珠打造的朱钗，是他外祖母在他母亲出嫁的时候，亲自给她戴在头上的，就那么一个，珍贵的很，他想要来送给相好的，被他父亲知道了，对着他一顿家法啊！
后来他不服气，挥舞着银票，京中各大银楼跑了个遍，没人有东珠，这玩意儿是贡品，且一般低级的官吏，都不配拥有。
“你干什么？”金大雅怒吼一声：“敢在这里动手？”
金大雅是宗室里难得的文化人，他当然在温润他们进来的时候，就看出来了，拿的扇子是皇帝赏赐的，那扇面儿，还是他跟皇帝一起绘画的好么。
也是那天，皇帝跟他说了，让他多照顾照顾这三位。
结果人在他眼皮子底下，让人给抢了御赐的扇子！
简直是太丢人了，太让人生气了。
温润一下子就站了起来：“我们三个人的确出身不高，但是此物乃是皇帝御赐，岁寒三友整套折扇，兰道吉，你这是什么意思？损坏御赐之物，是个什么罪名？你不会不知道吧？毕竟你也算是宗室之人。”
哪怕是边缘化的宗室之人，他们也是宗亲。
他们应该是最尊重皇帝的人，结果呢？皇帝的御赐之物，就是这么容易被破坏掉的？
“怎么可能？”兰道吉不信：“这是御赐之物？”
“你们凭什么说，这是御赐之物啊？”褚道新立刻就质问起了许攸：“你只是一个区区六品的翰林，怎么可能有东珠？这是你违制！”
孟道友跟着就附和：“对，你这是僭越，是大不敬……。”
不等他们三个否认，金大雅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这是御笔，我那天跟皇上一起选的扇子，皇上亲自画的扇面儿，还有皇上的小印在上面，你们三个怎么回事儿？这都认不出来？”
“他们家里估计连一件御笔都没有，怎么认呢？”张老虎给他们三个补了一刀：“损坏御赐之物，是大不敬之罪，十恶不赦呢！”
三个人相互看了看，兰道吉立刻就把东珠的扇坠丢还给了许攸：“还给你！”
许攸一时没反应过来，就接住了那贵重的东珠扇坠。
温润叹了口气，这傻子！
吕山长拉了温润一把：“都坐下吧。”
他是这里年纪最长的那个人，又常年教书育人，自带一股子教育者的气场，将这几个明显是要炸毛的年轻人都给安抚住：“扇子的扇坠可以再装回去，你们三个都是宗亲，更应该知道，这御赐之物的珍贵，我们三个初来乍到，此次泛舟乃是大雅名士提倡，请给主人家一个面子吧！”
“大雅名士……。”三个人这会儿知道看向金大雅了。
“你们还知道有我这个人呢？”金大雅也不想将事情搞得太僵，这三个人别看不咋地，可家里是真的宠爱啊。
温润他们虽然有皇帝当靠山，可这靠山太忙了，未必能时时刻刻的想起他们三个。
“我们哥三个也是开个玩笑，开个玩笑而已。”兰道吉立刻摆出来一副八面玲珑的脸，亲自斟酒：“来来来，咱们走一个，一杯酒，一笑泯恩仇如何？这事儿我们做的不地道。”
其他人见状，也赶紧的和稀泥，这事儿可大可小，全看双方的意思了。
“没关系，这扇坠不是系回来了么。”许攸是接了扇坠之后才反应过来，他不该接的，不接的话，这扇坠就是兰道吉扯下来的，责任在他。
可是他接了就不同了，那是他跟兰道吉一起的责任！
不愧是宗室子弟啊，看看人家这瞬间的反应，一般人早就吓坏了，兰道吉没有，直接推卸责任了。
而且按理来说，这兰道吉跟皇上还沾亲带故，算是亲戚呢。
皇上总不能因为一个扇坠的事儿，把自家亲戚的小孩儿给揍一顿吧？
有了许攸这话，气氛一下子就热闹开了，好几个人都是文人雅士，说话都十分有技巧，喝了酒，吃几口菜，谈一谈眼下京城的热门话题。
兰道吉他们三个刚消停了一会儿，趁着聊天的功夫，又出了幺蛾子：“要说眼下京城最热门无非是皇宫，中宫之位空悬，皇后已经去世一年多了吧？”
“是啊，皇上一个人怎么能前朝后宫一起管呢？”
这么明显的带节奏，讨论的又是皇帝的婚事，这帮人惊诧之余，也挺感兴趣的样子：“是啊，皇上这也不能独守空殿，而且皇上子嗣不丰……。”
皇上的后宫实际上人也有七八个，可是肚皮都不怎么争气。
有的是宠爱有加，可是就不怀孕；怀了孕的生了也是个公主。
如今宫里头就一个大公主，一个二公主，还有一个最小的三公主。
以及东宫那位皇太子，就这么四个孩子。
先帝再怎么子嗣不丰，起码有七八个儿子，哪怕太子身体不好，英年早逝，二皇子也身体不好，也早早的没了，那也是身体不好，人家也出生了啊！
可是皇上这边，出生的少，就太子殿下一个独苗苗哦。
如今皇后去了，中宫之位，多少人眼巴巴的看着呢！
“皇上与元后伉俪情深，怎么也得缓两年吧。”温润觉得古代的男女真的是很不平等，尤其是夫妻之间。
丈夫死了，妻子一般都是守寡一辈子，以全恩义，如果有孩子，还得含辛茹苦的拉拔大孩子，继承家业什么的，辛苦的很。
妻子死了，丈夫只需要守妻孝一年，就能再娶一个回来，如果是守妻孝三年的话，那就真的是当世好丈夫了，谁都会说，那女子值得了。
不管是民间，还是皇室，都这么个习俗。
如今皇后去世一年了，所有人都在看着皇上，盯着皇后宝座呢。
“要我说啊，皇上应该立后，毕竟皇上也是年富力强的年纪，这后宫也不可一日无主，天下也不能没有皇后。”
“这不对，皇上跟皇后那是共患难过的，夫妻情深意重，皇后去世的时候，皇上多伤心啊。”
一群人还是真容易被带节奏，可惜，温润只想吃点饭，他饿了。
早上吃的那点东西消化没了，又喝了一肚子的茶水，去解手了一趟回来，肚子里早就空了，现在不吃，何时吃？
赶紧的吃两口，先把肚子填饱了再说。
可他想息事宁人，兰道吉他们不想啊！
这次出马的就是孟道友：“不知道温雅士对此怎么看？”
“看什么？”温润正好咽下去嘴里的鱼肉，这红烧大鲤鱼，鱼腩真是肥美。
以至于他刚才都没有听他们说什么，光顾着吃饭了。
“皇上立后的事情。”孟道友几乎是咬牙切齿的提醒他。
“皇上立后不立后，跟我们有什么关系？”温润慢条斯理的擦了擦嘴巴：“这是皇上自己的事情。”
“立后怎么是皇上自己的事情？”孟道友更不高兴了，他认为温润没听清楚他说的话：“那可是母仪天下的皇后。”
继后，那也是皇后啊！
作者闲话：
差点忘了今天是本月最后一天，只能爬起来码字……

第372章 一生一代一双人
“那又如何？”温润奇怪的道：“皇上是年富力强的中年人，又不是弱冠之龄的少年人，他有自己的想法，皇后不止是皇后，更是皇上的妻子，如果皇上不想娶妻，那就永远只有皇后娘娘一位妻子，不娶就不娶呗！强扭的瓜不甜，儿子女儿都有了，后宫还有那么多美人，立什么后啊？要是想管后宫，哪个女人不能管？管不好换人就是了，皇上又不是离不开媳妇儿的人。”
“头婚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都二婚了，还是从己的好。”吕山长慢悠悠的道：“再说了，这事儿一个巴掌拍不响，你们说得再好，也得皇上点头啊。”
皇帝娶媳妇儿，从来不是娶的什么心爱之人，而且全都是先婚后爱。
娶的是媳妇儿娘家的人脉关系，宠爱也是看的媳妇儿娘家是否值得皇帝去宠爱，还有媳妇儿本身，值不值得皇帝看重，托付后宫……最后才是看脸蛋儿，看身材。
朝臣们要求立后，也不是看的什么皇上的真爱，看的是继后能不能掌握后宫，能不能生一个或者几个皇子，为皇家开枝散叶，同时也要有个预备役，万一皇太子那什么了，好歹有第二选择啊。
正如温润他们说的那样，皇帝年富力强，未必不能再有第二个皇子出生，那个时候，皇太子就不是他们唯一的选择了。
自古从龙之功最有赚头……。
“话不是这么说，后宫不可一日无主。”
“可是这一年来，后宫也没乱了分寸。”
大家都各抒己见，吃个饭都不消停，最后吃了饭，还没等消化呢，一个个就站了队，有的支持，就是兰道吉他们一伙人；有的反对，就是温润他们；还有的没意见，中立的，就是金大雅了。
温润他们随着闹腾，实际上一直防着那三个人再次使坏。
这次聚会让温润很不高兴，本来好好的，突然来了三个搅局的，真晦气。
更晦气的是，他们为什么要讨论皇帝二婚的事儿啊？
最后也不知道金大雅是怎么想的，他提议大家为纪念皇后，提一首诗词出来！
这是强行将话题掰了回来，看的兰道吉跟褚道新、孟道友三个人嘴角直抽抽。
吕山长跟许攸倒是很快就写了纪念皇后的诗词，可也只是平常而已，他们对这种事情，也不感兴趣。
其他人倒是兴致勃勃。
可就因为吕山长跟许攸没有表现太突出，被褚道新抓住了把柄似的，对着还没写的温润一脸的嘚瑟样儿：“看来江南才子也不过如此嘛，这写的也平常。就是不知道，被皇上亲口赞誉的温雅士，能不能写出来好句子了。”
他的嗓门儿还挺大，很多人都听见了。
“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金大雅简直后悔死了，早知道，就不让这三个小混蛋上来了。
“无所谓。”温润拦住了要发火的金大雅：“皇上对皇后娘娘的情深意重，没人比我更清楚了，别忘了，我家那位是跟着皇上从南到北一起走过来的，想当年……。”
这一想当年，可就有话说了。
从皇后娘娘还是皇子妃的时候，远赴千里之外与皇上团聚，路上在永清府生了小皇子，在军营里头生了二公主。
跟皇上在军营里头好几年，相夫教子，不离不弃。
温润以前演讲过啊！
这点煽情的手段还是有的，相比起来，那三个人带节奏的手段太低级了。
甚至温润在讲到高、潮的时候，挥毫泼墨，写下了一首词：
一生一代一双人，争教两处销魂。
相思相望不相亲，天为谁春。
浆向蓝桥易乞，药成碧海难奔。
若容相访饮牛津，相对忘贫。
要说纪念亡妻的诗词，温润觉得，明清之时，谁也不如纳兰容若的这首《画堂春&#183;一生一世一双人》写得好。
想当年，多少小姑娘，读了这首诗词而落泪？
虽然纳兰容若没有做到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地步，实际上这家伙娶了三房媳妇儿，还养了一个外宅的红颜知己。
可他就是有才华啊！
“一生一世一双人……？”金大雅眼睛都看直了。
“好！”第一个叫好的就是张大虎这家伙，他激动地满脸通红：“这才叫诗词，你们写的都是什么玩意儿？狗屁不通！”
他把所有人都贬低了一遍，自己激动地拿着温润刚写好的那张纸不撒手：“简简单单几句话，道明了皇上的一片深情，据说皇后急症发作，皇上恨不得一身相代，可惜，症状太急了，药汤没等熬好就……。”
温润觉得可能是急性病症，加上急性发作。
那个时候，除非是立刻就拍片做手术，叫救护车，否则还真是有点来不及。
虽然皇宫里头有不少御医太医的，可他们肯定不敢随便给皇后下药方子，听陆通神医提过，想在宫里头安然无恙的活着，这医者就需要多个心眼儿。
开的方子一般都是太平方，什么叫“太平方”呢？
不是太平房啊！
是“太平方”。
就是平淡无奇，人吃了好的不那么快，但是也绝对不会出错误的方子。
还有就是一般后宫的女主子们，都是属于“无病痛呻吟”的那种矫情人儿，所以她们是不是真的有病，没人比医者更清楚了。
很多时候，去看病，也都是拖拖拉拉，或许医者没去，皇上去了，病就好了。
何况皇后娘娘平日里身体健康，这事儿，说不准呢。
温润也不是大夫，他只能靠猜测，前世那么发达的医疗系统，也有急症发作来不及救治而死亡的例子。
如果皇后娘娘是在他前世那种环境下，国母啊，肯定能及时救治。
这里就算了。
“到底是皇上亲口封的雅士啊！”金大雅十分感慨：“看看这文采，看看写的这诗词。”
“我看啊，皇上还是对元后难忘。”
温润开口：“这才是一个长情的男人，该有的心态，你们呀，说得再多也没有用，皇上又不是没主意的人，何况那可是结发妻子。”
反正温润显露了一手，又把他们给损了一顿，顺便让那三个家伙目瞪口呆之余，再也没有力气找他们的茬儿了。
等到下午散了的时候，那三个人溜得飞快。
倒是金大雅，很是歉意得道：“他们三个就是被家里惯坏了。”
“无事。”温润能说什么？他跟这帮人也不熟悉：“就是浪费了这次机会，都没有好好的看一看这北海的风景。”
皇家园林，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再进来看看风景。
这不同于他那个时代的景色，真的非常漂亮啊！
“你若是喜欢，下次再邀请你来，就咱们几个，我让人守着入口，不许任何人进来！”金大雅咬牙切齿：“尤其是那种人！”
张老虎说话就很不客气了：“那三个就是三根搅屎棍！”
难得他一个文人，说了这么一句脏话出来，可见是气昏了头。
“算了算了，今天出门没看老黄历，可能日子不对。”温润能说什么呢？只能打哈哈啦。
他们出了门之后，发现苏大叔他们都在等着了。
“一看人出来，就知道结束了，是要回去，还是在外逛一逛？”护着他们的大刀片儿，看了看四周，人少的原因，这会儿都散的差不多了。
“回府吧，你们中午吃的怎么样？”温润上了车子，跟苏大叔聊天。
“好着呢，虽然没有刀子吃的大鱼大肉，可是我们也不亏嘴，吃了油炸果子，喝了牛杂汤，还有那羊油煎饼也不错。”苏大叔道：“还喝了两壶高沫儿，叫了两碟点心，花生瓜子的也有，听了一小天的说书，三国演义呢！”
《三国演义》（又名《三国志演义》、《三国志通俗演义》元末明初小说家罗贯中根据陈寿《三国志》和裴松之注解以及民间三国故事传说经过艺术加工创作而成的长篇章回体历史演义小说。
本朝的这个版本的《三国演义》，是罗贯中在有关三国故事的宋元话本、戏曲和轶事传闻的基础上，依据晋代陈寿所著的《三国志》以及南朝宋人裴松之为《三国志》所作的注，所进行的加工再创作。
可能在元朝是禁书，因为说的都是汉人的故事，但是到了前朝就解禁了，到了本朝随便读。
“那就好，大刀片儿倒是没亏，在那里休息的时候，也跟其他人比划了一下，后头听说还吃了红焖羊肉呢。”温润笑着道：“我们吃了点御膳，但那个场景，也吃不饱。”
幸好他们都是文人，吃的本来就少，温润又是个怕饿肚子的低血糖患者，故而他是先吃了东西才煽动人心，抄了一首诗词的，所以他倒是吃了个八分饱，可这回儿也有点肚子瘪了。
“要不去吃点啥？”苏大叔看了看周围，这附近清一色的小饭馆儿，可没有好酒楼，除非往前走，过了这护国寺。
“算了，回家吧。”温润觉得有点累，今天本来是看风景的，结果让人给搅合了。
一路回到家里，王珺竟然早回来了。
“你怎么回来的比我们早？”他们这会儿也才黄昏时分，家家户户正要摆饭桌子吃饭的时候。
夕阳西下但是还没落山，天还没黑的时候。
“今天去大营没什么事情，明天才安排事情，过几日休沐，带你们去护国寺玩儿。”王珺提到了护国寺。
“你怎么想去护国寺了？”温润可是知道，王珺没什么信仰的，他们老家附近的如意观，他都很少去的，还是温润经常以烧香敬神为名，带着王玫她们一群女眷出去，送了不少香火钱给观里，那里还是他跟张贤阁老初次相遇的地方。
“听人说，那里很热闹，每天都有庙会。”王珺道：“以前来的时候，都没去过。”
他来那会儿，什么都乱糟糟的，去哪儿啊？能出门走一走就不错了，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的，气氛很压抑，后来秩序恢复了，他也回江南了。
京城这么大，他也没都逛过的，现在他有时间有机会了，当然要实行当年的诺言，带家里人去逛一逛京城啦。
“行吧，我今天去了北海泛舟，也没什么意思。”说起这事儿，温润可有发言权了。
可惜，更有发言权的是一直旁观不怎么说话的吕山长：“我看你们俩当心点儿，那个什么滇南王，不是好惹的，今天就有三个人去捣乱。”
王珺问了怎么回事儿？吕山长就说了。
“不用放在心上，三个跳梁小丑而已。”结果王珺听了之后，竟然是这么说的。
“你不意外？”温润都意外了。
“那褚道新的一个庶出姐姐，就是大营里原来的采办之一，还有那个什么孟道友，他的妻弟，也是一个文书，都跟咱们家有仇。”王珺道：“有人给他们求情，被皇帝给骂了。”
原来他们都是一丘之貉！
“那就没什么了。”温润知道，这事儿啊，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此事他们觉得就这么过去了，以后当心就是。
殊不知，他们在家吃晚饭的时候，皇上也在用膳的时候，将此事当做了下饭菜：“这是温雅士写的词？”
“是，温雅士当时很是伤感，虽然没有见过皇后娘娘，却听王大将军提过几次，说是个难得的好女人。”张寅这位外号张老虎的人，这会儿一点都不张狂，十分恭敬的道：“还说立后是皇上的事情，别人着的什么急？”
他倒是记忆力惊人，将温润他们说的话都学了一遍，一字不差：“小臣觉得温雅士说的很有道理，您年富力强，又跟皇后娘娘伉俪情深，后位空悬就空悬着呗，大不了立一个贵妃，打理后宫即可。”
“一生一代一双人啊！”皇上摸着宣纸上的字迹：“朕跟皇后，的确是患难夫妻，她为了保住太子，宁愿在路上生产，在永清府坐月子，也要逃离京师，当年那么惊险的日子，都是她陪着朕度过的，哪怕到了最后，她宁愿将孩子们托付出去，也要支持朕北上……你知道吗？当年将孩子们托付出去，选定王珺，就是皇后的意思。”
作者闲话：
江湖敷了膏药，还要做理疗，针灸按摩一起来……因为这是过了七天了，七天之内不能理疗，七天之后可以

第373章 皇帝的“情深”
张寅什么都没说，只是单纯的给皇帝到了一杯水酒，放到了皇帝的手边。
只是心里很惊讶，他们这些人，都是皇帝的暗中班底，当年他们也是自顾不暇，而且皇太子那个时候，是唯一的皇孙啊，多少人就因为这个，才跟了三皇子的。
可是没想到，皇后娘娘当年对老王家还真是信任，竟然将唯三的孩子，唯一的儿子，都托付给了王珺。
怪不得王珺在江南水患的时候，杀了个血流成河，也没怎么样。
这次又遇到了几个找茬的，那几个人的姐姐妹妹，她们所嫁之人，不是在大营里头做文书，就是采办，官商勾结，一个个肥的流油了，结果怎么样？还不是被王珺一句话，连根拔起了吗？
要不怎么说，王珺这是真正的简在帝心。
“皇后是个嫉恶如仇的性格，同时也心软的很，听说江南水患，民不聊生，还有人中饱私囊，她气的不得了，王珺杀人她都说真是痛快！”皇上说起皇后，那就是没有不好的地方。
活人是没法儿跟死人比的，尤其是这个死人，对皇上来说，是很重要的女人。
说着说着，也没吃御膳：“去东宫，看看皇太子吃的什么？”
皇上想起皇后，就想起了孩子们。
于是，御驾突然去了东宫，皇太子正要吃饭呢，就迎来了关心他的父皇。
温润他们晚上吃的就是自己家的饭菜了，吃的时候，温润夸张了一下，一个劲儿的低头吃饭。
看的王珺直乐呵：“出息了，今天没吃到一半，就先吃掉了一碗饭。”
虽然那饭碗小了点儿。
“没办法，中午吃的有点少。”温润一筷子夹了个红烧肉放在自己的碗里：“其实吃的就是那么个意思，御膳也就那个味儿吧。”
“可不是么，就是好看了点儿，那个鼎湖上素摆盘不错。”许攸跟吕山长被王珺留下用晚饭，大家都是熟人了，也不客气：“那么好看的摆着，我们都没敢下筷子。”
鼎湖上素这道凉菜吧，摆出来那是真的好看，但是凉菜再好看，也是给人吃的啊？故而要打乱一下，拌一拌才好下筷子。
可是一般这种场合，怎么可能有人拿着筷子，将好看的鼎湖上素搅合的七零八落？
所以只能吃一点点外围的东西，然后就那么原样端了下去……估计最后也是进了不知道哪个帮厨的嘴。
那个山东大拌菜倒是不错，拌好了端上来的，就是分量少，周围一圈儿都是用胡萝卜雕花围起来的，看着可好看了。
凉拌小野菜，一点没有山里人家的味道，倒是皇宫大内的色彩十足。
他每一样御膳都吃了几口，然后就奔着那红烧大鲤鱼去了，那条鱼大，刺儿也粗，吃着不错。
而今天晚上他们吃的就有一道江南红烧肉，吃了好几口，这也不怕破坏什么摆盘，也不怕被人说三道四。
“皇上的亲事，也不是咱们能参与的，那帮人就是咸吃萝卜淡操心。”王珺对皇帝立后不立后不感兴趣，他只是觉得温润今天饿着了：“以后那种邀请就别去了，都吃不饱。”
王珺是心疼温润，去了管饭不饱，在他看来不如活埋呢！
他们倒是没把这事儿放心上，当天晚上吃过饭就回去了，结果第二天，王珺去上朝，他要汇报一下京畿大营的情况，一般隔三差五的去一次就行了，平时也就是大朝会的时候去应个景儿。
谁知道温润正在家里休息呢，他下了朝回来，跟温润美滋滋的道：“皇上今天罢了好几个人的官儿，其中就有那个什么兰道吉他们三个的父亲在内。”
外嫁的宗室女多了去了，皇上也不会看在这些宗室女的面子上手软。
何况这些宗室女也不消停，她们都有各自亲生的女儿，正是花样年华，请了嬷嬷在家里教导规矩，选秀的话，的确是能进宫参选，听说有的人还请了医女回去给女孩子调养身体，若能一举得男，那最好了。
目的为何？皇上当然知道了。
而且他们还找了一些，曾经伺候过皇后娘娘的人，希望家里的女孩子，能更像元后一些，比如言谈举止，或者一些小爱好。
所以皇帝一大早的，开大朝会呢，突然就发飙了。
马背上得了天下，武力赢取了龙椅的皇帝就是不一样，杀伐果断的很，干脆利落的处理了七八个人，然后宣布了要给皇后娘娘祭奠，守孝三年，且要大办周年祭，提前就开始准备吧。
“皇上的陵寝已经开工了，皇后娘娘的梓棺一直放在陵寝山下的享殿里，先把内里的修缮好，把皇后娘娘安排进去，等到皇上龙御归天了，再合葬一起。”王珺叹了口气：“皇上还在殿上说了你的那首诗词，一生一世一双人，有那感慨的文臣都哭了。”
“呵呵……。”温润心说这算什么？后世多少女孩子哭啊！
当然，可能也有一些男孩子哭。
“你放心，我肯定跟你一生一世一双人！”王珺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跟温润信誓旦旦的保证：“绝不变心。”
“我知道了。”温润觉得王珺没那个花花心眼儿，大概是俩人在一起时间长了，经历的东西也多了，他都为了王珺，肯冒着杀头的结果，跟他一起承担风险。
王珺还想他怎么样？
不过第二天，王珺吩咐人，在家里西北角那里，盖了个院子。
这院子很偏僻不说，还很奇怪，四四方方的围墙，比他们家的围墙都高了一节儿。
里头的房子盖得跟温润印象里单身公寓差不多，不不不，跟酒店房间差不多大小。
也没说要干什么，温润以为是要给某些来的客人们的亲随们住的地方？里头的门儿很小，可两边却有站岗的地方。
温润问了张三儿，张三哥也不知道是要干啥的：“八成是用来面壁思过的吧？”
然后温润就真的看王珺管那个地方叫“思过院”，里头鸽笼子似的小房间，是挺能让人思过的，温润就没再管。
因为没过几日，牛公公来了：“明儿休沐，皇上宣召您一家子进宫。”
“啊？”王珺有点傻眼了：“明天啊？”
他还打算，明天带家里人去护国寺玩耍呢。
“是啊，您，温雅士，两位公子，大小姐，以及两位公子未过门的妻子，都去吧。”牛公公这下子可点了不少人名儿：“太子殿下和大公主、二公主都很想你们。”
其实二公主倒是不太记得了，她当时也不记事呢，可听大公主跟太子殿下说的次数多了，也有一些模糊的印象。
但是大公主当年可是记事了，王玫还当过一年多的姐姐呢，照顾两个小妹妹。
“我们肯定去。”温润高兴的道：“很久没见皇太子了，还有大公主和二公主。”
三个孩子在他那里过了一年多快二年，当年的小娃娃，也不知道长大了多少，他还记得那个软乎乎的小天天，每天都要听故事才能睡觉。
“那就明天，派人来接你们。”牛公公很高兴，难得皇上这几天心情好，又有故人去宫里看望他，走的时候，牛公公连红包都没要。
不过温润还是塞给了他一包自己带来的竹叶茶：“就是喝个清新自然。”
“那就收着了。”牛公公乐呵呵的道：“别忘了给皇上他们也准备一点礼物。”
“明白，明白！”温润点头。
送走了牛公公，王珺不高兴了：“给大帅他们还得准备礼物啊？”
“当然了，还得按照上贡的规格来。”温润美滋滋的往回跑：“快！把咱们家的库房打开。”
给宫里的东西，不能随便了。
不管是什么，首先要用一个好盒子装上，底得用黄绸子垫好，但是不能太大，也不能封口，进宫的时候，是要检查的！
而且东西不能太大，太大他们也搬不动。
温润去搞礼物了，王珺没事可做，就去看了看后头那个“思过院”盖得怎么样？
那地方一般人都不乐意去看，偏僻不说，还阴风阵阵的呢？
第二天一大早，温润就收拾妥当了，三个女孩子也是如此，不过王玫跟薛家姑娘、何家姑娘穿戴的都很素净。
月白色、湖绿色与藕荷色。
且佩戴的首饰，都是青色、白色的那种。
“这样是不是太素净了点儿？”何家姑娘有点犯嘀咕：“我们俩守孝，本该如此，可妹妹你……。”
王玫摆了摆手：“何家姐姐多虑了，我们这样才最合适，毕竟皇后娘娘去了才一年多点儿。”
守孝么，两位公主跟太子殿下也肯定在守孝，要是她们这个时候去，打扮的花枝招展，穿红戴绿，纯粹是没事儿找抽呢。
素素净净的去才最合适，王玫早就这么想了。
“不错，大小姐说的很对，何家小姐不用多想，大小姐这样，才是真心实意为皇后娘娘祈福。”齐嬷嬷很满意王玫的表现，这要是跟皇上一说，皇上岂不是更高兴？有人跟他一样，为皇后的仙去而不肯多花心思打扮自己，这才是对皇后的缅怀。
一行人上了马车，开始往宫里头走，结果到了宫门口，发现今天皇帝休沐了，好多人要进宫，其中还有一个是大长公主府的马车，可是宫门口站岗的侍卫们没有放行，那辆马车最后还是拐弯，打道回府了。
温润在马车上看到了这个场景，就问一边骑着马的王珺：“怎么回事儿？”
“那是那位大长公主，被家里人烦的不得了，来宫里求情来了，可惜，连宫门都进不去。”王珺道：“前面就到咱们了。”
果然，前头就到了他们这一队人马了。
宫里除非特许，否则谁进来都得腿儿着走，不过也有例外，例如一些上了年纪的老臣，皇帝会安排他们乘坐二人小轿，毕竟皇宫这么大，你让七老八十的老人家，一路走着来回，很累人的。
结果他们在宫门口下了马车，验过了东西，放进了宫门里，马公公早就等在这里了，原来牛公公说“派人来接”，就是派人在宫门口接他们。
而且马公公不是一个人来的，是带了很多人人来的呢。
“可是等到你们了，快来，上肩舆！”马公公一挥手，七八个肩舆就抬了出来。
肩舆是指用人力抬扛的代步工具，东晋及南朝时即盛行。
其制为二长竿，中设软椅以坐人。
起初舆上无覆盖，后来加覆盖遮蔽物，成为轿舆。
其实很像是滑竿那种，不过这是用木头制作的，不是竹子制作的，上头还加了华盖，用来遮阳最合适了。
这东西其实也很简单，冬天的时候，就是暖轿，夏天的时候，就是肩舆。
可是也要看是在什么地方乘坐。
在宫里头，哪怕是最简单的肩舆，这会儿也不敢上去坐啊，这都是要有的规矩。
“这个是？”温润是明知故问。
“这是皇上听了大公主的话，吩咐下来的，大公主说，几位小姐都是女眷，恐怕第一次进宫，走不了太远的路，您也是个文人，干脆就派了肩舆过来，抬着进去吧。”马公公笑容满面，如同春风：“王大将军这次也坐个肩舆，托您几位的福了，要不然啊，他就得骑马进去了。”
看看人家这话说的，其实按照规矩，王珺要么就是扶着肩舆进去，就是走着进去，要么除非皇帝御赐他皇宫内苑骑马而行，这可是特别恩典。
不过一般能在皇宫内苑，还嚣张的骑马跑的武将，下场都不太好，除非是迫不得已的情况下跑马。
或者是上了年纪，老老垂已，那个时候，估计就是骑马，也跑不动了。
“那多不好意思啊！”能坐着肩舆，谁乐意走路啊？温润客气了一下，就上了肩舆，王珺也上了来，还挺新奇：“以前没乘过，还挺新鲜！”
马公公哭笑不得：“您若是乐意，可以随时都坐的。”
“还是算了吧，骑马比这个快多了，也就是在宫里不敢骑马，城里也不敢跑马，真要是赶路，这玩意儿啥也不当，还是骑马快一些。”王珺摸了摸这肩舆：“黄花梨的木料啊！”

第374章 皇宫一日游（上）
一下子把温润都给逗笑了：“你可别说了，你就认识一个黄花梨。”
王珺梗着脖子：“还认识紫檀跟金丝楠木。”
“是，你还认识什么？”温润逗他：“紫檀分几种？鸡翅木知道吗？”
王珺愤愤然闭嘴了，因为他不知道。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温润笑着道：“宫里的东西虽然用料好，但是也用的多，用的时间长，一代一代传下去，几百年都用不坏。”
宫里的人就未必是能几百年不变了。
一行人没有在前宫驻留，而是一口气被人抬到了后宫的范围内，而且是在坤宁宫里接待的他们。
如今没有皇后了，这里就成了皇上缅怀皇后的地方，而且坤宁宫坐北面南，面阔连廊九间，进深三间，屋顶为黄琉璃瓦重檐庑殿顶。
内部分为三进，明代的时候，坤宁宫为皇后寝宫，故而这里又称“中宫”。
坤宁宫好地方啊！
中宫皇后所在地。
坤宁宫的名字出自《道德经》：“昔之得一者，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宁，神得一以灵，谷得一以盈，万物得一以生，侯王得一而以为天下正。”
明代建起来的京城与皇宫，皇后的地位跟皇帝相对；皇帝是天，皇后是地；皇帝是“乾”，皇后即为“坤”。在《道德经》中，有“地得一以宁”这一句话，故名“坤宁宫”；同理，还有“天得一以清”，所以皇帝寝宫名“乾清宫”，与坤宁宫相对。
也就是说，这里是仅次于乾清宫的地方。
不止是地盘大，布局端正，就连装修都是最好的，怪不得后宫多少女人都想入住坤宁宫呢，看着就是气派啊！
而他们一伙人进了正殿大门，就看到皇上穿着简单的家常团龙服，坐在主位上，左手边站着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女，少女一身鹅黄色的宫装，手里牵着一个粉团儿一般可爱的小女孩儿，小女孩儿一身水蓝色的宫装，小巧又可爱。
下首则站着一个十岁左右的男童，穿着一身杏黄色的团龙服，一双缎子面的小宫靴。
不用看他头上带着的小金冠，那熟悉的样子，就是小天天啊！
来之前，齐嬷嬷紧急培训了一下大家陛见的一些规矩和礼节，大家赶紧先见礼再说。
结果没等弯下膝盖，皇上就开口说了：“免礼。”
嗯，温润很喜欢这两个字，觉得正式场合是要给皇帝面子，但是私下里这么跪来拜去的，多少情分都客气没了。
免礼好啊，免礼就不用跪地磕头了。
“都是熟悉人，不用那么多繁文缛节。”皇上看着王珺很开心：“你们都是见过的，去吧。”
说这话的时候，看的是三个孩子。
“玫姐姐！”大公主带着二公主，一下子就扑到了王玫的怀里，哇哇大哭起来。
说实话，王玫在两个小姑娘的心目中，仅次于皇后娘娘了。
是当亲姐姐一样的看待，尤其是大公主，她真的跟王玫生活过好长一段时间，而且那个时候她已经懂事了，王玫很讲义气的护着她，把她当亲妹妹一样，还跟大公主一起照顾过二公主，二公主当年还是个奶娃子呢。
只是看着姐姐哭了，她也跟着嚎啕了起来。
“不哭啊，不哭。”王玫唬了一跳，随后也红了眼睛：“乖啊。”
很顺手的就把二公主抱了起来，还摸了摸她的头：“这是二公主吧？小星星？”
小星星，二公主的乳名。
“嗯！”二公主点头，宫里能叫她这个乳名的人，只有四个。
皇上和已逝的皇后，大公主跟皇太子。
“来，这是薛家……。”王玫给她们作介绍。
大家都是妙龄少女，很多时候，真的是看眼缘啊，王玫她们三个素素净净的样子，的确是让大公主好受了很多。
皇后去世，大公主连头上的钗环都是黄玉打造的那种，二公主年纪更小一些，只带着一点儿白色珍珠的缠花。
同样是素素净净的样子。
而有些人拜见的时候，会打扮的花枝招展，更有一些夫人求见公主，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带着自家的女孩儿，女孩儿基本上都是浓妆艳抹，漂漂亮亮的，看的大公主这个气啊！
没少因为一些小事儿而惩罚人，什么规矩不好，冒犯皇家威严的，这么折腾了好几次，才绝了那些夫人太太们带女孩子进宫，以求见大公主为名，实际上干什么只有她们自己知道的烂事儿。
几个女孩子说了几句话就气氛好了起来。
温润那边已经见过了皇太子，太子殿下很有风度的点头致意，然后在下一秒，猛的冲了过去：“温叔叔……！”
抱着温润的大腿就开始哭……好吧，温润也抱着孩子抹眼泪儿：“长大了，也变瘦了。”
这个小孩儿，是他亲自照顾了快二年的孩子，为了这个孩子，可以说，温润花费了半幅身价，来刺杀的人不是没有，最后全都被挡了回去，温润可以说是瞎猫碰到了死耗子，也可以说是运气使然，但是大家都明白，他就是为了心目中的那点坚持。
当时温润可不知道他们的身份。
太子殿下哭了几声就憋了回去。
眼泪汪汪的看着温润：“怎么才进宫呀？孤都盼了好几个月。”
知道温润他们要来京城了，皇太子就数着手指头算日子，结果温润他们来了也没进宫求见皇太子。
也是，他才十岁，又没了母后，皇上看他看的紧巴巴。
虽然过去了几年，但是太子殿下永远记得，那个紧张的时期，温润是每日都抱着他睡的，给他讲故事，护着他们姐弟三人。
更记得温润宁愿花那么多钱，也不要交出他们三个人给杀手。
嗯，他们还不知道，杀手是镇北侯陈镇。
陈镇也很庆幸，自己当初没真的痛下杀手。
热闹的见过了面，半天才哄好了孩子，坐在皇帝御赐的太师椅上，温润还跟皇太子紧挨着呢。
“父皇忙，母后也忙，都没人给孤讲故事。”皇太子以往表现得很成熟，但是到底是个孩子，没了母亲，又见到自己喜欢的叔叔，忍不住就抱怨了一句。
“殿下已经是进学的人了，再也不用人给讲故事了。”温润忍不住摸了摸他的头：“不过小臣有准备故事书，如果殿下晚上睡不着觉，可以在睡前读一读。”
他其实很早就开始写了，是一本汉化了的《一千零一夜》，小故事嘛，寓教于乐。
吕山长说这是幼化版的《增广贤文》，还说很不错。
其中各种故事，包含了古今中外在内。
是送给皇太子的礼物之一。
其实他们这次来，的确是带了礼物的，可都是用了心的礼物。
他们自己家做的腊肉，还是去年在江南老家的时候做的呢，做了不少都带来了京城，为的就是那口家乡味儿。
其次是江南特色的伴手礼。
用干的蒲草编织成的软底拖鞋，舒适又简朴。
用苇叶编成的小风车，刷了颜色的，风一吹，可好看了。
竹子根儿扣成的小盒子，还有佛肚竹做成的笔筒等等，都是江南特色，虽然不昂贵，但是很有趣味儿。
皇上跟王珺不知道说了什么，俩人都很开心的样子，加上牛公公还在一旁敲边鼓，很是热络。
他们来得早，而且今天是休沐么。
故而中午就在坤宁宫用了一顿御膳，在用膳之前，老王家集体去给皇后娘娘上了一炷香。
“温润没有见过皇后娘娘，但是想来必定是一位知书达理、母仪天下的女子。”温润看着那一人多高的灵位，也很是唏嘘。
这个女人，死在了她最美好的年华里，得到了天下至尊之人的敬重与哀荣，但也抛下了她的三个可怜的孩子。
“皇后的确是个好女子，想当年，朕看中了她，就怕她呀，看不上朕呢！”皇上看着皇后的神位也很感慨：“事实证明，朕的眼光不错，朕的皇后也真的是很好，很贤惠的女子。”
那边已经有人开始摆饭了。
他们要上了香之后，再去膳厅用膳，王玫三个女孩子都拿了自己亲手做的素饼、蒸糕等物供奉在上，又拈香磕了头。
正说着话呢，马公公就一脸苦瓜相的进来了：“皇上，丽嫔娘娘来了。”
“她来干什么？”皇上皱了皱眉头：“朕没有宣召她。”
“丽嫔娘娘说，她亲自下厨做了点儿小菜，听说来了江南那边的人？她也是江南人，老乡嘛……。”马公公都快要说不下去了。
大公主冷哼一声：“这里是坤宁宫，不是她的华春殿，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二公主也不高兴的瘪嘴，但是没说什么。
可见两位公主是很讨厌这位丽嫔娘娘的。
皇太子小声的跟温润嘀咕：“丽嫔娘娘现在暂时管理后宫，但是没有执掌凤印，她的确是江南人士，华春殿是她的寝宫，最近一直很活跃呢！”
然后又跟温润吐槽：“父皇后宫就那么几个人，也没个能拿得出手的，全是一群胭脂水粉。”
温润点头：“那还不好？要是有个出挑的，你父皇该烦心了。”
从皇太子的吐槽里，温润知道皇后娘娘在世的时候，的确是选秀过的，也进了新人，可是宫里的位份都是论资排辈，你得有功于皇家，才能往上升。
或者是你前朝的娘家出息，皇上才会给你升位份。
本朝沿袭了前朝的后宫制度，授予后妃以封号、尊号、徽号和谥号。
封号用以定后妃等级。
本朝的后妃的封号按等级依次为：皇后；皇贵妃；贵妃；贤妃、淑妃、庄妃、敬妃、惠妃、顺妃、康妃、宁妃；德嫔、贤嫔、庄嫔、丽嫔、惠嫔、安嫔、和嫔、僖嫔、康嫔；昭仪、婕妤、美人、才人、选侍、淑女等等。
尊号是表示崇敬褒美。
一般由新君即位时授予先帝后妃，其号为：太皇太后、皇太后、太妃。
徽号是在尊号前加上歌功颂德的套语，可多次授予，但仅有部分后妃能够得到，一般都是某某皇妃。
谥号是后妃死后皇帝根据其一生言行事迹而颁予的一种褒贬善恶的称号，除极少数因特殊原因如被废外，后妃一般都能得到此称号。
按等级颁发给后妃宝印。宣宗以前，只有皇后有册、有宝和有印，妃子有册、有印但无宝，嫔以下则只有册。
皇后的册、印和宝是金制的，妃子的印金制、册镀金银，嫔册银制。
秀女入选，初入宫中，一般就是册封为才人、美人。
如果是宫女上位的话，初封就是淑女，侍寝之后就会选侍。
但凡是有了身孕的，不管能不能生下来，初次有孕就会晋升一级，以示恩宠。
或者是帝后大寿，国有喜事等等，后宫也有可能来一次集体大晋封。
可惜，皇后娘娘凤驾归天，这可不是什么喜事儿，而头一次选秀出来的女人，最高位分也才是九嫔之一的丽嫔。
连个妃位都没能爬上去。
生了三公主的现在是安嫔，安静的安。
三年前第二次选秀，入宫的秀女倒是都侍寝了，可也才是昭仪和婕妤。
连九嫔都不是呢！
也怪不得丽嫔娘娘这么嚣张，以九嫔的位份执掌后宫，估计也是本朝头一个。
“她是想在父皇面前卖卖好，将来好当上皇妃！”这种打算，太明晃晃了，连十岁的皇太子都知道了。
“她既然那么喜欢烧菜，就让她去后头的大厨房，给宫里所有的江南人士都烧一道江南菜品。”皇上最讨厌这种女人，他给那个女人权力，不是让她给自己添堵：“宫务暂且不用她管了，那个谁，僖嫔曹氏不错，宫务暂且交给她打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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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殿下跟温润道：“僖嫔曹氏厉害了，这就把宫务攥到了手里头。”
“曹氏？”温润对这个女人很陌生呢。
“就是礼部员外郎曹锟的嫡出女儿，曹氏家里书香门第，曹锟算得上是个老好人了，主持过两次会试。”太子殿下道：“去年的会试就是他主办的，父皇夸过两次，还特意去了曹氏那里几次。”
作者闲话：
江湖开始做理疗了，头两天做，好疼啊！半张脸红彤彤的，都有些肿了……唉，这个病可真遭罪！还无法预防，只能增加免疫力了

第375章 皇宫一日游（下）
皇帝的宠爱就是这样，一半是私情，一半却是为了公事。
曹锟在前朝出彩，但是官衔不高，为人据说清正又守旧，风评倒是不错，家里就一个妻子，两个小妾，曹氏是嫡出女儿。
又有两个儿子比较小，正在读书。
曹氏在宫里，据说是个老实人，初次进宫就得封才人，侍寝之后越过美人成了婕妤，经常以“班婕妤”为偶像，不争不抢，不嫉不妒。
“宫中有老令官说曹氏颇有古风。”太子殿下看样子也挺看好这个女人：“而且她从来不跟我们亲近。”
这一点，还是让三个孩子很看好的，因为她老实啊，守规矩，这对皇宫里的人来说，就是个好了。
不像那些别有目的的女人，为了争夺皇上的注意力，什么事儿都干的出来，还有想要养育二公主的蠢女人，被皇上直接打发冷宫里去了。
大公主跟二公主都是嫡出的公主，后宫除非是继后，否则没有女人可以养育。
大公主都十几岁了，眼看着就要及笄，倒是没人领养。
可是大公主养着二公主呢，这对姐妹到哪儿都是出双入对，从不分开。
皇上也没开口说让哪个养二公主，就这么，大公主养着二公主了。
姐代母职，谁不说大公主孝顺，爱护手足？
事情涉及后宫女眷，温润也不方便说什么，但还是将此事记在了心里头。
因为温润送了礼，礼物里头有食材，故而御厨那边也拿了温润的一些食材回去，都是江南食材，找个江南的御厨来烧了几道江南菜。
腊肉炒香干，粉蒸腊排骨，笋干红烧肉，甚至还有一道五香梅菜拌笋干。
而温润也的确是见到了御膳，原汁原味的御膳。
果然十分排场！
一长溜的桌子上，摆满了各色珍馐美味，温润看的两眼放光，皇太子却拉着他的手，小大人一般的语重心长：“温叔叔别看了，这里的菜只能瞅瞅，吃不了的。”
“不会吧？这么好看的东西，吃不了？”温润指着一盘像是寿桃一样的面点，堆起来真的很好看，估计吃起来，也是柔软可口的吧？
“那都是摆盘，看着好看的，实际上咱们能吃的也就那么几道菜，天天这么折腾，也不嫌累。”太子殿下很务实。
温润这才知道，御膳的前几道菜，都是摆着好看的，根本不能动筷子。
后头的正菜才是给他们吃的，何况这些菜品，多少都是炖的，凉拌的，很少有炒的，因为一般炒菜都是现炒现吃才美味，时间长了，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端上来这不是找骂呢么？
故而宫里的饭菜都很有讲究。
第一要好吃，第二要能放得住，第三就是要加热方便。
这大夏天的，谁爱吃热菜啊？故而他们这里几道菜都是凉拌的那种，而且还上了冰碗给大家伙儿。
要温润说，这冰碗更像是沙冰的古代版本，只是里头别出心裁的放了一些新鲜的切成丁的果粒，还浇了助消化的乌梅汤，这倒是很得孩子们的喜欢，女眷们也很开心。
皇上看了就问了一句：“这个心意不错，御膳房里谁想出来的？”
“回皇上的话，是僖嫔娘娘派人来说一声，告诉他们做的，说即便是皇上可以喝酒，可孩子们还小，却不能饮酒的，酸梅汤又怕太凉了点儿，太酸了又伤胃，就想到了这个冰碗，说上来不用说，您要是问了再提，不问就不说，御膳房那边还做了不少，分到了各宫去。”
皇宫里的权力交接很快，吃饭之前还是丽嫔娘娘做主呢，现在就改成了僖嫔娘娘。
“她不错。”皇上满意了，其他人也很满意。
这初夏时节，吃点冰碗，凉爽又透气的很，大殿里头，几个人也不必避开什么，带着孩子们说说笑笑，皇帝还特意问了两个姑娘，日后除了孝，可要将家产要回来？
两个姑娘只是说家产不太清楚，只需要为亲人们报仇就行了，她们终究是要外嫁的，外嫁女就不是自家人了。
再说，其实她们也不是孤家寡人。
倒是有那么几门亲戚，可现在这种情况，她们也不去投靠了，因为以前去过几个亲戚家，要么是没进去门，要么是差点被人出卖，两个姑娘已经杯弓蛇影了。
亲戚什么的，还是算了吧。
家产什么的，全凭皇上做主。
两个姑娘倒是十分的洒脱，这一点，不知道为什么，皇上很满意。
吃喝的时候，也不耽误说话，餐桌上的礼仪也就这样，在讲究的时候，要讲究。
而现在明显不是那么抠礼仪的时候，所以什么“食不言”就没有市场了。
太子殿下还是很喜欢吃肉的，但是温润给他夹的竹笋他也爱吃一些：“这是老家带来的笋干，泡发了之后味道还是原来的那样。”
京城没有竹笋，或者有，但也是小的那种，不如江南那边产的地道。
“在京城几年，还是想念江南的菜肴味道。”太子殿下看着菜肴装小大人儿：“京城的菜肴口味偏重。”
温润这才想起来，太子殿下就是在江南永清府出生的，从落地开始就在江南生活到了六七岁才回了京城，说话口音都还带着一点江南的味道呢。
不过没人怀疑太子殿下血统问题，虽然不是在京城出生的，但是太子殿下跟皇上却有七八分像。
一点都不像皇后，据说剩下那点儿，很像先帝。
就因为如此，皇帝册封太子的时候，没人拦着。
“其实京城里也有不少好东西。”温润能怎么办呢？
只能顺其自然的接话，他前世来过京城旅游，而且不止一次，今生倒是没怎么逛过京城，可也知道一些好地方，北海啊，护国寺啊，还是不错的。
提起北海，皇上就想起了那首词：“还是温雅士深知朕心，皇后一去，朕真的觉得跟着丢了半条命似的，那些个后宫女子，没有一个像皇后一样体贴朕，就连国舅家，都有国舅的那个夫人，介绍娘家之女入宫的，都什么玩意儿啊！”
这个大瓜一爆出来，温润跟王珺都低头了。
国丈家这是要干什么呀？儿媳妇的娘家之女，要撬自家的墙角儿？
几个孩子脸色都不好看，毕竟国丈家那才是自己的亲外祖家呢。
“父皇不必忧心，如果舅母真心希望那位什么什么女子入宫，那就入宫好了，儿臣听闻冷宫那里还缺个宫女。”大公主脸色不太好看的道：“就调过去做个宫女好了，待得过个几年，升为姑姑，年老了就是嬷嬷，在宫里，还不差她那一口饭吃。”
温润暗暗心惊，大公主这手段，太厉害了。
人家送女入宫，不是来当宫女的，是给你老爹当小老婆的……虽然宫妃都是需要尊重的，但是再尊重，那也是小老婆。
“皇儿说的不错。”皇上竟然还乐了：“再有人自荐入宫，你就这么安排，那个什么寒霜殿、冷月宫的，地方还挺大。”
这两个地方，就是宫里的冷宫了。
寒霜殿里住着的都是先帝那个时候，打入冷宫还没死的女人。
冷月宫住的都是现任皇帝的女人们，打入冷宫其实并非一去就死了，有那生命力顽强的，也能活到老。
“谢父皇准许。”大公主站起来蹲了个福，很是开心呢。
这关系到后宫的事情，老王家的人都没吭声，但是别的话题可以啊！
比如说一说江南的水患，谈一谈京城京畿大营里的事情，尤其是他们查账的事情，竟然都爱听这个，说的温润都口干舌燥的了。
吃过了饭之后，皇帝打算带着他们走一走：“以前都是外出溜达消食儿的，现在不行了，当了皇帝才知道，什么事情都要按照规矩来，不然第二天各种说教的奏折都能淹没你。”
“您都是大人了，又不是孩子，那帮老倌儿就是咸吃萝卜淡操心。”王珺对那些所谓的御史言官特别没有好感。
觉得他们每天没事儿可做，就唧唧歪歪，听风就是雨，胡吹瞎打听。
正事是一件都没看他们做，倒是一些道听途说的事情，正儿八经的拿出来，在朝堂上讨论，讨论的他去上朝的时候，都累的要站着睡觉了。
可是又不能不听他们说。
“没办法，御史言官就是干这个的，朕也是没辙了。”皇帝还不高兴呢，但是也没办法，他总得听到一些外面的消息，让人能在朝堂上开口说话。
而不是一个劲儿的歌功颂德，那样的话，估计离灭国也不远了。
“去御花园走一走吧。”皇上笑着道：“宫里头能溜达的地方不多，御花园还是能看一看的。”
其他的地方就不行了，因为那已经是后宫的范围啦。
御花园位于紫禁城中轴线上大内最北部，正好是在坤宁宫后方，明代称为宫后苑，到了本朝就叫御花园了。
正南有坤宁门同后三宫相连，左右分设琼苑东门、琼苑西门，可通东西六宫；北面是集福门、延和门、承光门围合的牌楼坊门和顺贞门，正对着紫禁城最北界的神武门。
如今这些门的门口都站满了内监们，大门是关着的，而且提前清场了。
像是宫里头随便一个小宫女瞎溜达，就能遇见皇帝的事情，纯粹是一群平民百姓胡乱歪歪的结果。
皇帝去哪儿，都要清场的好么。
就算是一时半会儿跑不掉，那也是要面对着墙壁跪着，且低头不许抬头看一眼。
而御花园是一处以精巧建筑和紧凑布局取胜的宫廷园林。御花园的面积并不大，其南北深八十米，东西阔一百四十米，但古柏老槐与奇花异草，以及星罗棋布的亭台殿阁和纵横交错的花石子路，使得整个花园既古雅幽静，又不失宫廷大气。
加之这里是后宫唯一的花园，这个时候，正好是初夏时节，繁花盛开，美景的确是不错。
而此地平时也是帝后茶余饭后休息游乐的地方。
另外，每年登高啊、赏月的活动也在这里进行。
与温润前世参观的时候不同，这里更多的是一些绿植花卉等等，华丽又端庄，周围清风徐徐，走在林荫树道里，不用打扇子都能感受到凉爽。
一群人走走路，聊聊天，倒也十分的放松，等到下午告辞的时候，皇上还有些舍不得呢。
太子殿下更是舍不得：“温叔叔什么时候能再来看望孤呀？”
“这个小臣还真说不准。”温润苦笑了一下，他现在的身份，自称“小臣”都是僭越了的，因为他这个官职，是靠着王珺自己封的，有点擦边球的意思。
不过不自称小臣，他又要自称什么呢？
于是只好这么打哈哈，幸好皇上也不是那多讲究的人，对温润这种行为，也不生气。
舍不得的太子殿下也拦不住老王家一家人，回家的脚步。
等到老王家一家人了都走了，太子殿下还闷闷不乐呢。
皇上抬手，摸了摸他的头：“那么喜欢问叔叔啊？”
“喜欢呢，他教了儿臣很多东西。”太子殿下正色道：“还有不少的道理，还许儿臣可以休沐，且懂得劳逸结合。”
太子殿下说起温润，全都是赞美之词。
皇上叹了口气，太子虽然年幼，却有点早熟，八岁就自己住在了东宫，皇后去了之后，他这个独子，瞬间像是长大了一样，对几个教导他读书的官员不假辞色，想休息了就休息，谁敢让他继续读书，他就摆出来大道理。
说的有两个迂腐的老学究，掩面而退，再也不来东宫授课了。
当然，他知道之后，顺便罢了那两个老夫子的官职，让他们回家种地去吧。
于是太子殿下就有了休息日，上五天课，休息一天，赶上皇帝休沐，太子也跟着休息，这事儿没人敢反对。
老王家一行人出去，也是被抬着出去的，到了宫门口，有马车接他们回去，温润塞给马公公两片厚实的金叶子：“多谢马公公一路照顾了。”
不管来去，被抬着走的时候，走的多是林荫道路，或者阴凉地方，路上没遭什么罪，这就是人家照顾了。

第376章 温润的猜测
这些内监们要想整人，那多的是手段。
他们来的时候可没有塞钱给马公公，而马公公没有对他们怎么样，还照顾有加，温润不能当做不知道，这样下次还怎么打交道？
“温雅士客气了。”马公公可是知道，宫里头几个人对老王家那是真的很惦记，他可不敢对老王家的人怎么样。
要是真的怎么样了，他干爹牛公公头一个不答应。
“不客气，给大家伙儿买点茶叶吃一吃。”温润也只能这么说，而且不敢多给，这可是在皇宫里。
客气的跟人告别，上了马车往家走。
这会儿还没有什么上下班高峰期，加上这是内城，道路宽阔，也没堵车的意思，慢吞吞的到了家，众人总算是歇了口气。
“在宫里头，大气都不敢喘。”薛家姑娘夸张放抚了抚胸口：“太威严了。”
皇帝，太子，公主啊！
这辈子做梦都没想过，会见到他们。
“饭都没吃饱。”何家姑娘更逗：“不过没想到，二位公主好和气，好和善的样子，二公主还给我夹了一筷子的菜呢。”
何家姑娘原来家里有个妹妹，年纪跟二公主差不多，可惜后来夭折了，活着的时候，何家姑娘就经常哄妹妹，有经验啊。
二公主还就跟她玩上了，何家姑娘带来的礼物，是她自己用蒲叶编制的小玩意儿，什么小鸟儿啊，小蚂蚱、小蜻蜓的很可爱，二公主很喜欢。
“咱们赶紧洗漱更衣，一会儿就吃晚饭。”王玫夸张地伸了个懒腰：“在宫里头光顾着高兴了，饭也没吃多多少，倒是走了不少路，我看大公主二公主的身体很健康，二公主更是活泼，真好！”
以前在一起的时候，她就觉得大公主太小大人儿了，整天坐有坐相，站有站姿的，可却不怎么活动。
不是懒惰，就是不爱活动，那身体能好吗？
后来她带着一起活动，其实也就是种点小菜，他们家不种什么花花草草，那种高雅的事情，跟他们家没什么关系。
家里如今的后院，也都是种的菜。
三个姑娘开春儿的时候，还在后花园翻地了呢，。
倒也成了家里的一景儿。
她们三个在后院洗漱，前面温润也在收拾：“许久没见，都长大了。”
“太子殿下还抱着你哭鼻子呢。”王珺有点儿吃味。
“他一个小孩子，怕什么？”温润哭笑不得的给他将腰带系好：“一会儿就吃饭。”
要说他们里头能吃饱的可能就是王珺了，但也只有八分饱，他还给皇上侍膳，一筷子下去，半个肘子就到了皇帝那里。
皇上哭笑不得的分了一半给王珺，不然他也吃不了那么大一块肘子肉啊。
家里人知道他们入宫，可能会用膳，但是肯定吃不好，阿珍姨在他们前头马车进了大门，后头就开火做饭了。
洗漱好了正好饭菜也上了桌子。
温润王珺带着两个弟弟吃饭，也不讲究什么“食不言寝不语”了，两个弟弟好奇的是今天宫门口，大长公主的马车：“大长公主那么大年纪了，折腾什么呀？宫门都没见进去。”
“那虽然是大长公主的车架，但是里头坐着的未必是大长公主，或者是大长公主宠爱的女儿，喜欢的孙女儿，要真的是七八十岁的老太太，宫门口的侍卫，岂能不给老太太一个面子。”王珺猜测：“反正车子是没让进去，也没人通报，看样子，应该是惹了皇帝的厌弃，我早就说过，大帅的眼睛里揉不得沙子。”
“今天看大公主那架势，后宫虽然是什么丽嫔、僖嫔的掌管，大公主好像也是说了算的吧？”王珏好奇的道：“听太子殿下的意思，他们姐弟三人都是大公主在管，后宫管什么样不知道，可他们三个却是自成一格。”
皇宫里头，按照规矩，这皇太子是住在东宫的，而其他皇子们，是要住在皇子所的，十几个皇子所，都是空的咧。
而公主们是住在公主所。
当然，好几个公主所，也是空的呢。
而且公主所比皇子所少一半还多，因为皇子是男孩子，公主是女孩子嘛，一般的公主们，都是跟着各自的母亲生活，住在母亲的寝宫附近，很少有去住公主所的公主。
但是大公主初入皇宫的时候，就选择了公主所，二公主住在皇后娘娘的坤宁宫里。
后来皇后娘娘去世了，大公主将二公主接到了公主所，大公主住在头所，二公主就住在二所。
在这里不得不说一下，这皇子所跟公主所，所在地很微妙，介于前宫跟后宫之间，以表示皇帝皇后对所有子女的重视之意。
可是这个位置很奇妙啊！
说是后宫吧？它还是朝着前宫那边开门的，一出门就是前宫的范围。
说是前宫吧？皇子皇女所在地，那肯定是后宫才对啊！
温润道：“大公主选择公主所，是正确的，这地方，后宫前朝都管得着，也管不着，甭管后宫是哪个女人说了算，她在公主所，肯定说了不算，而且公主所离乾清宫与东东都很近。”
一个不好，大公主就带着二公主去找皇帝告状，甚至是哭诉。
听说大公主还时不时的给皇帝煲汤，养身的那种，是真正的自己动手煲汤，一熬就是两个时辰，不假手他人，皇帝能不感动吗？
皇帝儿女本来就少，大公主如此贴心，就算是没了皇后，皇帝也会顾及三个孩子的，尤其是现在就这么一个男孩儿。
大公主、太子殿下跟二公主，一奶同胞。
以后太子殿下登基称帝了，绝对不会亏待了两个姐妹。
“到底是宫里头长大的女孩子，这份心思，就无人能及。”温润感叹了一句。
这要是在民间，谁家女孩子有这样的魄力？以退为进，不在后宫的范围内，后宫谁也管不到她们。
挨着父亲近一些，干什么都方便。
“大公主再厉害，也是个女孩子。”王珏却有些可怜大公主：“还没有及笄，就操心这么多，以后出了门子可怎么办？”
“我看挺好，大公主的亲事，定然是很多人家想要攀附。”王瑾却道：“听太子殿下说，现在就有不少人家打这个主意，送自家的子弟入宫做侍卫，想要近水楼台先得月，公主所那里站岗的差事，可是十分抢手。”
因为本朝出了嫁的公主的日子都是很滋润的好么。
本朝有规定，公主出嫁后是离开皇宫住在婆家或是有自己的公主府，所以公主们很自由，这个和明清时大不相同。
朝中不得重用驸马，以防出现类似一些驸马外戚篡权的情况，所以驸马一般都是只有低微的官职，以及驸马都尉的虚衔，不可能对皇帝有任何威胁，皇帝又要表现自己对兄弟姐妹的友爱，兄弟们通常又看着不顺眼，那最好的揽名声的方式就是关照好公主们了。
而且驸马虽然不得重用，但是在皇帝那里却受到礼遇，得宠的公主在皇帝那里更是说得上话，虽然她们也不能干政，但是，让皇帝喜欢一个人还是可以的，于是本朝的公主待遇那是真不错。
甚至有的驸马还会有一个爵位，可以传给子孙后代的那种，虽然是降等袭爵，那也是好的呀！
要是公主跟皇帝关系更好一些，三代不降等袭爵，也是可以的嘛。
就是有些人，人心不足蛇吞象。
因为爵位高低全看公主在皇帝面前的宠爱有多少。
一般嫡出的公主，驸马都有一个侯爵的爵位，庶出的就不一定了。
但是大公主这样的，肯定是后福十足啊！
所以很多人家现在就开始打算了，男孩子么，要当驸马的话，需要很早就准备起来。
王珺突然问温润：“你看，皇上会不会将陈旭招为驸马？”
“不能吧？”温润被他这个想法弄蒙了：“要是招为驸马的话，那滇南王……不是，皇上还怎么削减滇南王这个藩王啊？”
到时候，两口子有了孩子，皇帝忍心让自己的外孙子，没有着落？
那也太伤人心了。
可是要延续滇南王府的话，以后再想削藩就更难了。
“皇上应该没那个意思。”王珏道：“我看大公主是个有主意的女孩儿，皇太子也不能让她左右为难。”
削藩是多少人心照不宣的事情，这个时候还联姻？
要是皇上真有这个意思，滇南王也不会上蹿下跳的给陈旭找媳妇儿了。
“宫里的女人也都有算计，那个什么僖嫔的，听说还不错，爱读史书，不争不抢，名声不错。”在自己家，也没外人，倒是说话不用忌讳，对后宫女眷也能品评一二了。
“听说是班婕妤一样的人物。”
两个弟弟才进宫一次，就听闻了僖嫔曹氏的美名，好像还觉得不错。
“她这是干什么呢？”温润却道：“以汉代班婕妤为目标，知道班婕妤是个什么下场吗？当今皇帝，可不是汉成帝刘骜。”
“班婕妤是谁？”王珺还不知道这个历史上有名的后妃呢。
“古书上说，班婕妤是楚令尹子文的后人，左曹越骑校尉班况的女儿。班婕妤出身功勋之家，其父班况在汉武帝时抗击匈奴，驰骋疆场，立下汗马功劳。而她自幼聪明伶俐，秀色聪慧，工于诗赋，文才出众，读书甚多。”温润告诉他：“班婕妤可以说是个才女了，大才女。”
一听说是一个古代的皇帝后妃，还是个大才女，王珺就没兴趣了。
“你知道她侍奉的皇帝是谁吗？”温润只好转移到他感兴趣的话题上。
“你刚才不是说了吗？那个什么汉成帝，刘骜……是吧？”王珺刚才听了一耳朵。
“是，这位汉成帝刘骜，最有名的就是他的后妃们了。”温润一看王珺感兴趣了，就跟他说了这位皇帝的故事，后宫里不止有班婕妤这样的大才女，还有赵飞燕、赵和德这对姐妹花儿。
什么被陷害的许皇后啊，巫蛊之祸啊，汉成帝人不咋样儿，后宫可十分精彩。
而且班婕妤的结局也不美好，五十左右就孤寂的死在了汉成帝陵寝那里，说是个大才女，可她流传后世的东西只有寥寥三章文辞。
什么“劝辇之德”啊，那说的都是皇帝乃是一个昏君，现在这位皇帝是个昏君吗？
敢说皇帝是昏君，王珺第一个抄刀子跟他们干！
“这个女人有问题？”王珺第一个反应，就是这个女人有问题。
“能没有问题吗？”温润道：“我问过了，宫里现在九嫔只有四位，丽嫔失宠了，安嫔有三公主，养育一个公主就够了，安嫔倒是真的安贫乐道，还有一个康嫔，性格像个孩子似的，年岁也小一些，唯有僖嫔，年纪够大，人也稳重，丽嫔失宠，皇上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她，要说丽嫔去送菜的事情，没有她的手笔？”
还有一点，曹锟是主持会试的人之一，虽然没有多大的权力，却可以为难一个甚至是几个举子，无法鱼跃龙门。
曹氏……曹锟！
温润想到了一个关键点，那就是滇南王是如何拦着不让王珏他们会试成功的呢？插手科举可是犯了大忌。
只是这是温润的猜测，毫无证据。
因为滇南王跟曹锟之间没有一点联系。
不过家里人都只是说一说而已，没有做别的，吃过了晚饭就散了，温润心里头有事情，躺在炕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王珺就把人扒拉到了自己的怀里头：“怎么了？”
不是说累了吗？怎么还不睡觉呢？
“我热！”温润烙饼似的来回滚，又把被单子裹到了身上。
王珺摸了旁边的炕柜，从里头拿了一把蒲扇出来，给温润打扇子：“你以前总说心静自然凉，这是怎么了？”
初夏时节，京城还没热的跟蒸笼似的，温润也不是爱热的体质。
“我……我有个猜测。”温润别人可以不跟着说，王珺不同，这是他男人。
“什么猜测啊？今天吃饭的时候，就看你有点心不在焉了。”王珺干脆把人的被单子掀开，让温润四仰八叉的躺在凉席上，他给打扇子，听这人有什么要说的？

第377章 隐患·下聘·请期
夫夫俩不睡觉，在炕上打扇说自己的猜测。
“也不无道理。”王珺听了温润的猜想：“曹锟这人咱们都不了解，但是能混在好几次会试里头当副主考官，应该是个厉害人物。”
“尤其是今天，那个僖嫔曹氏。”温润道：“两个弟弟都觉得她不错，何况是外面的那些人，一个嫔，还不是九嫔之首，赞誉这么大，也不怕撑着。”
要是一个皇妃这样，温润都不带说什么的，可是一个嫔位上的女人，既没有宠爱，也没有生育，怎么就好了呢？
要知道，即便是班婕妤，那也是生了一个儿子的，虽然后来夭折了，那也是生育过的女人。
后宫的女人们，除了前朝有所关联，最直接和最显眼的事情，就是生育。
为皇家开枝散叶，哪怕是个公主呢，也能说是有功于皇家。
可曹氏一没有什么顶级的家世，二没有为皇帝生儿育女，能当上僖嫔，多亏了她自己知情识趣。
但也没有这么被人称颂扬名的啊！
何况一个后宫的女子，在前朝得了贤惠的评语？
你当你是谁呀！
曹氏做的很低调，用一种温水煮青蛙、润物细无声的手段，得了这么多的美名，就连大公主都觉得这个女人不错。
能在宫里头，这么做人的就曹氏一个。
“我们知道她不好，却不能说给皇上听。”温润道：“而且曹家万一对我们有所暗害……。”
“既然咱们知道了，就容不得他们暗害了。”王珺道：“有所防备，不会出事，何况咱们家，两个弟弟如今就差会试了，再考一次！我在大营，跟他们八竿子打不着。”
“就算是八竿子打不着，那个什么兰道吉他们，还不是找茬儿来了？”温润烦心的道：“京城里真乱。”
各种关系，利益牵扯，明明他们什么都没做，就因为无意间破坏了他们的好事儿，他们就穷追猛打，恨不得他们全家去死一样，什么玩意儿啊！
夫夫俩聊了很晚才睡着，温润心思重，第二天就有些不舒服。
幸好有陆通神医给配置的药丸子，他就吃了两粒，三五日的也就好了。
此时已经进入了夏季，京城的夏季干热干热的，一场雨下来，也没多湿润，反倒是温度又高了不少。
温润在家休息了几天，又哄了两个养女，小不点儿的女娃娃，已经会叫人了，喊温润“爹爹”，只是有些含糊，听的有点像是“嗲嗲”。
本来两个孩子是两个姑娘照顾的，哪怕有了乳母帮忙，也不放心，两个姑娘还是每日都要看一看，甚至是抱一抱。
王玫没出阁，却先学着怎么养孩子了。
而且她跟刘家的亲事开始走流程了，下聘礼的时候，刘家的确是费了心思的，除了一些制式的东西，额外给了一百两金子，一千两银子，还有整整三套一模一样的赤金镶嵌红宝石的头面。
这个给的很贴心，明显是给三个姑娘的，只是因为另外两个姑娘在守孝，没明说而已。
三套头面，花样都是一模一样。
这个时候可没有什么批量生产的事情，这首饰都是一个匠人一个样儿，能做的一模一样的，也是费了功夫，得找那种精通此道的老匠才行。
另外还给了一万枚崭崭新的铜钱，都是打造成的“花钱”，正面是“天作之合”，背面是“吉祥如意”的字眼儿。
京城一家外城区的铺面，如今是租赁出去的，只吃租金，一年有三百两银子的收益。
又有直隶府那边的一个农庄，有个二顷地，每年收的粮食应该是够他们家吃的了。
温润将这些都记下来，因为他还得给两个弟妹准备嫁妆呢。
刘奎跟着父亲母亲下聘来了，可惜，这次没见到王玫，有点蔫蔫的样子，两个弟弟对这个妹夫倒是好奇，问他很多问题，例如在大营里头都做什么？会耍刀吗？会飞檐走壁吗？
王珺留了他们全家用午饭。
这次王玫做了溜肉段儿跟麻将拉皮，刘奎竟然很喜欢吃麻将拉皮！
“这道菜我爱吃！”这家伙自己吸溜的拉皮，吸溜的不亦乐乎：“王大小姐的厨艺果然不错。”
温润嘴角抽了抽：“这个还不是最好的吃的，要是用的地瓜粉会更好一些。”
其实最好的是土豆粉的拉皮，可惜他现在没见到土豆玉米跟辣椒。
如今的拉皮儿，用的淀粉是来自芋头粉和绿豆粉，倒也清爽顺滑。
纯纯的芝麻酱，放点黄瓜拍一些蒜末进去，这个时候春天种下的蒜已经可以收获了，新蒜就是好吃啊。
切点胡萝卜丝儿，这一大盘子的麻将拉皮儿，足够他们吃的了。
“这个就很好了。”刘奎对此十分开心。
而刘夫人更喜欢吃溜肉段儿，当然，还有那锅包肉。
夏天的时候吃这种过油的肉食，搭配的青菜必须要爽口，王玫就搭配了凉拌香芹和盐水煮花生。
更准备了冰镇酸梅汤来给大家做冷饮。
热闹的下了聘礼之后，大将军府给的回礼也很讲究，乃是王玫亲手做的针线活儿。
特意要了刘老妖夫妻俩的身量数据，做了一套情侣套装出来，另外就是给刘奎也做了一双官靴。
这双靴子特别的很，用的乃是最结实的牛皮做成的，外表看着不起眼儿，却是个防滑、防水又贴脚，甚至是分了左右脚的官靴。
都可以当雨靴穿的那种，长筒的到膝盖呢。
夏天不能穿，会捂脚，但是春秋两个季节都能穿这个，那么厚的底子，一看就很抗磨。
最主要的是，这双靴子用的可是牛筋底儿，落地无声！
连刘老妖看了都羡慕的很：“这靴子夜探的时候穿着……。”
后半句没敢说出口，刘夫人已经开始瞪他了。
也是，未来儿媳妇给儿子做的一双官靴，你拿去夜探？像话吗？
下聘之后就请期，也就是订了成亲的日子，定在了八月十八，让王玫在家过个中秋节。
炙热的夏季，当天晚上就下了一场雷阵雨。
雨水很大，但是也没有浇熄夏日的炎热，更让温润不开心的是，他接到了一个文会的帖子，这不是马上就要七月七了吗？
鹊桥会啊！
这可是古代的情人节。
而且给他送帖子的还是张老虎、咳咳，张寅。
“你那一生一世一双人，可是出名了。”张老虎坐在那里兴奋地看着温润：“多少闺中女儿，为你神魂颠倒……。”
“等等，等等！”温润赶紧喊停：“什么叫为我神魂颠倒？我又不是……我已经跟我家王大将军结契十年了好么！”
这么说出去，好像他会怎么怎么样，万一王珺那那家伙打翻了醋坛子……后果很严重。
“哎呀，就是那么一说，而且皇帝与皇后伉俪情深，听说皇上已经派人将这首词，刻在石碑上，放入皇后娘娘的地宫里。”张老虎的兴奋劲儿，也不知道是哪儿来的，还挺持久的样子：“这是多么大的荣耀啊！”
温润一点荣耀的感觉都没有。
自己抄袭的诗词，刻在石碑上，放死人墓里头，还荣耀？
当然，那个死人是皇后娘娘。
“我说您这亲自跑一趟？就为了送这个？”温润跟张炳关系好，不代表就跟他儿子关系好，他跟张老虎也就见过几面而已，前几次不是他们家乔迁宴，就是在别的场合来去匆匆，见面也就是点头之交，后来的北海泛舟才彼此了解一二。
要说关系好，还不如温润跟张炳关系好呢。
“就是来看看你，上次北海泛舟让那三个家伙给搅黄了，这次不会了，这次我亲自挑人。”张老虎的大名，在文人圈子里还是很有震慑力的，毕竟谁都打不过他么。
有文采的身体不如他壮实，更不会武艺。
有武艺身手比他好的，没有他那好文采。
所以一般他组织的聚会，你可以不去，但是不能去了就起刺儿，容易被他这个主办人揍一顿。
武者跟文人动手，那是要被谴责的；文人跟文人动手，那叫情之所至！
“行吧！”温润能怎么样呢？他只有答应的份儿，而且这次能带家属。
他决定不拉着许攸跟吕山长了，这俩人上次也挺遭罪的，这次带着俩弟弟去吧。
以前在老家的时候，又不是没带过。
只是因为京城没有好的避暑之地，张老虎将地方选在了京郊北边，怀柔县的雁栖湖。
温润知道那个地方，前世去旅游过，可好玩儿了。
今生倒是没去过，可听王珺他们提过几次，那里是离京畿大营很近的一处水源，这个时候那里还没有被开发，野物多一些，水源清澈又干净。
因为怀柔那里是属于京畿县城，人口倒是挺多，可都是往北发展，不会往南……再往南边儿可是京城，也没什么发展前景，还不如往北呢。
起码北边来的商队，进京最后一站就是怀柔县城。
那里也算是一个通衢之地了，而且是京县的规模。
温润送走了这位来送帖子的人，回头就叫人收拾两个弟弟的个人卫生，顺便找两套打扮他们的衣服，又各自备了四套随时更换的衣衫。
自己也找了两套衣服做准备，王珺回来的时候，他正忙着挑扇子：“用一样的吧，都用紫竹折扇，上头这个画竹报平安的就行。”
这种紫竹折扇是江南风格的扇子，下头缀着的东西都是紫竹平安牌，还不是一个，是一对儿的那种，端的是风雅。
另外，温润还准备了紫玉竹牌，挂在腰间，这个正好跟扇子遥相呼应。
头上没带什么头冠，都是简单的盘了发髻，插了一根男式的紫玉发簪。
衣服么，也都挑的淡雅颜色，大夏天的不适合什么大红大绿，那也不好看啊。
三个人都是举人功名，就都是青衣直缀，看着就是兄弟三人的样子。
“你这是干什么呢？”王珺回来半天，看温润小蜜蜂似的忙忙碌碌，还拉着两个弟弟叮嘱来叮嘱去。
“明天去赴会，可能要在外面过夜。”温润道：“太晚了就不回来了。”
“去哪儿啊？”夜不归寝了啊？
“北边怀柔前头的雁栖湖。”温润没多想：“离你们大营挺近的呢。”
王珺了然：“去那里干什么？一群水鸟，你们也不会射箭。”
“会射箭，我会！”温润强调：“君子六艺，谁不会射箭啊？”
君子六艺之一，就一个“射”字，就是射箭的射。
“行吧！”王珺不跟他犟嘴，就温润这小胳膊小腿儿的样子，还射箭？他都怀疑他能不能拉开三石的弓。
估计一石都费劲。
温润真的会射箭，但是能不能射中，那就不保证了。
但也是会射箭的好么！
在老家的时候，他还打过流寇呢，怎么能忘了他的“丰功伟绩”。
“那明天去，多带点人和东西，外头的东西用不惯。”王珺叮嘱他：“多带几个箭法好的亲卫。”
“知道了，知道了。”温润回头就叫小豪将跟着他去的亲卫都换成箭法好的人。
晚上吃饭的时候还跟王珺说，给他带猎物回来。
“好。”王珺很是随意，哪怕是一只兔子呢，也是读书郎的心意，他不挑东西。
这样的你就是点了熊掌，也得他能猎的回来啊！
温润准备的很充分，但是张三儿准备得更充分，他连温润发明的医药急救箱都给带上了，里头有藿香正气丸，清热解毒丸，牛黄安宫丸，紫雪丹……但凡是急救药品都有那么十个八个的，还有纱布、绷带、酒精……反正他们这些人不像是去野炊游玩的，像是特警外出直行丛林什么什么任务的那种。
“这也太夸张了吧？”温润还看到有一辆马车拉了一整个帐篷，是那种行军用的帐篷。
“带着吧，以防万一。”王珺觉得这些还不够呢。
三个人出门，配了三十几个人跟随，温润囧囧的上了马车：“我走啦，后天回来。”
或者是大后天，他没确定时间。
“嗯，去吧。”王珺挥了挥手，夫夫俩是在城门北边分开的，一个去了军营，一个去了雁栖湖。

第378章 雁栖湖之行
温润因为要跟着王珺一起走的，故而他们是单独去聚会之地。
张老虎办事很地道，知道他们不认识路，一大早的就派了个车夫过来领路，顺便车子是空的，还能装点东西。
而他们据说陆陆续续的都会到达目的地。
温润让苏大叔去问了一声，目的地是哪儿啊？
那车夫就说是雁栖湖那边的一个避暑山庄。
“雁栖湖那里还有避暑山庄？”温润一听避暑山庄，就想起承德避暑山庄来了。
但那个可是皇家园林，也不知道现在有没有建设起来。
“有的，但是不多，只有几家在那里建了避暑山庄。”苏大叔道：“而且去的路也有点绕。”
“行吧，那走吧！”绕也得去啊。
温润坐在马车里，四下都开着窗户，有风吹过，倒也不那么烦闷。
有人带路不怕走错地方，不过四下里的风景是真的很不错，一片绿色啊！
雁栖湖这里与温润前世的记忆画面，是一点都不一样！
前世的雁栖湖更多的是人工雕琢，很多现代化的游乐设施，以及古色古香，古典的建筑等等。
因为要保护自然环境嘛，那里的很多人都是小心翼翼的看风景，生怕打扰了那些美好的野生动物。
这里不一样，一片白鹤飞走，一些大雁就来了。
野生动物比人类可要多多了，也不怎么怕人的样子。
又因为是在京城附近，那道路修的也不错，虽然不是什么公路，可也是一路上都铺设了青石板的，一路走过去并没有多颠簸。
到了雁栖湖，温润感叹了一句：“美景啊！”
此时正好是盛夏时节，繁花盛开，蜂蝶忙碌。
沿途虽然没什么人，可是风景真的很好。
一直到他们走到几个山峰之下，温润才看到房屋。
由于是依山修建的园林，其中包括了小半个山腰，显的自然而别致，与人工修建的园林相比别有一番风味。
由于山峪内气候温暖，林木生长力强，站在山坡下望，只是一片浓绿色汪洋，没有人工园林的细腻，却处处显露着蓬勃生机，只有从石径两侧细致修剪过的枝叶才略微能察觉有斧凿的痕迹。
花、草、林、鸟着一切都是融合在一体的，山中自然形成的溪流将整个山庄横切成为两半，细细穿来的流水声成为其中唯一的韵律。
称之为园林太不贴切了，简直就是国家级自然保护区，谁要是敢在里面乱砍滥伐，估计罪名都够枪毙的那种！
“好地方啊！”温润没想到，在这么个地方，这么早就有了避暑山庄，还这么漂亮。
“不是好地方，也不能拿来接待诸位雅士。”张老虎这就走了出来：“今天你们可是最后一个到的人。”
“是小弟贪看路边美景，流连忘返了。”温润一拱手：“这位是我的两个弟弟，王珏和王瑾。”
相互介绍了一下，都彼此认识了。
相携进入了这避暑山庄的内里。
内里搭建的也十分讲究，依照山水痕迹而来，匠气少，自然多。
山庄之内还有一个自然形成的小湖泊，上面搭建了九曲回廊，中间一个很大的水榭立在其上，周围全都是荷花！
“这可真是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温润不由的感慨了一句：“老家祖宅前面，原本是个大坑，后来就改成了水池子，也种了荷叶莲角的，每年也这么好看。”
那个大坑还摔过人呢，就是王珺他二伯。
现在那人是死是活，温润都不知道了。
好几年都没联系了，水患的时候，也不知道活没活过来。
“此地本是一个小湖泊，后来改建成荷花池，那里是风波水榭，咱们就在那里用午饭，你们老家是江南，想必对一些水里头的吃食比较感兴趣。”张老虎带人弯弯绕绕的走过了九曲回廊，到了风波水榭。
这风波水榭地方很大，整整十二根石柱子支撑着，上头的盖儿竟然是荷叶形的，很是意外的设计呢。
而这里在湖的中间位置，是用石头垒好了基座，上头还支撑了石柱子，才建起来的，十分的牢固。
周围果然是风一吹，就碧波荡漾，景色美不胜收。
地方还够大，这里七八个人都在坐，是那天北海泛舟的几个人，中间一个很大的石桌子，上头摆了几样小菜。
因为是盛夏时节，这里的菜基本上都是凉碟。
白斩鸡、凉拌菜、素油小炒等等，清凉爽口且不说，还有冰镇梅子酒，桃花酿等等口淡的清新小酒。
更有风炉子烧的茶水，可以随便喝。
用的乃是离此处不远的一处山泉水。
泡的茶，竟然是温润自己带来的竹叶茶。
“有荷花，怎可没有竹叶？”温润拿了自己的小茶罐子出来：“咱们也别泡什么好茶了，泡我这个竹叶吧。”
“那我们就不客气了。”
众人也乐意喝竹叶茶，这个时节喝这个，清清爽爽的很是舒坦。
大家坐在一起聊聊天，还有人在一旁写写字，更有一位绘画大家，画了一幅夏日荷花图出来。
而王珏则是画了一副他们的群像。
温润以前学过一些素描和油画，小时候学的，家长总希望孩子们有个特长，但是温润那个时候还没定性，今天学了素描，明天可能就去学油画了，后天可能就学了乐器。
反正总得有喜欢的特长。
高考的时候，可以加分哒！
温润闲着无事的时候，也教过两个弟弟素描和油画。
王珏喜欢油画，王瑾对素描颇感兴趣。
两个弟弟在读书之余，放松的时候，就会勤学苦练。
如今王瑾的素描十分有立体感，唯有王珏的油画，这个东西一时半会儿的还真成不了，但是只要用心画，还是能快速出图的。
其他人跟温润谈天说地，说的都是一些风景，还有一点文物，因为温润在这里还看到了一个青铜的鼎。
冬天的时候用来取暖，春秋可以焚香，唯有夏日，放的是冰块，里头还放了一些酒坛子。
“这一鼎多用，倒是便捷。”说起这个青铜器了。
温润家里也有青铜器，只是不多，这玩意儿除了古代传下来的，就是挖墓盗出来的，当然，也有现在的人，仿照古代烧制的青铜器，只为了把玩而已。
前朝也有仿制的青铜器，倒也有点趣味儿。
等到吃饱喝足了之后，又分别去了各自的院落休息。
这个避暑山庄，整体高低落错，小小巧巧有十余个房屋，每一个都自成一方天地，前厅后舍俱全。
院内也引来了湖水，放了太湖石，设了金鱼池，点缀精雅，间植芭蕉桃杏，分外自然，尤其是安排给温润他们兄弟三人的院落，院中一架紫藤，花盛时香风阵阵，密叶隐歌，花穗垂挂枝头，紫中带蓝，灿若云霞。
是个好地方！
领路的是张老虎的一位长随：“因着此次都是爷们儿的聚会，一个女眷都没带，包括丫鬟婆子在内，连后厨做点心的都是帮厨，不是厨娘，故而伺候老爷们的也都是一些小厮，有什么事情只管吩咐，若是觉得热了也可就进下水游一圈儿，爽快得很！”
老爷们也是人，这大夏天的，最痛快的事情，莫过于下水游一圈儿啦！
可能在外人面前，老爷们端着，没了外人在，当然是怎么痛快就怎么来，他们家的大爷就是这么一个痛快人。
连带着跟着张老虎的长随们也是如此的随意。
“我们在老家的时候，倒也玩水过。”他们都是江南人士，当然会水了。
温润也是会游泳的，但是没想到这里有如此清澈且适合游泳的池子，倒是挺意外。
也幸好啊，他们都带了四角内裤，这种东西可比什么亵裤更方便游水。
只是他们需要暂时休息一下，补个觉，晚上的时候还有晚宴呢。
因为没有女子伺候，这晚宴吃的就更随性了一些，张老虎还因为太热了，光着膀子效仿古代魏晋名士，就差拿个五石散来吃一吃了。
而且晚膳的时候，有一道鱼脍，也就是生鱼片，很是鲜美。
据说是用山泉水养大的黑鱼，片成的鱼肉片儿，晶莹剔透。
黑鱼这种鱼类，是吃肉的，吃小鱼小虾，一般的地方，有了这么两条黑鱼，别的鱼类生存空间就小了，很是霸道的一种鱼。
养在山泉水里，一个是因为那里水质清澈，不会有什么寄生虫。
其次是用的单独的池塘养，不让黑鱼溜出去，就在一块区域里养着，长大了就捞出来吃掉。
不让黑鱼出去祸害别的鱼，每日喂的都是一些小鱼小虾米。
二年就能长的很大，三年足够端上桌而不失礼啦。
所以温润才敢吃，野生的黑鱼，他也不敢下筷子，这年头可没有“寄生虫”一说，他也不是透视眼。
这么干净活水养起来的鱼，倒也不错，而且听说他们以前吃过，都没事儿，他才敢动筷子。
他动了筷子，两个弟弟才敢吃。
看的张老虎笑道：“我这里是避暑山庄，又不是龙潭虎穴的，干嘛吃个菜，还要看温雅士的脸色？”
“张兄有所不知，我们在家就是这个规矩，小的时候，哥夫怕饭菜不可口，太硬了不好消化，伤胃口；太软了又怕没什么滋味营养，我们那个时候都还小，一开始养的不好，后来哥夫就仔细的养着，一直到这么大，都习惯了。”
“是啊，哥夫说可以吃了，我们就动筷子。”
哥俩儿想起在老家的日子，虽然没有什么珍馐美味，可却十分温暖。
众人这才知道，温润在他们很小的时候，就照顾他们了，可以说是亦兄亦父。
金大雅很是佩服的看着温润：“你是个真正的君子。”
这事儿要是换了他，恐怕不会对什么契兄弟的弟弟如此照顾，何况其中还有一个不是亲兄弟，是堂兄弟。
“当年的事情，一言难尽。”温润只好跟他们喝了一杯水酒：“只是有个事儿要求几位兄台。”
两个弟弟一愣，来的时候，哥夫可没说，还有事情求这些人。
“什么事情？咱们之间不用那么客气。”张寅是个交朋好友的性格，上次温润做了一首词，又听说他跟王珺这位大将军，虽然是契兄弟，却多年相濡以沫，又见他对两个弟弟照顾有加，就觉得这个人能交，是个好样的，怪不得能被皇上看重，托付孩子在他那里。
现在么，更是佩服他了。
有什么事情，只要他能帮忙的一定帮。
“我这两个弟弟，还有一些学生，都是来自老家，只是我们起自微末，对于这些考场上的事情，半懂不懂，以至于他们头一次来科举，全都名落孙山。”温润特意在“名落孙山”四个字上，咬了重音：“所以想请几位轮流去他们的住处指点一二，我在京中早早的置办了个安静的宅院，以供赶考的弟弟和学生们下榻，又请人多多指点，可是终究不得其门而入。”
说的是实话，因为一般人都是请一些京城的名师讲解一番科举上的小技巧，要不然就只能撞大运了。
可惜的是，王珏他们的运气不好，才学也有限。
尽管温润逼着他们学了很多东西，填鸭式的教育下，也有不少才华，可终究是在这天下举子荟萃的时候，被人给挤了下去。
温润求在座的名士雅士们，给个面子，指点他们一二。
“这个容易，地址留下，我们得空了去看看。”金大雅第一个就答应了。
其他人也道：“若能指点出来一二良才，也是一件雅事。”
见他们都答应了，温润又敬了他们一杯酒：“以后就仰仗诸位，多多提携后辈们了。”
不提携也不行，反正去了就有半师之谊，多指点一二，大家都是好苗子，肯定能开窍。
两个弟弟感动的不得了，哥夫为了他们真是操碎了心。
第二天他们又相约去山里头打猎，一个个摩拳擦掌，射箭倒是没少射，结果一无所获，倒是设置的陷阱，捞了十几只的野鸡跟兔子。
晚上吃了一顿凉拌野兔，野鸡蘑菇汤的，倒是鲜的很。

第379章 油画和素描
本来第二天要回去的，结果当天晚上下了雨，早上起来也没见晴天。
金大雅就提议多住一日，等雨停了再走：“正好我们也欣赏一下雨中荷花的美。”
“我看这里应该是人间仙境了。”温润笑着指了指山间飘起来的云雾：“有仙气儿呢。”
众人一阵大笑。
今天下雨，还是雷阵雨，一阵一阵的，中午他们吃了鱼锅子，下午还下了棋，两个弟弟创作的花卷还没完工，就一直在画。
等到傍晚时分，还是没有见到晴天的意思，而且乌云还越聚越厚了。
这里的晚上吃的竟然是烧烤！
自己动手烤肉吃，这对他们来说很新奇，温润也烤了肉，但是没有两个弟弟烤得好：“你们俩平时是不是偷偷地烤肉吃了？”
温润绝对不承认，自己的手艺不如两个弟弟。
“以前跟人出去玩儿，学了一手的，后来也练习过几次，烤的当然好。”王珏将烤好的一只鸡翅膀递给温润：“哥夫，尝一下我们的手艺？”
“好吧。”这鸡翅膀是蜜汁烤翅，温润说过的，而且烤的好好吃。
“这个鸡腿也不错。”金大雅自己烤的鸡腿，有点焦黑，但是他自得其乐。
这里手艺最好的竟然是一个叫洪仓的人：“我家那口子也爱吃烤肉，我这是练出来了。”
“您家……？”温润记得这个洪仓是因为他长得很是英俊潇洒。
是那种真正的“腹有诗书气自华”之人。
“我家那个是武贡生，现在在宫里当侍卫，二等侍卫。”洪仓毫不避讳的道：“他以前是我的奶兄弟。”
后来温润才知道，洪仓家里也是阔气过的高门大户，后来因为卷进了前头几个皇子之争，落魄了。
洪仓不爱跟家里人掺和那些事情，无奈他当时只是个举人，只是有点文名而已，家里人根本不会听他的，他又是个嫡三子，也不是什么受重视的嫡长子。
倒是他母亲对他很好，在看到家里人都疯狂了的时候，他的母亲暗地里给了他一万两银子的银票，以及京城里一处小宅子，让他奶娘带着全家去给他看宅子。
结果大厦将倾的那个时候，他也是唯一一个没受牵连的人，功名是自己考取的，家里的事情他说了也不算。
大哥二哥全家流放，老父亲一口气没上来就去了，母亲殉情。
树倒猢狲散，家里就这么散了。
六年之后，他考中了进士，他的奶兄弟，当年在家里护着他往外跑，不让他受到一点伤害的那个少年，也考上了武贡生。
俩人后来就稀里糊涂的在了一起。
为了不让他受委屈，奶兄弟自己打拼出来一条路，让他能舒舒服服的在家当个名士，不进入官场，同样有人庇护，也同样没人敢欺负。
两个人一起过日子，奶兄弟的全家被他放了出去，单独过。
奶娘抱着俩人哭了一场，随后就带着全家人回了老家，这里留给了他们。
洪仓买了两户人家伺候他们俩，这两户人家同样是没有孩子的那种，还捡了几个孤儿收为徒弟和学生，以后这几个孩子就给他们俩养老送终了。
打算的很好。
因为温润也是结契的人，洪仓跟他还挺谈得来。
洪仓这一手烧烤的本事可不简单，他不会做饭，也不会炒菜，还不如温润呢，温润起码会点家常菜，他是真正的十指不沾阳春水。
但是他就会烤！
小时候贪玩，跟一个外族人学的烤肉，后来自己还烤过各色蔬菜，鱼、鸡等等，算得上是一个老手了。
温润只见别人烤，自己并不擅长，于是只能坐着吃，不过也没闲着，给大家倒饮料酒水，听夏雨阵阵，电闪雷鸣。
看着阴沉的天空，远处的闪电，不由得轻哼出来一首歌：“沸腾的夜在……让青春烈火燃烧永恒，让生命闪电划过天边，向浩瀚星空许下诺言，让年轻的心永不改变……”
这首歌是他以前听过得一首老歌，虽然是有些年月了，但是那种青春激昂的曲调，以及热血沸腾的歌词，他永远都记得。
“这是什么歌？曲调好奇怪。”张老虎凑了过来，他这个人放荡不羁，对这种直白的歌词还很感兴趣。
“这是一首民间的小调儿，只不过被人填了很直白的词。”温润只能这么告诉他。
不过张老虎是个多才多艺的，竟然拿了铃鼓出来，跟着敲击，还跟着哼唧。
你还别说，这帮人没喝酒，却愣是跟着一起哼哼唧唧，搞得十分热闹，温润也没想到最后会是这样的结果。
晚上睡着了还做梦，梦里头群魔乱舞，闪光灯一直在晃眼睛。
温润好久没有梦到前世了。
醒来之后喝了一大碗茶水，才清醒地意识到，不是什么闪光灯，震天响的音乐，而是外面又在打雷下雨了，闪电也一茬一茬的冒出来。
早上起来的时候，倒是雨停了，可是天没见晴。
金大雅在早饭的餐桌上，告诉了大家一个坏消息和一个好消息：“坏消息是咱们暂时走不了了，雨这么大，路上还挺滑；好消息是这里有足够咱们吃十天半个月的各种粮食和食材，不必怕饿肚子。”
“我就怕谁家那谁谁，打翻了醋坛子。”张老虎揶揄了一句。
这帮人都是成了家的，有结契的也有成亲娶了女子的，少数几个没成亲的也是带来见见世面，跟温润带了王家哥俩儿来一个目的。
结交人脉，认识同行而已。
一群人纷纷嘲笑别人，其实心里也有打鼓的，比如温润。
跟王珺说好了的，三两日就回去，结果一直下雨，隔在这里了。
笑话过了彼此，这雨是停了下来，可是道路要干爽透了，方便行走也得一日的功夫。
索性大家就留在这里，两个弟弟的绘画终于接近了尾声，虽然是赶工出来的，但是也能看得出，是一派新奇画法。
而且比较接近实景，彼时这里还是只有工笔画。
“这种画法到时别致。”
“这个里头是我们吧？”
“头一天，在风波水榭里！”
“哎呀，这个穿着长衫，临水而立的是在下吧？”
“这个应该是我，我在看着远处的风景。”
几个人在油画里头找自己，这油画近看很粗糙，一个人只有巴掌大，画的也不太真实，如果远观的话，会觉得有意境，近看就不行了。
倒是素描的那个真不错，是好几张，大家都有。
“王家弟弟，这个可得送给我，我太喜欢了！”
“王家弟弟，这个送给我吧！”
这帮人看到油画只有一张，当然不会讨要，可是素描有十几张，有三五个人的，还有单独一个人的肖像，侧脸的，抬头的，反正抓的很正点，将他们的肆意潇洒都画了出来。
虽然是速成，却也抓到了那么几份神韵。
让这帮人眼界大开，同时也起了讨要的心思。
“几位兄长自己挑就好了。”
“油画却是不行了，不过以后可以看到。”
王珏跟王瑾用特别的画技，折服了这群名人雅士。
多亏了当年，哥夫教了他们这个技能，别人都没有。
因为别人没有那个闲情逸致，也没那个资本弄来什么染料啊，炭笔的。
他们学的基本上都是盘账啊，扒拉算盘珠子，或者是一些医术之类的，争取有个糊口的技艺。
而他们俩因为被哥夫加了餐，除了那些还学了绘画。
以前没怎么多想，这次突然被哥夫要求展示这么一个隐藏技能，现在才知道，哥夫是多么的未雨绸缪啦。
也因为这种素描肖像，他们记住了王氏兄弟。
除了是举人之外，还有不可多得的另类画技。
又在这里住了一夜，第二天才用过了早饭，然后各自上了车子往回走，临走的时候，张老虎还说要早点去赶考别院看看情况，这是将此事放在了心上。
温润他们回到大将军府，才知道王珺这两日也没回来，因为下雨的关系，一直在军中，只派人回来说了一声。
温润这才放心了，洗漱了一番，去看了看两个女儿，妹妹王玫开始准备嫁衣了，能给她绣嫁衣的只有几个人，这些人全都是父母双全，公婆在堂，夫妻恩爱，有儿有女的那种全福太太。
这种女人一般都会被大户人家请去给女孩子做嫁衣，每日的工钱可不少。
两个未过门的弟妹，因为守孝的关系，也不能沾染王玫的嫁衣，那都是喜庆的颜色。
索性王玫是个开明的妹妹，她让两个姐姐协助月姑管理后院，照顾孩子们，反正大将军府也没什么事儿，后宅女眷操心的最多就是吃穿。
两个姑娘在家也是帮着母亲管理过家事的，到了大将军府也差不多，就是不太敢管，毕竟这里不是自己家。
大将军府的名头太大了。
索性大将军府的人都不是什么心眼儿多的，大家该干什么干什么，换个人发月钱，只要给钱够了就行。
再说两个姑娘，那也是两位少爷的未婚妻。
除了孝就成亲的那种。
温润回来之后，家里没什么变化，晚上他睡得早，半夜的时候，被吵醒了，王珺回来了。
他一回来，亲卫们就跟着，就算是动静再小，温润也会被吵醒。
只是他醒来的时候，迷迷糊糊的，王珺已经洗漱妥当，穿了个七分裤就躺上了炕：“我回来了，吵着你了？”
“没，你回来了我就睡安稳了。”王珺不在身边，温润睡觉总是半夜醒来。
“我就在这儿，睡吧。”王珺摸了摸温润后背，有点汗，拿了旁边挂着的毛巾给擦了擦。
温润就睡着了。
几日不见，其实王珺也挺想温润的，这段时间，去了两次文会，认识的人也多了起来，且都是才子，名士，雅士的，一个个出口成章，文采斐然。
王珺心里有点酸酸的，要是读书郎见识到了外面的世界，见识到了那些人，还会看得起他这个大老粗的莽夫吗？
好像有一段时间，温润都不督促他练字了。
如今他写奏折，也有人帮忙，两个弟弟给他起草呢，写的一次比一次好。
更有军中的书记官，给他写各色军报等等。
但是他还是惦记温润，这个人啊，可别飞了。
第二天温润打着哈欠不爱起来，王珺已经端了早饭进来：“不想起来就不起来吧，吃早饭了，厨房做了凉皮。”
“凉皮啊！”温润摇头晃脑，让自己清醒一下：“这个我爱吃。”
“他们这边的凉皮一般都是面皮，我让人做了米皮。”王珺把炕桌放好：“去洗一把脸，就来吃吧。”
凉皮这个东西，历史悠久，有面皮也有米皮，能凉拌也能炒着吃，是个可以多变的食物。
但是北方和西北那边都是吃的面皮，只有秦镇那边才有米皮，江南那边也都是米皮居多。
所以王珺让人做了适合江南口味的米皮。
“哦，那有面皮吗？”温润还问了一句：“牛筋面呢？”
以前他吃凉皮，都是一半面皮，一半牛筋面，放一点辣椒油，这个时候没有辣椒油，只有辛辣的芥末。
但是吃着一样爽口的很。
“有，你要吃吗？吃的话，我给你拿去？”王珺只带了米皮来，还有几样小菜和蘸水等等，还真没拿面皮跟那个牛筋面。
“不用了，那个留着中午吃。”温润摇头，下了火炕去洗漱，因为只需要洗脸，他就这么回来了，也没换衣服，盘膝坐在火炕上，王珺已经放好了东西，他挨个往碗里头夹豆芽菜、胡萝卜丝儿等等，王珺给他倒了一大勺芝麻酱，因为知道他爱吃这个：“昨天累着了吧？回来看你都睡的四仰八叉的。”
“这两日在那边让雨隔住了。”温润使劲儿拌碗里头的凉皮：“也没办法派个人给你捎信，回来了听说你也在军中没回来。”
“下雨了，下的那么大，你又不在家，我回来干什么？”王珺嘟嘟囔囔：“在军中正好检查一下军营，看哪儿有漏雨的地方……听说你求了人，给赶考别院那边上几堂课？”
这件事情，弟弟们见到他，就跟他说了。

第380章 闲游护国寺
“找几个名人雅士给孩子们上一上课，主要是讲一些主考官们的文采方向，比如说这位主考官，喜欢辞藻华丽的拼文，那位主考官可能看重的就是论政，这都需要培训，咱们原来没这个条件，现在有了。”温润吃了一大口凉皮，舒服的眯起了眼睛。
好吃！
米皮的清新爽滑，是面皮没有的味道，而面皮的柔韧，也是米皮没有的口感。
看到温润吃个米皮就露出这么满足的神情，王珺觉得这个人啊，还是那么容易养活，就动手给他扒了一个煮鸡蛋：“早上我让张三哥买点肉和蛋送去，那边的人别看夏天了，也得吃点荤腥。”
夏日里人们嫌弃肉类油腻，很少吃的，，但是也得吃啊。
那些读书人，一个个瘦了吧唧的，风一吹就好像是要被刮跑，王珺最自豪的事情，就是他把温润养的挺好，唇红齿白，气色超级棒。
这几年也没见他生过病，身体好得不得了。
吃过了早饭，说了说家里的事情，王珺就跟他约定，过几天休沐的时候，去逛街，带着全家都去，女孩子不方便露面，可以去庙会，拜一拜神佛，这个可以。
说好了此事，王珺就去上差了。
温润在家补了个觉，中午果然吃到了凉皮，面皮的那种。
但是这个东西不能常吃，于是晚上王珺回来，就吃了打卤面，京城的炸酱面还是很不错的，晚上在屋里乘凉，聊聊天，感觉岁月静好。
几日之后，天气晴好，全家的人都起得好早，吃了早饭就浩浩荡荡的出了门，包括两个守孝的女孩子。
护国寺这边最有名的就是庙会，天天都有，初一十五的时候，人更多，更热闹。
不过护国寺是在内城区，来这里的都是高官显贵，平民百姓很少，因为一般的平民百姓，基本上进不了内城。
而内城的商家们，基本上都是跟各个府邸挂钩的，所以这里的人都很讲规矩，守规矩，也干干净净。
哪怕是个小摊贩呢，都有可能是某个高门大户家受宠的小妾的亲戚。
反正总能拉上关系。
如今他们来这里，说是上香拜佛，实际上也是出来松散松散。
护国寺这里不仅有庙会，周围还有好几个商圈街道，都是繁华的那种，买卖的东西价格贵，但是质量也好啊。
且品种齐全，新奇样式还多。
不过一开始，当然不能说是来逛庙会的啦，要先去烧香拜佛。
护国寺的布局很是大气，正殿旁有两塔，曰佛舍利塔。
寺前后五进的大院子，宽广无比，院中碑刻甚多，其中著名者为赵孟頫书《皇庆元年崇教大师演公碑》和危素撰并书《至正二十四年隆安选公传戒碑》等。
寺内除供奉佛教诸佛祖外，还有元丞相脱脱夫妇塑像和辅佐明成祖朱棣建有殊勋的姚广孝影堂。
另有葡萄园数亩，可见其规模之大。
地方大，能容下不少人同时进香，正殿前面的巨大香炉里插满了香，檀香气飘出去老远了。
温润他们是在山门内下的马车。
山门内是前院，很大，有不少车马停靠，这里是内城，贵人多，出来烧香拜佛的女眷也多，故而这前院必须要大，才能停得下马车，甚至在山门左近的位置，还有很大的车马棚子。
而最南边有一茶汤摊儿，字号“年糕李”。
这个摊儿不小，前边一溜儿是售货案子，后面有几张方桌，供顾客吃食休息。往北走，有扒糕、凉粉、油炸灌肠、卤煮丸子等卖各种京城风味的摊儿。
在西边靠墙的地方，有个卖粘瓷药和擦铜药的地摊儿。
粘瓷药是比火柴棍粗点儿的红黄色小棍，每根五六厘米长……。
你还别说，温润看的目不暇接：“这地方可太好玩了！”
可不是么，他以前只在书本上看到过这样的地方，现在是真真的身临其境了。
“这个地方热闹，其实外城区的市集更热闹。”王珺是去过外城区的人，可怜温润他们来了这么久，都没去过：“下次带你们去外城区的市集。”
“好啊，好啊！”温润狂点头，随后就道：“不要带内眷们了。”
他们一群男人去还行，女眷就算了，外城区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市集估计就更乱了。
家里三个大的女眷都如花似玉，那俩小的又玉雪可爱。
“行！”王珺点头，温润说什么都好。
全家人下了车子，这里有女眷在，故而男子们都在外围，最外面的是亲卫们。
因为全家人都出来了，这五六百号人，其中亲卫就有三百多，剩下的是家里的人，还有一些家里人的亲戚们。
反正浩浩荡荡的看着可不少。
“我以为这么多人来，会很显眼。”温润跟王珺走在前头：“结果也就一般般。”
这地方占地大不是没有道理的，两三千人在这里同进同出，因为不知他们一家人来上香，也有别的大户人家来，有一队人马是从正山门那里出入的，温润他们走的都是侧山门，能从那里出入的都是皇亲国戚！
哗啦啦上千号人，那才叫煊煊赫赫！
“京里头贵人多，有的时候，就连太妃们，也会来这里上香。”王珺道：“咱们家人不算什么。”
这要是在老家，那可真是轰动了，可是在京城，属于正常现象。
温润点头：“说的太对了。”
本朝同样禁止以人殉葬，先帝去世之后，有子女的后宫女子，可以出宫跟着子女过日子，且一律封为太妃，由新任皇帝出费用养老。
其实太妃一年也就三百两银子，一些布匹绸缎、粮食珍馐等物，一个人的花费也就千八百两而已。
皇帝还能博得一个孝顺恭敬的美名。
没有子女的只能在宫里的寿康宫养老，同样皇帝会供养她们到死。
有太后的话，可能会好一些，大家一群寡妇，在一起还能排遣寂寞。
没有太后的话，估计皇帝都想不起来，有这么一群寡妇需要他养活呢。
而出了宫的太妃们可享福了，哪怕是有一个公主在，太妃住在公主府里，那也是享福的命。
偶尔会入宫跟那些没出宫的太妃们聊聊天，说一说外面的事情。
有的时候，也会结伴出来上香，或者单独一个人来上香，反正身份都是很尊贵的那种。
“这里就是大雄宝殿了。”
护国寺的大雄宝殿建设的富丽堂皇，佛祖金身乃是皇家御赐的金粉染成的，佛眸低垂，仁慈的俯视众生。
这个大殿上能一次容纳一百零八人一起上香跪拜。
因为据说西天也有一百零八位金身罗汉，故而这里放了一百零八个蒲团。
杏黄色的蒲团，已经被人跪的都有些软塌塌的了，可依然鲜亮，这是每个月都要换一批的东西。
温润亲自去买了香烛，女眷们恭敬的放了很多供品。
都是在家就做好了的，各色的素点，上面还有天然食用色素点的花儿。
因为是进献给佛前的东西，这些点心放在佛前一日，第二天要给庙里的和尚们吃，和尚们吃不了那么多，就会散给来的平民香客，或者是送到外城的育婴堂、养济院等地。
本朝沿袭了前朝的社会救助制度，很少见到乞丐。
何况京畿之地，要是一群乞丐满街乱走，那还能看吗？
女眷们上了素点，奉上了鲜果，温润还让人弄了好几个盛开的碗莲，放在那里十分应景，然后全家人，轮番给佛祖磕头，上香求签。
王珺第一个，温润第二个，王珏第三个，王瑾第四个，王玫第五个……以此类推下去，连他们家看大门的几个残疾老卒都求了。
可把解签的人乐坏了，他得挣多少解签费用啊！
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灵验，王珺的签儿是上上签，说他宏图大展，鹏飞九霄。
温润的也是上上签，却是辅佐将星，羽扇纶巾。
两个弟弟的签也是上上签，说他们柳暗花明又一村。
两个弟妹的签却是中签，只说她们平平淡淡，安享太平。
王玫的也是中签，说她已经缘定今生，只等花轿过门了。
倒也没说错，其他人的签子，就有好有坏了，不过基本上都是好的，唯有两个人的签是下下签。
一个是赶车的苏大叔，说他要谨言慎行，不然容易招烂桃花，惹桃花债。
一个是竟然是小豪！
“这位小哥儿，你这是下下签啊！”解签的人看了签也犯愁，那个签筒里，下下签是有，但是很少，一般都是平签或者是中等签，上上签也有，都是有比例的，可是这么多人摇动那签筒，竟然只摇出来两个下下签，也是奇了怪了。
他只是觉得冥冥之中，自有天意护着这大将军府的众人。
偏偏俩人摇出来的下下签里，这位叫小豪的小哥儿，摇出来的是个红头签。
这种签还有个说法，就是见了就有血光之灾。
血光之灾啊！
一般人可扛不住这个下下签里的凶签儿。
而且这是个大将军的亲卫头儿，他有血光之灾，那大将军呢？
这可不太好解释，也寓意不好，反正是让这解签的人难做了。
“干什么呢？还不走？”王珺在外面等了半天，其他人都出来了，就温润带着小豪，还有苏大叔他们在里头，围着解签的桌子不离开。
这里解签的人有十几个，毕竟来上香的人多嘛。
“小豪摇了个下下签出来，有血光之灾。”哪怕不迷信，温润也觉得神佛应该是敬畏的，他能穿越，谁知道冥冥之中有什么啊？
而且小豪是王珺的护卫头子啊，他有血光之灾，那王珺呢？
不止是解签的人会联想，温润也能脑补一下的好么。
“当兵打仗，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吃粮饷，怎么可能太太平平？”温润他们的担心，在王珺看来有点不可思议，他直接抽出来一个小匕首，玩了个花活儿，拉过小豪那臭小子的爪子，在他的大拇指上割了一下。
王珺这些年，身手不是白练出来的，下手极有分寸，只稍稍一下下，一使劲儿，挤出来一丝丝的红血，抬手就按在了小豪那家伙的脑门上：“看，血光之灾。”
小豪莫名其妙，他皮糙肉厚的都没感觉到疼好么！
脑门上红艳艳的一块血痕，远远看着跟点了个大红点似的。
“嗯，血光之灾。”温润一本正经的点头：“还真是……。”
其他人也哭笑不得的点头：“是是是，血光之灾。”
解签人一时语塞，都不知道怎么说才合适了。
还是一位胡子花白的知客僧过来，看了半天才单手行礼：“施主虽然杀伐果断，尘世中人，却有慧根，放下屠刀应当能立地成佛。”
“那不成。”温润第一个就反对：“他一顿没肉吃，就生气，两顿没肉吃就该嗷嗷叫了，大师您看他这样，岂能入空门？还是算了吧。”
“大师我不当和尚的！”王珺更是吓了一大跳，他从来没想过当和尚，真的，最困难的时候也没想过出家。
闹得知客僧一个劲儿的咳嗽：“贫僧只是觉得施主有慧根，并非要度化施主入空门。”
这样的他也度化不了。
这位王大将军的战绩只能用两个字来形容，那就是“彪悍”！
刚来京城那会儿，跟着皇上就杀了个血流成河，功成名就之后，回老家当个油水丰厚的将军，愣是杀了江南半个官场的官儿，别以为佛门就是世外之地，他们这里的消息更灵通。
闹了一会儿，温润就赶紧拉着人，跟大师告别，出了殿门还拍了拍胸脯：“你可得把持住，别真的进了空门，那我非得抄刀子杀进来不可。”
“不会。”王珺也忍不住笑了笑：“我这样的哪座庙都不敢收。”
出了殿门，还转去了后头看了看，这里供奉的神佛多一些，大家有的上香，有的跪拜，温润却是虔诚的每一个都拜了又拜，拜的王珺都不忍心看了：“你这么虔诚呀？”
以往没看出来，温润这么信佛啊？
实际上，他一直觉得，温润好像什么都不信。
作者闲话：
这一章的灵感，来自江湖的亲身经历，家里有一位表舅舅就是虔诚的佛教徒，最后真的出家了，偶然见到过江湖，说江湖极有佛缘，要化江湖出家……江湖爸妈没同意！

第381章 发现了好东西
“我求得多一些，多拜一拜，心诚则灵！”温润虔诚的朝拜：“你也拜一拜，这位是金刚。”
“啥金刚啊？”王珺抬头，看到了一个金光灿烂的佛像。
“孔雀明王，金刚佛。”温润虔诚的磕了头，告诉王珺这位的来历。
吓的王珺也赶紧磕了个头，这位可够彪悍的，能把佛祖也吃进肚子！
拜过了佛像，他们中午留在这里吃一顿素斋，当然，只有他们一家子，其他人出门去吃饭，留几个亲卫守着就行了。
大概是这里总是招待客人，一切都打扫的干干净净。
这是一个小院子，接待十几个人没问题，还有素斋可以吃。
温润捐献了一千两银子给寺庙，他知道护国寺是经常赈济贫苦人家的，还修桥铺路呢。
给这样的地方捐钱，他放心。
寺庙的素斋是免费提供的，不要钱。
倒是王珺，进了院子先找后门……。
等到溜达一圈儿了，进了房间，扫了一眼温润挑中的这个房间：“什么破地方啊？还摆了个癞蛤蟆爬萝卜的玩意儿。”
温润气的捶了他一下，王珺没咋地，把自己手打的生疼：“那是”玉蟾压桂”，还有一个摆件就是”蟾宫折桂”，不懂不要乱说话。”
幸好屋里就他们俩人，要是有外人在场，还不得笑话王珺啊？
在外面，温润很在意王珺的个人形象，做一个大将军，人可以鲁莽，但是不能无知。
可以悍不畏死，但是不能不管不顾。
“怎么要了这么两间房？”这吃饭也要分开吃的，男一间，女一间。
“人家特意给安排的，两个弟弟后年就要会试了。”所以特意给安排了这两间房，里头的摆件不多，可寓意好啊。
不一会儿两个弟弟回来了，他们去看了看素斋的伙房，那里也都是一些大师们在做饭菜，食材倒是新鲜，但是一口肉都没有。
等一会儿送了菜来，因为知道有女眷在，来的都是小和尚，不超过十三岁的那种，看着干干净净，还很有慧根的样子。
温润还特意道谢，等人都走了，王珺拉长了脸：“一千两银子，就吃这个？”
“对，就吃这个。”温润把他拉过来，按住坐在椅子上，他坐在旁边：“吃吧，难得吃点清爽的菜。”
“吃吧，大哥，这是净口素斋。”两个弟弟相互挤眉弄眼。
小豪抱着他的朴刀，顶着脑门上的血印子，站在王珺身后说啥也不落座：“手下等着别人来换班，去外头吃。”
护国寺外头的小吃，可比这里的素斋丰富多了。
哪怕是一碗杂酱面也好啊，这素斋还是净口素，看着就让小豪没食欲。
素斋也分几种，一般就是不吃肉，但是净口素是连葱蒜韭菜等物都不放的那种。
比如这道香菇面筋，那道素烧鸡脯。
还有一道大菜，罗汉全斋。
“这是罗汉全斋。”温润跟他们介绍道：“把发菜、冬菇、冬笋、素鸡、鲜蘑、金针、木耳、熟栗、白果、菜花、胡萝卜、豆腐、腐竹等在砂锅中烩作一锅，色彩斑斓，滋味独特，口感香醇，食而不腻。”
“放的东西再多，那也是菜。”王珺夹了一道素烧鸡脯，吃了两口，咽下去：“都是骗子，什么素烧鸡脯？就是豆腐做的……。”
模仿的肉味儿，其实根本不是肉！
“来，尝一尝这道菜。”温润才不管王珺脸色跟菜色一个色儿，给他夹菜，让他吃。
王珺头一次就吃了一碗饭，温润倒是平常的饭量，一家人吃斋菜，讲究的很，斋菜最后也没剩下，都吃的清洁溜溜，特别光盘。
让来收拾的小僧们喜笑眉开，这证明施主们吃得好，吃的正正好。
忽视了一边好几个亲卫的脸色。
吃过了斋饭，又在这里休息了一中午，听鸟叫蝉鸣，梵音阵阵……这里每时每刻都有大和尚们在念经。
念经的缘由，什么样的都有，反正一天都不断。
温润美美的睡了一个午觉，醒来的时候，王珺还没醒，躺在那里睡着了，还一脸的怨念表情，差点让温润笑出声，一顿斋菜而已。
把人扒拉醒，洗一把脸精神精神。
再穿上外套，收拾妥当了，全家人神清气爽的出了庙门，在前头的大街上走一走逛一逛。
这回王珺精神了，温润也精神了。
出了前院的山门，靠东边墙是卖山货摊位，锅碗瓢盆、叉把扫帚、大笤帚、筐箩簸箕，各种炊具，日用杂品，一应俱全。由金刚殿东西山墙往北分成东西两路，各摊位都支起蓝白布棚，卖什么的都有。
而东路南头儿有一卖香面的，支着蓝布棚子，传统的香面就是当时中国式的“香水”。
往北竟然有卖木梳的，各种木质的、牛角的大小各式梳子、篦子，应有尽有。
更有一些梳子上，还浮雕了一些花纹，其中一把桃木梳子，很大，上头雕刻的竟然是《摩诃般若波罗蜜多心经》。
全经只有一卷，二百六十个字。
属于《大品般若经》中六百卷中的一节。
“看，有卖梳子的啊？”几个人看到有卖梳子的，都有些惊讶。
“这里的和尚，怎么可能买梳子呢？”王玫都有些被眼前的画面整懵圈了。
卖梳子的人是一个穿着比较普通的中老年妇女，只是有些满面愁容，听到王玫这么说，也是苦笑了一下：“小妇人家里就是做这个的，别的也不会啊！”
“那你换个地方啊？”薛家小姐也开了口：“婶子可以找个店铺寄卖也行啊？”
“找了，庙里的大师傅给找的，但是寄卖也得给人抽成啊！”大婶道：“这都是我两个女儿做的，家里两位老人身体不好，常年吃药，我男人也是在外给人扛活，两个儿子跟着他们父亲，我家……也只有这些手艺能赚点钱。”
“这些东西，都是父子三人在做工的时候，捡回来的边角料吧？”温润低头看了好几眼，那些梳子做的精细又灵巧，女孩子心细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是因为这些材料都不太大。
但是料子好啊！
什么红木、鸡翅木、黄花梨的都有，更有紫檀的，香檀的，甚至还有绿檀的，品种可齐全了。
“我家是祖传的木匠手艺。”中年妇人道：“男人都会做木工活儿，女子都会这种手艺。”
她这上头不止有梳子，还有一些木头雕刻的簪子。
可是她一个妇道人家，只能在这寺庙门口摆摊卖一卖东西，还是各种头发上的东西，和尚们是用不上的啊！
来往香客也没见有几个人来买。
“你要买梳子么？”王珺只能这么想，因为这事儿吧，谁也没办法，和尚庙前卖梳子，也是没谁了。
看这中年妇人的样子，也是迫不得已，不然谁会来这里抛头露面做小买卖呢？
妇人又说这里的买卖是很多，可一般都是一样一样的，重样的很少，比如说有人卖炸油条，最多还有两家跟他一样卖炸油条，第四家都不会有，以免引起争端。
这里庙会天天开，长年累月的都有人在这边做生意。
寺庙是不管的，但是做生意的人，必须要和善，再说寺庙让人在这里做生意，肯定是提前就打好了招呼，清贫之家，有重病人之家，或者是上京赶考的清贫举子，甚至是那些代写书信的都是有秀才功名之人……总之，都是弱势群体。
这也是为什么，护国寺这里的人都是一些平民百姓的原因，这里是内城区，能进来的平民百姓可不多，光是九门那里想要通过，就不容易。
得有护国寺的人担保才能放行。
“我们买一点吧？”看人可怜，几个女孩子，不管是小姐还是丫鬟都有些动心了。
“你们帮的了她一时，也帮不了一世。”温润看着她们买了梳子，可是妇人的梳子本就是很好的东西，赚的并不多，因为价格也不贵。
“谢谢，谢谢！”这妇人明显是一个虔诚的佛教徒，一个劲儿的合十鞠躬。
“哥夫，可有办法继续帮她？”王玫看不得这样的场面，她是苦过的人，知道那种无力感。
遇到事情，王玫还是不由得看向温润。
“倒是有个办法。”温润摸了摸下巴：“等着，我去庙里头走一遭。”
“还去啊？”王珺明显不想去。
“走吧！”温润非得拉着他去。
俩人去了庙里头，找了知客僧，求见管理大雄宝殿的长老。
王珺的身份，还是能见到这位长老的，结果一见面，温润就说了个计划，听的长老目瞪口呆之余，也觉得可行：“只是不知道，温雅士与那位妇人，是什么关系？”
“没任何关系，只是妹妹心善，求我俩给妇人琢磨一个出路，在下就想到了这个办法。”温润扇着扇子，一副智慧人士的样子：“那些木梳都是做工精美，又雕刻了佛经的好东西，不妨在佛前开光，卖一些平安梳、积善梳给大家伙儿，当然，希望贵寺的主持啊，长老们，写字好的那些，在梳子上留下墨宝浮雕，也能弘扬佛法……。”
这个故事很简单，就是那个卖梳子给和尚的哲理故事。
温润用这个故事说服了这位叫榆林的长老，跟着俩人一起出去，安排了此事，那妇人其实带了很多的木梳过来，这会儿都放在了佛前的供奉台上，上头的确是浮雕了一些佛经或者是偈语，非常适合佛寺。
“以后你家的木梳，就送到寺里头。”榆林长老感叹了一句：“你为家里不惜抛头露面，养家糊口，是个心善之人，心诚则灵，佛祖保佑你家，老人身体安泰。”
妇人听说了这件事情，高兴的不得了，朝王珺他们一个劲儿的低头道谢。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温润指着兴高采烈背着那些木梳，跟着榆林长老与知客僧进了寺庙的妇人：“这就是个例子。”
“受教了。”一群弟弟妹妹们都给温润行了一礼。
温润开心了：“好了，此事解决了，继续逛街去。”
一群人开心的跟着走，王珺看了看他：“就你惯着他们吧。”
“孩子们难得存了一份赤子之心，可得好好的保护好。”温润感叹了一句：“何况，这也是一个善举。”
如果不是今天亲眼看到，他也不会相信，真的有人在寺庙门前卖梳子。
生意是真的不好，就没想过别的？
思想固化要不得咧！
“嗯。”温润的话，王珺点头：“那边有几个番邦人开的铺子，去看看？”
“去去去！”温润狂点头，他很想知道，自己这个时空，到底是公元几几年啊？
至今为止，没有听到什么外国的名儿。
估计是外邦人开的铺子，卖的东西都很新奇，这里的人可不少，且都是一帮一帮的，护卫和老妈子最多，主子倒是少。
王珺他们这群人也不多，三五十个人，其他人都分散开，自己逛去吧，难得出门放松一下。
还有很多人都趁机买东西。
张三儿跟梁二已经带着家眷，早就脱离大部队，自己去逛了。
这边的确是有一条街，都是番邦人开的铺子，卖什么的都有。
比如他们一进来，就看到了一个香水铺子，那里头的味道飘出来，多少女眷都走不动路了。
温润家的也是一样。
一群女眷进去，一群男人傻站在外头等，不止他们，还有旁人家的也一样。
里头只接待女眷，男士止步。
半天才出来，一个个兴奋的不得了。
温润也没觉得那些浑浊刺鼻的香水味道有多好闻，只是她们喜欢而已。
除此之外，还有钟表铺子，结果王珺不让他进去：“进去干什么？送钟，送终！这些番邦人真是不讲究。”
温润可强不过他，只好遗憾往前走，前头是一个香料铺子，番邦的香料也很特别。
再往前就是一些手工艺品了，有些很新奇，比如说八音盒什么的，都是玩物居多。
等到了最后一家，也是个偏僻地方，这里卖的就是一些远渡重洋而来的花卉绿植。
温润看了一眼就移不开目光了：“发现了好东西！”

第382章 发现西红柿
“这地方能有什么好东西？”王珺都笑了好么：“那些花儿草儿的也没见你喜欢过。”
家里后花园那么大的地方，除了一些必要的装饰之外，其他地方都成了菜园子，别以为他不知道。
后院的女人们，还挨着墙根儿种了大葱。
一些林荫小道两边，种的都是大蒜，有一些大蒜也不收起来，就等着吃蒜薹呢。
本土的花草树木都没见温润多喜欢，这番邦的就算了吧。
“好东西，好东西！”温润直接就跟中了箭的兔子似的蹿了出去，王珺想拉着他都没拉住哪怕是一片衣角。
王珺就看温润直接奔到了一个大花盆前头。
这个花盆一看就是本地产的好么，到成人大腿根儿那里，是少见的艳色。
一个彩虹色的大花盆子，七彩的颜色，斜着绕了这个盆子一圈儿，颜色显眼又艳丽，就是不成图案，但是这么看着还挺有质感。
王珺觉得这应该是个烧制失败了的花盆。
番邦人不懂这个，觉得颜色好就买了下来，其实都是残次品。
只是这么大的残次品少见，烧制的人不说，谁知道是烧失败了？
自己人能看出来，谁会跟番邦人说啊？再说番邦人就喜欢这样艳丽的颜色，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毛病。
温润看的就是这个植物！
这个植物高达一米以上！
是一个已经长成了的成熟植株。
温润嘀嘀咕咕：“茎易倒伏；叶为羽状复叶，基部呈楔形，较偏斜，具有不规则的锯齿；花冠呈辐状，黄色，裂片为窄长圆形；浆果呈扁球形或近球形，肉质多汁液，为桔黄或鲜红色，表面光滑，花果期夏秋季；种子黄色，覆盖柔毛。”
是的，大家没看错，这就是一株即将成熟的番茄！
番茄起源中心是南美洲的安第斯山地带。
在温润的前世，秘鲁、厄瓜多尔、玻利维亚等地仍有大面积野生种的分布。
温润看中的肯定不是这个颜色烧制花了的大花盆，应该是花盆里头种植的东西。
这个东西一水儿的翠绿色，从根到叶子都翠得很，上头应该是有经常擦拭浇水，那种绿色都透着一股子勃勃的生机。
番茄原产南美洲，最早是南美洲的野生浆果，人们认为其颜色鲜艳具有剧毒，视它为“狐狸的果实”，只用来观赏，最初传入中国时也是作为观赏植物，而不是食物。
温润只知道栽培番茄的祖先是樱桃番茄。
据说当年是墨西哥较早驯化栽培这种植物，当年温润还去过番茄乐园游玩，那里有关于番茄的历史介绍。
最早是在十六世纪的时候，番茄由墨西哥传到西班牙、葡萄牙，一五五零年前后传到意大利，一五七五年相继传到英国和中欧各国，因为这种植物的果实由绿变红，根据当时越是鲜艳的蘑菇越有毒、越是艳丽的蛇毒性越强的理论，这种东西应该是有毒的，所以没人敢冒着生命危险吃，哪怕是仆役们，那也是一条人命啊！
加上番茄在没有熟透的时候，是绿色的，吃着特别涩，味道也不好。
所以当时的人们，只是将它作为观赏植物，觉得有绿变红很好玩儿，红彤彤的也很喜庆。
后来据说是被奴仆误食熟透了的番茄，才发现此物的美味，于是在十六世纪中叶开始作食用栽培。
一七六八年米勒首次作出植物学描述，进行分类和定名。
于十七世纪的时候，远航舰队到达菲律宾，此物就传入了菲律宾，后经由菲律宾传到其他亚洲国家。
温润猜测，本朝栽培的番茄从欧洲或东南亚传入。
清代汪灏在《广群芳谱》的果谱附录中有“番柿”：“一名六月柿，茎似蒿。高四五尺，叶似艾，花似榴，一枝结五实或三四实。……草本也，来自西番，故名”，后来就叫成了番茄。
由于番茄果实有特殊味道，当时仅作观赏栽培。
中国这边一直到二十世纪初，城市郊区始有栽培食用，一直到后来，才大规模栽培，大小和品种越发的丰盛起来。
温润不知道现在公元什么时候，而且也没有清代什么事儿。
但是应该是有一些东西流入了这里，可惜，他不知道都叫什么名儿，跟几个至交好友提过几次，他们也都没见过，尤其是彭飞，他们家不是沿海地区的么？特意委托他留意过，也没见到什么有用的东西，谁知道今天竟然在京城这里，一个犄角旮旯里番邦人开的花草铺子里，有了发现啊！
“哦，尊贵的客人，这是一株长大了的狼桃树，您看它的根茎是多么的发达，上面挂满了果实，几日之后这些翠绿翠绿的果实将逐渐变红，红彤彤的很喜庆！”这个时候，店里跑出来一个老外。
高鼻梁，深眼窝，棕色的头发，异域风情十足的长袍……他的这种打扮，温润都看不出来他是哪儿的人。
说话跟夹生饭似的，的那是勉强能让人听得懂。
“你说这个是狼桃？”温润想了想，好像番茄的别名里，还真有这个名字。
“是的，狼桃。”那个番邦人道：“也叫番桃，狼茄。我不是很懂得这里的名字有什么不同，但是我们那里的人都知道这个植物，因为会变色！”
温润就笑了：“嗯，我知道，你们还管它叫”狐狸的果实”。”
“对对对！”番邦人眼睛都亮了：“你知道我们那里吗？”
“不知道。”温润摇头：“你的国家叫什么名字？”
“我是波斯商人。”番邦人一本正经的道：“我的妻子是大食商人。”
其他人不明所以，听了之后，还挺惊讶的，因为不管是波斯商人还是大食商人，对他们来说都是很遥远地方过来的人。
“吹什么牛皮啊？”温润却笑着戳穿了他的谎言：“多少年都没有波斯了？你们现在是什么时代？自打元朝建立了帖木儿帝国，你们又有了萨法为帝国，后来欧洲入侵，你们那里就成了战场，突厥人的后裔在那里建立了阿夫沙尔王朝、赞德王朝和凯加王朝，哦，也叫卡扎尔王朝。现在呢？是被沙俄和英吉利夹击呢吧？”
“你、你怎么知道？”番邦人都傻眼了。
“至于你的妻子，大食商人？”温润更可乐了：“你是真傻还是假傻？还是当我们是傻瓜？大食是阿拉伯的古称，那里的人是个怎么讲究的我不用说你应该知道，女子别说当商人，就是被人看一眼，都是冒犯，说一句话都是犯了忌讳的，还大食商人？”
阿拉伯的世界，是对女子十分禁锢的世界，温润就曾经在新闻上看到过，他前世已经十分开放了，可是一个中东的石油大王，带着他的第八位妻子来东方旅游，去的是一个风景如画的旅游胜地，不过那里是海边，当地的政府派了两个外贸负责人接待，跟那位石油大王倒是好说话，可是石油大王的第八位妻子，跟他们俩连眼睛都没看一眼。
而他们俩跟人握手都不可能，按照他们那边的礼节，只隔着两米远的距离，伸手扯了扯那位夫人的衣袖，这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
热带雨林，海边儿，大夏天的，那位夫人全身包裹的跟木乃伊似的，还是黑色的纱衣，裹了十几层，后来都热的中暑了，最后只在那里待了三天，就急匆匆的去了北极村避暑。
他前世开放到那个程度，阿拉伯世界还是有那些规矩束缚，何况这个世界里，还是封建时期，那边估计就算是捂死了，也不会卸下面纱喘口气儿！
还商人？死人吧？
“你，你咋知道的？”对方惊讶的瞪大了眼睛：“你去过我们那里？”
这是他唯一的猜想了。
“没有。”温润摇头。
王珺都好奇了：“那你是听人说过那边的风土人情？”
在永清府的时候，因为那里是水陆交通要道的关系，也有一些番邦人经过，或者是在当地做买卖。
“他们不会说的。”温润依然是摇头：“他们都是外来者，经商人士到哪儿都精明的很，他们统一战线，就说自己是大食商人或者是波斯商人，哪儿有什么大食商人、波斯商人的？都是自古以来的称呼，波斯跟大食帝国早就烟消云散了，就像是咱们自称是汉人，可是大汉朝都没了一千多年了。”
“西方也分很多国家的，就像咱们这边也分很多属国一样，挨着咱们的朝鲜王国，就是唐朝时期的高丽百济跟新罗，草原那边是各个部落，东北那边也一样，只有东边是王国形式，往南的吕宋等地也是如此。”温润想起世界地图，就说了几句，然后话锋一转：“你们不管来自何处，都统一口径说是大食商人，或者是波斯商人，只不过是欺负我们这些东方人，对你们西方人有些脸盲而已，同样的，你们做买卖不容易，就想这么团结起来，起码不受人欺负，是不是？”
还有一点温润没说，你们犯了事儿，就可以一走了之，但是如果一起都说是一个地方的商人，犯了事儿，其他人可怎么办？
所以这个称号，既能团结人，也能约束人。
这种事情不能明说，但是大家仿佛都明白了。
“这位老爷，您真是厉害。”番邦人苦笑了一下：“我是威尼斯人，我叫哈瑞克，哦，我的家乡是一座水上城市，我在家乡的生意不好，就飘杨万里来东方，看一看这里的风景，是在职太好了，我来了就舍不得走了，于是在这里安家，我的妻子跟我一样，也是远来的商人，我们在这里生活了十年，这里太美好了，我们要永远在这里！”
“永远在这里？”温润依然是摇头：“本朝在建立之初就规定了，番邦之人不许在本朝置业，你们能租赁房屋居住已经是很不错了，但是买房子置地，还是算了吧。”
哪怕是流浪世界各地的商人，也得在落脚的时候，卖一些房屋，甚至是商铺居住，可是本朝的那位开国之君可是说了，不许外邦人在本朝购买房屋土地，一经发现，全家砍头，九族都流放三千里。
温润很有理由怀疑，那位可能也是个穿的。
光是这一点，就杜绝了很多的麻烦，因为是开国的皇帝规定，后世子孙还不能违背。
所以他们说什么永远在这里，那就只能是死了，埋在这里了……开国的那位倒是没说，死人不能埋在这里。
温润这话说的噎人，偏偏那个番邦商人哈瑞克还很乐呵呵：“我们可以埋葬在这里，哦，您真是一个神奇的老爷。”
“别神奇了，我就是问一问你，这狼桃你怎么卖？”温润指了指番茄秧子：“”
“这个可不便宜，我不远万里带来的好东西，它……。”哈瑞克说话有西方人明显的夸张口气，但是温润不等他说完，就摆了摆手：“说实话！你那些话语在我这里没有什么用，你就别浪费口水了。”
哈瑞克的汉语说的还算流利，应该是在这边待了好几年才有的结果。
“一百两银子！”哈瑞克说了个自己觉得低的价格。
温润顿时就回嘴砍价：“十两银子。”
“什么？十两银子？不不不！”哈瑞克摆手带摇头：“尊贵的老爷，十两银子是不行的，我千里迢迢的带来，不是为了卖十两银子的！那我不如丢它进大海。”
“什么千里迢迢啊？你就带了一包种子来，种了之后再收集种子，我敢说这狼桃都不知道是多少代种子种出来的了，还千里迢迢？在当地结的果子，收集的种子。”温润才不信他的鬼话：“十两银子，这花盆加土，加里头的狼桃，整个植株都是我的，明白么？”
“跟他磨叽什么？”王珺不高兴的道：“十两银子，卖不卖？不卖换一家，整个京城不止他一个番邦的商人。”
京城乃是天子脚下，什么新奇玩意儿没有？这里的番邦商人，也多的是。
“威尼斯商人。”哈瑞克纠正王珺对他的称呼。
王珏在一边坏笑：“你刚才不是说，你是波斯商人吗？”
王瑾也在一边道：“番邦人就是番邦人，这换出身就是换得快。”

第383章 辣椒和威尼斯
“那给八十两……？”
“十两。”
“七十两！七十两怎么样？”
“十两。”
“六十，六十行了吧？”
“十两……。”
反正温润就掐住十两银子不松口：“你知足吧，十两银子我都嫌多。”
要他看来，十个铜板还差不多。
不过这要是繁育出来，老百姓餐桌上多个东西吃，也不错。
“您就不能高抬贵手吗？”嗯，这个时候，哈瑞克倒是说了个合适的词儿，再也不夸张说话了。
“不能。”温润笑眯眯的道：“我看你这地方，卖东西也就一般般，我给你这个价儿，不错了。”
何止是一般般啊？
简直是门可罗雀好么。
“是一般般，不过房租便宜，我们租了五十年呢！”哈瑞克道：“一年一百两银子，我们赚的少，您看给涨点儿呗？”
他家是一口气租赁下来的，一次交清了租金，其实跟买下来也没什么区别，只是房契不在手里而已。
“十两。”温润还是那个价格。
他这讲价讲的女眷们都笑了好么。
这里不止有狼桃，还有别的花卉，比如说风信子，装在一个水晶瓶子里养着，里外都能看的到，十分新奇。
还有竹篾篮子里头放了枯枝败叶草木灰搅拌的黑土，栽种了不少的曼珠沙华，有红色的也有白色的。
这个花儿在这里叫石蒜。
这个时候，一个穿着跟哈瑞克差不多衣服的外邦女人走了出来，自称是哈瑞克的妻子戴安娜，将女眷们迎了进去，男人们都在外面看花儿草儿，顺便讲价，里头的花儿草儿更多一些。
女孩子们可能会喜欢。
“十两银子，别墨迹了。”王珺受不了他们这样讲价：“我们再看看别的东西。”
“那好吧！”这个时候，哈瑞克倒是退了一步，其实是他看到女眷们都去了店里头，他们这个店铺其实占地很大，只是门脸儿小一些，索性他这是最后一家商铺，他就大胆的将东西都摆了出来，老远就能看到里头一片翠绿色，有需要的人就会走进来看看。
就是每天都需要将东西搬进来搬出去的，很麻烦。
但是放在外面又不敢，第一是怕街坊邻居不允许，毕竟这玩意儿是卖钱的东西，放在外面容易招贼。
第二就是怕巡城的不允许，还是因为怕招贼！
第三这些都是温室花朵，怕晒怕涝的，怕有所损伤。
温润满意了，朝王珺扬了扬眉毛，王珺一挥手，小豪带着人，麻利的把这个什么狼桃给搬走了，他们的马车在巷子口那里停着呢。
找到了西红柿，温润很开心，这里一共有三盆长成了的狼桃，还有十七八个小盆子装的，眼看着就要换盆了，温润也买了下来，这个就五两一个，不二价。
有了这些，足够温润培育出可以留籽儿的西红柿，等到遍地都是西红柿的时候，他的番茄牛腩、西红柿炒蛋之类的菜肴，还远吗？
“除了狼桃，你这里还有什么好东西？”温润比划了一下：“有绿变红的那种？长长的，尖尖的东西，有吗？”
“尖尖的东西……什么样儿的呀？”哈瑞克发现这些人应该是出身贵族，你看跟来的那些侍卫们都很厉害，尤其是力气很大，且配了刀剑在身上。
在这个异国他乡混了这么久，他也能看明白一些事情，这普通人家的护院配的都是棍棒和木枪，也叫红缨枪。
赌场妓院龟奴打手们配的是双节棍之类的东西，那样的玩意儿对敌人狠，但是练习的时候，先要对自己狠。
而只有官宦人家、且是高官之家，才有护卫搭配刀枪剑戟这样的金属兵器。
可是他们所有的护卫都是这种武器，那就肯定是贵人啊！
贵族，而且是大贵族！
温润回忆了一下辣椒秧儿的样子：“茎近无毛或微生柔毛，分枝稍之字形折曲。叶互生，枝顶端节不伸长而成双生或簇生状，矩圆状卵形、卵形或卵状披针形，全缘，顶端短渐尖或急尖，基部狭楔形；花单生，俯垂；花萼杯状，不显著五个齿；花冠白色，裂片卵形；花药灰紫色。果梗较粗壮，俯垂；果实长指状，顶端渐尖且常弯曲，未成熟时绿色，成熟后成红色、橙色或紫红色，味辣。种子扁肾形，淡黄色。”
“您形容的可真详细！”哈瑞克都有些直眼了。
“你们这里可能叫番椒，火椒？”温润又想了想：“这东西大小不太一样，还有的很小，很红……。”
尽量说得多一些。
“好像是有这么一种植物。”哈瑞克想了想：“我去搬个几盆出来。”
说完转身钻进了他们家小门那里的温室了。
这是他们家自己建立的温室，一些小苗什么的就在温室那里养着。
半天才搬出来一个中等的花盆子，里头是一株张成龙的植物，挂着七八个尖尖的绿色的小东西。
温润看的眼睛又亮了起来。
辣椒原来生长在中南美洲热带地区。
据说早在明朝的时候，辣椒就传入中国了。
史料记载贵州、湖南一带最早开始吃辣椒的时间在清乾隆年间，温润不知道现在是什么年代，但是他没吃到过辣椒是真。
欧洲殖民主义到达美洲以后，辣椒率先传入欧洲，大约十四世纪末年传入日本。
传入中国的年代未见具体的记载，但是比较公认的中国最早关于辣椒的记载是明代高濂撰《遵生八笺》（一五九一年），曰：“番椒丛生，白花，果俨似秃笔头，味辣色红，甚可观”的描述。
据此记载，通常认为，辣椒即是明朝末年传入中国。
辣椒传入中国有两条路径，一是声名远扬的丝绸之路，从西亚进入新疆、甘肃、陕西等地，率先在西北栽培；一是经过马六甲海峡进入南中国，在南方的云南、广西和湖南等地栽培，然后逐渐向全国扩展，几乎是没有辣椒的空白地带了。
不过跟番茄一样，这番椒在国内最开始，同样是当做观赏性植物来对待的，因为红色喜庆的原因，加上新奇嘛，故而还有些市场。
“这东西我家有十几盆。”哈瑞克擦了擦汗：“就是没人会大批量的购买，家里这样的东西也不多。”
其实这十几盆里，有两盆是用来留籽儿的，他留下没搬出来，剩下的都倒腾到了门口，如果他们都要的话，今年赚的就够他们家吃喝的了。
“全都要了！”温润大喜。
辣椒啊！
他的水煮鱼，他的口水鸡，夫妻肺片用什么香辛料啊？直接上辣椒油！
红油耳丝啊，肚片儿啊，他的麻辣火锅。
王珺惊讶的看着他，这会儿连价钱都没讲，不过等王珺看向哈瑞克的时候，哈瑞克倒是抹了把汗：“五两银子一盆，这十几盆都是你的了！”
他倒是也痛快了，没喊高价。
也有可能是被温润砍价的姿态给吓着了，没敢喊虚的。
有了这两样收获，温润对这个威尼斯商人更感兴趣了：“还有什么？你该不会就这么几个植物吧？你可是来自威尼斯。”
“您是知道我们那里的吗？”哈瑞克再次好奇了起来：“我们那里，这边的人很少知道。”
“威尼斯么，被称作”亚得里亚海明珠”，十字军东征时也曾在这里集结，堪称世界最浪漫的城市之一。威尼斯意大利东北部亚得里亚海沿岸的威尼斯潟湖的一百一十八个人工岛屿和邻近一个人工半岛，更有一百一十七条水道纵横交叉。这个咸水潟湖分布在波河与皮亚韦河之间的海岸线。”温润比划了一下：“因水而生，因水而美，因水而兴！是一个水上城市。”
威尼斯的起源没有历史文献记载。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有了这么一座水上城市。
不过数名历史学家引用可靠证据指，早期人口为罗马城市的难民，他们为了逃避日耳曼人攻击，便从帕多瓦、阿奎莱亚、格鲁阿罗港而来。
“哦，是的，是的！”难得有一个当地人对他的家乡那么熟悉：“上帝将眼泪流在了这里，却让它更加晶莹和柔情，就好像一个漂浮在碧波上浪漫的梦。”
“蜿蜒的水巷，流动的清波，它好像一个漂浮在碧波上浪漫的梦，诗情画意久久挥之不去。”温润也跟着赞叹了一句，他前世没有去过威尼斯，可是听说过它的大名，在前世，它是全世界唯一一个没有汽车的城市，依靠的仅仅是发达的水道，以及那些小巧玲珑的船只。
“在水上的城？”这个王珺挺感兴趣：“难道那些房屋不会塌陷吗？”
“不会，多少年都没有塌陷。”温润道：“威尼斯建筑的方法有些另类，先将木柱插入威尼斯下的泥土之中，然后再铺上一层又大又厚的伊斯特拉石。这种伊斯特拉石防水性能极好，是从亚德拉亚海的伊斯特拉运来的。然后在伊斯特拉石上砌上砖，建成一座座建筑。由于砖比伊斯特拉石轻的很多，所以不会出现房子严重下沉的问题。有人说，威尼斯肥沃的冲积土质，就地而取材的石块，加上用邻近内陆的木头做的小船往来其间；在淤泥中，在水上，那些番邦人的先祖们，建起了威尼斯。”
只可惜，在他穿越前，听说那里也有了水淹的痕迹，可能坚持不到下一个世纪了。
不过那里从公元五六百年开始建设，现在才有下沉的举动，已经很不错了。
“哦，睿智的老爷，小人能知道年的姓名吗？您简直无所不知！”哈瑞克自己都听的入迷了：“我的家乡就是这样的，就是这样的！”
“那么，你在家的时候，文艺复兴了吗？”温润突然问了这么一句话。
哈瑞克还没有反应过来，直觉的回答：“当然！我们就是乘着文艺复兴的这股风气，来了美丽而梦幻的东方国度。”
温润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文艺复兴时期，是指发生在十四世纪到十六世纪的一场反映新兴资产阶级要求的欧洲思想文化运动。
“文艺复兴”的概念在这两百年时间里已被意大利的人文主义作家和学者所使用。
当时的人们认为，文艺在希腊、罗马古典时代曾高度繁荣，但在中世纪“黑暗时代”却衰败湮没，直到十四世纪后才获得“再生”与“复兴”，因此称为“文艺复兴”。
文艺复兴最先在意大利各城邦兴起，以后扩展到西欧各国，于十六世纪达到顶峰，带来一段科学与艺术革命时期，揭开了近代欧洲历史的序幕，被认为是中古时代和近代的分界。
文艺复兴是西欧近代三大思想解放运动（文艺复兴、宗教改革与启蒙运动）之一。
而温润这么问，也是为了确定时间线……他现在觉得应该是十六世纪中或者是晚期。
他这么绕来绕去，其实就是想确定一下时间是什么时候。
是不是他熟悉的那个世界，可惜，十六世纪……离他太远了！
有点蔫蔫的，不复刚才那么开心了。
“还有什么要买的？”王珺看他有心事，又不好当众问他，只好转移话题：“那边那个独头蒜好像不错？”
“你快闭嘴吧！”温润赶紧扯了他一把：“那叫风信子，是一种花儿，不是独头大蒜……哎呀！”
温润看到风信子，就看到了那玻璃培养皿。
别人都叫水晶瓶儿，他可是知道，这东西就是玻璃培养皿。
他记得玻璃的制作一直是威尼斯商人把持着，后来到了十八世纪末才被法国窃取了机密，玻璃配方就公布了出来，最初人们认定玻璃只有绿色一种，透明度也不太好，十九世纪的时候才搞明白，配方不同，这透明度跟颜色也不同。
“哦，是的，这是一种花卉，养在水晶瓶里，您看，多好看啊！”哈瑞克又开始推销他的玻璃培养皿以及风信子：“水晶瓶子里的风信子，多么美妙的组合，多么梦幻的组合，您看看这根茎发达的，这枝叶翠绿的，尤其是这风信子，能开好几个月，整个出手，不拆开卖，价格不贵，只需要五百两银子。”
“这么贵？”温润几乎是惊叫出声了。
还有一个声音响起来：“这么便宜？”

第384章 哈瑞克的精明
说贵的是温润，五百两银子啊！
兑换一下的话，赶上他前世那十几万块钱的购买力了。
哪怕是在京郊，这种高消费的地方，三五十两银子，也够一家三口美美的生活一年了。
五百两，是一个中等家庭一辈子的存款。
是一个小地主家，压箱底的银子数量了。
就为了买一个玻璃培养皿装着的风信子？
贵，太贵了！
说便宜的竟然是王珺。
在王珺看来，这水晶瓶里头养的花儿，好看不好看，在其次，主要是水晶瓶子。
这种绿色透明很好的水晶瓶子，价值不菲，他去几个地方见过，辅国大将军那里就有一对儿，据说价值连城，辅国大将军说了，给他孙子做聘礼的，他的嫡长孙，也就是金大雅的嫡长子，今年才十岁，可辅国大将军已经开始迫不及待的给他张罗聘礼了。
因为他的嫡长孙，跟他一模一样的喜欢武事，而不是跟他儿子似的，喜欢读书。
为此，不少人还打趣说要把女儿、孙女儿、外孙女儿的嫁给他家大孙子呢。
可见那对水晶花瓶有多珍贵了。
五百两不贵，一点儿都不贵！
“哎呀！”温润顿时吃惊的看着王珺：“你猪肉吃多了，胆儿也肥了？五百两银子，你还说不贵？”
顺便疑惑的看着王珺：“该不是背着我，藏了什么小金库了吧？”
“没有。”王珺赶紧否认：“我每个月的零花钱，不是你给我的吗？”
“是啊！”温润一点都不觉得有错：“每天给一两碎银子，一吊铜钱儿，你也没什么花销。”
一个大将军，一个大老爷们儿，每天就一两银子，一吊铜板，能干什么？买二斤猪头肉，回家下酒去？
小豪出门，兜里头还揣着十几两银子呢。
王珺却不觉得少：“我是没什么花销。”
他基本上两点一线，大将军府跟京畿大营。
三点一线的话，就加上去上朝，乾清宫吧。
别的地方很少去，还真没什么花销。
小件的东西他不买，大件的东西直接让商家送货上门，然后家里的账房会给付钱。
就算王珺大将军每天一两银子的攒着，这才来京多久啊？恐怕小金库里头也没攒下来多少。
“那你还说不贵？”温润疑狐的扫了他一眼，男人就不能有小金库。
“我是说不贵啊，你不知道，辅国大将军那里有一对儿水晶瓶子，据说是遥远的西方贩卖来的宝贝儿，当时购买的时候，就花了一千两金子！”王珺赶紧给温润普及了一下这东西的价值：“上次去刘老妖家吃饭，他家就有一个水晶瓶儿，不太大，插了几朵花在里头，就价值一千两银子呢！下聘礼的时候都没舍得给咱们家，但是已经放到了刘奎那里，说是以后就传给刘奎了，你不知道，刘奎的亲弟弟，那个叫刘桂的小子，满地的撒泼打滚，就想要那个瓶子，被刘老妖一脚就奔了出去，好像摔断了胳膊。”
温润满脸黑线：“得了，得了，我不想听这个，老刘家一共才几个儿子，刘老妖还真狠得下心，下得去手啊？”
老刘家一共才三个儿子，老大二十来岁要成亲了；老二刘桂才不到十岁，半大小子吃穷老子的年纪，且猫嫌狗不爱的，每天皮得很，上学不认真，舞刀弄枪倒是挺厉害；最小的那个才三岁，期间还有两个闺女，一个六岁一个八岁，可以说，刘夫人很高产了。
虽然老大年纪跟老二相差很大。
嗯，明显俩人聊得歪楼了。
“尊贵的老爷，您看这个，要不要？”哈瑞克指了指他昂贵的货品：“风信子虽然不值几个钱，但是水晶瓶子很值钱。”
“算了，我不要了。”温润摇头，他要是想要玻璃，自己烧制就好了。
这个时候，他倒是想起玻璃配方来了。
原因无他，他的一个同寝室友，家里就是开玻璃厂的，暑假的时候，他们还去他家玩过呢，何况前世那个玻璃的配方，都玩出花样了好么。
各种玻璃制品也纷纷上市，价格还很便宜。
他何必当这个冤大头，花这么多银子，就为了买个普通玻璃培养皿？
“这是很好的水晶瓶子。”哈瑞克不想放弃这个机会，极力推荐：“我从遥远的家乡带来的宝贝。”
“我不想要。”温润看都没看那玻璃培养皿：“我看看你这里还有什么别的植物没有？”
他想要的玉米和土豆，都没找到呢。
“别的还没长成……要不，你看看花儿呢？”哈瑞克一个劲儿的措手：“或者是一些藤蔓植物？”
他这里还有很多好看的花草。
当然，价格也是可以商量的。
“看看吧！”温润走了一圈儿，也没看到什么好玩意儿，倒是什么波斯大力菊、普罗旺斯薰衣草的看到了。
他没买那些花儿，买了一些薰衣草回去，这都是半成品的薰衣草，这种花草秋天的时候才会成熟，这会儿倒是有打骨朵儿的了。
女眷们买的东西就多了，什么铃兰花儿郁金香的都买了不少，温润买了薰衣草她们还好奇呢。
温润就跟她们说了薰衣草的故事和寓意，惹得感性的女眷们都掉泪了，回头还买了一些种子，打算种在自家的花盆里去。
眼看温润他们买的差不多了，哈瑞克还不想错失这个大顾客，就请他们入店稍作休息，他自己则是跑进了屋里头。
他的妻子戴安娜出来，正好街头对面的一家酒楼，送了两大桶冰镇酸梅汤过来：“家里的饮食怕你们吃不习惯，特意买了他们家的酸梅汤，很好喝的饮品。”
这个女人倒是会办事儿，冰镇酸梅汤的确是很好喝，大家也渴了，一人喝了一碗，暑气都消散了许多。
不一会儿，哈瑞克就神神秘秘的请两位老爷过来看好东西。
“你能有什么……这是？”王珺想说，你能有什么好东西？
结果他就看到哈瑞克手里头端着的一个长条的盒子，里头放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条古波斯国宫廷风的金丝编织、银丝镶边、且有宝石攒珠的腰带，这东西可少见，进贡都够格了。
哪怕是在当地，估计也是一件百年珍品了。
“这是我从一个商人那里交换来的东西。”哈瑞克小心翼翼的道：“如果两位老爷看上眼的话，价格好商量。”
“好东西。”王珺抬手就摸了摸：“你打算卖多少？”
“你疯了？”温润赶紧扯着他的爪子拉回来：“这玩意儿，你扎还是我扎？”
那一看就是个宝贝好么。
“没疯。”王珺叹了口气：“到了京城我才知道，逢年过节，你得给皇帝上贡，吃喝玩乐，衣食住行什么都可以，但必须要好的，珍品的，就算是只过年的时候给，那也得不少玩意儿呢。以前在外地可以不当一回事儿，在京城不可以，起码每次过年都要进贡一些东西给宫里，咱们家没什么好东西，这个我看着不错，能拿得出手。”
宫里什么好玩意儿没有？都是这么被底下人进贡上去的东西堆积起来的，老王家底子薄，没那么多奇珍异宝，珍贵古玩等等，只能看到什么买什么吧。
以至于每到年关的时候，各地商家就会往京中送各种奇珍异宝，京中各个珍宝阁啊，银楼首饰店的都会摆出来一些压箱底的好东西，当然，价格也十分可观。
去年刘奎他们家进贡给宫里头的东西，就是刘奎花了三千两银子买的一个粉晶青玉雕寿桃，那东西据说是一个非常吉利的摆件。
还要加上刘奎亲自去狩猎，打回来的一只大白老虎，当然，是死的，眼睛被一箭穿过，身上的皮毛，连个断茬儿都没有，端的是好东西，者才有资格送入宫中。
而辅国大将军送了一半人高的金子打造的关公像！
还有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东西……。
这是每一年都要有的礼物，是对皇帝的敬重，也是一点做臣下的心意。
温润不太懂这个，但是王珺懂啊！
“还有这么一说啊？”温润顿时就明白了：“那你想买下来，进贡给宫里头？”
“就是看着珍贵又稀奇，才想买下来的。”王珺道：“省得事到临头，你又要忙，”
那个时候，想买个好的东西，可不容易，也不便宜。
“多少银子？”温润开始询价了。
“不多，五百两！”哈瑞克说了个价格。
温润皱了皱眉头：“这么便宜？你该不是忽悠我呢吧？”
这东西，说一千两都可以，毕竟是域外之物，且看样子，在当地也是有身份的人，才能扎的东西，光是这金丝和宝石，就价值不菲。
主要是那金属拉丝的手艺，也不多见，五百两，便宜了。
“不是，绝对不是！”哈瑞克告诉温润：“这个东西，小的当时不懂啊，就买了下来，到了这里才知道，一般人也不会扎这样的腰带，除非是大贵族，哦，大官儿！”
他也不知道怎么形容了：“只是这个东西，一般人买不起，买得起的人用不上，买得起用得上的人……小的们也不认识啊。”
“其实我们有不少这样的东西。”哈瑞克说了实话：“我们是跟着商队过来的，里面有一个十分有钱的贵族，他还有国王的使节书信，赐予的使节权杖，本人也是一个大贵族，代表了一个国家的脸面，我们是托了他的福，才有资格留在内城区，在这里租赁房屋做买卖，只是他走的时候匆忙，好像是赶上了这里的什么动乱，就把东西都丢给了我们处理，自己带了所有的金子离开。”
他们能在这么一个偏僻的地方落脚，已经是很不错了。
只是他们这一走，就没再回来，哈瑞克夫妻俩以及留下来的人，就不得不做买卖，顺便等待自己国家的人来接，不过看样子是没机会了。
他们也不想回去，就在这里安顿下来。
东西其实也有不少，却不敢随便出手。
现在看到了希望，就想卖了东西，换成钱财随身携带，或者在这里生活到死。
毕竟内城区很少有恶性事件发生。
安全上来说比较有保障，就是花销很大。
“还有什么，拿出来看看吧。”温润打算买几个回去，当礼物送进宫。
“有，有的！”哈瑞克来了精神，又拿了两个东西出来。
竟然是两把大马士革的弯刀，刀鞘上都镶嵌了宝石，刀柄上一个蓝宝石一个绿宝石，一看就是好东西。
那刀身上一层一层的雪花纹理，证明这是纯钢制品。
两个小巧的首饰盒子，用的是金子打造的，六角棱形，盖子上镶嵌了一个立起来的珠子做把手，温润一眼就看出来了：“这是螺珠啊？”
螺珠跟珍珠差不多，只不过珍珠是由老蚌养出来的珠子，而螺珠则是由老螺养出来的珠子，一百个十几二十年的老螺，都未必能出一颗螺珠。
这螺珠还有一个特点，就是因为角度、幅度和颜色折返的不同，螺珠上是有一枚火焰纹的，看着特别的神奇。
温润知道这个也是巧合，因为他的一个同学，给自己的祖母过寿，特意去珠宝店买了珍珠项链，但是旁边的螺珠，一个顶那珍珠项链十倍的价格还不止。
一问才知道，螺珠这个东西，纯粹的天然形成，十万枚深海老螺里头，能有一个品相极好的螺珠，都是烧高香了。
珍珠人工培植多少年了？可是螺珠却怎么也无法人工培植，全靠天然采摘，换句话说，好赖全看运气。
他的前世，工业那么发达，得到螺珠尚且不容易，这个时代，连个工业都没雏形呢，这螺珠，可真的是稀世珍宝级别的了。
“哦哦，是，是的，睿智的老爷！”哈瑞克立刻激动的道：“这是螺珠，珍贵的螺珠，据说教皇的皇冠上，就缀着一枚罕见的大凤火焰纹螺珠，哦，终于有了一个识货的人！我的上帝啊！”
“你这个太小了，只能说是一般般。”温润立刻改口：“你看看这火焰纹，如此不明亮，算了，当个小玩意儿吧，给我们算便宜一些。”

第385章 温润的目的
“那您先看看这个呗？”哈瑞克又端来了一个盘子，里头有七八条项链。
珍珠的项链，光彩夺目；还有一个是金项链，但是上头镶嵌了一个鸽子蛋那么大的蓝宝石，水滴状，一看就是宝贝呀。
还有几个不是金的就是宝石的，反正没有银的。
又有两个银质的酒壶，还有一个四四方方的玻璃瓶子。
这个玻璃瓶子的透明度好一些，只是依然是绿玻璃。
也是，这个世界还没那么发达的玻璃工艺，能做成大瓶子，且里头没有气泡，就已经是很不错了。
温润最后花了快一万两银子，买下了这些东西，给的是银票。
王珺让人将东西都提前送了回去，这个时候天色不早了，一家人慢吞吞的往回走，夏日天长夜短，到家了太阳还没下山呢。
家里早有准备，就是吃的过水面条，打的一些卤子，配一些凉拌菜，大热天的吃别的也吃不下去。
买回来的东西都放好了，尤其是那些植物，被放到了后花园一处风景好的地方，通风又能晒太阳。
温润溜达了一天太累了，吃过了饭冲了个澡就躺在炕上休息，全身有点没劲儿，不过心里很高兴。
王珺进屋的时候，就看到他穿着小褂子和七分裤，晃荡着小脚丫子，躺在凉席上，抱着个竹夫人，整个人幸福得不得了的样子，嘴里头还哼哼唧唧，怪可爱的：“这么开心？”
“是啊，开心！”温润摇头晃脑：“虽然花了钱，但是买了东西回来。”
“那些花花草草？”王珺一下子就猜到了他高兴的是什么。
“怎么不是纳西值钱的贵重物件儿？”温润看了他一眼。
“你平时虽然看重那些，但是绝对不会因为那些玩意儿高兴。”王珺道：“买东西的时候，我看你前头挺开心的，后来买贵重物件儿的时候，就没那么开心了。”
在一起这么久，这人什么性格，他能不知道吗？
“我就是……就是高兴，呵呵呵……。”温润翻了个身：“睡觉吧，跑了一天，累得慌。”
“哦。”王珺拿了扇子过来，朝竹夫人扇风，温润摆了摆手：“别扇风了，睡觉，你不累呀？”
“我看你睡了我再睡，一到夏天你就苦夏。”王珺算是发现了，温润不管是在哪儿，都苦夏。
本来就吃得少，到了夏天，吃的更少。
不过这人爱吃各种瓜果，饭迟不了多少，都在瓜果上找回来了。
“没办法，等我熬过去了就好了。”温润耐寒不耐热，多冷的天气，穿厚点就行了，可是热的天气他就一个劲儿的出汗。
“明天请大夫来看看，把把脉。”王珺有点后悔的道：“陆通神医怎么就不来京城呢，这里多好。”
“他那身份，轻易动不得。”温润道：“别惦记人家了，临走的时候，不是给配了不少的药丸子么？拿来吃就是了。”
陆通神医也知道他的这个苦夏的毛病，特意配了药丸子给他吃，温润只是不想吃而已，他现在热的就想抱着冰块睡觉。
“明天就开始吃。”王珺觉得温润太不爱惜自己了，不爱吃也得吃啊。
一夜无眠，第二天一大早，吃的就是绿豆粥，只是王珺吃过了绿豆粥之后，就去找了月姑：“找出来养身体的药丸子，给老爷吃，他的饭食以后要注意，这绿豆粥就别上了，解了药性就不好了。”
“哎，知道了！”月姑赶紧去安排。
不到中午，张三儿也找了温润：“有两个宅院，比较好，官伢来了消息，问咱们家，要不要。”
“去看看！”温润立刻就坐不住了。
他想要淘换两个挨在一起的宅子，可不容易。
到了地方官伢就带着他们去看了宅子，温润很满意，当场就拿钱交割了文书，拿到了房契。
其实买下来的宅子，跟赶考别院只隔了一条胡同，位于文华街最尽头的两户，远离了外面的繁华热闹，好象世外桃源一般，闹中取静。
两栋宅子是挨着的，门脸都不大，各自有两扇黑油大门，石头栓马桩，进了大门是一道影壁，上面只是简简单单的一个“福”字，简单明了，且避免目光直入正室。
绕过影壁就是穿堂，通过穿堂是一面南五间大房，两边厢房，厅后是一座精致的垂花门，里面就是内宅。
而且这是五进的院子，宽阔干净，前厅内室书房下人房俱全，还栽着枣树，海棠，丁香，榆叶梅等树木，还有月季、芍药、蔷薇等各色鲜花。
东边还有跨院，里面一个狭长的小花园，假山池水俱全，小而精致，花树繁茂。
这样的院子规模一般，不及大型豪华府第，比起一般小户又上档次，细节上很考究却又不张扬，正适合中等人家用。
作为两个姑娘的陪嫁宅邸，从这里出嫁，进入大将军府，也算是合适。
何况两个弟弟如果来赶考别院读书，那就在这里住着呗！
反正是媳妇儿的陪嫁宅子，也不是外人的地方，两个人的媳妇儿还能在这里就近照顾相公。
老王家没有分家，那么他们就还挂在大将军府的名下，又能得到庇护，生活也自由一些。
哪怕价格贵了一些，温润也买了下来。
并且拿了房契，放到了聘礼里头，以后就是两个弟妹的嫁妆了。
买到了合适的房子，温润就更开心了，就是晚上的时候，要吃药丸子，他不太开心。
夏日的天气，就像是小孩子的脸，说变就变，白天的时候，还艳阳高照，晴空万里呢，晚上就有些闷热的让人喘不过来气，等到要睡觉的时候，好么，下雨了。
哗啦啦的动静，让温润都有点失眠。
没事可做，他又不想跟王珺滚床单，主要是太热了，他都没兴趣了，只好拉着王珺没事做，就聊天：“今天我买了两栋宅子，可好了，给两个弟妹做聘礼，然后她们再当做嫁妆带回来，以后两个弟弟上赶考别院就近了一些。”
“要他们单独出去过？”王珺想到了分家。
以前温润就打算过，给他们成家立业之后分家另过。
“要分，也得让他们成家之后分，何况分不分家都那样了。”温润贪婪的吸了口气，空气里的温度凉快了一些：“以前准备的家产不太多，现在在京城生活，少了可不行，看看今年，鲁明那里能结算多少吧。”
鲁明那里是一个大进项，而皇帝的赏赐也算是个进项吧。
就是要给出去，年终的贡品可得预备好了。
“那还得二三年呢，愁什么？”王珺满不在乎：“实在不行，就让他们回老家去，守着祖坟也挺好。”
其实他很想让两个弟弟回去，但是大营里也真真的需要人手。
两个人聊了聊天，外头的夜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声音渐渐小了，俩人也睡着了。
温润是在一片湿意里醒来的，睡了一身的汗。
王珺正好进来：“起来去冲一冲，吃早饭了。”
“唉，什么时候夏天能过去啊！”温润蔫耷耷的简直是霜打了的茄子：“这里的夏天好干热。”
就算是下了雨，空气也不湿润。
“嗯。”王珺动手给他扒了衣服，用湿毛巾沾热水擦了擦身体，又给他换了一身衣服，擦了把脸，温润自己去漱口，回来吃饭。
再怎么热，也得挺着啊。
幸好夏天很快就过去了。
转眼就到了立秋的日子，同时，老王家跟老刘家的喜事儿，也就接近了。
因为要到中秋了，还有妹妹要出嫁，温润只好继续忙活这些事情，同时他购买的那些东西，番茄跟辣椒也红了起来。
温润忍住没吃，这些都是留种的，等到明年种一大片！
后年他就能放开了吃了。
刘奎这几天往这里跑的很勤快，婚期越是近了，他就越是积极，尤其是他可以进入王珺的书房了。
代表他是自己人了，不再是属下，而是妹夫。
这位大将军的书房，那叫一个气派啊！
一进门就是一只半人高，镂刻着狻猊图形的景泰蓝博山炉，正袅袅地吐出沉檀的烟缕，淡薄的、若有若无的幽香在房间里浮荡。
这正北的墙上，挂着一副先宋真迹《山径春行图》，墙边立着一个堆满线装书的黄梨木书架，书架边是一张宽大的紫檀木书桌，桌上整齐摆着湖笔、徽墨、宣纸、端砚。
另外一边的书架上，放着一摞摞的奏章报表。
中间放着的长桌上，一个兵器架子，上头摆放了一把七环大刀片儿，刀把上系着大红绸子，再上面则是放着一柄长剑，也是一把宝剑了。
只是剑穗子是杏黄色，一般人可用不起这种颜色。
看到这样的书房，刘奎就更想知道，王家大小姐是不是也是一个知书达理的女子？
好几次都是匆匆一面，连话都没说两句，刘奎这人也是个性情中人，越想越觉得想见一面王大小姐。
温润这天晚上正好在家里后花园的葡萄架下，跟王珺看王玫的嫁妆清单：“老刘家的聘礼，咱们只象征性的留下一点，其他的都作为嫁妆，让妹妹带回刘家。”
“嗯，可以。”王珺从来没想过，留下妹妹的聘礼什么的，温润这么做，他一点都不意外。
“我在直隶那边买了个庄子，土地不多，但是种出来的粮食，足够他们家人吃了。”温润道：“老刘家也没什么钱，更不善经营。”
“没有吧？”王珺疑惑的道：“我看刘老妖花钱挺随意的啊？给的聘礼也不错。”
“那是他们家三分之一的家财了，能不错么！”温润却道：“我也是听张夫人说的，刘老妖家的钱财主要是战利品和皇赏，他们家那个差事，一般人家的请托都不敢收，什么三节两寿的也小心翼翼，从来不敢伸手要钱，刘夫人娘家也不富裕，当年也没多少嫁妆，幸好皇上登基的时候，赏赐了他们家一个五顷地的庄子，不然全家吃饭都成问题，家里还有两个铺子，是租出去吃租金的，一年也就三五百两的样子，家里人都不懂做买卖，只能租赁出去，我想着给妹妹也陪送一个五顷地的庄子吧？这样的话，好歹年年都有一些出息，再陪嫁两个好地段的铺子，租金也高一些，多给点压箱底的银子。”
一般而言，女孩子家压箱底的银子，是不对外说的，这是娘家人偷偷给女孩儿的东西，就连婆家都不知道。
“压箱底的银子，你打算给多少？”王珺看了看清单：“这上面的东西可不少了。”
光是赤金镶嵌宝石的头面就五套，什么红宝石、蓝宝石、绿宝石、黄宝石、猫眼石各一套。
每一套的造价都不少于一千两银子。
韭菜叶宽的金镯子就有三十多只，还有什么纯银虾须镯二百个，这是用来打赏下人用的，温润连这个都想到了。
各色戒指一百多个，光是这些就够多的了。
“箱子里头放得下吗？”温润还在使劲儿的往清单上头填东西，王珺觉得妹妹的嫁妆箱子，恐怕不够大。
温润摇头晃脑：“我让人往大了做。”
按照规定，这二品大员的亲妹妹出嫁，嫁妆不能超过一百二十抬，因为公主出降，嫁妆也才一百二十八抬。
王妃的嫁妆可能是一百二十四抬。
据说太子妃的嫁妆是一百二十六抬。
所谓的“抬”，不是一件东西，而是俩人抬着的一个箱子，箱子里头装什么的都有。
有的时候，一个箱子里头可能就装了一块土，但是这块土代表的是陪嫁的土地。
放的一片瓦，代表的是陪嫁的一栋宅子。
但是不管里头是什么东西，抬嫁妆的人总会表现出一副不堪重负的样子。
一般的箱子也就那么大，但是温润让人将王玫的嫁妆箱子往大了做，并且打算把所有的嫁妆箱子都塞满，不留一点缝隙！
那什么衣裳被褥的都压得实实的，所有的东西都要紧凑紧凑再紧凑。
温润还给王玫预备了两个宅院：“租赁出去，吃租金，京城里的房子，不怕租不出去。”
每年来京城的人那么多，总有人会租房子落脚在京城的么。

第386章 许攸进通政司
“那就再给添置两座院子。”王珺道：“铺子终究是做买卖的地方，院子么，租赁出去，光吃租金就够了。”
这个时候，可没什么取暖费啊物业费的，温润给买的院子都是带了甜水井的那种，且前前后后房间多，租金也能多要一些。
“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是怕妹妹的铺子经商，让人说道。”温润点头：“那就多置办两个宅院给她，将来生了孩子，分家也能有地方住。”
王珺一噎：“你想的也太远了。”
“不远不行啊，将来孩子多了，争夺产业怎么办？”温润写写画画：“女儿要嫁妆，儿子要聘礼，当母亲的要是这点东西都拿不出来，可怎么办呢？”
他前世的时候，当父母的攒了一辈子的积蓄，也只能给孩子做个首付，能给得起全款的都是好样的了。
而且还不能跟孩子一起住。
外面再风光，回到家里不孝顺父母的有的是。
现在这个世界还好一些，封建是真的封建，但是儿女不孝顺的少，因为父母有绝对的权威。
两口子正商量这事儿呢，忽然听ＢΕ&#237;Ь&#232;&#236;到了一群犬吠的动静。
大将军府有巡逻的人员，但是也养了三五十条看家的犬。
地方大，没办法，巡逻的时候，亲卫加上狗狗的配置，是温润亲自安排的，就是因为狗狗比人灵敏。
“这叫唤什么呢？”温润抬头，就看到王珺一脸的警惕样子：“怎么了？”
“好像有事情。”王珺站了起来，叫人出去看看。
不一会儿，小豪突然神色古怪的走了进来：“大将军，老爷。”
“你怎么来了？”这个点儿，不是该去玩耍，或者是洗洗要睡了么？平日里小豪的作息时间可准了。
刚才出去的是今天负责值夜的人，可不是小豪。
“小的睡觉之前，去厨院那里拿牛奶。”小豪刚说到这里，王珺就纳闷了：“你拿牛奶干什么？我还没跟你说呢，你这整天弄的奶里奶气的干什么呢？”
好好的一个大小伙子，不说一身彪悍气息，哪怕是一身臭汗味儿呢，也行啊，男人么，都这样。
可这几日，小豪身上奶气十足。
这就让人觉得违和了，又不是奶娃娃。
“小的想长高，听老爷说，喝奶能长高，就每天喝一坛子煮熟的牛奶。”小豪呲牙一乐：“幸好小的去了，碰到了一个人。”
“谁呀？”夫夫俩异口同声。
“咱们家的姑爷，刘奎。”
温润一愣神：“他来了？”
“他是偷偷的来，想去后院看大小姐……然后就被狗狗发现了。”小豪面部表情丰富的道：“然后就被狗追了……他倒是跑得快，可是后头追着七八条狗，还有十七八个人……他本打算悄悄的见过大小姐，就走的，结果……。”
虽然小豪说的时候，吭哧憋肚的，可温润的脸也是黑的：“让他赶紧滚回去，外人问起来，就说是家里的狗闹腾的，没事儿。”
“哎！”小豪一溜儿烟的跑去处理此事。
回头温润就咬牙切齿：“臭小子，这是要干什么？眼看着就要成亲了，妹妹他又不是没见过。”
“大概是真的很想见一见吧？”王珺挠了挠头：“也就这个时候，不让见，在老家那会儿，订了亲的都能说上话了，这什么破规矩啊？”
他还不乐意了。
“让他明天，正大光明的来，什么玩意儿，三更半夜的闹耗子呢？”温润不高兴的很：“再说了，后院除了妹妹，可还有两个弟妹在呢。”
没过门的弟妹，那也是自家人，刘奎这事儿办的可不怎么好。
“行，我知道了。”王珺也觉得应该教训一下刘奎。
第二天，刘奎就被王珺在家里的演武场上揍了一顿，还有苦说不出，回家养了两天，又跑来献殷勤，最终，还是王珺大开方便之门，让王玫给他送了绣好的箭壶来书房，跟刘奎见了一面。
王玫是知道他想闯入后院的，结果被狗追了。
王珺拿了箭壶说出去试一下，留下俩人在书房，门口站着几个看热闹的小丫鬟。
刘奎看到王玫就有些开心：“你来啦？”
王玫抬头看了他一眼：“嗯，你没事吧？”
刘奎心有灵犀的明白了王玫的问题：“没事的，狗没咬着我。”
刚说完，王玫就“噗”的一声笑出来了：“怎么没咬你一口，让你长点教训。”
“额嘿嘿和……。”王玫这一笑，如花儿绽放，美得不得了，刘奎看的眼睛都直了。
王玫不好意思的低下头：“行了，知道你没事就好。”
他们就要成亲了，要是被狗咬了，还是被自家的狗狗咬了，那可真的成了笑话。
“我就是想给你个东西。”这个时候，刘奎倒是利索，因为他们俩说话的时间不会太长，于是麻利的掏出来一个盒子，精致小巧，里头装了一只金镶七彩宝石的手镯。
“这是我最早的时候，用第一年的俸禄，买的一对儿镯子。”刘奎放在了桌子上，没直接递给王玫：“送给你。”
“另一个呢？”一对儿，给她一个，那另一个呢？
“给了我娘。”刘奎倒是豁达：“我父亲一走好几年，我娘一个人含辛茹苦把我拉扯大，我要孝顺她。”
“你……很好。”王玫突然想到了哥夫说过的那个问题，她也想问刘奎。
如果她跟刘夫人一起掉水里头了，刘奎先救谁？
索性，那四大金刚没少跟王玫说道理，王玫终究没有问出口，而是收了手镯，掩面而退，回了后院。
刘奎心里舒坦的啊！
就别提了！
倒是温润，看他那样，气得够呛：“瞧瞧你那德行！”
“哥夫，我这是高兴的，看到了我媳妇儿高兴，过些日子就成亲了，麻烦哥夫啦！”刘奎厚皮实脸的样子，看着就让人生气。
温润赶紧把他撵走，饭都没留下用一顿，倒是刘奎回去了，被刘老妖一问，说是夜探媳妇儿家，被老王家的狗给撵的满院子跑，可把他给逗笑了，刘夫人气的拿着鸡毛掸子追着他跑了好几圈，骂他冒失，万一吓到了媳妇儿怎么办？
老王家的狗，怎么就没咬掉他裤子呢？
这个小闹剧过去没两天，就是大朝会。
京中实行三日一朝会的制度，京中但凡三品以上的官员，丑时便得起床，于寅时之前穿过大半个京城从午门进入乾清宫中，等待皇帝召见。
一般的事情都是在大朝会上解决，平日里上朝也就是一些小事情。
解决的快一些，不然每日大朝会，别说臣子们了，就是皇帝也累死了。
而王珺从大朝会回来，就跟温润说：“许攸升官了。”
“是吗？那准备点儿礼物给他。”温润在这里的老乡没几个，许攸是唯一一个当了官儿的人。
王珺没说什么，他要出门去大营，在家匆匆的吃过了午饭就走了，说晚上不回来，让温润自己休息吧。
温润没休息，备了一些礼物，跑去看许攸了。
“恭喜升官了啊！”温润见面先道喜。
许攸见面却满面愁容：“进来说吧！”
书房里，许攸不见一点喜色：“你知道我升官去哪儿吗？”
“这个，我忘了问了。”温润不好意思的道：“我就听说你升官了，光顾着给你挑礼物了。”
他可使用了心挑选的礼物，文房四宝不在话下，尤其是许攸这里，多给一些生活用品，以及以恭喜为名，给的一百两银子，五十两金子。
不能说接济，怕许攸脸上不好看，只能就着年节喜事的由头，直接给许黄氏收着就好，许攸也不会去查看好友给了他什么东西。
许黄氏也不会跟许攸说，那些礼物清单什么的，这是温润跟许黄氏之间的默契。
“通政司。”许攸说了个让温润十分意外的地方。
知道啥叫通政使司不？
就是职掌出纳帝命、通达下情、关防诸司出入公文、奏报四方臣民建言、申诉冤滞或告不法等事，早朝时汇进在外之题本、奏本、在京的奏本。
有径自封进者则参驳。午朝引奏臣民之言事者，有机密则不时入奏。
通政使还参与国家大政、大狱及会推文武大臣等朝廷大事。
明白了吧，这就是个皇帝身边的贴心人啊！
没有实权却有奏本的职能，这个活儿，一般人还真做不了。
“去了那里也好，咱们没什么背景，也少了牵扯。”温润道：“总之是好事儿，升官总比降职强啊。”
“我这还迷茫着呢。”许攸苦笑了一下：“我既没有外放一任地方官，也没有任何的政绩，怎么就突然放了我去通政司呢？哪怕是御史台，我也不会这么心里没底。”
一般而言，这中了进士，殿试之后排了名次出来，就要入翰林院，跟着翰林们学习，处理文书，这叫“观政”，三年之后，要考庶吉士，这个庶吉士就是考你的处理政务的能力，考过了就叫散馆，开始分配了。
能力突出的人，有关系的人，当然就会分一些好的地方，没关系的没靠山的，资质平平的人，可能会分配一些贫瘠县城，除非做出什么大功，否则只能一步一个脚印的熬资历，再有就是什么都没有分配的人，只能在京城候缺，有的人能侯一辈子！
许攸本打算如果候缺的话，他就回老家去吧，当官他有点发憷啊！
在京城多年，看多了起起落落，多少高官落马？多少人忍不住诱惑，最后跌落万丈深渊？
“我是真的怕了。”许攸跟温润道：“我那一榜前头的榜眼，那年还是先帝在位呢，多风光啊？我当时看到三鼎甲游街的时候，羡慕得不得了，那榜眼出身好，人也长得英俊，文采更是潇洒，甚至跟当时的阁老家结了亲，迎娶了那阁老的嫡长孙女儿，多少人都说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什么的，结果呢？不到五年，他就纳了两房小妾，受用了七八个通房大丫鬟，媳妇儿生了嫡长子之后，他就彻底放诞不羁了起来，后来掺和到了夺位之事，最后抄家，流放戍边……当时那个惨啊！”
孩子的哭声，女人的尖叫声，让许攸都做了噩梦。
“当时他就是在通政司里当差。”
“你想多了。”温润道：“咱们只要问心无愧，哪怕是被人牵连，那也是真金不怕火炼。”
许攸有些忧郁，温润只好开导他，晚上在这里用的饭，回去的时候都要宵禁了。
转日，温润看了看自己的那些番茄和辣椒，张三儿过来告诉他：“买下的砖窑都修理好了，你真的要自己去啊？”
“嗯，我自己去。”温润道：“不要跟旁人多说什么，有人问起来，就说我去外面巡视产业，这马上就要中秋了。”
“哎！”张三儿擦了把脸：“我也不知道你要干什么，但是那砖窑的确是按照你的要求来的，偏僻，四周没人家，那里又有很高的围墙，人手也少，就一对儿老夫妻带着孙子，也就负责看大门，其他的东西都要你带的人动手，烧窑的人手你也不留一个。”
到底要干什么，张三儿一头雾水呢。
“放心吧，我自有打算。”温润准备了一番，带着人就去了那个京郊的砖窑。
这地方是够偏僻的，路也不好走，这砖窑本来是一个大户人家专门给自己家烧制砖石瓦片儿、粗瓷坛子等物件儿的地方，什么材料都有。
温润来这里，折腾了七八天，带来的人就只有几个，负责给他烧火的，其他的事情，都是他一手包办了。
还有七八天就中秋节了，温润这才收拾了一下，带着不少东西，慢吞吞的回了京城，入了大将军府。
一回来就看到王珺在家，一见到温润王珺就不高兴：“你怎么才回来会啊？”
一跑出去好几天，也不知道去了哪儿，他等的都着急了。
“没什么事情吧？”温润笑着道：“军中不是早就安排好了吗？”
他走的时候，可是吩咐了两位弟弟，去安排军中过节的事情。
甚至连军中的月饼什么馅儿的都安排好了。

第387章 中秋·嫁妹
“你不在家，做什么都没趣儿。”王珺将他拉过来，虽然光天化日之下，不能怎么样，但是看看这个人，心里也是舒服的：“去干甚了？”
“做了点东西，给妹妹做陪嫁之物。”温润道：“我们家没什么底气，给妹妹多多的陪嫁，有东西银钱傍身才好。”
哪怕老刘家千好万好，也不如在自家好。
“你亲自做的？”王珺吃了一惊。
“嗯，做好了卖出去，然后给妹妹买好的东西。”温润道：“赶紧的吧，这两天走节礼呢，你也在家休息两日。”
官员们过节是有休息日的，中秋是三天时间。
王珺心痒难耐：“我看看你做了什么？”
“一些小玩意儿。”温润拉住他：“别看了，先看看礼单吧。”
硬拉着王珺去了屋里头，看走礼的清单，王珺还不乐意：“家里的事情都是你说了算的……。”
眼下之意，他不看了吧？
“这送礼的清单，也是咱们嫁妹的时候，请人的帖子名册。”温润道：“咱们到时候该请的请，可不能失礼。”
又把王珺的注意力拉走了，没让他看到自己烧纸的东西。
在家就开始忙，古代中秋节是很隆重的，但同时，因为是秋收的时候，所以中秋节耽误的时间也就半天一日的那种，并不是放个十天八天的假。
中秋佳节，人月两团圆。
大将军府给宫里进贡了温润让人做的冰皮月饼，各种馅料的那种，还有制作的方子。
另外又有一百枚精细打造的银月，也就是跟真月饼差不多的银子打造的月饼，这也是花钱的一种，可以给宫里赏人用。
然后皇宫赏赐了东西下来。
宫里的东西，哪怕是最普通的在外面那也是珍贵之物。
赏赐了一个八宝攒盒的月饼，宫廷月饼！
温润想到了这个……不由自主的他就想到了那个小品。
然后是两坛子御酒，一个惠泉，一个玉泉。
一篮水果，因为是进贡来的，故而温润难得的吃到了很多新鲜的水果，什么苹果梨子啊，橘子李子啊，甚至这个时候，还有桃子奉送。
这就让人意外了。
更意外的是，皇帝赏赐了大将军府好多的绫罗绸缎！
而且花色都很鲜艳夺目，龙凤呈祥、玉堂富贵、和合如意、并蒂同心、天地长春、竹梅双喜、麒麟送子、长春白头、天女散花、鸳鸯贵子……这一看就不是给一般人穿的料子啊。
温润开心了：“好东西，好东西！”
“这个我们也穿不了吧？”两个弟弟傻傻的看着这些料子，好是好，就是有点怪怪的呢？
“穿什么穿？”温润推了推两个弟弟：“你能穿这样的还是你哥跟你哥夫能穿这样的衣服？”
他们家即便是红色的衣服，一般来说也都是深红、朱红、紫红色。
或者是绛红色等等，这种鲜艳的颜色，多半都是给内眷们穿的，他们可不喜欢。
也穿不出去啊！
“这个额？”两个弟弟傻眼了，形象不出来，大哥穿这个颜色的衣服，该是个什么画面。
“这是给你们妹妹准备的料子。”温润道：“当做陪嫁的布料，多喜庆啊！”
宫里出来的东西，就是体面。
温润美滋滋的吆喝人把东西都送到王玫那里。
两个弟弟委屈巴巴的看着王珺：“大哥，哥夫就顾着妹妹了。”
“大哥，哥夫眼里就只有妹妹啦！”
王珺不吭声，他们哥三个暂时都失宠了。
过了中秋开始准备亲事了，送帖子的，还要约人来给撑场面，温润趁机去了好几个银楼首饰店的，换了不少钱财。
过了几日，就听说某个银楼得了个宝贝儿，彩色水晶瓶儿，那叫一个价值连城啊！
听说被一个勋贵花了八千两银子给买下了。
某个佛器店，一尊琉璃七彩不动明王像，被一个老王爷花了一万两银子，购买回去给他的老母亲，一位老太妃做寿礼。
温润不管那些，他现在就去连城钱庄，把银票兑换了。
这大户人家成亲之前，是要去铺房的，老王家早早的把家具都送了过去，铺房却要在正日子之前的一天。
刘奎的院子早就翻新打扫过了，如今来来往往的都是家里的仆妇们，家具摆起来，大红色绣孔雀牡丹的覆纱双层罗帐支了起来，外面挂上两层是同样为大红色的水波纹乔其纱覆莨绸的帐幔。
雕二十四节气花卉的拔步大床上铺六层棉褥，正红素缎的面，鸳鸯戏水的四角龙凤呈祥的主花纬锦面的大被，鸳鸯芙蓉的枕面，脚踏上也覆盖着一块暖而厚的贴双喜字的绢面棉垫。
珐琅彩绘百子图的高腰花瓶一对，插着宫纱堆的花和新鲜的桂花，瓶身也贴着双喜字，呈设的屏风是十字绣梅兰竹菊的四扇小屏，取其“十全十美”之意。
另有一块檀木的单扇大屏风，是蜀中的双面蜀绣，一面刻八仙醉酒，一面是四美人图，桌上一双鹰栖熊肩的合卺杯，果盘之类是金鱼五蝠的呈设，新鲜的瓜果点心要到亲迎当天才会奉上，翡翠盆饰也已经送过来。
一盆寿石狂兰，一盆青玉佛手，上下错开放在高脚架上。
多宝格里呈设着羊脂玉的送子观音、金丝宫纱花、岫岩玉的寿山、菊花纹的石雕、金子打造的和合二仙、透明水晶的芙蓉小屏、琥珀摆件、和田玉编钟、嵌宝石琉璃树。
著名大画师亲自手绘的芍药海棠各一幅，挂在墙上，温润亲笔写的字画的画，也有四幅装裱好的，挂在旁边。
地上铺波斯来的红金交色的花织斜纹地毯。
房顶上挂着一盏彩灯，绘着夫妻和合、孟母教子、侍养公婆、状元及第的图案，最主要的是，这些图案上都撒了金粉！
四周窗户门框贴着剪纸的喜字蝴蝶和对联。
好命婆念完祝词，把许多干果五谷洒在房中，边洒边念有些什么吉祥寓意。
堂屋里更有当今圣上亲笔书写的八个大字：佳儿佳妇，佳偶天成。
有了这八个字，就跟有了护身符似的，没人会说王玫是丧母长女，不配刘家大公子。
至此，王珺他们才明白，温润为什么在妹妹的亲事上这么费心操劳，一切只为了妹妹以后日子过得顺心如意。
老王家铺设新房花了一整天的时间，各色珍品的确是让老刘家开了眼，不少人都说老刘家这是娶了个财女回来啊！
新房铺设好了，留下两个妇人两个婢子守新房。
次日一早，老刘家呈设好桌椅，老王家准备好筵席，早晨于老王家喝嫁酒。
王玫在房内由众娘家姐妹开脸梳妆绾发，有全福太太在，姐妹们其实就是陪衬。
刘奎现在的官职，是个从四品的武将，按照规矩王玫也要随他的身份，用四品的婚服，一般都是进门之后才给册封诰命，王玫才有外命妇的服饰穿戴，可她这不是圣旨赐婚吗？
干脆就提前给了她这份恩典，让她可以以四品外命妇的身份出嫁。
一身大红的缂丝双凤大衫金色云霞孔雀纹饰的霞帔，金银丝编的髟狄髻，金质头面，脂光粉艳的妆扮。
她无父母，月姑她们都不够资格，最后请的是张炳的夫人，亲自给她捧着蒙上描金凤的盖头，等待新郎官儿来接人。
刘奎家就方便多了，他用本职朝服，深绯色的麒麟袍云雁补子，戴四梁冠立笔，腰缠金鈒花革带上以黄绿赤紫云鹤花锦绶掩之，下结青丝网，金绶环，素色大带赤罗蔽膝，系牙牌佩药玉，足蹬白袜黑履。
加上他这人长得高大，看着就很不错。
初昏时刻，老刘家的刘老妖，难得穿着他的官服，人模狗样的携张贤这位阁老大人，以及盛装的大儿子来到祠堂，刘奎跪拜两次，受张贤这阁老的酒，再跪地祭酒，然后起身喝酒。
刘老妖看着这样的大儿子，心里十分满意，但是嘴上却很正经的道：“往婴尔相，承我宗事，勉率以敬，若则有常。”
刘奎恭恭敬敬地答道：“诺，唯恐不堪，不敢忘命。”
这个叫“醮子”，成了亲之后，就不能再当对方是孩子了。
醮子完毕，刘奎就出了门，带着他的小伙伴们直奔老王家的大将军府，娶媳妇儿啦！
老王家的两个哥哥亲迎，王珺没有出门，他是大舅哥，还是新郎官儿的上司，不能“纡尊降贵”，所以王珏跟王瑾就迎了出来。
刘奎的确是用了心的，他亲自出去打猎，携一双活雁，由西阶蹬堂，将大雁置于地上，跪拜老王家的家主，也就是王珺，但是同时，他也跪拜了温润！
这就让观礼的人意外了，温润的身份，一直是存在模糊界限的，而且温润也轻易不往哪儿哪儿凑合。
王珺很满意刘奎的知情识趣。
受雁后刘奎再拜，十分诚恳。
等到这边拜会过了，后头的全福太太，管家婆子等妇道人家，就喜气洋洋的奉着王玫出了中门。
老王家没有长辈，都是同辈之人，这在婚礼上就有些捉襟见肘。
幸好，王珺这个大哥，又当大哥又当爹，由他告于宗祠，也就是大将军府的西祠堂，请了张炳大人代父出来醮女，与刘奎在家的时候一样的流程，就是内容不太一样：“敬之戒之，夙夜无违尔舅姑之命。”
王玫默应行礼不语，张炳大人的夫人，一品外命妇送她至西阶，亲手整理霞帔覆上盖头，也要命之：“勉之敬之，夙夜无违尔闺门之礼。”
王玫仍默然行礼应下。
出中门，娘家姑嫂与她整理裙衫，这次就是两位未过门的姑娘来了，再命之：“既听尔父母之言，夙夜无愆。”
这么一直到中门这边，刘奎行了一礼，接手王玫……手里的红绸缎，这大红绸缎中间一朵大红花，也叫“牵红”。
两个新人相互牵着，仍从西阶下，然后转出门。
来迎亲的人并不动弹，要新娘这边送嫁的和陪嫁的相随。
出门便要凳车，这个时候，刘奎便将车挽绥递给王玫，王玫轻轻接过，坐进四下垂纬帘的车中。
这个时候，月姑端了一盆水出来，这是泼轿子的水，代表女儿嫁出去，就像是泼出去的水，不再是自家人了。
结果温润一看就生气了：“不用泼水，老王家不时兴这个，我们王家的女孩子，嫁出去了那也是我们老王家的姑奶奶，这里也是她们的家，在婆家受了什么委屈尽管回来跟娘家说，妹妹！你听着，你永远都是我们的妹妹，”
车里的王玫忍不住哼了一声：“哥夫……。”
已然是带上了哭腔。
“好好好，不泼水，不泼水。”月姑一看，赶紧端回去吧！
本来送妹出嫁就心情不好，这会儿温润的脸臭的啊，可别提了。
刘奎赶紧上了马车，按照规矩，他亲自赶车，车轮转过三周之后，才让位给车夫，自己乘马在前头领路，先行回府，在厅前等新娘子的马车到来。
新娘子的马车在最后，嫁妆要在新娘子的马车之前入府，然后打开任由宾客们看，这也叫“晒嫁妆”。
温润给新娘子准备的嫁妆，震惊了所有人。
包括老刘家的几个远亲，他们跟刘老妖也是亲戚，但是没多亲近，加上刘老妖这人阴测测的，他们也不敢太亲近。
更不敢放肆什么，从来没有打着刘老妖的旗号，在外怎么怎么样。
那么干的人，早就被刘老妖给收拾了。
但是刘老妖娶儿媳妇，他们听说了，是个大将军的亲妹妹，村姑出身，还是个丧母长女，也不知道有多少嫁妆，听说她还有两个哥哥也定了亲。
结果看到了王玫的嫁妆，顿时酸溜溜了……何止是他们酸溜溜，几乎来客都酸溜溜，包括女客在内。
那一溜儿的珍贵之物且不说，更有皇帝赏赐之物，一对金镶玉如意，一对儿仿制的汉代玉璧。
大公主添妆了一对儿赤金镶嵌宝石飞凤簪子；二公主添妆一对儿赤金垂挂珠金步摇。
皇太子添妆一对儿蓝玉宝石盆儿的珊瑚珍珠盆景。
温润以哥夫的名义给的添妆，就很吓人了。
作者闲话：
三八女神节快乐！

第388章 太子送嫁
温润给的添妆，俗，俗不可耐。
整整两箱子的金子！
不是银子，是金子！
整整两千两的金子！
每一个都一两重，放在箱子里，每一个箱子里，都是一千个金锞子。
做成了金元宝的样子，金灿灿的迷人的很，下头还打着“连城钱庄”的字样。
上头箱子的红封，也是连城钱庄的红封，如假包换。
明晃晃的添妆，就是两千两金子，那压箱底的钱呢？
其实压箱底的钱，温润给的是金票，同样是两千两的金子，就存在连城钱庄那里，不用什么信物，画押的，只见票兑金子。
而且金票放在荷包里，这个不打眼。
王玫压箱底的银钱一共是一万八千两银子，两千两的金子。
还有房屋跟土地，这嫁妆一摆出来，刘夫人都眼晕：“这王家大小姐，真的是得宠啊，王大将军这是要为了嫁妹妹，倾家荡产吗？”
“不能，他那里有钱着呢。”刘老妖舔了舔嘴巴：“就是没想到，他们家对姑娘是真的好。”
好到他都意外儿媳妇的嫁妆之丰厚。
他们家给过去的聘礼，都塞在了嫁妆里，然后又备了一份一倍多的嫁妆，一起带回来。
刘老妖跟其他人都一个想法：老刘家发财了！
王玫的新车马上就要起行，后面跟着送嫁的人，王珺他们当然是要去了，反正也不是长辈，老王家就没长辈。
结果刚要预备妥当，眼看着各人上了马匹，还有小童被父母抱着要上婚车，准备起行的时候，皇太子的銮驾到了。
“恭迎太子殿下！”一群人都要下马弯腰。
就连王玫都要下车，索性太子殿下免礼了：“王姐姐就不要下车了，弟弟是来送亲的，虽然出来的时间不多，可你去夫家还是能办到的。”
太子殿下自称“弟弟”，众人都是一惊，其实他也没说错，在莲花坳的时候，王玫就是管着一大家子人吃喝的，照顾三个孩子也当弟弟妹妹一般。
他叫一声“姐姐”，绝对是没问题的，而且他能张口这么叫，肯定是得到了皇帝的允许。
叫了起儿之后，大家才直起了腰板子。
“因为大姐姐二妹妹出不来，只送了添妆，孤就自告奋勇的来了。”太子殿下还解释了一下，为什么两位公主没来。
太子送嫁已经是天大的体面，两位公主没来，那也是理所当然的，但是赐了添妆就已经不错了。
“劳烦太子殿下了。”王珺抱拳：“咱们这就送吧。”
“好，送嫁！”太子殿下还歪了歪头：“温雅士，本太子能给新娘子压车吗？”
婚礼规矩，新娘子的新车上，要有本家的男童压车，到了地方之后，婆家要给男童足够的银钱，男童才会下车，压车的男童不下车，新娘子也不下车。
所以这压车的男童，那是个美差。
老王家本来也没准备男童，还是这会儿要走了，张三儿没办法，赶紧找了个姓王的亲兵，他家有个刚三岁半的小子，打算让这个娃儿当压车男童来着。
这还没上车呢，先让太子殿下抢了差事。
孩子也不用折腾了，太子殿下才十岁，也是个男童不是？
“能能能！太能了！”温润能说什么？太子殿下不姓王，那他要压车，也得压啊。
官宦人家成亲，不是乘坐的八抬大轿，普通人家成亲才用那个呢，但是高门大户一般都不用，因为有“以人为畜”的嫌疑，且王玫算是外命妇，自然有符合她身份的车架。
翠卧朱轮车，是符合她身份的车架。
因为是新婚的关系，特意用了双匹马拉车，一对儿枣红马。
嫁妆前头走着，顺便在婆家晒一晒；新车在后头慢吞吞的跟着前头新郎的队伍。
因为要绕城一周，故而这队伍长长的，跟长虫搬家似的，幸好两家人别的不多，亲兵管够。
太子殿下在新车里，还跟王玫聊天呢：“大姐姐二妹妹来不了，不过等她们出降的时候，王姐姐一定要去哦。”
“那是一定的呀，她们在宫里头怎么样？”王玫隔着红盖头，问太子殿下：“上次一去，人多眼杂的我也没敢问，在宫里头受没受欺负啊？手头上有钱吗？我听说宫里头的人都踩低捧高的，有点活钱在手头，终归是方便一些。”
王玫说这个，太子殿下才恍然大悟：“上次去宫里，给我们的礼物……。”
上次去宫里头，老王家的人送的礼物虽然都很家常，但是有一点很突兀，那就是王玫在给大公主、二公主与太子殿下的礼物里头，各塞了一百个银元宝，每一个都是一两重的那种，且没有任何记号。
花出去也查不到流向的那种方便的银元宝。
而温润则是在礼物的盒子底下，放了两打的票子。
一打是一百两面额的银票，一共十八张，连城钱庄开具出来的见票即兑。
一打是一百两的金票，一共十张，同样是连城钱庄开具出来的见票即兑。
三个孩子都有，而且这钱不在礼物清单上。
一开始太子殿下不太明白，为什么给钱呢？还是给的这种不见痕迹的钱。
中秋节的时候，说是送的月饼，但是金银打造的那种花钱，也送了姐弟三个不少，随手打赏足够他们花一两个月的了。
这些钱都是变着法儿的往里头送，恨不得他们一个个花钱如流水似的……以前不明白，现在明白了。
回想起来，他们的外家也给了一次钱，但是没有这么多，随后就是给东西，没给钱了。
宫里给他们发月例，那点月例够干什么的啊？
但是他们暂时没有什么花销，可母后不在了，他们的一些事情，也得给人赏赐点什么，才有人肯去做的……细想一想，他们原来存的那点钱，还真不够花的！
“如果不够了，直接派人来说一声。”王玫叹了口气：“不要不好意思，你们还小，将来大了，就好了，等你成亲了，自然有你媳妇儿给你管着，两位公主出降之后，自然有嫁妆养活。”
公主一般不用驸马家养活。
当然，如果驸马家富裕，又想养着公主，也行。
“嗯。”太子殿下现在能相信的人不多，老王家算是一个：“王姐姐嫁过去，要是他们对你不好，孤给你撑腰。”
刘老妖，是他父皇的人，他知道。
舅父派人跟他接触，让他收拢一些皇帝的人手，为他这个太子办事。
他没听舅父的话，跟大姐姐说了，大姐姐让他稍安勿躁，父皇年富力强，正是大展宏图的时候，他才十岁，就要他挖自己父皇的墙角，大舅舅太沉不住气了。
幸好有大姐姐在，压制住了大舅舅。
“放心吧，他们敢对我不好，我就回娘家来找大哥哥他们给我做主。”王玫倒是不怕老刘家对她不好：“何况我们这是圣旨赐婚。”
除非老刘家不想活了，否则对她这个儿媳妇，不说供起来，也不会冷脸。
车队走过的地方，撒了不少油纸包，用红色的缎带系着，里头包了果味的硬糖以及牛肉干猪肉脯的，惹得很多孩童争抢，大人了都觉得好吃。
又有不少人沿途说吉祥话儿，什么“白头偕老”、“百子千孙”的，温润大方的让人洒了一路的“糖衣炮弹”。
到了老刘家这里，正好是下午的黄昏之前。
古代人成亲必须是在黄昏时分，“成婚”么。
待王玫的车子到了，刘奎拿着一个大红包，这可是要给压车男童的，结果车门一打开，他就愣住了。
“红包呢？”十岁的太子殿下，穿着一身杏黄色的太子常服，头上金灿灿的小金冠，上头还晃悠着一个红色的绒球。
这一身，谁看不出来是太子啊？
别的不说，先见礼吧！
太子殿下很快就免礼了。
这下子，老刘家的人，再也不敢吭声了。
大将军的亲妹妹，太子殿下亲自送嫁的女子，嫁妆丰厚，底气十足。
想到他们婚前还有约定，四十无子方可纳妾。
就非常的羡慕刘老妖，哪怕是这条件在当下看来有些苛刻，谁家爷们儿就守着媳妇儿一个过日子啊？
但是看到刘老妖家就刘夫人一个女主子，就觉得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要是他们家能娶这么一位进门，不纳妾都可以。
太子送嫁啊！
“红包、哦，红包！”刘奎赶紧奉上红包，心说幸好这红包里头装的是一百两银子，沉甸甸的看着可大气了。
要是给的少，太子殿下不下车怎么办？
“有点少啊！”太子殿下颠了颠红包。
“还有一个，还有一个！”刘奎赶紧又奉上一个。
二百两银子的红包，太子殿下还是觉得少。
刘奎一扯腰间挂着的一个玉佩，今天他带了三个玉佩，起先不知道干什么带这么多，现在知道了，两个玉佩他打点了两个“舅子”，剩下的这个，打点给太子殿下这个压车男童了。
“嗯，这还差不多。”太子殿下搂够了，这才让刘奎将他抱下了马车，那边王珺早就将人预备好，跟着太子殿下一起进了门。
新嫁娘从车上下来，刘奎赶紧按照规矩，先一揖，王玫蹲福还礼，他才小心翼翼地照顾她入府。
入得府来，先是三拜，然后入新房。
新郎从者与新娘从者已经布好两人的席位，新郎从者设王玫之座于西，新娘从者设刘奎之座在东。
从者先为两人沃盥净手，沃盥结束后刘奎方揖拜王玫，请她入席。
从者设菜肴、斟酒，好命婆还在一旁说吉祥话，从者伺候刘奎王玫这一对新人同食一份牛肉，交换合卺杯喝了合卺酒，再不用别的菜肴，只能放着干看。
刘奎出门去别的房间更衣，房内几个从者把剩下的食物用尽撤走，有刘奎的乳母，服侍王玫脱去盛装，略微吃点东西顶个饿。
其实也就是两块指甲盖儿大的小点心，又喝了一碗茉莉花茶。
待刘奎再次入新房，这位乳母才带着蜡烛一起走了。
而刘奎在此之前，是要出门去敬酒的，太子殿下来了，老刘家的主位席面就他坐着，其他人都伺候着，不过太子殿下只是来吃了点东西，然后公里就派人来接了，他离开之后，其他人才松了口气，气氛更加的热闹了。
宾客们也有要闹洞房的，但是没闹起来。
被老王家哥三个给压了下去，拼酒的话，王珺不怕，他这边兄弟多，那些老卒们哪个不是大酒包啊？
平时不敢放开了喝，这个时候，还不得把老刘家的酒窖喝空了啊！
王珺跟温润，是看着新房里头的灯笼都灭了的，只有一点烛光，那是龙凤花烛的灯光在摇曳。
“唉。”俩人齐齐叹口气，他们的妹妹，就这么给了别人。
再惆怅也没用，该回去了。
来的时候，全家整整齐齐的，走的时候，留下了妹妹，温润十分不开心，一直惆怅。
俩人带着娘家人哗啦啦的走了，刘老妖抹着汗送人离开：“这帮家伙可算是走了，我的玉泉贡酒啊！我的惠泉小烧啊！”
都特么的被这帮瘪犊子给干没了。
大家都是自己人，又是亲家了，不用客气，王珺气不过嘛，带人抄了刘老妖的酒窖，里头有刘老妖自己都舍不得喝的好酒。
全被这群人琢磨出来了，大喜的日子客气啥？喝吧！
可怜刘老妖，积攒了半辈子的好酒啊，都让人给扒拉出来喝光了，他准备自己致仕之后，慢慢享用的好酒！
一群人醉了吧唧的走了，还有人遗憾没有闹洞房，看看新郎新娘的样子，其实新房里边，还真没有什么旖旎情事。
因为回来的刘奎，把人都赶了出去，从袖子里掏出了一大包点心，和同样饿了一天的新娘子王玫，一起狼吞虎咽，不止点心，王玫还从自己的首饰盒子底下的暗格里头，拿出来一把牛肉干……俩人吃了个饱，吃完了才想起来，这原是在新房里，两人看不清对方，可是这并不妨碍他们借外面微弱的光线对视，然后不约而同地闷笑起来……。
作者闲话：
江湖现在进入恢复阶段，脑袋疼啊，半个后脑勺都疼！不过知道疼就好，就怕不知道疼……

第389章 三朝回门
而当天晚上，王珺跟温润也滚了一次床单，温润本来担心妹妹，睡不着，结果滚了床单之后，睡得跟小猪似的，早上起来全身竟然清清爽爽，加上秋高气爽，这早饭也丰富多了。
就是吃饭的时候，王珺突然问他：“你说，我们补办个婚礼怎么样？”
“啊？”温润都愣住了：“补办婚礼？为什么呀？”
“我们都没举办过……婚礼。”王珺突然觉得自己跟温润不太完美了：“当时你到我家，我都不知道。”
“你那个时候能知道什么？”温润继续吃饭：“别折腾了，咱们家一不缺钱二不缺什么关系，不用攀附什么人，举办什么婚礼？结契之人本就……再说了，你怎么好端端的突然想重办喜事儿了？”
这一次喜事就够脱一层皮的了，还要补办？
可拉倒吧！
“总觉得对不起你。”王珺却道：“而且办一次喜事，收了好多礼金。”
他们家初来乍到的，人都认不全呢，何况是走礼了。
可是这次办喜事，不知道老刘家如何，反正大将军府是收了一堆的礼物。
哪怕是嫁个妹妹出门子，那也客似云来一般，连太子殿下都亲自送嫁了。
以往有这个待遇的，只有一些最得宠的公主们。
他们家的妹妹不是公主，却有了这个额外的恩赐。
王珺觉得这可能是个光明正大搂钱的机会，加上他觉得愧对温润……他们俩结契的时候，家里正是穷的都揭不开锅的时候。
弟弟妹妹们差点饿死，要不是温润心善，他都不敢想象，弟弟妹妹们的下场会如何。
“有什么对不起的，我觉得挺好。”温润心说这么折腾一次就够了，自己没事儿干了，才找罪受，这么折腾可够呛。
这也就是王玫，再有两个弟弟的亲事吧，哦，后头那俩小不点儿，且早着呢。
“我看你张罗的挺欢的，以为你喜欢。”王珺闷闷的道：“我也不会什么讨好人的手段，就想着让你开心点儿。”
“你今天怎么了？”温润咽下嘴里的东西：“突然这么说话？”
以往没见他这么感性啊？
“你现在到了京城，天子脚下，结交的不是文人雅士，就是才子大才子的，我这什么也不懂。”王珺有点自卑的道：“想讨你欢心都没什么好主意。”
“要你讨什么欢心？”温润白了他一眼：“傻子。”
王珺低头吭哧吭哧的吃饭：“傻子也是为了你傻的，你不能不要。”
“我知道，我要，我要还不行么？”温润能说什么呢？
结果这个时候，张三儿进来找他有事请，听了这话顿时就傻眼了：“你俩一大早上的干啥事儿啊？”
还“我要”、“我要”的，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大早上的就算是要，那也得拉上窗帘子吧？
张三儿特别不纯洁的想歪了，一双脚丫子，一个门里一个门外，正想着是不是要退出去？
“张三哥你干什么呢？吃早饭了没？”温润红着脸，瞪了王珺一眼，随后高声招呼：“没吃就在这里吃点吧？”
“还真没吃。”张三儿进了来，就坐在了饭桌上，自己动手拿了个大肉包子，王珺动手给他盛了一碗粥：“我想跟你说一声，咱们家是不是准备一些粮食啊？新粮可是要下来了。”
厨院那边今天预备的早饭就是猪肉大葱馅儿的包子，和白菜鸡蛋虾米的包子。
温润吃的就是素馅的，但是王珺给张三儿的就是大肉包子，他们都爱吃肉呢。
还有早上就采集的新鲜青菜做的小菜，以及昨晚就做好了的五香酱牛肉，咸鸭蛋等等。
“准备一些吧。”温润想了想：“不止是正经粮食，杂粮也要一些，再跟那些屠户们订点禽肉类，明年自己庄子上有了产出就不用这么麻烦了。”
他们头一年到京中，就算是买了土地，人家也是种好了的，秋收也得是上一任主人的，明年种下的东西，大将军府才会有收成，不然温润不会到处买粮食和各色食材。
“你要是买的话，记得去陈兵镇购买，那里的土地多，收成也好。”王珺跟温润提了一句：“种啥的都有，反正大营里也需要购买一些贴补。”
大营里头当然是朝廷供给，但是也有一些短缺的东西，这个就要自己购买了。
每一年大营里都有朝廷拨款，送来的粮食跟盐巴，这都是朝廷供应的东西，还有一些萝卜白菜等食材。
每个月提供三次肉食的机会。
不过温润给改成了五次，反正京畿大营里有钱啊！
抄家得到的那些，温润可没乱花，全都分润给了全大营的人，给他们买吃买喝的，甚至买了布匹：“那也行，我打算做新的棉衣么，陈兵镇有不少女眷在，给她们一点灯火钱，帮忙做棉衣吧，指不定她们亲手做的棉衣，就穿在她们父兄甚至是丈夫的身上。”
“嗯。”这是好事儿，王珺知道，温润这也是给陈兵镇的女眷们一个赚点小钱的机会，最后这钱，还是要花在军户自己家里。
温润心里头有事情，倒是把王珺那点自卑的原因给忘了。
随后第二天他就去了一趟大营，整理了账目，并且王珺叫了陈兵镇的镇长过来，这镇长就是一个裨将，隶属于后勤大营。
温润对这个老镇长有印象，先给了他这个做棉被棉服的活儿，老镇长说了，肯定给做得好好的：“绝对不会缺斤少两，这都是给自家人穿的盖的，可不敢抽条。”
“你只管做，我这里有记载，工钱少不了大家的。”温润还给了他一些银子：“先买点灯火，万一熬夜做，可不能让大娘婶子嫂子们自掏腰包。”
这银子就是买灯油的钱，当然，如果这个老裨将自己昧下了，也是给他的一点甜头。
“唉，行！”老裨将真的接了银子，但是他没自己留下，而是真的在镇子上买了不少灯油，谁家做军备，可以到他这里来领一壶灯油。
做一床被子有五个铜板的工钱，做一套棉服是十个铜板，一双棉鞋是二十个铜板，造价不可谓不高。
一个女眷一天起码能做一床被子，两天做一套衣服。
鞋子费事儿了一些，但是棉鞋赚得多，倒也有不少人接了活儿去做。
温润忙活完这个，就赶紧搓着王珺回了大将军府，一晚上都没怎么睡好，第二天早早的爬起来，吃了早饭就坐在外书房那里，眼巴巴的看着大门口的方向。
“你看着也没用啊，他们总的吃了早饭才出门。”王珺看温润一副“望妹石”的架势，忍不住笑了，给他倒了一杯热茶：“先喝点茶精神一下，中午的饭菜都备好了，保证让妹妹吃的舒心顺意。”
“你说，不是有个习俗叫住对月吗？咱们也让妹妹住对月好不好？”温润想留下王玫多住两天。
“别闹了，刘家离咱们家也不远，不用那么麻烦，妹妹想家了，就回来看看，你想妹妹了，上刘家去就是了。”王珺很是不解：“干嘛非要妹妹在家住对月啊？”
“你不乐意他们在家住吗？”温润脸都拉长了。
“我这不是乐意不乐意的问题，他们刚新婚，正是蜜里调油的时候，妹妹多大了？赶紧怀上生个娃儿是正事，其他的都好说。”王珺想的就比较传统：“咱们妹妹本来就嫁妆丰厚，又是圣旨赐婚，太子送嫁的，本就够张扬的了，婚前也说了，四十无字，方可纳妾，只要妹妹能生，这纳妾就没可能，这样好的婚事，多少人眼红？如果妹妹再端着架子，以后可怎么在刘家立足？哪怕你再厉害，那也是刘家妇。”
王珺是想让妹妹做一个传统的妇人，家里不缺吃穿用度，身份也上的去，赶紧生几个孩子，地位稳定了，跟丈夫感情好，就合合美美的过一辈子。
“我知道，我就是舍不得。”温润吸了吸鼻子：“她走的时候，给我做了一箱子的扇袋……。”
温润是个雅士啊，手里的扇子一到夏天就特别费，扇袋也是必须要带的东西。
王玫给他做了一百多个扇袋，各色各样，花纹都没重样的，看的温润眼眶子都红了。
“好了，以后想要那样的扇袋，再让她做就是了。”王珺一点都没觉得不对：“她是咱们的妹妹。”
做个扇袋又不累人，想要就做呗。
温润还是期盼的看着大门的方向，传统婚俗习惯，结婚三天，新娘便要偕同新郎一起回娘家，也称“回门”。
这是一种必不可少的礼节。
新娘家老人心里非常重视三天回门，因此新郎事先无论是从思想上还是在礼品上都要有所准备，争取给岳父岳母留下愉快的好印象。
买新娘家老人喜欢的礼品，礼品一般有四件，糖茶点心，肉类食材等物。
老王家没有老人，就四个大舅哥儿，刘奎早有准备。
带着媳妇儿回门，除了家里必备的东西，就是打造了五把匕首，这匕首的颜色，是按照五行来分的，一人一把，一看就是一家子！
倒是回门的王玫，受到了全家人的关注。
王玫穿了一件提花绡鸡心领的褙子，腰上系着一紫色织锦缎的腰封，上头挂了一对同心玉环，一个绣了喜字的荷包，跟刘奎腰间的是一对儿。
又有一红色的绣着并蒂莲的香囊，下着深紫金底蝴蝶镂花留仙裙。
头顶上朱钗玉簪金步摇样样俱全，竟然是梳了最为复杂的牡丹髻。
戴上了全套的赤金镶嵌红宝石的头面，那叫一个华贵非凡啊！
脸色红润，眼睛水汪汪的，跟刘奎之间虽然是新婚，但是仿佛有了点默契似的，彼此之间还有一丝丝情意绵绵的味道。
这就不错了，温润很满意。
“王玫谢哥夫。”王玫第一个给行礼的人，就是温润：“多谢哥夫多年爱护。”
她永远都记得，六岁那年，二伯娘要五十两银子把她卖给老马家做童养媳，她后来也曾偷偷的派人打听过，老马家那个人，是个二傻子。
多少年都没有人家嫁闺女过去，惹得老马家其他男人的婚事也成了个愁事儿。
而今她嫁给从四品武将，公爹也是高官，三品侍卫长，婆母也是外命妇。
自己嫁妆丰厚，震惊半个京城。
曾经何时，她能想到自己会这么风光大嫁？
“好妹妹，别这样。”温润顿时就眼泪发达了。
这个女孩子是他一手带大的，手把手的教她写字，打算盘，看账本。
可以说是当闺女养大的第一个女孩子。
后头那俩还在学着怎么跑步呢，暂且还小。
“行了，回来了就好，你那绣楼都留着呢，自己去后头玩儿吧。”王珺挥了挥手：“午饭厨院那边都备好了，你可以去看看，有什么想吃的就直接吩咐。”
“哎！”这么熟悉的家，王玫就直接去了后头。
留下丈夫跟四位哥哥们，他们能干什么？去演武场，被王珺以切磋的名义，胖揍了一顿。
温润跟他诗词歌赋，说的刘奎面如土色。
两个舅兄跟他拼酒……嗯，这上面，刘奎赢了，他酒量好，把王珏跟王瑾都灌醉了。
走的时候，要给新娘带上五斤肉骨头，排骨或者是肘子等等，这叫“离娘肉”，表示女儿是家里的骨肉，但是去了婆家，就是婆家的人了。
结果小两口走的时候，温润直接将一头大肥猪，去了脑袋，一切两半，将一半的猪剁成几块，都让他们带回去吃。
以证明娘家对姑娘的看重。
可怜刘奎带了半只猪回去，全家吃了两顿才吃完。
而温润又接到了请帖，重阳登高贴。
下帖子的人是金大雅，他选的地方是京郊莫愁湖那里，据说那里风景如画，有一个莫愁山庄，是一位勋贵家里祖传的宝地，轻易不许人进出，不过金大雅面子大啊，去哪里都有人给行方便。
“回你家爷，就说我准时到。”温润知道这种聚会他得去，因为金大雅他们的确是去了赶考别院，给王珏他们上过课。
上过课才知道，这科举考试也有不少的门道儿。

第390章 重阳登高日
虽然是秋收了，但是老王家并不太忙，跟在老家看着那点田地出息不同，这里只需要吩咐一声，注意一下，给佃户们买一些酒肉过去，贴补一下秋膘，秋收都是农家人的事情。
但是温润还是忙忙碌碌了好几天，到了重阳节的前一日，就驱车去赴会了。
金大雅举办登高的地方，乃是京郊的莫愁山庄，此地很是有名，苏大叔驾车拉着温润直奔此地，还有二十几个亲卫随从。
这次没带两个弟弟，他们都在赶考别院苦读，争取考个好成绩出来。
到了地方温润才发现，这里的确是很不错。
这里有一座莫愁山，还挺高的，山腰上建了一座莫愁山庄，四周古木参天，山下有莫愁湖，一半碧波荡漾，一半竟然是建了个水榭，还可以撒网打渔。
湖边又有千顷良田，正好是丰收的时候，空气里都带着一股成熟丰收的味道。
温润到了山脚下就停了马车，人得需要爬上半山腰的山庄。
山下有村落，可以停靠马车和跟来的人歇脚。
温润带着小豪跟两个有点文采的亲卫，上了莫愁山庄。
这俩亲卫暂时还可以充当一下书童小厮什么的，温润暂时没有用书童和小厮的意思。
一概由亲卫充当，允文允武，还挺方便。
最主要的是，王珺也觉得挺合适，俩人就这么默契的给亲卫加了个兼职。
以往温润去哪儿都有亲卫跟蛇，这次也一样，要不然王珺也不会说，温润认识的人都是肚子里有墨水的才子了。
也幸好，温润经常跟着王珺锻炼，当然是王珺在练武，他就在一边抻抻胳膊踢踢腿儿，倒也能凭借自己的能力，爬上了莫愁山庄。
结果一进院子，发现这庭院里摆满了菊花，各色各样，品种齐全，且均是怒放状态，香气真的是冲天啊。
金大雅是在大门口迎客呢，而张寅张老虎，竟然是站在大门口左边一个两层亭子里，挥舞着手臂，对温润哈哈大笑：“我就说么，如玉贤弟肯定能爬上来。”
温润一头雾水的看向了金大雅。
金大雅笑着告诉他：“这地方是他选的，说大家肚子里有墨水，也得脚下有力气才行，谁像他似的，整日里舞刀弄枪，身体倍儿棒，一般的人哪儿能爬上半山腰的莫愁山庄？可恶的是，他非要这么做，把车马棚子都建在了山下，还撤走了抬滑竿的人，一定要让大家爬山不可。”
温润恍然大悟：“这个是有点儿……呵呵！”
他能说什么呢？自古就有“百无一用是书生”的名句，说的就是读书人一般都是体弱之辈，手不能提肩不能挑。
而且这是山路啊！
起码七八层楼的高度，台阶弯弯曲曲，虽然风景好，意境也好，可保不齐，有人就爬不上来。
“重阳佳节嘛，就该登高望远，你看到山顶的那座莫愁塔没？明儿咱们就登塔。”张寅这还不算，还指着莫愁山上的莫愁塔，明天要登上它呢。
那莫愁塔是个八面八层的菱形建筑结构，用的是砖石搭建，占地大，还挺高，因为是砖石结构，据说从元代就有了，三五百年的时间，一直屹立不倒，且不遭雷击。
能招雷才怪了，石头块子青红砖搭建的东西。
“那里有点危险吧？”温润看了看那莫愁塔。
他来到这个时代，见过最高的建筑，就是塔。
但是见过最高的楼房，也就是五层，再高就没见过了。
第一是没专业人士专门建造那么高的楼，即便是建造了，爬楼也很费劲的好么，这个时候可没有电梯。
纯靠体力爬楼。
一般的人还真没那个闲情逸致。
加上那里又是在山上，还是在山顶，又建的那么高……温润真的怕这样的古建筑，不那么好爬。
结实肯定是结实的，但是爬的话，谁知道内里结构如何啊？
“不危险，里头好爬的很，我等上去欣赏一番风景。”张寅笑眯眯的下了瞭望用的亭子：“今天倒是有好料给大家伙儿尝一尝，新打来的黄羊子，请了个北边来的蒙古厨子，给咱们烤个全羊吃。”
“那感情好。”有烤全羊吃，当然美了。
然后张寅就贼兮兮的拉着温润：“上来看看别人，爬不爬的上来？”
“你自己去看热闹吧，我先歇会儿，爬上来的确很累。”温润可不想得罪人。
张寅不怕，他这人性格大家都知道，温润只管坐在堂屋里头休息，张寅自己又跑出去看热闹。
此次一共请了六个人，其中就有洪仓。
他是第二个来的，跟他一起来的是他家那位，这两日休沐，跟着一起来了。
这也是温润头一次见到洪仓的那位，看着跟王珺差不多，沉默寡言，高大挺拔。
“早知道能带家属，我也让我家那位来了。”温润跟洪仓小声的道：“还能蹭一顿烤全羊。”
“他是特意跟来的，去年这个时候，重阳登高日，他在宫里执勤，我在那一日被人说了两句，他就不自在，今年非得跟来，甩都甩不掉。”洪仓很是幸福的嘀嘀咕咕：“来这里也不知道跟大家伙儿说什么，多没趣。”
“没趣总比花心强。”温润乐呵呵的跟他聊天，都是一些家长里短，洪仓还小声的跟他说：“像是契兄弟之间，也有几次聚会，你要是不嫌弃，我带你去。”
京中也有契兄弟的圈子，就是很小，也很隐蔽。
毕竟大家结契的理由很多，有的天生如此，有的却是真心相爱，还有的迫不得已结契，后来也相爱了的，反正很多。
“行啊，我也谁都不认识，你要是有机会，就带我去。”温润倒是挺积极。
他们一共才几个人啊？不到中午就齐了，不过中午随便吃了点这里的山珍和鱼货等物，下午烤全羊就开始做了。
而他们则是聚在一起，谈论诗词歌赋，甚至张老虎还舞了一会儿剑，的确是十分犀利的剑舞，阳刚之气十足，又偶尔有轻灵巧妙之感。
温润看的炎热不已：“我终于见到了一位真正的文武双全之人！老虎兄果然让人佩服！”
他以前就在电视里看到过这种剑舞。
现场一次都没见过。
倒是在这边的时候，见过拔刀拔剑的，那是在械斗。
哪儿有这样纯粹的剑舞啊？
“好看吧？”金大雅感叹了一句：“当年的先人们，在看公孙大娘舞剑的时候，也是这种心情。”
“岂敢跟一代大家相提并论？”张老虎擦了擦汗，将剑收起来：“我就是想活动活动筋骨，看看你们，上来的时候，一个个气喘吁吁，还有你们俩，干脆就是被长随背上来的，丢人不丢人？”
“我身体弱，你又不是不知道。”那位被长随背上来的，振振有词：“我就差了一点而已。”
他爬到了半路就大喘气了，长随一看这不行啊，就干脆背他上来了。
还有一个是被长随架着上来的，反正里子没了，面子也没保住。
“我也不怎么能爬山。”另外一个也叫屈，其他人只管起哄架样子，倒是热闹的不得了。
幸好晚上有烤全羊，温润吃到了正宗蒙古大师傅烤的全羊：“太好吃了！美味佳肴！”
咬一口，酥脆，主要是油而不腻，满嘴香。
“跟你们南方的烤羊比，如何？”金大雅问他。
“南方的烤羊啊，跟这个是两种风味，我们那里的烤羊要提前用香料腌制半天，烤制的时候，要不断地刷油，放的调味粉比较多。”温润道：“而你这里的烤羊却是反着来，烤的时候，什么也不放，烤的兹兹冒油了，才放一点调味料，等到上了桌子，就直接蘸料吃。”
南北方的差距很大，温润吃到了不一样的烤全羊。
其他人也说一些自己吃过的美食，温润甚至听到了他们提到的大鹏卵、莲房鱼包等等复古菜肴。
当晚还真的住在了这里，安静的很，只有风声，温润有点认床，也有点想念王珺了。
第二天早上起来，吃过了重阳糕，喝过了吴**酒，真的被拉去爬塔。
古代的塔，一般由地宫、塔基、塔身、塔顶和塔刹组成。
地宫藏舍利，位于塔基正中地面以下。
塔基包括基台和基座。
塔刹在塔顶之上，通常由须弥座、仰莲、覆钵、相轮和宝珠组成；也有在相轮之上加宝盖、圆光、仰月和宝珠的塔刹。
这些形制是由窣堵波演化而来的。
后来塔身逐渐变为多层造型，而莫愁塔也不过如此。
只是这外表看似雄伟的塔，内里却十分的小。
他们要爬塔，就得一个跟着一个，且这外面是砖石结构的，内里倒也是，楼梯也同样如此，可楼梯的扶手却是木头的，伸手扶着吧，晃晃悠悠的一看就不太结实的样子。
温润爬楼倒是可以，可是这么窄小的楼梯，这么不结实的扶手，可让他胆战心惊了。
爬上去之后，倒是真的很爽，因为上面是一个小平台，大家可以从窗户那里往外看，天高云淡，风清习习。
一伙人只带了笔墨纸砚，上头有不知道是谁放着的一个矮桌子，上面落满了灰尘，已经有人去打扫了一下。
勉强可一用。
周围是漏风的窗户，没窗户纸。
再一个就是每人都带了一皮囊的水。
这会儿登高望远，临风而立，很多人都诗兴大发，开始一个一个的作诗。
温润也要写一首的，就临时抄了个诗上去凑数，倒也赢得了满堂喝彩，就是这上头没什么意思。
一扭头，却发现，洪仓跟他家那位，俩人坐在一个角落里，看着外面的风景，头挨着头，肩并着肩，一会儿抬手指一指，一会儿俩人对望一眼，那种默契，绝对是别人比不了的，顿时觉得自己被塞了狗粮。
又有了后悔的意思，早知道，带王珺来了。
不过他们在上头也没待多久，就又往下走。
毕竟上头什么都没有，下了塔，一个个倒是挺高兴，还说下次带着茶水点心上去，不要这么多人，闹哄哄的也没个意境。
回到莫愁山庄的时候，温润发现这里人多了一些。
一进门，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站在正堂上，仰头看着堂前挂着的《嵩山云雾图》。
“你怎么来了？”温润疾行几步，就蹿到了来人跟前。
“给你、嗯，你们送了点东西来。”王珺转头就看到了温润，一脸笑容的样子，心里松了口气，他这是不请自来，希望没让这人生气。
温润生气？他简直太高兴了好么。
“送了螃蟹来？”温润正好想吃螃蟹呢。
“是，送了十几篓子，都是大螃蟹。”王珺道：“还有一些其他的东西，虾子和螺。”
水产么，他们都是南方人，肯定爱吃。
“赶紧让人做了。”温润美滋滋的拉着王俊，给他们作介绍，表情骄傲得不得了，要是有尾巴，早就翘起来了。
倒是王珺，没想到温润会这么介绍，且尤其介绍了一下洪仓跟他家那位。
王珺跟那个人倒是见过几面，只是不曾互通姓名，这回也算是认识了。
他来了，温润顿时觉得给自己增光添彩，拉着他到处显摆，其他人都察觉到，温润跟昨天不太一样了。
还是金大雅实话实说了：“温雅士这是高兴的。”
其他人频频点头，晚上坐着吃螃蟹，王珺给他拆螃蟹，温润只管吃，那小模样儿美滋滋。
洪仓那里就不美了：“给我多拆两个。”
“螃蟹性凉，你只能吃两个，多吃一个就跑肚拉稀，多吃两个你肚子疼得床都下不去。”他家那位十分铁面无私，不给吃就是不给吃。
又给他夹了姜丝炒肉来吃，还叫人沏了姜片茶。
温润正吃得高兴呢，王珺也给他来了半碗姜丝炒肉：“我不想吃这个。”
有螃蟹不吃，吃什么姜丝炒肉啊？
“乖，吃了吧，免得闹肚子。”王珺不给他拆螃蟹了。
“我想吃螃蟹。”温润并不想吃那个姜丝炒肉好么。
“你吃了这个姜丝炒肉。”王珺坚持，并且哄了他一句：“明天早上吃蟹肉包子。”
作者闲话：
江湖这两天正在恢复期，半张脸都是疼的，脑袋也疼得厉害，今天先更新一章，明天补更一章哈……

第391章 陈旭与陈义
蟹肉包子可比吃螃蟹强多了。
这螃蟹吃起来也得拔壳儿不是？可是蟹肉包子直接上嘴咬啊。
“乖，听话！”王珺一看温润的纠结脸，就知道这人又犯了他自己说过的那个“选择困难症”，也就是朝三暮四。
是今天晚上吃个痛快呢？还是明天吃蟹肉包子呢？
这是个困难的选择题！
“喝汤，喝汤！”正好，这个时候张虎亲自带人端来了汤：“把螃蟹都撤下去吧，今天大厨那里亲自熬了野鸡山菌汤，都尝一尝。”
这野鸡山菌汤里，放了不少的生姜片儿提味驱寒。
喝过了鸡汤，他们才散了去，王珺自然是跟温润一道回了温润住着的房间。
温润喜滋滋的把人拉进了房间：“突然就跑来了，要给我一个惊喜吗？”
“怕你不高兴。”王珺难得有些羞涩：“朝廷发了禄米，我就让人送回去了，又有宫里赏下来的螃蟹，还都是活的，我就带来了。”
“是嘛？我说那螃蟹怎么那么大个儿呢！”温润依然美滋滋。
朝廷的规矩，重阳佳节的时候就给所有官员放禄米。
也就是明年官员们一年的米粮，这可是选的好时候，代表天下丰收了的意思，九月秋收已经接近尾声，禄米一发放，朝廷上下都欢天喜地。
今年丰收，弥补了一下前年江南水患，国库的支出。
且天下没有什么大灾大难，国库倒是丰盈了不少。
“嗯，其实也是顺路来的。”王珺难得尴尬了一下：“滇南王过两日就要回滇了。”
“他还两头跑啊？”温润一听就皱眉了：“多忙的人啊？”
“不忙不行啊。”王珺道：“前天跟刘老妖在一起吃饭，他跟我吐槽呢，说要派人跟着滇南王回去，这每年跑一次，都成习惯了。”
“滇南王回去，他派人……跟着？”温润愣了愣：“也是，他那差事。”
“滇南王其实应该早点走的，但是他今年特意晚走了半个月。”王珺道：“他在京城办的事情，没办妥。”
“他不就是想让陈旭回心转意么。”温润知道，滇南王还是不放弃陈旭。
毕竟就算他现在有女人怀孕，也得十月怀胎，瓜熟蒂落。
生了也不一定是男孩儿，就算是男孩儿，那也未必能养的大。
不如这个现成的大儿子来的稳妥，且这都册封世子了。
滇南王为了陈旭，真的是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可是一边招亲生儿子的白眼儿，小舅子还不待见；一边儿一个劲儿的往家里头抬女人，还不忘辛勤耕耘，温润也是佩服他。
“他当时立了侧妃，可是忘了朝廷。”王珺却嗤笑一声：“还记得他那个不知道从哪儿个猫窝狗窝里爬出来的侧妃么？”
“记得啊！”温润翻了个白眼儿给他：“能不记得吗？在咱们家乔迁宴上大放厥词，被妹妹派人丢了出去，还砸在了御驾之前。”
这事儿一辈子都忘不了好么。
“他在京城娶了侧妃，在滇南也娶了一个大部族的女人做侧妃，当时说好了的，这是侧妃，仅次于王妃的存在，结果他是娶了人进门，甚至在那个侧妃犯了错误之后，立刻换了一个新的侧妃娶进门，为此没少收礼物。”王珺舔了舔嘴唇子：“可是女人娶进了门，这册封却迟迟没下来。”
“滇南王娶侧妃，不单单是娶侧妃，还得上书朝廷礼部，请皇帝御览，下达册封旨意，并且赏赐下金册金印，礼部官员上门行典礼，才算是立了侧妃，他这先入门后上奏，可不怎么样！礼部不给回话，就这么一直拖着拖着，到了如今，他那些没有册封的女人，在他后院可不消停。”
女人也需要名正言顺啊！
哪怕是庶妃，那也得朝廷点头才行。
以前朝廷是顺着滇南王府，让他们安生一些，结果现在的皇上不乐意了，就是不点头，滇南王应该是许诺了一些东西出去，侧妃啊，庶妃什么的那都是有背景和关系的，结果一个都没成立，全都被驳回了。
王府的规矩大着呢，女人入府之后，没身份哪怕生了孩子，也不划算啊！
嫡庶有别。
一旦生了孩子，生母身份上不去，这孩子也没什么地位，何况她们还没怀孕生子。
滇南王清理了滇南王府的后院，换了一批女子，这一批女子里，什么身份的都有，更有他们那边部族头人的女儿，族老的孙女儿，不给一个合适的身份，说不过去。
结果在朝廷这里，卡住了！
“他要回去，也是要跟人滚床单，生孩子吧？”温润摸了摸下巴：“今年走得晚，是皇上故意的吗？”
“刘老妖说，两个弟妹家的事情，皇上已经布局妥当，就等着派人跟他回去了。”王珺道：“他能跟我说差事上的东西，也是给咱们家透个底儿的意思。”
毕竟这么长时间了，皇上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
滇南王在京城还是那么一如既往的活跃，陈旭也一如既往的跟他那亲生父亲躲猫猫。
“希望在她们出孝前，能大仇得报。”温润对两个弟妹的仇，倒是不担心，皇上既然说了，肯定能办到。
夫夫俩在这里住了一夜，第二天早上的早饭果然是蟹肉包子，温润吃了个满足，随后跟大家告辞，被王珺带回了京城的大将军府。
刚回来，正想着午饭吃什么呢，小豪就跑了进来：“出大事了！”
“你又咋咋呼呼。”温润放下手里的茶：“喘口气再说话。”
小豪就爱大惊小怪。
“不是啊！”小豪抹了把脸：“滇南王世子跟人说，他喜欢男的！”
“嗯？”温润跟王珺顿时瞪大了眼睛，几乎是异口同声的吼了出来：“你说什么？”
“滇南王世子……喜欢男的，而且喜欢的是云姨的大儿子，当年跟他调换了身份，几乎是为了他去死的那个真的陈旭。”小豪吸了口气：“俩人本来没表现出来，可是滇南王又一次堵着世子爷，要给他说亲事，话说不喜欢京中女子也可以在滇南寻一个合适的，滇南的女子妩媚又多情，而且不太爱吃醋，到时候，想要多少女人，就有多少女人，还都是各大部族的嫡出，甚至因为滇南那个地方，部族多，规矩少，女人也能成为族群的继承人，说的世子爷急了，当时就拉着那个贴身侍卫，亲了一口，说他喜欢男的，让滇南王死了心吧！滇南王跟镇北侯，当时就在场，镇北侯当时也急了，立刻就朝滇南王打了过去……。”
“不是，你等等！”温润赶紧喊停：“这事儿不该是镇北侯揍姓陈的小子吗？”
云姨的大儿子叫什么，温润都忘了：“怎么的还会对滇南王出手？”
“这你还不明白吗？”王珺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不管世子爷犯了什么错，哪怕是喜欢男子，杀人放火，甚至小到吃东西喝水呛着了，在镇北侯眼里，都是滇南王的错！不是错也是错。”
温润：“……还能这么解释？”
“老爷，大将军说的没错儿。”小豪道：“镇北侯当时就动手了，滇南王也不能干挨打不躲闪，还手也打不过镇北侯，躲闪的空挡里，滇南王就喊了，凭什么打他啊？镇北侯就怒吼，说他要不是逼婚逼得这么紧，孩子能喜欢男子吗？滇南王就是有一千个一万个女人，也生不出来第二个儿子，就这么一棵独苗苗儿，他不说万事顺着，还给孩子添堵，孩子回来这些年，也没见他这个当父亲的有什么作为，世子都是皇上册封的，没见滇南王上奏！”
“反正错的都是滇南王，镇北侯还说支持世子爷，想干什么干什么，想喜欢谁就喜欢谁，养不教，父之过，反正不是世子爷的错！”
温润一脸的懵逼样子：“镇北侯说的是气话吧？”
滇南王就这么一个儿子，为什么滇南王在京城一待就是半年多，每日围着儿子转悠？不就是想要传宗接代下去吗？
他最开始就想要孙子来着，结果发现太着急了，就改成了要儿子。
可是儿子心里头没滇南王府，滇南王这个父亲，在他心里更没有任何分量。
哪怕是表现出对滇南王不屑一顾的样子，惦记滇南王这个王位也成啊。
陈旭既不惦记他的王位，也不看重他的王府，偏偏这样的儿子，还被皇帝册封为世子，他又没有第二个儿子可以替换。
眼看着，这王府继承人，是十分听朝廷、或者说是皇帝的话，以后滇南王府怎么办？
结果没有最差，只有更差的结果。
那就是世子喜欢男子，对女子无爱。
这么一来，眼睁睁的看着滇南王府因为“无嗣”而除爵……还特么的是王爵！
“是不是气话，小的不知道，不过小的看到世子爷带了东西和人，往咱们家这边来了。”小豪看他们俩：“咋办吧？”
“还能怎么办？赶紧的开大门，迎进来呗！”温润能怎么办？
他们家大门口，陈旭真的来了，带着几大车的行李，拉着身边的人：“我跟你说，老王家全家都可好了，听说温大哥还收养了两个小女孩儿，一个叫温柔一个叫温暖，好可爱的！”
温柔和温暖是双胞胎姐妹，小不点儿却因为养得好，可爱的紧。
谁见了都稀罕的不得了。
“会让咱们进门吗？”那个人守在陈旭身边，心里眼里只有这么一个人。
“会！”陈旭很有信心。
果然，他们刚到门口，大门就打开了。
张三儿没事人一样的扯着嗓子喊：“快点儿，没看世子爷回来了吗？”
他说的是“回来了”，而不是“来了”，当这里是陈旭的家一样。
陈旭也一如既往的样子，蹦蹦哒哒的上了台阶：“张三哥，这是我选的人，他现在叫陈义。”
“好小伙子！”张三儿看了看陈义。
这个陈义应该就是云姨的大儿子，陈强的嫡长子，当年替代陈旭，差点没了的那个孩子。
身高八尺，一身藏青色的劲装，腰上挂着一把大刀。
眉目如刀一般犀利，一看就是个练家子。
“张三哥。”陈义倒是会说话，直接跟着陈旭喊人了。
“嗯，进去吧，想吃什么？我让厨院那边给你做。”张三儿问陈旭。
“我想吃水晶肘子跟莼菜羹。”陈旭毫不客气的点了菜：“水晶肘子给他点的，我其实就想吃莼菜羹。”
“这个时候哪儿有好的莼菜啊？吃点老鸭汤吧？”张三儿让人将陈旭的行礼都搬去他的院子：“再让人做个锅包肉来。”
家里爱吃锅包肉的男人，就温润跟陈旭俩。
“好吧！”陈旭溜溜达达的带着人直奔正堂。
温润摆了个三堂会审的架势，结果陈旭一进来，就抱着他的大腿，仰脸儿就张大嘴巴干嚎了起来：“大哥，救命啊！我要被我舅父烦死了！还有我那个不负责任的父亲，讨厌死了！”
三句话不离“死”这个字。
而且姿态摆的委屈十足：“我不要回去了，就在家里待着了。”
“你先别嚎。”孩子都这样了，温润这姿态也摆不下了：“起来，动不动跪地上哭什么？你又不是七八岁的孩子。”
“反正我不回去了。”陈旭还耍赖：“我跟陈义就在家里待着。”
“行行行，在家待着吧！”温润也不能真的把人撵走：“院子你知道在哪儿，自己带人去熟悉一下。”
大将军府里有陈旭自己的院子，他不来，也有人每日打扫卫生，现在直接拎包入住。
“哦。”这回放开了抱着的大腿，带着人去了他的院子。
给陈旭的院子就在两个弟弟院子的前头，四周种满了杏树，只是如今要落叶了，也没得杏花开的时候好看，但是屋子正房三间，厢房六间，后头还有一排七八间后罩房，可以住人也能放东西。
另外有一个小门通向西边的夹道，可以顺着夹道直奔大门西边的西侧门。
可以不惊动前头大门，就能出府，这是给家里三个小子的便利条件。
看到这里，陈义点头：“他们对你是真的好。”
这种好，体现在这些细节上。
作者闲话：
补昨天的一章，江湖现在的半个头是木的……恢复期好难熬啊……

第392章 府门对峙
陈旭跑过来，根本没带什么人。
他身边的人也都是陈镇给他配置的，索性他一个不留，都给撵走了。
大将军府不缺人手照顾他，中午的时候，还神清气爽的拉着陈义，跟温润他们一个饭桌上吃饭。
“说说吧，怎么回事儿？”
饭桌上，大家都在，不是小孩子了，也就没了“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有事请赶紧说。
“还能怎么回事儿？”陈旭倒是实在的很，温润一问他就说了。
他跟陈义本来就认识，小时候有孩子偷偷欺负他，都是陈义在帮他，要么一起挨打，要么帮他欺负回去。
乳母的儿子跟着小主子是很常见的事情。
后来他们除了滇南王府，被人追杀的时候，又是陈义穿了陈旭的衣服，跟着父亲一路艰难险阻的逃生。
尽管陈旭跟云姨也不轻松。
等到陈强带着这个大儿子，终于跑进了京城，找到了大少爷，即镇北侯陈镇的时候，已经过了好几年了。
后头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
而再次聚首之后，陈义就跟在陈旭身边，做了他的贴身护卫。
镇北侯人面广，皇上也给他面子，给陈义补了一个御前二等侍卫的官职，从五品，专门为保护滇南王世子而设立。
陈旭成了滇南王世子之后，，身边的侍卫们全都成了御林军出身，补了从六品的官职。
陈义更是宫廷禁军，二等侍卫。
唯有这样的身份，才能跟滇南王较劲的时候，不落下风。
加上陈旭他舅父，镇北侯陈镇，身手高超，还擅长胡搅蛮缠。
对上滇南王，一言不合就直接动手，每次滇南王总会吃亏，还有苦说不出。
在跟滇南王对付的时候，陈义也没少帮忙，跟陈旭甚至还延续了小时候的默契，几次之后俩人就熟悉了，找回来小时候的感觉，后头越来越顺手，俩人越来越默契。
就连到大将军府赴宴的时候，陈旭还下意识的找陈义的身影呢。
只是注意到这一点的人很少。
“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起了心思。”陈旭脸红红的道：“是我先跟他说的，他同意了，我们俩就在一起了。”
“那、云姨那边呢？”温润担心的是云姨，这女人不简单，就怕愚忠的心太强大，再闹出来什么事情可不好。
“我母亲知道。”陈义终于开了口：“我跪在父亲母亲面前说了一夜。”
“啪嗒”一声，陈旭筷子都掉在了桌面上：“你这样沉默寡言的人，说了一夜？”
平时说长一点的句子，都难以办到，怎么想，也想不出来，他说了一夜的话。
“父亲母亲现在有了弟弟，并不能算断了香火，当年既然调换了我们俩，那么就当是我为主子尽忠了，现在的命，是我自己的，我说了算。”陈义的语气一点起伏都没有：“父亲听了沉默半晌，才点了点头，母亲哭得不能自己，弟弟想跟着嚎，被我吓唬了一下，不敢哭了。”
这是个什么当哥哥的啊？
“你这是何苦呢？”陈旭捡起筷子：“我都说了，咱们一起面对。”
“那你为什么，单独找侯爷摊牌？”陈义扫了陈旭一眼：“把侯爷气的仰倒，还振振有词，最后被罚跪祠堂，膝盖都肿了。”
“你怎么知道？”陈旭震惊了：“我明明是瞒着你做的！”
“你身上哪块我不知道？我没见过？”陈义看了看他震惊的脸庞：“膝盖肿了好几天，你身边的人没胆子瞒我，只是看你不愿意说，我就没追问。”
陈旭低头吃饭，不敢看陈义，他就是没胆子啊，怕啊！
这才自己跟舅父摊牌，舅父舍不得打他一下，就只罚他跪了一夜的祠堂，对着母亲的牌位。
要是换了陈义在眼巴前儿，舅父还不得拆了他啊？
“你们俩如此，也算是一段佳缘。”温润想了想：“既然两家都同意了……。”
“还没同意。”陈旭小声的道：“没同意，也没反对，家里气氛太压抑，我就跑出来了。”
顺便把陈义也带出来。
两家人先冷静一下吧。
“滇南王那里？”温润想起滇南王来了。
“他要回去，这次又劝我回去，甚至已经有些急了。”一提起滇南王，陈旭就冷笑了一下：“甚至已经下三滥到想绑架我回去的地步。”
“啊？”这是什么神转折？
“要不是我身边人多，这里又是内城区，他办不到掳人就走，恐怕我早就被他带回滇南了。”陈旭道：“以前去外城，甚至是出城的时候，我舅父跟我形影不离，他没机会下手。现在么，我住进咱们家，他更没机会下手。”
不论是镇北侯府还是大将军府，都是有三五百个亲卫的人家，如果他们乐意的话，护院也能养个三五百。
这么多人，肯定防守严密。
且这都不是一般的府邸，都是武将、武勋人家的府邸，要是他们这样的府邸，都出了“丢人”的事情，那么“偷人”的人该有多大的势力啊？
势必会让皇上在第一时间，将这股势力铲除，不管对错，先消灭了再说。
所以陈旭不是胡乱跑回来的，他早就有所预谋啦！
“行了，你来这里也挺好，家里很多事情要你办，你不用出府，谁来说什么也别出去，哪怕说我们都要死了呢！”温润想了想，吩咐他：“在这里待着，谁来也不能把你从家里拎走。”
这可是他们家的人。
“嗯！”陈旭点头，眼睛都亮了。
他本来就生的好看，这么一笑，阳光灿烂。
大将军府收留了滇南王府的世子，跟世子的男人。
陈旭来的时候，根本没有遮掩，很快很多人就都知道了。
第一个找上门来的不是滇南王，也不是镇北侯，更不是陈强夫妻俩，竟然是镇北侯夫人。
温润赶紧请人进来，月姑硬着头皮接待，陈旭倒是来得很快：“舅母。”
“你这孩子！”镇北侯夫人叹了口气：“我就是去上个香的功夫，你们就闹起来了。”
“不是闹起来，是时间到了，我不想瞒着你们。”陈旭吸了吸鼻子：“您上香还顺利吧？”
原来镇北侯夫人这两天出门了，是去京郊的白云观上香去了。
就五天没在家，回来就听说了这么大个事儿。
“你跑出来，我们心里多难受？”镇北侯夫人不打他，不骂他，以来就用眼泪把陈旭淹没了：“就这么走了……呜呜……养了个小动物，还有感情呢……你就这么走了……没良心的东西，你舅父都气的跟滇南王打了八场！”
嗯，温润抓住了最后一个重点：“打了八场？”
“是啊，他气不顺，大外甥还溜了，总不能在家耍横吧？出门就去找滇南王了，滇南王这不是着急要走么？就不让他走，跟他打架去了，天天打，一天打三场。”镇北侯夫人一抹眼泪儿：“照着一日三餐来，滇南王还信口雌黄，说什么儿子不娶亲，是不是在等大公主？气死人了。”
这话说得太过分了，大公主是什么人？
也是滇南王能高攀的女孩子吗？
滇南王太会想象了，毕竟当年在莲花坳，大公主跟陈旭，的确是在一个人家里居住了一年多的时间。
“您别听他胡诌。”陈旭皱眉：“我就是怕他多想，才拒绝亲事，而且他越来越过分了，就差派人把我抢走，我干脆就宣布此事，让他死了那条心吧。”
他是世子，将来的滇南王，要是他没有后代，那么滇南王的王位，自然就消了。
没了一个异姓王，朝廷也能放心一些了。
“我管他满嘴喷粪呢，我操心的是你。”镇北侯夫人疑惑的问他：“这事儿，是真的还是为了应付？”
“是真的。”陈旭正色道：“舅母，我不想传宗接代，也不想碰别的女人，我只想跟陈义一起，消停的过日子，什么王府王位的，也就那么回事儿，他乐意就让他自己折腾去吧，他还能折腾多少年？”
滇南王已经快半百的年纪了。
陈旭都及冠啦！
加上这么久都没生出来个儿子……大家都不看好滇南王。
“唉！”镇北侯夫人叹了口气：“我就说，你看陈义那小子的眼神儿不太对，你舅父非得说你俩是换命的兄弟。”
“还是您看得明白。”温润在一旁敲边鼓：“他们俩也是真心实意的过日子，又不是为了玩耍，就这样吧，陈旭这孩子，心里头别扭，他不想延续那个人的血脉，你们就别拦着了。”
这事儿吧，说来话长了。
陈旭其实是很讨厌他那个滇南王的父王的，也的确是很喜欢陈义。
“我就是过来说一声，你在这里好好的就行了，家里放心，你舅父几日就会缓过来，你就当回家住几日吧。”镇北侯夫人不是一个人来的，她不仅带了平时出门惯用的人手，还送了几大车的东西。
吃穿用度都足足的，把陈旭感动的不得了，朝她甜腻腻的喊了一声：“舅母，还是你好。”
气的镇北侯夫人，伸出食指，点了点他的脑门儿：“德行！”
陈旭傻笑，陈义也翘了翘嘴角。
温润终于放心了，看来镇北侯府也不是那么顽固不化。
送走了镇北侯夫人，温润还跟王珺道：“到底是镇北侯府，看看人家多开明。”
“这件事情，多方都有利，陈旭就是考虑到了这一点，才敢公开的，且选在了这个时候。”王珺跟他道：“滇南王要么留京处理此事，要么回去滇南，时间不等人，这都九月份了。”
京城十月份就会下雪，回去越发的难走。
“看他对陈旭有多重视了。”到底是选择儿子，还是选择事业？这是个问题啊！
结果第二天，滇南王来了！
温润让人堵着门口不让人进来，自己站在大门口那里，摇着扇子看着滇南王：“我们家不欢迎滇南王，请您回去吧。”
滇南王有些憔悴，眼睛有些红，脸色也不好看：“本王的儿子在你们家，本王要看看儿子，也不行吗？”
“不行。”温润摇头：“你当年干什么去了？现在想起来看儿子了，晚了，请回吧。”
“本王现在就要进去！”眼看着这就要往里头闯：“父亲见儿子，本王要见世子。”
结果温润一收扇子，十七八个亲卫刀出鞘，箭上弦：“我劝滇南王您三思而后行，我们大将军府，可不是谁想进就进的！”
“温润，本王敬你是个雅士，又救过本王的世子，本王才跟你客气一二，你不要得寸进尺。”滇南王脸都红了：“镇北侯是本王的小舅子，本王对他无可奈何，但是本王对你……？”
“你敢迈上台阶一步，本老爷不吝啬赐教，大不了，咱们针尖对麦芒，打一场！”温润却一点都不怕他的威胁之意：“你当这里是什么地方？你当年做了孽，现世报了，赶紧的走人，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大将军府的人都是练家子，那滇南王府的人也不是善茬儿。
且滇南王府的人都是来自滇南，是滇南王的死忠，又有不少那山里出身的，并不怎么把规矩看在眼里，在他们那里，好勇斗狠都是家常便饭。
被人这么挑衅，一个个顿时就血脉喷张了起来，恨不得立刻热血上头。
双方剑拔弩张，气氛紧张的不得了，温润是不怕他的，甚至都没紧张。
他早就想亲自教训教训这个滇南王了，只不过没机会，这次好不容易有了机会，真打起来，他是不怕的，就是滇南王恐怕要麻烦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滇南王突然转身就走了！
走的特别痛快，毫不拖泥带水，连头都没回。
他的人都愣了一下，才跟着收刀入鞘，走人。
温润早就有了腹稿的骂词也没用上，不由得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无端端的让人郁闷了：“回府！”
一群人哗啦啦的回了府，大门一关，一个个都无奈了：“滇南王认怂也太快了。”
“就是，再有一会儿我就能把人给鼓动的动手了。”
一群杀才还挺可惜，刚才没能动起手来打一架。

第393章 静雅集
“人走了？”温润一进门，就看到了等着的陈旭，陈旭一见到他，就问了这么一句。
“走了，看来他的事业比你重要。”温润看了看陈旭。
滇南王要是不走，纠缠几日，兴许就能见到陈旭了。
温润还真能天天拦着人家亲爹不让见亲儿子吗？
他又不是镇北侯陈镇，根本没有理由，也站不住脚。
要是滇南王再发动一点舆论攻击，温润肯定扛不住。
但是他没有，因为这个办法，要耗费时日，起码半个月吧，才会见效。
半个月，他耽误不起。
所以他干脆利落的放弃了见儿子一面，选择回滇南。
如果他选择陈旭，或许还有一点转圜的余地，可是他终究没有选择陈旭。
“罢了。”陈旭脸上不见一点失落的样子：“早就知道了是这个结果。”
“他终究是你的生身父亲。”温润恶狠狠的道：“老王八蛋跑得倒是快。”
今天没能跟滇南王打一架，温润十分憋屈。
“他不得不走，其实今天来，我猜测，他是想硬抢了我出去，直奔外面，肯定准备好了马匹，通衢大路的跑吧，出了京城地界，他就有办法把我弄去滇南，这辈子都甭想回到京中了。”陈旭耸了耸肩膀：“所以这些年，我极少出京城的城门，哪怕是迫不得已要出去，也会跟在我舅父身边寸步不离。”
“委屈你了。”这些年困在京城这么一个地方，真是太难了：“改天我带你出门去玩吧，莫愁山庄，雁栖湖都不错。”
都是温润去过的地方。
“好啊！”说实话，陈旭真得想出去走一走。
京城居大不易，尤其是内城，有个什么风景名胜啊？都是差不过的地方，谁家的花园子，谁家的别院的，四四方方那么大个地方，再是美景也是人工搭建。
不比外面，天高地阔。
今天的事情，晚上王珺回来就知道了：“他是得走了，再不走回去就来不及处理公务，还要在滇南过年呢。”
更主要的是，他要回去主持大局。
一个异姓王，有封地的那种异姓王，能在京城待半年，就为了儿子已经不错了。
剩下半年的时间，他必须要在封地，政务和很多事情都需要他亲自处理，京城与滇南隔着千山万水，这几年为了儿子，滇南王也是真的来回跑通勤呢。
“等哪天有了空闲，咱们就去。”温润其实是想让陈旭出门走一走的，陈旭在他那里的时候，因为容貌的关系，轻易不出门，出门就往自己脸上抹灰。
本以为到了京城能自由一些，结果到了京城，他身份变了，自由还是没来。
为了躲避这么一个糟心的父亲，真真是委屈这孩子了。
滇南王世子这事儿，京中该知道的都知道了，就连民间都有议论。
不过大家都说，滇南王世子是被滇南王给坑害了，这么多年大家都看出来了，滇南王世子是真的不待见他父王。
滇南王早先在京城也是个风流人物，知道他跟镇北侯府的大姑奶奶当年可是有名的金童玉女，现在成了这样，世人多感叹，造化弄人。
倒是没人对滇南王世子有什么偏见。
换了谁有这么一个父亲，干出来什么事情，都有可能。
人家只是喜欢了一个男人而已，而且那个男人还是跟他有换命的交情。
滇南王府在京中也有王府别院，也留了人看守，但是他们人少，且对京中的平民百姓也没什么办法，越发觉得这事儿传来传去，怎么跟自家王爷期待的不一样呢？
原来滇南王认为这事儿，是他占理。
独生子怎么能喜欢一个侍卫呢？
以后必会被人唾弃，到时候后悔了，他就接儿子回去。
结果留下的人手发现不太对啊，这风向好像不太对……可惜他们没什么好办法，只干着急，留守的是滇南王府后院一个庶妃的亲弟弟，不是得宠的女人，亲弟弟也捞不到这个好差事。
到底是王府，哪怕是京城的王府别院，那也挂的是滇南王府的牌子。
手底下有七八个死忠，七八十个人看守这么大一个王府，又有七八十个丫鬟婆子在内伺候吃喝拉撒睡。
这一日，王府里一如既往的安静，反正没主人在，能偷懒的都偷懒了，不能偷懒的都在一起。
“咱们就这么干看着？”
“不干看着怎么办？”
一群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人凑在一起，商量事儿呢。
“世子爷这么闹腾下去，滇南王府的脸面都没了。”
“早些年就没了。”
他们虽然头脑简单但是知道这事儿风向不对，没人谴责世子爷，还挺可怜他的，反过来说，滇南王府就是自作自受了。
“这可怎么办啊？”一群人想破了脑袋也没想出来什么好办法。
最后还是那个五大三粗的滇南王便宜小舅子，一拍桌子：“行了，这事儿，听我的安排！”
他的安排？
一群人眼睛一亮！
对啊，这位身份不简单，是滇南那边一个部族的头人的小儿子，亲姐姐又是滇南王府的庶妃，哪怕没生孩子，那也有身份。
就算天塌下来，他这个子，肯定顶得住！
“好，我们都听老大你的。”
“对对对！”
于是他们开始了筹谋一个计划……。
温润说要带陈旭出门去玩，就真的挑了一个风和日丽的天气里，大模大样的带着人，先去了护国寺玩耍。
发现护国寺大雄宝殿上，果然在供桌下头有一大堆的木梳，蹭佛光呢。
门口又有那位大婶，喜气洋洋的给来往的香客推销木梳，那木梳做的越发精巧，小小的一把木梳上，浮雕了很多佛偈，一把少见的绿檀木梳，两个巴掌大，上头浮雕了整本的《金刚经》，卖价要了一百两银子。
倒是值这个价儿。
那大婶还记得温润，见到他们来，乐呵呵的过来打招呼。
“日子可好过了？”温润看这位大婶貌似不太一样了。
脸上没有了愁苦的表情，眉宇间也轻松多了。
“好，好得很！”大婶告诉温润，她婆母的病好了，请了大夫抓了好药，吃了半个月就能起来炕了。
丈夫儿子的工钱结了回来，又有了新的活计，他们家做木梳的边角料源源不断。
如今她在外卖木梳，家里女儿儿媳妇的都做木梳，老太太病情好了也能帮忙看顾一下尚且在悠车里的小重孙子。
这日子一天比一天好了，她高兴！
辞别了大婶子，陈旭问了温润怎么回事儿？
温润就告诉了他，最后道：“世间的事情，未必就一成不变，一筹莫展，你看现在，这木梳不是卖的挺好么？”
“那是温大哥你聪明。”陈旭摇头晃脑：“换了其他人，想得到这种办法？”
“你呀！”温润笑着摇了摇头。
护国寺别的不多，佛殿素斋和外头的小吃最多。
这次没有女眷跟随，俩人带着陈义，一群亲卫们，没在寺里头用餐，而是出门去吃了小吃。
扒羊脸儿，五香羊脑儿，羊杂碎汤……这一溜儿难得有个荤腥的东西，是个回回开设的小吃摊子，吃的人还挺多。
走的时候，隔壁的牛肉干，也让温润买了不少回去。
他们玩得开心高兴，没注意到，一直有人远远地看着他们呢。
九月末，王珺休沐，温润拉着全家人去了东顶庙。
这东顶庙在东直门外东顶村，因庙旁有一株数百年的老榆树，这一带的人又称之为孤榆树庙。
地方不大但是有名气，香火鼎盛，游人络绎不绝，
温润前世听说过这里，但他那个时候，这里已经夷为平地了。
如今好不容易出来，当然要看看啦！
因为是全家出行，三五百号人浩浩荡荡的也没遇到谁敢不开眼，故而玩得很开心。
又过了几日，洪仓请他去赴约，还让他不要带外人。
温润就知道要聚会的都是什么人了。
结果他前脚刚走，后脚陈旭也走了。
赴会的地方是一个叫静雅集的楼院。
看起来像是个茶楼，但是地方很偏。
是在京城内城的西北角儿，紧靠着城墙的地方，楼院，顾名思义，有楼的院子嘛。
楼高三层，院子四周种满了柳树，如今的光景，柳树也有些落叶了，风一吹，飘飘摇摇的有点凄凉。
不过这院子里倒是精细雅致，最主要的是，来回走的不是护院长随，就是小二小厮们，书童也有那么几个。
合着整个院落，没有一个女子，哪怕是做点心的，都是男人。
温润在门口一说自己叫温润，就被人客气的领去了里头，里面有二三十个人，都是男子，有温文尔雅的也有高谈阔论的，还有几个拘谨了一些，但都是笑脸迎人的样子。
洪仓也在其中，见到他来了，立刻拉着他给他介绍了起来。
大家聚到一起，不在乎身份，有名门公子也有小商小贩。
其中今日的东道主，就是此间静雅集的老板，京城富商的小儿子，他喜欢的人也挺另类，是一个武馆的馆主！
“我第一眼就看上了他。”这位白白胖胖的小老板，长相十分可爱：“他第一眼没看上我。”
“啊？”温润都听蒙了。
“后来我就对他死缠烂打，最后他才跟我在一起。”小胖老板伸出来自己胖乎乎的有五个小坑的白嫩小爪子：“现在管我管的可严了，一口糖都不给吃，还让我每天蹲马步，练拳脚。”
“是吗？”温润十分怀疑的看着他。
这身材，还蹲马步？
“我蹲了一个马步……坐地上了。”这位丝毫不嫌弃自己在卖丑：“我说屁股疼，不学了，他非得要我学，我就说了，屁股疼，要是学这个，就不能上炕啦！他就不让我学了。”
“噗！”
“啊？”
“哈哈哈！”
几乎所有人都笑了，气氛也不再那么紧绷和尴尬。
过了一会儿大家才明白过来，这个小胖老板有两下子，大家都佩服他。
结果温润刚放松了一下，陈旭就走了进来：“我来晚了……我……大哥？”
“你怎么来了？”温润看到他也愣了一下，随后明白了过来：“你也是来赴会的？”
“是啊，我没想到，您也来了。”陈旭就跟找到了组织一样，凑了过去，坐在了温润跟前儿。
温润看看满屋子聊天的人，一抹额头上的汗，这一屋子的都是下面的那个啊！
没一个争气的……。
在这里聚会了半天，还吃到了菊花糕呢。
后头温润干脆跟陈旭一起回去了，倒是认识了不少人。
等到过了几日，天气骤然降温，温润去了京畿大营，看着人发放棉衣和棉被。
有了新衣服新被子，兵丁们的脸上笑容就没断过，加上温润让人去陈兵镇购买多余的粮食跟肉禽，也算是给陈兵镇一个赚取外快的机会。
家里头条件好了，这些兵丁们能更安心的在京畿大营当差。
只是王珺让人清理了一下周围的深山，清理出来不少野物。
光是野猪就有十七八头，小野猪五十多只。
“这么多？”温润看的头皮发麻。
古代环境好啊，这野猪都泛滥成灾了。
“这还是年年清理的结果，不然这山里头什么野兽都有。”王珺大马金刀的坐在那里：“晚上别走了，住在这里，吃野猪肉。”
“好吧。”温润想了想就同意了。
不过他们在军中从来不滚床单，都在家里。
军中待了几日便回去了，恰巧回去之后的头一夜，俩人滚了床单还挺激烈，随后温润睡着了，后半夜老是觉得冷飕飕，直往王珺怀里钻。
王珺也干脆，直接搂着人，盖了大棉被，睡得昏天暗地。
第二天一大早，俩人还没醒，就听外面一声接一声的叫唤。
“外头干什么呢？”温润嘟嘟囔囔，又把自己往王珺怀里贴了贴，真暖和啊。
“没事儿，你继续睡。”今天休沐，王珺也不想起来了。
可是很快他就不得不起来，因为小豪在窗户下小声的叫了好几次：“大将军？大将军！”
“闭嘴！”王珺赶紧将温润耳朵掩住，等到温润又沉睡了，才出了被窝，急匆匆的穿了衣服。

第394章 冬日初雪大
王珺一出房门就倒吸了一口冷气，原来外面下了雪！
“初冬就下雪了？”北边的雪很大，他知道，故而家里在下霜了的时候，就开始烧火炕了，火墙晚上也烧了一把。
所幸他们家还有地龙可以加热，为了让家里人安全过冬，温润真的是什么都考虑到了，这会儿就体现了出来，屋里温暖如春，外面大雪纷飞。
“是啊，这大雪后半夜就下了，所以我们后半夜又烧了一下火墙和炕。”小豪穿的衣服都换了，皮毛一体的劲装，方便又保暖，脚下还踩着二棉鞋：“本来早饭是米粥，厨院那头改成了羊汤和馅饼。”
“让人再做个素馅的饼子，单独给老爷做，其他人想吃就去说。”王珺吩咐了一句：“熬一罐米粥。”
昨天有点那什么了，一大早的吃荤腥不太合适。
“明白！”小豪一蹦三跳的去厨院，王珺回屋里自己洗漱，然后把温润从被窝里挖出来，用湿热的毛巾，给他擦了擦手和脸。
温润这才清醒了一些：“外头干什么呢？一大早的那么热闹？”
“下雪了。”王珺给他先把棉袜子套上：“还很大。”
“这个时候下了雪？”温润揉了揉眼睛：“怪不得昨晚睡着睡着就有点冷。”
“刚入冬，初雪就这么大，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意思。”王珺担心的道：“你冷不？”
“在屋里当然不冷，外头就未必了。”温润踢踢踏踏的下了火炕，收拾了一下被褥，去洗了把脸，精神了一下，才跟小耗子似的，趴在门口掀开棉帘子的一角往外看。
发现外面真的在下雪，大早上的阴沉沉的天，下着鹅毛大雪。
与江南那稀碎的雪不同，这京城的雪片儿老大了，跟他前世老家东北的雪片儿差不多。
天地一片苍白色，温润放下棉帘子：“今天不出门了。”
“嗯。”王珺也由着他。
家里地方大，走廊上都挂了棉帘子挡风，饭菜送来的时候，用个破皮袄子包着食盒子，一点没凉。
温润见下了雪就不出门了，但是还跟王珺点菜：“晚上吃一顿羊肉锅子吧？”
“好。”王珺这两日休沐，加上下雪他也懒得动弹，就在家里也不出门。
弟弟们在赶考别院那边，未来的两个弟妹暂时管着家里的后院，加上有月姑跟阿珍姨她们帮衬着，大将军府后院人口简单的很，也没什么事儿。
难得俩人白天无事可做，就聚在一起，一个人看书，一个人擦刀，哦，还擦了擦铠甲。
外面簌簌落雪，屋里温暖如春。
下午果然厨院那头做了羊肉锅子。
“这是按照京城里的风味做的，也不知知道吃不吃得习惯。”来送锅子的是阿珍姨：“那边新来的那个大厨，有点意思。”
“他做的好吃，就赏二两银子，做的不好下次改进。”温润倒是没说撵走的话，这厨子，或者说全套班底，谁知道是不是皇帝的眼线啊？
哪怕过命的交情，这皇帝也得在某一家府邸里安插几个人才行。
这是非常默契的潜规则，老王家也不能例外。
“还挺好吃的吧？羊肉的锅子，里头还放了豆腐白菜和萝卜，放了不少调味料呢。”阿珍姨道：“还有您说的，那个什么辣椒？我放了一点点进去，放的是皮儿，老爷说皮儿没什么用，碾碎了用油炸一下，成了红油，我还往里头放了点芝麻。”
温润一看，可不是么！
辣椒和番茄，他都取了籽儿出来保存，其余的没用就都做了吃。
番茄做了番茄酱存起来，辣椒也晒干了碾碎了，炸了红油出来。
放在羊肉锅子里的是三五个干辣椒片儿，蘸料里有红油，蒜泥和葱花儿。
最主要的是，这锅子里头还放了不少的酸菜！
“酸菜哪儿来的？”温润兴致勃勃的问阿珍姨：“咱们家腌制的？”
在江南那么多年，温润都没吃过一口地道的酸菜，要说这腌酸菜，有两种，一种是东北的酸菜，一种就是蜀地的酸菜。
蜀地的酸菜适合做酸菜鱼；东北的酸菜适合炖。
“那个帮厨腌的，他说他老家是东北那边的，酸菜做得很好，就要了七八个大缸子，腌了酸菜，现在能吃了。”阿珍姨道：“说也奇怪，这酸菜跟咱们那边的还不一样。”
江南的酸菜，用的是小菘蓝，不是东北的大白菜。
“当然不一样了。”温润摇了摇头：“《晏子春秋&#183;杂下之六》曾曰：”婴闻之：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叶徒相似，其实味不同。所以然者何？水土异也”的记载，同样都是酸菜，南北东西都不同。”
听的阿珍姨双目异彩涟涟：“那我能尝试着做个菜什么的？”
“您老随意。”温润知道，阿珍姨只是想开发新菜。
“那老爷有什么指点不？”阿珍姨可是知道，老爷很爱吃，很多新奇的想法。
“倒是有个饺子馅儿，挺特别的。”温润道：“老边酸菜饺子，听说饺子馅儿，是用剁碎了的酸菜加野猪肉煸炒过后才拌在一起，然后加料，包成饺子煮了，风味独特。”
前世的记忆，到底是深刻的，温润还记得那个味道。
当时不太了解这个老边酸菜水饺是个怎么回事儿？后来只听人提起过一嘴，说是因为馅料特别才会这么好吃。
他是真的喜欢吃那个老边酸菜水饺。
就是不会做，知道怎么做，可他手残一个，又不是大厨。
“这个可以琢磨一下。”阿珍姨果然感兴趣：“一般的馅料都是生的，这个是熟的，有意思，奴家这就告辞。”
说完美滋滋的走了，也没说给大将军和老爷倒个热酒热茶什么的，俩人也不在意。
“来来来，下酸菜！”温润招呼王珺：“那边有热茶，烧点过来，咱们俩好久没这么惬意的单独吃饭了。”
不是每日忙忙碌碌，就是来去匆匆，要么就是操心家里几个孩子的事情，再不就是大营那里。
琐碎事情一大堆，很少能这么闲情逸致。
“好。”王珺倒是乐意效劳，忙活了一阵子，温润那边连羊肉都吃下去半碗了。
又给续上了不少的酸菜，等王珺弄好了东西，坐下来之后，温润已经给他捞了半碗煮好了的羊肉：“放点红油沾着吃，可香了，我放了酸菜下去，一会儿捞上来点汤，喝那个汤热乎的很。”
酸菜羊肉锅子，汤最好喝了。
“外面雪下的大，这一初雪就这么大，冬天恐怕雪更大。”王珺一口就吃了半下子肉去，温度正好，还不烫嘴。
“是啊，也不知道要下多久，都没看到阳光。”温润也觉得下得太大了，这会儿的雪地都没脚面子了。
最主要的是，现在没有了风！
没风这云彩就走得慢，这雪一直下，可不太好。
“看看情况吧，明天要派人出去扫雪。”王珺道：“起码家里这附近的道路必须清扫出来。”
下了雪就不方便出门了。
平民百姓尚好，一些大户人家也不用担心。
主要是必须要出门的人，比如说做小买卖的，或者是倒夜香的，送煤炭的……反正也有很多人不得不出门。
那么街道就的必须清理出来。
“行，咱们这几家都不缺人手。”高门大户，门前的道儿都是自己人清理，要是等朝廷的人来清理，还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去了，毕竟京城这么大，大家都很忙。
“把那块骨头给我。”温润指挥王珺从锅里头给自己捞了个羊拐骨出来啃：“家里和大营都不用操心，包括那边的赶考别院，都是柴米油盐齐全，饿不着他们。”
当然也冷不到，大将军府做什么，都会带那边一份。
吕山长更是有两套熊皮的褥子，狼皮的被子，老头儿美滋滋的用着，还逢人就说这是王大将军送他的，怕他冻着。
那边倒是不用担心，家里什么都有。
大雪天的在家猫冬也挺好。
“前些天，老家来了信，说家里大丰收，一切都好，刘三大哥帮忙将家里的收成都打理了，然后等着跟鲁明的商队一起进京，给咱们送来收益，以及一些家乡的特产，按照时间来看，这个点儿已经启程了。”温润跟王珺聊家中琐事：“山高路远，只带了一些家乡的土产，以及银票上京，一个是认认门，熟悉一下道路，一个是看看咱们在京过得好不好。”
“哦，也该来看看。”王珺对老家很是眷恋：“那边还好吧？”
“都好着呢，老人家们吃嘛嘛香。”温润笑着道：“老张大爷不会写字，还让私塾里的孩子们写信给我，说家里都好，乡亲们没被人欺负，也没欺负别人……。”
只是他后头停顿了一下。
王珺抬眼看他，示意怎么不说了？
“听人说，也是猜测啊，那个，你那个狼心狗肺的二伯父，还有我那个小婶子，俩人真的到了一起，生了俩儿子……好像在老家那里有些嚣张。”温润吸了吸鼻子：“但众人都知道他们跟咱们家有仇，就没让他们嚣张太久，给收拾了。”
“收拾了？”王珺很久没想起他那狼心狗肺的二伯了。
“也不知道是怎么收拾的，反正不会给咱们添麻烦了。”温润瘪嘴：“自打你一直在升官，他们就坐不住了，听说还想送孩子到莲花私塾免费就学，甚至听说咱们来了京城，就想端着长辈的款儿……呵呵呵，活该被人收拾。”
“已经不在一个宗族里了，什么长辈？冒认官眷，罪加一等。”王珺倒是对这个记得门儿清：“好了，不提他了，家里都好就行了。”
老家其实也没什么事情，只要不再摊上什么水灾旱灾的，肯定不会饿肚子。
俩人吃了很多锅子，有喝了点热茶，精精神神的在一起，天南海北的聊天。
这会儿又扯上了大营的事情，王珺现在正在筹划一个军演：“我打算春天的时候，带他们出去拉练一二，这整日在大营里头军演也没什么意思，出门去跑一跑，急行军一下，看看他们的耐力。”
“这个可以，但是你先想好目的地。”温润道：“而且要不远不近，第一次拉练，别搞得太远，第二次再酌情增加距离。”
俩人这个时候说这事儿，都忘了这里是京畿重地。
“他们今年会过得好，身体调理得当，大营里头各种分润下来，一个人起码也能得一二十两银子，过年的时候发下去，过个好年。”王珺道：“等到开了春儿……。”
他的计划也就一般般，温润给他出了几个有用的主意，比如说负重越野啊，或者是半路要有一些障碍等等。
大概是吃了羊肉的关系，晚上睡觉的时候，温润没有手脚发凉。
暖呼呼的睡了一夜，第二天又去趴门缝儿往外看，哎呀，又是一片苍白色。
“这怎么还不晴天啊？”温润在屋里头来回溜达，顺便抻抻胳膊抻抻腿儿。
“明天就能晴了吧？今天起风了。”王珺正好端了早饭进来。
今天的早饭是牛肉大葱的馅饼，牛肉汤，汤里七八块牛肉片儿，一个个巴掌大，一指头厚，还放了粉丝、干豆腐跟白菜丝。
好大一碗，温润一碗根本吃不了，他吃了点牛肉片儿，剩下的都吃菜喝汤了。
最后还剩了半碗：“浪费了。”
“不浪费。”王珺端过来给打扫干净了。
俩人吃饱喝足了，就幸福的窝在一起，结果温润还有点遗憾：“要是能看雪景就好了，这么大的雪，肯定好看。”
“京城不比老家，冷得很，你出去就得穿戴的跟个球儿似的，还很容易冻到，别看雪景了。”王珺可不敢放人出去。
这两日连门都没让出呢。
“我就是说一说，要是有……嗯……算了，时机不对。”温润看着自家的窗户纸。
这会儿其实有玻璃了，但透明度不好，有那人家，将窗户做成九宫格的样子，中间那块换上透明的玻璃，据说那样的九宫格玻璃窗，价值不菲。
只那么一块就好几百两银子。
温润的眼睛骨碌碌的转着……。

第395章 僖嫔曹氏有孕
不过他也只是有了这么一个念头，还没付之行动呢，张三儿来了。
这家伙没空着手来，还拿了好几串糖葫芦：“吃不吃？”
“哪儿来的糖葫芦？”温润挑了一串儿，咬了一口：“好吃！”
薄薄的冰糖挂在山楂上，难得这糖葫芦里的山楂都去了籽儿，不怕硌着牙齿。
一咬一包酸甜味儿。
“好吃就吃吧，我今天是给月姑买糖葫芦的，她有了身子。”张三儿先说了一个好消息。
“恭喜呀！”俩人都高兴。
温润又道：“可得注意点儿，这冬天滑的很，让她就在屋里头溜达吧，没必要别出门，出门也提前扫没了雪，再让厨院那头做点好的补一补身体。”
“这个不用你说，我早就预备好了。”张三儿笑呵呵的道：“我不会跟你们客气的，放心。”
这就是他们的家，他在自己家里还照顾不好媳妇儿，那他可以买一块豆腐撞死了。
“你来有事儿？”王珺看了张三儿一眼。
张三儿每日其实挺忙的，大将军府琐碎的事情多，他媳妇儿管内宅，他管外面。
这么个天气，一般人都在家里的炕上趴着，他跑出去买个糖葫芦……估计是把人家的糖葫芦连着垛子一道买了回来，大将军府这么多人根本不够吃。
要么厨院那边自己动手蘸点糖葫芦。
“嗯，这个事儿，不太好说。”张三儿想了想：“昨天你嫂子不舒服，请了家里的大夫去号了脉，说是有了，两个月左右，因为那个时候忙着大小姐的婚事，就没当一回事儿，等到忙完了也就休息了，也没不舒服，她平日里的小日子准的，后头没来以为是累着了，还给自己放了几天假，在炕上睡了个昏天暗地。倒是休息的不错，我想说的不是这个！”
“那你想说什么呀？”温润好奇了：“我又不关心嫂子休息的事儿，她想休息就休息，想上差就上差，全凭她自己决定。”
家里的事儿多，但都是一些鸡毛蒜皮。
“我想说，她今天想吃糖葫芦，但是大夫说了未满三个月的孕妇不能吃，会伤了孩子心肺什么的，故而我出门去买山楂，还买了一大堆红枣蜜枣的回来，路过一个卖糖葫芦的汉子，大冷天儿的出来也不容易，就干脆包了他的糖葫芦，直接带回来了，厨院那里做的糖葫芦，给她送去的都是蜜枣和大枣的，咱们这里吃的倒是山楂的多，我去挑选这些干果的时候，遇到了一个人。”
“谁呀？”夫夫俩异口同声的问了出来。
“是宫里的采买，一个我也不认识的公公。”张三儿严肃的说了谜底。
“这里是内城区，御道就在隔壁的街上尽头，见到内宦的机会很多。”温润好悬翻了个白眼给张三儿：“你这么蝎蝎螫螫的干什么？”
“我去的那家干果铺子是挺有名气的，里头的货品齐全，干净卫生，那公公进门就要了几个干果，可这干果宫里头也有，只是宫里的一位僖嫔娘娘不喜欢，非要这家的干果。”张三儿道：“本来这么折腾人的事儿，公公是不爱出来的，大雪天的跑一趟多不容易？无奈的是，僖嫔娘娘有了身孕，金贵着呢。”
“僖嫔曹氏……有了身孕？”温润脸色当时就沉了下来。
王珺也皱了眉头：“她不是管着后宫呢么？”
“管着后宫也不能挡着人家怀孕啊！”张三儿一摊手：“我特意留心听了一耳朵，僖嫔娘娘怀孕已经快三个月了，以往没经验，都没发现，虽然有太医请平安脉，但是恰巧给僖嫔娘娘请平安脉的老太医，上个月突发疾病去世了，全家都回老家守孝去了，新换上来的太医一号脉就知道怀孕了！”
“宫妃每一个月都有太医院的太医去请平安脉，如果怀上了，头两个月必定会号出来，这都三个月了才知道，给她号脉的老太医还死了，啧啧啧！”温润没好气的道：“曹氏厉害啊！”
女子怀孕三个月，是最危险的时候，容易滑胎。
过了三个月则稳定许多。
所以一般人家的女子怀了身孕，头三个月也是不让惊动人的，就怕孕妇心情不平而激动过度，再有个好歹。
“那个店子很大，好像经常接待宫里出来的人似的，大掌柜的亲自接待了那位公公，俩人很熟的样子，听那位公公跟大掌柜的唠叨，僖嫔娘娘怀了龙种，成了宫里第一金贵人儿，肚子还没显怀呢，就想吃口干果儿，可是宫里进贡来的干果她都不喜欢，非想吃这外头的干果，还点名想吃鸳鸯青梅，龙眼干果和沙枣。”
“鸳鸯青梅？她也配！”温润恼怒了一下，这僖嫔娘娘果然不是个好东西，刚揣了包子就开始折腾了。
“宫里并没有鸳鸯青梅，因为这干果的名字不太适合宫里的女人吃，除非是皇后娘娘才有资格享用这样的东西，一般都是青梅，或者是杨梅，都是干果么，糖渍金桔也挺好，宫里吃的是这种干果，但是她想吃这家的鸳鸯青梅，说是在家当闺女的时候，经常吃的，现在就想了，宫务据说已经交了出去，好像是安嫔娘娘和大公主一起掌管，也不知道是谁同意了给采买这几样干果。”张三儿道：“上次听老爷提过，宫里的事情弯弯绕太多，我就是觉得可能有必要吧？跟你们说一声。”
“唉，自打妹妹成亲，咱们家跟宫里的消息就时断时续，一般都没什么事儿，重阳节还赏赐了重阳糕跟橘红糕给咱们，我都说了，让她们小心点儿，怎么还让曹氏有机会揣了包子呢？”温润叹气，如今的皇上儿女缘分薄，至今为止只有三位公主，一位皇太子。
后宫不管是哪个女人有了身子，都会当成宝贝疙瘩。
别说想吃什么“鸳鸯青梅”了，就是吃人参果也得有人去找啊。
“是，更奇怪的是，那公公买了一些干果儿，倒是不少，却把鸳鸯青梅给包圆了！”张三儿道：“鸳鸯青梅可不便宜，这种干果儿一般人家还真买不起。”
南方的梅子，制成干果再千里迢迢的运到京畿，还要各个干净，腌渍的还要恰到好处，那鸳鸯青梅其实是一个梅子一刨两半，一半腌渍成淡黄色，一半腌渍成淡绿色，还要梅肉完整，去掉梅核，用红色的丝线，将晾晒好的梅子捆成一个。
纯手工制作不说，还特别麻烦，但凡是腌渍的不好，另一半也跟着废了。
故而价格超级高，京中属于北方范围，很少有大户人家的女眷爱吃这个。
不过因为名字吉利，一般人家办喜事，才会买一些回去装点门面，吃的话，未必人人都爱那一口。
“宫里头有钱啊！”温润叹了口气，包圆了，那得多少银子？
“奇怪的是，那位公公走了，那大掌柜的还说，终于做了一票大买卖，可随后就有一个少爷模样的人进来，也要鸳鸯青梅。”张三儿道：“这大雪天的出门，又是去买东西，一般都是各府的管事，管家，甚至是采买上的人，那位公子看穿戴绝对是大户人家的少爷，而且他们家肯定不简单！”
“怎么个不简单？”
“他身上穿着的衣服，跟宫里头单独赏赐给大将军的料子一样，据说那是什么闪光缎子，阳光一照，是有七彩色变化的，整个宫里头只有不到十匹，因为很厚的关系，适合做冬装，皇上特意在重阳节的时候，赏赐了大将军两匹，给你俩做衣服用。”张三儿道：“剩余的料子，我媳妇儿都不敢浪费，让人做了两件小衣服，给两位小小姐穿。那么一位公子哥儿，娇气的很，怎么肯大雪天出门，就为了买点干果儿？”
“后来我跟大掌柜的打听了一耳朵，据说那位公子哥也爱吃鸳鸯青梅，隔三差五的就来买一点儿，多了也不买，说一个人吃不了那么些，偶尔有断货的时候，他会追问怎么卖没了？”张三儿道：“世上怎么有这么巧的事情？都爱吃鸳鸯青梅？据说那是礼部郎中令家的小公子，而礼部郎中令家二公子的媳妇儿，就是曹锟那个家伙的三闺女，两个人都是庶出。”
“这弯子绕的……要干什么啊？”王珺一头雾水。
“宫里的规矩，没什么大事儿，不能里外交通，互换消息。”温润道：“曹氏有了身孕，家里肯定知道，但是为什么要这么传递消息？代表的是什么意思呢？”
“这个事儿，我们知道就行了，如果有机会，跟大公主、太子殿下他们说一声，好歹有个防备。”王珺也想不明白：“人家八成早有约定，这只是个由头而已。”
内里含义，外人不得而知。
“既然如此，那就这么办吧！”温润也只能如此。
刚说完这事儿，张三儿还没等出门呢，就有人来报：太子殿下来了！
温润顿时就站了起来：“这大雪天的，太子殿下来干什么？快迎进来！”
太子殿下是来了，而且是明火执仗来的，不过这孩子脸色可不怎么好看。
“诸位免礼。”先跟王珺免礼，当然，喊了之后就委屈巴巴的朝温润看了过去：“僖嫔那娘们儿有了身子。”
“这么粗俗的话，谁教你的？”温润第一个就不高兴了，一国储君，怎么能口出糙话呢？
“我小时候在莲花坳待了那么久，跟其他孩子玩了一年多，什么都学会了。”结果太子殿下竟然笑了一下：“我生气么。”
“她怀孕就怀呗，横竖你父皇是皇帝，不可能往后不让女人生孩子。”温润把人拉过来，放到正座上坐好：“你将来也有几个兄弟姐妹帮衬着，不挺好的吗？”
“能帮衬我的只有弟弟……皇子么？”太子殿下不高兴的道：“我那好舅舅急急忙忙的进宫，大雪天的都顾不得了，信誓旦旦的说僖嫔肯定是怀了个皇子，且僖嫔有娘家帮衬着，势力往后会大起来，让我趁早做准备什么的，气得我头疼。”
“你那大舅舅是个棒槌吧？”温润也气的头疼：“跟你这么小的孩子说什么呢？”
跟来的东宫大总管，也愁眉苦脸：“温雅士，国舅爷的意思很简单，要对付往后生的皇子们，僖嫔娘娘是头一个。”
“都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啊？”温润哭笑不得：“别说僖嫔娘娘刚怀上，生的是男是女都不一定，就算是生了个皇子，也得小心翼翼的把他养大了吧？起码要养的八九岁才算是站得住脚了，那他也比太子殿下小了十岁！十岁啊！他能去尚书房读书的时候，太子殿下恐怕都要议亲娶太子妃了。再说了，就算是想争，那也得名正言顺，皇上可是封了储君的，僖嫔娘娘虽然貌似心机深沉之辈，但未必就真的想怎么样，她不是自诩汉代班婕妤吗？你知道班婕妤的下场吧？”
太子殿下被这么一开解，倒是心情好了很多：“但愿她能像班婕妤一样，名留青史。”
太子殿下其实也是被自家大舅舅给说的烦心了。
“好了，你只需要防备一下就行了，这么大雪天的跑出来，也不怕冻着。”温润特意让人煮了姜丝奶茶给他们喝：“以什么名义跑出来的？这大雪天的皇上也放心你出来。”
“就是因为大雪天才出来的，这个时候，东宫的师傅们都在家赏雪呢，我也就没事可做了，加上心情不好么，就跟父皇说，我想来拜访温雅士，父皇就同意了。”太子殿下晃荡着脚丫子，十分自在的道：“我饿了，想吃点东西。”
然后眼巴巴的看着温润。
“想吃什么？马上就去做！”
太子殿下来了大将军府，家里立刻就动了起来，不过太子殿下平易近人，跟大将军夫夫俩以及张三儿就在屋里头聊天儿，里面伺候太子殿下的就东宫大总管一个，其他人都在外面候着。
但因为外面下着雪，怪冷的，温润让人都去东西两边的厢房里，或者角房里也行，总归不能站在外面挨冻。
因为没了外人在，温润就说了张三哥的发现：“本想改天告诉你一声，结果现在你来了，就当面说一下吧。”

第396章 太子的学业问题
其实这事情吧，要换个角度看也没什么。
僖嫔曹氏就算生下来的是皇子，也得等他能站得住脚才行，就算是想要显示聪明伶俐，起码也得十岁左右，那个时候太子殿下都行了冠礼，成人了好么。
要是十八岁结婚，运气好的话，皇长孙都给皇上生了。
“我就是嫌弃那女人，心思真深沉！”太子殿下气呼呼的道：“一发现有了身孕，公布出来就不再碰宫务的权柄，还想让我大姐姐全部管理后宫，幸好父皇没同意，将安嫔推了出来管理后宫一些事情，大姐姐管别的，反正俩人联手，父皇的意思是大姐姐要早点熟悉这些事情，以免以后出降了，手忙脚乱。”
明年大公主就十五岁了，到了及笄的时候。
且及笄之后，就是个大人了，那么到时候求亲的人估计能把皇宫的门槛踩破。
“心思不重，能拿了宫务权柄在手么？”温润感叹了一句：“要是没点心机手段，能在这个时候怀孕？还瞒了快三个月。”
“那女人精乖的很，不知道怎么跟父皇说的，竟然让她闭宫养胎，还派了几个嬷嬷过去照料，什么东西！”太子殿下真不当这边是外人，什么话都吐槽出来了：“我那个大舅舅也是个没主见的，一听说有人怀了，慌脚鸡似的蹦跶进了宫，谁看不出来他是干什么的啊？”
“国丈已经不在了，国舅爷难道还不懂得韬光养晦？”温润一直没见过国舅爷。
但是他觉得，跟皇后娘娘一奶同胞的人，不至于这么沉不住气吧？
“不知道，以前大舅舅不是这样的。”太子殿下泄气：“现在么，看着就那么急功近利。”
聊了会儿，太子殿下不那么激动了，好吃的好喝的也上来了。
话题也变了：“上次听人说，您还去重阳登高，作了一首诗？”
谈到这些放松的话题，气氛就好多了。
不过说着说着，就变了味儿，因为温润听太子殿下这意思，他学问可不咋地啊！
“给你上课的都是谁？这些东西，你怎么知道的如此肤浅？”温润不由得生气：“好好的孩子，怎么学问这么糟糕？连”固所愿也，不敢请尔”都不知道？”
这可是皇太子，国之储君。
“知识很肤浅吗？”太子殿下愣了愣：“他们都说我学得好。”
他从进门开始，就没称孤道寡，自称都是“我”，跟小时候一样。
且他什么话都跟王家人说，尤其是温润，他非一般的亲近，永远记得那天，温润抱着他，宁愿拿一万两黄金，买那个杀手杀回去，也不把他们姐弟三个交出去。
这个画面，让太子殿下记忆深刻。
所以他相信，王家人不会害他，温润不会无的放矢。
“给太子殿下教导课业的都是什么人？”王珺就痛快多了，直接问了东宫的总管太监。
“翰林侍读学士、礼部尚书和礼部左侍郎，以及礼部员外郎、几位翰林，都是博学鸿儒。”总管太监额头汗都下来了：“因为是给太子上课的，咱家这些奴才，都不在里头伺候，都要站在门外头那里等着，能听见他们给太子讲课，但是听不太清楚。”
太监都只能站在门口那里了，何况是宫女了。
所有宫女，包括教养嬷嬷在内，那是连书房的院子都不能进的，其实东宫的书房，也就是给太子读书的地方，是一个单独的院落，有一条宫道单独通向外面，大人们可以很方便的来去，平时外头有禁军站岗，内里也有七八个太监守门。
就是怕有内宫的女眷，跟外面的先生们撞上，那就不美了。
现在太子还小，尚且如此，一旦太子有了女人，甭管是什么位份，估计这防守还得加一倍。
毕竟东宫就在前宫跟后宫的分界线上。
“那么多有文化的人，教导出来的孩子，就这样？”温润气不打一处来：“十岁了，连个术数都不知道？”
别说什么乘除法了，那点数学知识，竟然还只是他六七岁的时候，在莲花坳住着的那段时间，学到的加减法，乘除法只摸了个边儿，还没搞明白咋回事儿呢。
这是什么教育速度啊？
“没人教我这些。”太子殿下黯然神伤：“他们说，术数只是小道尔。”
“放屁！”温润气的大骂：“让你连数都不识？以后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银子？”
“那个，温雅士啊，你别这么说，谁敢卖殿下……。”东宫的总管太监一脸的尴尬。
“被人教导成这样，他就不怀疑？”温润甚至伸手指头，点了点皇太子的脑门儿：“小傻子。”
“我不傻。”太子殿下捂着脑门儿委屈巴巴的看着温润：“我哪儿知道他们教导的好坏？又没有对比，我父皇也不是什么文采斐然之辈。”
“这倒是实话，大帅不是那种读书的材料，当了皇帝之后更忙了，他可能以为太子殿下有那么多名臣大儒教导，学问过得去就行，又不是要考科举，谁知道会教导成这样。”王珺倒是为皇帝说了两句公道话：“平日无事，谁会去考校太子殿下的课业？皇上自己也没多少墨水。”
所以说，父子二人都没什么高深的文化素养。
皇上当皇子那会儿，是走的兵家路子，太子殿下现在还每天起来蹲马步呢。
而且说实话，太子殿下学武的兴趣，大过学文，可偏偏大家都希望有个文采好的储君，毕竟皇朝传承至今，已经很少开战了。
皇上的上位也是动用武力得来的，大家希望皇朝以后能太太平平的传承下去，而不是这么惊心动魄的传承。
故而朝臣们统一战线，愣是给太子殿下安排了好几个大儒学者教导。
可是谁能知道，这些人都教导了太子殿下什么玩意儿？
这水平，能拿的出手吗？
“好狠的手段！”温润却拍案而起，怒气勃发：“趁着太子殿下年纪小，皇上顾不及，就开始慢慢的养废计划，太子殿下这会儿是没人知道学文不好，将来呢？总有一日，纸包不住火，一旦泄了底，大家都知道太子殿下学问不好了，可是那么多博学鸿儒教导了那么多年，都不成才，还能担当储君之位吗？”
“你是说？”王珺也想到了一点。
“到时候，太子殿下不成材，一旦有个二皇子、三皇子的，学业不错，学问好，比太子殿下好，甚至好出去一条街，那个时候，太子殿下该如何自处？”温润阴沉着脸：“慢工出细活，温水煮青蛙，这么早就开始算计了，那些所谓的博学鸿儒，都是谁？怎么个教导法？谁知道？只有太子殿下知道！可是太子殿下懵懵懂懂还是个小孩子，如何分辨得出好赖？”
太子听的都傻眼了。
东宫的总管太监一下子跪了下去，几乎是泪流满面：“求大将军跟温雅士，救一救太子殿下！”
这学问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成的事儿，一群人没有一个真心实意教导太子殿下的，将来皇上一问，太子殿下学业乱七八糟，可怎么办呐？
再说那个时候，万一真的有一二三四个皇子出生，估计也不小了，机灵聪慧，在皇上跟前儿得宠，比较之下，太子殿下还是储君，却学问平平，甚至是糟糕。
“这个人是你挑的？”温润却指了指跪在地上，一脸鼻涕眼泪的东宫总管太监。
“他叫阿吉，是我母后还在的时候，我第一次去东宫，她就安排了人手，现在东宫的人也都是我母后当年派遣去的，还有一些是我父皇指派过去的，都对我忠心耿耿，阿吉尤其如此。”太子殿下出溜下椅子，拉起了阿吉：“阿吉别哭，咱们还有大将军跟温雅士，本太子也不是那笨蛋。”
既然知道了那些教导他学问的师傅们都是有问题的，他就不怕算计不到他们。
“这件事情，我们得从长计议。”温润道：“那些人都是你父皇安排的吧？”
“重点就在这里。”太子殿下呲了呲牙：“他们都是我父皇亲自下旨安排的，我也不能反抗，又不太明白，他们教的东西都是什么玩意儿！”
“你跟我说说，他们教你读书的时候，都是什么样子？”温润比较在意的是这一点，按理来说，就算是不好好教导，起码也得教导点什么吧？
“我也不知道他们都讲的是什么，反正没听懂。”太子殿下竟然一摊手：“最开始就是背书，背的滚瓜烂熟，四书五经，我都背了，然后是各种书籍，什么《增广贤文》啊、《二十史记》的，现在开始背诵司马迁著作的《史记》。可是里头那些什么意思，我一点都不知道，有的时候，他们囫囵讲了一遍，我没记住的地方，提问就会被教训，说我没认真听讲，且他们一开始，动不动就打我的伴读，我也于心不忍，就……就不再问了，他们好像也不太说我什么。”
太子殿下必定有伴读，而且还不少。
“你的伴读都是什么人？”温润又问了太子殿下。
“温雅士不知道？”阿吉总管非常意外。
“我知道什么？”温润失笑：“我又没去过东宫。”
他今生就进过一次皇宫，还是走马观花一般，倒是去了御花园，风景的确是漂亮。
“你们啊！”阿吉总管一拍大腿：“自打我们太子殿下入住东宫，身边的位置，多少人都眼红，都惦记呢，尤其是陪读的那八个位置，皇上当年跟皇后娘娘可是挑了好久才选中了八个，都是书香门第、攒缨世家的子弟，一个个不说才高八斗也是聪明伶俐，且脾气好，出身清贵。”
“才多大的孩子，就看出来聪明伶俐了？”温润却嗤之以鼻：“聪明伶俐就没察觉到，太子殿下的课程有问题？”
阿吉总管脸色一变：“难道他们也有问题？”
那八个陪读，说是陪读，但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是陪着太子殿下一起读书成长的人，将来不说位极人臣，也是太子殿下的心腹，因为一起读过书，是同窗呀。
再看太子殿下，已经傻眼了：“他们也有问题？”
“那他们有没有，跟太子殿下讨论过学问？都是同窗同学，没事的时候，吃个点心喝个奶茶，说一说书本上的知识，谈论一下师傅教导的内容？”温润问太子殿下。
“以前有两个伴读跟我讨论过，后来他们俩就生病了，换了俩人来，再也没人跟我讨论了……。”太子殿下的眼神很迷茫：“我自从南边儿回来就在宫里，然后父皇册封我为太子，入住东宫，安排师傅和伴读，那才什么时候？”
“是不是第一次选秀之后？”温润掐了个时间点儿。
“是，是在第一次选秀之后！”阿吉总管倒是激灵：“换伴读是在第二次选秀之后，还换了几个师傅。”
东宫的教育课程，其实很简单，毕竟有些帝王教育，是只有太子殿下一个人才可以接受的，其他人都是陪衬。
只是太子殿下还小，皇上也没有提早这么教导太子殿下帝王心术什么的，因为在教导帝王心术之前，首先要让太子殿下读好书。
不求文采斐然，但也不能太差。
因为大臣们上奏折、奏疏的时候，你得看得懂啊！
那些内容，用词什么的，都很有讲究，你总不能说，看不懂吧？那可成笑话了。
“看来人家早就布局了，要不是今天我心血来潮跟太子殿下谈论书本，还不知道太子殿下的教育就这样？”温润气的咬牙切齿：“这不是诚心想要养废了太子殿下吗？学问一道，天长日久，等到发现的时候，什么都晚了！”
就这样，已经有些晚了，因为温润发现，曾经聪明伶俐的小天天，现在都有点僵化了，那些灵气被消磨了一些，幸好发现得早，再过几年，他哪怕是长大了，那也没了那股子灵气。
王珺听了半天，可是明白了：“要告诉皇上吗？”
“一定要告诉皇上！”温润道：“不然他还不知道，有人暗地里谋算他的儿子，想要养废了他的皇太子。”
“告诉父皇……好像没什么用。”太子殿下却语出惊人。

第397章 初雪之夜犯嘀咕
太子殿下这么一说，所有人脸色都变了好么。
他们能帮太子殿下的前提，是皇上站在他们这边，要是皇上不管，谁还能管？
后宫也没皇太后。
“怎么回事儿？”温润的脸色更差了。
“我以前也跟父皇说过，他也去看过我上课，但是好像没什么发现。”太子殿下一脸郁闷的样子：“当时我还小，现在也不大，那帮家伙，人老成精，人前演戏给我父皇看，我也不能说先生们的不是，说了也没证据。”
“原来是这样啊！”温润他们松了口气。
“要想告倒他们，就得有证据，可上哪儿去弄证据啊？”太子殿下今日茅塞顿开：“反正那些伴读是不可能说什么的，都跟我差不多大，还有两个特别淘气，以前还拉着我一起玩耍，幸好他们玩的东西我都不爱，就没跟他们一起玩。”
“还有，那些人当着父皇的面一套，背着父皇的面又是一套，我都懒得说了。”太子殿下也很无奈，自古都是“尊师重道”，皇帝的儿子也是如此。
有着“老师”的身份，加上皇太子过了年才十一岁，半大的少年，正是懵懵懂懂的时候，能知道反抗吗？
太子殿下要么在沉默中变得平庸，要么在压迫下奋起反抗。
平庸就等于给别的皇子机会，在皇帝面前显露聪明才智。
反抗的话，就容易被人说成是“有桀纣之态”，那可危险了。
不管怎么样，都是太子殿下的错。
“一帮不当人子的东西，算计一个不到十岁的孩子，罔读圣贤书！”温润这个气啊，就别提了。
“那要怎么办？”一群人都眼巴巴的看着温润，家里就这么一个读书人。
两个弟弟正在赶考别院那里埋头苦读呢。
“这件事情，大家商量一下。”温润干脆就请了家里的几个人过来，让厨院弄了火锅。
京城的火锅，雪天吃这个正好。
又有韭菜花儿跟辣椒油，还有芝麻酱，就是没有腐乳。
现在也不是温润想吃腐乳的时候，凑合着吃点火锅吧。
涮的牛羊肉，冻豆腐，宽粉跟海带，还有一些鱼肉片儿，泡好的干蘑菇干菜等等。
一群人围在一个大桌子上，倒也热闹，太子殿下也没架子，还自己往里头下肉呢。
就连阿吉总管都有了一席之地。
“我们边吃边说吧！”温润也只能这样让大家伙儿放松了。
一大堆人吃个火锅，聊得热火朝天，太子殿下的随从们，也都安顿好了，这一晚上，整丠丠个大将军府吃的都是火锅。
宫里头，皇上单独用膳，吃到一半就没什么胃口了：“皇太子去了大将军府，晚上就真的不回来啦？”
“真的不回来了，听说大将军府晚上吃的火锅，从上到下都吃的火锅，光是羊肉就片了十七八个，牛肉片了两头！”牛公公笑着给皇上夹了红烧牛柳：“各种小菜也吃的好着呢。”
“他大雪天的去那里倒是当游玩了，明儿还得回来呢。”皇上想了想：“今天那位孟师傅，说太子听课不认真，是不是真的啊？”
“这奴才哪儿知道？”牛公公也皱眉：“半大的小子都坐不住，没听说么，那个伴读里头还有淘气的想爬墙呢。”
其实今天只是偶遇了给太子殿下讲课的孟翰林。
孟翰林是个老学究，一辈子也就当个翰林了，学问倒是不错的，可就一点，爱告状。
总说太子殿下听课不认真，不爱读书，要严格管教什么的，没少在皇上面前唉声叹气。
这一点，牛公公很不高兴。
但是又不能表现出来，只能尽量打圆场，在皇上面前，给太子殿下不着痕迹的说好话。
“太子不小了，过了年就十一岁了。”皇上有点犯愁：“朕当年就是学业不太好，老是让先帝爷批，其他人的学业都比朕强，要是皇后在就好了。”
“皇后娘娘聪慧，自然是能教好孩子们。”牛公公立刻就道：“不过太子殿下也挺好的呀，小孩子嘛，都这样。”
尽量的为太子殿下说项，并且不着痕迹的转移话题：“您看，今天这不是去找温雅士了吗？可能是有些问题要请教？记得温雅士还有些好诗词问世，哎呀，写得好呢，奴才读了都觉得不错。”
“是啊，温雅士是有才，一生一世一双人。”皇上一提起温润，就想起那首词，想起那首词，就难免想起皇后娘娘。
人死了就什么都是好的，何况他跟皇后乃是患难夫妻。
就在这个时候，马公公哭丧着一张脸进来了，牛公公气的直骂他：“你这样子要干什么？想讨罚是吧？”
宫里的规矩，到哪儿都得笑呵呵的，当然，一旦有了什么丧事，就得哭丧着脸了。
“不是，皇上，僖嫔娘娘那边说吃着那个牛肚汤很不错，就想给您送来，派了贴身的大宫女儿来……。”马公公也不乐意传这么个话儿，可僖嫔娘娘最近在宫里头可金贵了，连带着她身边的奴才们都跟着水涨船高，那大宫女也不是个简单的，这大雪天的跑出来，还拎着个食盒子，自己却打扮的明艳照人。
干什么来的还真是，让人一眼就能看出来。
僖嫔娘娘这怀着龙种呢，还不安分。
可是他一个太监，不给通报也不行。
“这里是乾清宫的范围吧？”结果不等牛公公说话，皇上就先板着脸了：“祖上的规矩，无召，后宫女子不得踏入前宫一步，她是不是不知道？”
“你个没用的东西，她送个什么汤？御膳房的人都是废物点心啊？”牛公公不愧是皇上的贴心人儿，直接就开口大骂了起来：“要她一个奴婢送汤？皇上还吃不吃饭了？赶紧的堵上嘴巴拉下去，打死不论。”
最后的那四个字，皇上眉毛一扬，但是没说什么。
僖嫔这两天的确是有些过于矫情了。
“是，这就去，这就去办。”马公公看似慌里慌张的下去了，实际上嘴角都翘起来了，这就是杀鸡儆猴啊。
打死不论，往死了打。
那大宫女果然没想到是这个结果，吓得花容失色，可惜没人可怜她。
被人拉下去，食盒子也被小太监捡走了，里头的汤，指不定便宜了哪个嘴馋的小太监。
倒是僖嫔娘娘那头，听了乾清宫传来的消息，一点都不意外：“春华还是那么蠢，这个时候还敢往乾清宫那里凑，真是上杆子找死呢。”
“娘娘何必跟那个蠢货一般见识？她就是这个时候用的，只要往后咱们装着吓着了，闭宫养胎即可。”僖嫔娘娘曹氏身边的老嬷嬷一脸淡定的道：“娘娘的龙胎最要紧，不管男女都是您的福气。”
“不错，不管男女都是本宫的福气。”僖嫔娘娘抬手摸了摸肚子，这个时候还没什么明显的变化。
宫里发生的事情，大公主也知道了，彼时她正带着二公主吃饭，姐妹两个今日的饭食是按照宫里的规矩做的咸鼓芥末羊肚盘、蒜醋白血汤、五味蒸鸡、元汁羊骨头等驱寒的饭菜。
还有一盅银鱼豆腐汤。
大公主正给妹妹盛汤喝，听了这事儿，还愣了一下：“僖嫔不像是这么蠢得人啊？”
“大概是一出苦肉计。”大公主的奶嬷嬷一听就猜测了一下，并且猜的八九不离十：“如果她以后老老实实的养胎，肯定没人去搭理她，因为她吃到了教训。”
“真是，一刻都不着消停。”大公主没当一回事儿，依然给妹妹盛汤。
倒是奶嬷嬷吩咐人，不要沾一点儿僖嫔那边的麻烦。
大将军府那里倒是热闹得很，晚上太子殿下特别想像小时候那样，跟温润睡一个被窝，但那是不可能的，因为王珺板着脸，直眉愣瞪的低头看着他。
太子殿下一没有大将军高，二没有大将军的气势强，只好扭头寻求陈旭这个滇南王世子的帮助。
结果滇南王世子直接被他的贴身侍卫抱走了，根本没给太子殿下一个眼神儿的怜悯。
太子殿下最后是在大将军府正院正屋那里休息的，但是气鼓鼓的坐在炕上泡脚丫子，还跟阿吉总管嘟嘟囔囔：“一个个的有了男人就忘了弟弟，白瞎我对他们那么好啦！”
“殿下可别嘟囔了，一会儿要睡觉的，说多了话口渴喝水，半夜又要起来撒尿。”阿吉总管给他洗了洗脚丫子：“幸亏来了大将军府，也就温雅士，敢考校您的功课，才知道吃了暗亏。”
“是啊，要不是温润大哥哥，我早就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这个暗亏吃的时间长了，就真的补不回来了。”太子殿下这会儿严肃认真的很，成熟的样子，一点不像他平时放松的时候，那么少年阳光：“到底是心想着我的人。”
“殿下，您在他们面前，都说的我，没说孤。”阿吉总管拿了柔软的毛巾给他擦了擦脚丫子：“您是当他们都是自己人。”
心里加了一句：且是家人的那种自己人。
“你不懂。”太子殿下低声道：“当年那种情况下，虽然我还小，却已经记事了，被留在陌生地方，很害怕，大姐姐只能护着二妹妹，跟王姐姐在一处住着，我呢？六七岁了，不可能跟姐姐妹妹滚在一铺炕上，都是温大哥抱着我睡，我小时候怕打雷，他一夜一夜的不睡，哄着我，给我捂耳朵，他对孩子们是真的好，莲花私塾虽然小，却很热闹，大概是因为这辈子不可能有孩子了，据说他还收养了一对姐妹，当年不太平，追杀我们的人一直不断，幸好莲花坳偏僻，又有不少老卒在，才护得我们安全，可是最后还是让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杀手找了上来，你知道温大哥干了件什么事情吗？”
“这个奴才还真不知道。”阿吉总管摇了摇头：“只知道您跟两位殿下在那里住了快二年才返京。”
“那个时候被杀手找上门来，眼看着就要血流成河了，温大哥给了那杀手一万两黄金，让那个杀手，哪儿雇佣的他，就给杀回去，要对方全家的命。”太子殿下低低一笑，颇有他那父皇阴森恐怖的味道：“你知道结果吗？”
“奴才……不太清楚。”阿吉总管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太子殿下，吓的直咽唾沫。
“半个月之后，当年的江西布政使全家都死于非命。”太子殿下轻声道：“后来孤特意查了一下，那个案子成了个悬案，全家都死了，且是鸡犬不留的那种。”
“这可真是……财能通神！”阿吉总管不愧是皇后娘娘挑出来给儿子的人，脑袋瓜子转的就是快，看看这话说的多便宜。
“你还真是会说话。”太子殿下都笑了。
那种诡异的气氛消失，阿吉总管没事人一样的叫人进来将洗脚水端了出去，服侍太子殿下进了被窝，他则是在火炕另一头铺了被褥：“奴才这就陪着您睡，真是的，想要个铺地上的行囊都没有，他们家没人守夜。”
“外头有亲兵彻夜巡逻，要人守夜干什么？一直没这个规矩。”太子殿下躺在被窝里，还摸了摸被子：“这明显是给我准备的，嘿嘿……。”
可不是么，这被褥用的是宫里进贡而来的杏黄色锦缎做成的，大将军府一共才得了几匹啊？没做成衣服，也没用来镶个边儿什么的，统统做成了被褥和枕头，以及几套里衣。
这种颜色的料子，这种稀少的锦缎，做成的东西，只有一个人能用，那就是太子殿下。
嗯，皇上也能用，只是这按照身量来看，就是皇帝缩水了，也穿不进去这么小的衣服。
“是是是，您快休息吧，明天听说有那个什么，老边酸菜的饺子吃呢，奴才还不知道，是个什么样的饺子，听说味道独特。”阿吉总管将外间灯火挑暗了一些，里间的灯火熄灭：“希望明天能见到日头。”
“会的吧？”太子殿下闭上了眼睛，今日他来的真是太对了。
太子殿下入睡的时候，温润也窝在王珺的怀里，嘟嘟囔囔的跟他策划了一番：“你说，我们这么帮着太子殿下，皇上不会多想吧？”
“你帮太子殿下，我忠心皇上不变。”王珺满不在乎的告诉温润：“我于文事上，一窍不通。”

第398章 大雪
“啊？”这话说的，温润都愣住了。
“你帮太子殿下，是因为你发现太子殿下学问平平，内里有问题，我知道什么？我又不是读书人。”王珺撇脱的很：“所以这事儿你去办合情合理，你算是太子的启蒙恩师了，我只是个大将军，仅此而已。”
“可是，谁不知道我们的关系啊？”温润都被他给说蒙圈了。
“你只管放手施为，我什么都不知道，但是谁敢欺负你，我绝对不会看着不管。”王珺这是个无赖的说法。
温润想了一下：“我明白了。”
这个事儿，王珺帮不上忙，只能让他自己来。
但是要有人不长眼睛，欺负温润，他肯定不干！
而这事儿王珺也确实帮不上忙，只能靠温润啦。
第二天果然雪停了，天也亮了很多，早饭吃的还真是老边酸菜的水饺。
南方来的人没几个吃的习惯，只有温润跟太子殿下觉得不错，一口气干掉了半盘子呢。
吃过了早饭，太子殿下就回宫了。
温润跟王珺送到宫门口，因为没有诏令，没进宫，回去了。
下了大雪，还是初雪，立刻这气温就降落下去，温润回来之后，去看了看两个闺女。
俩小家伙儿穿的圆滚滚的，被人抱着在走廊下看了看雪，都没敢让下地，怕冷着她们，见温润来了，就赶紧给抱回屋里去了。
“雪雪，白白！”
“飘飘！”俩孩子正在牙牙学语，指着外面跟温润说话呢。
“对，下雪了，白色的雪，飘落下来。”温暖跟俩小娃娃说了一会儿话，交代乳母小心看顾，又对两个准弟媳妇儿道：“家里的事情，你们俩多担待，月姑这又有了，身子不太自在。”
“哥夫，我们知道的。”薛家姑娘点头：“京城不比江南，干冷干冷的，晚上睡觉的时候，希望大家都放一盆水在屋里头，面的早上起来，鼻孔流血。”
“行，放一盆开水，这样能更好一些。”温润知道京城这时候还没什么铁炉子，不由得想自己设计一个结实又方便的铁炉子，能烧热水的那种，免得没有水蒸气，屋里干燥的流鼻血。
说办就办，马上去了书房。
绘画的十分认真，王珺已经去了大营。
画好了就交代给张三哥去打造。
“在老家的时候，不见你画这个东西。”张三哥看了一眼图纸，也不复杂。
“老家气候湿润，也没这么干啊！”温润画的是他前世东北老家的那种铁炉子，还有铁皮管儿，散热性能好，还能在上头座一把烧热水的大铁壶，呼呼地冒水蒸汽，屋里也不至于干燥到流鼻血的地步。
因为他发现京中用于取暖的东西，除了地龙，也就是土暖气里的土地暖，就是火墙，或者是火炕。
富贵人家，例如他们家这样，或者宫里头各位主子的房间里，就有个熏炉，烧炭的那种，无烟的银霜碳。
大将军府打造个东西还是容易的，很快这铁炉子就安装上了，一烧起来，满屋子的热气，王珺回来都愣住了：“这个东西……不错啊！”
“图纸在这里，拿去用吧。”温润低头写东西：“军中也可以用上。”
大营里的住处，其实很简单，一个房间，一半都是火炕，在房间靠门那里起个火墙，火墙后头是个灶台，里头一口铁锅烧热水，下头烧火。
火炕冷热且不说，晚上睡觉，身体底下热的能烙饼，脑门儿冷的慌，鼻头都能冻红了。
哪怕是有人彻夜看着灶膛里的火不灭，取暖的效果也不是太好，只能说勉强不让人冻着。
铁锅里的热水只能让兵卒们喝点热乎的水，连泡一泡脚丫子都办不到。
一个房间一伙人，也就是十个八个的，整个大营那么多人，取暖是个问题。
如果有这个铁炉子加上他们原来的取暖方式，应该会改善很多。
“好。”王珺不跟他客气，拿了图纸让人去打造并且试着给大营里头安装上，看看效果如何。
温润依然在家奋笔疾书。
而宫里头，太子殿下这一日是去了公主所，跟大公主、二公主一起用的膳。
期间姐弟三个人将伺候的都撵了出去，只留下几个贴身的，不知道说了什么，只听见大公主仿佛不太高兴，二公主哭了。
皇上不到一刻钟就知道了这事儿：“三个孩子干什么呢？悄悄地不让人知道？”
“小孩子么，能有什么事儿？”牛公公道：“估计太子殿下又挑食了？还是想吃大将军府的那个老边酸菜了？”
“话说大将军府那老边酸菜的水饺，真的好吃吗？”皇上还来了兴趣：“太子回来就嚷嚷开了，还让御膳房的人去学着做呢。”
“应该味道不错吧？”牛公公也好奇呢：“奴才没吃过，但是宫里头也有酸菜。”
宫里的腌酸菜有两种，蜀中和东北，齐全着呢。
“让人做一份那个，老边酸菜水饺，晚上叫孩子们来陪朕用膳。”皇上想了想，又吩咐道：“让人给安嫔那边送一份杏仁羊乳过去，给三公主吃点。”
宫里一共就这四个孩子，三女一男。
牛公公一盘算，这都有了安排，那僖嫔娘娘，肚子里的那个，皇上就没说什么。
如果按照一般的逻辑，牛公公就算不跟僖嫔娘娘卖这个好，也得提醒皇上一声。
可牛公公就没提，一句都没说，愣是转移了话题，皇上也没发现。
结果晚上的时候，三个孩子跟皇上一起吃了那份老边酸菜的水饺，都说风味独特；安嫔那里不止有杏仁羊乳送去，还单独赏赐了安嫔两道御膳。
僖嫔娘娘虽然闭宫养胎，可以拒绝任何人的探视，肯定不会拒绝皇上。
甚至是皇上派来的人。
欣喜地盼望了半晚上，宫里都熄灯了，也没盼望来哪怕一份汤水的御膳。
第二日，整个宫里都知道了，皇上对僖嫔娘娘这一胎，好像可有可无啊！
宫中的风向就有些变化。
僖嫔娘娘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干脆什么动静都没闹，倒是出人意料。
可是天气不好，初雪下了两天两夜，放晴了之后，整个京城的人都在扫雪，五城兵马司往城外运，不止是马车，骡车都用上了。
大将军府这里是内城区，各家各户都有无数的亲卫护院，仆役奴才等等，他们自己人手足够，就自己清理了街道上的积雪。
外城区地方大人员多且成分复杂，这会儿清理起来有点难。
索性这里是京城，两日的功夫也清理的八九不离十了。
可刚清理干净，转天又是阴天。
温润看着外面的天气，脸色也不好看：“这是又来了大雪？”
“可不么，街上的柴薪价格翻了一倍都不止，煤炭也翻了两番。”张三儿正好回来：“幸好咱们家习惯囤东西，入冬那会儿，存了整整够烧一冬天的柴炭。”
这也是小门小户人家的习惯，加上温润前世是东北人，东北人习惯猫冬啊。
这才没让大家伙儿冻着。
赶巧了，王珺也回来了：“雪太大，路都不好走了。”
冬天这一下雪，不管是骑马还是坐车，走路都难了。
“外头的雪都清理了？”温润接过王珺的大氅挂好。
“京城外的几条官道都清理了，其他的根本管不过来，这又要下雪了。”王珺脱了大衣服也挂好：“幸好今年做了新的被服和鞋子，你又早早的预备好了柴炭等物，那炉子做妥当，用了都说好，我让人继续打造，大营里头不少废铁，丢了可惜，留着生锈更可惜，打了炉子用吧。”
“也行，废物利用了。”温润那炉子倒是不挑原材料，反正就是个取暖的东西。
晚上吃饭的时候，张三儿还说：“已经给赶考别院那头按上铁炉子了，好用得很。”
铁炉子最主要的是那铁烟管儿不好打造，可温润用了现代的办法，跟擀面皮似的，用细长的石头磙子，一碾就成，一卷起来就是个铁皮管儿，薄是因为散热快，长是因为散热面积大。
当然，一些大户人家用的就比较讲究了，浮雕什么的，造型什么的，但那也不是温润操心的事儿。
然后第二天果然又下了雪。
梁二从大营来了大将军府：“营里没什么事情，牛羊肉都够吃，驱寒的汤一直都是热乎的，这回大家伙儿，可是真佩服温雅士了。”
以前觉得拿到了钱就不错，给吃饱穿暖就挺好，现在冷不丁下了这么大的雪，本以为跟以往一样，要挨冻了，何况这才是初雪就这么大，生怕今冬是个凛冬。
那他们可就要倒霉了。
结果后营那里立刻就派人加了不少柴炭给他们，还打造了铁炉子，有人用过说特别暖，再也不怕睡觉冻脸了。
也有了热水泡脚，不用喝白开水，火头军那里直接烧了羊汤。
温润知道北地冷啊，故而在秋天的时候，不止大肆囤积秋菜，腌制和晒干，还买了大量的调味品，什么胡椒粉、生姜粉的都没少存，还拜托鲁明的商队，给他们采购了一大批质量好的红糖。
军中哪儿吃过红糖啊？都说这是娘们儿喝的玩意儿。
可是这冷不丁下了雪，昨晚巡逻的人就有着凉的，被人灌了生姜红糖水，出了一身的大汗，这会儿也没发热，众人谢天谢地。
棉衣是新做的，棉被也是新裁的，东西吃得好，有热汤驱寒，又有足够的柴炭……如此种种，众人才反应过来，换了一个大将军，果然什么都不一样了。
换了一个记事参军，几个记账本的文书，这变化也太大了！
“这是好事儿，让他们知道，跟着大哥有肉吃。”梁二美滋滋的道：“如今走在大营里头，没人不服气大哥了。”
王珺倒是没有多高兴：“又要下雪了，大营里头没事的话，就扫雪吧，这么多人总不能在大营里头猫冬。”
温润建议他：“如果再下雪，就从大营前头的官道开始清理，一直清理到京城大门口那里。”
这样的话，显得自家忠心。
于是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
果然，当天晚上又下了雪，第二天大雪都要封门了，全家上下都出动，温润都拿了扫把扫了自己的院子。
忙活了一阵子，外头又开始运送积雪出城。
张三哥回来说：“城外头的雪堆积的都比山高了。”
温润想了想：“那么多雪堆积着也不是个事儿啊？”
“那能怎么办？到处都是雪。”张三儿感叹了一句：“北地真冷，雪真大！”
他们刚来头一年，可真是长见识了。
“不如做成雪雕？”温润想了想，提了个建议：“权当是给大家伙儿看个乐呵吧，雪雕工匠的钱给的多一些，废物利用呗，再多多的给那些人吃一些汤水驱寒，城外地方大，随便雕刻也没关系，弄个冰滑梯什么的。”
他的提议倒是给了王珺一个灵感，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办到的，反正冒雪跑出去两天两夜，第三天回来了，皇上随后就派人赏赐了东西下来。
王珺还得了十天的休息。
京城外面的那些积雪被人利用了起来，雪雕这个东西，很多人都觉得有趣儿，工匠们本来苦熬日子的，结果这会儿竟然有活干，还给厚衣服手套等等，甚至是每日两餐，有肉有菜的，还有不菲的工钱。
更有一些富贵人家的老爷少爷们，竟然想亲自做雪雕，一时间，大雪带来的低气压，愣是被热闹的气氛哄没了。
“我跟皇上说了铁炉子的事情，你带着图纸进宫去给他看看。”王珺这两天累坏了，打算在家睡一觉。
“行，我去宫里，你在家休息。”温润将他的头发打散：“好好睡一觉。”
“嗯。”王珺点头，躺炕上就打起了呼噜，温润心疼了一下，给他盖好被子，才拿着图纸出门。
门口已经有马车在等着了。
温润穿的厚实，圆滚滚的上了马车，一路直奔皇宫大门口。
宫里也在扫雪，也做了雪雕，倒跟外面差不多，而今天，太子殿下的东宫，也有人在给太子殿下授课。

第399章 闲着也是闲着
温润到了宫门口，就有暖轿接他，马公公笑容满满的样子：“您可来了，皇上说了，今天的御膳，都做的江南菜。”
“那可解了乡愁了。”温润坐进了暖轿，马公公又塞给他一个暖手炉：“您坐着，咱们马上就走。”
那边放下轿帘子，就喊了起轿。
这轿子抬的十分平稳，里头又暖，温润坐着可舒坦了。
到了地方，是直接在养心门那里下的轿子。
他是带了炉子的图纸的，为的是给皇帝解说下一，毕竟王珺说的也不是很清楚。
皇上对这种东西很感兴趣。
在养心殿东暖阁见得温润：“不用多礼了，上炕上坐。”
温润也不客气，不见礼更好啊，他脱了外面的大毛衣服和靴子，就上了炕：“还是您这里暖和，外头冷的都要掉渣了。”
“你们南方人觉得冷，朕还觉得正常呢。”皇上都被他的话给逗笑了：“听珺小子说了，你这东西发明的好，那些废铜烂铁又不敢轻易回炉，打造出来的东西，也不知道抗用不抗用，还是打造成炉子好。”
温润适时地放上了图纸：“其实就是觉得冷，还想多热乎一下，就琢磨出来这么一个东西，起先是在家里用，他觉得好就弄去了军中，可能是觉得真不错，才敢跟您说，宫里的物件精细，设计的时候没想那么多。”
他设计的极其简单，多半人家都能用得上，甚至有的人家没那么多铁，可以打造一个土的炉子，只需要排烟管是铁的就行了，那个用铁少，薄薄的散热还好。
皇上细细看了图纸：“这个的确是很适合民间用，宫里的不成，将作监那边已经在打造了。”
“宫里用的东西都讲究的很，小臣知道。”温润笑着指了指炕桌上用的天蓝色画珐琅八宝攒盒：“就说这个吧，普通百姓人家里用的无非是竹篾编织或者是木头盒子抠的这么一个盒子，装点东西就不错了，小臣家里用的就是红木做的，算是好东西了。”
剩下的他没说。
但是宫里用的呢？
这个攒盒扁圆，直壁，盖面微隆起，以宝蓝色釉为地，中心装饰五蝠捧寿纹；外圈装饰缠枝莲托八宝纹。
器壁以折枝花卉为间隔，装饰八宝纹。
盒内有一铜鎏金屉，上盛八个扇形攒盘及一个圆形攒盘。
盘内施天蓝色釉，每个攒盘四周由红蝠围绕，中央书团寿字。
同宫内造办处制作的画珐琅相比，此盒纹饰活泼流畅，天蓝色釉较为深沉，颜色清正。
盖面的五只蝙蝠采取俯视和侧视两种构图，俯视的三只又存在一定变化，显然是采用了西洋技法，色彩上依然保持了中土风格，但已经有了明快的倾向。
盒子里装了八样干果，皇上未必爱吃，且也未必能吃上一口。
可就是这么一个盒子，在宫外面能卖个百八十两银子，足够一家三口在京郊舒舒服服生活个三五年了。
“是啊，宫里的花销大，故而朕这几年，跟皇后都没怎么敢动弹。”皇帝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提起来宫里花销大的事情。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温润道：“小臣那里也一样，要不是早些年跟人合伙做买卖，现在家里早就捉襟见肘，吃糠咽菜了。”
“你家还能吃糠咽菜啊？嫁妹子的时候，十里红妆，刘老妖那小子发达了。”皇上好像还挺羡慕。
“为了妹子能有一份底气十足的嫁妆，小臣家里都搬空了库房。”温润可不敢说自己家里富可敌国什么的，那纯粹是找死：“多亏了皇上赏赐的那些绸缎，嘿嘿嘿……。”
说起来，就没完了，皇上现在愁的是，大公主明年及笄，驸马人选还没个着落呢。
“急什么？皇帝的女儿不愁嫁。”温润一摆手：“何况驸马人选，须得谨慎，这可是大公主，以后公主们的表率，而且选驸马之前，也得有个调查，比如谁家的公子，不能光听他们家自己吹，也得暗地里调查，看是不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那种，不然公主一旦下降，想反悔就晚了。”
为此，温润跟皇上，侃了好久的大山。
因为有王玫的经验在，温润又加上自己以前看过的一些宅斗剧经验总结。
什么表哥表妹的情节都是小意思，从小一起长大的贴身大丫鬟、乳母的女儿等等，这都是问题。
更有什么这边拉着公主的虎皮扯大旗，那边跟着白莲花玩什么真爱你我她。
听的皇上目瞪口呆：“朕的女儿是公主，他敢不敬公主？”
“敬着啊，但是夫妻过日子，难道真的相敬如宾？”温润一摊手：“那可不行！要恩爱白头，就绝对不会相敬如宾，您跟皇后娘娘，肯定不是相敬如宾，皇后娘娘肯定是有什么事情都跟您说，您呢，有烦心事儿头一个想到的就是跟皇后娘娘诉诉苦，而不是去找某个美人儿来一觉。”
“这倒是……。”皇上又想到了皇后娘娘的好。
“小臣家里的妹妹，如今在刘家，刘夫人对她爱如亲女，刘奎对她可谓是千依百顺，那刘家小弟淘气，刘夫人管不住他，小臣的妹妹，直接就揍了那小家伙儿一顿，现在家里他最怕他大嫂了，读书的时候也不敢随意马虎，因为大嫂会考校他功课，但凡是写不上来的字，念不上来的书本，就打手板，不听话就不让他练武。”
“啊？不让练武？”
“那小子喜武厌文，不让练武就跟抽了他的筋似的，最后被管的服服帖帖，现在已经有模有样的了，喜得刘夫人一个劲儿的说我妹子贤惠，其实只是她舍不得管孩子而已，而且我妹子也去听先生讲课，最开始他们家的先生是不敢收拾那小子的，后来发现有少夫人管着，学生还挺用功，就认真教导，那孩子也不是不灵光的，故而学的还不错！不能说将来成个大才子，起码不能当个睁眼瞎。”
话题说到这里，皇上也开心了一些，提起来就说太子殿下的学业问题。
“这孩子前两年还好，这两年却有些懈怠了，可能是他母亲不在了，朕又忙得很，唉，就这么一个宝贝疙瘩……。”皇上也是人，皇上也是一个普通的父亲，何况这个儿子，是他跟结发妻子的嫡出。
“是嘛？”温润疑惑的道：“小臣也跟太子殿下熟悉，当年太子殿下在小臣那里，可是跟其他孩子一起，在莲花私塾上了学的，那个时候，太子殿下虽然年纪幼小，却灵气十足，哪怕是几年没见，没道理越长越回去吧？”
“教导他的师傅是这么说的。”皇上还有点得意，毕竟温润说的都是好话。
“教导他的师傅？谁呀？几个啊？都这么说？”温润一摊手：“皇上，小臣觉得太子殿下天资聪颖，且越发的懂事，怎么可能愚昧呢？那是太子殿下，不是乡下的傻小子，前几日太子殿下光临寒舍，言谈举止都十分有储君的气度。”
“他已经是太子多少年了，再没有点气度可不行。”皇上虽然笑了，但是口里还是谦虚的道：“只他还小，不定性，再大一大就好了。”
“或许是吧。”温润看了看四周：“不知道今日能不能见到太子殿下？这两日冷得厉害，太子殿下还好吧？这么大的雪，他见过吗？”
“见过一次，刚回京那会儿也下了这么大的雪。”皇上听温润提起太子殿下，也有点想儿子了：“叫他过来一起用膳。”
“这个时候，太子殿下在读书吗？”温润好奇的道：“小臣以前都是任由太子殿下读书五天，休息一日，上下午课程都是分开的，语文，数学，地里……。”
他跟皇上说了当年莲花私塾小班的课程表，其实就是简化版的小学生课程表。
不仅课业多种科目，还有半个时辰玩耍的时间，更有午休的时间，孩子们都要睡午觉的，更有各色营养餐什么的，皇上听的十分感兴趣：“太子的课业，朕也是让人去安排的，具体如何，还真说的不太详细。”
实际上是因为皇帝太忙了，那个时候又有皇后在，他是信得过皇后的，皇后也是因为师傅们都是皇上亲自安排的，信得过师傅们。
“小臣在老家的时候，也是委托了旁人代课，教育孩子们的，不过怕教育的不得法，故而小臣时不时的偷偷去看看，先生是如何教导学生们的。”温润不好意思的道：“还把吴先生吓了一跳，以为自己做得不够好呢，其实是小臣不放心。”
他的确是做过这些事情，当时太子殿下已经走了，不过不妨碍温润说这个事儿。
“不如我们悄悄地去东宫看看，太子殿下平日上课是个什么情形？”皇上自己兴致勃勃的提议：“朕怎么就没想到呢？”
温润心说，你可想到了。
“这个，合适吗？”温润也有点蠢蠢欲动：“小臣自打离开老家，可好久都没有突击检查了。”
“突击检查？这个词儿不错。”皇上都笑了：“走走走，顺便出去溜达溜达，一天一天的关在这里，憋闷的很。”
皇上曾经是个武将啊！
宫里的各种四方天对他来说，简直是太小了。
皇帝要去东宫，哪怕是去看看儿子，那也要准备一会儿，幸好牛公公是个麻利的人，
这个时候，温润才知道，整个养心殿一共有三套班底，临时替换都够用，牛公公也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值班的人，他一个都没带，反而用了备用的班底。
皇帝的銮驾，温润的暖轿，都预备妥当了，都过去半个时辰了。
俩人上了乘坐的东西，浩浩荡荡的开赴东宫。
彼时，在公主所，大公主正在等待人，一个小太监飞奔而来：“大公主。”
“怎么样？”大公主有些紧张。
“去了东宫，一切按照计划，很顺利。”小太监低头道：“养心殿已经关闭了所有的门，谁也出不去，今日的禁军站岗，都安排好了。”
“不止是不能进出，靠近都不行，就说养心殿来了外臣，不管是太监还是宫女，都不要冒头，要是有人鬼鬼祟祟的靠近，直接格杀勿论，到时候就说他窥视帝踪。”大公主冷声道：“本宫倒要看看，谁那么上赶子找死。”
温润坐在暖轿里，跟着给他扶轿子的马公公，小声的说话：“安排好了么？”
“您放心，一切安排妥当。”马公公同样目不斜视，但是小声的回答：“您就当是无意间撞破的就好，其他的奴才们来。”
“好。”温润连头都没点。
东宫就在东边，是前朝的奉慈殿基址上修建而成。
并没有叫什么毓庆宫，叫庆成宫。
是由长方形院落组成的建筑群，前后共四进。
正门前星门，门内为第一进院落，有值房三座，西墙开阳曜门与斋宫相通。
过院北祥旭门为第二进院落，正殿惇本殿，东西配殿各三间。
所谓的“斋宫”，就是太子殿下读书的地方。
温润他们从阳曜门前就下了轿子，彼时这里的全都跪在雪地里，一声不吭，鸦雀无声。
温润扫了一眼，这里的确都是内监。
奇怪的是，牛公公的人来的不少，他们几乎是采取了一对一的盯梢方式，一个人管着一个人。
管的所有人都不敢动弹一下。
因为是偷偷的来，皇上还挺满意，招呼温润往里头走。
温润赶紧跟上，这个时候可不能掉链子。
宫里就是收拾的干净啊，地上的雪都扫没了，故而走路也没什么动静。
温润跟了过去才发现，这斋宫就是一个院落，正房五间，只有东厢房。
东厢房七间，南边有三间倒座房，看样子是烧茶水的地方，因为隐隐有茶叶味道飘出来，烟囱还冒着青烟。
这里守在门口的就是阿吉总管，身边站着七八个小太监，一个个都穿的圆滚滚的，冷么，更有两个在小心翼翼的清扫窗棂上的落雪。
牛公公一马当先的蹿了进去，把这些人都捂住了嘴巴。
阿吉总管没有被捂嘴巴，但是他闭紧了嘴巴，赶紧猫腰跑过来，没敢张嘴说话，就献了他的膝盖给皇帝。

第400章 皇上驾到
彼时正好刮风，雪是停了，可风声呼啸，屋里外面又隔着棉帘子，屋里的人，根本听不见外面什么动静。
皇上就站在门口，温润站在皇上身后三步远的距离，屋里传出来朗朗读书声。
温润一听，原来今日他们读的是儒家经典《礼记》。
《礼记》又名《小戴礼记》《小戴记》，成书于汉代，相传为西汉礼学家戴圣所编。《礼记》是古代一部重要的典章制度选集，共二十卷四十九篇，书中内容主要写先秦的礼制，体现了先秦儒家的哲学思想（如天道观、宇宙观、人生观）、教育思想（如个人修身、教育制度、教学方法、学校管理）、政治思想（如以教化政、大同社会、礼制与刑律）、美学思想（如物动心感说、礼乐中和说），虽然现在读起来，好像有点过时了，但是正所谓“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人不知礼可不行。
《礼记》章法谨严，映带生姿，文辞婉转，前后呼应，语言整饬而多变，是“三礼”之一、“五经”之一，“十三经”之一。
自东汉郑玄作“注”后，《礼记》地位日升，至唐代时尊为“经”，宋代以后，位居“三礼”之首。
《礼记》原本四十六篇，始于《曲礼》，终于《丧服四制》，但因《曲礼》《檀弓》《杂记》三篇内容过长，所以大多版本将其分为上下篇，故有四十九篇之说。
而他们现在学的正好是《礼记&#183;王制》篇。
内容涉及封国、职官、爵禄、祭祀、葬丧、刑罚、建立成邑、选拨官吏以及学校教育等方面的制度。
《王制》是较早的对国家法律制度进行阐述的篇章之一，为古代君主治理天下的规章制度的模板。
要说别人学一学就可以了，但是身为太子，国之储君，这一篇他是必须要学，且要学得好才行。
总不能当了皇帝，都不明白自己的制度吧？
故而这一篇，别人不用心，太子殿下是必须要用心的。
温润听了这学的是什么内容，就给某些人点了一筐的蜡烛。
怪不得要他今天入宫呢，原来今日学的是这一么一个内容。
这算是帝王学术里的一节了，且是关系到封建王朝的各种规矩，规章甚至是规制！
天子也得遵守这些条条框框，不可能脑袋一热，就给人封个爵位，总得有个理由。
就算是明朝那位以荒唐闻名的武宗朱厚照，也只是将飞鱼服、斗牛服当工作服发放，而不是随便封人家爵位。
因为不论是大臣们，还是宗室们，甚至是武勋们，都不会同意。
爵位一般都是在国朝订立之初，大肆封赏有功之人，等到风平浪静了，得到爵位无比艰难，世袭罔替的爵位，更是难如登天。
“……凡官民材，必先论之。论辨然后使之，任事然后爵之，位定然后禄之。爵人于朝，与士共之。刑人于市，与众弃之。是故公家不畜刑人，大夫弗养，士遇之涂弗与言也。屏之四方，唯其所之，不及以政，亦弗故生也。”
里头七八个小子，这就是太子殿下的伴读。
他们正在背诵《礼记&#183;王制》篇里，品制的第二段原文。
皇上很满意的点点头，因为孩子们背诵的原文，一个字都没错。
正待要推门进去，听里面的太子殿下声音响起：“孟师傅，孤已经将此段背的滚瓜烂熟，师傅能不能给孤讲解一二？只让背书，不讲解，孤如何能学的透彻？”
“数读千遍，其义自现。”结果一个苍老的声音，底气十足的教育太子殿下：“殿下只管读书，读的次数多了，自然就理解了，好了，继续背诵，今天背诵十遍，外面下雪了，就不要出门去玩耍了。”
另外一个少年的声音响起：“孟师傅，我在家读书，不论是祖父还是父亲，遇到我不理解的、不会的，不曾读到的内容，也会给我等讲解，为何师傅不讲任何内容，只一个劲儿的催促我等背诵啊？”
“就是，就是！”
“孟师傅，我真的不理解，背诵就能理解？那还要师傅干什么？”
“师傅是混饭吃的吧？”
一群半大小子，正好是叛逆期的年纪，因为皇上就这么一个儿子，故而给儿子找的伴读，都是比儿子大两三岁，三五岁的那种。
要说他们服气太子么？
未必！
只不过太子殿下跟他们同窗这么长时间，肯定私底下也有交流，也不知道太子殿下是怎么办到的，反正这帮小子是被他给收服了。
以往也起哄架秧子的，孟师傅就是孟翰林，他都知道，一群臭小子而已，他可不惯着：“吵吵什么？吵吵什么？书读百遍，其义自现，这话没听过吗？让你们背书是为了你们好，难道要你们出门跟人谈论个什么，都不知道出自哪里，如何能服众？”
孟翰林对付这些小孩们，早就驾轻就熟：“来人！一个个的打十个手板！不知道尊师重道的东西，让你们背书就背书，不背书捣乱什么？当心我跟皇上建议，换几个伴读给太子殿下，被东宫撵出去的伴读，还有什么前程可言？”
这后头就是明晃晃的威胁了。
太子殿下不高兴的道：“孟师傅，孟翰林，孤的伴读，孤自己会定，父皇那里孤也会说，你这不讲内容，只一个劲儿的让孤背诵，到时候父皇问起来，孤如何回答？”
“太子殿下想多了。”孟翰林那边让人打手板，啪啪啪的动静响起来，那些少年伴读们咬牙不吭声，手都被打肿了：“皇上日理万机，考校殿下功课，只需要殿下背诵流利即可，释义什么的，殿下又不需要科举入仕，基本上知道点就行了……。”
各种不屑一顾，各种推诿不讲释义。
“可是……。”太子殿下要说什么，被孟翰林给打断了：“好了，太子殿下，你该背熟了这一段，那几个小子，挨了打就别再张嘴，不然还要打。”
温润不知道皇上现在是个什么表情，但是感觉心情应该不太美妙。
因为他听太子殿下说过，前几次，皇上也不知道是受了谁的影响，考校了一下太子殿下的功课，发现太子殿下背诵各种典籍，流利非常，十分满意。
但是后来两次，皇上觉得太子殿下都十岁了，释义也该学了一些，逐问了一段释义。
可太子殿下释义的内容非常平凡，甚至是有些驴唇不对马嘴！
皇上当时没发火，只是跟太子殿下点评了一番释义内容的对错。
转头问了降解释义的这位孟翰林，孟翰林跟他说，太子殿下不太爱听他讲课，经文释义的确是有些枯燥，故而这种释义内容，一般都是由浅入深。
且这个年纪的孩子，的确是坐不住。
所以皇上当时就信了孟翰林的话！
现在亲耳听到这家伙，对着太子殿下说着另一番理论，皇上能不生气吗？
但是皇上生气很环保，他不对无辜的人发火，也不会憋着自己气自己。
里面的人还在继续对话，但很明显，孟翰林仗着自己是皇上亲自点来授课的先生，连太子殿下都要尊称一声“师傅”，故而架子摆的高高的，说话铿锵有力，用皇上压太子，用的那叫一个得心应手。
温润听里头那人自己作死，心里却明白了。
太子殿下肯定是用了什么办法，拉拢了伴读们，今天群起反对和质疑孟翰林。
因为听太子殿下提过，教导他的人虽然多，但是能真心实意的教导太子殿下的人，没几个！
很多人要么是挂个名儿，要么是兼职。
东宫有官职：
太子太师、太子太傅和太子太保。
又有太子少师、太子少傅和太子少保。
都是品级非常高的职位。
史官职志记曰“太子太师、太子太傅、太子太保，并从一品掌以道德辅导太子，而谨护翼之。太子少师、太子少傅、太子少保，并正二品掌奉太子以观三公之道德而教谕焉”的记载。
可见太师和太子太师不是一回事，太子太师也不能简称太师，观宋元明三朝太师都是正一品衔而太子太师只有从一品衔。
要想辅佐太子，就得师出有名。
故而皇上将教导太子的重任交给几个人，这几个人都有这些荣誉头衔。
别的不说，这头衔足够压制太子殿下，不得反抗。
因为太子殿下太小了，十岁的孩子能干些什么呢？
大概是孟翰林经常这么干，说话也越来越难听，最后几乎是骂上了。
当然，皇帝也忍不住了，他是马上夺得天下，本质上还是个武夫，开门什么的，哪儿游用脚丫子踹门来的突然？
直接踹门的结果，就是孟翰林怒目而视，想知道是哪个大胆的奴才，敢踹斋宫学府的房门？
孟翰林对宫里的奴才，那是不假辞色的，不然也不会不管春夏秋冬外头冷热，下雨还是下雪，一概不许内监们进门，都得在门**着。
一上课就是一小天儿，这帮人就得站着一小天儿。
别看阿吉总管献上膝盖的速度那么快，实际上，他们一个个都穿的圆滚滚，不然站在外面非得冻僵了不可，因为你站在门外头，既不能来回走动晃悠，也不能跺脚活动身体，动静大了那孟翰林是真的要生气的，有几次，小太监们不懂事儿，忍不住跺了跺脚，差点被孟翰林叫人给打死，还是阿吉总管明面上呵唬怒骂，暗地里让人赶紧把不懂事的带走，要是按照孟翰林那样的要求，东宫没几个内监能活下来。
故而内监们对孟翰林也是恨之入骨。
根本没人想过提醒这位孟翰林，皇上驾到。
看到皇上来了，所有人都献出了自己的膝盖。
“都起来吧。”皇上说话，面无表情。
孟翰林也颤颤巍巍的跟着站了起来，偷瞄了一眼圣颜，发现皇上既没生气，也不高兴。
就觉得自己应该没露馅儿。
太子殿下的伴读们，一个个义愤填膺，却碍于规矩，不敢告御状。
但是一个个握着拳头，能看出来，小爪子都红彤彤的……刚才打了手板来着，看来没放水，肯定使劲儿打了。
“父皇。”太子殿下却不同，一脸平静的样子，气度的确是配上的储君的身份。
可就是太制式化了，没有一点灵气。
温润不由得皱眉，皇上扫了全场一圈儿，自然也注意到了温润看太子殿下的眼神。
皇上大马金刀的坐在了上首的位置，看着一群小少年们，跟旁边站着的孟翰林。
“孟翰林，朕记得你是来自山东，邹城人士？”皇上坐下来，就问了孟翰林这么一句话。
“是，皇上好记忆，老臣的确是山东邹城人士。”孟翰林还挺自豪。
温润低头一呲牙，好地方啊！
孟子是鲁国贵族孟孙氏的后裔。
孟孙氏衰微后，有一支从鲁迁居到邹国，就是孟子的祖先。
恰巧这人姓孟，孟子的后裔吗？
孟子可是战国时期哲学家、思想家、教育家，是孔子之后、荀子之前的儒家学派的代表人物，与孔子并称“孔孟”。
孟子宣扬“仁政”，最早提出“民贵君轻”思想，被韩愈列为先秦儒家继承孔子“道统”的人物，元朝追封为“亚圣”。
他的后人可多了，不过也不是人人都能继承祖先的智慧。
看看这位孟翰林，头发花白，眼睛昏暗，胡子也只一掌长，穿着一身翰林的官服，从六品的官职，不高，但是这官职清贵。
卖相上看，还是不错的，像个一心埋在故纸堆里的老学究。
可就是这么一个玩意儿，刚才可是明目张胆的耽误皇太子等人的学业，还什么“书读百遍，其义自现”，他只听王珺说过，拳打百变，其义自现！
因为这还有个通俗的说法，叫“熟能生巧”。
读书可不行，没听读书也“熟能生巧”的……。
“朕记得你老家乃是亚圣孟子的故乡，故而你们那里姓孟的是个大族，很多人都读书，有出息啊！”皇上感叹了一句：“亚圣之后，故而朕在那么多翰林里，点中了你来给太子讲学。”
作者闲话：
江湖的文里头下了雪，江湖老家这里也下了雪，大雪片儿飞的那叫一个铺天盖地啊，江湖本来已经不疼了，结果又疼了！老爸说是天气原因，希望江湖好好治疗，不要留下后遗症

第401章 如此授课
翰林院里有多少翰林？
答案是：不知道！
因为翰林院里就是储备人才的地方。
“温雅士，你可知道翰林院？”皇上见孟翰林摇头，他就问了温润。
“知道。”温润点头。
太子殿下忍不住问：“父皇，温雅士，孤一直不知道，翰林院是怎么来的？具体是做什么的，问了谁，都解释不清楚，孤甚为疑惑，可无人解惑。”
听的孟翰林眉头一动，太子殿下的确是问过几次，被他给训斥了回去，翰林院是干什么的都不知道，还储君呢。
“孟翰林，你可知道？”皇上看向了孟翰林。
“当然，老臣就是翰林。”孟翰林可是有了显摆一把的机会：“翰林院，主管编修国史，记载皇帝言行的起居注，进讲经史，以及草拟有关典礼的文件；其长官为掌院学士，以大臣充任，属官如侍读学士、侍讲学士、侍读、侍讲、修撰、编修、检讨和庶吉士等，统称为翰林。要想成为一个翰林，首先必须是进士出身，正儿八经考上来的才可以……。”
总之，这是一个值得骄傲的职业。
啰里吧嗦一大堆，还自鸣得意，那一看就是个小人嘴脸，跟他这仙风道骨一般的读书人身份，可不太匹配。
甚至他还有点，看不起温润的意思。
因为温润的穿着打扮，根本就不是一个官员。。
要知道，官员觐见皇帝的时候，是要穿着朝服的，或者是官服，不然就是对皇帝的不敬。
而温润没有什么正儿八经的官职。
他那个记事参军，本来就是“记事”和“参军”合在一起的职务，且一般都是各个将军、大将军、大帅等人自己封的官儿。
打擦边球的职位，所以温润没有官服可以穿。
又因为外面太冷了，温润怕冷啊，就选了能保证温度，而不是空有风度的衣服。
他今日也没带什么头冠，那玩意儿是金属的，或者是玉的，冷得很，他才不戴。
故而今天是头发盘了个发髻，也没用什么金簪玉簪的，就一个毛绒绒的貂尾缠一圈儿，固定住就好了。
另外有一顶貂皮帽，出入的时候会戴着，以免冻到脑袋，进屋的时候，早就摘下去了。
身上穿着的就是一件举人应该有资格穿的直缀，并非是正青色，是灰青色，主要是这个颜色深沉一些，还很抗脏。
温润本人皮肤白皙，穿这个颜色还真压得住。
腰间只扎了缎带，下头缀着一个简单的荷包，鸡心荷包，绣着一朵莲花。
跟他穿着的这个衣服上的莲花纹，遥相呼应。
缀着一方“竹报平安”的玉牌，以及一个香囊，上头同样绣了一朵莲花。
只是鸡心荷包上的莲花是盛开的，香囊上的莲花是未开放的一个花骨朵。
脚下是十分普通的白底黑缎子面儿的大棉鞋，还是千层底的那种，棉鞋口有兔子毛封边，其实里头也是兔子毛的，软和又保暖，皮毛一体。
温润怕冷的厉害，手里头还抱着一个画珐琅花卉开光鸟兽图海棠式手炉。
可以说，温润全身都普普通通，唯有这个手炉看着比较上档次。
其实温润进来前，是披着一个貂皮大氅的，带帽兜的那种，那个更暖和，只是进了屋里头，不能穿，否则看着有点傻啊。
且温润平时也不太喜欢多华丽的衣服，这会儿更是保暖为先，身材修长，穿着衣服就显得略微臃肿……他在衣服里头放的都是皮草，然后还续了棉花！
就这样，被人轻看了去。
他自己无所谓，可皇上跟太子，以及太子的伴读们，都看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在这位大说特说的时候，阿吉总管已经带人上了茶水，没有点心，只有大红袍的热茶，温润抱着十分开心，还很喜欢喝，这会儿跟听说书似的，好好的喝了一盏贡茶的大红袍，果然味道浓郁而别致。
等到这位好不容易说的差不多了。
“温雅士，你说。”皇上又点了温润的名字。
温润跟孟翰林那种炫耀的解释不同，他的说辞十分系统：“翰林院是唐代初置，属于宫廷供奉机构，安置文学、经术、卜、医、僧道、书画、弈棋人才，陪侍皇帝游宴娱乐，统称翰林院，并非正式官署。晚唐以后，翰林学士院演变成了专门起草机密诏制的重要机构，有”天子私人”之称。在院任职与曾经任职者，被称为翰林官，简称翰林。宋朝后成为正式官职，并与科举接轨。明朝以后被内阁等代替，成为养才储望之所，负责修书撰史，起草诏书，为皇室成员侍读，担任科举考官等。地位清贵，是成为阁老重臣以至地方官员的必须经历，故而有”非进士不如翰林，非翰林不如内阁”的说法。无论政治地位高低，在各朝各代，翰林学士始终是社会中地位最高的士人群体，集中了当世知识分子中的精英人才，地位优越。唐朝的张九龄、白居易，宋朝的苏轼、欧阳修、王安石、司马光，明朝的宋濂、方孝孺、张居正等等一代名臣，皆出自翰林院。”
“因此，入选翰林院被称为”点翰林”，是非常荣耀的事情。翰林学士不仅致力于文化学术事业的传承，更踊跃参与政治，议论朝政。由科举至翰林，由翰林而朝臣是科举时代士大夫的人生理想，是儒家学说中”达则兼济天下”的表现。乃是天下间文人最高的精神追求。”
还有一大堆的知识，温润说的头头是道，条条框框都清晰非常。
将翰林院分析的透彻，连带着翰林院的历史都给扒了出来。
皇上十分满意温润的解释，就连太子殿下都点头：“原来如此。”
其他人更是喜笑颜开，哪怕小爪子被揍，肿的跟个小猪蹄子似的，那也开心的露出笑容来。
可把孟翰林气坏了。
可惜啊，皇上没给他机会，转而又问太子殿下他们，刚才在念什么书？
“在读《礼记&#183;王制》篇。”太子殿下很礼貌地回答：“有一句话不太理解，想请教师傅，但是孟师傅说，读书百遍其义自现，不讲解内容，反要儿臣等自己理解，对错且不知道。”
孟翰林当然否认了：“老臣不是不教导，而是要大家先背熟了再释义。”
这个时候，他倒是机灵了一把。
皇上也不看他一眼，而是要太子殿下将这段背出来。
太子殿下当然背诵的流利啦！
背完了之后，皇上看了看书本上的内容，点点头：“不错，一字不差。”
太子殿下得意了，他的记性一向很好。
“温雅士，你来给这帮小家伙儿们，说一说，这一段话的意思。”皇上面无表情的命令温润马上给孩子们上课。
温润也不客气，站在那里笑的温文尔雅：“殿下，诸位小公子们，这段的意思是说凡选用人材，须先考察他的德才，考察明白之后，才分派工作，胜任工作后才铨定爵位，然后给予相应的俸禄。说白了，总不能阿猫阿狗，读点书，有点文化就能当自己是个人才了，就能让朝廷重用他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孟翰林整个人都要不好了。
因为他就是属于那种沽名钓誉之辈，不然也不会在翰林院当了三十年的翰林，一直没挪窝。
孟翰林想反驳，但是在皇上面前，没让你开口你不能抢答。
皇上面无表情的扫了一眼孟翰林：“整个翰林院，一共有一百七十八位翰林，全都是二甲进士出身，学问扎实，为何选了你呢？因为有人跟朕举荐了你，说你是亚圣之后，孟子血脉，且你在翰林院一待就是三十年，二十五岁的进士，不求外调，只在故纸堆里过日子，朕想着你学问好，就让你来了，其实其他人的课业也是一般般的教授，太子还小，朕就想着，让你一个固定的师傅教导一下，起码底子打好了，其他人讲课，太子也就能听得懂了，谁知道你是这样授课的，朕真是大开眼界了。”
“皇上，老臣……。”孟翰林软塌塌的跪了下去。
“朕刚才就在门外面站着，大雪天的，朕不怕风雪冷，却是怕心冷。”皇上这么说，依然是面无表情的样子：“朕就这么一个儿子，立为太子，他母后不在了，他后只有朕这么一个父皇可以依靠，朕忙，朕承认，对太子关心不够，但是也不容他人狐假虎威，以朕的名义欺负太子！”
说到这里，皇上猛地把手里头的茶盏子砸了出去：“刘老妖！”
“在！”
温润吓了一跳！
因为他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刘老妖这个亲家公就到了，还是站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皇上一叫，他就挑出来了。
特别的“神出鬼没”。
“带下去，审问，朕要知道全部。”皇上摆了摆手。
“是。”刘老妖一挥手，身边蹿出来俩黑影，是两个手下，看样子穿戴像是禁军，可好像是大内侍卫，禁军跟大内侍卫的衣服比较像，细节上不一样。
温润没咋看清楚，因为他们速度太快了，直接把人嘴巴一堵，胳膊一折，拖走了。
速度快的连让孟翰林“呜呜”两声的时间都没给留。
人拖了出去，太子殿下跟他的伴读们安静如小鸡崽子。
皇上这个时候站了起来：“今天是临时起意来的，你们都很好，课业暂停，三日之后再来吧，就说雪太大了，担心你们冻着，这会儿天还亮着，回去吧，朕给你们放假了。”
“谢皇上！”一群学生高兴了，放假能不高兴么。
一股脑的跑出去，只有太子殿下没地方跑，还站在当地。
“好了，今天累着了，不学了，跟父皇去养心殿，咱们跟你温大哥一起用一顿御膳，父皇让人预备了江南菜。”人都走了，皇上才不板着脸，伸手揽过太子：“你还小，这点事儿，怎么不跟父皇说？偏偏安排了今天在这一出戏给父皇看，好玩么？”
温润听了这话，心里一紧！
皇上知道了！
太子殿下一点都不害怕，还吸了吸鼻子，可怜巴巴的看着皇上道：“在外人跟前儿，儿臣就忍了，可是在温雅士面前，还装什么呢？父皇指派的人都是好的，徐师傅、刘师傅他们都是大忙人，能每月挪出来一点时间教导儿臣这个十岁的孩子，已经是很不错了，只是他们讲的课程，有的听得懂，有的听不懂，听不懂也没第二次了，想要提问都不知道要问谁，那天去大将军府，温雅士问了儿臣课业，然后说儿臣没读好书，听闻是有不少大学问的人教导儿臣，怎么教成了这个样子？早些年的灵气都要被磨光了，儿臣这才觉得不对，今天听说温雅士进宫，就想着，他这么关心儿臣，一定会来听儿臣上课的，这才将计就计，赌一把。”
“赌一把？”皇上扬了扬眉毛。
“赌父皇的爱子之心，赌儿臣在您心中的重量，赌温雅士对儿臣的关心。”太子殿下眼睛有些红：“儿臣赌赢了。”
“是朕不好，听信了一些人的谗言，觉得东宫需要独立，故而很少过问你的一些事情，现在想起来，可真够蠢的。”皇上自己都嘲笑自己，就为了那所谓的“君王之气”等等可笑的理由，每日端着身份，烦死了。
“无情未必真豪杰，怜子如何不丈夫？知否兴风狂啸者，回眸时看小於菟。”温润在旁边笑着道：“皇上是天子，忙的都是大事情，但是您也是一位父亲，应该关心儿子的，且不用自责，自责就是用别人的错误来惩罚自己，何必呢？且看谁最后得利，谁就是那个幕后主使，索性太子殿下安然无恙，这才是最好的结果，否则一旦他们投个毒什么的，那才是最惨的结果。”
温润纯粹是在胡说八道，打岔儿打的一点都不专业。
但是他的那首诗，让皇上眼前一亮：“无情未必真豪杰，怜子如何不丈夫？好诗！好诗！温雅士真不愧是雅士之名。”
皇上一高兴，起驾回銮，儿子直接被打包带上了龙辇，温润依然坐着暖轿，跟着这爷俩儿回到了养心殿。
进屋之后略微收拾了一下，御宴就摆开了。

第402章 一千零一夜啊
腌笃鲜，茨菇烧肉，红烧狮子头……一大桌子的江南菜，且是江南冬日里常吃的菜品。
难为皇宫里的人是怎么做到的？
这玩意儿有新鲜的也有干菜，还真是江南佳肴。
突兀的是老边酸菜的水饺，这是地地道道的东北风味。
在餐桌上，皇上没提刚才那糟心的事儿，只是让人给太子殿下布菜，温润甚至亲手给太子殿下挖了一整颗的红烧狮子头，放在了太子殿下的碗里头：“殿下要多吃点肉，才能长得胖，这么瘦可不行，男孩子嘛，要健壮一些，女孩子瘦点好看，男孩子健壮才好。”
“这个好吃，父皇和温大哥也吃。”太子殿下也让人给他们俩布菜。
一盘红烧狮子头也就六个到八个，因为今天三个人吃饭，故而这一盘红烧狮子头竟然破天荒的放了九个。
每一个都有拳头那么大。
不过温润知道，他们最多一人吃俩，如果吃三个的话，他倒是无所谓，但是皇上跟太子的餐桌上，恐怕一年半载的都不会再有红烧狮子头这道菜了，这就是宫里的规矩。
这个时候，温润才明白，为什么王珺给皇帝布菜的时候，一下子就盛那么多，因为只有三次机会，正确的说，只有两次机会。
不盛多点儿，不够吃啊！
“都吃，都吃。”皇上看到太子殿下一口就咬掉了四分之一个狮子头，顿时失笑了起来：“这样倒是像朕刚去江南那会儿，这狮子头的确是做的好吃。”
“只是不知道，这狮子头是个什么来历？”太子殿下吃的香，就想知道这道菜的来历。
父子二人还真不太知道。
于是都眼巴巴的看着温润。
温润都被他们俩看的乐了：“这道菜呀，还真是跟皇家有关系。”
“哦？”父子俩一样的表情，扬了扬眉毛，好奇的很。
“史书记载，当年隋炀帝带着嫔妃随从，乘着龙舟和千艘船只沿大运河南下时，“所过州县，五百里内皆令献食。一州至百舆，极水陆珍奇、（《资治通鉴》）。杨广看了扬州的琼花，特别对扬州万松山、金钱墩、象牙林、葵花岗四大名景十分留恋。回到行宫后，吩咐御厨以上述四景为题，制作四道菜肴，御厨们在扬州名厨指点下，费尽心思终于做成了松鼠桂鱼、金钱虾饼、象牙鸡条和葵花斩肉这四道菜，杨广品尝后，十分高兴，于是赐宴群臣，一时间淮扬菜肴倾倒朝野。官宦权贵宴请宾客也都以有这四个菜为荣，奉为珍品。到了唐代，随着经济繁荣，官宦权贵们也更加讲究饮食。有一次，郇国公宴客，府中的名厨韦巨元也做了扬州的这四道名菜，并伴以山珍海味，水陆奇珍，令座中宾客们叹为观止。当”葵花斩肉”这道菜端上来时，只见那巨大的肉团子做成的葵花心精美绝伦，有如”雄狮之头”，宾客们乘机劝酒道：”郇国公半生戎马，战功彪炳，应佩狮子帅印。”郇国公高兴的举杯一饮而尽，为纪念今日盛会，”葵花斩肉”不如改名”狮子头”。一呼百诺，从此，扬州就添了”狮子头”这道名菜，红烧清蒸皆可，逐脍炙人口，成了江南名菜。”温润讲了这些，又道：“不过这道菜，并非那个时候就有了，最早的记载，应该是南北朝《食经》上所记载的”跳丸炙”，我记得应该是《齐民要术》，炙法第八十种。红烧狮子头是属正宗淮扬菜系。有肥有瘦的肉红润油亮，配上翠绿青菜掩映，鲜艳的色彩加上扑鼻的香味，光看就引动食欲，醇香味浓的肉块与汁液，是令人无法抵挡的顶级美味。”
说的天下至尊的一对儿父子俩，吃着今天的红烧狮子头，都觉得比往日里香了不少。
“温雅士连这么偏僻的典故都知道，真真是博览群书。”皇上对温润的知识储备真是特别佩服，这么偏僻的记载，他都能知道。
夸奖的温润都不好意思了：“小臣只是爱吃而已，爱吃而已，呵呵……。”
不由得想起了当年，他头一次吃这道淮阳名菜的时候，那叫一个美啊，顺便看了看店家墙上绘制的图画，以及这道菜的记载。
他记得是因为这道菜的美味，而不是别的！
不过一道菜，温润就能说出历史和来处，并且连最早的出处都知道，皇上惊讶的同时也是惊喜。
“以往只知道温雅士诗词是一绝，没想到，也是一位博学之人。”皇上又夸赞了一句。
“温雅士当然博学了，他不止学贯古今，还知道东西往事，是吧？”太子殿下美滋滋的道：“小时候还给孤讲过好多小故事呢，比《增广贤文》里的小故事还丰富，还有海外国家的故事。”
“殿下，那个是小臣总结的一个故事书。”温润笑了笑，解释道：“起了个名字，叫《一千零一夜》，有一千零一个故事。”
“这么多？”皇上又惊讶了：“一千零一夜，名字也有点怪。”
“儿臣知道，儿臣知道！”太子殿下竟然兴致勃勃的举起手：“父皇，儿臣记得当年听故事的时候，都是在晚上要睡觉的时候，您知道为什么吗？”
“父皇哪儿知道啊！”皇上没好气的道：“你那个时候，不讲故事就不睡觉，还半夜作闹，你母后没少守着你。”
以至于当时的皇上，都没时间跟皇后说点体己话。
“这是温雅士讲给儿臣的小故事，说西洋彼国有个国王，因为他的王后背叛了他，跟自己的情人联手，差点将国王的王位掀翻，故而国王废后，可又不想娶新的王后，生怕重蹈覆辙，怎么办呢？他就今天立一个王后，新婚之后第二天，让王后处理宫务，然后就杀了王后，这样不断的有新王后被娶进门，也不断的死王后，彼国很多姑娘都深怕自己被立为王后，因为当了王后就等于是去死了，有一个聪明的姑娘就想了个办法，她挺身而出，给国王当王后，但是在新婚之夜，她给国王讲了个故事，只是故事还没讲完，天就亮了，国王想知道故事的结果，就没杀她，让这个新王后处理公务，自己去上朝了，等到用午膳的时候，新王后说了故事的结局，可是当天晚上，新王后又讲了一个故事，依然是没讲完，天就亮了，国王又如同昨天一样，打算延后处死新王后，就这样，姑娘讲了一千零一个故事，也跟国王生活了一天零一天，最后一天讲完了故事，国王被她感动了，没有杀了她！”
“这个的确是小故事书名字的由来。”温润道：“如今有不少番邦外商在各处做买卖，有些故事还挺有趣，小臣家里有个私塾，教导的都是小孩子，故而一些小故事很受欢迎，同时也有开启智慧的意思，让他们不至于比旁人少见识。”
农家子弟，在古代是属于寒门之列，自古寒门难出贵子。
就是因为他们的见识，不如那些大家子弟广。
于是温润就弄了这个小故事，从小给他们开拓眼界，各种寓言，希望孩子们能赢在起跑线上。
哪怕不能赢，也不能落下太多。
说的皇上直点头。
他们在吃饭聊天的时候，公主所里，大公主跟二公主也在吃饭，只不过她们用的却是宫里头的制式饭菜。
因为是冬日里，冷得很，故而每一顿饭食，都有肉类，且是牛羊肉。
今日的饭食，同样有红烧狮子头，也有清炖牛肉和羊肉汤，以及那道老边酸菜的水饺。
如今姐俩个喝着羊肉汤，听下头的小太监在绘声绘色的学着东宫的现场。
“那孟翰林真不是个东西。”二公主一听就知道，孟翰林完蛋了，不由得小脸上就带了幸灾乐祸的表情：“父皇肯定饶不了他。”
“何止，包括他后头的人，也要被拉出来。”大公主想了想：“让人继续注意，看父皇安排了什么人，继续教导太子，再有，看看是谁最后能主要教导太子。”
“是。”
大公主手下自然有人帮忙，皇后娘娘虽然去的突然，却留下了不少忠心耿耿的人手给三个孩子。
其中大部分都是在内宫，由大公主接手。
二公主太小了，只管吃喝拉撒睡就行了。
“大姐姐，何不请温雅士教导大哥哥？”二公主喝完了羊汤，吃了一口菜，提议：“他人好，肯定会好好教导大哥哥。”
“人好有什么用？这件事情只能父皇自己开口，旁人提议都不可。”大公主叹了口气：“且温雅士只有举人功名，又是与人结契之辈，就算千好万好，父皇不开金口，其他人推荐都没理由，毕竟你大哥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你看看父皇安排给他的都是什么人？翰林掌印大学士、文华殿大学士等等，就连那个孟翰林，都是进士出身，还是亚圣之后，温雅士有什么呢？举荐他的人，很容易被人攻讦说是居心不良，除非父皇自己安排，皇上亲自开金口，那叫不拘一格降人才。我倒是希望，温雅士来教导你大哥哥，起码我放心。”
“大姐姐，万一父皇想开了呢？”二公主却道：“也不是没有机会，你看看他先前用的都是什么人？个顶个的好，结果呢？你也看到了，他肯定生气呀！那么再挑人，还会那么固执么？”
“说的也是。”大公主茅塞顿开，看着美滋滋啃骨头的亲妹妹：“从明天开始，你跟着我学习，人手慢慢的过到你手里。”
二公主知道大公主的意思，脸上天真的笑容消失了，变成了不太符合她年纪的成熟表情：“大姐姐，这是何意？你我亲姐妹，没必要吧？”
“你别多想，你才几岁？我多大了？”大公主苦笑了一下：“明年及笄，再有五年我就得出宫下降，我离开了宫里的事情，就得靠你了，等你大一大，你大哥哥也要迎娶太子妃了，到时候，你再把这些过到太子妃的手里头，就差不多了。母后留下的人手，那个时候也剩不下多少了。”
实际上，皇后娘娘的人手也真的不多，但关键都是在重要部位。
这就足够了。
“大姐姐……。”二公主瞬间明白了，大姐姐这是给他们三个的未来打算。
“少跟我撒娇，在宫里头，容不得你慢慢长大了。”大公主看着才留头的二公主，眼睛有些红：“如果母后还在的话，我绝不这么逼你。”
可惜，母后已经不在了。
温润用了一顿御膳，又跟皇帝父子俩调侃了一顿西洋之事，比如说十字军东征，这个就是很好的话题，涉及宗教以及各国混乱的制度，让身为天朝上国的至尊父子俩开了眼界。
又不涉及敏感话题。
加上十字军东征又不是一次两次，话题可以延续很长时间。
“咱们这边的宗教，不管是哪个，都没什么权力的，且多数都是劝人向善的宗旨，甚至如果哪里有了灾荒，一些寺庙道观的还会配合当地府衙赈灾，安抚灾民，以及火化一些遗体，这都是好事儿。”温润道：“而西方国家不同，他们一般国王继承王位，还要教皇亲自给戴上王冠才算数，一年的税钱也得分给人家一些，故而他们那里没有什么寺庙道观，只有教廷，宗教朝廷的意思。”
听的皇帝太子，这对儿天家第一的父子俩，那叫一个感兴趣啊。
反正到了宫门口要下钥的时候，都有点舍不得放温润走了。
“小臣得回去，不然您那王大将军肯定不放心，他不是不放心宫里，是不放心小臣的身体。”温润苦笑了一下：“小臣今日进宫，没打算过夜，也没打算待太久，这衣服都厚的很，可见小臣是很怕冷的，江南人到了塞北，果然需要调理几年才能适应这样的气候。”
“说的是啊，朕去了江南几年，都无法适应那边的气候，到了冬天湿乎乎冷飕飕，雪沫子一大堆，风一吹都打旋儿，可就是不成片的下。”皇上也乐了：“回去吧，让人好生送出去，温雅士，有空闲了，朕再招你入宫。”
“是，多谢皇上体谅。”温润行了一礼，又跟太子殿下告别，这才施施然的被送出宫，宫门口那里，王珺站在温润的马车前，看着他出来，脸上难得露出来一抹笑容。

第403章 给出一点爱心
在冬夜里，胜似骄阳。
“我就知道，你肯定不会在宫里过夜。”王珺上前来，抬手就摸了摸温润的脸：“冷么？”
“不冷，一路上都坐的暖轿，还有各种手炉子。”温润向他展示了一下自己现在抱着的这个手炉子：“我带来的那个掐丝铜胎手炉子，被牛公公嫌弃了，觉得不好看，回手就给我换了这个画珐琅花卉开光鸟兽图海棠式手炉。”
这个可比他那个简单的手炉，好看多了。
“嗯，占了点儿宫里的便宜，宫里的东西都是好的，咱们走吧。”王大将军眼里就剩下温润了。
也没看马公公哭笑不得的表情。
温润倒是跟他摆了摆手：“马公公，回见啊！”
“唉，回见！”马公公能说什么？眼睁睁的看着他们俩上了马车。
二十几个亲兵跟着，一路顺顺利利的就走了。
回头马公公跟牛公公道：“师父啊，你是没看到，这都多久了？俩人还黏黏糊糊的，感情可真好。”
“那俩人，也是经历过生死的，能不黏糊么？”牛公公叹了口气：“只可惜，咱们皇上没能跟皇后娘娘白头偕老。”
“师父，这都什么时候了？皇上没翻牌子？”马公公一下子就说到了正点上。
他出去送温雅士这么久了，这边用过了御膳，太子殿下也回去东宫了，长夜漫漫，皇上总该找个人暖被窝吧？
不能老是一个人，孤枕独眠啊，后宫人虽然少，但也有十几个好么。
“敬事房的人都站了多久了？皇上不叫进去，他们敢闯进去？”牛公公扫了一眼那边站着的人：“罢了，咱家进去说一声。”
牛公公进去了，皇上手里头把着一白玉玲珑球玩着，眼神放空，屋里安静的很。
“皇上，天色不早了，该休息了吧？”牛公公轻巧的凑了过去，小声的提醒：“敬事房的人盛了绿头牌来。”
这就是催促去休息的意思。
“呈上来吧。”谁知道皇上竟然回神了。
牛公公心里奇怪，以往皇上十次有八次不会让敬事房的人呈绿头牌。
敬事房的人难得在皇上面前露脸，以前有皇后娘娘在，皇上一个月有半个月是在坤宁宫那里休息，剩下十天几乎是在乾清宫独寝。
其余的时间，才会去后宫。
且后宫安静的一片祥和。
敬事房的绿头牌，有跟没有没什么两样儿。
现在能有机会在皇上面前露脸，真是太不容易了。
不由得更加毕恭毕敬，呈上了绿头牌的托盘。
皇上扫了一眼绿头牌，其实里头也没几个，一张盘子里就放了十几个，都没放满，放满了需要二十个整数呢。
看了一会儿，出乎意料的，皇上翻了安嫔的牌子。
那个生了三公子，据说十分安分随时的女子，已经快一个月没见皇上了，她也不着急。
而温润这个时候，已经跟着王珺回到了家里。
家里人睡得着的都已经上炕了，他才到家。
没洗澡，只是用热水泡了泡脚丫子，全身都暖了之后，就被王珺拨了外衣，塞进了被窝里，家里的火炕烧的暖，温润舒舒服服的躺在被窝里，看着王珺忙活好了，也脱了鞋子，钻进了被窝里，吹灭了卧房里的灯火，就慢悠悠的凑了过去，正好躺进了人家怀里：“冬天的时候就爱往你怀里钻，暖和啊！”
“夏天就不爱了，我就给你打扇。”王珺把人揽在怀里：“今日进宫顺利吗？”
“顺利，顺利的不得了！”温润小声把经历说了一遍：“我猜测，皇上已经知道太子殿下是故意的了，不过他没说出口。”
“大帅是不会说出口的，因为那样就白费了太子殿下一番心血，十岁的孩子，能有这样的魄力，不错了。”王珺道：“相当长的聪明啊！”
“就是有点冒险，太过早熟的储君，正当壮年的皇帝。”温润不由得想起了他前世，另一个时空，可能也是这个时候吧？康熙皇帝跟他的太子，就是如此。
那太子还是襁褓里就立为太子的呢，还不是被人拉下马来？
九龙夺嫡，在后世都被影视化的不计其数。
“你怕皇上多想？你想多了。”结果王珺告诉他：“大帅戎马多年，身体看似强壮，其实暗伤不少，哪怕御医们极力调理，也怕天不假年，你看看先帝？年纪长吧？可是先帝的先帝，三十岁就没了，打仗打的留了伤，人没的突兀，先帝倒是没带兵打仗，活的年头长一些，也是六十岁往上不到七十就没了，大帅如今四十了吧？殿下才十岁。”
这个温润知道。
皇上年轻那会儿，跟皇后过得艰辛，成了亲也不敢生孩子，生孩子也不敢保证是男孩儿，要是女孩儿，他们夫妻俩还有个活路，要是个男孩儿，真怕被兄弟们群起而攻之。
后来为什么远走江南？一个堂堂的皇子，领兵打仗？不就是想远离京城这些纷纷扰扰么。
可惜，远离京城也无法安宁，最后逼得皇后娘娘在永清府那里生下了太子殿下。
又在军营里过了几年的日子，生下了三公主。
最后被人断了粮饷，迫不得已，起兵北上，成了皇帝，终于可以松口气了，才过了几年好日子，皇后娘娘就突然没了。
留下皇上带着三个孩子过日子。
日子过得还糊涂，差点让人耽误了太子殿下的课业。
“你是说，皇上怕自己天不假年？”温润顿时瞪圆了眼睛。
果然是啊，古代的各种条件不如他那个时代，虽然说，当皇帝的肯定用的是全国最好的大夫，可这帮人只求无过，不求有功。
开太平方子才能活得长久，话说御医太医这样的职业，太危险了。
“嗯，他也很思念皇后娘娘。”王珺抱紧了温润：“失去了心中所爱，又是在那么个地方，我上次去觐见，发现皇上都有白头发了。”
在王珺的印象里，大帅一直是个仰望的存在。
出身高贵，皇子么，能不高贵？
作战勇猛，当年要不是作战勇猛，也降服不了那一江南大营的骄兵悍将们。
文武双全，皇子的教育不是盖的，肯定文武双全。
最主要的是，大帅爱兵如子，对他们好得不得了。
当年的皇后娘娘，甚至在朝廷断了他们粮饷的时候，还典当了自己的嫁妆，给大营采购粮草。
以至于现在，江南大营的人都还感激皇后娘娘呢。
整个江南大营都是皇上的人，人心在那个时候，皇后娘娘就替皇上收买了。
“也是，可怜啊。”温润不由得也抱紧了王珺：“你可得好好的活着，咱们一起白头到老。”
“嗯。”王珺拍了拍他的肩膀，算是答应了。
温润昨日在宫里头经历颇多，精神放松下来就睡着了，第二天起得晚，王珺已经走了。
早上吃的酸菜馅饼，喝的八宝粥，小菜是芥末墩儿，还有一道西南的金钱火腿。
温润看到这样的搭配，简直是哭笑不得：“这谁的主意啊？”
好么，东北主食，江南的粥品，京城的小菜加滇南的火腿。
酸的甜的，咸的辣的都有了。
“厨院今天都想大显身手，就这么凑了一桌。”张三儿给他送的早饭，笑着道：“你先凑合吃吧，明儿让他们统一一下风格。”
这的确是看着有点乱。
“陈旭让人做的吧？这小子就爱这么乱着吃。”这风格一看就是陈旭的，小子没事儿就爱这么乱着搭配。
“他是吃得香了。”
张三儿吃过了早饭，看着温润吃，顺便说一说家里的事情，家里一切都好，就是外面好像挺不好的，外城区有个贫民窟，那里好像不太好。
“我知道。”温润想了想：“家里有富裕的粮食么？”
“有，起码上千斤。”张三儿道：“多预备点粮食，是咱们家的传统。”
其实就是饿怕了，大家都想多存点么。
“取出五百斤粮食，送去贫民窟挨个发放，再去拿一些柴炭分过去。”温润道：“不给钱，只给三样东西，粮食，柴炭和盐巴。”
“好。”张三儿抹了把脸：“我这就去安排。”
“咱们家亲兵多，带一些过去，免得哄抢出意外。”温润一边吃饭一边道：“有病的送去医馆看诊，咱们家出钱，尽量别让人死了。”
大冬天的谁乐意出这种事情啊？
他不能帮所有人，但是可以帮贫民窟。
哪儿都有这种地方，生存不易，大家相互体谅吧。
张三儿去忙活了，温润刚吃完饭，陈旭跑来了：“我舅父来了。”
“来了就进来呗？咱们这样的关系，还跟我客气？”温润乐了：“要不我出门迎接一下？跪地磕一个？”
“那倒不用。”这个时候，陈镇自己进来了。
到底是貌美如花的侯爷啊，这穿着黑貂皮的大氅，戴着个紫金冠就进来了，带进来一股子冷气。
“怎么有空来我家？”温润让人上茶，点心也挑点驱寒的来。
这么一吩咐，厨院那边就给送来了金丝枣糕跟红豆软糕，好像是偏女士一些的点心。
索性陈镇不挑食，拿起来就吃，热茶也吸溜吸溜的十分自然。
陈旭就有些讪讪的了，坐在一边，如坐针毡。
“行了，我要出一趟门，你过两天跟陈义小子搬回去住，老是住在大将军府算怎么回事儿？”陈旭闹别扭，陈镇可不闹：“将阿里也需要人坐镇。”
“大冬天的往外跑什么？”温润觉得冬天就该猫冬才是。
“不算太远，就在直隶，这会儿下了大雪，我去办件事情，去去就回。”陈镇道：“就为了说这件事情，我特意跑了一趟，多冤枉？你小子要是在家，我至于出来么？”
温润有点明白了，这可能是陈镇示弱的一种方式，他出门，去直隶溜达一圈回来，至于办什么事情？谁知道啊！
或许根本就没有这个事情，他只是一个借口，让陈旭回去的借口。
“行，让他收拾一下随身的东西，这就回去吧。”温润直接就替陈旭答应了：“反正他随时来，随时都能住，那院子就是给他预备的，里头的东西都齐全。”
虽然他同意陈旭回去了，但是也表明，陈旭并非没有地方去，他也算是老王家的人。
“嗯。”陈镇明白温润的意思。
陈旭欢欢喜喜的蹦跶出去，跟陈义一说，陈义就带着他，跟着陈镇走了。
温润本以为俩人回去就没事了，谁知道陈旭回去头一件事情，就是收钱！
陈镇从滇南王那里讹来了一万两银子，陈旭啥也没干，直接拿了钱，出门买了米粮和柴炭，以及腊肉，送去了贫民窟，正好跟大将军府的人一起做了回善事。
大概是大将军府起了个好头儿，刘家，王玫得知此事，也搜刮了二百斤杂粮，蒸成了杂粮饽饽，又熬了百斤的米粥，米粥里放了不少腊肉碎，去贫民窟那里施舍。
因为那里的生活条件不好，王玫又搜刮了一些家里不用的棉被棉衣等物去发放。
这三家一动弹，其他人看了，多多少少也跟着施舍了一些，大户人家不放在眼里的东西，甚至是破烂衣衫，对于贫民窟的人而言，甚至是活下去的希望。
故而大将军府得到了好多贫民的感激，此为后话。
温润在家才过了两天安生日子，王珺上朝回来就跟他说：“今天皇上发火了，翰林院被贬了十几个翰林，那个孟翰林直接被罢官免职，子孙后代，永不录用！说他耽误了国之储君。”
“老孟头儿，没喊冤枉？”温润可是知道，孟翰林别看年纪大了，那可是真能说。
“他根本就没上殿。”王珺道：“八成被修理的不轻，可能无法见人。”
也就是说，他可能被刘老妖他们上了什么酷刑。
就刘老妖那种人，从来没有手软的时候。
“奇怪的是，这些人喊冤也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东西来证明自己是被冤枉的，一个个看着怎么那么别扭？”王珺挠头：“所幸我们这边没什么损失。”
他们是武将阵营的人，文臣那边倒霉，他们乐意站干岸儿，看着他们闹腾。

第404章 东灵山平湖赏雪
“可能是有些话，不能当众开口。”温润猜测，大概是一些见不得光之内容：“而且皇上这有点突击的意思，冷不丁的他们也没防备。”
出其不意，这帮人懵圈了。
皇上这么利落的处理，其他人想拦也没想到好办法。
温润又说了陈旭的事情，王珺无所谓：“陈旭都大人了，自己会解决。”
因为初雪就成了灾，很多人家又开始加购柴炭，市面上柴炭价格又涨了一波。
倒是温润在家休息了几日，陈旭又上门来：“去城外面赏雪景吧？”
他是憋得慌，回了镇北侯府也觉得地方小。
“行啊，去城外，上哪儿赏雪？”温润对京城不那么熟悉，赏雪景的地方，能是哪儿？
“去城郊那边的东灵山。”陈旭说了个地方。
“那里啊！”温润还真知道这个地方。
这个地方是个独立的山峰，是京城郊区那里最高峰，被誉为京西的“珠穆朗玛”。
“太高了吧？”
“不高，那里的山顶有七八个亭子，赏雪赏雨赏花的都行，就是因为那里山高，去的人少，清净。”陈旭乐滋滋的道：“我还没爬过山呢。”
这孩子小时候颠沛流离，哪儿有心情爬山？大了之后又瞻前顾后，只看过山，没爬过，说的有些可怜。
“行吧。”温润想了想就同意了，趁着现在还没那么冷，出门看看雪景也好，以后就在家猫冬了。
“耶！”可把陈旭高兴坏了。
他们出行，自然是怎么保暖怎么来。
大马车里暖的很，就连赶车的苏大叔，都穿的厚实，还带着口罩，全身上下就露出来一双眼睛，其他的都裹得厚厚的，赶车都不觉得冷。
陈旭跟温润坐一个车子，后面跟了好几辆，还有二十几个护卫：“因为那里经常有人爬上去么，故而山下有个东灵山庄，我们先走到那里过夜，明儿上山看雪景，过夜依然在那里，然后早上用过了饭就回来。”
陈旭安排的明明白白：“那里的山下还有一个平湖，面积挺大的，如今冻了，但不敢上人，怕冻得不结实，要是数九寒天去就好玩了。”
“算了，看看雪景看看冰湖就行了。”真数九寒天，温润肯定不出门：“看样子是真的要出来玩了，计划的这么周密。”
还自带十几只肉羊，都是处理好的那种，更有酱鸡腊肉火腿的，带了好多呢，这是连吃的都自备了。
“嘿嘿……。”陈旭双眼亮晶晶：“很久没出来玩了。”
上次还是入冬前呢，跟着温润出来的，现在依然是，不过地方是他选的，上次是温润选的。
一行人到了东灵山，果然天黑了。
幸好这里有地方住。
温润也才知道，这东灵山庄，其实就是个大型客栈。
不过是格局好一些，价格高一些，他们这么多人，包了个大院落才安置下，众人都安置妥当了，山庄的人送了晚饭过来。
虽然他们带了食材，但是山庄也有厨房的好么。
这山庄既然是开客栈的，自然是费用高一点儿，但是食物是真的不错。
虽然大冬天的，可依然上了满桌子的鸡鸭鱼肉来，跟来的人倒是吃得满嘴流油，温润这里只单要了一碗热乎乎的米饭，一盘还冒热气的卤牛肉，以及一翁干菜打的瓜菜汤。
陈旭跟陈义的倒是跟大家伙儿吃得差不多，鸡鸭鱼肉的吃了个饱，温润是因为颠簸了一日胃口不好，就吃了这个清淡一些的，洗漱之后就睡了。
第二天天气有些阴沉，但也有点阳光，一行人爬山的时候，倒是都爬上去了，包括温润在内，很有成就感。
山顶上的确是有七八个亭子，都在不同的方向和角落，各自成视角，并不相连。
他们选的是一个朝阳的亭子，就叫“朝阳亭”，很大的一个八角亭，有二层，只是二层小，一般都只在一层，据说二层是给女眷们预备的，他们也没女眷，故而也没上去。
一层地方大，他们来了之后，就俩人赏雪，温润跟陈旭。
其他人在背风的地方，发现了以前赏雪之人搭建的简易灶台，只是没有锅子，他们自己带了锅子过来，清理一番，安上了锅子之后，直接就地取材，弄了不少干净的雪进去，枯枝败叶的烧起来，一会儿雪就化成了水，带来的羊肉都是切好了的，调料包往里头一搁，肉啊，骨头的一放，烧开了煮汤即可。
温润跟陈旭看着远处山岚苍白，天空低沉阴暗，景色果然大不相同，不由得聊了起来，只是陈旭功课虽然好，却不是什么文人雅士。
而温润也不乐意到哪儿都吟诗作对，俩人看景色，聊了一会儿。
突然一个雪球打了过来，正好揍在了温润的衣服上，那雪球是小豪丢过来的！
这家伙也不知道怎么找了个乐子，跟几个人团雪球，打雪仗呢。
是不小心打到了温润，温润一愣之后，蹲地上麻利的团了个雪球，打了回去！
结果这下子捅了马蜂窝了，一堆雪球瞬间打了回来。
陈旭本来不想玩这么幼稚的游戏，可温润招呼他：“赶紧的帮忙啊！”
这叫什么帮忙啊？
无奈只好团雪球，成了一个非常不光彩的“武器供应商”，温润只管丢雪球，且坚守阵地，就是不出亭子，这亭子四面八方都有人，也有人相互打的，最后所有人都掺和进来了，雪球满天飞，笑声大的传出去十里地。
最后还是跟来的苏大叔喊了停战：“汤好了，都给我喝汤。”
一伙人这才偃旗息鼓，可气氛依然很是欢乐。
陈旭玩的两眼亮晶晶，哪怕一直在团雪球，他也开心得不得了：“以前都没这么玩过。”
在江南的时候，雪都是雪沫子，团不成雪球。
在京城的几年，倒是见过大雪，可是城里头随后就扫没了。
“以后可以经常这么玩儿，但是出了内城就要多带人手，出了京城大门，身边不能少于二十人。”温润觉得二十个人不少了，而且孩子大了，总该尊重一下他的隐私，重视一下他的个人能力。
“当然，我身边不少于五十个人。”大概是因为早就习惯了这么一群人跟在身边，陈旭倒是一点多想的意思都没有。
温润一看他那样，就知道自己多想了。
于是抱着大碗喝汤，羊肉汤，多放胡椒粉，生姜粉，喝了半碗已经全身都热了。
然后收拾一下，集体下山，直奔东灵山庄，一个个都被泡了个热水澡，因为温润怕他们着凉生病，连宵夜都预定了生姜老鸭汤。
温润也是刚洗好了澡，跟陈旭两个刚把头发烘干，那边送来了晚饭的菜单子。
今天晚上吃的是红烧狍子肉，爆炒兔肉丁，野鸡蘑菇汤等等山珍野味。
温润点了两个菜一个汤，陈旭点了个素炒蘑菇，爆炒大头菜，主食俩人商量了一下，要了粟米菜团子，荤素搭配的不错。
这边刚点完菜，那边小豪溜了进来：“老爷，世子爷，小的在外面遇到了熟人。”
小豪将“老爷”放在了“世子爷”的前头，也没觉得哪儿不对，几乎所有人都默认了这种称呼的前后排序。
“熟人？谁呀？”他们在这里还能有熟人？
“是大雅名士他们，来这里赏雪的，小的看到了他的那个高大个的随从。”小豪比划了一下：“他们几个都是老爷熟悉的好友，不然小的也不会来禀报。”
这么大个东灵山庄，十七八个大院子，要说没遇见，很有可能啊。
“既然遇见了，还是去拜访一下的好。”温润跟这些名士才子的，可还有默契，要他们去教导赶考别院里的学生们呢。
拉着陈旭去拜见好友。
到了地方才发现，合着这东灵山庄所有的客院都一般大，布局都一样啊。
众人相见都说凑巧，张寅也在，他倒是对陈旭挺好奇：“以往只知道滇南王世子英俊潇洒，如今看来，怎么能英俊潇洒呢？”
“那若如何？”温润知道这位张老虎向来是直肠子。
“应该说貌若仙郎才对！”张老虎果然直肠子：“这世子爷的样貌，真真是不俗。”
一个“不俗”，道尽了陈旭的容貌。
众人纷纷赞赏，都说他好样貌，陈旭没什么文采传世，也不知道他会不会武艺，只能夸赞样貌好，将来亲事肯定容易。
这不废话么，陈旭的亲事是容易，不容易的是他不点头。
温润让他们说了两句就转移了话题，不再让陈旭成为焦点：“你们这是刚来这里啊？”
“是，想去登高赏雪，看十里平湖雪霏霏。”金大雅道：“既然凑巧遇到了，不如一起去啊？晚上我们就在那里用晚膳，特意宰杀了一头草原上来的嫩牛，吃牛肉锅子。”
“好啊！”来了就不能走了，何况人家还盛情相约。
幸好洪仓也在，陈旭倒是不那么尴尬了。
一伙人很块就去了湖边的游廊那里。
这边也早就安排好了，游廊七八米长，两边都是亭子，如今亭子让人用棉帘子围了起来，里头烧了炉子，跟温润设计的一样，只是在亭子上有通风口，如今换成了烟筒口儿了。
炉子上还放了锅子，里头咕嘟嘟的一直在响，香气满亭子往外飘。
旁边放了好几个长案子，可以当饭桌用，当然，也有一个单独放着的小案子，上头文房四宝俱全，可以挥毫泼墨。
大概是因为晚上要在这里过夜的关系，这会儿竟然还有酒。
还是烈酒，什么剑南烧春，姚雪大曲的都有，更有一坛大概十斤左右的玉泉贡酒。
温润觉得这纯粹是扯淡，一群文人能喝得了烈酒？
果然，先开始的时候，大家吃了点饭，毕竟晚上了，都饿了。
这牛肉炖的恰到好处，温润还吃了个饼子呢，然后喝了点酒。
就听外面有人啊了一声：“下雪了唉？”
这帮人一溜烟的跑出去，一看果然下雪了。
但下的小，偏偏天上还有一轮昏暗的月亮。
又有小风吹，湖边的梅树还开了早梅，温润看的直乐呵：“真真是风花雪月。”
“对啊！”张老虎一拍巴掌：“这才是真的风花雪月，美景。”
其他人也乐了，金大雅甚至说：“这样的景色可不能辜负了，一人必须赋诗一首，诗集就叫”风花雪月”！”
“诗集应该叫”风花雪月”不错，但是要排序。”温润道：“就写第一版，何年何月何日，何人所作，咱们可还有第二版、第三版呢，不能做一锤子买卖。”
众人皆笑，同意了他的提议。
其他人都在写诗，温润在吃牛肉锅里的萝卜，白色的萝卜吸满了汤汁，那叫一个好吃啊，唯一的缺点，就是晚上该排气了。
所幸晚上一个人睡，他排气也熏不到王珺。
“别吃了，他们都写好了，快点去写呀！”温润没着急，陈旭急了：“写好一点的呀。”
“好胜心这么强啊？”温润也吃的差不多了，才撂下筷子。
“写嘛！”陈旭难得多少年后之后撒娇，温润只好去那边的一个空着的桌子上，提笔研墨，写下来一首诗。
写完之后，其他人过去看了看，都惊讶了。
“这是？”
“有什么典故吗？”
只见纸上写着一首小诗：
十里平湖霜满天，寸寸青丝愁华年。对月形单望相护，只羡鸳鸯不羡仙。
正好应了“平湖”的地名，以及平湖周边的一群鸳鸯，还有今日的月色，霜雪满天飞的场景。
这首诗首次出现是在徐克导演的《倩女幽魂》中的一幅画上，原文就是这首小诗。
原句出自白衣卿相的《白衣卿相诗集&#183;别思》，后徐克导演改为“十里平湖霜满天，寸寸青丝愁华年。”
放在《倩女幽魂》中的一幅画上，成为聂小倩和宁采臣的定情诗句。
在《白衣卿相诗集&#183;别思》中原句为：“十里长亭霜满天，青丝白发度何年。”
从依依惜别到重逢团聚，写的是友情。
温润这么一改，写的就成了爱情，并且他讲了《倩女幽魂》这个小故事，听的所有人都心驰神往。

第405章 温泉庄子
这次夜游平湖，拔得头筹的就是温润了。
陈旭高兴得不得了，差点蹦起来！
兴致勃勃的举起手，问温润：“可有什么好玩意儿奖励一二？”
“并没有。”温润背着手，摇头告诉这个小白：“只不过日后印刷诗集的时候，我排在头一位，代表我这是魁首之意。”
这种事儿，温润门儿清。
“不给啥实惠，就给排个名？”陈旭彻底傻眼了。
“你都白吃人家一顿牛肉锅子了，还要什么实惠？”温润带着他往自己租住的院落走：“好了，下次再有这样的事情，你别让我出头，随着心情写一首诗，很不错啦。”
写诗也是要看心情的好么。
弄得陈旭蔫头耷拉脑，霜打了的茄子似的，以后对文会也没什么向往了。
住了一夜，第二天早饭后跟金大雅他们打了一声招呼就启程回去了。
不过几日功夫，温润的那首小诗，命名为《平湖霜雪》，放在了《风花雪月》诗集第一版&#183;夜的第一张。
加上那个小故事，瞬间风靡京城。
连宫里头都知道了，特特有几个人被紧急培训出来，专门讲这个小话本儿。
太子殿下不由得跟皇上用膳的时候，就说了此事：“到底是温雅士，看看人家这个故事讲的多好。”
“不过是一个鬼故事而已。”皇上没怎么多想。
“才不是呢父皇。”太子殿下却振振有词：“如果国家兴旺，正气凛然，妖魔鬼怪岂能横行霸道？如果政治清明，那个叫宁采臣的书生，也不会以一个秀才的身份，去做催账的活计。”
说的还头头是道，皇上大为欣慰，和别人家的孩子只关注里头的女鬼美艳不美艳不同，太子殿下关注的是故事的背景和发生的环境。
温润不知道自己的故事成了流行，他在家正接待妹妹呢。
因为王玫想家了，所以刘奎趁着休沐的时候，带着媳妇儿回娘家一趟。
“以后想家了就回来，住的这么近，又不是没有马车。”温润絮絮叨叨：“家里你都熟悉，你的阁楼还都在呢，去吧。”
王玫欢呼一声，跑去了后院，她的地方和东西都在，还有两个小孩儿都记得她，一进来就喊“姑姑”，跟鸽子似的，王玫喜欢得不得了。
两位未来的嫂子也欢喜的很，三大一小凑在一起，那叫一个热闹。
阿珍姨知道她回来，得意的挤开其他大厨，自己上手，煲汤炒菜。
妹妹回来了，妹夫也上门了，正好王珺也休沐，两个人在书房的沙盘上较劲，温润盘算了一下家里的账目，正巧今日鲁明的商队进京，给大将军府送来了几个人，是刘老三他们。
“竟然是你老哥亲自来了！”温润大吃一惊，要知道刘老三他们是地地道道的农人，这辈子去过最远的地方，八成就是永清府，平时只去永宁县的好么。
这千里迢迢的跑来京城，对他们来说是一种挑战。
“不亲眼看看你们不放心。”刘老三有点拘束：“这宅子可真好。”
大的都吓人，幸好门子里头有老卒认识他们，不然他们都不敢进门了。
“好不好的，都是咱们家。”温润赶紧让人上茶，上点心。
熟悉的江南点心，让他们放松了一些，刘三儿说起了家里的情况：“家里一切都好，土地的出息，铺子的租金我都带来了，其他的宅子修缮了一下，每日都有人维护，老卒们也有几个孩子出生……。”
絮絮叨叨了半天，紧张劲儿都没了。
刘奎不认识他们，但是看王珺跟温润如此亲近他们，就跟着也聊了几句。
等到刘三儿他们都说完了，温润才给他们介绍：“这是王玫的丈夫，京畿大营后勤将军刘奎。”
一说是王玫的丈夫，这几个人就放松了，再是将军，也是他们莲花坳的女婿。
刘奎赶巧了，跟他们见了面，大家都是自己人，刘奎那交际手腕多厉害啊？几句话就跟刘三儿他们称兄道弟，都姓刘嘛。
王珺派人去通知了陈旭，陈旭是踩着饭点儿来的，一进门就跟刘三儿他们拥抱了一下，见到熟人，总归是高兴的事情。
刘三儿他们就说，北边真冷啊，雪花儿真大！
“本来能早点到的，结果被大雪隔住了，幸好这几日没下大雪，这才赶了过来，后天商队回南边儿去，我们跟着一起走，进了腊月差不多就能到家了。”他们都是掐着点来的京中。
温润就说了以后不用跑，让鲁明的商队顺路捎过来就行了。
“不看看不放心。”刘三儿道：“我们几个身体好，来看看你们，顺便看看孩子们。”
他们几个家里都有子侄在赶考别院那里读书，准备再次会试。
温润家里这顿饭吃的倒是热络，一群人喊刘奎姑爷呢，刘奎也答应。
吃过了饭，又派人派车送他们去赶考别院看看子侄们，在赶考别院那里住了一夜，第二天回来，又在大将军府住了一夜，转天起早跟着商队会合，回老家。
温润送到了城外，看着他们走的，感叹不已：“都是自家人……。”
老王家没有长辈，只有这些淳朴的乡亲们，才会惦记老王家这些人在京中过得好不好，不惜千里迢迢的上京来看望，温润为此准备了好几大车的礼物让他们带回去。
回到家里的时候，王玫还没走，王珺跟刘奎已经去大营了，王玫要在家里住几日，下次刘奎休沐的时候，再送她回去。
结果温润就听王玫跟他道：“我嫁过去一个月了，才知道一些事情，我那婆母别看慈和的很，下手也不留余地。”
“她怎么了？”温润可是记得，刘夫人很是和气。
“我嫁过去之前，她处理了两个人，一对儿姐妹花。”王玫告诉温润，刘家也不是什么善良人家。
原来，就在成亲的前几日，有两个俏丽的大丫鬟，是一对儿姐妹花，姐姐比妹妹大两岁，一个十八，一个十六。
姐姐明艳，妹妹纯真，且都是美人胚子。
那一日夜晚，月色正好，姐姐收拾得妥妥当当的特趁了好月色去给大少爷送宵夜，谁知大少爷正在练武，根本没看她一眼，宵夜也没吃。
那大丫鬟眼见他不上钩，心下着急，又恐过些日子少奶奶过门了愈发的没了机会，不由得红了眼睛，她那妹妹也有心想攀附，竟去厨房使了不少的银钱，要弄一壶烈酒。
武将不喜欢吃宵夜，品尝煲汤什么的，但是酒总喜欢吧？
可巧赶上刘夫人的奶姐也去厨房传话儿，见了她们姐妹的模样儿，心下生疑，几句话便猜了个八九分。
吓得忙让人拿了那对姐妹，转身去回了刘夫人。
刘夫人闻言大怒，平时菩萨一样的妇人，直接下了狠手，吩咐不用惊动府中爷们儿所有未婚的已婚的，年纪轻轻的家里的妇道人家，全都去中院汇合，齐刷刷的站着，当着这帮人的面儿，命人将那对俏生生的姐妹花，生生给打死了。
“那对姐妹也是个傻的，我那公爹虽然喜欢喝酒，也爱收藏美酒，可他平时是滴酒不沾的，家里人也是如此，厨房只有半坛子烈酒预备着，基本上不用。”王玫杵着下巴道：“婆家再好，也不如在家舒坦。”
“他们家给你气受了？”温润顿时炸毛。
“没有，没有的，哥夫你想多了。”王玫哭笑不得的道：“我就是这么一说，家里一切都好，婆母也爱惜我，我没有母亲，将婆母视为母亲的，才知道有很多事情，果然只有母亲能教导。”
“看得出来。”温润发现王玫成熟了很多，气质都不一样了。
“跟哥夫说了说，心里舒坦多了。”王玫抻了个懒腰：“以后我看着自己的男人，敢招蜂引蝶，我就杀虫灭虫没商量。”
温润顿时乐了：“对对对！”
等到下一个休沐日，刘奎终于把媳妇儿接回了家。
因为天气很冷的关系，陈旭跑来跟温润说要去泡温泉。
“哪儿有温泉啊？”温润一听温泉，就来了劲头：“泡泡也好。”
“小汤山啊！”陈旭乐呵呵的道：“我舅父家在那里有个温泉庄子，咱们去了立刻就有地方泡温泉。”
温润一拍额头，他怎么把小汤山给忘了呢？
小汤山的地热温泉历史悠久，享有盛名，以面积大，埋藏浅，范围广而著称。
温泉水的利用可追溯到南北朝，南北朝时魏人郦道元便在《水经注》中记载，距今已有一千多年的历史。
元代更把小汤山温泉称为“圣汤”。
小汤山温泉用于医疗洗浴，早在《大元一统志》上就有记载。
本朝虽然不是清朝，但是皇帝也在那里建立了行宫，只是本朝皇家貌似对温泉不那么热衷，行宫也很少去。
但是本朝不少勋贵人家，在那里也有别院，也不曾勤快的去泡温泉。
倒是温润，很想去泡一泡，原生态的北方，忒冷了！
于是赶紧收拾了一下，跟王珺打了个招呼，就要去泡温泉。
“要是喜欢，就在那边买个温泉庄子，想泡一冬天都成。”王珺也知道温泉的好处，只是没去泡过。
“看看吧，那地方寸土寸金的，谁知道有没有好地方了？”温润收拾了一下东西：“我先去探一探路，要是有好庄子就买一个，没事的时候，全家都去泡温泉。”
泡温泉对身体有好处，温润就想全家都养生养生，争取活的长命百岁。
王珺派了二十几个亲卫跟着他去，温润觉得用不上：“带十几个身体不太好的老卒去吧，泡一下对他们有好处。”
这泡温泉的好处，年轻人就先暂缓一下，先老年人，身体不好的去。
王珺也没多想，真的派了十几个身体有暗疾，正在调理吃药当中的老卒们。
陈旭那边也带了三十几个，加在一起五六十号人，浩浩荡荡的拉着车子就奔了小汤山的温泉别院。
镇北侯府的温泉别院很大，容得下上百号人，七八十间屋子，又有十几号人是在这里看着别院的，其中还有几个厨子。
陈旭带了一些食材过来，这边的别院竟然因为热的关系，在几个屋子里种了点青菜，虽然不多，种的也不好，可终究是青菜啊！
可把俩人乐坏了，有点新鲜的青菜吃呢。
当天就住了下来，晚上就吃到了一点青菜，然后去泡了温泉。
当然是分开泡的，如今俩人可是“受受不亲”的关系，一人一个温泉池子的泡着，中间隔了一座屏风式的假山，还能说话聊天呢。
“你怎么想泡温泉了？”温润待在温热的泉水里，嗅着淡淡的硫磺味道，舒服的直哼哼。
“是陈义说的，温泉水泡澡好，我就来了。”陈旭一点不避讳温润：“在这里泡几日舒坦了再回去。”
温润想到俩人的关系，了然。
闲聊了一会儿，就出去了，这温泉不能泡时间太长，容易缺氧。
晚上温润躺在被窝里，虽然舒坦了，但是很想念王珺，要是俩人一起泡温泉就好了。
结果早上吃早饭，看到陈旭那红润润的小脸儿，顿时无语了：“至于吗？”
“昨天是我俩第一次……。”陈旭红扑扑的小脸儿，眼睛亮晶晶：“嘿嘿嘿……。”
“好吧，恭喜了。”温润能说什么？
看他那样子，满面春情的，温润觉得自己被塞了狗粮，以往都是他跟王珺塞别人狗粮的，早知道就不来了。
但是温泉泡着是真的舒服啊！
加上这里其实不止一处温泉庄子，隔壁的是个什么国公家的，隔壁的隔壁竟然是滇南王府的温泉庄子。
“你怎么不去泡滇南王府的温泉庄子啊？”那里肯定比这里大，也比这里要豪华。
“我才不去呢，滇南王府的温泉庄子就是个摆设，自打建起来就没主子来住过。”陈旭嗤之以鼻：“就为了个名头好一些，白白浪费了不少银子，我舅父朝那个老东西要钱的时候，我听见了，他说一个温泉庄子你用了那么多银子，我这个亲生的儿子反倒是一毛不拔，怪不得儿子不认他。”
陈镇对付滇南王，那是怎么难听怎么说，怎么怼人怎么来。
作者闲话：
昨天忘了发，江湖早上起来才看到，赶紧发了！

第406章 什么情况啊？
“不去就不去了。”温润也就是这么一说。
温泉别院不止有温泉，还有蔬菜屋子，俩人还去看了一眼。
蔬菜屋子其实就跟普通的房间差不多，只不过这里通了热水管子，比烧柴恒温一些，屋里头好多个木头盒子，里头放了土，种了不少的小菜。
什么小白菜、水萝卜、小油菜、小菠菜的，都是绿色的小菜，虽然看着不少，可这种小菜并不出数量。
看守这个别院的人，是镇北侯夫人的陪嫁，如今是别院管事，十分自豪的道：“每年都会进一些给府里吃，故而这里泡温泉的时候少，竟是种菜的时候多一些。”
“怎么没有黄瓜？”温润看了一圈儿，都是小毛菜，就连茼蒿都有呢，怎么没有一样是结果子的那种？
比如说黄瓜，比如说角瓜。
“那种结果的菜不好种，占地方不说，结果也少。”别院管事道：“说来也奇怪，明明种的挺好，可移到了屋里就不行了，结果少，还容易枯萎。”
这就是种植不当造成的，他们也不知道缘由。
温润也不是农民出身，一些种植上的事情，也是纸上谈兵，但是觉得应该是跟授粉有关系。
可是要怎么说授粉？他也没办法跟古人说明白，不由得有些泄气。
但是大冬天的能有绿色菜吃就不错了，当天晚上就有果仁菠菜和香菇油菜吃，第二天早上还有菠菜鸡蛋汤喝。
就是第二天外面下了点雪。
这里人迹罕至，一片雪白色铺在地上，陈旭跟温润穿的圆滚滚，俩人在雪地上踩着脚印子玩儿，虽然幼稚了一些，但这是陈旭不可多得的体会。
“来京城这么久，终于可以放开了玩儿啦！”陈旭呲牙，欢脱的一比那啥。
“玩吧。”
这空地多，人还少，幼稚点儿，也没人说什么，其他的老卒都是上了年纪的，看他们就跟看自家子侄没什么两样。
在人家眼里，这都是孩子。
俩人玩耍了一会儿，突然雪地里头冒出来三五只小兔子，有白的有黑的还有灰色的，蹦蹦跳跳的不怕人似的，看了看他们俩，就往外蹦跶去了。
“兔子！”
俩人玩得正高兴，突然见了兔子，下意识的反应，就是去追！
护卫们有的远远看着，有的在里头泡澡，以为两个人跑不远，这附近又都是高门大户的别院与别庄，山下还有一些军士常驻，为的是保护山上的温泉行宫。
歹人也不会来这个地方撒野。
就没太在意。
一直到外头的人觉得有些冷了，想叫俩人回来喝点热汤，继续去泡温泉的时候，才发现人不见了！
“不见了是个什么意思？”跟来的几个老卒刚泡好温泉，穿妥了衣服，头发都烘干了，这就来接俩人回去，结果看守的几个小兔崽子说人不见了。
“刚才还在那边追兔子玩儿，一会儿就追丢了，不过看到他们的身影在那边玩雪来着，这么一会儿的工夫，人就不见影子了。”
这帮人也不是老卒，年纪轻轻的眼神好，看着俩人玩的开心，就没过去，谁知道一个错眼，人不见了。
跑过去看了一眼，满地都是乱脚印子。
“糊涂！”老卒一听就觉得事儿不好：“赶紧撒开了人手找，这附近都是有名有姓的人家，挨个拜访挨个问，两个人不是那种没轻没重的，若是遇到了谁家有主人也同样泡温泉，可能会打一声招呼，但绝对不会久留，也不会不通知咱们一声。”
于是一群人撒开了挨家挨户的找人，也有人去周围搜索，此事严重了，惊动了山下的驻军，来了个裨将，老卒拉着人家说了一通，那裨将也派了人来帮忙，结果却一无所获。
天都黑了，也没找到人！
一群人简直是要吓死了！
老卒二话不说，就派人去通知王大将军，还有人去通知镇北侯府，以及陈义……赶巧了，陈义今天回京里，给陈旭取东西，还没回来呢。
而温润跟陈旭俩人追着兔子跑了很远，兔子就消失了，不知道躲哪儿去了，俩人是在一片杂树林子里追丢了兔子。
有温泉的地方就有地热，很少有树木能在这里长高，只有一点儿矮树能长，而且也不太多，这里多数都是只有一人多高的杂树，有那么几株长高的柳树、榆树就不错了。
地上一片白茫茫，兔子脚印都消失了。
陈旭茫然四顾：“这是哪儿啊？”
“不知道，反正是小汤山。”温润也不知道这是哪儿：“顺着来的时候脚印子，回去呗。”
反正这一路就他们俩，加那几只兔子。
小汤山这个时候还没多开发，地方大着呢。
不由得想起前世，他倒是来过小汤山，那个时候的小汤山，已经繁华的不比二线城市差多少啦。
现在这个还是半个原生态呢。
“好……好像不行。”陈旭一转身，一股白色的烟雾袭来。
温润还没等惊讶，已经眼前模糊了一片，顿时大惊：“谁？”
“大哥……。”陈旭赶紧死死地拉着温润，俩人贴在一起，圆滚滚的像是两只毛茸茸的小动物。
就这么一混乱，已经头脑发昏了。
温润这才知道，古代的蒙汗药，药效还挺快。
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等到再次醒来的时候，竟然是在一个温泉庄子里。
俩人没受什么罪，除了脚上绑着的大粗绳子，身上的衣服，连大氅都在一边摆着，这是一个有着一张大软床的房间，装修精美，很有点异域风情，因为颜色比较偏艳丽。
俩人都是脚脖子那里系了大粗绳子，且系的很结实，温润想解开绳索，愣是没解开！
那绳子不止粗，还很结实，他这手劲儿不够，解不开。
“大哥，这是哪儿？”陈旭也醒了过来，看到周围的装饰，莫名其妙的有点眼熟呢？
“我也不知道。”温润活动了一下身体：“除了脚上的这个大绳子，其他的都没控制咱们。”
“可就是这个大绳子，咱们解不开，走不了。”双手活动自如又如何？这拴在脚上的绳子解不开，他们也走不了。
温润想了想，摸了摸怀里头：“你有匕首吗？”
“没有。”陈旭摇头：“不吃烤羊，谁带匕首？”
温润本来随身携带的匕首，是刘奎跟着王玫回门的时候，带的回门礼，他一直贴身带着，割肉特别方便，结果这会儿也没了，百分之百被人搜走了。
“我带了，没了。”温润道：“这是什么地方也不知道，倒是这房间看着不像是牢笼，这装饰的颜色也艳丽了一些。”
“看着是眼熟。”陈旭道：“只是我们就是追着兔子跑远了点儿而已，不至于擅闯谁家的庄子吧？这是小汤山。”
山顶可是有行宫的地方。
歹人肯定进不来，不然山下那些军爷可就没脸见人了。
“这地方应该还是在小汤山范围内。”温润道：“我能闻到隐隐约约的硫磺味儿。”
温泉的硫磺味道很淡，可不代表没有，尤其是这一片儿都是温泉庄子或者是别院，都有引了温泉水的，味道淡而不散。
“哦，我的银子和值钱的东西都没丢。”陈旭摸了摸身上的玩意儿。
腰上挂着的玉佩还在，那可是青红双色翡翠鸳鸯佩，他一个，陈义一个。
他的挂在腰上，陈义说自己经常动手，不方便带在腰上，就弄了一根特别结实的绳子，挂在了他的脖子上。
说头在东西在，东西要是不见了，除非脑袋也不见了。
把陈旭感动的杠杠的……好吧，陈旭觉得身上最重要的东西，就是这个玉佩了。
其次是他的荷包，里头装了金角子两个，银角子四个，用来打赏的，扇袋没带，大冬天的带那个东西，他觉得有点傻。
衣服不贵重，主要是为了保暖。
大氅倒是挺贵重的，他的是墨狐皮大氅，温润的是黑色貂皮大氅。
都是几百上千两银子一件，家里一个人也就配了这么三五件的，多了就用不起了，每年都要好好保养，一件能穿个十年八年。
他们俩的这个都是今年秋天新制成的，主要是老王家初来乍到，过冬的衣服都是新做的，顺带着给陈旭也做了，他在老王家是有专属院落的人。
这样的东西，在冬天那可能卖上高价的，可能秋天那会儿八百两银子，这会儿能要一千二百两，还有价无市。
这都没被人拿走，只拿走了他的匕首，温润不得不多想。
“算了，这里看样子也不冷。”温润看了看四周：“人家好像没打算收拾咱们俩。”
要是想对他们动手，肯定不会让俩人躺在这么舒服的大床上，得丢在柴堆上吧？
“我有点渴了。”陈旭看了看外间。
他们这是在里间的卧房，床很大，到处不说雕栏画栋也差不多。
外间则是有个八仙桌，旁边放了八个透雕的鼓凳，用的是鸡翅木。
桌子上铺着锦绣桌布，上头放了个鸡翅木的大托盘，里头一个很大个儿的茶壶，四个不大不小的茶杯。
“我也渴了。”温润站了起来，跟陈旭俩人相互扶着，跟兔子似的蹦跶到了外间，坐在了桌子旁。
陈旭没遇到过这种事情，一时之间有点六神无主。
温润比他成熟多了，伸手摸了摸茶壶，有点烫手。
干脆拿了茶杯，倒了一杯出来：“好茶啊！”
竟然是上好的红茶。
温润吸溜了一口，吓的陈旭想抢都没来得及：“怎么就喝了？万一有不妥呢？”
万一有药啥的可咋办？
陈旭都吓出来一身冷汗了。
“要想对付咱们俩，人家早就动手了，这会儿看样子，是对咱们先礼后兵，喝茶水，这茶真不错。”温润喝了热茶，身上也热乎了一下。
陈旭看他没事儿，自己也倒了茶水喝，他喝茶不品，只干掉了解渴，喝过了茶，他突然脸色一变。
“怎么了？”这回轮到温润吓了一跳。
他喝茶水，没什么事儿啊，连温度都仅仅是烫口而已。
“这是滇红！”陈旭咬牙切齿：“我那便宜老子地盘上的东西。”
“滇红……滇南红茶？”温润猜测。
“是，滇南红茶！”陈旭脸色都变了。
这种滇南独有的红茶，以大叶种红碎茶拼配形成，定型产品有叶茶、碎茶、片茶、末茶，分为四类十一个花色。
其外形各有特定规格，身骨重实，色泽调匀，冲泡后汤色红鲜明亮，金圈突出，香气鲜爽，滋味浓强，富有刺激性，叶底红匀鲜亮，加牛奶仍有较强茶味，呈棕色、粉红或姜黄鲜亮，以浓、强、鲜为其特色。
制作采用优良的滇南大叶种茶树鲜叶，先经萎凋、揉捻或揉切、发酵、烘烤等工序制成为成品茶。
只是茶树稀少，制成不易，乃是滇南王府送给京里的固定贡品之一。
跟大红袍一样，都是有非常独特的地域风格，温润没喝出来是因为他头一次喝。
也不知道这种红茶是个什么味道。
“你都能喝出来了？真不容易。”温润对茶一般都是区分为红茶、绿茶和花茶，乌龙茶。
这种滇红茶他还真没喝过，不过如果真的如同陈旭所说，倒是煮奶茶的好材料。
“全京城能有这种滇红的人可不多。”陈旭咬牙切齿：“而爱喝这种茶的，一般只有滇南王府才有。”
“你说我们这是在滇南王府？”温润看了看四周。
“我们应该是在滇南王府的温泉庄子里。”陈旭指了指四周：“我说看着眼熟呢，这装饰风格就是滇南王府的样子。”
京中的大户人家，装修一般都是端庄大气，或者低调有内涵。
滇南王府不同，他们老家那里本身就是多民族生活地区，很多人都爱艳丽的颜色，这装饰上也是如此。
比如京中的人家可能用的是青纱帐，他们就有可能用的是红纱帐。
人家装饰用的鸡毛掸子，他们就有可能用的是孔雀尾羽。
屋里所有的颜色都不统一，花花绿绿的看着就耀眼。
温润听了这话不仅扶额：“这是个什么情况？”

第407章 有惊无险
滇南王对陈旭一直都是“求而不得”的状态，他都回南边儿去了，怎么还有人对付陈旭？
还带着自己一个。
“不敢伤了咱们，是怕我这个世子爷不高兴。”陈旭恶狠狠的道：“没想到老东西留了一手。”
这几年，他不是没有在他走了之后，溜出来玩耍，可那个时候，身边起码五六十号人围着，可能没机会下手。
也有可能是没触碰到那老家伙的底线。
这回倒是凑巧，镇北侯府的温泉别院，跟他们家的温泉庄子，就隔了一个人家。
而且这里地方大，又都是大户人家，重视隐私，各自之间的间距十分夸大，因为偶尔也会有女眷来泡温泉，故而这间距大不说，中间还种了一些矮个的花树等等。
他是真没想到，会落入滇南王府的手里头。
“放心吧，这里是小汤山，他们想要将咱们偷偷摸摸的带出去，有点难。”温润松了口气：“而且既然是滇南王府，那么就不会伤害你。”
“也不能伤害你，不然我这个世子爷，可不是摆设。”陈旭可能真的是气着了，尤其是他觉得是自己连累了温润。
温润是他最敬重的人。
“好了好了，不生气了，喝点水。”温润又给他倒了一杯茶。
喝了两杯茶水，算是解了渴，温润站起来，又蹦蹦跳跳的到了门口，一推门……嗯，没推开，可见外头是锁着的呢。
他放弃了门，蹦跶到了旁边，推开了一扇窗户。
这个窗户没锁，外头是一个很雅致的庭院，四四方方，种了一株虬曲的梅树，树干粗壮能有半人宽，两人多高，四周生长的枝干上，有点点粉红色，那是花骨朵儿，看着就要开了。
除此之外，这庭院四周是有抄手游廊，以及挂了大红色的宫灯。
宫灯顾名思义，宫里头挂的灯笼，样式好看，做工精巧，质量上乘。
抄手游廊也有说法。
抄手游廊，连接和包抄垂花门、厢房和正房，雨雪天可方便行走。
抄手游廊的名字是根据游廊线路的形状而得名的。
一般抄手游廊是进门后先向两侧，再向前延伸，到下一个门之前又从两侧回到中间。在院落中，抄手游廊都是沿着院落的外缘而布置的，形似人抄手（将两手交叉握在一起）时，胳膊和手形成的环的形状，所以叫抄手游廊。
抄手游廊是开敞式附属建筑，既可供人行走，又可供人休憩小坐，观赏院内景致。
更主要的是，在封建时代，并不是谁家都能建抄手游廊。
最少也得是从三品的大员家里，才能建造这个东西，正四品都不行。
倒是有爵位的人家，可以不计较爵位高低，都可以建造抄手游廊。
如今这个庭院很大，还有抄手游廊跟挂着的大红纱的宫灯，以及那看着就很漂亮的梅花树，要说这是一般人家的温泉别院，也没人信啊！
镇北侯府的温泉别院倒是也有抄手游廊，但是没这么长，也没挂宫灯。
镇北侯府是侯爵，挂宫灯就有些张扬了，倒是滇南王府，人家是王爵，挂宫灯妥妥的合适。
大将军府还没有宫灯呢。
这玩意儿非上面赏赐而不得，非赏赐而不能挂。
听说刘老妖有两盏，刘奎成亲的时候，挂在了新房的门楣上，光宗耀祖的很。
能这样财大气粗、明目张胆挂宫灯的，只有王府级别，而能有这么大手笔的，附近也就滇南王府了。
陈旭也跟着蹦蹦哒哒的过来：“果然是那个老家伙的地盘。”
看看这装饰，恨不得艳丽的比孔雀尾巴还要招人眼，当然，在陈旭的眼中，就是招人厌了。
正说着呢，从外头垂花门那里过来几个人，穿着的服饰，的确是异于中原人士。
一看就是少数民族那种风格，不过因为冷的关系，他们的衣服都是棉衣，镶边的都是野兽毛儿，而且不是兔子、貂或者是貉子等小型动物的皮毛，竟然都是一些豺狼虎豹的皮毛。
看着无端的就彪悍许多。
加上一个个脸上的表情也算是凶神恶煞了，俩人吓了一跳。
陈旭吓过之后，就生气了：“竟然是他们！”
“你认识？”温润愣了一下，因为那些人看着就不像是好人。
“当然，是那老东西留下来看门的狗。”陈旭对滇南王府就没什么好话：“那领头的叫阿桑，是府里头一个据说颇为得宠的女妖精的亲弟弟，仗着姐姐的势，趁着老东西回南边儿的时候，在京里王府称王称霸，那老东西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还是假装不知道，整日纵容他祸害滇南王府的名声，一出门，狗都离他远远地，生怕被他讹上，上次他不知轻重的想要讹一个将军家的孩子，被人家那位少将军揍成了猪头，要不是看在滇南王府的面子上，人家就把他给废了。”
滇南王府在京城的面子没他们自己想的那么大。
很多人都乐意出手修理一下他们，当然，大家一般都秉持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原则，一旦有了冲突，落在了自己的手里头，那就不客气啦。
要不然这么多年了，怎么滇南王府还没把他们世子爷弄回去呢？
皆因大家伙儿都起哄架秧子，拉偏架的结果。
滇南王在京中，他是王爷，再怎么说，也没人敢欺负，但是他手下一些人，尤其是这种没什么本事的狗腿子，可没少被人修理，后来他们就收敛了许多，因为他们发现，京城到处都贵人，随便一个卖豆腐的老头儿，都有可能是某个高门华府里，得宠的姨奶奶的亲爹，亲叔叔什么的，反正七拐八弯都有关系。
如今在这里见到了，陈旭那股火大的啊！
估计能把东海的水都给烧干了，就别提了。
这帮人不是空着手来的，一人拎了个食盒子，明显是来送吃的东西。
见温润跟陈旭并肩站在窗户那里，面无表情的样子，明目张胆的往外看，顿时那个阿桑气着了：“不是说关起来吗？”
“是关着的啊！”手下还觉得没错：“这门不是锁着的么。”
“门锁着，窗户开着，有什么用？”阿桑气坏了，他还打算进去之前蒙着脸呢。
到了门口，有个二百五问他：“阿桑大哥，蒙面吗？”
“蒙个屁，都看到了。”阿桑气的踹了那家伙一脚，把那家伙踹了个头，带头打开门，进了来：“世子爷，温雅士。”
他说话带着浓郁的口音。
毕竟是少数民族那边过来的人，说官话跟夹生饭似的，还不如王珏他们说的标准，但是好歹能听懂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阿桑，你这是什么意思？”陈旭摆出世子爷的款儿，还挺像那么回事儿：“绑架本世子？好大的胆子！”
说完不等对方反应，抄起手边的一个小花瓶就丢了过去。
“啪”的一声，脆响！
吓了进来的人一大跳。
大概是真的奴性使然，他们立刻就跪地上了，不管地上的碎瓷片儿有多少：“世子爷息怒，息怒！”
温润双手农民揣，没说话。
看陈旭能不能吓唬住对方。
他觉得有点没把握啊，对方既然给他们绑了脚丫子，是为了防止他们逃跑吧？
但是没敢真的绑着他们，这就有点矛盾了。
现在看来，是他们没那个胆子，对他温润可以绑，对自家的世子爷怎么敢？
“哼！”陈旭这几年没少被亲舅父培训，这气度倒是练出来了：“不敢？不敢还把我们迷晕了绑来？你猪油吃多了，被痰迷了心窍，胆子肥了是吧？”
“世子爷，都是我的主意。”阿桑赶紧道：“王爷心心念念世子爷，你是他唯一的儿子，就该跟王爷回南边儿老家去……。”
他刚说到这里，陈旭又丢了个瓷瓶砸地上：“你跟谁你你我我呢？也不撒泼尿照一照，你是个什么玩意儿？敢跟本世子你你我我？不要脸的王八蛋……。”
陈旭压根不给他开口的机会，当即就是一顿狗血淋头的痛骂，把阿桑气的脸都红了，偏偏身份差距太大，他还不能还嘴，也不能对骂回去。
陈旭骂了一阵子，随口就说了：“愣着干什么？还不把脚上的东西给我解了？留着干什么？还真想对本世子怎么样啊？”
你还别说，还真有人站起来，要给他解了脚上的大绳子。
关键时刻，阿桑反应了过来：“不可！”
“嗯？”陈旭又要砸他东西。
“世子爷，您真是狡猾啊，骂了属下一顿，就想顺嘴儿解了绳索，您还是死心吧，这是滇南那边，捆牛头的绳子，用的也是捆牛头的方法，你们这样细皮嫩肉的人，是挣扎不开的。”说着，这个阿桑竟然慢吞吞的站了起来：“真没想到，一进门就被世子爷多了先机，一顿臭骂，真是……。”
他用了滇南那边的方言，说了些话，温润没听懂，陈旭听了个半懂不懂，还是没懂。
但是陈旭架子摆起来，那也是很能糊弄人的：“怎么着？敢不听话了是吧？我还是不是滇南王府的世子爷？还是不是未来的滇南王？如果是，你们就听话，如果不是，就放了我，以后我跟你们一文钱的关系都没有。”
“世子爷当然是我们滇南王府的世子爷。”阿桑可不敢说不是，谁不知道，王爷现在对这个儿子，那真是捧在手里头怕摔着，含在嘴里头怕化了，真真是放在了心尖尖上，他就这么一个成年了的儿子，其他的不是出嫁联姻了各个寨子，就是刚出生的还没断奶，且全都是女儿！
也不知道是不是王妃在天有灵，保佑王爷生的都是女孩儿。
“既然是滇南王世子，那就要听我的话。”陈旭这点底气是有的，这帮人绝对不敢伤害他，刚才就看出来了，听话的很。
“既然是滇南王世子，是不是该回滇南才是？滇南那一片儿，对世子爷您是只闻其名未见其人，大家都很想见一见世子爷您的风采。”阿桑说话没什么高端内涵，但是却表达了一个意思：要陈旭回滇南王府，真正的滇南王府，就坐落在云省最为富饶的地方。
“你绑了本世子，就要运回滇南？”陈旭看阿桑，就像是在看一个笑话：“滇南跟京城，关山万里，山水迢迢，你要怎么运回去？本世子又不是小孩子，出了这个门，只要本世子喊一声，你们就得被人千刀万剐，剁成肉酱！”
他倒是没说假话，俩人的失踪，肯定已经引起了护卫们的注意，这里可是小汤山，上头有小汤山温泉行宫，中间有各个豪门大户的温泉别院，温泉庄子。
下头更有守卫这里安危的军营一座，起码五千护军是有的，丢了滇南王世子跟温雅士，这等于是给了这里所有留守人员，脸上扇了一巴掌。
“属下自然有办法。”阿桑看了一眼温润：“如果世子爷想大喊大叫尽管放开了喉咙，左右没人听得见，如果世子爷不老实，属下就保证不了温雅士的安全了。”
“你说什么？”陈旭的脸，顿时阴沉了下来。
还真有点滇南王的意思，这个时候才知道，他们不愧是亲生父子。
“属下知道世子爷肯定不会安稳地让属下将您带回滇南，但是有温雅士在，您可以跑路，温雅士却不行。”阿桑颇为得意：“世子爷，属下知道你看重温雅士，这回您也得为温雅士着想一二吧？”
“你！”陈旭果然投鼠忌器，要是他自己，拼了打杀出去，就不信他们敢伤了自己？他仗着的身份就是最大的利器，何况陈旭也不是没有自保的能力，陈镇可就这么一个亲外甥，哪怕陈旭年纪大了不好学多高深的武艺，但是一些保命的手段，杀人的小技巧，陈镇可没少训练他。
加上那个时候，陈旭也怕自己被滇南王强行抢走，也的确是用了心的锻炼，他有信心自己能逃出去……可是加上温润就不行了。
温润什么都不会好么！
拳脚上的功夫，一点没有；也不会暗器。
身上唯一的利器，那把匕首还让人拿走了。

第408章 摆架子
“本来是打算只带您一个的，不过有温雅士作陪，您肯定不会乱来。”阿桑这会儿得意了：“世子爷，还是先吃饭吧。”
说完一挥手，其他人赶紧放下食盒子。
有人给摆饭，也有人收拾屋子里的碎瓷片。
陈旭脸色难看的吓人，温润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还成了个拖后腿的了。
“别多想。”温润看了半天，才开口：“不管他们要干什么，现在是不敢伤害你我的，何不吃饱喝足了再说？”
他们本来就追着兔子跑了很远，又被蒙汗药放倒了，如今醒来喝了两杯茶水，肚子里早已经空空如也。
想要干点什么，也得吃饱了，有力气了才行。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嗯。”陈旭阴沉着脸，心里指不定想着怎么报复这帮家伙呢。
他们给预备的饭菜，很有滇南那边的风味，只是京中没有多少人喜欢，可如今不吃也没有旁的食物。
俩人坐下来的时候，饭菜都摆好了，地上的碎瓷片已经被扫走。
看到俩人这么快就默契的不再跳脚生气，阿桑很是意外，他以为世子爷会大发雷霆，刚才世子爷也的确是大发雷霆了一把，没想到这么快就平息了。
这种脾气，还真是让他有点瘆的慌……因为滇南王平时就是这种阴晴不定。
温润淡定的拿起筷子，吃了一口坛子鸡，这是正儿八经的滇南菜：“味道不错，你尝尝。”
陈旭吃的味同嚼蜡：“好吃。”
“你再尝尝这个粑粑。”温润给他夹了一块：“这个应该是丽江粑粑？”
“是，是丽江粑粑。”陈旭吃过这个，知道这道主食的名字。
“好东西啊！”温润乐了：“足不出户，吃到了滇菜的美味。”
陈旭吃的一点都不开心。
“这滇菜啊，也叫西南菜，因为是西南那边的口味，因为地处云省，独特，神秘，多元的民族文化，壮丽的自然景观，大自然赋予了那里永恒的魅力。此地因为三方交界处，故而由三个地区的菜点特色构成。滇东北地区：因接近内地，交通较为便利，与中原交往较多，与蜀中接壤，其烹调、口味与蜀中的川菜相似。”温润道：“吃了能有效驱寒除湿，你看这道云南春卷，就跟北地不同。”
“一个春卷有什么不同？”陈旭终于来了点儿兴趣。
“咱们江南的春卷，包的是荠菜，春笋；京城的春卷包的是豆沙，枣泥；而云南春卷包的就是野菜和蘑菇，好东西。”温润笑着道：“你也尝一尝，好歹是你老家的口味。”
这倒是真的，陈旭吃了一个，不由的眼眶子一红：“我记得小时候，母妃也给我做春卷，还给我炒素蘑菇吃，很多蘑菇炒在一起，可好吃了。”
后头没了母妃，就没有素蘑菇吃了。
“好了，如今这不是吃到了吗？”陈旭这一流眼泪，温润也不舒服了：“你我还被人捆着呢。”
“一群王八蛋！”陈旭张口就骂，反正也吃饱了，随后抄起盘子就往外丢：“一个个都造反了，敢这么对本世子。”
其实就是借机闹，盘子碗的往外丢得那叫一个利索。
“你要是再闹，属下就将温雅士拉出去，冻半个时辰！”阿桑被闹得再次灰头土脸，偏偏不能将陈旭如何。
他打的旗号，就是带世子爷回老家。
跟着的人才敢这么对待世子爷，要是没有这个旗号，他们肯定不敢对世子爷不敬。
温润趁机藏起来一个碎瓷片儿，绳子再粗，绑的再结实，终究是绳子，他已经看过了，是粗麻绳。
也的确是非常结实的那种，捆老牛肯定捆得住。
陈旭闹腾了能有半个时辰，桌子上，地面上一片狼藉，他才蹦蹦跳跳的跟着温润去了里间，外头自然有人收拾。
可是温润又有问题了：“解手如何？总不能在屋里吧？”
阿桑已经被陈旭闹腾的一个头两个大，温润他又不在乎，口气十分不好的告诉他：“去外头，东角房那里，有厕床，你要是不方便，我可以派人给你脱裤子。”
温润脸色一变，陈旭那边又开始骂他：“你个囊球的东西，也配给本世子脱裤子？你去脱粉头的裤子吧！”
“本人不用你们动手，这点自理能力还是有的。”温润没好气的道：“前头带路。”
陈旭也站了起来：“我们俩一起去。”
“那就走吧。”难得陈旭不骂骂咧咧了，阿桑也想清净一些，让人带他们去了东角房那里，那里的确是有厕床，可以坐着上厕所。
而且东角房的厕所有两间，他们俩正好一人一间。
方便好了又出去，回到了正房里，已经收拾妥当。
只是屋里头一股子饭菜残留的味道还没散，阿桑倒是乖觉，赶紧让人点了熏香。
可惜，温润跟陈旭闻了闻，竟然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醒来之后，已经不在屋里头，而是在一架非常豪华的大马车上ЬΕībe&#237;了。
“过了一夜？”温润的头有些昏沉沉：“一群小人，就知道用蒙汗药。”
“这是在车上，要把我们运去哪儿？”陈旭摇了摇头：“我可不想回什么老家。”
那里已经没什么人了，当年母妃的陪嫁，也悉数被舅父带了回来，包括母亲的嫁妆在内，都交给了他。
回去干什么呢？
而且一回去，肯定被人当那啥配种不可。
“我也不知道是个什么车子，看样子很大。”温润凑了过来，俩人如今虽然很自由，但是脚上的绳子不解开，跑是跑不了的，蹦蹦哒哒的目标还明显的很。
“那怎么办？”陈旭只有面对温润的时候才会这么无措，对外简直是个刺猬。
“我趁着吃饭那会儿，你大发雷霆嘛，我捡了个碎瓷片。”温润这个时候才说实话：“可以割开绳子。”
解不开，那就割开好了。
“啊？”陈旭有点傻眼。
温润说话的声音很小：“你看着点儿，这个车厢密封的很好，我割绳子，你给我望风。”
“好！”陈旭猛点头。
温润就拿出来那碎瓷片儿，陈旭一看就失望了：“这么小？”
“大了就被人发现了。”温润开始使劲儿的割陈旭脚脖子上的绳子：“何况我得藏起来，不让人看到，也不能让人搜了去。”
他可是趁着上厕所的时候，放在了棉鞋里头，隔着各色棉花和布料，不然恐怕割伤自己。
陈旭一看他给自己割绳子，不由得急了：“你先给自己割开。”
“不行。”温润摇头：“你比我强，起码你有点身手，他们又不敢伤了你，你先脱困，我再慢慢的磨绳子就行了。”
温润很有自知之明：“何况那帮人肯定盯了你不短的时间，我怕他们真的把你带回滇南，那可真是……不敢想象的后果。”
在京城，他们不敢这么折腾，到了京城外，就不知道了。
“都是我不好，非得出来玩儿。”陈旭有些后悔：“怪不得以前舅父不让我出来。”
“可你是个人，还是个大人了，不出来玩儿，难道要你跟个千金小姐似的，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温润一边割绳子，一边给陈旭宽心：“这次是咱们倒霉，被他们钻了空子，下次不会了。”
下次说什么也不跑去追兔子了。
温润的小瓷片的确是小，但是架不住茬口锋利，割了半天，也把绳子割开了一半，车子一直在缓慢的往前走，一点都不震动，可见这车子有多大，走的四平八稳。
然后就停住了。
俩人顿时一愣，随后就想喊人了，结果外面一点动静都没有。
“这是怎么回事儿？”陈旭看了看四周，车里明显只有照亮的一点光源，四周看起来，也像是个车厢，如果有人拦车，肯定能听见声音。
怎么这么安静？
“不用说了，这车厢肯定是特制的，隔音。”温润低头继续割绳子：“你要不信，喊一嗓子试一试。”
陈旭果然喊了起来：“来人呐！救命啊！我是陈旭，滇南王府世子！”
又喊：“这里有温雅士！”
喊了好几次，都没任何动静。
“别喊了，当心嗓子疼，这里没有水。”温润道：“这可真是，喊破了喉咙，也没人来救咱们。”
陈旭不喊了，有点气馁：“还说让我望风，这上哪儿整风去啊？”
“好歹……割开了。”温润也不知道用了多久的时间，终于把绳子给割开了，他手都麻木了。
幸好用掖在腰间的汗巾子裹着碎瓷片儿，不然手都要鲜血淋漓了。
“换我来。”陈旭学着温润的样子，接了碎瓷片在手里，一使劲儿……碎瓷片崩碎啦！
“我不是故意的……我……我……。”唯一的利器，割开绳子的东西，没了。
陈旭当时就要哭了好么。
“这只是一片碎瓷儿而已，割开了你的绳子，已经是不容易了，我这个恐怕就是你割了，也坚持不到割开。”温润早有准备：“你一个人，能跑就跑，反正他们要的是你，我只是顺带的，你没了他们带我也没什么用。”
温润很有自知之明：“等你跑了，再带人来救我，就行了。”
“我不，我跟你一起。”陈旭却不听他的话：“阿桑那个家伙，我跑了他恐怕拿你撒气，我在他不敢。”
“我……哎呦！”温润刚要强行让陈旭听话，车子颠簸了一下，外头传来迷迷糊糊的声音，偏偏俩人听不太清楚。
陈旭忍不住扯着嗓子又喊了起来。
温润也跟着喊，俩人声音大一些。
可是半天还是没动静。
不知道多久，车子开始走，好像这次走的比较快，俩人能感觉到车子在跑似的，又不知道过了多久，车子停了下来。
外头一顿乒乒乓乓，终于，车子的门那里，被人打开了。
温润一看外面，好么，夕阳西下，这会儿应该是天要黑了。
而他们所在的位置，竟然还是温泉山庄的那个庭院里，车门口站着一脸黑色，仿佛乌云罩顶的阿桑，以及七八个他的手下。
陈旭倒是乖觉，假装绳子还在，下了马车依然是蹦蹦跳跳的样子。
温润下了马车才发现，这还真是个超级大的马车：“郡王级别的王驾啊！”
这马车很大，甚至做了加仓和夹层都看不出来，里头不知道怎么设计的，反正隔音效果非常好，好到他们俩喊了半天都没什么动静传出去，也是神乎其技了。
“老家伙不在京城，你们就敢动他的王驾？真是厉害了啊！”陈旭讽刺挖苦顺嘴就来：“也不怕被人拦着不让出门。”
郡王级别的车架，当然是比平常官员的大，哪怕是一品高官的车架也不如这个大。
郡王车架不止是大，还要有革辂，青油纁，朱里青通幰，朱丝络网，革饰末，班轮，八鸾，左建旗，画升龙，右载闟戟，左建旃，朱质、朱盖、朱旗、朱班轮等等一大堆的东西，整个车架豪华的像是一个移动城堡。
里头的空间大的像个单身公寓，还是带夹层的那种。
一般人是不能乘坐这种东西的，除非是王爵本人，或者是承爵的世子。
如果是世子的话，还要减一等，这玩意儿就一个好处，出入城门……不禁！
也就是说，没有任何一座城门是禁止它出入的，且不会被检查，谁敢检查这样的王驾？
恐怕连撩开帘子看一眼都没有。
用这个将他们运走，简直是太方便了。
“你怎么知道我们被拦住了？”阿桑那边有个人，没忍住就爆了个消息给他们。
“这么说，被拦了？”陈旭脸上的表情，讽刺意味是十足十：“也不看看这是什么车子，老东西不在此地，你们搬了它出来也无用，车里没有滇南王！”
空壳子谁怕它啊？这玩意儿主要是个象征意义，而不是碰不得的东西，反正滇南王不在里头，一群留守王府的家伙，有什么资格动用王驾？
“但是车里有滇南王世子。”
突然一个声音响起来，陈旭扭头欢喜无限的喊了一声：“陈义！”

第409章 成功脱困
“谁？”阿桑一群人惊了。
陈旭叫过了人，拉着温润一下子就又缩回了王驾的车子里，然后麻利的关上了车门。
温润被他一把抱住就扯了进来，还有些懵圈：“怎么了？”
“陈义来了，他来了就好了，咱们肯定能脱困得救。”陈旭对陈义的武艺十分信服，一个打十个，二十个都没问题。
何况刚才他撩了一眼，陈义身边十几个人，都是跟他差不多的身手，阿桑那帮玩意儿，不是对手。
温润就听外面一顿噼噼啪啪，乒乒乓乓，兼鬼哭狼嚎的惨叫，过了一会儿，有人敲了敲车门：“出来吧，没事了。”
陈旭将温润藏在身后，自己打开车门，看到陈义就站在那里，不由的欢呼一声。
陈义打开怀抱，陈旭一跳下去，正好落在他怀里：“你可来了！”
“嗯，我来接你。”就这么抱着人，往里头走了，头都没回的就走了！
温润磨磨蹭蹭到了车门口，看到的就是王珺……王珺？
“你怎么来了？”看到他吓了一跳。
“你都不见了，我怎么能不来？”王珺全身甲胄，也伸胳膊：“跳下来。”
王驾很高的，光是车轱辘就到了温润下巴那里，可见举架有多高了，刚才陈旭跳了下去，这会儿轮到温润了。
“哦。”温润看了看他，一闭眼睛，跳吧。
一蹦就跳下去了，落入了一个有些硬，还有点冷的怀抱。
王珺抱着他也是转头就走：“咱们先在这个庄子的客院休息。”
“嗯……其他人呢？”温润看了看周围，这个时候，正好是华灯初上，天刚刚黑的样子。
“自有安排，你不必惦念。”王珺将人一路抱到了这里的客院。
滇南王府在这里的温泉山庄，有一个主院，两个客院。
客院只比主院小了大概一圈儿，其他竟然都差不多的格局。
王珺把温润抱进了屋里头，其他人都不来打扰，温润也不知道外面是个什么情况，他被王珺用自身带的大氅裹了，就这么抱了进来，放在了大床上，给他脱了外头的大衣服，就看到了脚上捆着的绳子。
“谁干的？”王珺问的可稀松平常，语气也很淡定，并且抽了随身的匕首，一下子就给割开了，比温润用碎瓷片儿割绳子，可要痛快多了。
“那个叫阿桑的家伙。”温润趁机告状：“还用我威胁陈旭，说不听话就要收拾我，我跟陈旭一起喊了的，无奈的是，没人听见。”
“我知道。”王珺给他把脚脖子上的绳子去掉。
虽然温润穿的袜子啊，靴子都够厚实，可绳子毕竟是勒紧了的，王珺给他除去了鞋袜，白嫩嫩的脚脖子上，红彤彤的勒痕，看的王珺觉得刺目：“还有谁下了手？”
“没了，他们其实也怕着呢，陈旭可威风了，一顿作天作地。”温润看这样的王珺有点别扭，总感觉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我趁机藏了个碎瓷片儿，在马车上的时候，用来割断了陈旭的绳子。”
他还挺邀功的呢。
王珺就听他说，顺便给他把衣服都脱了：“去泡过温泉，换一身新衣服回来，我让人做饭。”
“哦，好。”温润有一种小动物一般的直觉，这个时候，还是别惹王珺的好。
赶紧麻利的下了床，拿了新的衣服去了隔壁的汤池子泡个温泉。
等他泡的全身红彤彤的之后，舒坦极了，才爬起来，从里到外都换了一会儿的干净衣服，穿戴整齐之后，没有梳头，披散着头发回了屋里。
头发用布巾包着，毕竟这头发是长的还是湿的，进来之后才发现，正厅上的八仙桌，早已经放好了饭菜。
温润爱吃的酸菜锅子，里头放了不少拆骨肉，他就爱吃这一口，前世的家乡菜，不过大将军府里很少做，因为其他人吃不太习惯。
还有一些香菇油菜、果仁菠菜等绿色小菜作陪衬。
更有开花的碱面大馒头，温润欢呼一声：“吃饭了！”
“嗯，吃饭了。”王珺也回来了，换了甲胄下去，一身箭袖袍服，看起来还不错的样子，招呼温润过来：“先喝点这个酸菜汤，开开胃，边吃边说。”
“好呀！”脱困之后，温润也是心情大好，又有主心骨在，更是开心了。
坐在那里喝了一碗酸菜汤，酸津津的果然十分开胃，王珺又给他盛了点拆骨肉，他也吃的津津有味，其他的青菜，他也夹了给王珺。
吃了个半饱的时候，温润才问了王珺：“到底是怎么个经过啊？我跟陈旭一头雾水，就被人给绑了，还要运我们出去，结果你们就来了。”
俩人自始至终，要么是软禁在屋里头，要么是困在车厢里，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灵的，可真是郁闷了。
“还能有什么？那个阿桑，其实早就想掳走陈旭，一路快马加鞭的回滇南了，京中是什么地方？天子脚下，别说他是滇南王府的人，就是滇南王，也得老实，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想在京中跟滇南一样，那是不可能的事情，他几次张牙舞爪，都被人给修理了，还被滇南王骂了，这二年过得实在憋屈，加上陈旭对滇南王府也没给过好脸儿，偏偏他是滇南王世子，他们的少主子，他们更是打不得骂不得，遇到了陈旭一次都没有给他们个笑脸儿，几个人都不想在京中干耗了，何况滇南王这次回去，据说麻烦缠身，江南那边的盐商，好几个被灭了门，刑部已经发了令下去详查，还派了钦差大臣去主持此事。”王珺给温润又盛了一碗酸菜拆骨肉，只是这次里头汤少菜多：“他们想回去，就得有个理由，带着世子爷一起回去，还能立个大功，于是盘算了很久，才下的手。”
“原来是这样啊！”温润感叹了一句：“还让他们成功了。”
“能不不成功么？惦记了俩个来月呢。”王珺告诉温润：“最初是因为你们去哪儿都俩人一起，还带了几十号人，围得水泄不通，另外就是去哪儿都是参加什么会，这会儿那会儿的，不止是你们俩，还有其他人，其他人的护卫，长随，小厮和书童等等，人太多了，他们又扎眼的很，根本不敢靠近，倒是上次东灵山平湖赏雪，他们跟了去，却没来得及，因为你们前脚到了地方，又是爬山又是观湖的，他们后脚到了只看到大雅名士他们，差点闹了笑话，后来跟着你们来了这边，才确定了要动手，为此不惜把滇南王的王驾，以修缮和遛圈的名义带出来，放到了这里，连夜做准备。”
“可是，我们俩身边那么多人……？”温润也不傻，他们俩身边时时刻刻都有最少二十人跟着。
“这就是他们的厉害之处了。”王珺道：“你们俩不是没见过兔子，追着兔子跑什么？他们用兔子钓了你们俩出来，那是他们家养的兔子，用特殊的香气引着兔子跑，你俩就跟着兔子跑，结果就掉进了他们预先设定的陷阱，加上这两日下雪，遮掩了痕迹之后，把你俩倒腾进了滇南王府在这边的温泉庄子。”
“我们俩失踪了，难道老卒们不找？”温润可是没忘记，他们俩身边的人，都是忠心耿耿之辈。
“找了。”王珺一提这个就来气：“人家玩了一手灯下黑，都知道镇北侯府跟滇南王府那点龌龊，两家人要不是有个陈旭在，早就老死不相往来了，镇北侯府的人认为陈旭一定不会来滇南王府的温泉庄子；滇南王府的人也对镇北侯府的人没个好脸色，说没人在庄子里，让他们别找茬儿打架。”
“双方根本没有任何沟通，镇北侯府的人也没说丢的是陈旭，滇南王府的人揣着明白装糊涂，你俩就被耽误了。”王珺自己吃得少，但是看着温润的碗空了就给他夹菜：“一夜过去了，我跟陈义就来了，正好赶上滇南王府的人驾着滇南王的车架要走，说是送回京城王府，可惜那个时候，我带了人马赶过来，小汤山的官道我都堵上了，谁也过不去！王驾那么大，根本走不了小路，他们要强闯也闯不过去，不得以，只好回去了，陈义跟着他们一路到了这里，一直埋伏到他们拆卸了王驾，放了你们俩出来，才动的手呢，他们也是个傻子，这王驾一般人怎么可能动的了？简直是此地无银三百两！要没他们动用王驾，我可能还不怀疑里头藏了人，可动用了就太张扬了。”
所以才跟着到了这里，将整个庄子给围了起来，让这帮人插翅难飞。
“故而他们是自己暴露了自己！”温润都气乐了：“那个阿桑就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陈旭可没白骂他。”
“嗯，是个二百五。”王珺也对这个人没什么好态度。
温润吃饱喝足了，王珺又塞了他一粒琥珀抱龙丸：“给你压压惊。”
“我都没吓着。”温润嘟嘟囔囔。
结果王珺自己也吃了一颗，温润瞪大了眼睛。
“我吓着了。”王珺正色道：“我也得定惊安神。”
“不怕，我这不是好好的么。”温润抬手摸摸他的脸：“我就在这里，无事。”
可是王珺却不能当做无事，他实在是忘不了，听到消息时候的震惊和心痛，一路快马加鞭的到来，愤怒的想要撕碎所有跟此事有瓜葛的人。
他一直以大毅力控制自己，不要发疯。
看到温润之后，觉得那疯狂的念头可是有了压制的理由。
把人好好的安抚了一下，又是泡温泉，又是做晚饭的，还去收拾了一下那些王八羔子，陪着这个人吃了饭，如今又将人暖暖的放在被窝里，终于放松了全身，又不敢大力的拥抱这人，怕伤了他。
温润赶紧将王珺也扯进了被窝里，反正这床足够大，被子也足够盖着两个人：“不怕，不怕，摸摸毛儿，吓不着；摸摸气儿，吓一会儿……。”
王珺紧绷的身体，终于有些放松了，被温润顺毛了半天，才敢伸手把人抱进自己怀里：“我怕失去你。”
仅仅五个字，他说的无比艰难。
“不会，你永远不会失去我。”温润给他顺背：“我们都说好了，要白头偕老的嘛，以后我会更加小心，这次是意外。”
他不是故意的，真的！
“嗯，我知道。”王珺知道归知道，可还是后怕的，正好这里没什么事情，就在这里住两夜。
这一晚，被翻红浪，温润终于体会到了王珺的疯狂。
反正转天早上，他没起来床，黎明时分，被王珺抱着去泡了泡温泉，回头又塞进被窝里，睡了个昏天暗地，原来有些人真的是战斗力持久啊！
一直到第二天早上才起了床，全身也舒坦了许多：“看来还是泡温泉的好处多啊！”
自己洗漱换了衣服下了地，正好王珺端了早饭过来：“吃饭了。”
“哼哼……。”哼哼唧唧了一下，坐在了铺设软垫的太师椅上：“早饭吃什么？”
“红烧兔腿，清炖兔肉，溜炒兔脊肉，兔骨蘑菇汤，以及兔肉包子，兔肉馅饼。”王珺报了菜名。
“呵呵……。”温润缩了缩脖子。
“既然那么喜欢兔子，以后在家里养几窝给你玩。”王珺道：“吃饭吧。”
温润不敢哼唧了，老实的吃了东西：“家里知道了吧？”
“没有，没人去跟他们说，他们都以为你来了这边泡温泉，乐不思蜀呢。”王珺问他：“这么喜欢温泉，不如买个吧？”
“说得简单，没人卖。”温润泄气的道：“有价无市，给多少钱，没人卖，一般人家不来泡温泉，也指着这里出点青菜呢。”
大冬天的又没有温室大棚，何况温室大棚都是需要烧火的，这温泉庄子引水灌溉铜管就能保持恒温，还不用烧火，浪费柴炭，谁家傻了才会卖呢。
“行吧，那就看看谁家有出手的咱们就买下来。”王珺也不太懂这些，一切听温润的就行了。
“咱们什么时候回去？”温润不想留在这里了，总归不是自己家。
“一会儿收拾一下就走。”王珺倒是痛快的告诉他：“押上那群以下犯上的人。”

第410章 东宫讲习
温润看王珺的样子，乖乖点头，有点怕怕的，这个家伙，一言不合就跟他啪啪啪的干了半宿，谁受得了？
当然，也有可能是惊吓过度。
嗯，自己也需要安慰的……。
收拾了一下就走了，温润乘坐的还是来的时候，那辆马车，里头软软暖暖的倒是不错，只是跟着的老卒们一个个垂头丧气，温润知道他们是自责。
不由得好生安慰，又说是自己贪玩导致被人钻了空子，以后不会了，这才让老卒们重新抬起头来，不然他们非得愧疚死不可。
温润本以为，此事就此结束了，他也到了家。
结果晚上才知道，此事还没完。
“还没完？”温润都惊讶的忘了咀嚼嘴里的饭菜。
“镇北侯回来了。”王珺幸灾乐祸的告诉他：“前几日，镇北侯不是出了一趟远门么？这会儿回来了，已经要气炸了，带着人打上了滇南王在京城的王府，阿桑那些人已经被抓了起来，留守的几个也不是好东西，镇北侯打上门去，将滇南王府收拾了一通，可以说是打砸抢齐全了，就为了给陈旭出口气，陈旭还把滇南王府在京城的库房给搜刮了个干净，说是给自己压惊。”
以前好歹留点脸面，扯一块遮羞布什么的，这次是彻底无视什么豪门潜规则，直接上手了。
反正是滇南王府先动的手，怪不得镇北侯这么生气。
听的温润一个头两个大。
这还没完，陈旭送了温润两车好玩意儿，金银玉器等等不胜枚举，颜色艳丽，花纹独特，这是从滇南王府京城府邸里搜刮出来的东西。
更有镇北侯府也送了他两车东西，一车跟陈旭的差不多，另外一车竟然是河间府的各色特产，什么羊骨头啊，铁狮子头啊，甚至还有奇美香肠！
尤其是这种铁狮子头，是河北沧州的一道风味名菜，主要是用猪前腿夹心肉、鸡蛋、莲藕、菜心、老姜等食材制作而成的一种丸子，个头比较大，可以红烧、清蒸等，在口感上外焦里嫩。
河间府就是沧州一带古时候的地名，同时河间府也是直隶的范围之内。
还有金大雅他们，要么是自己来，要么是派了人来看望，光是各色压惊的药丸子，他就收到了十七八份儿。
温润本以为这就差不多了吧？谁知道转天，太子殿下又来了。
“听说被人绑走了？吓死我了。”太子殿下看到温润好好地，终于放心了：“王大将军今日入宫奏对，我父皇也担心你呢。”
“都没事啦，几个脑袋拎不清的护卫，想着绑了滇南王世子回滇南，顺带还绑了我，这事儿闹得，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了。”温润还挺不好意思的，能来的不能来的，都派人来探问看望他，顺便带一些压惊的小礼物。
太子殿下也不是空手来的，带了许多礼物给他，什么人参燕窝的一大堆，海参十几条，恨不得一下子给温润都塞进嘴里去。
“要在家里吃饭吗？”温润觉得人家送了这么贵重的礼物，咋说也得留一顿饭吧？
“不了，要回去的，宫里还有事情。”太子殿下乐呵呵的道：“父皇这几日，正在给我安排新的人授课，那些乱七八糟的人都滚蛋了。”
这大概是最让太子殿下高兴的事情了。
“好啊，找几个好人给你授课。”温润也开心，临了给太子殿下拿了他们家自己腌制的开胃小菜回宫去了。
也不知道王珺跟皇上说了什么，他这次擅自出兵，围了小汤山的事情，一点水花都没起，朝堂上就跟没发生过这件事情似的，王珺回来还跟温润说：“此事算是了了。”
“这都折腾十几天了，可是了了。”再不了结，温润都想真的闭门谢客啦。
结果他才安生了一天，突然就有圣旨来了他们家。
家里以前接过圣旨，故而没有慌乱，按照规矩接了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有雅士温润，少以好学，游心典谟，既综七经，又精群纬，且心地善良，慈悲为怀，乃当世明珠也。兹特授尔为礼部员外郎，特赏小汤山，温泉庄子一座，特赐宫中行走，命为东宫讲习，授业于储君，锡之敕命于戏，钦此！”
来宣旨的是牛公公，这位满脸笑容的将圣旨递给了温润，又把他扶了起来：“恭喜温雅士了。”
“不是，牛公公，这、怎么就突然、我这什么都没准备！”温润说话都有些语无伦次了。
他突然就有了官身，突然就被赏赐了小汤山温泉庄子一座，突然就成了东宫讲习？
“也不是突然，皇上想了几日，后来不是出事了吗？就想着你若是有个身份，王大将军也不会为难，太子殿下也需要一个合适的人教导。”牛公公感慨道：“王大将军是真性情中人，为了你，不惜犯了大过，擅自调兵围了小汤山，多大的事情啊？公器私用！”
“啊？”温润都听傻了，王珺回来可没说这个。
“幸好皇上说了，是口谕吩咐他去营救滇南王世子，顺便捞你出来，这才没人唧唧歪歪，不然啊，这事儿扯起皮来没完。”牛公公替皇上卖了个人情给这夫夫俩：“好生预备着，过几日就去东宫讲课吧。”
温润能说什么？除了点头别的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等到王珺回来，他才跟王珺说了圣旨的事情：“好好的要我去教导太子，我这出身能服众吗？”
人家教导太子的都是什么人？
博学鸿儒，翰林院的，甚至是高官，他呢？
好像哪儿都够不上格，就这么被空降成了东宫讲习。
这个官职，大概是临时命名的，东宫有师傅，也有讲习，还有教习等等，反正都是教导皇太子的人。
温润一个举人出身的人，还是跟人结契了的，怎么就能教导太子殿下呢？
还是皇上正儿八经下了圣旨指定的人选。
这下子，肯定没人说什么了。
温润接了圣旨不到半天的时间，好多好友都来恭喜他：“当了东宫教习，可谓是平步青云啊！”
害的温润又是一顿忙活，又客客气气的请那些名人雅士们，去给赶考别院的举子们上课。
忙了三两日，宫里又来人了，马公公来的，给他送了穿宫牌，带着这个牌子，才能进入皇宫。
“这块穿宫牌，是皇上特别赏赐的，可以在宫里来去自如。”马公公告诉温润：“这种穿宫牌子，皇上一共也没给出去几个，您可得好好收着啊，不能外借。”
“是，知道了。”温润看得出来，这令牌不一样。
是铜混了金子打造的，结实肯定是结实的，因为上面雕花精美异常，两边都是龙纹，中间一个“宫”字，打着明黄色的流苏，用的珍珠竟然也是金珍珠。
旁的不说，一看就很昂贵！
且古代没有批量生产的东西，这样一块令牌，只能是独一无二的存在。
送来的不止穿宫牌，还有一套官服，这是朝廷给予官员的第一个公费消耗的朝服，等到再想要，就得花银子买了。
温润有官服一套，穿宫牌子一只。
两个弟弟跑回来，知道哥夫遭人绑架，也吓了一跳，不过在家住了一夜又被大哥撵了回去，赶紧读书，将来好考个进士，去大营里帮他。
妹妹也跑了回来，看哥夫没事，掐腰指着天空骂了滇南王好长时间，温润相信，滇南王若在跟前儿，王玫真的能上手挠他。
如是这般折腾了几日，才得了消停。
于是第二天，收拾妥当之后，一大早的，他就跟王珺一起进宫了。
王珺是去上朝，他是去上班。
在马车里晃晃荡荡的温润就打盹儿，到了地方也不想下车：“为什么要起这么早？天都没亮呢。”
很是不开心的样子，他的起床气那个大。
“你隔几日才来东宫给太子授课，好了，下来吧，去东宫，或许还能混一顿早点呢。”王珺太知道这个人了，于是用美食勾搭温润：“宫里的早点，一般人吃不到。”
他们吃的都是御膳，早点真的很少，很少吃到。
除非是你在宫里头过夜，才能吃到御膳里的早点。
这个时候，一顶暖轿就抬了过来，是阿吉总管亲自来的，带着一个叫小猴子的小公公：“这是小猴子，姓侯，叫二小，大家都喊他小猴子，人您认一下，他以后来宫门口这接您。”
“给温雅士请安。”小猴子公公人如其名，长得瘦小了点儿，但是大眼睛里有神，一看就很机灵的那种。
“唉，认识了，以后就请多多关照哈。”温润赶紧使了个荷包给人家当见面礼，这里头有两个二两重的金锞子。
小猴子公公接了，笑得越发阳光灿烂，天还没亮，就能看到他发光了似的：“上轿子，这外头冷得很。”
温润只好跟阿吉公公打声招呼，上了暖轿。
就算阿吉公公是东宫的总管太监，那也没资格坐暖轿，跟着轿子去了东宫。
到了地方发现太子殿下已经起来了，正绕着东宫跑圈，这是他在莲花坳养成的习惯，早上起来要活动开，要洗漱，休息一下，喝点温热的白开水，才能坐下来吃饭。
吃过了饭要换了锻炼用的衣服，穿上代表太子身份的常服，去斋宫上课。
温润来的时候，太子殿下刚要洗漱：“请温雅士去花厅那里，陪孤一起用早点。”
“是。”
温润就被安排在了吃早点的花厅里坐着。
太子殿下的早饭也没什么，七八样粥品，七八样小菜，五六样主食，还有一些羹汤。
倒是样样精致的很，光是蛋羹就让温润食指抖动，因为那蛋羹蒸的十分软嫩，跟豆腐脑儿似的，温润很满足的吃了一碗，太子殿下看他喜欢，让人再给他拿了一碗过去。
这蛋羹有七八个呢，太子殿下也吃了一个：“您可来了，以后就您给我上课啦！”
“别这么客气。”温润吃着太子级别的早点：“我还懵圈呢，没想到皇上让臣教导殿下，说句实话，压力山大。”
太子殿下一下就笑了：“这话说得太有意思了。”
一大早上的就这么开心，太子殿下心情好的不得了。
吃过了早点，俩人还站起来溜达了一圈儿，然后喝了一盏茶，才移步去斋宫。
温润一来，就先问太子殿下的课程表。
“宫里没有课程表，我记得莲花私塾有。”太子殿下兴致勃勃的提议：“要不你拟一个？”
“能行吗？你授课的人可不止我一个。”温润顿时吓了一跳：“这个需要协商一下吧？”
再怎么熟悉，温润也是知道的，太子殿下的授业恩师不止他一个。
“不用管他们。”谁知道太子殿下却眉眼冷淡的道：“他们就按照课程表来上课，没时间就别来了。”
温润一扬眉毛：“怎么？腰杆子挺起来了？脾气上来了？”
“嗯。”太子殿下点头：“父皇说，这里我说了算，那就我说了算，课业也是如此，我是储君，十岁了，也该学着独立起来才行。”
然后这位就拿斋宫开刀了。
谁让斋宫的先生师傅们，现在都瑟瑟发抖，怕被皇上找茬儿呢。
“那好，咱们就定个课程表！”温润支持孩子独立自主，故而俩人头一天上课，啥也没讲，光研究课程表了：“这上午最好是学文，头脑清醒，下午锻炼身体，练武去吧！”
“行！”太子殿下也是这个意思。
“上午第一节课，读书半个时辰，然后站起来练字半个时辰。”温润给他计划：“休息一刻钟，然后听释义一个时辰，这个就看殿下学的是什么，就讲什么，两个时辰之后就午膳时间了，冬日天短夜长，两顿饭的话，没有午膳时间了，那就改成喝茶吃点心，趁着中午天气好，外出溜达一会儿，松快松快筋骨。”
“不错不错！”太子殿下很满意温润的安排。
“午睡或者小憩半个时辰。”温润又道：“养好了精神，下午跟着人打打拳，练一练射箭，再跟人练习个刀法剑法的，这个是武师父的事情了，我就不管了。”
他也不知道太子殿下练习武艺都是什么，就不填了，让太子殿下自己斟酌。

第411章 哪个虫儿敢作声
太子殿下还真的自己拟定了课程表，并且按照规定，五天休一日。
一个月按照三十天来算，多出来的那一天，也休息。
温润第二天不用去宫里，因为第二天休沐日嘛，太子殿下要跟皇上商量课程表的事情，王珺也休沐。
俩人没事就在家休息了一日，温润还抱着俩小闺女玩了一上午。
俩孩子现在白白胖胖，可可爱爱的不得了。
温润看着两个小宝贝儿，突然有些感慨的道：“将来也不知道跟了谁家的小子，想一想就舍不得。”
王珺都被他给逗乐了：“她们才多大？最少十年之后再考虑此事。”
温润瘪嘴：“妹妹出嫁，我就不信，你心里头舒坦？”
“不舒坦。”这是实话：“她出嫁的时候，我都想揍刘奎那小子了。”
但是没下得去手，终究是要嫁人的么。
这个时候，张三儿跑了进来：“有翰林学士黄品，黄庆金大人来访。”
“翰林学士？”温润懵圈了。
翰林学士，是古代的一个官名，学士始设于南北朝，唐初常以名儒学士起草诏令而无名号。
唐玄宗时，翰林学士成为皇帝心腹，常常能升为宰相。
北宋时期翰林学士承唐制，仍掌制诰。
此后地位渐低，然相沿至明朝的时候，因为重文轻武的关系，拜相者一般皆为翰林学士之职。
明代，翰林学士作为翰林院的最高长官，主管文翰，并备皇帝咨询，实权已相当于丞相。
故而才有了“非翰林不入内阁”的说法。
这位相当于是预备阁臣，又是天子近臣，更是翰林院的首脑人物。
“我们家，跟黄学士没有什么关系吧？”翰林学士，这个人都没见过面，也没听说过大名。
毕竟他们之间好像产生不了什么交集。
他们家乔迁之喜和嫁妹妹的时候，都没给发帖子，不然早就关注他了。
毕竟是有着“储相”之称的翰林学士。
人家既然上门了，那就得见一见啊！
温润喊人过来，换了一身见客的衣服，去了前头的厅堂。
大将军府的底蕴薄，但是有圣宠啊，厅堂里的布局，一般人看了也会心下揣测三分。
这位黄大人也不例外，他本是储相，差一步内阁，故而比旁人更怕皇上看他不顺眼。
所以看到大将军府这样的布置，脸上本来有七分怒气，如今也就剩下三分了。
温润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个中年文人大叔，正在看他们家多宝阁上的青铜爵，这玩意儿他们家也就有一对儿，还是皇帝赏赐的宝贝。
也就用丝绸擦一擦，还得是王珺或者是温润来，其他人不许动。
“可是黄学士？”温润赶紧跟人打招呼：“下官温润，见过黄学士。”
“温雅士客气了。”黄大人回礼，俩人落座之后，有人上了茶水点心。
寒暄客气还是要走个过场的，只是黄大人貌似有些迫不及待：“你我同朝为官，又都是东宫的讲师，理应同气连枝才是。”
这话说得，温润一头雾水，但还不能追问，毕竟不熟悉。
“好说，好说。”温润也没在古代的官场上混过，以前的工作环境简单，这会让他跟人聊天打太极，他还真不怎么会。
这位黄大人说了一些话，就告辞离开了，搞得温润莫名其妙。
王珺回来了，他就跟王珺说了：“这叫什么事儿啊？”
“还是有什么，咱们不知道的呗？”王珺也只能这么猜测。
第二天温润进宫，发现东宫人还挺多。
太子殿下的斋宫今日没开，在东宫的正殿上，来了七八个人，太子殿下坐在正位上，面无表情的看着下头的人。
温润到了的时候，这帮人也到了。
太子殿下不给他们开口的机会：“既然诸位都这么早来了，那就先用些早点吧。”
说完一挥手，阿吉总管带着人开始给他们上早点。
这里没有正儿八经用膳的桌椅，都是一个太师椅配了一个小几，一人一碗米粥，一碗小菜，一个鸡蛋羹，一个咸鸭蛋。
简单是真简单，但是温润吃的还不错。
阿吉总管在给他上早点的时候，小声提醒他：“这帮人是来找茬的，不满意课程表。”
因为人多，加上宫女太监的，一时也没人注意温润这边。
温润得了提醒才明白，原来是因为课程表。
他就说么，没那么容易就按照课程表来上课。
毕竟课程表是他跟太子殿下俩人拟定的，下午的课程，更是太子殿下自己规划出来的内容。
给太子殿下上课的人，这七八个都是。
没道理他一个人说了算，这七八个就没意见。
现在看来，平时不露头是不露头的，关键时刻，要展现一下存在感。
早点也就那么点东西，吃过了之后，又撤了下去，上了茶水点心，点了熏香给大家伙儿去去饭味儿。
倒是太子殿下，依然面无表情。
温润觉得这孩子挺可怜的，大概是不知道要用什么表情来面对这些所谓的“师傅”们，于是只好摆出来一副面瘫脸。
他要是二十岁的年纪，还能说是个小酷哥。
偏偏他才十岁左右，看着就是个小孩儿装大人。
怪不得这些师傅们，没有一个服气太子殿下的，他太小了点儿。
果然，这会儿早点也吃了，茶水也喝了，该谈正事了。
第一个开口的就是昨天见过的黄大人，他是翰林学士。
温润昨天打他走后就派人去查了查这位黄大人，一打听就都知道了，这位黄大人厉害的不得了。
先帝时期的进士出身，且是探花郎。
外放的时候，就是一任学政，然后是一任巡抚，起跳的高。
回京之后就在翰林院里养望，是皇帝看中的人，作为储相，这位的分量可不低。
他是这些师傅们的领头人物，但是温润来了几次，跟太子殿下聊了好长时间，太子殿下根本连提，都没提这位黄大人。
他也没见过这位黄大人来东宫授课。
“听闻温雅士制定了课程表？”黄大人一开口，就直指核心问题。
“课程表是孤拟定的。”太子殿下也开了口，直接堵了回去。
黄大人一噎，随后就不高兴了：“太子殿下年幼，指定的课程，有可能是随心喜欢的内容，但学业犹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黄大人教育人很有一套，说的头头是道，教训的太子殿下一个字儿都反驳不了。
又有人开口：“且制定课程表，我等均为太子殿下的授业师傅，为何不寻我等商议？”
几个人七嘴八舌的表态，无非是觉得温润刚来，就独断专行，还怂恿太子殿下制定什么课程表，简直是无视他们的存在。
温润也不能说，太子殿下说没你们什么事儿。
制定课程表的时候，不用你们参与吧？
再说了，这些人平时他真的没听太子殿下提起过，哪怕是有一个人，对太子殿下尽心竭力，也不会让太子殿下被一个区区孟翰林欺负的连课业都给耽误了。
现在舔着脸说自己关心太子殿下？
温润顿时护短的小脾气就爆发了：“诸位，你们既然如此关心太子殿下，可知道你们授课的时候，理应很认真才对，那么请问，你们都给太子殿下讲了什么书？太子殿下理解的如何？可有释义……？”
温润爆发了，问的问题都特别犀利，甚至全方位的为太子殿下考虑，包括太子殿下的身心健康，连眼睛的护理问题都抛了出来。
更有实践操作的问题。
“太子殿下贵为储君，如何能操持什么？那是贱业！”有人不爱听温润这么长篇大论的把他们都一次性压倒，就开始用太子殿下的身份说事儿。
“何为贱业？”温润大怒，大声地反驳：“太子殿下可事必躬亲，哪怕在东宫种点地，也能体会什么叫”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的意境，而不是光在嘴上说一说，种地怎么就是贱业了？太子殿下杀人都行，杀一只鸡怎么就不行了？连鸡都不敢杀，以后还能不能杀人了？”
温润这话说的太彪悍，一群文人如何能开口杀鸡闭口杀人？
太子殿下倒是兴致勃勃，他还真没杀过鸡。
刚才温润说了，要“事必躬亲”，种地放羊，杀鸡宰鸭子的，这都是普通人家有的生活内容，他呢？
太子殿下说好听了是储君，说不好听了就是个温室的花朵。
在东宫里他能学的东西有限，什么体察民情都跟他没关系。
“这样培养起来的储君，日后可真是”何不食肉糜”了。”温润觉得皇家教育有问题。
教导的所有人都高高在上，空中楼阁一般。
皇上要不是有江南的从军经验，也是个五谷不分的家伙。
要说辩论，他们怎么能说的过温润？反倒被温润一顿教训。
太子殿下十分高兴，他也觉得温润说的有道理。
几个人十分不服气，却不知道怎么说才能反驳温润的话。
“温雅士只不过是诗词见长，能有什么教导太子殿下的？”有人开始口不择言，质疑皇上的选择了。
温润扫了那人一眼，抬腿就在隔壁的书桌上，提笔写了一首诗：“我虽然是诗词见长，但也并非教导不了人，莲花私塾是我一手创建的，如今也有三五十个举人了。借太子殿下这尊多宝金蟾，以物喻人。”
恰好那人背后的多宝阁上，放着的是一只金蟾，乃是多宝金蟾。
写完了将毛笔一丢：“诸位跟我计较，无非是因为你们无法掌握太子殿下的动向，觉得自己的权威受到了挑衅，太子殿下的课业重要，还是你们的面子重要？教导太子殿下不用心，还指望太子殿下尊重你们？”
“我们怎么不用心了？”
“若是用心，怎么可能有孟翰林之流？”温润嗤之以鼻：“殿下，我们去斋宫，今天我们看看都有些什么书籍，需要太子殿下您学习的？”
“好啊！”太子殿下起来就跟着温润走了，看都没看一屋子的师傅。
一个个的面面相觑了半晌，黄大人过去，拿起了温润写的那首诗。
只见上头写着：
独坐池塘如虎踞，绿荫树下养精神。
春来我不先开口，哪个虫儿敢作声。
“好大的口气！”黄大人顿时倒吸一口冷气。
他们七八个人，哪个不比温润出身高？年纪大？
结果呢？
“我们去找皇上做主！”
“对，找皇上去。”
于是一群人，在皇上休沐的时候，找皇上给他们做主。
皇上看着一群义愤填膺的人，不由得冷笑：“既然你们这么关心太子殿下的课业，朕问一下诸卿，太子殿下十天之前，读的是什么书？哪一节？可有释义？”
众人噎了一下。
他们给太子殿下讲课，无非是一些子曰诗云、之乎者也。
按照他们心目中储君的标准来规定太子殿下的言谈举止。
可是他们这些人，一没有统一的教学规划，二没有坐在一起交流过，怎么知道各自都教了什么？
而且十天之前，那么远的事情，谁记得啊？
“朕信得过你们，才安排了你们去教导太子殿下，结果你们给朕来了一个一问三不知？还怪温雅士制定课程表，他制定课程表，但是填写内容的是太子，朕也首肯了。”皇上生了气：“本以为上次的教训够了，谁知道你们还不知足，既然如此，以后不用去东宫了，太子殿下暂时有温雅士教导。”
一群人跪下请罪：“请皇上息怒！”
知道自己光顾着扒拉自己的那点小算盘，忘了教育太子殿下才是他们去东宫的主要事情。
只想着跟太子殿下拉近关系，最好是让太子殿下听自己的，结果不止太子殿下对自己不满，连皇上都生气了。
可惜，明白的时候，已经有些晚了。
温润跟太子殿下的确是研究读个什么书，不能老是乱七八糟的一起来，那样太子殿下非得记混了不可。
不等定下哪一本书的时候，皇上那边来人说了，一起用一顿御膳。

第412章 授课东宫
有好吃的当然开心了。
“反正是要去见皇上的，不如请皇上指定个书本，咱们好好学，怎么样？”温润经过此事，知道自己得罪了同僚们，故而还是想扯着虎皮拉大旗，让皇上也参与进来，教育太子殿下嘛，皇上也有资格，他是太子殿下的父亲。
“也好。”太子殿下明显也想到了什么。
温润又去看了看太子殿下的演武场。
东宫的地方不大，尤其是前宫这边，斋宫的隔壁是小广场，小广场隔壁就是演武场。
演武场地方不大，但是该有的东西都有，甚至还分了室内室外。
室外多数都是武器，刀枪剑戟、斧钺钩叉的十八般兵器都有。
室内则是练习摔打、近身搏斗的地方。
“怎么样？演武场还行吧？”太子殿下明显很喜欢自己的演武场，还带着点炫耀的姿态。
“好是好，就是有点不足。”温润还真没顺着他的话说。
“哪儿不足？”在太子殿下的眼中，他这练武场十分合适。
足的不能更足了好么。
“你这里没有水池子。”温润道：“游泳，你练习都没地方练习去。”
一下子把太子殿下给噎了：“我在南边儿的时候，倒是在水里头扑腾过。”
莲花私塾里就没有老实孩子，一到了夏日里，一群光着小屁股的娃娃们，就会找个地方凫水，跟下饺子似的，那个时候太子殿下倒是跟人玩过。
现在么，哪儿有让太子殿下凫水的地方啊？
“还真是……把这茬儿给忘了。”太子殿下挠头了：“可我这里也不能挖水池子啊？”
宫里的地面，都是用青石条压着的，横七竖八，别说挖水池子，就是挖个菜园子都不行。
没有土啊！
有土的地方，都是特意留出来的，宫里不是没有地方，是没有地方适合种树，能种的多数都是矮树，高树那都是有特意留出来的地方，可以让树根子扎下去的，绝对挖不了地道什么的。
宫里大兴土木的时候可不多。
“这宫里没有，宫外面有啊！”温润告诉他：“趁着夏日炎热的时候，去雁栖湖，去莫愁湖，去平湖，哪儿不能凫水？主要是你得会，并且擅长才行，这样遇到了什么事情，掉水里头你还能有个机会，甭管是什么情况，自己能自救才最重要，就像我，跟陈旭被绑了，我们俩默契的藏了个碎瓷片……。”
温润讲了自己跟陈旭被绑的全过程，主要是他俩默契，哪怕是最后被人救了，那他们俩也达到了自救的目的。
说的太子殿下频频点头。
一时皇上那边传膳了，叫俩人过去。
俩人就乘了暖轿过去，皇上的御膳厅还是原来的样子。
只是这次吃的就不是江南风味的菜肴了，而是京中正儿八经的御膳。
尽管皇上是个节俭的人，这一个御膳也有二十几道菜，十几个盘子十几个大碗。
他们三个人用膳，温润没落座，他朝牛公公伸了伸手。
牛公公倔强的看着温润：“温雅士！”
“拿来吧你！”温润一下子抢了个东西过来，牛公公气的脸都红了：“你抢我一个奴才的东西。”
“抢了就抢了。”温润才不管他，一下子把个胖乎乎的牛公公挤走，他亲自上手：“这道拆烩鱼头可是臣家的好菜。”
说完不管不顾，一勺子下去，盛了三分之一，放到了皇上的餐盘里：“您这里也有哈？那可得好好吃吃。”
然后又给太子殿下弄了三分之一，最后剩下那点儿，他盛到了自己的盘子里。
嗯，三次，一盘子拆烩鱼头，就剩下点配料和汤汁了。
牛公公的眼睛瞪的真的跟老牛一样大啦！
大概是皇上也有爱吃的菜，这会儿桌子上的红烧狮子头也不错，太子殿下也有样学样，给皇上和自己以及温润，各自捞了一个大狮子头吃。
一大一小明目张胆的赖皮，逗得皇上一个劲的笑：“真是的，看着就是跟珺小子一个路数。”
牛公公倒是开心：“哎呀呀，您可是笑了，这一天都没个笑容，奴才怕您闷坏了。”
“哪儿就闷了，只是没什么可笑的事情。”皇帝看两个人吃饭吃得香，自己也吃了起来：“鱼头跟红烧狮子头的确是做得好，记得赏御厨。”
“肯定的赏，还不能少了。”牛公公开心的被抢走伺候皇上用膳的活儿都不介意了。
只要皇上高兴，他被人抢了活计就抢了活计吧，温雅士也不是每次御膳都有机会伺候皇上的，就给他吧。
吃了一顿热闹的御膳，而后又移步御书房，拿了课程表出来，这次温润打算直接跟皇上这个家长谈。
果然，皇上看到课程表，还是有些新奇的：“太子也说过这个，只是没见过这样的。”
温润道：“其实不止是课程表可以给太子殿下用，您也可以用。”
“朕也用这个？”皇上更新奇了。
“您用的就不是课程表，而是行事历了。”温润又给皇上解释了一下行事历。
其实说白了就是照章办事。
什么时候办什么事情，空余的时间，皇上可以做自己的事情。
比如去御花园走一走，锻炼一下身体；去后宫看某个解语花什么的，不至于让皇上累的跟狗似的。
“其实皇帝这个位置，真的很累啊。”温润大言不惭的道：“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干的比牛多，一遇到什么事情，还要加班加点，有点风吹草动，连个囫囵觉都睡不着。”
“也就温雅士你敢这么说。”皇上都笑了：“朕这个皇帝当的，别提了。”
当年不当皇帝，就要去死，全家都要死。
其他兄弟当了皇帝肯定不会放过他，以及全家人。
他这才奋勇当先，当了这个皇帝，当了才知道，皇帝累啊。
幸好他有王珺这个可以吐槽的熟人，王珺跟他说实话，君臣之间更像是朋友。
行事历给皇上用，课程表给太子殿下用，正好。
父子俩甚至还约定，每次休沐，最少也要一起用一顿御膳，或者半天的时间，什么都不做，就父子俩，带着大公主二公主，在一起聊聊天，或者一起逛一逛御花园。
温润提议：“也可以一起出门去走一走，内城也有不少地方好玩儿的很，看看集市，赶一赶庙会也不错。”
于是又有了逛庙会的打算。
一直到天都要黑了，温润才被送出宫，王珺在宫门口等他呢。
告别了小猴子公公，温润被王珺接手，上了马车回了家。
第二天温润没去宫里，一直到三天之后，他才再次进宫。
结果一进东宫，太子殿下依然是在活动，刚运动好，小脸儿红扑扑的：“先生来了？一起用早点吧！”
“怎么改口了？”温润记得以前没叫自己先生的。
“以后都要称先生了。”太子殿下笑眯眯的道：“我父皇又给我换了一批人。”
温润一点不客气的翻了个白眼儿：“您这的人换得倒是勤快。”
“不止。”太子殿下告诉温润：“黄大人是很厉害的储相，他来我这里就是先生说过的镀金，结果他没镀好，现在正焦头烂额，想要重新回到东宫，为我授课，但我不同意，先生可知道为什么？”
“不知。”温润摇头：“我与那位黄大人，一共才见了几面而已。”
都不够五次，何况那位黄大人说话弯弯绕绕，烦人得很。
“孟翰林是黄大人推荐的人，而黄大人，跟曹大人是同榜，只不过二人的名次相差很大，一般人也不会想到，他们俩有这么一层关系。”太子殿下轻声道：“曹大人，就是曹锟，僖嫔娘娘曹氏的亲爹。”
温润顿时脑袋“嗡”的一声。
“看看人家这布局，这么早就朝你下手了。”温润脸上连笑容都没有了：“你父皇怎么说？”
“父皇只当凑巧，毕竟这同榜太多了，一榜下来，一二三榜三五百号人，要都有联系，皇位恐怕都不稳当。”太子殿下道：“不过我却不会认为凑巧，这肚子里的是男是女都不知道呢，就先对我下手了，呵呵……。”
“放心吧，咱们有了准备，他们也没那么容易得手。”温润道：“就算他们加快脚步，那位生了个二皇子，也差你十岁呢。”
年龄大就是有优势啊！
安抚好了太子殿下，温润心里盘算了一番，暂时没什么好办法，只能见招拆招。
逐先给太子殿下讲课。
文化课好说，太子殿下也不考科举，但是温润依然从头开始教起，从《三字经》开始，《百家姓》和《千字文》，一定要太子殿下记牢，毕竟这是基础。
又教了太子殿下阿拉伯数字，太子殿下有基础，这个学得快。
温润就这么隔三差五的进宫授课，教导的东西，又有趣又好玩儿，太子殿下学的又好又认真，看的阿宝总管每次都笑眯眯的，他讲课的时候，不止是要太子殿下跟一群陪读们听，也要东宫的几个内宦一起听课：“你们将来都是要给太子殿下尽忠职守的，宫里也是要用你们的，如果大字不识一个，如何给太子殿下办差？法律都不懂，如何知道某些事情你们做了是犯法的呢？故而一定要听课，起码这些课内容要听。”
本朝虽然吸取了前朝的教训，不许宦官干政。
但是哪一任皇帝能离得开太监？
他们日日夜夜陪伴着皇室成员，哪个能没有点手段？
哪怕不干朝政，在后宫就没事了吗？
那不可能！
宫里的男人就那么几个，除了皇帝皇子，就是御医跟太医们。
剩下的不是侍卫，就是禁军，还都是在前宫，后宫是太监们。
要说他们没有用，谁信？
温润觉得反正一只羊也是赶，两只羊也是放，不如一起培训。
说起来，还算是太子殿下半个同窗呢，这帮内宦们，一般人看不起他们，但是温润并不歧视他们，有活路谁会入宫做太监？
生活所迫而已。
且内宦们的来历并非都是自愿或者是采买，很多人其实是战败方的俘虏，草原上有不高于车轮的男孩子都不杀，改为奴隶；中原王朝是六岁以下孩童入宫。
男的就是太监，女的就是宫女。
前朝亦是如此，本朝继成了前朝的规矩。
温润都这么说了，阿宝总管立刻安排了自己人跟着蹭课，其他人哪怕是负责伺候的，也是在屋里头了，而不是站在门外面挨冻。
当然，有禁军侍卫们，也是要站在门外面的。
熟悉的文化课，以及数学课，课间还要做操。
温润这教学里还偶尔有趣味问答等等，很是赢得了这群人的喜欢。
皇帝那里自然是有温润讲课内容的，他看了半天，才问身边的牛公公：“你们也学习？”
“学啊，奴才们不学习怎么能伺候好主子？”牛公公小心的道：“只是能认识字的少，看温雅士那架势，好像是还要教导他们盘账打算盘，要他们好好给太子殿下管理东宫。”
这是为温润开脱，毕竟内宦们识字不识字的，全看上头人怎么想了。
“皇儿那东宫是有点东西需要管，他自己的人，让他自己培养去吧。”皇上倒是没怎么多想，可是又指着课程表道：“讲的内容是不是太少了点儿？”
“温雅士好像是想摸一摸太子殿下的功课底子，毕竟原来……。”牛公公没好意思往下说，看皇上脸色露出来不虞的表情，顿时一转话题：“现在这样也好，好歹大家伙儿温故而知新，让那帮猴崽子们也从头学一下，听说还有数学课，温雅士说了，他们以后可不能不识数，万一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亏得慌！”
“胡说！”皇上一下子就被逗笑了：“朕看温雅士是为了给太子殿下打好基础，那个什么阿拉伯数字，既简便又容易书写，还好盘算，如果可以，让户部的人也跟着学一学，倒是不错。”
皇上早就知道，王珺管理过的永清府大营，以及现在的京畿大营，都是一去就查账，查出来的账目一刀切，而后账目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第413章 王珺的安排
他有心想要改革账目，温润的办法很不错。
既然连太监们都肯教，想必不是什么重要的绝学，那么户部也学一下呗？
牛公公听了皇上的想法，苦笑了起来：“您还是多多考虑一下吧，那平时的账目，盘起来费劲，自然是有些花样在里头，可若是依着温雅士的办法，恐怕没什么人会做账了。”
谁家账本是清水一般的明明白白？
天家的更不可能明明白白好么！
户部的就更不可能明明白白！
都明明白白的了，还怎么搂钱啊？
明显皇上也想到了这一点：“朕想要个明明白白的账本都不行，还当个什么皇帝？”
“皇上啊，先帝那会儿就这样了，这些年您已经够努力的了，改善了很多。”牛公公只能劝他：“慢慢来吧。”
“当年要不是珺小子杀了个血流成河，南边的银子也叫他们悄无声息的贪了。”皇上那个气啊。
无奈的是，自己手下没有合适的文官，更没有合适的账房先生，不然早就收拾户部了。
如今想要人手，还得自己培养。
前些年光顾着清理兄弟们留下的烂摊子。
“对了，那些人有什么动静没有？”皇上又无厘头的问了这么一句出来。
一般人早就懵圈了，但是牛公公却没有，他只是小声的道：“宫里没动静。”
皇帝想了想，喊了一声：“刘老妖！”
“在。”刘老妖神出鬼没。
“他们有什么动静没？”
“有，几位大人这几日正在挑选自家的闺女，还有两位没有女儿，但是已经找了侄女儿、侄孙女儿等等，更有两位家里没有合适的女孩子，却出了个险招，去青楼花高价买了两个清倌人回来，调理一番。”刘老妖冒出来，就低头说了他掌握的情况：“您一直不选秀，他们可能是要送人入某个府邸。”
宫里轻易进不来，皇上又无心选秀。
那么他们几家的动作，就有些让人意外了。
“早先选好的女孩子，不是还有么？”皇上知道，好多家女孩子不议亲，就等宫里选秀呢，他就是不选！
女孩子的年纪就那么几年是美好的，选秀要求是十三岁以上，十八岁以下。
刨去十三岁和十八岁，只有那么点岁数够选秀资格，他不选秀，拖，也拖黄了那些人的打算。
“那些女孩子依然有人教导宫中礼仪，并皇上的一些爱好兴趣。”刘老妖道：“其他女孩子并没有入宫选秀的资格，只是长相上艳丽许多。”
宫里的规矩，选秀的时候，长得好看的，艳丽的，妖妖娆娆的，绝对在第一关就刷下去。
但凡是选上的，无一不是端庄秀丽，气质好，出身高。
“可是这帮人又在想什么招儿呢？”皇上摸着下巴琢磨：“朕这里是行不通的。”
秀女都不是，如何入宫？更如何见驾？哪怕如今京中流传的第一美人，皇上也不关心。
“暂时不知道。”刘老妖道：“臣下会继续监看他们。”
这就是刘老妖的职责所在。
他们在宫里琢磨了半天也没想明白，索性往下继续看。
温润在东宫授课，也不是每日都去，太子殿下的其他师傅也给他讲课，而且这些人对温润是很服气的，一个人斗倒了那么多前任，还得了皇帝跟太子的敬重，古往今来，少见的很。
又有人暗中以“东方朔”来跟温润做比喻，幸好温润还不知道。
这一日傍晚，温润正在等饭，王珺回来就跟他说了个事儿：“明天休沐？”
“是啊，明天不用出门。”冬天冷得很，温润能不出门就不出门，整天在家猫冬，因为今生是南方籍贯，众人都以为他是怕冷，很多南方来的都是这样，能不出门就不出门去，都在家闷着。
“那好，明天我也休沐，有点事情，你只需要看着就行了。”王珺也没说什么事情。
温润刚想问他什么事情，那边上了晚饭来。
因为冬天冷的关系，厨院那里基本上以炖菜为主，故而晚饭就是酸菜炖猪肉，大骨头炖粉条儿，以及熬的大骨头汤，里面放了鸡骨架提鲜，还放了豆腐，撒了不少的绿色葱花。
黑面的开花大馒头。
很北方风味的晚饭。
温润以为王珺吃不习惯，结果王珺吃的还挺好。
“我以为你更喜欢吃家乡口味。”温润给他盛汤。
“大营里头也是这样的东西。”王珺道：“只不过你安排的好，猪肉、羊肉、牛肉的轮着来，一直都有荤腥，哪怕不多，却是好吃。”
一人分两块肉，十万人，人吃马嚼的也不少。
“我算的仔细，钱财上够花。”温润道：“且给养那里你卡的紧，没人敢掺沙子。”
“我都是当场就验货，谁敢给我掺沙子，我打死他。”提起此事，王珺就一肚子气：“幸好当场验货了，上次送去的军粮，是陈粮我也认了，一共二十车，后头有五车竟然是稻草，根本不是军粮，我当时就说了，要么给我军粮，要么我直接带着他们回京，敲登闻鼓去，谁让我没饭吃，我就砸谁的饭碗去，他们怕了，给我换了五车好粮食。”
王珺感叹了一句：“都说京官好当，我看也不咋地。以往那些人谁敢糊弄我？军饷粮草，都得齐备，现在可倒好，从兵部出库才多久？就被人给调换了，一个个的不知道死活，我跟他们放了狠话，别的地方我管不着也不想管，京畿大营这里敢有一点掺假，就等着我杀上门去吧，在江南又不是没杀过。”
温润顿时就乐了：“他们就怕了你这样的。”
“是么？”王珺摸了摸头：“我这么厉害吗？”
“当然！”温润笑着调侃：“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愣的，愣的不要命的，你这样又愣又不要命的，谁惹得起？”
王珺呲牙，表情怪异：“保不齐，人家看你软，就捏你了。”
“谁敢！”温润顿时一挺胸膛：“我不硌死他！”
结果第二天，就真的有人来找温润的膈应了。
早上吃了早饭，温润想回去睡个回笼觉的，结果王珺愣是没让，将他打扮了一番，好么，看的温润莫名其妙：“你这是干什么呀？”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王珺让人给他搬了个太师椅，就放在大门口那里，铺上一张老虎皮，老虎的头，踩在脚下。
温润头顶一赤金镶宝石的金冠，身上一水儿织锦缎的棉袍子，外罩一墨狐皮的大氅，手上戴了七八个戒指，各个都价值不菲。
腰上挂了乱七八糟的一大堆东西，特意挂了俩荷包，一个里头装了十文钱，王珺特意交代的，不让装什么金子银子，就装铜钱。
倒是腰上的玉佩，乃是和田玉的蓝色玉佩，雕刻成“蟾宫折桂”的图样，脚下是一双崭崭新的官靴。
然后又叫人列队，雁翅一般展开，站在温润身后，一个个手扶刀柄，眼神犀利，衬托的温润威风凛凛。
“你要唱什么大戏不成？”被人打扮成这样，还抱着一个名贵的手炉，这一身基本上都出自宫里头，一看就富贵非常的那种。
以往温润嫌弃那些金冠银冠的太沉，不肯扣在脑袋上，加上冬天这么冷，头皮都凉的呢，现在可倒好，扣了好沉的一顶金冠在脑袋上，扯着头皮都发麻了。
“你信我么？”王珺认真地看着温润。
“信！”温润想都没想就回答他了。
“嗯，好。”王珺摸摸他的头：“请你看戏，一出好戏。”
“啊？”温润茫然的眨了眨眼睛。
这个时候，小豪溜了过来：“大将军，人来了。”
“开门吧。”王珺一挥手。
温润就看大门打开了，侧门也打开了，更神奇的是，西南角的角门也打开了。
大门打开，是有什么重要的人物来？
家里人一般走的都是侧门，毕竟大门太沉了，每次开启都很费事儿，侧门小点儿，好开关。
角门那里，走的都是柴炭、倒夜香、丢垃圾等等。
然后温润就傻眼了！
因为外面来了人，来的是一群下人。
领头的是一个女人，这女人穿着一身朱红色的衣服，料子不太好，头上带着一朵大红花，嗯，一看就是媒婆那一类的女人。
身后跟来七八个人抬箱子，还有一辆小马车，车辕子上坐着一个俏丽的大丫鬟，明目张胆的打量大将军府。
“哎呦呦！”这大娘一甩手里红艳艳的手帕子：“这可真是高门华府啊！”
“废话！”当门子的老卒白了她一眼：“干什么的啊？”
那话问的阴阳怪气的且不说，还特意拉长了音，仿佛是审问犯人似的，惹得那大娘一脸的喜气洋洋，差点端不住表情：“瞧大哥您说的，这是兵部侍郎范大人，送给王大将军的人，这姑娘可了不得，乃是一有名的美人，那些是我们欢喜姑娘的嫁妆。”
原来是给王珺送美人的！
门子都气笑了：“送来我们就收？”
那妇人的笑容都减了三分：“这是兵部侍郎范大人送来的，听好了，是兵部侍郎！”
温润看了看王珺，王珺面无表情：“既然送来了，那就进来吧，但是不能走正门，走侧门也不行，去角门那里进。”
“还是王大将军大度。”妇人顿时又笑颜如花，几步走到了王珺面前，跟他隔着大门槛说话：“我们欢喜姑娘可好着呢。”
王珺一伸手：“卖身契。”
妇人一噎：“什么？”
“既然入了我大将军府的大门，自然是要有卖身契。”王珺板着脸，扫了一眼这个妇人：“如果没有，以什么身份入我大将军府？”
妇人看了眼温润，发现温润这架势，摆的足足的，她见识过不少大户人家的太太奶奶们，知道大将军府这位应该是王大将军的契弟，大将军府后宅真正当家做主的人。
“这……。”妇人其实听了嘱咐，要是不要卖身契，就不要提这个。
“嗯？”王珺冷哼了一声，眼神犀利如刀。
“唉！”妇人只好给出来两张卖身契，都是死契的那种。
王珺将卖身契接了过来，转手给了张三儿：“去办理户籍，过到府里。”
这卖身契必须要有个主人才行，大将军府里没几个是奴契的，温润买了人之后，一般都是工作几年就给消掉了奴籍，家里人都不想消除奴籍，都想赖在大将军府里，这家人好，不挨打不挨骂，月钱还丰厚，傻子才想走人呢。
“好的。”张三儿拿了东西就去安排人了。
那边，车子里下来了所谓的“欢喜姑娘”，这女孩儿一身粉色的衣裙，在冬日里看着就那么粉嫩而耀眼。
头上金簪子那么长，步摇上缀着三颗拇指大的珠子。
一头的乌发，身量纤细，眉目如画，一出现仿佛天地都黯然失色了。
是个美人儿，大美人儿呢。
另外就是这一身衣服衬托的好，芊芊细腰，盈盈一握。
月姑挺着肚子没出来，王珺亲自一指：“从角门那里进来。”
角门小巧，进不了马车，所以只能走进去，且角门平时走的都是一些腌攒之物，美人儿眉头一皱，可怜兮兮的看向了王珺。
王珺眉头都没动一下。
温润这会儿明白过来了，王珺的上头给他送美人！
一般都是下属给上司送美人，到了王珺这里翻了过来，上司给下属送了个美人儿。
且这个美人一看就是秦楼楚馆里养大了的那种，知道怎么勾搭人，风情万种的很。
看她的样子，眉头未散，一定还是个黄花大闺女，这种货色，在秦楼楚馆里都是当头牌培养起来的，价格可不便宜。
只是王珺让她入府，是扛不住上头的压力了？那兵部侍郎，八成是管着军饷粮草的人吧？
王珺没给他面子，他还给王珺送美人儿？
温润一头雾水的同时，心里也酸酸的……咋就没人给他送美人儿呢？
王珺这小子是想干啥？他倒是没怀疑王珺真的想要个美人儿，他要想要，早就要了。
欢喜姑娘一看王大将军不为所动，不由得目露屈辱的表情，她身边的那个美艳的丫鬟也是如此。

第414章 思过院
但又不能不照做，不然怎么进入大将军府？
侧门都不给进，侧门那里站满了看热闹的府里人。
且人家也没有让路的意思，将侧门堵得严严实实！
不得不从角门那里进去，而且角门那里也不是没人，那些抬着所谓的“嫁妆”的人，都不能进去，东西也不要。
“不要东西？”那妇人也是一愣。
“你知道什么是嫁妆么？”温润淡然开口。
那鄙夷的眼神，看的那妇人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小妇人当然知道。”
“我看你是不知道。”温润舒舒服服的坐着，那妇人站着，他就缓缓地开口：“女子出嫁时带到丈夫家去的用品，通常为衣被、家具等等。而女子出嫁时亲属赠送的各种物品或货币称为添妆。合起来，叫嫁妆！什么是嫁呢？跟娶一个意思。请问，这位什么欢喜姑娘，是嫁入我们大将军府吗？”
“当然不是了。”妇人赶紧否决。
谁家会娶一个青楼出身的女子啊？
就算是纳妾，多数也不会纳这样出身的女子。
所以才说是“送”，当做一个物件儿似的送来。
没说纳，更何谈嫁娶？
“所以那些东西，到底是什么？”温润指了指那些箱笼。
“这……？”妇人傻眼了，她也不知道该说那些东西是什么了。
这个时候，在角门那里犹犹豫豫的欢喜姑娘急了：“这些都是奴家的私人物品！”
“连你带的那个丫鬟，都是我大将军府掐着卖身契的人，你还有私人物品？”旁边看热闹的一个管事婆子立刻就开了口：“要不是老爷和气，这会儿就该扒了你的衣服鞋袜，钗环头花，让你干干净净的进府。”
这是嫌弃欢喜姑娘是窑子里出来的，人不干净，衣服什么的也不干净。
说的欢喜姑娘脸色都白了，娇娇怯怯，摇摇欲坠的样子。
她身边那美艳的丫鬟不干了：“你们不带这么欺负人的，我们姑娘……。”
“你们姑娘怎么了？要想入府就快点儿，后头要倒草木灰出去呢。”这个时候，厨院那里正好要将灶台里的柴灰运走倒出去。
京城的卫生条件比较好，这种生活垃圾都是带出京城，倒掉的，且古代没什么污染，这种草木灰倒下去，跟土地里的泥土混一下，还能起到杀虫卵的作用。
有人家用此杀虫肥田，甚至这东西还能当外伤药止血，因为灶坑里烧的都是柴草等物，故而这也叫“百草灰”。
“这……这是我们姑娘的体己物件儿。”妇人一着急，说了这东西的名头。
“既然是体己的物件儿，那就带进去吧。”温润其实就是故意的，为难她们是其一，其二是要给这些东西一个名头。
总不能说，王珺的上司，给他一个下属贿赂吧？
东西是搬进去了，人没进去，大将军府人手多，不用外人，他们直接就在角门那里交接了。
那妇人自始至终，都没能进门……哪怕是角门都没有。
张三儿问了王珺一句：“领去哪儿啊？”
“思过院。”王珺想都没想就回答了。
“好咧！”张三儿麻利的带人走了，那欢喜姑娘一直在看王珺跟温润，可惜，俩人却看都没看她一眼。
当她不存在似的。
倒是有几个小子，相互挤眉弄眼，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
温润听了这么个安排也是一愣：“思过院？”
“嗯。”王珺把人拉起来：“好了，回去吧。”
温润看了他好几眼：“那是你上司送来的女人。”
“我知道，不接不合适，接了自然有办法处理，这女人不安好心。”王珺道：“而且，可能不止一个。”
“看出来了，那大丫鬟长得也不错。”温润酸溜溜。
“我说的是，不止一个送的，可能会好几个。”王珺道：“所以我才要卖身契，有了身契在手，我就不信她们能跑出我的手掌心。”
这些年王珺也学的聪明了，知道收了人，也得要卖身契，还要过户到大将军府名下，等于是大将军府的人了，到时候想怎么发落就怎么发落，想怎么炮制就怎么炮制。
旁人也管不着。
“不止一个？”温润顿时皱眉了：“到底怎么回事儿？一直都是下属给上司送礼，上司给下属送美人儿，我还是头一次见。”
“很简单，我这不是你说的那种，刚直不阿么？”王珺带着他进了屋里头，一边脱了大衣服，一边道：“不论他们给的什么，粮草、军需还是兵饷，我都当面验货，验过了就放行，敢给我掺沙子我就闹，甚至是真的敢杀人，他们不敢糊弄我，可如果不糊弄的话，他们的好处从哪儿捞呢？以往都是三七开，就是他们拿三，给军中七；到我这里二八开我都不同意，非得十成十，我一个还好，可这么多大将军都知道我这脾气，要是以后都有样学样可怎么办？”
“于是他们就想到了，给你送礼？”温润嘴角抽的厉害，额头也有些青筋直蹦：“这都叫什么事儿啊？”
“大概是因为我们俩是结契的关系吧？其实我们俩并非天生龙阳。”王珺道：“你是动弹不了的，我么，他们就想着，送个美人儿什么的，最好是能赶在两个弟弟生孩子之前，或者说是生了男孩儿之前，给老王家也生个男孩儿，那可就吃香了。”
王珺跟温润不可能有孩子，温润收养的两个是女孩儿，再受宠，长大了最多找个好人家，一副嫁妆就完事了。
可要是王珺有了自己的孩子呢？
哪怕是个女孩子，哪怕是坐产招赘！
“你会找女人吗？”温润从来没想过，王珺是不是不喜欢男人？
但是俩人在一起的时候，他也挺那什么的呀？
万一找了个女人，他真的跟人生儿育女去了，他咋办？
干看着？
那不行。
“不会，以前不会，现在不会，以后也不会。”王珺正色道：“咱们不是说好了吗？要白头偕老。”
“嗯哼！”温润傲娇了一下，随后又酸溜溜的道：“你还给她打扫了院子。”
“思过院，你知道的，你还说那里就适合面壁思过，故而起名叫思过院。”王珺道：“就咱们家西北角的那块。”
“我当然知道，我以为你是为了让人关禁闭，才盖得那个院子。”温润当然知道哪里了，还有个单独的水井，可以说那里生活无忧，就一点不好，没什么自由，出门只有一扇窄窄的小门，四周全是高墙且不说，还带俩瞭望用的小角楼，现在回想起来那设计，很有点微型监狱的意思啊。
他这里是有点儿，欢喜姑娘跟她的大丫鬟艳儿，已经是觉得进了牢房了。
她们俩胆战心惊的跟着人一直往里面走，虽然不知道大将军府的布局如何，但是“后院”之所以叫这个名字，那肯定是越往后越是后宅的范围啦。
虽然走的是转了两个拐角的夹道，可一直往北走是真的，大将军府坐北朝南。
北边正好是后宅的范围。
果然，他们再怎么拐，还是进入了后宅的范围。
走到一个偏僻的院落门口，这里的建筑有些奇怪，但是没给俩人反映的时间，直接连人带东西，一起装进了这个小院子里。
东西都搬进了屋里，那屋里一看就是个库房的样式，上了一把锁，然后钥匙就张三儿一把，库房管事一把，剩下两把，一把备用，一把给了这位欢喜姑娘：“姑娘先行安置了吧。”
“这里就是给我们姑娘的院子？”艳儿看了看四周，没有假山花木，亭台楼阁，更没有什么雕梁画栋，搞了半天跟个下人住得院子似的，哪怕有个花草树木也行啊！
没有！
院子东边有一口水井，且井口特别的小，人也就能钻进去个脑袋的样子，肩膀头子都塞不进去。
西边是两个木头架子，看着像是用来晾衣服用的东西。
彼时两个女人还有些傻愣愣，看他们要走，艳儿眼疾手快的拉住了一个人就问：“这里就我们姑娘跟奴家？”
“是啊！”那人想都没想，就挣脱了艳儿的小嫩手，既没有被她美色所迷，也没有趁机占便宜。
反倒是像是怕被赖上似的，赶紧快走几步。
艳儿大喊一声：“你这里伺候的人呢？总的有吧？”
没有大丫鬟，小丫头或者是粗使的婆子仆妇，总该有两个吧？
“你不就是伺候你们姑娘的人吗？”张三儿莫名其妙的看了她一眼，说完带着人就走了，并且顺便把院门给关上了。
院门“哐”的一声关上了，她们俩还不知道，外头的院门已经上了锁。
“姑娘，怎么办？”艳儿有些急了。
“急什么？进来了就行了。”欢喜姑娘一改刚才怯懦的样子，整个人像个狐狸精变身了一样，信誓旦旦的道：“能进门就行，日久天长，天长日久，总有机会。”
“今天看到那个温雅士，我以为多俊美绝伦的人呢，合着也是个普通的文人而已。”艳儿看欢喜姑娘一副智珠在握的样子，心里安定了许多，这可是楼子里养大的女孩子，每年每日都经受最严厉的调理，一颦一笑都是魅惑手段，她要是不聪明，早就被人替代了，何况身价银子那么高，如今卖身契又在大将军府。
“那人实在是活得潇洒。”欢喜姑娘目露羡慕之意：“光是那一身行头，就够我半幅身价的了。”
虽然看不清楚都是什么料子，但是光是那顶金冠、手上的戒指，屁股下头坐着的老虎皮，就价值不菲了。
更有那身后雁翅一般排开的人，真的是威风凛凛。
且是坐在大门口那里，她却是要从角门入府，屈辱从一开始就给了。
“是吗？”艳儿的眼光不如欢喜姑娘，只知道她们被迫从角门入府。
“等我得了宠爱，一定给他点颜色看看。”欢喜姑娘握了握柔夷：“罢了，先归置东西吧。”
“这么多东西，怎么归置啊？”艳儿犯愁了：“连个粗使婆子都没有。”
她跟着欢喜姑娘入府，不是来干活的好么，她是负责帮欢喜姑娘固宠的大丫鬟，是将来要做通房大丫鬟的人。
本以为入了大将军府，就算没有宠爱，先得有人伺候吧？
结果这院子里，就她们俩，一个伺候的人都没有。
“自己动手吧。”欢喜姑娘道：“一个人没有也好，人多我还嫌弃吵闹呢。”
反正欢喜姑娘不动手，艳儿只好自己上。
两个人先进屋里头看了看，顿时更无语了：“这里可真干净。”
可不是么，干净得很，纤尘不染，但也简洁的很，里间一铺火炕，上面铺着炕席以及粗麻布的炕被，炕上放着两个炕柜，这就是卧房了。
外间很小的一个空间，只放了一张红松木的四方桌，两张简单的靠背椅子，一个茶壶，四个茶杯，就完事了。
窗户上用的桑皮纸糊的，看样子也是半新不旧，可见不是特意打理的房间，上头挂着小碎花的蜡染细棉布做窗帘。
说实话，这样的就是个普通家庭的架势，根本与大将军府的威名赫赫，一点关系都没有。
太朴素了，朴素的跟平常百姓家似的，与她们俩想象的钟鸣鼎食，一点都不一样。
“这？”艳儿都要哭了。
“算了，布置一下，此地勉强能遮风挡雨。”欢喜姑娘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她自幼是被当做花魁教养长大的，别的不说，吃食用度上那是真的精细，不然也不能将她养的白白嫩嫩，如花似玉。
于是艳儿只好打开箱笼，取出来窗帘，欢喜姑娘先把窗帘子换了，她的窗帘都是那种水粉色，上面绣了桃花，用的丝线，事先用桃花香料泡过，哪怕是不熏香，也自带一股桃花味儿。
艳儿又拿了丝绵被等等寝具，先把卧房布置好，等到布置好了，人也累的香汗淋漓。
整个房间大变样，就连窗台上都放了个小香炉，桌子上铺了锦缎桌布，上头放了缂丝的桌旗。
遮掩住了比较简陋的四方桌。
屋里屋外看着有点那么意思了。
作者闲话：
江湖的病见大好了，就是偶尔疼那么几下，也挺遭罪的，大家多多注意，别让春风吹着了，南方还好，北方这会儿冷热交替，十分容易感冒。

第415章 安排的明明白白
艳儿又去找水，屋里倒是有水缸，可里头空空如也，她只好出门去找人打水，这一推门才发现，外头是上了锁的，不由得大喊了一声：“谁锁门了？”
“锁门了？”欢喜姑娘从屋里出来，她们俩挑的屋子是离门最近的那个，这样方便进出，也是比较在旮旯的那个，安静一些。
“是，把院门给锁了。”艳儿委屈的道：“想叫点热水洗漱都难。”
“这里有茶水房可以烧热水。”欢喜姑娘已经里里外外的看过了这个院子，极其简单的一座院落，除了房间多一些，其他的基本上都能保证生活，可不能保证享受。
“难道要我们自己烧热水？”艳儿的眼睛瞪得大大的，这里连个粗使婆子都没有，她打水勉强可以洗个脸，或者弄湿个抹布擦擦灰尘。
真让她们自己烧水喝，沐浴或者洗漱，那得多大的工程？
再说那样的话，她的手就会变粗，这可不是她来大将军府的目的。
她也不是真的伺候人的丫鬟，她是贴身大丫鬟啊！
不是来当老妈子的好么。
今天的活儿都够累的了。
“一会儿可能会有人送饭来，咱们这里没有多少食材，只有一点柴炭，到时候问一问吧。”其实欢喜姑娘也想沐浴一番，刚才忙活的她也出汗了。
一时果然有人来送饭。
冬天么，吃的都是两顿饭，且天黑的早。
故而天还大亮的时候，饭菜就送来了，是个男人送来的，这人瞎了一只眼睛，腿有点瘸，是个伤残的老卒。
门开了个缝隙，能将扁平的食盒子塞进去，人是出不来的，那缝隙中间好几个粗铁链子锁着呢。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锁着门干什么？”艳儿这丫头的确是个大胆的，见到这样是伤残老卒也不怕，还掐着腰一副兴师问罪的意思。
结果老卒理都没理她：“吃好了放在门口有人来收，不放下顿没东西盛放，就不送饭了。”
说话声音沙哑，跟石头子儿刮铁板似的，无端的让人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喂？喂！”老卒说了话，转身，头都没回的就走了。
艳儿喊了半天，只看到门缝上的黑漆漆的粗铁链子，以及门缝外面，那道高高的围墙，其他的竟然是什么都看不到。
而且门缝那么小，头都伸不出去，也不能伸啊，万一夹到了呢。
“姑娘他们这是什么意思？”艳儿也挺生气的，她这么艳丽，姑娘那么漂亮，怎么进了这大将军府，是这么一个待遇？
“罢了，先吃饭吧。”欢喜姑娘深吸一口气：“咱们骑驴看账本，走着瞧。”
这种高门华府，不容易进来，更不容易出去，既来之则安之吧。
欢喜姑娘给艳儿打气，也是给自己打气的意思。
两个食盒子，一模一样，拎到屋里头放在桌子上打开一看，艳儿又挑剔了起来：“这都是什么饭菜啊？也配给姑娘吃？”
只见两个食盒子里头的饭菜，也是一模一样的，一分不差。
一个碗里头装了俩大馒头，一个大海碗里头装了清炖羊肉，一个大海碗里头装了白菜炖豆腐，还有一个小碟子里头装了五香花生米，算是个小菜，也算是个咸菜了，因为放了很多盐。
“不吃了。”欢喜姑娘也不高兴了，她再隐忍，也受不了这么被轻慢：“楼子里的伙食都比他们家强。”
那是当然的了，为了保养她这花容月貌，她吃的东西都可精细了好么。
偶尔还有燕窝粥喝，为的是让她的脸更嫩一些。
现在这是什么？
“奴婢也不想吃，这么粗劣的食物。”艳儿直接原状放了回去，然后从她们带的东西里，翻出来两盒子糕点，那是京城有名的点心铺子里的金丝枣糕与核桃酥，又烧了一壶开水，冲泡了自己带来的花茶，跟欢喜姑娘一起吃了点，勉强算是不饿了。
等她们俩吃饱了，再看门口那俩食盒子，已经消失不见了，明显是被人拿走了。
欢喜姑娘不由得哼了一声：“且看明天如何。”
其实真的不是怠慢他们俩，因为大将军府今天晚上的晚饭就是这样的好么。
温润跟王珺的也是如此，甚至温润炸的那点辣椒油，放在菜里头，还挺好吃的呢。
尤其是清炖羊肉里放上，简直是无上美味！
且今日弟弟们回来了，大概是听说了家里竟然进了一个不三不四的女人，小心翼翼的看着哥夫，又怨愤的看着大哥。
看的王珺淡定的一人给了一筷头子：“吃饭，不要多想。”
“大哥啊，不能不多想。”王珏都快要食不下咽了：“哥夫这么好，你可千万别……。”
他不好意思说出口，王瑾却接了下来：“千万别辜负哥夫。”
不然他们肯定不依。
“好了好了，别瞎想，你大哥有他的道理，那女人是兵部侍郎送来的人，那兵部侍郎管着军需物资，你大哥也不好推脱，不过我们自然有办法对付，赶紧吃饭。”温润给两个人盛羊肉：“尝尝这个放了辣椒油的羊肉，好吃着呢，吃完了全身都热乎。”
本身羊肉就是能驱寒的东西，加上辣椒油，简直是绝配。
当天晚上过得和平时没什么两样，第二天早饭就是梅干菜肉馅儿的包子，北地有名的黄金小米粥，加上咸鸭蛋，以及蘑菇小咸菜。
在温润看来这已经是很好的早饭了，当然，厨院那头还有纯肉馅的大包子，谁想吃可以自己去拿。
就是包子不管是什么馅儿的，都是拳头那么大，看着就不是精心包的，大将军府人这么多，要是吃那种必须是十八个折儿的包子，那不可能。
第一厨院没那么多人，第二厨院也没那么讲究。
温润王珺他们也没那么矫情，吃包子非得是捏出来十八个折儿的才肯入口。
可他们不矫情，有人矫情啊！
艳儿早上起来气不顺，因为早上起来她要自己打水烧热了洗漱，还得伺候欢喜姑娘。
欢喜姑娘也不高兴，这一晚上过得不太好，她心里像是有十五个水桶，七上八下似的，早上起来有些蔫，洗漱的时候，也不太舒坦，热水太烫，还不能说艳儿，因为艳儿也颇为难得。
以前都是十指不沾阳春水，她是姑娘，艳儿也不是普通的大丫鬟。
现在却要自己烧热水，也是难为了她。
早饭送来的时候，俩人打开一看，顿时更生气了：“这是给家里下人们吃的东西吧？”
那大包子，跟她们的小拳头似的，怎么下得去口？
“等着，我必为姑娘讨个公道！”艳儿气急败坏的拎着食盒子就去守着门缝了。
因为出不去，喊了也没人应答，艳儿打算守株待兔。
欢喜姑娘只好又用点心充饥，这点心在这个时候，放个一两个月没问题，甚至还有一些点心都是冻着的，只需要隔着热水加热了之后再吃，依然美味如故。
果然，一会儿之后，还是那位老卒来拿食盒子。
手伸进来拿食盒子的时候，艳儿就开口了：“我说，你们这是什么意思？关着我们就算了，还给我们吃下人吃的食物，我们姑娘是什么样的人物，什么样的品格？岂能吃这样粗劣的东西？”
“全府吃的都是这样，大将军也不例外。”老卒听了这话忍不住生气的瞪了眼睛：“粗劣？不想吃就不吃，饿不死你们。”
说完拎着东西就走了。
留下艳儿站在那里目瞪口呆：“大将军府就吃这样的食物？”
看着可普通了好么？甚至是在她眼里都是粗劣。
老卒生气的拎着食盒子回了厨院：“不知好歹的东西，不吃饭就不吃，以后不送饭了，饿不死她们。”
阿珍姨听了就笑了：“别生气了，要不三天不送食物，第四天你就是给她们馒头配咸菜，都是美味了。”
“哼，两个浪费食物的小女子。”老卒碎碎念：“这样的食物还粗劣？当年在战场上，饿着肚子跟敌人拼命的时候，有块干粮吃，就谢天谢地了，还挑剔？去大营里头待几日就知道，挑剔要不得。”
“大营里头的女子都是干什么的，您老又不是不知道，她们去了就没活路了。”旁边的火头军出身的大厨将食盒子拿过来：“不吃就不吃吧，正好，咱们热一下打扫了，晚上做点什么？我听说那边想做杀猪烩菜呢。”
都知道这是老爷爱吃的菜，只不过老爷性格节俭，觉得为了吃一顿杀猪烩菜，就得真的杀一头猪来吃，有些浪费。
索性大将军府人口多啊，每天都有杀猪的，不过杀猪烩菜很少做。
只是大冬天的，这种炖菜又开胃，又保暖，还饱腹，吃着还顺口，故而那边打算做杀猪烩菜了，且这种菜据说大锅炖起来最香。
一举多得，今天就杀两头大肥猪。
“那咱们就预备宵夜好了，我看那边的片儿川不错。”
众人说了一些晚饭的搭配，那边的厨子也听到了，只是不吭声而已。
随后有个帮厨出门去买一些八角回来，家里的八角不太够，去了一个调味料的铺子，在里头好一顿挑选，半个多时辰才出来，也没去旁的地方，就回了大将军府。
在家家户户飘起炊烟的时候，宫里的皇上也按照新的行事历作息来，有了半个时辰的休息时间，等到休息够了，就要用晚膳了。
就在这个时候，刘老妖来了。
“什么事儿？竟然等不得用了膳之后再说？”皇上好奇啊，这不是没事可做，闲着也还是闲着。
“皇上，臣知道他们那些人，准备女孩子给谁送去了。”刘老妖的表情有点扭曲。
“谁呀？这么厉害？”皇上更好奇了，他本以为是给自己预备的呢，故而这几日宫里头严防死守，任何女眷入宫求见都一概拒绝。
“是给王珺那小子送去的。”刘老妖忍不住爆了粗口：“这叫什么事儿啊？谁都知道他跟温雅士是结契兄弟，还特么的给人送美女，这不是瞎子点灯白费蜡么。”
他那小亲家，可不是什么善茬儿。
江南杀了个血流成河，到了京城也没闲着，光是一个查账，就撂倒了一大批人。
偏偏他看得清楚明白，这个小亲家，那是真的稀罕温雅士，俩人这些年风风雨雨的走过来，从南到北，一直都是相互扶持着过日子。
包括嫁妹妹，那也是温润鼎力支持，才有了他儿媳妇那丰厚的嫁妆。
听闻王珺那京畿大营，账目都是温雅士在管，如今谁不知道京畿大营的日子过得多红火啊？
没想到兵部的人，拿王珺没辙，竟然纡尊降贵，给王珺这个下属送礼，真真是让他开了眼界了，他这小亲家厉害啊！
“什么？”皇上也惊讶了：“给王珺……送了美人儿？”
“是，兵部侍郎，管军需的那个送的，那美人儿可是青楼里按照头牌的标准培养起来的，还没见过客呢，清清白白的一个大美人儿，就这么送去了。”刘老妖吧嗒嘴：“臣都不敢相信。”
“朕也不敢相信。”皇上都有些嘬牙花子：“王珺收下了？”
“卡着军需的兵部侍郎给的人，他能不收下？”刘老妖告诉皇上：“收下了，不止收下了，还是当着温雅士的面收下的，如今已经入了大将军府。”
“嗯？”皇上更感兴趣了：“珺小子想干什么？”
“您不怀疑王珺……真的看上了那美人儿？”刘老妖跟皇上也是极为亲近的，故而打了个茬儿。
“珺小子要想看上美人儿，早就看上了，不用这么多年就守着温雅士一个人。”皇上淡定的喝了一口茶水：“他那人心里认定了，就会一根筋，那帮人想要拉拢他，难！且选了这么一个不靠谱的方式，更难。”
“还是皇上您看的清楚明白，臣的那位小亲家……。”刘老妖跟皇上说的非常详细，王珺是怎么打扮了温润，给人堵在府门口来了一个下马威。
而后又将人直接关进了早早就预备好的思过院，可以说安排的明明白白。
“思过院？”皇上有些摸不着头脑：“听起来，不像是个金屋藏娇之地啊？”

第416章 逛一逛
“那地方，据说本来是给犯了错误的人，面壁思过的院子，搭建的十分结实，但内里特别简洁。”思过院，刘老妖没去过，但是他手下的人去参观过，现在一提起来，还直摇头：“就跟普通百姓家差不多，只不过房间实在是有些小。”
听的皇帝脸上也是哭笑不得：“这小子是早就盘算着，有人要对付他，你看看他连关人的院子都老早的就盖好了，恐怕是听到了什么风声，只不过他怎么不找朕给他做主呢？”
“明显是怕您也为难呗，这么多年了，总有那么一起子人，不老实。”刘老妖低头道：“一群伪君子，真小人。”
捞钱的人不是没有，可是总也抓不住，抓不完。
一茬一茬的跟割韭菜似的，简直是没完没了。
“所以朕才培养自己人，可惜，人才培养起来太慢了。”皇上也犯愁，没人才在手，一直都是受制于人。
王珺并不知道，皇帝很快就知道了他家里的事情。
因为当天晚上吃的杀猪烩菜，厨房那里做了血肠，更灌了肉肠，温润爱吃肉肠，吃的眉开眼笑；王珺竟然爱吃血肠。
“那俩女子怎么处理啊？”温润吃着饭也没忘了那俩膈应人的存在。
“关着就行了，反正是我们府里的人，不差那两双筷子。”王珺道：“一直关着，不说，你不提，谁敢多管闲事？”
“就这么放着啊？”温润咬着筷头子：“干耗？”
“耗着吧。”王珺叹了口气：“不止这一次，下次指不定来什么人呢，都关进去，耗着吧。”
他这是想了个一劳永逸的办法。
既然无法阻止人往府里头塞人，也无法知道塞进来的究竟是什么人，干脆就关起来得了，好吃好喝的提供，多几双筷子而已，大将军府养活几个女子还是能养活的了的。
他既然这么说了，温润也不多问。
老实的跟着吃了晚饭，因为晚上天气好，还在自家院子里溜达了一个来回：“有空去小汤山走一走，那里不是还给了个温泉庄子吗？去泡一泡，全家都去，老卒们更需要泡一泡，要是有可能，将老卒们都派去，就说守着庄子，顺便泡泡澡，对他们有好处。”
温泉这种东西，泡个一两次没什么效果，要长期坚持才行。
“行啊，不过不能都去，轮流去吧。”温润的提议，王珺想了想：“都过去肯定不放心家里，去十天半个月的换一批人去。”
“别，都去吧。”温润道：“多泡泡温泉，冬天也就这点好，夏天谁去泡温泉啊？”
那个时候热的不得了，泡什么也不会泡温泉了。
“也好，一年也就冬天的时候，让老卒们去那里泡着，春天树叶冒出来，就让他们回来吧。”
俩人就这么决定了此事，随后回去休息了。
温润第二天跟他一起去皇宫，他上朝，温润去东宫上课。
早起吃的简单，清炖牛肉，吃点就行，抗饿且不说，最主要的是不占地方，不会让你半路想去出恭。
俩人忙忙碌碌的出了府邸，并不知道府里头的一些事情。
阿珍姨过来跟张三儿道：“三哥，后头那俩还饿着啊？昨儿一天没送饭了。”
“饿着吧，她们其实有点心充饥的，别看不吃饭，三五日的饿不死。”张三儿道：“什么时候饿的受不了，拍着门要饭吃了，再给她们送点过去，不用太好，普通就行了，要是再不吃的话，就再饿两日，以后每天一顿饭，第二顿没有。”
“一顿饭？”
“俩人啥也不做，干吃饭，一顿挺合适，饿不死就行了。”张三儿生气的道：“都是矫情的。”
对付这种人，饿着她们就是了。
“那行吧，别死了就行。”阿珍姨也对这种人没好感，只要不死就行了。
温润到了东宫，太子殿下拉着他重新吃了点早饭，就开始遛弯顺便消食。
“真的有人进了你们家？”太子殿下也听八卦，这会儿还一脸谈一谈的小表情。
“进了，不过关在院子里，没让出来。”温润小声的道：“王珺让人这么做的，我也不太明白，反正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吧，当个工具人。”
太子殿下无师自通，秒懂工具人的含义：“那王大将军他不会动心吧？”
“不会，要动心早就动了，还轮不到那帮人给送美女。”温润哭笑不得的揉了揉太子殿下的脑袋：“好了，不要瞎操心些有的没的，今天的功课背了没？乘除法算会了没？”
说起功课来，太子殿下就老实了。
上了课，中午又有大公主派人送来的热卤味儿，二公主派人送来的点心，以及皇上派人送来的小吃食。
其实就是中午吃点东西，两顿饭么，大人尚可，这帮半大小子可怕饿呢。
一个个吃的美滋滋，温润指着定胜糕，说了两个这点心的来历，又指着南京板鸭问道菜：“谁知道这南京板鸭，什么时候有的？”
“前朝有了吧？”有一个陪读举起手回答：“据说是明太祖朱元璋的最爱之一。”
“非也非也！”温润摇头晃脑：“据《玄武湖志》引梁吴均《齐春秋》说”板鸭始于六朝，当时两军对垒，作战激烈，无暇顾及饭食，便炊米煮鸭，用荷叶裹之，以为军粮，称荷叶裹鸭”，此即最早的南京板鸭。其实……。”
温润前世去旅游，吃过好几种这样的板鸭，那些板鸭店里各种板鸭的来历以及宣传，从未停止过，不记得也强行塞了你一脑袋这玩意儿的内容，故而他记得清清楚楚，这会儿拿来调侃，一群半大小子听的新奇。
温润讲课从来不死板，引经据典的同时，还会跟孩子们探讨一下，而不是让孩子们死记硬背。
另外就是他什么都能说点东西出来，半大小子们不仅正是吃穷老子的时候，更是好奇心旺盛的时候，温润教导的又好，他们觉得比其他先生更有趣。
且温润并不重文轻武，也要他们多多锻炼，纵不能成为文武全才，起码也要有一个好身体。
半大的少年们，正是塑造性格的时候，温润第一次给他们灌了一点心灵鸡汤，就收下了这帮小少年们的心。
隔三差五的他们总能体会一点旁人体会不到的感悟。
“先生，孤可以出宫去溜达溜达吗？”太子殿下今日课间休息，听陪读们说外面的事情，就有些向往了。
他出宫，路线都是规划好的，几时出去几时回来，一丝不差。
没有什么惊喜，也没什么自由。
也就去大将军府有点快乐，其他地方去了就是去了，而且所有人战战兢兢，生怕他有个好歹，掉一根毫毛都怕被父皇责怪。
“可以。”谁知道温润跟其他的人不同：“你当出门走一走，其他少爷们也同样如此。”
“可是先生，太子殿下轻易不能出宫，我们也不能轻易出门。”一个伴读举起手回答，表情有些落寞：“我家我母亲只我一个儿子，看我跟看眼珠子似的，我那些庶弟们一个个拼了命的要跟我挣个高下，一直到我被皇上钦点为太子伴读，入东宫学习，家里才一下子就安静了。”
提起来都是一缸子眼泪。
嫡长子也不好当，他也轻易出不了府门：“我都十二岁了，很少出门玩耍。”
“怪不得你今年总是穿着一身大红色，我还以为你要当新郎官了呢，原来是本命年啊！”
“可怜，我以为就我这样呢。”
“其实大家都差不多，出门一堆人围着。”
其他几个人调侃了几句。
“想出门就出门，又不是谁家的小娘子，羞羞怯怯的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温润支持他们：“出门走走又不是什么大事。”
“先生不反对吗？”一群半大小子都好奇的看着温润。
“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温润乐呵呵的道：“出去走走，看看人间百态，才能杜绝何不食肉糜的白痴事情发生。”
一群小少年们呲牙咧嘴的笑了起来。
温润当真了，跟他们计划了一下，过两日休沐的时候，大家一起去街上逛一逛。
不过太子殿下要出宫，可需要跟皇上说一声，太子殿下自己没把握能说服他父皇，只好拉着温润一起。
彼时也才过了午时而已，温润跟太子殿下求见皇上，很快就被召见，结果看到王珺也在里头，皇上一看到他们俩就说了：“待会儿一起用晚膳。”
皇帝的晚膳大概是下午三点以后就要吃，吃过了之后还有一顿宵夜，吃得早也饿不着。
“那就多谢皇上赐宴了。”王珺十分乖觉的道谢，顺便站在了温润身后，还伸手去扯温润的袖子。
被温润毫不留情的伸手拍掉：干什么？这是在外面。
王珺瘪嘴，就是半天不见，想他了么，又不能上去就挨着抱个，只能伸手碰一碰，这都不让。
委屈！
看俩人之间的默契，以及那点子举动，皇上就笑了：“朕以为你们俩会闹别扭呢，现在看来是多想了。”
“闹什么别扭？无非是给他当个工具人。”温润笑了笑：“那人他也不能退回去，秦楼楚馆里出来不容易，就在家里养两年，送回老家去找个人家嫁了吧。”
温润连后路都想好了。
“恐怕不妥。”王珺却摇头反对：“那里出来的人，一般都不能生育，即便是能，也千辛万苦，而且那女人一看就啥都不会做，娇生惯养的，性格也不好。”
老王家的人都是草根出身，认识的人里也都差不多，有高贵出身的家里都成亲了，或者是有了定亲对象，根本容不下这么一个长相美丽身娇肉贵的女子。
“那就暂时留在你们府里头吧，左右不差那么一双筷子。”皇上说的竟然跟王珺差不多。
不过温润也不是多纠缠的人，他开始给太子殿下请假，带太子殿下出宫，这叫课外活动。
“课外活动？”这个新词儿，把天家父子俩整蒙圈了。
“课外活动是培养全面发展人才的不可缺少的途径，是课堂教学的必要补充，是丰富学生精神生活的重要组成部分。”温润帅气的打了个响指：“孩子们不能老是在课堂里上课，他们需要运动，需要见识外面的世界。”
这个他有的是理由解释，说服了皇上，每次休沐里，隔三差五的可以让温润带他们一群小少年出门去走一走逛一逛。
“不是走一走逛一逛。”温润道：“有可能还会做别的事情，只需要皇上点头同意就行了，君无戏言哦。”
“去吧去吧，太子也不是你说的那种，温室里的花朵，他将来要面对的风风雨雨，朕也不知道是有多少，去见识见识外面也好。”皇上抬手摸了摸太子：“你也要好好地瞪大眼睛，看看这江山社稷。”
太子殿下眼泪吧嚓的点头：“儿臣遵旨。”
感性了一会儿，晚饭时间就到了，一伙子人也不客气，这次牛公公更是连给皇帝侍膳的勺子都没摸到，王大将军给皇上盛菜，还是那么大手大脚，温润就给太子殿下盛菜，夫夫俩还相互夹菜，看的皇上羡慕不已：“以前皇后在的时候，也是给朕夹过菜的……。”
吃过了这顿御膳，夫夫俩才告辞离开，皇上带着太子殿下去看望两位公主了。
王珺跟温润出宫，回家，等到更衣洗漱之后，躺在炕上，才冷不丁冒出来一句：“皇上带着太子殿下去看望两位公主，但是从来没有带着太子殿下去看望三公主。”
三公主是安嫔所生，今年已经周岁了，过了年三岁，正是好玩的时候。
“听说皇上去安嫔娘娘那里很少，每次去也是看三公主，极少留宿。”温润小声的道：“太子殿下倒是想去，可一个是路远，二也不跟三公主熟悉。”
“安嫔出身不高，父亲是户部员外郎安静，安庆顺。”王珺爆料：“在安嫔入宫前，他在户部的职位更低一些，不过他是二甲进士出身。”
“安庆顺？”温润琢磨了一会儿，突然灵光一闪，问王珺：“跟黄品，黄庆金大人是什么关系？”

第417章 琐碎事情还挺多
“你怎么会想到他们俩？”王珺被问的一头雾水。
“他们的字，中间都带了一个”庆”，是巧合吗？”温润知道古人的字，就跟名字一样，都是有说法的，不是脑袋一热就起了的。
“黄庆金，安庆顺……还真是有点意思。”王珺道：“明天就去打听。”
“我估计不是同窗，就是同年同榜，一个老师给起的字吧？”温润道：“往这方面打听吧。”
“知道了。”王珺点头。
一夜无事，第二天温润跟着王珺去了大营那边，月底盘账了。
俩人浑然将家里新进来的俩美人儿给忘到了脑袋后头去！
温润在大营里待了两天，一天盘账，一天设定各种各样采买以及预备东西等等，索性今年冷，可军中各色东西都是新的，包括亵裤（就是内裤）都是新的，倒是没人挨冻。
又派人采买了不少的润肤油脂，给大家伙儿擦一擦，免得冻了皮肤。
“当兵的哪个擦这玩意儿啊？”王珺也分到了两罐。
是最简单的杏仁绵羊油，润肤护肤，防冻防裂。
“擦！”温润道：“一个个要脸不要脸？”
前世就在电视上看到过，那些驻防边关的士兵们，雪域高原上来回巡逻，脸上都暴皮了，看着心里酸酸的，这个时候的军卒们也是如此，一个个都有一点子冻疮，温润用茄杆子煮水，给他们泡冻伤的地方。
这是一个小偏方，一般都挺管用的，温润在这方面十分细心。
王珺只好擦了点儿，他倒是不喜欢这个东西，总觉得娘里娘气的，还不能不擦。
等到俩人回了大将军府，好么，洪仓他们一股脑的都来拜会，顺便看看温润还好吗？
“我挺好的呀？”温润转了个圈儿：“吃得饱穿得暖睡的香。”
“王大将军对你还好吗？”洪仓担忧的看着他。
“好啊，早上吃饭的时候，还给我扒了个茶叶蛋呢。”温润没说，他吃剩下的早饭，都让王珺打扫光了。
一点不嫌弃那是他吃剩下的，这个传统他们家一直都保持着。
“可是我们听说，你家进了个楼子里出来的清倌人，可漂亮了！”有人忍不住关心的看着温润：“你没事吧？”
“我没事，这都是公事，放心吧。”温润明白他们的意思了，是关心他，也是怕他受欺负。
这是个小受联盟啊！
温润哭笑不得的道：“有事情，我肯定会跟你们说。”
王珺也不知道怎么想的，让人预备了一大桌子的家乡菜，招待这些人。
一群人吃饱喝足了才走，走的时候还告诉温润，有事请尽管开口，他们也是有点能耐的，还用眼神左瞄一下王珺，右看一下王珺，各个都当自己是温润的娘家人似的，搞得王珺板着脸，啥也没说，也不知道说什么合适了。
送走了这一群人，两口子累了，回去就休息了。
也没想起来问一问，思过院的那俩女人怎么样了？
第二天温润去东宫授课，皮小子们张罗着要出门，温润跟他们定了时间，又亲去跟皇上约定了日子。
他只上午授课，中午就出宫回府了。
结果一回来，就有人给王珺送了口信，王珺的脸啊，“呱嗒”一下子就撂了下来。
温润看了看他：“怎么了？”
“没事，去看看厨院那里晚上吃什么？”王珺明显有事情，不想让温润知道。
温润也没追问，而是乖巧的去了厨院，厨院那里又在准备杀猪烩菜了。
他正好爱吃，不过担心奢靡而已。
“不奢靡，这府里头几百号人，天天买肉吃，杀猪吃肉，杀个鸡还得一百来只呢。”阿珍姨笑着告诉他：“你不是要吃那个什么虎皮无骨鸡爪吗？我让人做了，你试试看，是不是这个口味。”
“真的做了？”温润瞪大了眼睛：“只是鸡爪子而已。”
“前天吃的落汤鸡，热乎乎的美味的很，全家一共用了一百五十只鸡，鸡爪子都给留了下来，骨头抠了出去，用你留下的那个辣椒做了你说的那个东西，尝一尝，要是对味的话，以后就这么做了。”阿珍姨道：“你要是吃个海参啊，燕窝的我这可不多，鸡爪子不少，那个酱鸭舌，也留意着，明儿煲汤，生姜老鸭汤，鸭舌头给你留着。”
另外一个大厨也不甘示弱的道：“后天吃酸菜炖大鹅，那个鹅掌也给留着。”
因为温润想起红楼梦里的美食，有一道“糟鹅掌鸭信”，好像是薛姨妈的拿手菜来着，他提过几次，可惜，他只知道名字，不知道做法。
阿珍姨觉得也就是那么回事儿，糟食物的手法大同小异，她就打算做着试一试。
万一成了，也是一道小吃，将来老爷想吃了，就能吃到嘴里。
何况鹅掌啊，鸭信啊也不是什么昂贵的食材。
他们家这么多人，吃一顿就不少东西，区区一个鸭舌头，他们也吃不出来是不是在汤里头。
“行吧！”听说不添麻烦，温润倒是开心了。
晚上等饭菜的时候，张三儿过来了，表情有些古怪。
温润看了看他：“月姑还好吗？”
这是第二胎了，月姑年纪大了，自打肚子大了点儿，她就不怎么出门了。
“她好得很，整日里抱着孩子，挺着肚子，家里人又都照顾她，如今喜欢上了这杀猪烩菜，还要原汤的那种，她还往里头加醋，酸的我都倒牙了。”张三儿呲了呲牙：“只是，思过院那俩人，咋办？”
“对呀！”温润一拍脑袋：“思过院还有俩大活人呢，没事吧？这段时间忙得很，也没见那俩人出来溜达溜达。”
“她们出不来，院门是上了锁的，门口只能递进去一个扁平的食盒子，人出不来。”张三儿看了看王珺：“这两天整日的叫喊，要见大将军。”
其实她们俩还说了不少温润的坏话，认为这都是温润的意思，而不是王大将军的意思。
众所周知，大将军府内务都是温润说了算，温老爷是给大将军府当家做主的人。
“这两日叫骂的越发不好听了，送饭的大哥都要捏死她们了，太烦人了。”张三儿告诉了俩人，思过院那俩女子的日子，其实并不好过。
俩人一开始就傲得很，看不起大将军府的伙食，宁愿饿着也不吃粗劣食物，甚至第三天还开口要燕窝粥，人参鸡汤，或者是海参等物，送饭的老卒干脆给了她们俩一对白眼子。
第五天开始，一天只给一顿饭，就是早饭，其他的都没有，烧开水的柴炭她们也用的差不多了，故而打开门，给她们添置一番，结果俩人想趁机溜走，被几个老卒当场踹了回去。
估计是踹出了内伤，消停了两日，加上她们俩的那些点心也吃得差不多了。
再粗劣的食物，在饥饿之人的眼中，都是无上的美味。
第八天的时候，老卒送去的早饭，其实就是牛肉馅的大包子，小米粥，以及咸鸭蛋，蒜茄子。
这是最简单的早饭了。
在楼子里的时候，欢喜姑娘吃的可是小笼包，这样傻大憨粗的包子，她可从来没见过。
拿在手里头，尽管肚子里饿的咕咕叫，也不知道该怎么下嘴。
艳儿倒是饿极了，因为她不仅吃不饱，还要费力伺候欢喜姑娘。
她可比欢喜姑娘出力气多了，故而拿了包子也顾不得什么好看不好看、粗劣不粗劣了，张嘴就咬了一大口，米粥也喝了，也不管放糖了没有。
咸鸭蛋也吃了，蒜茄子也不嫌弃有蒜味儿了。
等到吃饱喝足了，才有力气“哎呦”一声：“可是活过来了。”
原来这几日，她们俩发现这院门一上锁，真的是不给打开了。
顿时不干了，欢喜姑娘还好，艳儿是个牙尖嘴利的性格，站在院子里，指天骂地，来人送饭她也不给好脸子，甚至是娇斥辱骂，就差上手打了。
老卒没跟她一般见识，就是第二天没人来送饭了。
没人送饭食过来，她们俩的点心早就吃没了，靠喝白开水饿了两天，以为要被活活饿死的时候，终于有人送了饭过来。
这可真是救了命了。
“以后还是就这样吧。”欢喜姑娘也有些心灰意冷：“别骂人了。”
“这些人都脑袋有病啊？这么俩娇滴滴的女儿家，就关在这里，洗个澡都不成。”艳儿气的眼泪直往下掉：“哪怕给配个粗使的婆子也成啊？”
这一天天的都是她在干活，她的手都粗了，想洗个澡，累个半死。
皆因那井口太小，一次只能提一点水上来，倒腾好几次，洗澡也没个浴盆。
大冬天的哪儿哪儿都不方便，这哪儿是大将军府该有的日子？
吃香的喝辣的就别提了，能不饿死就万幸了。
“来的时候，也没说大将军府是这样的一个情况。”欢喜姑娘后悔的抱怨：“早知道，就不来了。”
艳儿对这个娇滴滴的姑娘，也恭敬不起来：“不来这里，你就在楼子里挂牌接客了，一双玉臂千人枕，一点朱唇万人尝。”
说的欢喜姑娘脸色一白：“那也比关在这里强一些。”
只是声音弱弱的，一点底气都没有。
“我才是最倒霉的那个，好好的高官府邸大丫鬟不当，派给你做了个贴身丫鬟，本以为有小丫头子伺候我呢，结果事儿事儿都要我伺候你，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艳儿的脾气上来，对着欢喜姑娘一顿编排和抱怨，欢喜姑娘没她这么刁钻，回嘴都不会，不由得有些气馁。
后来几日，大将军府的人不跟她们说话，平时只送一顿饭，艳儿也没力气站在院子里指天骂地的叫唤了。
加上她发现，这些活儿永远做不完，就不那么勤快了，欢喜姑娘也得自己打水洗脸，自己打水烧了泡茶，她的茶叶倒是还有不少。
艳儿又开始想办法贿赂送饭的老卒，结果银子被丢回来了，断了一天的饭，她俩就不敢再放肆试探了。
只是一直被关起来，欢喜姑娘着急，是一般的着急，毕竟她来是有争宠任务的，如今连王大将军的人都看不到，院子都出不去，怎么争啊？
更着急的却是艳儿这个大丫鬟，每日想方设法的要出去。
人家给她们送柴炭的时候，想跑出去，被老卒给踹了回来。
第二次干脆就在她们俩睡觉的时候，堵了房门，外头柴炭放好了，才开了房门，然后快速撤退，没给俩人留下任何能逃跑的机会。
艳儿急的团团转，都上火了，嘴巴起了燎泡，眼睛也赤红。
后来也不知道是谁，在饭盒子里放了一瓶三黄丸给她，这个东西撤火最好使了。
可是艳儿没吃，她依然十分焦虑，欢喜姑娘看她这样，还宽慰她：“船到桥头自然直，你这么着急上火也没用。”
艳儿瞪了她一眼：“你懂个什么，进来这都多久了？府里头什么样都不知道。”
每日这么坐困愁城，要是三五个月还能硬挨过去，三五年，黄花菜都凉了。
欢喜姑娘不吭声了，她也觉得闷，也觉得无聊，可那又能怎么样呢？
俩女的在院子里每日折腾来折腾去，原来华贵的衣服，都换成了细棉布的，也不讲究什么妆容了，因为根本没人看。
她们好不容易消停了，张三儿才叫了管事过来询问一二。
那院子看着普普通通，殊不知，这个院子本就是特别建造的，她们看不到外人，不代表负责监管她们的外人看不到她们，俩人的一举一动，都有人看到，并且告诉这院子的一个管事，这人就是单独管这么一个院子，旁的事情一概不理。
谁让这个院子里的人，将来都是比较麻烦的呢。
知道俩人折腾了很久，也没什么好办法，张三儿不由得摸着胡子道：“看来这里还是不错的，以后再来人，就这么处理吧。”
等到王珺听了张三儿的话，果然跟他说的一样：“以后来人就这么处理。”
温润翻了个白眼：“真这么耗着？总不能不让人出门吧？万一有人问起来呢？或者是要见她们呢？”

第418章 海老二
“见什么见？已经入了府，就是后院中人，不见外客。”王珺这个时候倒是讲究上了：“你看谁家的贱妾出来见客的？谁都不见！”
温润一噎，他还真没考虑到这个，谁家内眷会轻易见外客？
纵然是以客人的身份来拜会，那也是当家主母的事情。
他们家还比较特殊，没有正儿八经的女眷，两个未来的弟妹还在守孝，明年才能出孝，在自家主持中馈尚可，见客就免了。
第一名不正言不顺，第二怕有冲突。
“还真是……好一个理由。”温润都不知道说什么才合适了：“只是一直不让见人，万一送她来的人要见呢？”
“既然送给了我，就是我的了，我高兴让她见，她就能见人，不高兴了，我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王珺眼神有点犀利的道：“大户人家就这电话，把女眷当猪一样的圈着养活，也没人说什么，如果是个男的就不方便了。”
男人终究是要顶门立户，温润是他契弟，还管着好多事儿呢，岂能不见客？
女人就好管多了，何况那俩也不是当家主母，就是俩姬妾奴婢一般的玩意儿，说不让见客，就不让见客。
“惹急了我，卖了她们。”这是王珺破罐子破摔的最后一招：“反正卖身契在手，我怕什么？”
“行吧！”温润好奇的问他：“你咋对这俩女人如此狠？”
王珺不是什么好人，可也不是什么坏人，他可以让温润拿府里的钱财粮食甚至是布匹棉花等等，去贫民窟赈济，一点不在乎那点东西。
也可以愤怒暴起，在江南杀了那么多贪官污吏。
家里的仆妇想要赎身都可以，甚至有那么几个粗手笨脚的，碰坏了东西，他也是哈哈一乐就过去了，丝毫没有因为碰坏的东西是个昂贵物件儿，而对奴仆喊打喊杀的，这也是大将军府为什么如此团结的原因。
赶上一个好的主家，不容易啊！
大家都很珍惜。
那俩女子说起来，也算是无辜的吧？
“那俩人不一样。”王珺用看小白的眼神关爱的看了看温润：“那俩人里头，别看送来的时候，说是欢喜姑娘跟一个伺候的丫鬟，实际上，欢喜姑娘只是个幌子，那个大丫鬟艳儿，才是别人家派来咱们家的细作。”
古代的细作，就是间谍。
温润瞪大了眼睛：“不是吧？那大丫鬟艳儿，张牙舞爪的可夺人眼球了。”
“就因为她看着泼辣，又掐尖要强，谁都不会疑心，她是个探子。”王珺道：“可是关了起来，与外面断了联系，只字片语都传不出去，她就急了，比正儿八经的主子欢喜姑娘都着急，要说着急的话，欢喜姑娘才应该是第一个着急的人，她连我的面都见不到，托人传话也办不到，空耗光阴，她如花似玉，如何能甘心，白白浪费在那么一座空院子里？”
“她俩长得都挺好看的，你就不可惜？”温润打趣他：“还这么冷漠的分析她们。”
两个女孩子的确是长得好看，搁在他前世，那也是明星级别的美女啦。
“你看她们俩是美女，我看她们俩就是两个人，两个活着的人，分析一下她们的身份，隐藏的目的，就知道她们是干什么的了，我没那么多时间应付她们，而你也没经验，家里孩子小，弟弟们还没成亲，两个弟妹过了年才能出孝，没人有应付她们的能力，干脆一劳永逸，关着吧。”王珺淡定的道：“空耗几年也好，年纪大了，不会胡思乱想了，明白事儿了，放出去找个人家嫁了，或者是立个女户坐产招赘，随便吧，如果实在不开窍，那就关一辈子好了。”
对付这样的牛皮糖，王珺也没有好办法，干脆就这么关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人在外面他不管，进了大将军府的门，就是大将军府的人，爱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旁人还无权指手画脚。
“说得好有道理。”温润只能闭嘴。
结果好的不灵坏的灵，后来赶上俩人同时休沐在家，温润就想着出门去走一走。
王珺不明白的看着他：“冬日里你都是懒得出门去，一休沐更是只想在炕上打滚儿，也不出房门一步，这会儿冷得厉害了，你竟然想要出门？”
“我也不想啊！”温润懒洋洋的道：“总得提前去踩点才行。”
“踩点儿？”王珺被他这话形容的都不知道要用什么表情了：“你又不是什么绿林大盗。”
“我这不是答应了，带那群小崽子们出来玩儿么，体察民情。”温润慢吞吞的爬了起来，直奔洗脸盆：“先走几个地方，到时候带他们去也好熟悉一下。”
这就跟带学生们出游是一个道理，老师先看看周围环境的情况，再带他们来就行了。
“那我们俩一起去吧。”王珺抻了个懒腰：“我也好长时间没出门去逛一逛了。”
温润点头：“也好。”
难得俩人过一把二人世界，刚穿戴整齐要出门，门口的门子一瘸一拐的来了，还哭丧着脸：“大将军，老爷，有人来了。”
“谁呀？”温润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儿，打扰人家过二人世界，生孩子没屁眼。
“是个泼辣的老娘们儿。”门子也没好气的道：“来了直往里头闯，被我们哥几个拦着了，就说我们对她手动手脚，那婆子比猪都肥，谁乐意摸她啊？一摸还不得摸了一手的肥油啊？”
“干什么的啊？这么横？”
“她说她是来看望欢喜姑娘的，哦，后来改口说是来看望欢喜姨娘，这都什么事儿啊？看望谁也不能直眉愣瞪眼的往里头闯啊？看打扮应该是有两个糟钱儿的主，就是忒肥忒泼辣。”门子愁眉苦脸：“如今拦在侧门那里，我们都说了，不管是谁，内宅女眷不见客，她就连哭带嚎，最后还满地打滚了。”
都快赶上唱大戏的了。
“让她进去看吧，走角门。”王珺摸了摸下巴，招呼门子过来细细说了好长时间，门子满面的正色：“大将军放心，属下一定办好此事。”
“嗯，去吧。”王珺摆了摆手：“本大将军信得过你们。”
门子立刻就骄傲的挺直了腰板子，雄赳赳气昂昂的走了。
“你跟他说什么了？”王珺刚才是拉着门子出去说的事儿，温润没听见。
“没事的，走吧。”王珺伸手拉过温润：“戴上手套，这会儿光爪子出去，冻着可不是闹着玩儿的，你又不是没看到，大营里头多少人手上都有冻疮，你还给他们治疗来着。”
“是哦。”温润老实的回头戴上了手套。
他这手套也是特别制作的，用的是柔软的兔子皮，皮毛一体，戴上之后，顿时成了一只小熊掌，于是自得其乐的举到了王珺眼巴前儿：“看，熊掌！”
“小了点儿。”王珺自然的握着他的手，拉着他的胳膊，俩人一道出门了。
冬天冷，王珺跟温润就乘坐了车子出门，跟了三五十个人。
温润坐在马车里，跟王珺道：“我本以为，出个门带三五十个人，肯定很显眼，咱们在老家的时候，何尝带过这么多人出门逛街？最多二三十个人而已，结果京城里到处都是这样的人逛街。”
“三五十个人已经是少的了，有的人出门，上百号人走在大街上，都是常见的事情，你看看陈旭，陈镇宝贝得不得了，他一入京城，身边就配了二百护卫，平时出入都跟着百八十号人，也就这两年懈怠了，滇南王又不在京城，他才带了五十几号人，跟着你去泡温泉，也是有心算无心，才给人有机可乘，往日里他并不少带人。”王珺道：“以后出门也这样吧，免得麻烦，京里头贵人多，被人看不起，容易被欺负。”
“都说先敬罗衫后敬人，京里头是先敬派头后敬人。”温润杵着下巴：“真是天子脚下，啧啧啧！”
啧啧啧也没用，这是事实。
一时到了集市上，内城也有集市，也挺大的，只不过卫生条件好一些，东西齐全一些，价格么，自然是高一些了。
俩人逛了一圈儿，难得的悠闲时光，跟着的人也开心，因为老爷买东西么，总有他们的一份。
买个冻梨，要了一百斤；买个冻柿子，二百斤；都送家里去。
内城区的集市就这点好，可以送货上门，因为大户人家买东西多，送货上门的时候，如果走运的话，指不定还能得点赏赐，一般都不少，什么耽误时间的钱都赚回来啦！
温润不差钱，逛街的时候，看到什么喜欢的，想买的就下手买了来。
尤其是在吃喝上，哪怕是去羊汤馆子坐着歇歇脚，也给所有人都要了一碗羊肉汤，两个羊肉馅饼。
大冬天的逛街是个体力活儿，加上这里也没有什么室内商场，只有露天的集市，冻得硬邦邦的货品，也有开店的，可是再大的店铺，也不可能让所有人都进去……亲卫们也不买东西啊。
故而能进去的多是主子们，或者贴身跟随的护卫，才能进去，其他人只有站在门外头等着的份儿。
所以温润走了走，就累了，找了个大的羊肉馆子，带着人就进去了。
当是歇脚了。
还要了油炸花生米、凉拌小豆腐等等小菜，这样的饭菜很适合下酒，可没有一个人喝酒。
休息够了出门继续逛，看到有人卖干海带，温润过去看了看，挺好，要了五百斤。
“客人，这东西在海边儿便宜得很，且这都是干海带，泡水一发，出息的不得了，二百斤很多了。”卖货的人倒是好心：“五百斤是不是太多了点儿啊？”
“你这人倒是老实的很。”温润笑了：“你有多少干海带？”
“小的就是专门倒腾这玩意儿卖的，前前后后存了大概上万斤。”卖货的人，也不像是外城那样拘谨油滑，穿着的衣服虽然是短打扮，却没有补丁。
人也收拾的干净利索。
“这样好了，所有的货物不要卖了，我都包了。”温润道：“五百斤，送去大将军府，其余的送去京畿大营，我让人带你去，现金结账。”
“京畿大营？”那人一脸愣神，随后狂喜：“好好好，小的这就收拾了摊子。”
能批发出去，谁乐意零售啊？那人利索的吆喝跟他一起来的伙计们，找到了一个大主顾。
“你若是每年都来，那么就每年给京畿大营送一趟干海带。”温润道：“除了海带你还有什么海产品？”
“还有鱼干虾皮干紫菜。”那人搓了搓手：“小的海老二，就是专门倒腾这些东西的，若您长期订购，小的给您算便宜些。”
温润跟海老二讲了一下价格，听起来很便宜，就这么定下了，并且找了旁边的铺子，借了笔墨纸砚来写了一式三份的契约书，这都是有固定框架的东西，温润一蹴而就，去了集市上的税务官那里，这算是衙门的一个办公地点，登记了一番。
算是定下了契约，以后每年收购一些海老二的海货，质量要求都写上了，这笔大买卖，海老二赚的不多，但是名头够硬。
温润得了这么一宗好事儿，也开心的很，跟海老二分开之后，又买点东西，这才打道回府。
带回家里的东西多，温润跟众人分东西的时候，张三儿就跟王珺汇报了家里的情况。
其实在他们俩出门之前，门子就回到了门口，那肥胖的女人还在，门子说了，带去角门那里进府，侧门是不可能的！
那胖女人也不知道大将军府是个什么规矩，但是一般高门大户都差不多，她自己的出身不好，也怨不得人，没什么怨言的就进去了。
温润他们俩从侧门走了之后，侧门也关上了。
一直到天都黑了，角门那里才有人出来，这人看身形是个肥胖的女人，因为是冬日里冷得很，穿着一件半新不旧的狼皮斗篷，还带着帽兜，又是因为天黑的关系，光线都不足，只能看到身形，看不清容貌。
她前脚离开角门，后脚就有人跟上了这个肥胖的女人。
而且不止一个人缀了上去，可是跟着跟着，就跟丢了！
作者闲话：
江湖哥哥甲流了，发热不退，忙了一天，终于退热了，守了他一夜，没有发热，挺好。春季温差大，大家多多注意，如今流感可真厉害。

第419章 兵部甲库掌固
“跟丢了好。”王珺似笑非笑的道：“跟丢了省事儿。”
温润不知道他们打什么哑谜，也没注意，东西分了分，晚上就吃到了香油芝麻拌的海带丝，以及紫菜蛋花汤。
第二天早上吃的馄饨，汤里头也撒了干紫菜和虾皮。
温润摇头晃脑的说好吃。
王珺道：“那以后都这么吃。”
“好啊好啊！”有好吃的当然要这么吃了。
同样，在思过院里，欢喜姑娘跟艳儿丫鬟吃的也是馄饨，只不过没有小菜，给的是一个咸鸭蛋。
这会儿俩人也不挑剔了，因为每日只有早上这顿饭，中午跟晚上都没有。
俩人在夜里饿的睡不好觉，甚至是起来灌了个水饱都没有，空落落的肚子，教会了她们俩怎么珍惜粮食。
吃干喝净了之后，看着食盒子，艳儿不由得气馁：“每日一餐，勉强不饿死，也没什么力气，点心也没了。”
俩人如今连块核桃酥都吃不到。
每日一餐，好几天没洗澡了，是没力气折腾。
毕竟洗澡要自己烧热水，洗过了澡还得收拾。
以往她们沐浴都是有丫鬟伺候，有仆妇烧水，粗使婆子收拾的，哪儿用得着她们自己来啊？
艳儿白白嫩嫩的手，现在已经有些粗糙了。
尽管她用最好的香膏油脂擦手保养也没用。
欢喜姑娘倒是一如既往，如花似玉，可身上也有点不舒服，她想泡澡，没有条件。
“饿不死就行了，你看我们进来这么多天，大门都没出去过，别说大门了，院门都没出去过，每日给点吃的，给点柴炭，就完事了，当养了两只小猫小狗。”欢喜姑娘苦笑了一下：“进来的时候，雄心壮志，进来了之后才发现，这里真不愧是大将军府。”
人家根本不跟你打照面儿。
就这么关着，横竖大将军府有的是钱粮，白养活两个人，简单啊。
她又不是什么千金大小姐，没有娘家可以仗腰杆子。
又不是什么名牌上的人物，人家没必要给她什么交代。
就这么撇脱在一边，不管不顾，不闻不问。
“当时老爷可没少叮嘱姑娘。”艳儿翻了个非常明显的白眼子给欢喜姑娘：“当时姑娘也说了，对付一个莽夫，还不是手拿把掐的事儿么？结果呢？人家正眼都没看姑娘一眼，随随便便放进府里头，就关在了这么一个破地方！”
提起来艳儿就有气：“奴婢本以为跟着姑娘进了这大将军府，是来吃香的喝辣的，甚至混好了，也能做个姨奶奶，当半个主子威风威风，合着进来是自生自灭来了。”
里头没指望，外头没联系，艳儿再厉害，也是个才十五六岁的小姑娘，培养她的人也没料到她能走到这步田地，根本没有教过她，该如何面对如此情况。
现在坐困愁城，一筹莫展。
憋屈了这么久，小暴脾气上来，管他三七二十一，先给眼前人一顿排头吃。
发泄一下心中的怒火再说！
何况欢喜姑娘啥都不干，也不会干，全指着她伺候。
艳儿何曾伺候过人？她所谓的伺候人，无非是给人端茶倒水，打个扇子就是劳碌了。
又何曾打水烧火，洗衣叠被？
这些日子手粗了，人心也不稳了。
“本姑娘哪儿知道是这么一个破地方？”欢喜姑娘也不舒服呢：“洗个澡都没热水。”
她已经好几天没洗澡了，即便是洗澡，也是热水少，擦一擦而已，想要痛痛快快的泡澡是不行的，而且这两日，艳儿也懒得干活了，一些活儿，皆要她自己做。
她哪儿是做活的人啊？
俩人对着埋怨了半晌，就把食盒子放到了门口。
过了一会儿，老卒来收食盒子，艳儿趁机跟老卒拉关系，甜甜蜜蜜的叫人家老大哥：“老大哥，能不能放我们出去透透气？这个院子太小了，都走动不开。”
说着往前挤了挤，门缝狭小，只能看到这艳儿柔软的胸口。
明晃晃的勾引人呢。
原来对老卒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仿佛不是她似的。
结果老卒看都没看她一眼，拿了食盒子就要走，她一着急，伸手去拉老卒的手，老卒反应灵敏多了，根本没让她碰着，就拿着食盒子走人了。
跟以往一样，头也没回。
“真是个不解风情的老东西。”气的艳儿直跺脚。
可也没别的法子，这个送饭来的老卒，和那些半夜里来填柴炭的三五个人，是她们唯一能见到的活人。
但这些人一句话都不跟她们说。
你说气人不气人？
看到艳儿又失败了，欢喜姑娘叹了口气，来的时候，得意自满，想王大将军一个草根出身的人，又是个武将，肯定不解风情，她那些手段用出来，还不是乖乖就范？
她的出身当不了太太，却可以做个得宠的姨娘。
武将么，只要肯拼命，品级早晚都能上去，她不嫌弃王大将军是个莽夫。
只要得宠，日后可以做个良妾，如果能有个通房大丫鬟生个孩子，可以去母留子，自己把孩子养大，她也有了依靠。
楼子里出来的女人，生养上不容易。
她还怕疼，听说生孩子最疼了……。
想着这些不找边际的事情，欢喜姑娘擦擦嘴，回头洗漱了一番，早早的躺在了被窝里，如今也就这些奢侈品，能让她心里舒坦一些了。
第二天早上起来，欢喜姑娘发现艳儿没给她端洗脸水，脸色更不好看了。
艳儿还在睡觉，她起来之后只能自己去打水，烧热了洗脸，一大早上她就开始折腾，因为不熟悉，折腾了很久才弄好，结果手上就被柴火划了个口子，不大，但是疼。
欢喜姑娘忍不住哭了起来，大冬天的天亮的晚不说，今日赶巧还阴天了，黑乎乎的环境，呼啸的北风，悲悲切切的哭声，掺和在一起，别提多让人晦气了。
“一大早上的，你是死了爹还是妈跟人跑了？”艳儿本来就憋屈，这会儿更是撒起了起床气：“你相好的是让人阉了？还是你特么的找茬要打架？一早起来就特么的嚎丧，嚎个屁啊！”
污言秽语瓢泼一般的砸向了欢喜姑娘。
可怜欢喜姑娘平时学的不是如何勾搭男人，拴住男人的心，就是学的一些风花雪月寄相思的玩意儿，谁会教导她怎么如同市井泼妇一般的骂人啊？
一大早上的，思过院里就俩人，却闹出来二十个人都未必能闹出来的动静。
可惜，这里是特别建造的地方，根本没人来看热闹，声音再大，也传不出去。
就是今天可能，黄历不太顺，温润这才吃饱了饭，打算休息一下的，门子又来了。
“大将军，老爷，门口来人啦。”门子的口气很奇怪：“跟那个欢喜姑娘差不多，不过说是兵部甲库掌固的庶女，送来给王珺大将军做暖床叠被，磨墨添香。”
“这兵部的人，上辈子ＢΕ&#237;Ь&#232;&#236;都欠了你的高利贷吧？”温润张嘴就调侃了一句。
温润是知道兵部的，这个地方掌管全国武官的选择、任用和兵籍、军机、军令之政，为军事行政的总汇，其长官为兵部尚书。
三国曹魏时置五兵，即中兵、外兵、骑兵、都兵、别兵，设五兵尚书；晋设驾部、车部、库部等；唐玄宗时曾一度改为武部。
宋设枢密院，为最高军政枢纽，与中书省共同执政，兵部成为虚设。
明朝定制之初，以五军都督府掌军令，以兵部掌军政；本朝延续前朝的规矩，以兵部掌军政大权。
兵部一般设有尚书一人，这是兵部老大，主官！
在隋唐时期就是正三品，明正二品；侍郎二人，隋唐正四品下，明清正三品。
四曰库部。
凡将出征，告庙，授斧钺；军不从令，大将专决，还日，具上其罪。
凡发兵，降敕书于尚书，尚书下文符。
放十人，发十马，军器出十，皆不待敕。
卫士番直，发一人以上，必覆奏。
诸蕃首领至，则备威仪郊导。
凡俘馘，酬以绢，入钞之俘，归于司农。
另外兵部主事四人，职方主事二人，驾部主事二人，库部主事二人。
龙朔二年，改兵部曰司戎，职方曰司城，驾部曰司舆，库部曰司库。
光宅元年，改兵部曰夏官，天宝十一载曰武部，驾部曰司驾。
后来固定的有兵部令史三十人，书令史六十人，制书令史十三人。
甲库令史十二人，亭长八人，掌固十二人；
职方令史四人，书令史九人，掌固四人；
驾部令史十人，书令史二十四人，掌固四人；
库部令史七人，书令史十五人，掌固四人。
兵部甲库掌固的庶女，送来给王珺大将军做暖床叠被的人？
说白了就是来做小妾的！
而甲库掌固是干什么的呢？他是管理甲胄库房的人，官职不高，职位不大，可权力不小。
县官不如现管，别看品级不高，可是这个职位却肥的流油。
但这位甲库掌固对谁都不假辞色，对王珺却十分恭敬有礼。
实在是王珺凶名赫赫，但凡是送去的甲胄，一个一个的检查，一百多号人一起检查，一批一批的很快，但是想要蒙混过关是不可能的，那些腐朽的、风化的、甚至是残次品全都被查了出来，一概打了回票。
其实不管是甲胄还是兵器，粮草还是军饷，都是如此。
“他怎么送了庶女过来？”温润以为还是什么青楼楚馆出来的女子，结果人家送了女儿过来：“可真舍得。”
“不舍的也不行了。”王珺冷笑：“你知道前两天，请我喝酒的是谁么？”
王珺的朋友圈，跟温润的朋友圈大不相同。
温润对王珺是很放松的，并不会查岗什么的，王珺这么一问，温润下意识的就摇了摇头：“不知道啊。”
“是董琛，董福祥。”王珺说了个名字给他听。
“啊？”温润明显是有听没有懂，一脸的茫然。
“武卫将军董琛，董福祥。”王珺道：“东南郊那里，领后军六千七百三十二人，记得么？他主要是守卫皇陵周边的安全，但又不是守陵军。”
皇陵那里有专门的守陵军队，与各个方面都不牵连。
并且那里有军中将士们的家眷入住，皇陵周边的田地都是他们在耕作，每年的收获都归他们自己所有，但是如果产出丰硕，他们这里是要给皇帝上贺表的，以表示祖宗保佑。
如果是丰收，甚至是大丰收的话，也是要给皇帝上贺表。
上头会有各色赏赐下来，以示嘉奖。
这是守陵军队为数不多的可以收到赏赐的方式。
“他找你干什么？”温润记得这个武卫将军董琛，跟他们家的交情，是从董浩大将军那里绕过来的，他们是族兄弟关系。
后来？后来他就没关注了，年节走礼也只是平常视之。
没听说王珺跟他关系特别好啊？
“他请我去的太白楼喝酒，跟我讨教，如何才能不被兵部的那些下三滥的玩意儿欺负。”王珺道：“他们那里用不到武力，要是敢有人冲击皇陵，那就天下大乱了。”
别说天下大乱，就是如今前朝、前前朝代，哪怕是最早的皇陵，都有皇家派去的守陵军队，或者是当年留下的守陵军队的后人，那个时候就都是守墓人了。
他们都是由朝廷免除赋税劳役，只管修缮维护那些陵寝，是历代皇帝的默契。
不管哪朝哪代，皇陵都是受到保护的地方。
哪怕是前朝的皇陵，本朝都有优待，且不许任何人惊扰先辈们。
本朝的皇陵更是不在话下了。
可是太平之地也有不少勾心斗角，就因为是守着皇陵的军队，又是在京城，周围别说敌人了，连个盗匪都没有，他们的兵器跟铠甲，纯粹是摆设好么。
于是，兵部那边派下来的兵器跟甲胄，都是什么啊？一半都不能用。
粮草也不好，兵饷倒是一分不少，可大家总不能穿的破破烂烂的吧？
兵器都是磨了又磨，已经快磨得没刃了。
就这，兵部还不满意，听那意思，下一次开春的时候，估计给的物资，还得更差一些。

第420章 二姑娘
“还都是一半一半，对半开了，还要更少？”温润对数字很敏感：“兵部就算是薅羊毛，也不能可一只羊薅啊？”
“我这里管得严了，他们占不到一分便宜。”王珺跟他道：“董禄，董如海，南苑将军，率领武卫中军一万两千九百四十人。他是离皇帝最近的领兵将军，三五日的就能见一面，他的手下要是破破烂烂的，皇上立刻就能看到。金睿，金佳全，五城兵马司，管理外城各门，手下两万人，眼光不错，为人圆滑，谁也不得罪，可谁也不敢得罪他，他那里都是二八开，两成的水分。九门提督，洪辰，洪启明。他手下五千人马，别看人手最少，但都是精兵强将，管理的也是内城区的九个城门，是皇上心腹之中的心腹。敢给小鞋穿，试一试！”
“这是柿子挑软的捏啊？”温润都被气笑了：“那几个人惹不起，就捏你们这样的？”
“我也惹不起，他们就给我送礼，你看着吧，以后那种人多得是，没想到他们连自己的女儿都舍得。”王珺的脸色有点奇怪：“虽然不是什么大家闺秀，可也绝对是小家碧玉，好好的女孩儿送来，是要干什么？”
“讨好你呗！”温润没好气的道：“怎么不给你钱呢？”
“他们最不能给我的就是银钱了。”王珺却道：“给我银钱岂不是说他们贪污的厉害吗？这叫授人以柄，给人就不一样了，枕头风，耳旁风，多吹吹，加上不管是当妾还是嫁女儿，这女人的东西，一般没人注意，就像是那个欢喜姑娘，说是嫁妆，随身物品，其实都是她幕后之人给的东西，那些金头面啊，珠宝首饰啊，甚至是压箱底的银子，都是给我的，就是名义不同，可惜，我没要那个欢喜姑娘，也没要她带来的东西，如今都放在思过院库房里落灰呢。”
原来王珺的手下，有擅长开锁的，趁着进去送柴炭的功夫，早就摸清楚了欢喜姑娘那些箱笼里，装的都是什么了。
女人用的东西不少，可银钱也不少呢。
“那俩女人没少拿钱，想要收买送饭的老卒，老卒拿了钱。”王珺笑的特别不怀好意：“没办事。”
温润哭笑不得：“那后来呢？”
这事儿，他都不知道，那帮人对思过院的事情，三缄其口，温润也对思过院不那么关注。
要不是又有人找上门来，他都快忘了思过院里还有俩人呢。
“后来她们就不给钱了，改成美人计，可惜，老卒说还不如给钱呢。”王珺一摊手：“大概是因为看我收了人，另外几个坐不住了，这就又给我送了人来，而且分量还不轻，庶女也是人家的女儿。”
送来给他，姿态摆的太低了。
用一个词儿来形容，那就是摇尾乞怜。
“他们不想放弃到手的荣华富贵？还是搂的不够多？”温润实在无法理解这样的人：“宁愿舍弃一个女儿，也要保这份差事，真是让人无语。”
无语归无语，现实还需要面对。
俩人准备了一番，门子已经有经验了，让人直接去了角门那里，不需要堵着大门口。
温润的打扮跟欢喜姑娘来的那天差不多，手里头今天抱着的是太子殿下新赏赐给温润的手炉，珐琅彩五蝶捧寿福禄寿喜南瓜形手炉。
绝对是官窑进上的精品中的精品，在宫外根本就看不到。
大小正合适，被抱在手里头取暖，搭配这一身衣服，绝对的富贵老爷架势。
平时热闹的都是侧门，最大热闹的就是大门了，角门平日里没什么热闹，可这段时间，却热闹不断。
欢喜姑娘来的那会儿，就闹了一顿，这会儿更有意思了。
欢喜姑娘好歹是马车拉来的，这位是二人小轿子给抬来的，身后跟着的十八个人，抬了九个大箱子，俩人一个，抬箱子的人都是壮汉，那箱子也不大不小，却颇为沉实。
看到温润跟王珺带人坐在大门口那里，尤其是王珺，一会儿给温润换一杯热茶抱着暖手，一会儿给他手炉里头填上那么两块红炭。
生怕他冷着似的，对这边看都没看一眼。
跟来的一个妇道人家叹了口气：“得了，王大将军都这样了，咱们也别废话了，这是我们家二姑娘，年方十六，如花似玉……。”
她说了一堆赞美加吉祥话，张三儿板着脸听了，随后告诉她：“姑娘进来吧，其他人都别进来了。”
光说二姑娘，没说二姑娘姓什么叫什么。
温润抻着小脖子看了半天：“这是谁家的啊？没名没姓啊？”
“这种事，他们还不敢光天化日之下说出来。”王珺呲牙：“没看选的这个时候，太阳都要落山了。”
早上本来就起得晚，吃了早饭过后都快午时了，外面来了人，王珺抓紧时间打扮温润，磨磨蹭蹭的时间可不短。
等到温润全副武装的出现在大门口，那边的人基本上也都冻透了。
加上这会儿冬天么，天短夜长，等他们出现的时候，都下午了。
又是刮的北风，西边儿还有些雾霭，看着就像是提前黄昏了似的。
且本地乃是大宅门区域，周围都是大户人家，间隔的远不说，这个时候谁家会出门啊？家里下人们都忙着做晚饭，吃过了晚饭就该检查各个门户，然后闭门休息了。
要不怎么说，古代闺房里的夜生活丰富呢，除了媳妇儿还能有合法的小三小四，小五小六，排到十八九都没问题，只要你有这个能力。
都是在家憋屈的，因为古代外面的夜生活基本上等于零。
除了秦楼楚馆就是赌坊，其他地方，都没有通宵营业的酒馆。
所以没人看热闹，看热闹的都是自己家的人，大将军府奴籍之人很少，虽然有，但也不被人欺负压迫。
自由得很，故而这会儿哪怕要做饭了，也要先来看个热闹再说。
“何苦呢。”温润朝那边看的可积极了。
“看什么看？那边花儿好看吗？”王珺不由得呲牙，心里酸溜溜，嘴里也跟喝了山西老陈醋似的味道。
“看看那二姑娘是个什么样的人。”温润好奇，被父亲送来别人家，当个物件似的小妾，这姑娘能乐意吗？
答案是：不乐意！
二人小轿停在角门那里，那妇人说了一溜儿的好话也没用，张三儿板着脸，公事公办。
妇人没办法，只好到了轿子前，让人打开轿帘子，口气不太好的道：“二姑娘，下来吧，到角门了，入了这门槛儿，您就是大将军府的人了。”
里头一个身影就慢吞吞的走了出来，这是一个只有十五六岁的小姑娘。
因着光线不太好，温润没看的多仔细，只知道外头裹了一身大毛衣服，帽兜盖在脑袋上，看身量纤细，体态婀娜，应该是个小美人儿。
不过一直没说话，低着头，急匆匆的就进了角门。
后头跟着的妇人张了张嘴，本来应该还要说些什么话的，结果没来得及，这位二姑娘走路倒是快，跟逃离似的。
温润下意识的跟王珺对视一眼，俩人都觉得这个二姑娘，有点意思。
“小豪！”王珺喊了一句。
“在！”小豪如今非常神出鬼没。
“让人先把这个女人带去客厅，本大将军跟老爷，有事问她。”王珺看出来，温润好奇心起来了，想着还是吃饭前就问个清楚明白，以免吃饭的时候不专心。
这人年纪上来了，脾气也上来了，且身体还好，就是需要保养，这是经常跟他通信的陆通神医说的话。
俩人在一起，下面的那个终究是要吃亏的，不保养好了可不行。
温润满足了：“走了，回去了，折腾了一天，没什么意思。”
他就是来当个工具人的，没多大意思，还不如回去，看看新来的二姑娘，是个什么情况？
孤身一份，也没带个丫鬟什么的，欢喜姑娘那样的出身，都带了个艳儿呢。
这位出身可比欢喜姑娘高多了，或者说，是个女人的出身，百分之九十九点九，都要比欢喜姑娘高，谁让她是楼子里出来的呢？要是半路买进楼子里的也就算了，偏偏她是从小就在楼子里长大的，那就更低一些了。
看着前头温润迫不及待往堂屋那里跑的小背影，王珺嘴角带笑，跟着他身后慢悠悠的回了自家一进的堂屋，这里一般都是用来待客的，不过温润没在第一进停留，而是去了二进的堂屋那里，这里是自家地盘，而二进终归是有些家常的意思，不像第一进那么严肃。
身上的衣服没换，但是外头罩着的大衣服换了下来，温润依然穿的富贵荣华老爷的架势，坐在堂屋正位上，拍了拍桌子：“赶紧的都摆起来，那什么，一会儿弄好了再叫人进来。”
“知道了。”一群人太知道老爷的脾气了。
赶紧装模作样的布置了一下，然后又叫了全家仅有的年轻貌美的女孩子，充当大丫鬟摆威风。
一切准备的差不多了，王珺才吩咐人，上茶水点心，且点心只上那种不顶饿的：“就那个什么榛子酥，来一小碟即可。”
“为什么？”温润哀怨脸：“长白糕也挺好吃的。”
那种长白色，甜甜的，超级好吃。
“吃多了点心又该不吃饭了。”王珺在这一点上，不惯着温润。
家里人麻利的上了红茶，还是滇红，是陈旭送给温润的，每年都送二三十斤过来，冬天喝红茶，夏日才是绿茶。
上来的点心果然是只有指甲盖大小，犹如杏核似的榛子酥与杏仁酥。
就俩样点心，还用了巴掌大的高脚盘子盛着，可能是怕老爷嫌弃少，那小点心不是平铺在盘子里的，是故意摞成了个小堆，看着是不少，可是不看看那才多大个盘子？多少点心？
温润指着点心气鼓鼓的看着上点心的人。
上点心的人也不怕他：“老爷暂时这样吧，晚上咱们家有好吃的，吃多了点心没肚子吃好的了。”
说完灰溜溜的跑走了，头都没回。
老爷生气就生气吧，老爷生气很环保的，再说了，大将军就在老爷身边，老爷生气就朝大将军发吧，咱们可不管。
其他人都假装没看到，该干什么干什么。
温润气的拉着王珺指着所有人，小胳膊一划拉：“你看看他们，看看他们！”
竟然无视他这个给他们发工钱的老爷的哀嚎，给他上了这么点东西来。
“好了好了，人一会儿就来了，坐好。”王珺把人抱了起来，放到了椅子里头，让他脚不沾地。
嗯，脚下踩了个脚炉，不让人冻着，屋里也烧的暖洋洋。
不一会儿，张三儿就来了，朝王珺点了点头：“那位二姑娘到了，就在门口，她的箱笼暂时留在外头，没搬去思过院。”
“让她进来吧。”王珺吩咐一声，其他人赶紧各归其位，摆威风嘛，他们已经熟悉了。
外头果然一会儿就进了个人，进来的时候，依然是那一身大毛衣服，带着帽兜，头低着，看不清楚长什么样儿。
“屋里够暖，不用穿大毛衣服了。”温润摆了摆手，自然有人麻利的上前，帮这位二姑娘取了身上的大毛衣服。
披风还挺大，用的是上好的狐狸皮做成的，毛绒绒又保暖。
只是除掉了外头的大毛衣服，就露出来这位二姑娘的真容。
这女孩子十六七岁，花枝子一般的年纪，鹅蛋脸，杏核眼，红艳艳的嘴唇，明显是化了妆的，耳朵上挂着明月珰，脖子上套着金项圈，上头镶嵌了七色宝石。
身披石榴红的坎肩儿，头上带着昭君套，穿了身鹅黄色衣裳煞是好看。
腰上的腰封勒得紧，显示出来芊芊细腰，又凸显了胸部柔软的女性线条。
腰封上一圈儿金色的丝线绣制的图案，上头还挂了一对儿同心环佩，一个锦绣香囊，两个鸳鸯荷包。
就是一抬眼，眼睛里水汪汪……不是，是泪汪汪！
整个人有点瑟瑟发抖，还有点害怕，眼里甚至还带着愤恨和决绝，一双柔软的小手，紧握成拳头，身体绷紧，腰背都挺得直直的。
这就有意思了。

第421章 现实中的狗血
“来人，给这位二姑娘上茶。”温润大气的一挥手：“二姑娘请坐，咱们初次见面，我是温润，这是王珺，王大将军。”
没有言语讽刺，甚至是辱骂责打，也没有极尽羞辱之能事，反倒是如此大气，也待她如客人一般。
倒是让这位想要破罐子破摔的二姑娘愣住了。
不过能坐着，谁乐意站着啊？能有热茶点心吃，谁乐意饿肚子？
她是早上起来收拾的，早饭吃了一些，且吃得很饱，又去排泄过，然后就上了轿子被抬来了这里，一小天儿没吃没喝，虽然在轿子里是暖和的，可架不住心里冷。
现在是又饿又生气，全靠一股怒气支撑着，刚才去了一趟茅厕，这会儿肚子里是真的空空如也。
上来的热茶，她没喝一口，先拿了点心吃了两块。
“给二姑娘换一杯热牛奶来。”温润立刻就吩咐人：“饿了一天了吧？肚子空落落的别喝茶，容易伤胃。”
那边赶紧有个大丫鬟，眼疾手快的将茶盏子拿了下来：“要不换上奶茶？那个更好喝一些。再换一杯温热的白开水来吧。”
口渴了，最容易解渴的就是白开水。
“行吧。”温润从善如流。
马上就有人给这位二姑娘换上了一大杯奶茶，一杯温开水。
这二姑娘倒是个实在人，先喝了温开水，顺了顺嘴里头干巴巴的点心渣滓，又喝了一大口奶茶，顿时眼睛就亮了：“这奶茶竟然不是咸的，是甜的！”
说话声音轻灵的很，像是一只百灵鸟似的，温润王珺终于知道，人家为什么把她一个庶女送来了。
模样好看，身段窈窕，说话声音还这么好听。
要不是出身不好，这妥妥的是个会被男人宠爱的小女子。
且这二姑娘性格应该是很乐天活泼的那种，且有一股子宁死不屈的心性。
温润趁着她惊讶的空挡，开口道：“我们府上的奶茶不是北边草原上的口味，是南边儿海岛上的口味，故而是甜的，北方草原那里都是咸口。”
“原来如此，以前在家的时候，喝的都是咸奶茶。”二姑娘说了这么一句话，看似轻描淡写，却让王珺顿时站了起来，阴测测的问她：“你家怎么会有咸奶茶？”
温润一愣：“你干嘛？”
这么凶神恶煞的看着人家小姑娘，还不得把人家吓着啊？
赶紧去看二姑娘，却发现这姑娘一点害怕的意思都没有，比刚进来那会儿，可要淡定多了：“家中父亲有一位嫡妻，亦是小女子的嫡母，又有一位姨娘，乃是嫡母从前的贴身大丫鬟；三位通房大丫鬟，其中一位来自塞北草原，是个蒙古美女，长相异于中原女子，说是通房大丫鬟，无非是父亲官职不高，明面上只能有一位妻子，一个小妾；剩下的不管是谁，都只能顶着一个通房大丫鬟的名头在家里，其实她们三个，在家里都有单独的院落居住，又有两个丫鬟，并三五个婆子伺候着，只不过是在嫡母面前站一站，立立规矩罢了。”
温润看王珺这脸上的怒气还不下去，不由得有些担忧的看向了他：“你怎么了？”
“京中不管是达官贵人，还是贩夫走卒，一般都是爱喝茶，且尤其爱喝茉莉花茶。”王珺几乎是咬牙切齿：“咱们家这样南边来的，也有那么一些人爱喝甜口的奶茶，但是没几个人爱喝咸口的奶茶。”
“这有什么的？”温润依然是一头雾水：“奶茶分甜咸口，就跟豆腐脑也分甜咸口一样，地域风味不同罢了。”
想当年，他一个北方的孩子，去南方读书，后来毕业了也是在南方实习，又在南方工作，一些口味上，的确是忍受不了。
北方就没有甜口的豆腐脑，可南方遍地都是甜口的豆腐花。
那段时间逼得他连最爱的豆腐脑都不想吃了好么。
后来还是寻到了一些咸口豆腐脑，才算是续了早点豆腐脑的命。
不管古今，是否异时空，这甜党跟咸党，都是存在的嘛。
“你不懂，京中的人家，但凡是有点讲究的，是不会养外族女子做姬妾的，甚至还跟人喝咸口的奶茶。”王珺脸色阴沉的厉害，看着那位二姑娘：“还请二姑娘据实以告。”
“王大将军果然敏锐。”二姑娘这会儿，大概是吃了点东西，又喝了热乎的饮食，脸色虽然瞧不出来，她明显是化了妆，可眼睛里的精气神，却大不相同了。
温润立刻挺直了腰板儿，打算做一个合格的吃瓜群众。
“小女子虽然是他们家的二姑娘，却是个庶出，我母亲本是良家女子，却是个父母双亡的孤女，被族中长辈收养，成了那家的女儿，只因为小女之母认的父亲，是个小吏，被小女生身父亲钳制，一辈子无所成就，偏偏生的几个儿子，也就是小女名义上的舅舅们，各个都是个软弱无能之辈，被小女子的生父设计了一顿，翻身无望，外祖父一咬牙，送了小女之母入那家里，做了个妾室，这是小女子生父的第一个妾室，小女之母心不甘情不愿，但无法改变，小女的生父是个，嗯，胸有沟壑之人，女子么，爱一段时间，发现小女之母冷淡无爱，就撩开了手，不再搭理，可怜小女之母当时已经有了小女，虽然不知道是男是女，依然被正房太太所忌惮，在生小女的时候，十分艰难，随后养了几年，也不见好，身体越来越弱，最后就亡故了。”
二姑娘说这些的时候，表情麻木，就像是个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人似的，说得好像不是自己的身世：“小女当时只有八岁，但是已经能记事了，小女之母原来的家资，都被如今的外祖父家得了去，可小女之母若是堂堂正正的嫁人，是可以带着嫁妆的，若与人为妾，是不能带嫁妆的，最多带点钱进去，何况小女之父家，也不是什么高门大户，讲究自然更没有那么多。本来小女就长得与母亲相似，那家其他女孩子，都不如小女容貌可人。”
“看得出来。”温润点头，这二姑娘的确是个美人儿。
“所以当家太太，小女的嫡母，不想给小女找个什么亲事，因为不论是找个什么样的人家，小女这样的必定会脱离她的掌控，加上她不想出嫁妆，等小女之父说要选个人送来大将军府，嫡母便说，选个什么人，也不如自家人，选个什么出身的也不如选个自家的闺女送去，小女之父觉得她说得对，家里嫡长姐已经定亲，三妹妹嫡出，且尚未及笄，容貌又随了嫡母，并不出众，且嫡母也不舍得送她与人为妾，唯有小女，平日里看不顺眼，养在一座小院子里，本不引人注意，突然被人提起，父亲还亲自来看了看小女，随后就定下了此事，并且派人教导小女，如何抓准男人的心，如何要快速受孕，如何给家里传递消息……。”
其实就是如何做个女细作。
这可真是现实中的一盆狗血！
“你跟我们说了这么多，想要求个什么？”温润和声细气的道：“你尽管说来听听。”
人家一个小姑娘，都把老底儿给他们亮了出来，温润就知道，这女孩子是个有主意的人。
“只求三件事情。”二姑娘正色道：“第一，求大将军府庇佑，小女子孤单一个人，出去恐怕就要被撕碎了；第二，求大将军府为小女做主，将那狼心狗肺的一家人绳之以法；第三，日后如果小女有所求，但愿留着这一条。”
这是给自己留了一条后路啊！
“可以。”王珺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你一个弱女子，大将军府还是能照顾一二。”
温润也跟着点头：“对对对！”
他经过刚才王珺的提醒，才明白王珺的用心，这甲库掌固，八成有什么不妥。
“多谢大将军，多谢，多谢这位大人！”她不知道怎么称呼温润，但是叫大人肯定错不了。
“不知道二姑娘怎么称呼？”既然是投诚过来的，那就是自己人了，温润问了一下对方的名讳，总不能老是叫二姑娘吧？
“没有名字。”谁知道二姑娘却苦笑道：“全家只喊二姑娘，而不是二小姐什么的，从出生开始就如此叫了，一直到被送来府里，也没有给起个正式的名字。家里嫡出的长姐，后来的妹妹们，都有名字，唯有小女，没有。”
可见在家，她多不受重视。
但再不受重视，也是人家亲生闺女。
送来给你做小妾，的确是诚意满满。
就是这女孩子是庶出且不说，还不太受宠，到了大将军府，还反水了！
王珺看了看温润，温润点了点头，俩人默契，不用语言。
“二姑娘，既然你离了那里，入了我们大将军府的门，那就是我们大将军府的人，你的身契在这里，好狠的心啊，竟然是死契。”温润早就拿到了这位二姑娘的卖身契，上头鲜红的大印，这特么的还是亲生父亲吗？
因为死契的话，这人死活就归主家所有，不跟亲人相关了。
这是死活都归大将军府说了算，哪怕现在命人打死了她，也没人说什么。
“呵呵……。”说是笑，其实比哭都难看，二姑娘眼睛流下两行热泪。
冲淡了她脸上的妆容。
“来人！”温润喊了一嗓子。
“老爷。”七八号人都站了出来，都是丫鬟，女孩子们。
“安排二姑娘去洗漱一番，更衣，顺便安排晚饭，就在后宅里吧。”温润吩咐了一声：“我记得有一个丁香苑的地方，一直没人住？”
“是，暂时没人入住。”张三儿来了，回答他：“要收拾么？”
“收拾一下，请二姑娘入住，对了，她带来的东西，一个不少的搬过去，都是她的私人物品。”温润特意强调“私人物品”四个字：“记住了吗？”
“记住了。”张三儿对二姑娘的态度可是来了个九十度的大拐弯，也不冷漠了，也不淡然了，很是热情的吩咐人去办。
丁香苑其实是后宅的一个偏僻院落，因为这里有满院子的丁香花树，故而叫丁香苑。
又因为丁香多籽儿的关系，是个挺吉利的院落。
就是比较偏僻，在后院的角落里，要想到达此处，要经过好几个门，层层叠叠的护卫盘查等等。
老爷安排她住在丁香苑，肯定另有目的。
只要不是跟思过院那俩似的，张三儿欢迎她来入住。
左右不过是多一双筷子的事情。
这边去安排了，那边二姑娘也投桃报李，说了她知道的事情：“小女在家里就是个猫儿狗儿似的存在，故而很多事情，他们根本不防着小女，小女母亲曾经教导过小女很多东西，那一日小女也是闷得慌，就在家里偷偷地溜达，不小心走到了父亲书房那边，赶巧那一日嫡母的娘家来人，家里很是忙乱，小女穿的简朴，被当做丫鬟看待，就混到了书房那里，进去的时候，不小心看到了父亲的书桌上，摆了几个账本。”
她用了两个“不小心”，谁知道她是不是真的不小心啊？
“那上面的东西，好吓人啊！”二姑娘说的可有点幸灾乐祸，一点没有吓人的意思：“管理甲胄的人，监守自盗，甲胄这东西，平常人家，私藏半副，就得拉取砍头，谁会要呢？除非是一些军伍中人，才会用得上，要的着。”
“不错，本朝虽然不是唐朝那个时候，实行募兵制，但关键时刻，也是可以招募兵卒的，只是甲胄刀剑等物，必须朝廷供给。”王珺是从小兵做起的，而且他就是募兵制进的军伍。
家里虽然不是世袭的军户，却明白这里头的差异。
“然而募兵毕竟少，一般多是军户，且朝廷是会给军中置办铠甲兵器等物，并不需要自己准备。”二姑娘道：“但是入库的时候，都是上等甲胄兵器等等，出库的时候亦是如此，但是运输的路上，或许有所损伤，可十副八副的就差不多了，账本两个，一明一暗，明的上面做账，一千副铠甲，损失三百副；暗账里头，三百副回收的破烂铠甲，换了三百副崭崭新的好甲，一百副卖给一些私人主顾，二百副以年礼的形式，送去边关草原之外，得银一万两。”

第422章 一盆接一盆
“这么多？”温润顿时吓的站了起来。
“当心点儿。”王珺赶紧扶着他，脚下踢走了温润一直踩着的脚炉：“不多了。”
“还不多？”温润声儿都变了：“二百副铠甲，就一万两银子。”
“其实他也没分到多少，此事可能牵扯到几个人，一万两银子，最后落在他手里头只有一千两而已。”二姑娘道：“不过一次的生意，每年从库里调走的甲胄有多少？没有十万副，也得有八万了吧？”
“不止。”王珺道：“关外没有好的铁匠，也不会打造缝制铠甲，他们最多是用点牛皮，裹在身上，多裹几层，用以防寒，护体的功能有，但肯定不如甲胄。本朝每年起码能调走更换三十万副甲胄，最普通的那种，刀枪剑戟这些武器尚且不算在内，更有无数弓弦箭矢……。”
天下这么大，驻守城池和戍边的军队那么多，兵器甲胄此时此刻还不是不锈钢。
就算是三五年一换，有的时候也轮不到，都是七八年一换，一旦发生战事，可能会换的比较频繁。
那样的话，换的数目就更大了！
且数目越大，他们“报损”的数目就越大，换言之，搂下来的东西就越多。
这些东西，外边没卖的，想买的人，肯定有，而且可能还不少，还有就是，不是本国人。
“他们敢卖东西给外族？”温润脸色也不好看了。
这种暗度陈仓式的“资敌”，简直该千刀万剐！
“不卖给外族，如何能有那么贵的价格？”王珺道：“一副铠甲二百两银子呢！京中哪怕是黑市上，一副铠甲最多一百两而已，而且还不敢明目张胆的穿出去，这玩意儿也分好几种，最普通的那种，兵卒们穿的棉甲，夏日里基本上都是铁甲。”
温润是给他管理京畿大营后勤营的人，知道王珺说的是什么样的甲胄。
铁甲就是普通棉布衣衫上，用粗线缝制上铁片，尤其是前后心那里有圆形的护心镜。
这就是最简单的甲胄。
还有一种是棉甲。
棉甲是古代用棉织品制作的战衣，用以护身。
古代战场上火器出现后，传统的重型铠甲变得不堪一击，于是元代开始，出现了以外为布料，内里在要害装有铁片的布面甲，即棉甲的前身。
明代棉甲为对抗火器，开始内衬铁片，外用铜钉固定。
本朝的棉甲最初是从明军那里传承下来的，后来又自己加以改进产生。
棉甲制作容易，价格低廉，且不像传统重型铠甲需要量身定做，方便大批量生产，重量轻，对早期火器有很强的防护力（中弹伤的不重）。
棉甲的制作很简单，温润都知道，棉花七八斤，用布盛于夹袄内，粗线缝紧，入水浸透，取出铺地，用脚踏实，以不膨胀为度。
晒干之后，就成型了。
铁甲就是把棉花去掉，这么做就可以了。
关键是这些甲胄，无一不是用到了“铁”！
戍边的都是厚棉甲，将采摘的棉花打湿，反复拍打，做成很薄的棉片，把多张这样的棉片在缀成很厚很实的棉布，两层棉布之间是铁甲，内外用铜钉固定。
棉甲对火器的防御效果非常好，铁甲则对传统的弓驽具有防御能力。
而且辽东、西北等地气候寒冷，棉甲还有防寒的作用。
除了甲胄，还有各色兵器，箭矢等物，那可就多了去了。
怪不得王珺变了脸呢，换做是他，他也要变脸的好么。
“那些的确是普通棉甲。”二姑娘道：“好一些的都有数，他并不敢下手。”
温润想到了王珺的那几副铠甲，一个个的都是做工精良，且工钱必定不少。
据说一副山纹铠甲，光是工钱就要一千两银子，这只是工匠的工钱，材料和时间，那就更多了。
且这种铠甲以前就说过，只搭配给将军，裨将都没有。
整个朝廷有多少普通兵卒？又有多少将军？他敢大批量的以次充好，却不敢动那一小波人的东西。
否则非得被这些只知道砍头杀人的将军、大将军们，给大卸八块不可。
“他要是敢动，我等活撕了他。”王珺恶狠狠的道：“还有什么？直接说。”
“他管着甲胄的库房，却不敢动太多，皆因当他接手的时候，库房里的数目就不对，这些年描补下来，还是缺口巨大，加上他也贪婪啊！”二姑娘一摊手：“一辈辈的下来，那里头的库存数目，与账本上的数目根本就对不上。”
这位二姑娘可是个伶俐人儿，不但看到了她老子的账目，甚至还记下了！
“记下了是什么意思？”温润顿时有点发懵。
“小女随了生母，聪慧了点儿，过目不忘。”二姑娘淡定的道：“小女现在就能默写下那两本账册，一明一暗，一字不差。”
“好厉害呀！”温润瞪大了眼睛。
以往他只听人说过，过目不忘什么的，但真没遇到过。
如今可是见到了活人。
“厉害也得吃饱了饭再说。”王珺吩咐人：“带这位二姑娘下去……算了，你母亲姓什么？估计给你父亲的姓氏，你也嫌弃。”
“对对对！”温润立刻就道：“你的卖身契在这里，我找人给你消了奴籍，取个良家户籍出来，你得有个名字才行，立为女户，到时候嫁人还是坐产招赘随便你。”
“小女……可以做回良籍女子吗？”二姑娘果然激动地站了起来。
“当然，你看起个名字吧。”温润道：“明天就让张管家去府衙给你办了此事。”
好好的一个闺女，入了奴籍，成了奴婢，多可怜啊？
加上人家都投诚了，他们也不能丧良心不是？
“小女暂时还没想好。”二姑娘难得露出来一点儿，小女孩子的不知所措。
她从进门开始，一直都是成熟稳重，虽然容貌昳丽，可气度却更胜一筹。
现在么，倒是露出来点真性情了。
“那就回去好好的想一想，先去休息吧。”王珺已经是明晃晃的开始撵人了：“张三哥，派两个人过去。”
“是，大将军。”张三哥已经想好要派谁了。二姑娘被人客客气气的请走了，温润脸色还是不好看：“这女孩儿说的是真的，那可是要捅破天了。”
“如果是真的，我去捅破天。”王珺道：“此事非同小可，我本以为，他们只是暗中倒卖点儿粮食，布料什么的，军需就那么多，铠甲武器这一类的东西，太显眼了，也太扎眼，谁乐意买啊？那些东西官府管制的严格，当年咱们在老家，都没有给家里人配备什么武器，还是用的棍棒呢，现在看来，咱们当年还是太老实了。”
那些买了盔甲兵器的人里头，少不得有那些高门大户在内，武装自家的护院家丁，甚至是打手之类的，那些甲胄只需要改一改外面，里头不变，穿在身上，谁能看出来，是兵营里的甲胄？
温润犯了愁，王珺安慰他：“这不是你能管的事情，我会找人商议，先吃饭吧。”
“好吧！”温润知道自己犯愁也没用，故而只好化思考为食欲。
大将军府的晚饭挺丰盛，今日厨院那里焅了猪油，弄了不少猪油渣。
“这东西吃着不健康。”温润美滋滋的吃了一块，又搭配一口花卷。
猪油渣已经加了精盐，有滋味的，旁边还放了一大碗的蔬菜汤，秋日里晒干的蔬菜，如今泡发了之后打成了汤，味道好又解腻。
又有今天新做的猪油渣炒青菜干儿，猪油渣烧豆腐，主食都是猪油渣花卷，好吃得不得了！
可以说是油香十足。
“嗯，吃你的吧。”王珺给他又拿了个猪油渣花卷。
温润啃着猪油渣花卷，又想起猪油渣拌饭：“要是拌饭吃就更好了。大白米饭，猪油渣碎，葱花儿……。”
“爱吃的话，明天早上叫他们再蒸米饭就是。”王珺又给他盛了汤解腻：“不要总是吃这个。”
都说了不健康，还这么爱吃。
温润呲牙笑，低头继续吃：“冬天么，就要累积脂肪，不然如何抗寒……。”
嘟嘟囔囔的说一些王珺听不懂的话。
猪油渣这个东西少，其他人没得吃。
不过他们吃的也不差，晚饭主食就是花卷，普通的面食。
菜倒是挺硬，红烧肉，还是京城口味的，不是江南红烧肉。
排骨炖豆角干，以及跟温润他们同款的蔬菜汤。
二姑娘已经洗漱过了，换了一身衣服，都是新的那种，这会儿只散着头发，她洗了澡，这头发自然是要散着晾干的，看到这样的伙食，有点愣神：“这样的饭菜啊？”
负责照顾她的是老卒的一个老妻，已经上了年纪，只带着两个年轻的丫鬟，给她送饭来，顺便有点监控她的意思。
“姑娘不爱吃？”老太婆有点不高兴，这饭菜怎么了？以前逢年过节才能吃到的好么。
“不是。”二姑娘摇头：“小女是觉得太好了。”
说着摸了摸肚子：“以往只有过年的时候，才能吃到这样的饭菜，小女平日里吃的都是一些干粮咸菜和米粥，极少能吃到这么好的菜。”
“你家里不是当官的吗？还那么有钱。”跟来的一个丫鬟好奇的道：“看你这穿戴，就知道不差钱。”
“小女何尝有过这些衣服首饰？都是临时给小女搭配上的。”二姑娘手脚麻利的自己给自己挽了个利索的灵蛇髻：“吃饭，吃饭！你们吃不吃？”
“我们有饭堂可以吃饭的，这是特意给您带来的晚饭，有什么忌口的尽管说给我们听，厨院那头问呢。”老太婆高兴了，这个闺女看着就挺好。
“我什么都吃，就一点，不吃酱油泡蒜碎。”二姑娘苦笑了一下：“也就是蒜酱不吃。”
“是嫌弃大蒜的味道吗？”蒜酱的确是有一股味道，女子吃了之后，说话有口气，不太雅观，可吃过了蒜酱，漱口或者咀嚼一点香片、吃一些桂花糕也能压下那股子味道。
何况很多菜肴里，都需要蒜酱的好么。
比如说白切肉，比如说猪皮冻？
再说了，北边人吃饺子，也沾一些的呀。
“不是。”二姑娘道：“小时候……也不小了，十岁吧？有一年特别冷，家里好像是请客吃饭，也不知道哪儿来的贵人，下人忙得很，那天给的饭菜不多，也不够吃，小女饿极了，就跑去了厨房，那里正好在杀猪炖肉，人都被叫去忙活了，没人注意到炖肉的房间里钻了小女进去，小女就捞了一大块猪肉，站在那里用刀子割了几下，沾着蒜酱吃了两块，被厨娘发现了，那女人是嫡母的陪房家的儿媳妇，粗壮的身子，嗓门儿还大，抓了小女一个劲儿的喊，惊动了不少人，后来闹到了嫡母面前，大概是觉得丢人了吧？把小女关在了炖肉的房间里，让小女再吃一次肉……小女就吃伤着了，再也不能吃蒜酱，因为吃了就会恶心想吐。”
小小的孩童懂什么呢？无非是许久没吃到肉，馋的不得了，那个时候，她也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不过从那之后，嫡母可能是觉得丢人现眼了一回，把送饭的下人一顿收拾，从那之后，她的饭菜倒是都热乎的送来，也有肉了。
可是依然不怎么样。
家里人人都能吃的果木烤鸭，她只听说过，没见过。
她的饭菜都是跟家里下人们的看齐，从来没吃过这么好的饭菜，除了逢年过节的时候。
那老婆子一听，顿时怜惜了一下这个好看的姑娘：“行，以后记得不给姑娘上蒜酱，其他的照常。”
二姑娘一乐，拿起筷子就吃了起来。
这么好的饭菜，她吃的有点急，饿了。
没什么姿态可言，但是吃的很香，很香，几乎是唇齿留香了。
且吃的特别干净，看的老婆子跟两个丫鬟差点傻了眼，二姑娘吃完还打了个饱嗝儿：“许久没吃一顿舒坦的饱饭了，在家里决定送小女出来的时候，才开始教导小女一些事情，饭菜上也好了一些，可那个时候食不下咽的很，根本没心情吃吃喝喝。”

第423章 兵部职方令史
“没事的，没事的，你想吃啥尽管说，家里不说龙肝凤胆，可一些鸡鸭鱼肉的也差不多都有。”这回，老婆子都觉得闺女可怜了。
跟思过院那俩简直是两个待遇。
二姑娘笑了：“在这里走走，消消食，小女还会做一些活计，打扫庭院什么的都能干。”
她在家的时候也做这些，只不过从家里人决定，送她来这边，就不让她做活儿了，反倒是把她已经有些粗糙的手，给治理的白白嫩嫩，还给她用牛奶泡澡，很奢侈。
还有不少干花瓣儿，给她沐浴提香。
“不用姑娘动手，我们都会打扫，在外面走走也好，只是要穿的厚实点，外头有些冷。”老婆子道：“晚上有人烧灶台，屋里也有地龙和火墙，冷不到的，姑娘尽管安睡就是，可要丫鬟守夜？”
“不用，我没用过什么丫鬟……呵呵，平素在家也是别人谁想起来照顾一下，想不起来就自己照顾自己。”二姑娘道：“根本没有什么丫鬟伺候我。”
故而她来的时候，也没有要一个丫鬟。
哪怕家里说给她安排，她也没要，只说自己是来大将军府，这么偌大一座大将军府，还能少了她的丫鬟么？
其实是信不过，不管是哪儿来的丫鬟，她都信不过。
这样倒是省事了。
这院子不大但是周围种满了丁香花树，如果丁香花盛开的时候，一定非常美丽。
晚上入睡的时候，果然没有丫鬟守夜，不过二姑娘这卧房的外面，八仙桌上放了个小茶炉，里头有炭火，取暖的同时，又能温着上头坐着的茶壶，可以让水半宿都不带凉的，就算是早上，也是略有余温的那种。
旁边摆了一碟简单的长白糕，如果半夜饿了，还能立刻就吃到东西。
二姑娘看到这些简单但是贴心的布置，心里十分妥帖，唐在火炕上，盖着的都是新被子，铺着的是狼皮褥子。
枕着的枕头，都是柔软的铺着干净枕巾的那种新枕头。
不由的抱着柔软温暖的被子，低低的哭泣出声，这一路走得太艰难，她险些要自暴自弃。
但都过去了！
半夜的时候，二姑娘哭够了，起来洗了把脸，喝了半壶热水，又躺了回去，这次睡着了。
第二天早膳吃的牛肉馅的蒸饺，两盘小咸菜，小米粥等等，普通的早饭，二姑娘却吃的很香。
大概是去了心病吧？这位二姑娘，在张三儿来问她，选好了名字没有？
她就点头说选了，选了母亲的姓氏，姓张名红，名字简单，人却不简单。
又因为都姓张，干脆就认了张三儿做伯父，张三儿也跟衙门里的人说，这是他侄女儿，因为家里没人了，故而北上投亲，行李却是入京的时候，被人偷了去，所以户籍什么的都要补上。
这种事情不是没有，是有很多！
京中虽然是天子脚下，却鱼龙混杂，不少人靠近京城就以为安全了，殊不知，黎明前总有黑暗在。
因为有大将军府的面子在，衙门也不敢耽误时间，很快就办理好了。
当天晚饭的时候，二姑娘张红就拿到了自己的户籍，办的还是女户！
这会儿精气神有了，人也变得大方了，且换了一身衣服，簇新的柳黄色缕金百蝶穿花绫衫，下着石榴红的缎裙，腰间悬着羊脂白玉的流云百福佩，一只手腕上套着两只冰玉镯子，头上戴了套兰花八宝攒珠头面，好不华丽。
再看容貌，娇嫩犹如初开的牡丹花儿，让人移不开眼。
还真有本钱，送来大将军府里争宠。
而这些东西，都是家里人给她置办的，少说上万两银子才能办下来。
且压箱底的银子，有五千两之数！
她那亲生父亲，只不过是个看库房和人手的小头头而已，品级都不如绿豆大，却有如此丰厚的家底，一个不受宠的庶女，送来当小妾，还给这么多的东西，银子也给不少，一个个都是五十两大小的官银。
“这些东西，按照那人的说法，是要进献给大将军的。”张红道：“小女……。”
她想说什么，王珺已经没有听下去的意思了，直接打断了她的话：“东西既然是你带来的，自然是你的，本大将军一个铜板都不会要，全算做你的私产就行了。”
张红闻言，瞪大了眼睛：“都给小女？”
“都给你，你既然是他的女儿，不管是什么原因出了门子，总该有点嫁妆，以后嫁人了，这就是你的底气。”王珺道：“只是账本，写好了吗？”
“写好了。”张红奉上两本册子：“小女猜测，家里必然还有其他的账薄，且极为要紧，或许是父亲留给自己保命用的东西，或者是留着一条后路，到时候希望不会牵连家小，毕竟小女的嫡长兄，已经考了举人了，明年会试，八成有望皇榜高中，家里嫡母已经在考虑挑选嫡长媳妇了。”
其实是想着娶个高门贵女，毕竟他们家明面上的品级不高，家业大一些，只能说他们家生财有道，至于怎么发达的，没人会急赤白脸的追究到底。
“嗯。”王珺拿了账册子就递给了温润：“盘！”
温润也早有准备，一个大案几上，摆满了一个大算盘，两个小算盘，文房四宝以及空白的账册子。
手下一划拉，这两本小册子并不大，盘起来也不费劲儿。
张红默默一行礼，就退了出去，悄悄的回到了丁香苑，老实安静的等饭，她现在觉得日子才叫安逸。
月姑知道有这么一个女孩子之后，就让张三儿托管这个院子的婆子，给张红送了一些东西。
各色丝线，针线笸箩。
各种绣花针，还有一些上好的绫罗绸缎之尺头，绣花撑子。
也有几本书，认字用的三百千，还有当下流行的小话本儿。
还养了几盆绿植，更有两盘水仙花儿。
这房间里终于像是一个闺阁女儿房了。
张红就越发的安逸了起来。
而温润在盘算完账目之后，顿时气的吃不下饭了：“这么多的东西，这么多的银钱，足够他们吃喝花用两辈子的了，怎么还不知足？”
不管古今，倒卖军需物资，都该被判死刑，且立即执行。
“好了，知道是怎么回事儿，明天我就去跟皇上说。”王珺道：“且看皇上怎么个意思。”
是当机立断，还是放长线钓大鱼。
温润晚饭就喝了一点汤水，也不想吃点心，晚上睡觉的时候，抱着王珺的胳膊，睡着了还皱着眉头，整张脸委屈的跟个包子似的，都是折儿了。
第二天俩人一起入宫，温润去东宫授课，结果几个学生不专心听讲，一个劲儿的挤眉弄眼。
“都干什么呢？”温润不客气的拿出了自己做的教鞭：“不听课，想挨揍啊？”
“先生，听说你家又进了女子……？”一个个小少年，八卦的很。
“是啊，怎么着，你们想看看？”温润不怀好意的看着他们，心说敢点头就下手，绝不含糊。
非得揍他们一顿，让他们长长记性。
“没，我们看书，看书！”太子殿下十分聪明的选择了看书，而不是打探八卦。
不过下了课，一群小兔崽子眼巴巴的看着温润，很想知道点什么。
可惜，温润不能跟他们说，只是给他们讲了个小故事，然后就拜拜了。
今天没有留在宫里用什么御膳，回到家里却发现，今天还有人堵门！
“这位可是温大人？”同样是个中年妇女，这位看着就像是个媒婆。
穿一身绛红色的衣裙，头上戴着个碗大的花儿，一说话，一张血盆大口，看着就那么俗不可耐。
温润心情不好，懒得搭理她，就问张三儿：“三哥，哪儿来的？”
“说是兵部职方令史唐卓，唐大人家来的，送来了他们唐大人的一位庶女。”张三儿眼神都有些懵圈了：“咱们大将军府真是风水宝地，桃花盛开！”
兵部职方令史是管理一些人员安排和调动之事，这个位置也很有油水。
下头孝敬可不少，而且这个位置跟吏部的一些人也打交道。
“啊？”温润也有些傻眼了：“前两天不是才送了一个庶女？”
这年头，庶女不值钱啊？
“是啊，这是第二个了。”张三儿无奈的一摊手：“咋办？”
温润再是泥人，也有三分土性，被激起来一腔怒火：“凉拌！”
凉拌是不可能的，张三儿拉着他在大门口那里看着，那车子和人，自动去了角门那里。
那中年妇女从车上扶下来一个小姑娘，又扶下来一个小姑娘，俩小姑娘长的特别像，是一对双胞胎姐妹花。
俩小姑娘都长得挺好看，鹅蛋脸儿，柳叶眉，就是穿着打扮上看着不像是主子，有些像是小家碧玉，不过她们俩却是做着丫鬟的活儿。
两个小姑娘从车子上扶下来一个女孩子。
这女孩子身量不算高挑，但是有一双灵活的大眼睛，看到温润他们还朝他们笑了笑，一对儿小酒窝就出现在脸上，特别的明显，而且这女孩子一点遮掩都没有，跟张红当时的沉默一点都不一样。
一下车子就四处打量，那眼神带着新奇和挑剔。
一看就是不安于室的那种女孩子。
温润已经不想辣眼睛了，哪怕这女孩子长得十分甜美可爱，也不想看了：“让人进门，卖身契拿到手，弄去思过院。”
“是。”张三儿也看出来了，新来的这位跟张红不同。
角门进来，送去了思过院，拿了卖身契，温润才知道这位的名字。
父亲姓唐，她自然也姓唐，叫唐甜甜。
古代女孩子的名字，都是秘不示人的，一般只喊“姑娘”，或者大户人家喊“小姐”，自家人喊个排名，比如说“三丫头”啊，“五闺女”这么叫。
只有一些必要场合，某些人才能看到女孩儿的闺名，但也不能说出去。
现在这张卖身契，同样是死契，上头女孩子叫唐甜甜，人如其名，这女孩儿可爱而甜美。
另外两张是那俩双胞胎丫鬟的卖身契，同样是死契。
俩人都姓花，一个叫花蝴，一个叫花蝶！
合起来就是“蝴蝶”的意思。
“可了不得，这唐姑娘，看着个头娇小，笑容甜蜜，一转身就变脸，刚关进去的时候，看到欢喜姑娘，好么，跟针尖对麦芒似的，对欢喜姑娘颐指气使，当人家是大丫鬟呢，艳儿伶牙俐齿，对着她们三个一顿污言秽语，可热闹了！”张三哥夸张的道：“思过院有热闹可看了，不少人都去围观呢。”
“我宁愿她们不要闹起来。”温润叹了口气：“让人多注意一点儿，别打起来，对了，少给点饭菜，吃不饱就没力气闹了。”
“已经一天给一顿饭了。”张三儿没说，只给早饭，晚饭没有，点心也没有，如今欢喜姑娘跟艳儿倒是消停了，可来了新人，五个女孩子住在一起，要说不闹，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温润愁得又吃不下饭了，王珺是宫门下了钥之后才回来，一身的风霜，看到温润还在等他，没有睡觉，就皱眉了：“怎么还不睡？”
“在等你啊，正走桃花运的王珺大将军！”温润没好气的道：“今儿又来了一位，兵部职方令史的庶女，那个叫唐卓，唐大人的女儿。”
王珺自己脱了外面罩着的大衣服挂好：“没办法，他们觉得这是示好，肯把女儿送入府里做姬妾，还陪送了大笔的银钱，有钱吧？”
“有，大大的有！”温润兴奋了一下，双眼冒光：“听说搬进去十六七个大箱子，其中只有三五个箱子里装的是日用品，其他的箱子里装的都是东西和银子。”
“兵部职方令史应该是比掌固更有钱的主儿，唐卓那个人我知道，跟个琉璃蛋子似的。”王珺脱了衣服，脚下已经踩了一双棉拖鞋。
“琉璃蛋子是什么意思？”温润没太明白。
“面面光呗。”王珺道：“这个人十分油滑，偏偏长着一张正气凛然的脸，很多人都觉得他是个厉害人物，我看他就是个驴粪蛋蛋儿，内里糟粕表面光鲜。”

第424章 冬天的鸡蛋
温润没想到，王珺对这位唐卓大人这么大意见。
“他的女儿能简单？庶女也不会简单的，丢去思过院。”王珺根本没打算见一见人家，只是告诉温润：“咱们家真是热闹了。”
这话说完刚过了一夜，第二天可不热闹了嘛，又有人送了人来，这次是一个什么掌固的侄女儿，那人没有女儿，但是有兄弟，有侄女儿，也不知道从哪儿挖出来的侄女儿。
因为长得好，故而这两年一直都是当做奇货可居，想攀附一门好的婚事。
可现在么，给他送来了。
这还是张三儿跟他说的呢！
“这位白莲花小姐，艳名远播！”张三儿说了个名字。
“这女的叫什么？”温润听了这话，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白莲花，听说她是在莲花盛开的时候出生的，故而以此命名，大家都知道的事情，老白家可哪儿宣传。”张三儿道：“就是没想到，送来了咱们家。”
有点天降美人儿的意思啊！
“算了，不用见了，直接从角门进来，送去思过院。”温润都知道王珺是个什么意思，他也懒得搭理一个叫“白莲花”的女孩子，免得气着自己。
“行吧！”张三儿点头，去安排了。
温润今天是要看家里的账本，另外就是要安排一下，他得带学生们出门走一走，逛一逛。
王珺晚上回来，就看到了温润正在忙碌。
“干什么呢？”账本不是看过了吗？
“弄点东西，对了，今天又有人送来了。”温润跟王珺说了白莲花姑娘。
“以后估计会很多。”王珺告诉了温润一个噩耗。
“很多？这都多少个了？”丫鬟小姐的一大堆，思过院改成美人院好了。
“多少咱们最后也不留着。”王珺道：“放心吧。”
温润是放心了，张三儿闹心了，一大早就找了上来：“都在闹腾，吃饭的时候，挑三拣四，不过后来就消停了，可整日在院子里闹腾的欢实……影响很不好。”
淫词浪调，污言碎语，这帮女眷在里头，露出来真实面目，一个个闹腾得快要翻天了。
长得那么好看，教养却差的一比那啥。
“每天供给一顿饭，能闹腾多久。”王珺道：“何况她们闹腾，或许会报出来点儿什么辛密？”
“应该……能吧？”张三哥不确定的又跑去吩咐人听点有用的消息来。
王珺要去大营：“我去大营里看看，你在家或者出门去吧，家里那些人闹不起来。”
“知道了。”温润也的确是要出门，入宫。
他到了东宫，一群小崽子都在等他，他看了他们的穿戴，就知道今天有什么打算了：“要出门了是吧？”
“嗯呐！”一群小崽子点头，兴奋的看着温润。
“那就走吧。”温润一甩手：“出门在外，约法三章，第一不能掉队！”
都是一群半大的少年，没这么出过门，一个个高兴地不得了。
“是！”嗯，异口同声，看样子是练过了。
“第二不许胡乱买东西。”温润看了看他们几个：“一个个都是富贵子弟，买东西花钱随便，这不行，今天带你们溜达溜达，哪天带你们去赚点钱。”
包括太子殿下在内，面面相觑了一下，赚钱？
他们从来只花过钱，没赚过钱，真的！
“第三，等我想起来再说。”温润第三没想好，暂时保留意见。
一群小少年想要嘘声，没敢。
“我们保证听话。”太子殿下带头道：“先生放心。”
“行吧！”温润指挥他们：“走着！”
太子殿下出行，本该旌旗招展，护卫如林。
不过这次是微服私访，就没那么多人，也没有摆什么仪仗。
但是也带了一百多号人，这些人不止要护卫这几个少爷们，还被温润归类为拎包小弟。
一群人出了宫门，去了一个空置的大宅子里，换了衣服。
清一色的书生装，温润准备的衣服：“不给你们准备，估计你们一辈子都穿不到这样的衣服。”
“先生，这是什么衣服啊？”他们几个从来没有跟人穿的一模一样。
“这就是青衿。”温润道：“《诗&#183;郑风&#183;子衿》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
又告诉他们，衿的本意是指汉服的交领。
青衿既青色交领的深衣。因为一般都是读书人穿着，故而也借指学子。
有时亦借代普通读书人或学有所成但未得其位的文士。
还有一种，就是穿青色衣服的人，现在多指青少年。
“正适合你们。”温润指了指自己身上的衣服：“这个叫直缀，一般都是举人穿着的衣服，普通的平民百姓是不能穿的哦。”
衣服都合适，他们带的那些昂贵的饰品，统统都被留了下来，包括太子殿下在内，他们的身上只带着一个荷包，里头装了二两碎银子。
钱袋子也在，装了五十个铜板。
而且不是新铜板，是很普通的铜板，新旧都有。
还有一人一个玉佩，这玉佩倒是价值不菲，因为“君子无故，玉不离身”，所以要戴玉佩。
一人一身狼皮大氅，脑袋上还带着温润给预备的耳包和毛茸茸的小狼帽子，耳朵还是竖起来的，看起来可爱的不得了。
“先生，这个有点？”太子殿下脸蛋儿红扑扑，这种小狼帽子，看着好幼稚。
“挺好，挺好！”温润怎么可能说不好？他觉得太好了：“就这么走吧。”
一群人围着一群少年，跟着他们的先生出了门，温润选择的日子，天气不错，大冬天的晴空万里，集市上人不多，但是都在卖货，也有人在买货。
天气好，这出摊的人就多了。
温润带着人进了集市，也没引起什么轰动，最多是有人看了好几眼，那几个少年人戴着的小狼帽子，毕竟脑袋上竖起来俩耳朵，还挺吸引人的呢。
“这是什么？”太子殿下好奇地看着一个很大的摊位上，放着的黑黢黢的东西。
“这是干海带。”温润道：“泡发之后就是绿色的，而且分量很足。”
这帮孩子只吃过做现成了的海带，没看过原生态的干海带。
“这就是海带？”
“怎么是这么一个颜色？”
“不是绿色的吗？”
一群少爷好奇的很。
温润带他们继续往前走。
冬日里能有什么东西卖？
基本上都是冻货，还有卖冻鱼的，海货也有不少，干海带、干紫菜、海鱼干等等。
温润还问了价钱，海货贵一些，冻鱼也不便宜，一条半人高的大草鱼，要价一百五十个铜板。
相当于是一百五十块钱，这个价格很合理了。
又有一大娘卖鸡蛋，温润看了就说：“这个时候，鸡蛋可不便宜呢。”
那大娘一看这些都是贵人老爷少爷们，就有点胆怯，不过自家鸡蛋的确是挺好的，就壮着胆子道：“老爷说的是，这鸡蛋是我家十几只老母鸡下的，一个鸡蛋十个铜板，不贵了。”
她那篮子里是二十个鸡蛋。
用个破褥子裹着，上头放了一个鸡蛋壳儿。
“买下来吧。”太子殿下有点不忍心，这老大娘年纪大，头发花白，站在这集市里，用破褥子裹着鸡蛋，自己却冻得瑟瑟发抖，还大着胆子跟他们说话，看得出来，大娘是真的想用鸡蛋换钱。
何况这鸡蛋，在外城区卖不上价格，她能进入内城区，不容易啦。
“那就买下来吧。”温润点头，太子殿下头一次开口，就买给他好了。
买了鸡蛋，那大娘，收拾了一下，拎着破褥子就千恩万谢的走人了。
那边又有人看到了冻豆腐，他们没见过冻着的豆腐，吃过冻豆腐，没见过冻成块的，一个个还上手去摸了两下，卖冻豆腐的小贩，敢怒不敢言。
不过温润也买了他摊子上的热豆浆喝，一人喝了一碗。
这么多人，也不少钱了。
而且，温润没让任何人试毒，大家都喝，也不知道哪一碗是给太子殿下的，且也没人知道这是太子殿下。
一群小少年，看什么都新鲜，光是冰糖葫芦，就吃了好几个小贩的，一垛子一垛子的买，仗着人多吃得下。
还有卖糖炒栗子的，也买了许多。
温润看他们买了不少小吃，又不想让他们站在寒风里吃，就带他们去了一家很大的茶楼。
这是个江南富商开的茶楼，说是江南富商，只不过是顶着这个名头行商而已，背后指不定是哪一家府邸呢。
要是没有点背景和靠山，岂能在这里开这么大的茶楼。
进了茶楼包了一侧所有的雅间，外头没人知道，太子殿下他们一群少年人，去了哪个雅间，想要硬闯也不行，门口都站着护卫们呢。
进了雅间，叫了红茶，上了茶点和干果。
“现在可以吃了。”温润笑着道：“在外面戗风冷气的，吃东西容易肚子疼，到了茶楼里，坐下歇着，好好地吃东西。”
“知道了，先生。”一群小少年看什么都好奇。
在家里是什么都好，但是在外面，就没那么好了。
茶楼雅间里除了桌椅板凳之外，就是一些简单的布置，墙上挂着的字画，角落里养着的兰花草等物。
“这个字画是仿品，我家里有真迹。”
“这幅字倒是真的，不过写字的人是个翰林呀！”
拿着糖葫芦，吃着糖炒栗子，渴了喝茶，累了坐着休息。
倒也惬意得很。
楼下有个戏台子，上头正好有人在说评话儿，茶楼里的客人还给打赏呢。
温润也打赏了二两银子，那人说的是《三国演义》，讲得不错。
“先生，今天看到的就是百姓们的集市吗？”太子殿下捧着一袋子糖炒栗子，一边吃一边站在温润身边，从窗户这里往下看，正好能看到戏台子上的说书人。
“不是，这里只是内城区，一切都很有秩序，今天那位大娘卖鸡蛋，愣是来内城，她的身份，不够住在内城，只能是外城过来的，甚至是京郊那里的村妇，来内城只因为她想多卖点钱而已，这样的话，入城费用扣掉，也能赚不少。”温润道：“如果是春夏秋三季，鸡蛋也不是什么稀罕玩意儿，也就三五个铜板一个，其实在乡下，一些城镇那里，鸡蛋还会更便宜，京城的鸡蛋比别的地方都要贵。”
“先生老家的鸡蛋，多少钱一个啊？”太子殿下现在正在学数学，对数字非常敏感。
“两个铜板一个吧？京里平时的价格，就是五个铜板，便宜的时候，三个铜板。”温润是管家的人，家里上到大宗物品购入，下到一根绣花针，一个鸡蛋的价格，他都聊熟于心，而且家里采购的人，并不贪污，反倒是喜欢讲价。
或者是朝商家要个小赠品之类的，温润对这种事情，都是一概不问的，手下人能耐，他也乐意看到他们每日兢兢业业。
“冬天的鸡蛋这么贵吗？”太子殿下想了想：“要是农家都有冬日里卖的鸡蛋钱，日子是不是好过一些？”
太子殿下一年四季都有鸡蛋吃，故而对鸡蛋这种东西的价格，幅度这么大，有些想入非非了。
“想要冬天有鸡蛋吃，其实也简单。”温润前世的时候，那么多养鸡场，不论什么时候都有鸡蛋产出好么。
无非是提供一个温暖的环境，足够的钙质补充，以及营养，鸡就会下蛋。
而农家散养的鸡是没有这个条件的，故而只在环境温暖之后，家里的鸡去外面捉虫吃，才有鸡蛋可以下，如果人工养殖，条件弄好，也能吃到鸡蛋。
他跟太子殿下说了一下，太子殿下想了想：“可以试一下吗？如果冬天有鸡蛋，甚至是鸭蛋、鹅蛋的，农家的日子会不会好过一些？今天看到那大娘，穿着很破烂，却没披那个褥子，而是用褥子包了鸡蛋。”
“试一下也可以。”温润想了想：“大将军府后头有养鸡的鸡舍。”
那还是妹妹王玫在家的时候，收拾出来的呢，不止有鸡舍，还有猪圈呢。
且养鸡也用不了多少时间，只要开春的时候，弄点小鸡崽子就行了。

第425章 思过院内讧
茶楼的生意在冬天里还是不错的，毕竟这会儿大家的娱乐项目也没那么多，听一听说书就不错。
他们只在这里歇了脚，随后又去集市上逛游。
集市上不止有卖吃的，还有卖玩的，风车啊，鸡毛毽子，小木头的根雕，胶泥做成的小风炉子，各色各样都让几个孩子看的目不暇接。
温润让他们自己掏钱买，反正小玩意儿也不贵，主要是这些小商小贩们，卖这些东西，就是因为贵人们都图个新奇，什么面人儿，糖人儿的，都买了一堆。
跟着的人多就是有这点好处，东西有人拿啊！
等到下午了，天起了风，温润又把孩子们都搓回了宫里：“今天逛得差不多了，先回去，收拾妥当了，各自回家，太子殿下也要回宫。”
“哦！”一群少年人兴奋地小脸通红，但是很听话。
温润很满意，这次来的是最规矩的一个集市，起码卫生和人员相对来说比较有素质。
下次可以去护国寺赶庙会。
回到家里头，发现家里的人都一个个……好高兴的样子。
“发生了什么事情？”温润抓着路过的一个人问了一句。
“老爷，可了不得啦！”那人手舞足蹈：“思过院的几个姑娘打起来了。”
“啊？”温润张大了嘴巴：“打、打起来了？”
他想过家里有什么喜事儿，或者是谁谁谁捡钱了？谁知道是思过院里的女人打起来了。
打起来了唉！
前几日不是说，还在骂架么？
“怎么打起来了？”恰好王珺回来，也听了一耳朵。
夫夫俩同款好奇脸。
“我来说吧，赶紧去干活儿。”张三哥揉着额角出现，那人一溜烟儿的跑走了。
脚步快活的不像话。
“怎么回事儿？”温润跟王珺快速的脱了大衣服，就坐在那里喝了口热茶，随后俩人目光炯炯的看着张三儿。
“还能有什么事儿？那里头关了那么多女孩子，有小姐有丫鬟，个顶个的美貌动人，也个顶个的恶毒！”张三儿抱怨连连：“什么香的臭的都往咱们家塞，气死我了。”
其实也没什么，那几个姑娘小姐大丫鬟，来历都不简单，目的更不单纯。
可惜的是，王珺来者不拒，然后来了个冷处理，关起来，带来的东西给她们，他一个子儿都不要。
她们能带什么来？无非是吃穿用度呗。
当然，也有带了点心盒子的，可前几日能吃，后来吃没了，没地方买去，府内只提供一顿饭。
偶尔想起来给两顿饭。
这次她们闹起来，就是因为觉得吃的不好，给的还少。
“吃的不好？我记得早上吃的是梅干菜肉馅儿的包子？”温润还记得，那是有点灌汤包的意思，一咬一包油水来着。
不过早上他没吃，因为要进宫，他是在太子的东宫吃的早点，象眼小笼包，他干掉了一屉。
可以往吃的梅干菜肉馅儿的包子，他可记得嘞，好吃的呀。
全家都这么吃。
“人家嫌弃梅干菜。”张三儿脸拉的老长：“说要吃三鲜虾仁儿的包子。”
梅干菜是什么？
它在浙江绍兴、宁波、金华、丽水，江西抚州等地称梅干菜，浙江台州称菜干，广东梅州称梅菜干。
主要的有芥菜干、油菜干、白菜干、冬菜干、雪里蕻干之别，多是居家自制。
做法是菜叶晾干堆黄，加盐腌制，晒干装坛。
看起来颜色有点发黄，还有点灰色。
是一种民间百姓常吃的腌制干菜品。
最有名的就是梅干菜扣肉，其次是因为它有盐啊，南方人多数都在冬日里烧汤，放点鱼肉虾子什么的那就更好了。
北方人是用来炖豆腐，比如雪里蕻炖豆腐，就很有名。
再不就是用来炖鱼，也很好吃。
但那都是普通人家才爱吃的东西，这帮子娇生惯养的女孩子，岂能吃这种一看就“不干净”的东西？
怎么能入口呢？
于是闹了起来。
“唯一没有闹起来的就是欢喜姑娘了，她默默的吃了东西，然后跟艳儿一起关了房门。”张三儿道：“她们俩聪明，且来得早，也习惯了，这会儿就从窗户里往外看热闹呢，结果外头闹了个底朝天，也没闹出来个一二三，随后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两帮人就骂了起来，最后白莲花姑娘没能骂得过唐甜甜姑娘，两伙人就打了起来。”
总之，这是一个让人啼笑皆非的开始，以及虎头蛇尾的结局。
几个女人能打成什么样儿？无非是衣服扯开领子，头发也抓烂了。
索性是冬天，大家穿的都是厚衣服，才没有露什么春光。
但也气喘吁吁，一个个累的香汗淋漓，可惜，这里烧水洗澡都要自己动手。
这会儿都老实的打水洗漱呢。
“行了，无非是几个女孩子闹腾，那么大的地方，足够她们闹腾的了。”王珺听了这些事儿，无所谓的道：“不死人就行，打伤打残了都她们自己的事情，不用管。”
温润赶紧转移话题：“晚上吃什么？”
晚上吃的什么，跟思过院没有一点关系。
此时此刻的思过院，怨声载道，咒骂不停。
唐甜甜有两个大丫鬟伺候，那边白莲花也有两个大丫鬟伺候，一伙儿三个人，势均力敌。
不由得，两伙人就把目光放到了第三那伙人的身上，欢喜姑娘跟艳儿大丫鬟。
可惜，欢喜姑娘跟艳儿大丫鬟，俩人房门紧闭，一声不吭。
唐甜甜气的只拍桌子：“两只闷鸡，叫都不叫一声，躲在里头孵蛋呢？”
“小姐，她们应该是最先来的，可能是知道点什么，您看，咱们吃点心，她们看着也不要，那些粗劣的食物，她们倒是吃的很香甜，咱们不吃的东西，都叫她们俩收走了。”双胞胎之一的大丫鬟花蝴道：“奴婢看着，这几日送来的就一顿饭，每日早上辰时初送来，辰时末收走食盒子，一句话不说，一个字儿不冒，给银子也不要，搭话也不理人。”
“是啊，小姐，还锁了院门，不让出入。”花蝶也有些忧心：“大将军府是个什么意思嘛。”
“管他是个什么意思？”唐甜甜却不怕：“咱们是来干什么的，在家里的时候，老爷又不是没说过，王珺大将军虽然是个泥腿子出身，却有一股子认真劲儿，不然家里老爷岂能害怕到，送小姐我进这里来争宠？你们小姐我猜测，那温雅士应该是生气，王大将军这会儿，谁送来的女子都收，指不定会有多少个妾室通房呢，到时候，他一个不会下蛋的男人能干什么？只要我们谁有了孩子，不管男女那都是老王家的血脉，那温雅士再厉害，还能给王大将军生个娃儿？”
唐甜甜的打算很简单，给王大将军生儿育女。
“可是，小姐，这都好几天了，咱们被关起来了。”两个大丫鬟不得不提醒自家从来就爱所梦的小姐：“别说王大将军的面都见不到，就连管事的面都见不到，每天能见到的就是来送食盒子的老卒，还有几个来换柴炭的人，他们还都是半夜来，一来就先锁门，不让咱们出去，换了柴炭之后，才会给咱们开门，且他们开门就走，不跟咱们说话。”
且态度冰冷疏离，怎么搭上话啊？
“不着急，咱们才来，怕什么？”唐甜甜用嘴角撇了撇欢喜姑娘那边：“一个楼子里出来的女人，能生养么？无非是个玩意儿，我就不一样了，我从小身体就好，我母亲可是给老爷生了我，要不是生产的时候难产伤了身体，指不定多少孩子出生呢，太太能让姨娘把我养大，养大了我就是要用我，只要我在大将军府里站住了脚，太太算什么？”
唐家外表上看是个普通的小吏之家，可内里不亚于高门大户里的争斗。
只不过，没几个人发现而已，且后宅是大将军府的弱项，他们家暂时没有内眷。
王玫出嫁了，两个弟妹还没出孝呢，在家里头管管后宅不说了，在外面暂时代表不了大将军府。
就算是以后成亲了，弟妹也代表不了大伯子的府邸，弟弟倒是偶尔可以代表哥哥。
可两个弟弟是读书人，也不能总代表从武的大哥啊。
唐甜甜乐呵呵的道：“咱们刚来，人家肯定不放心，就像是我家那些女人们，刚去家里的时候，不也是被看的严防死守么？后来只要成了老爷的女人，生了孩子之后就没那么严了。”
这种事情，她看的可多了，现在这情况，她是一点都不着急。
“这……？”两个大丫鬟有些面面相觑。
小姐等得起，她们俩可等不起，这每天都要自己做好多活儿。
光是小姐要洗漱，要泡澡，要烧水就够累人的了，还要打扫卫生，沏茶泡水，甚至是给小姐洗衣叠被，烧火取暖……事情太多了。
她们俩的手都粗了呀。
“行了行了，我知道你们心里怎么想的，这几日就忙了点儿，实在不行，问问那个大丫鬟，叫什么来着？”
“艳儿。”
“对，叫她干点粗活，那个点心，给她一些，不就是吃的么。”唐甜甜道：“实在不行，买点食材，咱们自己做点心吃，我看过了，这里也有厨房，她们不会做而已。”唐甜甜笑的甜蜜：“我却会！”
她也不会做别的，点心还是会几道。
花蝴提醒她：“小姐，咱们做点心，也没材料啊？”
要说去买，上哪儿买去？
“有钱话买不到东西？下次再有人来送饭，直接拿金子塞给他，告诉他，买一些制作点心的材料，要好的，本小姐有钱。”唐甜甜底气十足。
她进府来可是带足了钱，且为了不引人注意，他的行李占了一半，又有不少东西占了箱笼，还有三个箱子里，装的都是金锞子，一个箱子里装的银锞子，还有一箱子装的是铜钱。
要说谁的钱最多，她啊！
在家就是花钱大手大脚，现在也是如此。
有钱能使鬼推磨。
她姨娘就是这做的，要不然，唐家怎么没有跟她年纪相近的女孩子呢？
连男孩子都没有。
姨娘本打算，这样的话，有了什么好亲事，也没人跟唐甜甜争。
结果好亲事什么的没有，好事儿倒是有一个。
姨娘说了，只要在大将军府里待着，有机会就生孩子，生七八个最好，到时候，就算不能这大将军府，也能分到很多家产。
别看庶出分的少，可是大将军府那样的家底，从手指头缝里漏出来一点儿，都够唐家全家吃香的喝辣的啦！
另外，哪怕生的是庶子庶女，也是老王家的骨血，指不定能安排进军中，比她家老爷的职位都高，到时候，他家老爷就得求着她这个庶出的女儿，关照一二。
说句不好听的话，大将军府拔根汗毛，比唐家的腿都粗。
只要在大将军府里站稳了脚跟，她就能飞上枝头变凤凰！
“好的，小姐。”两个女孩儿只好点头，听小姐安排。
唐甜甜很满意，家里让她挑丫鬟，她就挑了这对双胞胎姐妹，不止是因为她们俩是双胞胎，长得也不错，可以用来固宠。
还因为这对姐妹花不聪明，没那么多心眼子。
要是带着心眼灵活的丫鬟进来，万一起了不该起的心思，她可就难做人了。
那边白莲花姑娘，也在跟自家的两个大丫鬟说话，她们是刚来的，一切都还不习惯。
白莲花姑娘的两个大丫鬟，一个叫白茉莉，一个叫白芙蓉。
反正都是花儿的名字。
不过白莲花姑娘也有打算：“那俩人怎么回事儿？不知道怎么笑么？哭丧着一张脸，家里死人了似的，什么东西。”
“小姐可别这么说，军伍上的人忌讳这样的话。”白茉莉赶紧道：“而且那俩人是比咱们来得早。”
“或许她们有什么，是咱们还不知道的事情。”白芙蓉道：“今天她们就只管看着，丝毫不动弹，也不张嘴也不动手。”
“能有什么不知道的事情？一来就被人关在这里，多憋屈啊！”白莲花立刻就流眼泪了：“大将军是什么意思嘛！”

第426章 寒冬腊月啦
举手投足都充满了娇怯怯的风情，一开口说话，嗲声嗲气：“就不管人家了吗？”
说实话，大将军知道她是谁呀！
两个大丫鬟知道自己家这位小姐的脾气，所以都顺着她：“小姐不要急，咱们刚来，又是家里送来的，听说家里的老爷，跟大将军不太凑合，可大将军的脾气大啊，老爷也没办法，这才想着，送您来，缓和一下关系，加上大将军这不是也没个暖床叠被的人么。”
“对对对！”另外一个大丫鬟，赶紧接茬儿：“”
只要不让小姐胡思乱想，其他的都好说。
小姐不流眼泪不哭泣，才最重要，长舌就长舌吧。
反正都离开了家，宅子里的太太也管不到大将军府。
还是先把小姐的眼泪，劝回去吧，不然这一哭起来，没完没了，万一大将军府的人忌讳这哭哭啼啼的，可怎么办？
白莲花小姐，人如其名。
温润晚上吃饱了，还在外头溜了溜，消消食，跟王珺说了说过年的事情：“大营里人挺多的，先看看给大家伙儿过年发的福利金是多少，我觉得兵卒一人二两银子不错，咱们大营上的账目还挺多余钱的，发放这个数目，绰绰有余！”
“行，分点东西给他们。”王珺道：“大一点的那种，让他们带回去，也有面子。”
大家大包小裹的带回家去，又阔气又有面子，还有银子拿，普通人，想一想就美得很。
这样的福利带回去，肯定有面子呀！
“好，我考虑一下。”温润还真想到了点什么，反正在永清大营那里也做过这些事情。
这两日夫夫俩都忙，难得今天回来得早，晚上吃的也不油腻，在炕上睡不着，滚了床单之后，倒是睡得香了。
思过院的热闹，俩人没关注。
因为第二天，温润休沐，王珺去了大营。
天气不是很好，阴天了，下午的时候，阴的非常黑，晚上王珺刚回来，前脚进了门，后脚就下起了雪。
家里做了热乎的锅子来吃。
温润只想吃点清淡的东西。
故而他的小锅子里只有干菜和一些豆腐粉条。
王珺知道昨晚才滚过床单，故而也只让人给他上了一些泡发的蘑菇。
“那天带了太子殿下他们出门逛了一下街，过几日带他们去护国寺，赶庙会去。”温润早就打算好了：“你说，带他们去吃个小吃怎么样？”
“大冬天的外面吃不好，找个地方坐着吃吧。”王珺道：“对了，可以带他们去看看你让人做的开光木梳。”
“哦。”温润脸红了一下，那开光木梳都成了护国寺里的一景了。
吃过了晚饭，又在院子里溜达了一圈儿，回去就睡了，因为外面下了雪，家里多给各个灶台里塞了不少的柴炭。
早上的时候，温润吃到了豆腐皮的包子。
“这谁做的？好心思呀！”温润以前只听说过豆腐皮的包子，没吃过，这会儿却吃到了。
“是阿珍姨想到的，做的不错。”王珺笑着道：“尝一尝吧，听说馅儿是用的豆芽菜，干菜碎，还放了一点儿瘦肉丁。”
温润吃了七八个小包子，忙不迭的点头。
随后他又去了厨院，在那里跟阿珍姨探讨了一日的各种食物，倒是挺快乐。
翌日去了宫里上课，小少年们竟然还在讨论，他们逛街的事情，温润也不拦着，听他们说，带了很多东西回家，虽然东西不贵重，却胜在新奇。
尤其是买得东西，一般都是适合后宅妇人和孩童的玩意儿。
别人不说，太子殿下买了东西给大公主、二公主，甚至连很小的三公主都有一份。
皇上看了就笑了：“太子手足情深。”
牛公公立刻就奉承道：“殿下当然手足情深，还非常孝顺！”
因为太子殿下还给皇上带了东西，不是什么吃的，而是一个做工精细别致的茶叶梗的枕头。
这个枕头不是枕着的，而是用来切脉的脉枕。
小巧别致，御医们请平安脉的时候，皇上就用这个，还跟人御医显摆了好几次。
平时一个御医请一次平安脉，皇上都不耐烦，这次八个御医，挨个请平安脉。
也是没谁了！
其实皇上也憋屈的很，总不能抓着一个大臣，就跟人炫耀太子吧？
万一那大臣心怀不轨呢？万一多想了什么呢？
所以找人炫耀太子，也得找合适的，御医就不错，都是他的人。
太子记得给父皇和姐妹带东西，但是又给三公主带了一份，这就稀奇了。
三公主跟太子殿下的关系并不怎么好，太子殿下大了，三公主才多大？平时见面的机会都不多。
安嫔又是个胆小的，平日里就守着女儿过日子，管理后宫也是萧规曹随。
并不掐尖要强，也不跟人争宠，反倒是让皇上注意到了。
僖嫔娘娘在养胎，最近安静得很，也不作妖了。
宫里一片平静，如今最大的事情，就是过年啦！
温润在东宫，这一天没讲课，而是听学生们叽叽喳喳，说的都是他们逛街的事情。
下午回到大将军府，也开始盘算了起来，毕竟冬月过了就是腊月，古代大户人家进了腊月，吃了腊八粥之后就要开始打算过年。
他也同样如此。
今年是他们头一年在京城过年，各色年礼都要走遍，按照中秋节拟定的礼单，还需要添上一些人家。
正在斟酌礼单，想着王珺回来也给他看看，张三儿臭着脸进来了书房：“老爷，有人来了。”
温润听了之后，十分淡定的道：“跟前几次一样吗？”
“嗯，这次这个依然带了两个大丫鬟，但是还带了自己的奶妈和两个仆妇。”张三儿比划了一下：“都那么高壮，一看就是能当男人用的那种。”
有些后院女子，会给自己搭配两个力大无穷的仆妇，一个能打俩男人不带输的那种，在后院可以护着女子。
这个叫杨青青的小姐，倒是跟前几个不同。
不仅带来了四十八个箱笼，还带了五个人。
一个奶妈，俩大丫鬟，俩健壮仆妇，啧啧啧！
“送去思过院，你知道怎么处理。”温润头都没抬，还在打算盘。
张三哥去处理了，可不待会儿，他又来了：“外头来了个姓李的，跟杨青青小姐一样，叫李媚，长得魅惑人心的很。”
“去处理！”温润揉了揉额角：“怎么一天来了俩？”
张三儿去处理了，回来拉长着一张晚娘一般的面孔：“再来俩，思过院都要住不下了。”
至今为止，除了张红，其他人不是带着丫鬟就是带着巨额财富进了大将军府。
思过院里才几个房屋啊？就算小姐住一间，其他人两人一间房，那也快要住满了。
每日吃喝拉撒睡，哪儿不是消耗啊？
卖身契拿到手，也不能真的把这些姑娘们卖出去啊？
王珺晚上回来，带了好几张已经梳好了的狼皮：“这还是上冻之后打到的狼，狼肉大营那里吃了，皮子挑了两张好的给你带回来。”
“哦。”温润让人拿了东西入库，自己厌厌的坐在那里。
就算是两个弟弟回来，他也只是打了个招呼，让弟弟去洗手，准备吃晚饭。
王珺看他这样，忍不住问他：“你这是怎么了？”
这么蔫儿，可不像读书郎的作风。
“你还说？”温润白了他一眼：“思过院都要住不下了。”
今天来俩，明儿来仨，后天指不定来多少，思过院又不是无限扩张的地方。
其他地方，他又不想拿出去给人住，尤其是给居心不良的那些女人们居住。
“放心，快了。”王珺拍了拍他的狗头：“不要沮丧着脸，那思过院地方多的是，大不了，只给那些女人们单独住一个房间，其他人挤一挤，百八十号人还是能挤得下。”
在王大将军朴素的观念里，住么，随便挤一挤啊，别的不说，一个房间一铺炕，住三五个人还是没问题的，就是可能没那么舒服，可有地方住就行了，这大冬天的，他没让人打地铺，都是好的了。
“行吧！”温润无奈的一抹脸：“晚上看看走年礼的单子，上头有些人家要填写，有些人家可以去掉的，你定一下。”
“好。”王珺点头。
晚饭的时候，两个弟弟挤眉弄眼。
“干什么呢？吃饭都不专心。”温润一人给夹了一筷子红烧肉：“冬天冷，多吃点，还有啊，赶考别院那边怎么样？”
“一切都好，有不少人去给我们讲课呢。”王珏低头吃了红烧肉，抬头看向王珺：“大哥，听说你收美人收的不亦乐乎？”
“是啊，思过院塞满了吧？”王瑾也是似笑非笑的看着王珺：“回来就听人说，那些都是美人，连大丫鬟都美艳的很。”
“都是别人家送来的探子，你们俩不许靠近思过院，过几天就从赶考别院搬回来吧，眼看着要过年了。”王珺脸色都没变一下。
温润喜欢吃红烧肉，但是不爱吃肥的，于是把肥肉咬下来，丢给王珺吃，他就吃瘦肉那一块，带一点点的肥肉，不会腻着他。
王珺淡定的吃掉温润丢来的肥肉。
两个弟弟赶紧点头，低头吃饭了。
或许是冬天就是天短夜长吧，日子过得很快，温润又带着太子殿下以及他的伴读们，出宫了一次，依然是便装出行，去了护国寺赶庙会。
“这是那个开光木梳吧？”一群人拜了拜佛祖，就看到了开光木梳。
一个个挤眉弄眼的相互打趣，还用眼睛扫温润。
“是啊。本老爷也算是帮人帮到底。”温润笑着道：“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这么多木梳，他们家日子应该过得不错。”
这些木梳大小都不一样，小的多一些，可见是边角料做的，却做的精致小巧，一般女孩子都喜欢。
男人们就没几个爱这玩意的了。
太子殿下倒是买了好几把喜上眉梢样式的木梳，准备带回宫里去。
“护国寺的庙会好热闹啊！”一群小少年看着这么多人的庙会，一个个兴奋得很。
很明显是没见过什么世面的样子，除了太子殿下，他们也都是各家大户里的少爷，从小不说娇生惯养也差不多，没出过几次门，更没来过庙会什么的，看什么都新鲜。
且因为要过年了的关系，这自打进了腊月，各种年货都摆了出来。
从最简单的窗花、蜡仟和鞭炮，更有一些南北干货，还有冻鱼等物出售。
一群小少年看什么都新奇，温润看到有人卖冻鱼，有一个用来当标杆的冻鱼，比他只矮了半个头。
拉着一群小少年过去：“看看，看看！”
挨个送到冻鱼跟前儿比高低：“再吃饭挑食，一条鱼长得都比你们高了。”
那摊主讪讪的笑着，也不敢撵他们走，这一群人将他的鱼摊子围的水泄不通，旁人想买也挤不过来。
温润趁机教育他们：“听好了，以后敢这个不吃那个不吃的，就比鱼长得都要矮了，知道吗？”
他在东宫跟太子殿下吃过早饭，也一起用过御膳，但是后来跟几个陪读一起用膳的时候，发现这些熊孩子爱挑食。
不爱吃葱蒜的，不想吃豆腐的，还有不爱吃蛋的等等，搞得东宫那边的伙房，御厨一给他们做饭就绞尽脑汁，不然怕不吃。
最后还是太子殿下说，单独用餐，谁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御厨那边门儿清。
以前的孟翰林，不爱吃鸡鸭鹅，他觉得鸡鸭鹅有一股怪味儿！
后来的讲师里，有不吃鱼的，还有不吃茄子的呢。
所以为了不让厨子费心思，东宫的饭食基本上都是各自为政。
到了温润这里就好办了，温雅士好伺候，只要做的清爽一点，他什么都吃。
以至于后来连皇上都知道，温润的好胃口了，温润不挑食，就是吃的少点儿。
“知道了，先生。”一群小少年，蔫头耷拉脑的应声。
“把这些鱼都买下来，送去大将军府。”温润指着鱼摊子道：“回去就叫家里人炖了吃。”
“是！”身后蹿出来俩人，将鱼摊子承包了。

第427章 腊月大采购年货
这下子，鱼贩子高兴了。
留下人善后，温润带着一群小少年和护卫们，继续逛庙会。
甚至还买了一些糕点，但是没有让他们在外面吃，而是带着他们去了这附近的茶楼，在茶楼里歇脚吃点心，然后送了他们回去。
“这已经是第二次出来了，给你们留个小作文，写一写你们对集市和庙会的见闻以及想法。”温润告诉他们：“要写的生动，我可是要看的哦。”
一群小少年兴奋了一天，一下子就蔫了。
温润乐呵呵的走了，他们自己挠头去吧！
回到家里，家里果然将那鱼贩子的鱼都给做了。
拆烩鲢鱼头，鱼丸汤等等江南的口味儿，摆出来就是那么让人开胃。
温润坐在厅里等王珺回来吃饭。
结果王珺裹了一身的风雪回来。
“下雪了？”温润在屋里没去外面，还不知道外面又飘雪了。
“嗯，不太大。”王珺麻利的换了衣服洗漱了一番，坐在了炕上：“今天出去买鱼了？”
“是啊，带他们去了护国寺庙会，那里热闹一些，买卖的东西也多，这些冻鱼是冬捕捞上来的，还有最大的一个，让太子殿下带回宫里去了，剩下的送来咱们府里头，我让人做了吃。”温润兴致勃勃的道：“那大鱼，比他们都高，就比我矮了半头而已。”
王珺憨笑点头，没说出口的是，实际上，温润个头并不高，太子殿下十岁了，也只是比他矮一个头而已。
人家孩子还有成长的空间，温润就没了。
南方人很少有长高的，加上温润这个身体年少的时候，营养跟不上，个头也就一般般，在北边都是壮汉的情况下，显得更瘦小了。
跟人家孩子比身高，亏得他比的过来。
不过这人被他养的越来越孩子气了，他可不敢说出来，只嗯嗯啊啊的答应着。
过了几日，天气逐渐冷了起来，外头做买卖的人少了点儿，温润再次进宫，看一群小少年的课业。
“这写的什么？子午卯酉都没写出来，不成，不过关！”
“你是去玩的，不是官老爷去体察民情的，写这些歌功颂德的玩意儿，你觉得，对骂？文不对题，不过关！”
“内容倒是挺多，可没见什么中心点，不过关。”
几个少年人的作业一概不成，被温润批判的体无完肤。
又要他们重新写，几个人只好重新写，不过在写之前，温润还是要给他们上课滴。
只是课间的时候，皇上来了：“过几日就要封笔过年了，朕过来看看，顺便请温雅士吃一顿御膳，你带他们出门去走了走，怎么样？有什么收获没有？”
“有倒是有了点儿，就是不多，且他们还小呢，一个个看到了外面的世界，撒欢儿似的，一个个眼睛都不够用了。”温润笑着道：“一开始买个瓜子还想给银子，买个花生糖，也给银子，人家小贩根本找不开。”
“是啊，幸好先生给我们预备了铜钱，我们才知道钱怎么花。”太子殿下笑着道：“父皇，下次我们也出去玩好不好？儿子还要学会讲价呢。”
“你还讲价？”皇帝都震惊了好么。
虽然说，皇帝年轻那会儿也吃过不少苦头，可他吃的都是什么苦？
无非是兄弟们的明争暗斗，或者掐断军中的补给，至多是当面冷嘲热讽、唇枪舌剑一番，要说苦头，可能也就是千里北上那会儿吧。
买东西讲价这事儿，别说他了，他身边的牛公公等内监奴婢们都没做过。
皇后娘娘在世的时候，皇上的一些私事啊，后宫的宫务啊，都是皇后娘娘一把抓。
皇后娘娘不在了，皇上的私事就是牛公公在负责，至于后宫的宫务，自然有内务府协同后宫嫔妃们来管理。
有皇后跟没有皇后是不同的，皇后娘娘可以一把抓，其他人则不行。
尤其是如今后宫最高的品级就是嫔位，连个妃位上的人都没有。
以前有，但是皇后娘娘去世之后，也不知道皇帝是怎么想的，妃位上的人不是疾病暴毙，就是打入冷宫。
反正现在后宫里女子地位不高，大公主甚至不会给任何一个女人弯膝盖请安。
她跟妹妹都是嫡出的公主，恐怕也就只有继后，能让她们请安了，贵妃都不行。
可是自打皇后娘娘去了之后，大公主一直是管理一部分宫务的，也没听说她要跟人讲价的啊？
内务府负责采购，一些大宗的物品，总该有一些皇商提供，也没听说是可以讲价的，天家富有四海，讲价？
太掉价了吧？
“当然！”太子殿下意气风发的道：“儿臣看到很多人，在采买的时候都会讲价，比如说，一斤肉要三钱银子，可讲一下价格，二斤肉五钱银子好不好？我可以买五百斤！那个摊主有那么多肉要卖，如果一口气买这么多，等于是提前帮他卖完了今天得份，他可以收摊家去休息，或者是赶紧再进一批肉，再卖多一点，多赚一些，岂不两相便宜？”
太子殿下说的头头是道，皇上听得有点目眩神迷：“储君不该讲究这些吧？”
“可要是皇帝都知道节俭了，那么臣下们呢？”温润笑着道：“大家都节俭度日了，那么就能省下一些东西，接济一些贫民窟里的百姓们，太子殿下说到做到，以身作则，臣，恭喜皇上，能有这么一位储君，皇上教导太子有方，实在是值得一贺。”
“恭喜皇上！”
“贺喜皇上！”
七八个人开始一起拍马屁。
皇帝想了想：“也是，这也是个道理，朕就从来没有讲过价，下次有机会，带你们出门去玩玩，也讲一下价格，呵呵呵……。”
皇帝高兴了，一人赏赐了两盒点心，一碗肴肉。
可以带回去吃，肴肉可以分给家里人，算是皇赏了。
温润就更好了，他跟着吃的是御膳，御膳里的红烧狮子头，鱼丸汤，都让温润吃的开心不已。
这次布菜的是牛公公，他跟王珺和温润学的，布菜的时候，一下子干掉四分之一，三分之一，反正足够人吃的，而不是跟猫食似的，吃不饱肚子，但也饿不着。
晚上温润回去，还跟王珺比比划划：“这次可吃的痛快了，牛公公也挺好的，学得挺快。”
“好。”王珺给他盖了盖被子：“好了，睡觉了。”
温润终于闭嘴了，呼呼睡着了。
王珺好笑的捏了捏他的小鼻子：“睡吧。”
温润根本就没醒，睡得可深沉了。
往后几日，去东宫授课，去外头采购年货，这次采购年货，他也带着那几个小少年，大批量的采购年货，价格的确便宜。
不过也有一些稀奇的东西。
比如说海边运来的各色海鱼海货等等，还有南边儿来的各种干果。
温润甚至还买到了南边儿来的椰子糖糕，这东西不是糖，是糖糕，不过白白的，像是果冻一样，吃起来也非常的柔软，一股子椰香味儿，就是不那么甜。
可以长途运输，因为没有什么防腐剂，保质期只有一年左右，也就是从海边儿做好开始往京里头运，得走半年的时间，到了京里头正好是冬天这会儿，天气冷，放在外面能天然保鲜。
到了京城还能放半年，这样的话，正好赶上过年。
北边的人很少能知道椰子，更不可能吃到新鲜的椰子，只能吃这种椰子糖糕。
不过温润知道，鲁明已经派人在海南建立了糖果厂，专门生产果糖，那里天然就有利，各色水果，一年四季都不断。
其中就有椰子糖，但是这边好像还没流行过来。
且一些北方人，说实话，吃不太习惯南方的水果口味，例如榴莲，那东西，真的是人各有爱啊。
温润买了不少回去，在家里切了，大家都分了点儿，也就吃个新鲜，有人爱吃，就自己再去切，有的人不爱吃，就没下一回了。
甚至温润还跟太子殿下他们说了椰子糖糕的事情，还有其他的东西，温润也没少买。
“那我们出门去采购年货？”太子殿下兴致勃勃。
“不行。”温润摇头：“年关将近，外头人多，磕着碰着可不是闹着玩儿的，先不出去了，你们也要自己当心，少出门，等到正月过了再说。”
这群小子里，贵重如太子殿下，出身如太师的嫡长孙，一个个出身不凡，磕着碰着了，温润可付不起这个责任。
故而这个时候，人多啊，他就不带人出去了。
太子殿下听了这话，唉声叹气：“出不去了，想买年货呢。”
“年货”两个字，太有吸引力了。
温润不带人去，太子殿下想办法，去求了皇上，想要出门，想要看看年货大集。
皇上一想，反正也没什么事情，就带着太子殿下，真的白龙鱼服，出宫去看年货大集了。
温润不知道啊，今天他带着一些人，也就是他的那些学生们跟两个弟弟一起，为京畿大营采购。
他首先看的就是布匹。
这是一家很大的布庄。
京城里做买卖的人很多，内城的确是高级，但是温润去的是外城。
外城的东西才最便宜好么。
他找的这家布庄，百年老店不说，他们家的存货也最全。
温润选了原色细棉布和蜡染蓝花布，以及红底白梅花和原色红梅花四样布匹。
京畿大营十万人马，他就各要十万布匹。
然后又要了绫罗绸缎等高级货色，这都是给将官们的，总不能小兵拿什么，他们就拿什么吧？那不行。
温润算计好了数量，在一家采购，讲价呢。
“再降一点儿。”
“不能再讲价格了，这都是低价啦！”
“给个底价吧！我买这么多！”
“我们是薄利多销。”
讲了很久的价格，双方才成交，温润最后愣是因为要的货多，讹了人家好大一捆子的棉线，这玩意儿就是用来补衣服的，他拿回去给大营里的后勤营。
王珺那里不能有女人，那啥也不行，故而补衣服，只能是找各家的女眷们帮忙。
自家人补个衣服不要钱，但是也不能要人家给你用针用线吧？
所以大营里提供针线，只是请女眷们帮个忙，温润也不让白帮，万一不是人家的亲戚，也得给人家一点好处。
故而温润规定了，要是请人来缝补衣服，每一位女眷都可以带回家二斤肉。
一天二斤肉，如果连续五天都来补衣服，那么就要给人家加十斤的小米子。
总不能让人白干活儿。
“白得了这么多的线，再去买几包针。”温润精打细算：“还有一些干货。”
“老爷，您很喜欢干货啊？”小豪不由得问他：“您看买的东西里，多数都是干货。”
“干货便宜，还易储存。”温润道：“方便拿，也好存放，还不容易坏。”
北地这么干燥，肯定不会让干货发霉长毛。
“哦。”众人这才明白，为什么温润买东西，多数都挑干货，冬天就加个冻货。
卖缝衣针的地方，就在隔壁，温润就去买了两大包，顺便还买了一千根绣花针。
“咱们大营里头，用不着绣花针。”小豪看着这么多的针，全身都在起鸡皮疙瘩。
“这是送给女眷们的，谁家少了绣花针，就拿两个回去，反正也没几个钱。”温润买的东西多，跟人家讲价啦，算起来，一根绣花针也就一文钱，绝对物超所值。
买了这些东西，温润又去看盐巴。
大营里的盐巴都是朝廷供给，倒是不缺。
不过卖盐巴的地方，也卖别的东西，比如说卤水。
“卤块啊，有啊。”卤块其实就是盐巴的底子，用来点豆腐。
温润买了不少。
“老爷，买这个干什么？”小豪他们纳闷了。
“点豆腐么，大营里头有磨盘，还有大铁锅，做豆腐很简单，哪怕是做个豆腐脑呢。”温润兴致勃勃：“或者做个冻豆腐也行。”
大营里头消耗大，温润不得不盘算的精细一些，豆腐都要自己做。
他采买了一大堆的东西，又在外城看到了有商队倒腾了冻梨来京城，他干脆买了两个商队的冻梨，不用进城，直接去了京畿大营。

第428章 临近年关
过年总是让人高兴的事情。
温润看到京畿大营里也是很喜庆的，甚至有人在贴窗花儿。
仓库那里堆得满满的，温润是来查看，并且安排人分东西的，所以整个大营里的人，见到他就笑，笑容里有一丝期待和讨好。
温润去了王珺那里，王珺那里人也不少。
“都等着拿福利呐？”温润一进来就笑了。
“是啊是啊！”几乎所有人都在点头。
“好，等着吧，这就盘算一下。”温润带着人不是来看热闹的，他安排了一百多号个人，负责发放东西。
一大早就开始了，先给兵卒们发放，一人四匹布，二两银子，一包糖果。
好几万人呐，这一发就是一整天，发放的人都累坏了。
不过他们有额外的一两银子拿，故而也没多牢骚。
第二天则是给伙长们发放，伙长们比普通军卒多了二斤猪肉。
什长们比伙长们多二两银子；百户则多了一匹绸缎；千户多了两匹绸缎，二两银子。
等到裨将，布匹就多了绫罗绸缎各一匹。
东西都不少，体积很大，拿着回去的军卒们，一个个都兴奋的满脸通红。
温润分完了东西，也快要小年儿了，王珺带着人回去，家里已经准备祭灶了。
“你们可回来了。”张三儿见到他们，就跟见到了救世主一样：“再不回来，我就扛不住了。”
“扛什么啊？”温润笑着道：“你这是怎么了？”
“八成喝酒被嫂子骂了吧？”王珺呲牙，张三儿爱喝点小酒，但是月姑管着不让多喝，何况月姑身怀有孕，脾气大着呢。
别说骂他了，气急了，上手揍他都有的，不过一个妇道人家，能有多大的力气？张三儿都被打皮实了。
女人能有多大的劲儿？最多当成一种夫妻之间的情趣而已。
“才不是，我媳妇儿你们的三嫂子，好着呢。”张三儿翻了个白眼儿：“我说的是，思过院那些人，她们自己不消停，外头还有家人来看看。”
“嗯？”王珺顿时严肃了起来：“他们的家人来看望她们了？”
“是啊，我说大将军跟老爷都不在家，我一个管家做不了主，没放人进来。”张三儿道：“我看来的都是内宅妇人，哪怕老爷在家也不方便见的，可想而知，她们就是想要甩掉家里人，单独跟那几个见面。”
都知道那些美人儿是来干什么的，他岂能随随便便放人进来？
大将军府被老爷设定的条条框框，管理的针扎不进水泼不进的，外头的人想要弄点消息都弄不到，只能往里头送人，然后再由自己人传递消息。
可送进来的人，一进来就跟鱼入了大海似的，根本一点水花都没起。
加上时日尚短，没有一个好的理由，是没办法进入大将军府探望的，故而这会儿，好不容易挨到了年关跟前儿，这不，迫不及待的就想来一探究竟。
幸好这段时间，王珺跟温润是真的忙，脚不沾地的忙，又是在京畿大营里，没事儿谁去那里啊！
去也得是男人们去打交道，没有女眷去那里寻人的，还是大将军府里姬妾们的女眷亲戚。
那不是去找人，那是去丢人现眼了。
可是她们在大将军府这里也等不到人，俩人根本就没回来过夜，都是在京畿大营那里住的。
“好啊，这都堵在门口找事儿了。”王珺的脸色可不怎么好看：“让她们来，本大将军还怕了一群老娘们儿？”
他是打算耍狠了啊！
“唉唉唉！”温润赶紧拉着他胳膊：“你别这样啊，你是个大将军唉，要是跟一群上不得台面的女眷计较，那些人，还不得趁机笑掉大牙啊？”
“那你说，怎么办？”王珺都要气坏了，他这人上过战场，哪怕现在太平了，还是秣兵历马，一日训练都不断，又有温润告诉他的新式练兵法。
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被人这么寻霉头，他能眼瞎这口气才怪。
大将军就要有大将军的气度和锐利，不可轻易避开锋芒，那他没了这股气，手下人也就跟着怂了。
“这个好办，我好歹也是你的契弟不是？后院应该归我管不是？”温润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咯嘣脆：“到时候我去对付她们，我一个当契兄弟的，对付这帮不怀好意的内眷们，妥妥的名正言顺啊！”
“可我知道，你不是那种管后院的人。”王珺从来不当温润是女人用的好么，他知道读书郎有自己的傲骨。
“好啦好啦。”温润却不在乎这个，他一个现代过去的人，男女平等都习惯了，对于什么男尊女卑没那么执着：“我的男人，当然我来守着，你这块肉骨头就是我的，我看谁敢跟我抢！”
温润凶神恶煞当自己是守候肉骨头的藏獒，实际上只是个哈巴狗而已。
看着凶，其实还挺可爱。
不过被当成肉骨头的王珺却哭笑不得：“你知道的，我没当你是后宅内眷。”
一些结契了的兄弟，或许会将另一方安置在后宅，就跟普通的夫妻一样，有主内主外之分，他们家没有。
他们家说白了，一直都是温润在当家做主，王珺根本不管家里的事情。
“我知道。”温润笑了笑：“你要是把我当女人，我非得活撕了你不可。”
王珺什么样，对他怎么样，温润能不清楚么。
俩人把话说开了，晚上还挺激动，具体表现在，温润第二天都中午了才爬起来，他的早饭就成了午饭。
幸好早饭是米粥和年糕饼子，不过他不能吃年糕饼子，换成了素馅饼，以及米粥咸鸭蛋等等，好消化的东西，饭食都是张三儿给送来的：“这次来了好几家人，都是来见思过院之人的，还特么的男女都有！身份上不是亲哥哥就是堂兄弟的，反正不是外人。”
按照规矩，是可以见一面的那种直近亲属的男性。
“让男的要么滚蛋，要么在门口那里等着，让女的进来。”温润懒洋洋的道：“等我吃饱了，去前头会一会她们。”
“得令！”张三儿立刻就来了精神，唱大戏似的哇呀呀的出去了。
温润摇头一笑，这张三哥也是越活越年轻了，家里孩子交给了后头两个未来的夫人带着，自己管理前后院，月姑现在懒得很，都不怎么爱出门，就在院子里走一走，幸好家里什么都不缺，温润还吩咐了，尽量先照顾孕妇产妇们，其次才是大将军跟老爷的伙食，然后是亲卫们，最后是家里的下人们。
吃饭的顺序也是这么排的，倒是内容都差不多，只不过孕妇产妇的最好而已。
大将军跟老爷，与下人们吃的东西都差不多的，温润管理严格的是各项规章制度，而非伙食。
温润这边吃好了，又更衣漱口，还走了走，消化一二，这才慢悠悠的去了二进院落的客厅，毕竟是见女眷，在一进那里见面太正式了，二进好一些，一般人家的二进都是内宅的范围了，大户人家三进。
能在二进院的客厅接待来人，很给面子了。
也符合温润想让她们认为自己在这个家的位置。
头一个进来的是白家来人，白莲花的奶娘，带着一个仆妇，那仆妇手里头拎着食盒子，身后背着个大包袱。
跟在白奶娘身后，亦步亦趋。
“奴婢白氏，给温老爷请安。”白奶娘规规矩矩的行礼问好，她身后的仆妇不会这么请安，就直接跪下磕了个头。
温润的打扮，就跟往常见那些要入府的美女似的，依然是威风凛凛，周遭的人也绷着脸蛋子，好像大将军府多威严似的，平日里的嬉笑怒骂也不见了。
气氛非常庄重。
温润都不自觉的挺直了腰板儿：“起来吧。”
俩女的这才爬起来，白奶娘是个厉害人物，说话办事，乃至于行礼都是大户人家的做派，按理来说，白家老爷品级不高，家里也不是高门大户，没道理奶娘是这么一个教养，尤其是这奶娘还不是嫡出小姐的奶娘，是个庶出丫头的奶娘。
温润简直是打叠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来应对这个不简单的奶娘：“你来府上的原因，本老爷已经听说了。”
“是，老爷，奴婢就想见一见自己奶大的姐儿，小姐自幼没出过什么远门儿，也没去过什么地方，冷不丁来了府上，可能有些事情不习惯，请老爷看在小姐还小的份上，多多包容。”白奶娘姿态摆的很低：“小姐还是个孩子。”
“我们大将军府又不是幼儿园，专门管孩子的？”温润就不高兴了，这口口声声说还小，让他包容，不就是怕他欺负那个白莲花么？
这可真是一脉相承，当乳母的绿茶那啥，当小姐的就白莲花。
“你家小姐要是太小不懂事，我可以卖她去一个教她懂事的地方。”反正卖身契在手里头，温润想把人卖去哪儿，就能把人卖去哪儿。
只需要交割卖身契就行了。
白奶娘没想到，温润老爷这么不给面子，内宅女眷打交道，谁不是藏着掖着，不是端着敬着的？她这么说，只是在硬刚温润。
他一个男人，还是三四十岁的男人，哪怕长得面嫩，年轻，那也年纪不小了，是她小姐的一倍岁数。
这个年纪的男人，要么年老色衰恩爱驰；要么就是大权在握，控制整个府邸的后院。
或者是外头事业有成，或许还会自己给自己找个妾室，传宗接代什么的，总之，不会跟后宅女眷过多计较。
一个是没那个必要，另外就是觉得跟后宅女眷纠缠不清，影响不好。
不论是名声还是清誉都不好。
谁知道温润不安排理出牌，直接就不高兴了，而且这不高兴是明晃晃的挂在脸上：“是奴婢失礼了，只求见小姐一面，看看她过得好不好。”
说着说着，眼睛就红了，眼泪就下来了。
温润就跟那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的甩了脸子：“既然送来了我们府里头，那就是我们府里头的人了，不是谁想见就能见到的，东西留下，人走吧，她是你们家小姐，那是在你们家，在大将军府她是个什么东西？你能给送来一些玩意儿，本老爷允许她接了，就算是给了她天大的面子，还想见一见？做梦！我们府里的人，哪怕是小猫小狗一般的姬妾，也不会随便见外人。”
白奶娘傻眼了，她虽然是从大宅门里出来的乳母，可这些年再也没回去过，抚养教导了一个庶女，眼看着就要出人头地了，直接被送走了。
进了大将军府她还在想，拿出当年在大宅门里头的态度，准没错儿。
结果梦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奴婢……。”白奶娘一着急，眼泪哗哗的流。
看的温润都惊奇不已，这女人的眼睛是水龙头吧，这么哭还没哭坏，真是一双好眼睛。
张三儿看不下去了：“我说你什么毛病啊？说哭就哭，都要过年了，你不嫌晦气，我们还嫌丧气呢，赶紧的走人。”
说完指挥人手拿了东西，将两个女人搓出了堂屋，赶紧的从角门那里滚蛋吧！
白奶娘想要挣扎，还想要去抢回东西，可惜，大将军府的仆妇们，比外头的都厉害一些，这些仆妇们一个能对付三五个男人不在话下，对付两个女人更是手拿把掐。
一直到被人从角门那里“送”出了大将军府，白奶娘才得了自由：“你们把东西还给我！”
“东西会送给白姑娘，放心吧！”角门当着她们的面，被人“咣当”一下子就关上了。
任由白奶娘如何拍打，都没人出声儿，也大不开角门。
侧门那里已经有人往这边看了，要是再无礼拍门，估计人家就要过来收拾她们了。
“白奶娘，怎么办？”跟来的仆妇说话瓮声瓮气，一看就是个粗糙的女人。
只知道一味地听白奶娘的话，这会儿也看出来了，白奶娘好像很着急。
“我能怎么办？希望大将军府将东西直接给小姐，而不是打开来看看……。”白奶娘急的不得了：“走，先回去再说。”
“哦。”仆妇挠了挠头，跟着白奶娘往回走。

第429章 麻烦纷至
温润见的第二拨人，就是唐家的人。
唐家来人是唐甜甜的乳母，这帮人不由自主的都选了奶妈子来看望小姐。
跟白家差不多，唐家的乳母还更礼貌一些，不过也遭到了温润的拒绝，东西收下，人走开。
应付了一天，赶走了三五个人，王珺回来的时候，温润一副打了胜仗的样子，雄赳赳气昂昂的迎接他：“你回来啦！”
那小表情呦，别提了。
“你这是……应付妥当了？”王珺看到家里厅堂上，还有三五堆的东西：“这个是什么？”
“都是来送给思过院女孩子的玩意儿。”温润朝他眨眼睛：“我没打开看过。”
“那就是等我一起打开看？”王珺扫了温润一样，果然温润一脸的跃跃欲试。
“对呀！”温润点头。
“行吧。”王珺上手，先打开了一个食盒子。
里头是包装精美的点心，一个是京里头有名的点心铺子里的桃花糕，所谓的桃花糕，就是用桃花磨成粉末，添加在面粉里头，蒸成糕点，里头还放了其他的东西，吃起来柔软又有桃花的味道，是女眷们喜欢的花糕之一。
其次是红豆相思糕，就是用大枣和红豆蒸成的糕点。
美容养颜，益气补血。
都是京里头内眷圈子里，很流行的点心。
另外还有一个很大的包袱，是一块蓝染花布裹着的一大堆东西。
温润看了看王珺：“打开呗？”
“嗯。”王珺就打开了，他这人粗鲁习惯了，除了对温润，对两个弟弟都是粗手笨脚的好么。
打开的时候，他也没多在意。
里头是一套衣服，叠的整整齐齐，乃是一整套女孩子穿的襦裙，还有一件长褙子，做工精细，布料考究。
“这是嫌弃我们家，没给她衣服穿？”王珺呲牙：“还给送衣服？”
说着，他就使劲儿扯了一下，结果衣服下头是两个红艳艳的肚兜。
一个绣的图案是“鱼水之欢”，一条大鲤鱼，跃出水面，下头绣了漂亮的话水波纹，特别的鲜艳。
暗示的非常明显啊！
另外一个绣了鸳鸯戏水，两只漂亮的鸳鸯，在水面上，交颈缠绵，那叫一个恩爱呀。
就是这个肚兜是绿色的，也同样非常的显眼。
两个大男人，翻人东西，还翻出来两个肚兜。
还是这样的两个肚兜，这肚兜做得很精巧，又用的是上好的绸子，贴身穿着的东西，后头还系了两根绳儿。
那么小的一块布料，估计也就能挡一挡胸前那两块肉。
这就尴尬了！
温润轻咳一声：“这是人家的贴身衣服。”
肚兜下头是俩件亵裤，女孩子的贴身衣服，自然做的柔软又丝滑。
“贴身衣物又如何？”温润觉得尴尬，可王珺却没当一回事：“她跟我是什么关系？哪怕是我真的跟她睡了，她也只不过是一个姬妾而已，如何能用正红色？还有，谁跟她鸳鸯戏水啊？纯粹是做梦。”
温润看他若无其事的翻人家女孩子贴身的衣物，脸红扑扑的道：“这不是不太好么。”
他这个人，还是很尊重女性的，可王珺却不是，他这人是个大老粗，没那根弦儿。
翻来覆去的检查那个红肚兜，终于，让他找到了个地方不合适：“这锁边是不是太厚了点儿？我记得咱俩的衣服，锁边随便了一些，也没有这么厚。”
那肚兜的锁边，用的是同款红色的丝线，这种同款颜色的东西，很费眼睛。
一般的绣娘都不会这么做。
虽然这么做，效果很好，甚至是更精致一些。
王珺非常不客气地拿了剪刀，要拆开那个锁边。
“你等等。”温润赶紧拦住他：“咱们俩粗手笨脚的，拆不好，来人，叫个懂针线活儿，精通的丫头过来。”
“哎哎！”马上就有人去请了。
不一会儿来了一个人，竟然是张红。
“你怎么来了？”夫夫俩看到张红，顿时愣了一下。
自打给这位二姑娘弄了户籍，这位就跟神隐了一般，在府里都听不见她什么消息。
“我想着，这东西都是送给思过院那些人的，一般都是女子用品，且咱们翻了旁人的东西，总归是不太好，何况这个应该是要缝回去吧？咱们家的丫鬟可没那么好的针线活儿。”张三儿道：“我就把小红叫了过来，她的针线活儿，可不简单，是正儿八经的京绣，而且手巧的很，能给还原回去。”
他是怕有个什么，拆了之后还需要给缝回去。
“这些日子，小红就在家里做针线，我媳妇儿都说，她这针线活儿，再练一练，过个十年就能成大师了。”张三儿不太好意思的道：“而且她算是咱们家人了，不会多说什么。”
“行，那就麻烦小红姑娘了。”温润看这位张红姑娘，跟刚来的时候可不一样了。
刚来那会儿，穿着的都是锦衣华服，戴的都是金银珠翠。
现在么。
一身简单的棉布棉裙子，简单的蜡染色，没有什么绣花，头发也是简单的束成了两根大辫子，用红色的头绳系着，既没有擦脂抹粉，也没有媚眼乱飘。
手里头端了个针线笸箩，眼睛里都是自信：“小女一定会好好拆开，也会还原回去。”
“你来吧。”王珺将肚兜放在了桌子上。
“是。”张红低头，拿了肚兜过来：“这是用的同样颜色的锁针法，好拆得很。”
张红麻利的拆开了锁边，从里头抽出来一个用红纸包，卷着的细细的一卷药粉：“就是这个东西。”
“这是什么？”恩润好奇，要接过来看个仔细。
张三儿赶紧拦住了他：“我来看看。”
他拿了过来，慢慢的展开，里头是粉红色的粉末。
张红看了一眼就皱眉了：“这个药粉，小女应该认识。”
“你认识？”三个大男人都有些发懵：“你怎么认识呢？”
“小女来之前，家里也给小女看过这样的药粉。”张红脸色不太好，小声的道：“这种药粉叫桃花粉，说白了，就是青楼楚馆里，给一些人用的，那什么的时候，可以助兴。”
温润呲了呲牙：“不就是壮那什么阳的药粉么？这东西……怎么弄来咱们府里？”
“应该是给大将军用的，这玩意儿，那家里也给我了一些，被我一出门就给丢掉了。”张红道：“没想到啊，她们也用同样的招数。”
这可真是，啧啧啧！
温润转了转眼珠子：“其他的礼物，也打开看看。”
其他人的礼物，也都差不多，有点心，有衣物，还有首饰。
点心都没问题，衣服里，除了白家藏了药粉，还有唐家在首饰里藏了药粉，那是一个很粗大的金镯子。
“唐甜甜那小姑娘，要是能戴这么一个大金镯子，才是见了鬼了！”温润龇牙咧嘴：“她那小手腕儿，还不得被累骨折啊？”
“这是一个藏了东西的金镯子。”张三儿一拧那金镯子，金镯子就一分为二了，里头用油纸包，包了药粉。
一红一白。
“红色的是给大将军准备的助兴之药，白色的应该是毒药。”张三儿道：“一般都这么做。”
“不是一般，是一定。”温润叹了口气：“咱们是不是对思过院里的那些人太好了？好到她们都能传递毒药了？”
“这是欺负咱们家没有女眷，你又是个男人，就算是想要检查，也不会检查的这么仔细。”王珺道：“你这样的读书人，是抹不开面子的。”
所以别怪人家要钻空子了。
那边，张红已经将东西重新缝制好了，果然看不出来任何痕迹。
是个巧手！
温润让张三儿送张红回去，王珺让人给张红送去了几匹好料子，感谢她的帮忙。
不过张红没有独吞，而是将几匹好料子，做了两身衣服，准备给薛家小姐与何家小姐出孝的时候穿。
因为两位小姐也很照顾她。
打发走了张红，温润看了看这些东西：“要给她们送去吗？”
“不送，哪怕是检查过了，也不行。”王珺一点绅士风度都没有的道：“谁知道这些东西，有什么暗示呢？就别送去了，她们饿不死。”
当然，也有可能吃不饱，可谁管她们啊？只要不死就行了。
至于生活质量如何，那就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内了。
“哦，知道了。”温润让回来的张三儿，将东西带下去。
点心分给门子们吃吧，东西放在一个单独的房间里存着。
既不分下去，也不让人多看一眼，就这么放着了。
折腾了一溜儿，晚上吃饭的时候，温润还在喋喋不休：“那些人是不是明天还得来啊？这才来了几家？对了，张红的那家来了，我怎么办？是让见，还是不见？”
王珺想了想：“问一问张红，她是想见还是不见？”
“都不让见，是不是不太好？”温润担心的道：“她们会不会怀疑什么？”
“怀疑是肯定怀疑的，只是没有证据，何况咱们手里头有死契在，人是咱们家的了，想让见就见，不想让见就不见，她们能耐我何？”王珺非常光棍的道：“她们不也是不让见内眷吗？有本事，也让我见一见，他们家的那些女眷们啊？”
“你这不是耍无赖吗？”温润哭笑不得的道：“万一下次来的是人家的亲娘，怎么办？”
“亲娘来了也不行，都签了死契，还见什么亲娘？何况她们都是庶出，亲娘是人家的小妾，咱们家后院都是男人，两个弟妹可都没嫁进来，也无法代表咱们家的后院不是？”王珺乐呵呵的道：“如果他们敢让小妾进了咱们家后宅，我就出去说给他们戴了绿帽子。”
温润彻底无语了：“你这也太损了。”
“招式不管怎么样，管用就行。”王珺一点不好意思都没有：“咱们家也不能让人欺负上门来。”
可不是么，第二天王珺是去了大营，温润在家，结果还真同他们想的那样，人家亲妈来了。
“白家来人了？”温润看了看进来报信的门子：“谁呀？”
“是，是白姨太太，带了七八个丫鬟婆子的，在大门口摆谱呢。”门子低头撇嘴：“还叫嚣说是咱们大将军的丈母娘呢！”
“让她滚蛋！”温润顿时就生气了：“丈母娘？我娘都死了多久了？让她撒泡尿照一照自己，长了丈母娘那张脸么？”
门子连滚带爬的跑了出去，对着门口嚷嚷的一群老娘们儿就是一顿骂：“哪儿来的臭娘们儿，敢在我们大将军府门前扯犊子，说什么丈母娘？我们大将军的丈母娘早就去世多年了，你特么的是死人啊？也不知道个鸡窝没关好门，让你们冒出来在这里叽叽喳喳。”
对方大概是没想到，女儿都入了大将军府，怎么大将军府的门子，敢这么对自己说话？
可怜她们一群人，就没有什么市井经验，她们也没有泼妇，骂不过门子的，而门子可生气了，对她们也没个好脸色，一顿骂，把人给赶走了。
随后第二拨人就来了。
来人求见二姑娘。
“二姑娘，谁家的二姑娘啊？我们府里十七八个二姑娘呢。”门子气不顺，看谁都不客气：“你求见哪家的啊？”
“这么多二姑娘？”对方也懵圈了。
他们家二姑娘在家也没个名字，出来的时候，都没给起名字，这会让他们怎么说？
“走吧走吧，别求见了，见了有什么用呢？送来府里的时候就给了卖身契的，还见什么啊？都不是你们家的人了，你们都是她什么人啊？亲娘？”门子明知道张红没有亲娘了，就偏要这么问。
让对方以为，亲娘才能进去。
对方根本不是亲娘，只是乳母而已。
可这乳母看着可不怎么样，灰头土脸的就走了。
后来门子跟张三儿说了，张三儿又跟月姑说了，月姑就跟张红说了，这消息传得快，吃晚饭的时候，月姑是跟张红一起吃的：“你亲娘没了，那你见不见你奶妈？要是想见的话，也能见一面。”
月姑是好心，这女孩子没了亲娘，那就剩下照顾她的乳母了。

第430章 小豪张红的婚事
谁知道张红却摇了摇头：“小女的母亲亲自哺乳小女的，乳母只是帮忙照顾，还不尽心，后来母亲去世，乳母最多是管一管小女那院落的月钱，几乎都叫她贪墨了，小女死活没人管的，她只不过是担了个乳母的名头而已，她是小女那嫡母乳娘的儿媳妇，为的是乳母月钱高，才算在小女的头上，不然的话，人家是不会看小女一眼的。”
“那就让她滚蛋吧！”月姑恶狠狠地道：“那样的人家，不值得你见。”
在月姑的眼里，张红这个女孩子很好，长得好看，身材也好，针线活儿更好。
又有一大笔的银钱，以及各类珠宝首饰做嫁妆，还没有娘家当累赘，这样的女孩子，谁娶了都是天大的馅饼好么。
凭什么对她不好？
月姑自己也是苦过来的，对张红很是怜惜：“红儿啊，你还年轻，如今花一样的年华，可得早做打算，想找个什么样的人家？”
“月姑嫂子，小女这样的人，有人会娶么？娶进了门，万一婆母刁钻，公爹不容，可怎么办呢？连个娘家都没有。”张红很现实的道：“就算认了三哥三嫂你们夫妻俩做哥嫂，也还是差点儿的，所以这婚事，最后可能还要找个人做主才行。”
月姑看了看她：“你想找大将军，还是找老爷做主？”
“小女想找两位一起做主。”结果张红全选了：“这样小女有点底气。”
她是想让俩人为她的婚事做主，以后有什么事情，也能有个理由找两位给她做主。
而张三哥夫妻俩，则是给她做娘家人。
总之，不管是什么，她都能跟大将军府关联上。
这样的话，不管是谁娶了她，都不可能悄无声息的弄没她，好歹她也认识高门大户不是？
扯着虎皮拉大旗。
月姑将此事在晚上就在被窝里，跟张三儿说了。
“这小姑娘还挺聪明。”张三儿笑着道：“她以后肯定会好好过日子。”
“可是，要跟大将军说吗？这点小事儿。”月姑倒是挺关心此事：“她年纪可不小了。”
月姑是自己嫁的晚，就不想耽误别的姑娘花期。
“这不算是小事儿，她只要不盯着谁，嫁人还是很容易的。”张三儿倒是觉得这姑娘聪明：“不过现在不要提，这才来多久？她要是出门子了，恐怕外头她的家人也不会放过她，别的不说，给她的那些东西，都是拐着弯儿，要送给大将军的，你也知道，咱们家那位大将军的脾气，他哪儿会要啊？都给小红姑娘做嫁妆了，那可是不少东西，不少银子的，她家能放过小红姑娘吗？”
“所以要想谈婚论嫁，也得等两年，索性她年纪小，才十五六岁，过两年也不到十八岁，没事儿。”张三儿道：“来得及，她也可以趁机想明白点儿，要找个什么样的人家。”
“也行。”月姑点点头，她知道，丈夫是为了张红好。
那样的人家，能把女儿送出来第一次，就能送出来第二次，要是被人发现，她自由了，估计麻烦也会找上门。
第二天张三儿就把此事跟温润说了。
温润跟张三哥的观点一样：“此事不着急，她才多大？何况如果被她家知道，她的麻烦真的会找上门，还是在咱们府里待着吧。”
然后晚上吃饭的时候，温润就跟王珺说了此事：“她还小不着急，先在咱们府里待着吧，不然出了这个府门，她就得被家里人再送人一次。”
而且东西未必能留在她的手里。
“嗯，此事你记得就行，到时候给她找个好点的婆家，她嫁妆那么多，婆家不吃亏。”王珺道：“咱们再给她当个靠山，有什么事情……。”
他刚说到这里，老实的坐在旁边吃饭的小豪，突然放下碗筷：“大将军，小的想娶张红姑娘。”
“啊？”温润惊讶的看着小豪：“你、你看上她了？”
小豪可不简单，小文既然能选他接替自己的位置，成为王珺的侍卫长，那是肯定了小豪这个人。
孤儿出身，无亲无故；年少有为，武艺高强。
小豪在大将军府里的地位也不低，不少丫鬟也喜欢他的，但是他好像没有喜欢过那些丫鬟。
不管是谁嫁人，温润都会给人放了身契，成为良家女子。
所以不管身份如何，最后都是良家女子的身份出嫁。
但是小豪对年轻的姑娘们都是不假辞色的，包括一些老卒们的女儿，她们都是良家女子，可不论是哪儿的姑娘，小豪都没看上。
他眼看着就二十岁了，还没成家的意思，不少人都说，这小子是没有开窍。
还是个孩子心性呢。
结果这会儿，这小子开窍了！
“嗯？”王珺也看向了小豪。
小豪脸蛋儿红了红：“她帮我补过衣服。”
“啊？”温润瞪大了眼睛：“什么时候的事情？我怎么不知道？”
他自诩在后院里，什么都知道的，怎么他不知道呢？
“她给很多人补衣服，但是给我补的最好。”小豪还挺自豪：“还给绣了个花儿呢。”
温润简直像是看到了爱情的真谛！
但是王珺却没好气的道：“给你补得最好，是因为你的衣服最破吧？绣个花儿，估计是没办法补了，干脆给你绣个花儿吧，遮盖住破损的地方。”
尽管大将军府的待遇很好，但是穷惯了的人，日子过得还是很节俭的，他们的衣服破了，补一补，不在外面穿，在家里穿呗。
例如训练的时候，干活的时候，甚至是出去化妆跟踪的时候穿，都可以呀。
温润听了王珺的话，差点喷了好么：“不至于吧？”
小豪红着脸蛋儿道：“那小的有没有机会啊？”
“你看着办吧，要人家姑娘同意才行，你没个长辈亲人，连姓氏都是跟着我姓王，那就是我弟弟，你看好人家，人家未必看好你。”王珺想了想：“不过如果你们真成了也不错，那小姑娘聪明伶俐，将来肯定是个贤内助。”
温润想了想：“明儿你就去，当面问一问，人家姑娘的意思，要是同意的话……。”
他看了看王珺。
王珺道：“同意的话，也得等她们家的事情结束，那一家子都滚蛋了，你俩再成亲也不迟，家里给你们出个宅子。”
温润也赶紧说明：“宅子挂在你的名下，当然，小红姑娘的嫁妆不菲，你俩要是真的成了，日子肯定红红火火，但是如果不成，你也不能怨她，她虽然有家人，但是等于没有，她心思重一些，你多体谅吧。”
成不成的，也不能保证说能让人家姑娘同意。
温润觉得，张红这位姑娘，有胆量，可能见识差了点儿，但是这个时代的女子，有见识的少。
且这位姑娘内秀啊！
是个好姑娘，小豪么，一个粗俗的小子，也不知道俩人能不能成。
要是成了自然皆大欢喜，不成也别怨天尤人。
“好的，小的知道了。”小豪信心满满。
温润满眼八卦，王珺叫他吃饭：“一会儿去看看。”
其实就是偷偷的去看看，小豪怎么跟人家姑娘说。
但是小豪吃好了饭就回他那里了，也没去丁香苑。
等到第二天，中午的时候，小豪买了一大堆的糖炒栗子，回府里头给大家伙儿分了分，特意拿了最好的一包，去了丁香苑。
温润知道之后，立刻看向了王珺。
今天王珺休沐。
夫夫俩没事儿做，跑去尾随小豪，看这个小子怎么表白？
张三儿知道了，拉着媳妇儿带球跑，也去看热闹。
阿珍姨知道了，也带着厨院的人看热闹去……。
结果就是，小豪屁股后头跟了一群人，都想看看这小子怎么跟人姑娘说亲事？
小豪这家伙来了丁香苑，就站在院子里，也没进去，而是扯着嗓子跟张红说话：“我听说你在谈论亲事，我跟大将军说我要娶你，你看我怎么样？如果同意我就去跟大将军和张三哥提亲，要是不同意，我绝不纠缠你。”
话说的相当直白。
也相当的大声音。
张红吓了一大跳，靠在门口，连门都不敢开，隔着棉帘子跟门板，声音都带了哭腔：“你干嘛呀？”
“跟你提亲啊？你同意我就去提亲了，不同意我也不纠缠。”小豪摸了摸脑袋：“老大跟我说，要你同意才算数，你不同意，我也不能用强的，他会揍我。”
“你老大是谁呀？”
“就是我们大将军。”
张红想了想：“你是小丠丠豪哥？”
“是呀！”小豪点头。
虽然张红看不到。
不过张红还是知道小豪这号人的，毕竟是大将军的贴身侍卫长，是个厉害角色，她帮忙做一些力所能及的活儿，甚至还弄了点绣品出来，但是没有拿出去卖。
可也因此，跟这府里的女眷们有了交集，也知道了一些这个府里的特别之处，比如他们家对下人很好，而且很多人其实都是良民，并非奴籍。
小豪是所有人里，最受欢迎的未婚男子，因为他没有家室拖累，又是在大将军身边当差，安全可靠，武艺高强。
人长得也不差，很多女孩子都喜欢他，结果他就不开窍。
也有可能是故意的，他没有看上什么人。
现在却跟自己求婚，张红胆子再大也吓着了。
“我……这亲事，不该是跟长辈们提吗？”张红别说脸了，整个人都红彤彤，如同煮熟的虾子一般：“你去提呀，找我干什么？我、我一个没出阁的姑娘，怎么说？”
她没有亲人在身边，这事儿，只能男方主动啦。
“哦，那我去提亲了。”小豪笑了笑，一转头，看到了好多人，好多熟悉的人。
众人也是哭笑不得，这俩人对话完全不劲爆，白来一趟了，啥热闹都没看到。
倒是小豪非常实在的跟王珺和张三儿道：“正好你们都在，小的来提亲，没事儿吧？张红姑娘答应了。”
“我们都听见了，你别那么大声，走了，走了。”温润赶紧扯着小豪往外走，月姑阿珍姨她们赶紧去安慰张红，这小豪不是不真心，就是有点鲁莽了。
不过张红姑娘能跟小豪定亲，代表她真的不是奔着大将军来的，也不是要勾引老爷，这让大家伙儿对她的态度更好了。
此事就这么说定了，走礼什么的让张三儿去办吧。
且婚事暂时不定下日子，只是定亲，不请期，王珺的意思是等事情完结了再定日子。
具体是什么事情，只有几个人知道。
旁人不问缘由，只听大将军的吩咐就是。
翌日便是小年，家里祭灶，很是隆重。
而温润也接到了第一份提前到达的年礼，那就是鲁明给他送的东西。
去除今年提前预支的分成，温润又拿到了一万多两银子的银票，以及几车的糖果。
留了一点家里人吃，剩下的被温润送去了京畿大营，京畿大营人太多了，分糖果是不可能了，没那么多，且分的话，一人才几颗，小气巴拉的温润也没那个闲工夫，直接就拿去京畿大营里吃吧。
过年吃点糖果，甜甜嘴巴甜甜心。
越是靠近年关，这年味儿就越是浓郁，王珺兴致勃勃的准备过年，他过年不在京畿大营，在家里过。
可是温润却联合洪仓他们，以及陈旭等人，送了一大批东西去贫民窟。
东西不贵重，一些普通的棉衣棉被和吃食，可却给贫民窟带来了一丝温暖。
就是有人知道他们俩在家要准备过年了，就上门来了。
这一日正好吃了早饭在消食，顺便俩人最后确定一遍年礼单子，张三儿就来了：“这回可倒好，人家夫人来了。”
“谁夫人啊？”他们家没内眷，众所周知，要是接待内眷的话，俩人基本上都会请人来帮忙，不是许攸的媳妇儿许黄氏，就是镇北侯夫人，再不就是张夫人与李夫人等等，至交好友，或者长辈们来搭把手。
平时都没内眷上的交往，谁家夫人会直眉冷瞪眼的拜访他们家？
何况都要过年了，哪家主持中馈的夫人，会这个时候，来他们家，登门拜访？

第431章 一会杨夫人
“是杨家的夫人。”张三儿愁眉苦脸：“杨家这位夫人出身可不低，是一位兵部员外郎家的庶女，不过从小就得到了嫡母的教导，嫁入杨家二十几年，将杨家后院经营的不错，还培养出来好几个庶女用来联姻，那个杨青青就是其中之一，她的嫡子都娶了一些高官家的嫡女为妻子，没有庶女儿媳妇！她的那些庶女，统统高嫁或者是送出去做妾，两个嫡女也是高嫁出门子的，是个厉害角色！”
早在那些女人入府之后，张三儿就暗地里调查了她们家的情况。
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一个个出身看似普普通通，那是在外人眼里，在她们各自的家里，都是不平凡的，平凡的都在宅斗里死了。
而能入了他们家府门的女子，不管长相多么的清纯，性格多么的娇憨，那都是表面现象。
一个个都是宅斗高手。
以至于现在张三儿，都把她们妖魔化了。
每日除了一顿饭，还有柴炭之外，是一针一线都不给送进去，话都不多说一句，将思过院当成了妖魔鬼怪盘踞之地，让人无端的加重了防备。
如今这杨家的夫人主动上门，让张三儿犯愁了，月姑有孕在身，且年纪大了点儿，身份低了些，不可能应付人家正牌夫人。
可其他人也没那个资格。
杨夫人好歹是个小吏妻子，正室夫人。
出身高门大户人家，虽然是庶出女子，却手段多的很，这才压着杨家两代人都相安无事。
这次这位杨夫人亲自来大将军府求见，不知道要怎么应对。
温润听了张三儿的话，有些生气的道：“这可真是，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区区一个杨家也敢让夫人亲自登门大将军府？让她进来，本老爷亲自接待！不就是一个娘们儿么？大不了，本老爷跟她杠！”
至于怎么杠……那就见招拆招吧！
杨夫人其实也不想来这一趟的，可别人来不好使啊，哪怕是杨青青的乳母来也不行，听说有唐家的亲姨娘来，都没能入府一步，别说见人了，王大将军的面儿都没见到，不过也听说唐家的那位姨娘很不着调，在大将军府大门口就口无遮拦的说什么是王大将军的丈母娘。
王大将军至今只有契弟温润温雅士一位，就算是丈母娘，那也得是温雅士的亲娘才有这个资格。
一个送入府门，连侧门都没资格用，走的是角门的姬妾之流，如何能成为正儿八经的亲家？
再说了，那些女孩子至今为止，没有一个有名分的。
是姨娘还是二夫人，都没个说法。
卖身契倒是给了，也在衙门里交割了，按理来说，既然签订了死契，那人就跟家里没什么关系了，可老爷的事情，不能不办，所以杨夫人才会在这么一个繁忙的时候，亲自登门拜访。
因为知道大将军府没有正儿八经的女眷，她就想着投机取巧一把，能不经由什么人的会面，直接与杨青青见着。
问一问这丫头，在家说得好好的，怎么到了大将军府，就音讯全无了呢？
其他人家的女儿都差不多，唯有欢喜姑娘，那个出身青楼的小粉头儿，竟然传递了一次消息出来，可惜，传递消息的人失踪了，不知道传递的是什么消息。
不过大家伙儿都猜，可能是什么没用的消息，毕竟才进入大将军府没几日，能有什么重大消息？
只是传递消息的人失踪了，从那之后，大将军府又成了太上老君的炼丹炉，烟不出火不进。
于是她就来了。
可惜，来了也没受到尊重。
“太太，这要等多久啊？”外头的嬷嬷都冻的鼻头发红了。
太太倒是坐在暖轿里，有暖炉子抱在怀里头很是舒服，可怜外面站着的人，都在寒风里瑟瑟发抖，穿的再多，一动不动的也冷啊。
“等，多久都要等。”杨夫人道：“咱们没有投递拜帖就上门来，本身就很失礼了，要不是那个没用的东西，在外头耍什么无赖，至于本夫人来丢人现眼么，哼！”
无奈归无奈，她该来还得来。
等了半天，大将军府的大门也没打开。
侧门倒是开了，门子出来看了看她们一群人：“我们老爷请夫人进去说话。”
开了侧门，已经是对这位正室夫人最高的礼遇了，哪怕杨老爷前来，也只能走侧门。
因为大将军府的正门曾经进过不止一次圣旨，皇上跟太子也不止来了一次，故而这大门就轻易进出不得。
但是侧门可以随便走。
一般来人也都是走的侧门，温润跟王珺也是如此。
一个是因为大门开关太不容易了，大门死沉死沉的！
另外一个原因就是侧门走习惯了，方便啊！
就这样，杨夫人要从侧门入内，轿子是停在了二进。
杨夫人下了轿子，跟着她的七八个女子倒是可以进屋里，但是抬轿子的轿夫，以及挑着礼物盒子的挑夫，就只能在庭院里等待了。
杨夫人是带了十几个人来的，其中七八个都是女子。
两个出挑的大丫鬟，两个中年媳妇子，两个壮实的粗使仆妇，以及一个老嬷嬷。
人人都提着一个小包袱，外头的两个挑夫还挑着礼品担子，看样子还挺沉的呢。
只是一进门，杨夫人就知道不好。
这里端坐着的是一个男人，那架势摆的足足的且不说，这里列队摆威风的人看她的眼神都带着轻蔑。
王珺根本不用出面，温润自己就能对付了。
“妾身杨刘氏，见过温雅士。”杨刘氏行礼非常标准。
“嗯！”温润低头喝茶，喝了口茶才抬头，杨刘氏行礼的身姿一丝不苟，还很优美：“起来吧，请坐。”
温润看到的杨刘氏，果然是个厉害女人。
杨刘氏的实际年龄，按照张三儿打探来的消息，应该是四十开外了，她连孙子都满地跑了。
可是眼前的杨刘氏看着也就三十四岁，正是女人成熟稳重的年纪。
不过杨刘氏是个非常识时务的女人，她来大将军府，并没有跟杨莲花一样，打扮的花枝招展，而是穿着朴素，头发也只是梳成普通妇人最常见的坠马髻。
上面只有一支做工复杂的莲花金步摇，其他的装饰一概皆无。
耳朵上的也是莲花耳坠子，脖子上戴着的金项圈，中间也是金子打造的莲花造型，下面缀着细金链子，拴着七八颗金色的珍珠。
这么一个东西就价值不菲了，何况金色的珍珠，一般都是皇赏才能拥有。
别看这么简单的穿戴，却能在细节上体现出尊贵来，且看样子，这位杨夫人是个虔诚礼佛的信徒。
不过比起温润的差远了。
她的珍珠也就黄豆粒儿那么大，温润脑袋上的金冠，镶嵌的珍珠有大拇指肚那么大，且金光灿烂的一看就是珍品。
而且温润看她的眼神也没多尊重的意思：“看茶！”
那边过来一个大丫鬟，这大丫鬟了不得，穿着自然是绫罗绸缎，服饰利索，下人们，主要是做活的时候不能太懒散，不方便。
全身上下都很利索，只不过头上梳着双丫髻，插着一支蝙蝠纹镶琉璃珠颤枝金步摇。
光是这一样东西，就比她全身的东西都贵重！
她是不知道，这是大丫鬟故意的！
因为太子殿下常来府邸，这些丫鬟们也伺候的尽心，这一支金步摇，乃是大小姐在家的时候，赏赐给家里每一位大丫鬟一个，将来是要当嫁妆的宝贝儿。
今天杨夫人贸然登门拜访，大丫鬟们都怕老爷受到欺负，故而一个个鼓足了劲儿，一定要让这个杨夫人不敢小看自家府邸。
所以这才戴上了自己压箱底的好东西。
殊不知，这些东西其实都是大公主借口赏赐，送来大将军府的，王玫的东西那么多，自然是不会看上这种简单的金步摇，加上东西还那么多，就直接赏赐给了家里的大丫鬟们，意思就是只要你们好好的做活儿，以后找个好婆家，绝对没问题。
所以这些小姑娘们对自家府邸那是忠心耿耿，这会儿一口气非得要压住这个杨夫人不可。
这才有了这么一出。
温润看到小姑娘那一身行头，就知道小姑娘们心不顺气。
平日里宝贝儿的蝙蝠纹镶琉璃珠颤枝金步摇，都往脑袋上插了，还有什么不可能的事情？
不由得在心里呲牙：女孩子们的行动力真不是盖的，往日里他说什么低调的奢华，这会儿就给他现场表演了一把。
上了茶水，杨夫人当然要喝一口，哪怕只喝一口，也是一种礼貌。
于是她喝了一口，顿时尝出来，这是贡茶，且是最好的茉莉花茶之一的龙珠。
这玩意儿京中也有的卖，只不过龙珠这种花茶分为七八个等级，极品和一等的自然是宫里才有的东西，二等是各个高门大户家才能喝到的好茶。
她家算是有点门道的人家，也只能喝到三等，而且只有她跟老爷能喝到，夫妻俩也就能买到二三斤。
四等的会在各个有身份背景的茶楼售卖，价格极高。
五等的会在一些豪商富户家中饮用。
六等才会有普通的茶楼里售卖；七等的才会有普通人家买一点儿回去待客。
剩下的才会有人大批量的售卖，那个就是各个茶摊都有可能泡一壶，那就是高沫儿，高级茶叶沫儿。
杨夫人心里更没底儿了，她就算是个脂粉堆里的英雄人物，可她终究是个后宅妇人，如何能抵挡得住温润这气势？
加上这里可是大将军府，不是杨家。
“杨夫人，本府与杨家没多少交情，怎么在这个时候，麻烦夫人您亲自登门呢？”温润一来开场白，就挑明了关系，没那么好，送女儿入府，给的也是卖身契，怎么还不知道自尊自爱，冷屁股都有热脸来贴？
问的杨夫人也是脸色一白，不过她到底是做了二十多年的当家太太，脸上的表情终于是稳住了：“温老爷说的妾身明白，只不过，我家庶女青青，虽然是庶出，又是送入了这府里，可终究是我家的女儿，外人难得一见，故而妾身亲自前来，想看看妾身的女儿，见她一面，以往这孩子都是养在妾身跟前儿的，她父亲与大将军有些交往，只不过她乃是庶出，当不得什么看重，可也送来了这府里……。”
杨夫人很会说话，但是这习惯是改不了了，她是个后院里的高手，却只能是在内宅里使这些手段，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她家担心杨青青在大将军府里吃苦，受罪，不受宠，担心温润使用手段欺负小姑娘。
这本来就是各色姨娘妾室娘家最爱用的手段。
可惜的是，温润不是当家主母，他是当家老爷！
“杨夫人有话直说，不用拐弯抹角，本老爷也不用跟你一个妇道人家一般见识。”温润听了一大堆不好的话，脸色都没变一下，只是特别欣赏古代宅斗高手的作为，不过有点失望的是，这位杨夫人段数不高啊。
杨夫人说了一大堆话，温润就给她两句撅了回去：“杨青青是大将军府的奴婢，且签订了卖身契约，死契的那种，生死都是大将军府说了算，别说你不是她生身母亲，就是亲娘老子来了，也没用，请回去吧！”
反正温润认为他已经尽了地主之谊。
人进了府门吧？侧门也是府门好么。
请喝了一杯茶吧？喝了一口也是喝。
说实话，自认为接待的还不错，已经都过了明路，那么就可以撵人了。
想着温润就端起了茶杯……张三儿那边喊了一嗓子：“送客！”
拉长音，杨夫人的脸上，可能是有胭脂水粉吧？反正表情已经有些裂开了。
脸色不知道好不好，表情肯定是不怎么样。
嗯，表情管理失败。
温润站起来就要走，杨夫人实在是没忍住，大声的道：“就见一见姑娘！”
“不可能。”温润冷了脸：“在家干什么啦？现在想起来见了？别让本老爷说话难听，撕破脸，你可好不了。”
反正王珺说了，就这几天，过了年就收拾他们。

第432章 一会白夫人
但是年前却不会动一下。
温润猜测，皇上可能是想过一个平安年。
不管古今，这年，是最受到重视的一个节日。
所以温润毫无负担的跟他们撕破脸，也没什么。
就是温润忘了，他现在已经今非昔比，当了太子的授业恩师，做了京畿大营后勤的主，每日过往银钱无数。
气度都不一样了。
虽然不是说一不二，可也绝对令行禁止。
杨夫人再厉害，也只是个后宅妇人，岂能经得起他这样的摄人气势？
当下就后退了几步，吓着了。
“送客！”温润这两个字说的掷地有声。
一甩袖子，自己先离开了，也没个顾忌。
杨夫人什么都没送出去，人倒是被扫地出门了，正好赶上大门口又来了一队人马，为了面子着想，杨夫人立刻就让人走，快走！
她是在二进院子里上的暖轿，别人也不知道她是谁，只知道是个内宅女眷，二人的一顶暖轿抬着走人了。
温润这边刚要卸了这一身行头：“这金冠也太沉了，头皮都要被抓起来了。”
“可是真的好看啊！”大丫鬟翠儿正要给他解开金冠，外头张三儿拉长着脸进来，犹如早上的场景重现：“白夫人来了。”
“谁呀？”温润看到大丫鬟翠儿收了手，没给他摘掉金冠。
“就是白莲花姑娘的嫡母。”张三儿没好气的道：“白夫人跟杨夫人差不多。”
何止差不多？简直就是粘贴复制好么。
不同的是，白夫人出身也是庶女，只不过嫡母一口气生了四个小子，贴身大丫鬟给老爷当了姨娘，却生了个女儿出来。
这个女儿就是白夫人。
因为没有嫡女，白夫人在家里是在嫡母身边长大的，嫡母教导她也算用心，后来虽然低嫁了出去，可白夫人所嫁的白家，那是外表朴素，内里红亮！
所以白夫人才能在白家，掌控住后院，并且培养了几个庶女为她所生的三个儿子搭桥铺路，用来联姻的都是她的嫡女，而给人当个填房，或者是送人做小妾的都是庶女。
其中白莲花的母亲，就是因为生的是个女孩儿，才能平安长大。
白莲花要是个男孩儿，非得被白夫人给弄死不可。
白家只有嫡出的三个男孩子，嫡出的两个女孩子。
其余的七八个庶出，都是女孩子，唯一的庶出男孩儿，就是现在白老爷最小的儿子，比白老爷的大孙子还小五岁呢。
就算白老爷疼宠一些也没什么了，嫡出兄长们早已经考了功名，等他成长起来，黄花菜都凉了。
温润听了这位的“丰功伟绩”，也有点心里发凉：“白老爷就没怀疑过？都是庶女活着，庶子一个没有？”
“怀疑了又如何？”张三儿叹了口气：“咱们重视血脉亲情，人家未必啊！小妾么，小猫小狗似的玩意儿，生的孩子，不受重视，且娶妻娶贤，纳妾纳颜。小妾长得好啊，生出来的女儿也漂亮，用来做点什么不行？生出来的男孩儿，要费心教养，还得防着婆娘使坏，太花心思了，不太合算，人家又不是没儿子，三个嫡出的儿子，足够传宗接代了。”
所以就不重视庶出了。
白夫人也是掐紧了这一点，才防止庶子出生。
“何况白夫人的手段的确是很巧妙，庶子要么一出生就身体不好，养不大，有个十岁的愣是吃了八年的药！最后还是夭折了！”张三儿道：“后头几个也是如此，甚至有一个就是死在白老爷面前，那个孩子三五岁了，自己玩耍的时候，不小心掉进了荷花池，上来没两天就去了。”
温润不由得后背更凉了一些：“真是个厉害女人。”
“现在这个厉害女人，就在外头等着呢。”张三儿也有点紧张：“见不见？”
“见！”温润一咬牙：“这样的厉害女子，我要是不见，岂不是显得我怕了她？”
于是，温润没换装，继续接见来人。
白夫人比起杨夫人，可要深沉内敛多了。
杨夫人起码低调而奢华，衣衫配饰等物，细看起来都是经得起推敲的，价值不菲呢。
可白夫人不是。
白夫人年逾五十，满头乌发里夹杂了一些银丝，头发规规矩矩的梳成普通老妇人的发髻。
也就是髻发饰，还带着头箍的那种。
发箍用的是银灰色蜀锦做成，上头还缝制了一些散碎的珍珠和宝石等等，看着倒是富贵太太的架势。
可身上穿着普通的锦衣华服，也没什么昂贵的坠饰。
本人也不年轻了，脸上不说沟壑纵横，可也有了法令纹。
看起来就像是教堂里最严厉的那种老修女，福利院里最严格的老嬷嬷似的。
虽然锦衣华服，可衣服颜色却也是偏暗的那种，行礼的时候，规规矩矩，就像是用尺子量出来的一样。
温润看了看她：“起来吧，白夫人，请坐。”
“谢温雅士。”白夫人果然是个未老先衰的女人，大概一辈子的心思都放在了宅斗上，这会让人看着就觉得她老迈了一般。
坐好了之后，温润又让人上茶水点心。
大丫鬟们一个个依然是如临大敌似的。
不过白夫人比杨夫人沉得住气，她也没在意大丫鬟们低调的奢华。
她本人也不奢侈，衣服料子平平，很符合她小官人家的当家主母身份。
甚至连她手上戴着的老金镯子，都显得那么的有岁月感……那金手镯的花样，是几十年前京中流行的款式。
当年看着可能是流行的不得了，做工也好，戴着也压手，可现在看起来就十分过时了，而且那金镯子也没什么光彩。
一看就不知道她都戴了多少年啦。
本人又是这么一副样子，温润就算是想跟人传出点绯闻来，也不能够啊！
要是个年纪轻轻的少妇，可能还顾忌一些，这么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妇人，还顾忌什么？
怪不得亲自登门拜访呢。
也的确是不用忌讳什么了。
喝了茶，吃了两口点心，白夫人比温润先开口：“老身前来，是想问一声，能不能见一见白莲花？那是老身的女儿，庶出，但从小在老身眼前长大，前些日子老身回了娘家探亲，回来才发现她被老身的丈夫送到了府上，临走也没见上一面，老身十分舍不得，可家里既然送了人过来，那人就是府上的了，可怜老身养育她多年，却连最后一面都见不到，实在是不甘心……。”
白夫人可比杨夫人聪明太多了！
说话也好听，人家不提什么卖身契，且当时她的确是外出回娘家了，只是她娘家有喜事，她回去也是为了拉拢人脉关系，那会儿白莲花的确是被送来了。
现在人家拿这个当由头说事儿，你总不好意思了吧？
温润要是个纯粹的本地土著，肯定不好意思。
可惜，他前世那个开放的年代，脸皮多多少少都要比古人厚一些。
所以他一点都没不好意思的那根弦儿：“我们府里的规矩，入了府门，就是我们家的人了，卖身契都是死契，别多想了，在府里头她有吃有喝，有穿有戴，冷不着饿不死，既然卖了就别想认回去，走吧，不要想太多，我们家跟别人家不一样。”
明知道对方不怀好意，他还跟人客气什么？
同样的待遇，白夫人也跟杨夫人一样，被温润给打发了。
可白夫人可比杨夫人难缠多了：“老身就想见一见女儿……。”
大丫鬟们敢怒不敢言，这白夫人不愧是教导出白莲花这样庶女的嫡母，估计白莲花那姨娘也是她精挑细选下来的绿茶那啥。
眼泪说来就来，倚老卖老的姿势不要太明显。
偏偏温润是个不爱留胡子的人，他现在面嫩的就跟二十郎当岁的弱冠之人差不多，看不出来已经三十好几了。
“不能。”
“不许。”
“不好意思。”
温润一概三个回答，本人更是稳如泰山一般，任由白夫人在那里唱独角戏，他是一概不搭理，最后干脆端茶送客，跟杨夫人一个待遇。
白夫人一直到红着眼睛出了大将军府的大门，才反应过来，她竟然一事无成的出了大将军府，真是气煞了她。
偏偏这个时候，王珺回来了。
她是在侧门那里往外走，大将军的威仪，岂是小小一个七品小官的夫人能比的？
王珺的亲兵将人隔开，白夫人本想凑搭上去，跟王珺说上话，结果王珺的亲卫太多了，也太彪悍了，人墙一旦竖起来，别说一个白夫人了，就是再来十个百个也没办法啊。
温润后头刚换了装束，王珺就进了门，看到温润刚洗好脸，就问他：“怎么忙了这么久的吗？”
“你可别提了，咱俩就是乌鸦嘴。”温润轻轻拍了自己嘴巴一下。
丫鬟们低头忍笑，看屋里头没什么事儿了，就都识趣的退了出去。
“怎么了？”王珺自己脱了大衣服，解下了腰带，换了一身家常的穿上，他是不用人伺候的，故而那些女孩子退了出去，只有亲兵进来送了茶水和点心。
“今天一日就来了嫡母。”温润伸出两根手指头：“还一来就是俩，一个赛一个的厉害啊，宅斗高手，我这样的小白菜，在人家面前简直不堪一击。”
“吃亏了？”王珺顿时就不高兴了。
要是温润说吃亏了，哪怕是挨骂了一句，王珺就打算带人打上门去，什么大事小情的，先出气了再说。
“没。”温润摇头晃脑：“我跟她们讲什么道理？谈什么脸面？我又不是娘们儿，我请她们进来，喝茶吃点心，等她们说了来意，甚至是长篇大论之后，我就直接告诉她们，不能见人，东西可以留下，然后端茶送客！”
王珺都傻眼了：“你没用什么……手段啊，言辞的？”
“一前一后，两个内宅女眷，且是正室夫人的那种，都是宅斗高手，跟我这里玩手段？”温润不屑一顾的道：“都是修行千年的狐狸精，玩什么聊斋啊？我直接给她们来了个晴天霹雳，然后端茶送客完事儿！”
他可没有那个时间，跟她们磨磨唧唧。
能让她们进门，喝茶吃点心，顺便说说话，已经是很给面子了，其他的就免谈。
反正把人撅回去了。
“她们这是要干什么呀？一天来俩，还都是家里的当家太太。”温润可是知道，这个时候，大家交往都是先下帖子，有时间了，安排一下，才会来上门拜访。
不下帖子就来的，可是失礼的很，除非是很要好的人家。
另外就是这个时间段儿不对。
过年多忙啊？温润都忙的一个头两个大，前些年有王玫在家，送礼的单字都是她在琢磨，温润就没管。
后来她出嫁了，这过年的走礼单子虽然让两个未过门的弟妹帮忙，也把温润忙坏了。
他以前也没多忙，可如今这里是京城，又是大将军府，哪儿个没考虑到都是个麻烦事儿。
温润很佩服那些宅斗高手，尤其是当家的太太奶奶们。
每天要忙一大家子的吃喝拉撒睡，还要跟小妾斗法，更要看管自家的各种铺子庄子，顺便还得教导自家女儿，男孩儿当然有外头的爷们儿教导。
这也太忙了！
要是他的话，非得分裂了不可。
“一力降十慧，也行！”王珺倒是突然理解了温润的做法。
“你还没跟我说，她们这是要干什么呀？”温润觉得外头的人仿佛是迫不及待一般，非得在大将军府里头打听点什么事儿出来。
“皇上预备年后收网，年前当然要动一下，给人一种他就是随便找个事儿的感觉，等到年后……再一网成擒。”王珺道：“她们的丈夫心里有鬼，坐不住了而已。”
不过年前这都封笔了，她们就算是有什么想法也没用。
果然，第二天，陆续来了几个人，这次温润没出面，他昨天晚上滚床单，早上没起来，在被窝里头呼呼睡觉补眠呢，外头是王珺应付的，王珺比他更干脆，人都没机会迈进大将军府的门槛儿，他直接让门子告诉来人，忙着过年，没空接待杂七杂八的不相干人士，好走不送。

第433章 京中头一年除夕
祭灶，过了小年儿，老王家的大将军府，终于消停了，不再有女眷登门要求见什么人，反倒是各个级别的裨将，纷纷带人来送年礼。
温润也急着打发王珺出门跑腿儿。
温润首先让京畿大营那里开始领年货送回家，安排人执勤，以及安排人放假。
同时，还要让王珺到处走礼，起码自己认识的几个高官显贵们要王珺亲自登门送礼。
王珺被他指挥的团团转，温润在家也接待王珺的下属们：“大家都是自己人，我就不多说啥了，你们大将军出门去拜访很多人，为的是来年咱们大营里的各种物资军需，能如数拨到。”
“我们知道大将军辛苦。”
“是啊是啊，哪儿的大营如同咱们似的，东西一分不差。”
“卑职听说，不少人想学咱们京畿大营呢。”
“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学成！”
这些裨将们别看一个个武夫似的，就算是穿着锦衣玉袍，也文明不到哪儿去，可他们却是京畿大营的中流砥柱。
中层阶级，看的最为清楚明白。
故而讨论的时候也很有见底，以前什么样儿，现在什么样儿。
以前大营里的账目，岂能随便示人？
现在大营里的账目，谁有疑问都可以去看。
因为每一日的账目，第二天都会挂在大营最显耀的位置上，大家随便看。
且大营里头开始教导《三字经》，普及的虽然慢，却是让大家伙儿有机会认识字儿。
还需要数数儿，更要会写字，不求之乎者也，但求不当睁眼瞎，能看懂军令上写的是什么内容。
“估计成不了。”
有人提起此事，大家就讨论开了，却有那眼明心亮之人，摇了摇头，说了大实话。
“怎么会？”其他人都觉得可以啊。
“就是，在咱们军中，一向都是拳头大的占便宜，那些王八蛋想要以次充好，都被咱们大将军给收拾了，而且收拾的不止一次。”这也是大家伙儿对王珺最为佩服的地方。
不是谁，都能为了保障全军的利益，而跟一些人顶着干。
不顾一点颜面，当场就敢验货，堂堂大将军，带着亲卫们一起验货，整个天下就没这样的大将军。
“可是咱们大将军有这个魄力，别人未必，就算是有，也未必能真的跟人顶着干。”有人就道：“何况咱们大将军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那些将军，哪个不是穿着官靴的？”
众人讨论了一番，可不是么。
他们大将军是个草根出身，跟任何势力啊，圈子都没关系。
他们大将军的内宅是契弟，不是什么谁家谁家的姑奶奶。
倒是他的亲妹妹，嫁给了皇帝手下的头号密探首领的嫡长子。
有这层关系在，一般人也不敢搞什么阴司手段。
但是明目张胆的给大将军府里送美人儿，大家还是知道的嘛。
不由得这话题就转移到了美人的身上，他们不敢去问温老爷，就抓着张三儿和小豪一顿打听。
张三儿也忙啊，他就甩袖子走人了，小豪年纪小，辈分也低，就没跑掉，被人掐着脖子扯了回来，非得问美人们是不是吹了枕头风？
“啥枕头风啊？”小豪大嗓门儿的嚷嚷：“自打那几个妖精进了府门，就按照大将军的吩咐，直接安排在思过院里过日子，每日吃喝拉撒睡，啥都不干，还自带丫鬟伺候着呢，俺们老爷就说，俺们都是一群大老粗，没那个能耐伺候娇小姐们，就别添麻烦了，把思过院大门一锁，里头人安稳过日子，外头人也甭想去看一眼，人家那日子过得呦！大肉包子嫌弃油腻，梅干菜肉包子嫌弃不干净，羊肉包子嫌弃味儿重，吃点馄饨，不是嫌弃皮厚就是嫌弃汤水不鲜亮，有几次人家连饭都没吃，嫌弃粗劣呢！”
众人都听傻眼了！
“我们家大将军跟老爷，与我们吃的东西都一样，最多有个小菜儿，多头糖蒜而已，咸鸭蛋都是从一个腌蛋坛子里捞出来，一个锅子里煮熟的，都是这么吃过来的嘛，她们挑三拣四，最后惹怒了大将军，直接一天就给一顿饭，饿不死就行，自己在院子里生活去吧，反正大将军府不差这么几双筷子。”小豪学着王珺当时的表情，阴测测的道：“大不了，养她们一辈子！”
关在一个院子里，不管里头多好，那也是不得自由。
且王大将军压根没有那根弦儿，说什么美人添香暖被窝的，人家压根不见面。
再漂亮的美人儿，也白搭！
说来也怪，温润回头发现大家聊的竟然是这个话题，就有些担心，万一他们觉得王珺这么做不对呢？
毕竟这都是兵部里头掌握了实权的那几个家伙送来的人。
得罪了他们，这给养什么的，兵器甲胄什么的，真的不太好。
刚要说点什么缓和气氛。
结果一群人轰然叫好了嘿！
“大将军果然大丈夫！”
“男子汉大丈夫，岂能被几个小女子所左右。”
“就是，女人就是那么回事儿。”
“要是好的，岂能送来当人小老婆？”
“我看大将军做得对，既然不能随便杀了，那就养着吧，只不过是关起来养。”
“几个小女子，过个几年，放出去嫁人了吧。”
“也是，要实在不乐意，就养着呗。”
“大将军府不差那么两个人的饭。”
“都是矫情的，我们那会儿，在戍边，别说吃什么大肉包子？能有两个窝窝头就不错了。”
“我们比你们还差一些，吃不饱肚子的时候，就饿着肚子跟外族人干仗，赢了就从他们的身上搜罗东西，他们来扣边的时候，一般都会带上他们的牛肉干，羊肉干，马肉干的，你还别说，那东西可抗饿了。”
“你们在北边儿就好了，我们在南边儿不缺吃的，大海里头啥都有，就是那些倭寇啊，海盗啊，他们难搞的很，抓不干净似的，不过如果能找到他们的老巢，那就发财了！”
这帮人来自天南海北，还真有海军呢。
只不过本朝海军一般般，不发达也不落寞，算是个普通兵种吧。
但是也有一些精兵悍将，平时打一打海盗，剿一剿倭寇什么的，倒是便宜的很。
温润心里松了口气，这帮人看样子是很体谅他男人的嘛。
这就放心了。
晚上王珺回来，跟大家伙儿吃了一顿晚饭，倒是没喝酒，可是也上下一心，谈天论地，当然，武将么，都粗俗的很，急眼了，老子娘骂起来也顺口。
不过感情很好。
就这样，过年的前几日，温润在家主持，王珺在外跑腿儿，晚上就回来跟手下的将官们吃个饭，都没喝酒。
一直到腊月二十八才结束。
腊月二十九，温润点起马车，去了赶考别院。
如今赶考别院也有从老家来赶考的举子，温润一股脑的都接了回来：“去年我们不在京城，没办法，大家都在那边过年了，这年我们在京城，何必要分开过？大家一起都在府里头过个年吧！”
再一个就是府里头人手多，大家热热闹闹的过年，什么活儿都一起做，可有意思了。
赶考别院那边收拾一下，只留下两户人家看守房子，他们自己过年即可。
反正温润大方的给了红包的，也不愁吃喝，反倒是没人需要他们伺候，自在许多。
“知道你们必来请的，就没预备东西，来你家吃大户。”吕山长这两年在京中，老的有些厉害，他本是江南人士，京中的风土人情和气候，实在是不太适应。
打算明年考过了会试，就带着人回去，换个精神点儿的年轻点儿的人过来主持赶考别院。
“好啊，欢迎。”温润笑着道：“您老只管在堂屋里安坐，其他的人跟我去忙活。”
大过年的有什么可忙活的？
无非是那点子事情，不过图个热闹而已。
家里也有一些小孩子满地跑着玩耍的，还有温润两个养女，被王珺一手一个抱着出来见人。
俩小女娃娃养的不错，粉雕玉琢一般。
得了吕山长给的两个小红荷包，就在人家坐着的炕上玩耍了起来，也不去外面，因为外面有大一些的孩子在放小鞭炮，她俩胆子小，不敢跑出去看热闹，且外面冷得很。
吕山长瞧着好玩儿，就哄了两个小女娃娃在炕上玩耍，都是温润给弄得什么积木。
搭建起来挺有意思的呢。
温润则是开始指挥所有人办事儿，杀鸡宰鸭子的无数，且大将军府买了好多的活猪回来宰杀。
这会儿杀了三十多头，厨院那边忙的飞起。
女眷在后宅开始剪窗花，男孩子们贴对联，换门神。
两个弟弟趁机跟未婚妻见了好几面，还偷偷的说话，悄悄地拉了拉小手儿。
月姑看到了，跟张三儿嘀咕，张三儿就跑来跟温润说了。
“他们也就这样了。”温润却不觉得有什么不妥：“成亲之前多沟通一下，成亲之后日子才会好过一些。”
左右温润连嫁妆都预备的差不多了。
还有聘礼，这等于是给两个弟弟置办了家产。
反正是要让俩人立起来，因为成家之后就要立业嘛。
“看着还挺有趣的，这一晃眼，俩小兔崽子都要成亲了。”张三儿感慨了一句：“想当年头一次见的时候我还纳闷儿呢。”
“纳闷儿？”温润歪头看他：“纳闷什么？”
“珺小子明明说，他家穷得很，两个弟弟苦的很，这一年没见，可能更瘦了。”张三儿道：“谁知道见到的竟然是两个干干净净的小书生，我就心想，这跟珺小子说的不一样啊。”
温润顿时就笑了：“我刚见到他们的时候，他们的确是又瘦又小。”
只不过是后来吃得饱穿得暖，给补了回来。
张三儿感慨了一下，就跑去看媳妇儿了，因为有孕在身，月姑只在家看孩子，其实也有两个老实又厚道的老妇人帮她看着，不然她一个孕妇，如何能看的了家里的淘气小子？
腊月二十九的晚上，大将军府吃的是杀猪菜。
就连思过院里都难得送了这么一顿吃的过去。
这些日子里，思过院的女人们喊也喊了，闹也闹了，都没用！
要求食材没人给送，什么点心材料的统统都没有。
每日一餐，的确是饿不死她们，可也吃不饱她们。
想要挑食的几个小姐，如今都蔫了吧唧，谁也不挑食了，点心都吃没了，没旁的东西果腹，只能吃她们认为的粗劣食物。
而且厨院那头因为知道她们挑剔么，还出言不逊，故而给她们吃的东西，清汤寡水，油水很少。
冷不丁的送来了杀猪菜。
五花肉炖的酸菜，大白米饭，又有白切肉和肉骨头汤，都是飘着油花儿的那种。
这些女子们也不嫌弃饭菜油大了，一个个拿了自己的那一份，回屋里头一顿狼吞虎咽啊！
她们已经很久没有吃过晚饭了。
一般都是早上一顿饭，清汤寡水的吃了，就回屋里头躺在炕上不动弹，动弹怕消耗体力，晚上饿的前胸贴后背，睡不着觉。
也有人比较聪明，早饭的时候会留下一些食物，晚上吃点儿顶着饿劲儿，好安稳的睡一觉。
就是第二天除夕之日，她们的早饭是酸菜猪肉的蒸饺，蘸着酱油吃即可，没有给她们蒜泥，因为以前给了，她们矫情说蒜泥吃了味儿重，还要漱口什么的，反正话不好听，厨院就断了她们的蒜泥。
“这是过年了吗？”昨天晚上吃了一顿好的，结果有些人一大早起来就拉肚子，她们清汤寡水吃了这么久，冷不丁吃了大肉，可不是要拉肚子么。
白莲花小姐眼巴巴的看着盘子里的蒸饺：“是过年了吧？”
她们在这里一待就是不知道多久，外头都什么日子了？隐隐约约听见了鞭炮的声音，应该是过年了。
“应该是吧？”两个双胞胎的大丫鬟，没时间看小姐在那里悲春伤秋，她们俩要趁着还有点吃的赶紧吃，这两天过年，八成食物能充裕一些，还是先把自己收拾一下吧。

第434章 大过年的……
温润根本没管什么思过院，他这会儿正跟一块肉骨头较劲呢。
这是自家杀的猪，骨头也没剔的那么干净，筋头巴脑的都在上头呢，有这么一块肉骨头，还是个棒骨，温润吸溜了骨髓，啃了上头的肉，就是那点儿筋头还在，他咬上一口，一顿摇头摆尾，好似一只小狮子似的，非得把那块筋头咬下来不可。
看的其他人想笑又不敢发出声，最后还是王珺，将他手里的骨头拿下来，用匕首给他削了那筋头下来：“这样吃不就好了。”
又不是没有匕首可以用。
“用刀子切下来就不是那个味儿了。”温润说是嫌弃，可嘴巴没停，吃的可香了好么。
王珺干脆给他挑肉骨筋头那块切下来，让他不再难啃：“想吃这个早说啊，让人专门找点脆骨给你嚼就是了。”
“那就不是这个味儿了。”温润摇头晃脑：“哎呀！你不懂嘛！”
王珺摇头：“行了，我不懂，你懂就行了。”
吃了个饭也能闹腾一顿，倒是厨院的人上菜的时候听了一耳朵，就记住了，回头跟厨房里那个师傅说了，那师傅也记住了。
当天倒是挺安静，大家都等着过除夕之夜呢，一群文人在温润的书房里，谈论诗词歌赋；一群武将没地方去过年的都被王珺带回来了，不过温润没让他们闲着。
让王珺带他们又拉着许多东西，去了军营。
美其名曰：慰问！
带的东西不多，大营里头已经不缺肉吃了，带的是一包一包的红色布袋子。
里头装了点儿糖果，肉干以及小银元宝，花生瓜子等等，但凡是留守大营的人都有一份。
王珺按照温润教他的说了：“这里的小银元宝，数目不等，你们大将军我，也才得了一个一两的小银元宝，可小豪那个抠门的家伙，却得了五两，你说气人不气人？”
一群人惊喜的笑着，起哄呢。
发红包的时候，全都是将官们，刘奎也在其中，他看着这样的红包，想了一下，就笑嘻嘻的给人发了。
你还别说，有那运气好的，得了十两银子！
白白的雪花银啊，看着都让人开心；有运气不好的，的确是得了一两的小银元宝，不过也说了，跟大将军一个待遇，不挑剔。
王珺告诉他们：“今年就这样了，明年说不定那十两的就是你啦。”
逗笑了一伙人，气氛更好了，最主要的是，大将军说了，明年还有。
一直到天都要黑了，他们才回来，一进来就跟着王珺去见了温润，彼时温润正在哄两个小娃娃玩儿，吕山长大过年的也不让学生们闲着，这会儿没事就让他们各做一篇文章出来，说一说除夕。
现在在书房那里监堂呢。
见他们回来了，温润将两个小娃娃放到一起玩，自己下了火炕，去了堂屋：“这么早回来啊？我以为你们要晚上呢。”
“不晚上了。”王珺上前，伸手握着温润的手：“我们都很感谢你，出的这个主意。”
一群将官齐齐抱拳：“多谢温雅士！”
今天他们亲自颁发那些红包，真正做到了“爱兵如子”这四个字。
如果大将军自己发……一个人是不行的，加上亲卫们就可以了。
但是大将军没有，温雅士也没这么安排，而是让他们几个将军，三十几个裨将一起发的红包。
其余的将军跟裨将，回家过年去了。
只要有条件，温润都给安排回家过年，明年再安排一批，后年再安排一批，基本上保证大家伙儿两三年回去一趟。
“不用客气，大家都是自己人，额额呵呵……。”温润有点尴尬，这点小事，他在永清府的时候也用过这个手段的，不过永清府的守城大营小，这京畿大营大一些而已。
就是让王珺他们累了一遭。
他们回来了，道过谢就分别去洗漱，这边晚饭就开始上菜。
因为这是这一年终最后一顿饭，故而丰富异常，十二道菜，两道汤品，一道主食。
北方人的主食就是饺子，偏偏这帮人来自五湖四海，温润不止让人煮了饺子还让人煮了汤圆儿。
猪肉白糖黑芝麻馅儿的汤圆儿！
一个个白白胖胖的看着就可爱。
大将军府里张灯结彩，往来人人都带着笑模样，还有一群大小不一的小屁孩儿可哪儿跑，温润都被撞到了好几次，他也不生气，见到了就抓住人家小孩儿一顿亲，随后再给个小红包压惊。
惹得一群小孩儿老是找机会撞他，有红包拿还有糖块吃！
温润也乐得跟一群小娃娃们玩耍，他也喜欢这群孩子们。
一个个机灵的很，穿着新做的棉衣服，可哪儿跑，但是不许他们随便玩烟花爆竹，也不许他们跑出门去，想出门也难。
大门口七八个门子看着呢。
角门都锁了，侧门也有人守着。
等到开始包饺子，搓汤圆的时候，这群人简直是闹翻了天，一个个开心得不得了，天南海北的口音，还有各自的习惯。
有的人要吃汤圆，还得吃上六个，六六大顺。
有的人要去十字路口烧纸钱，还要烧上三刀。
有的人习惯了去厨房帮忙剁肉馅子，包饺子。
还有的人不会干后厨的活计，只帮忙烧灶台。
家乡的习俗嘛，各不相同。
等到热闹的开始放鞭炮，好，全都活跃了起来，大将军府的烟花爆竹没少被他们祸害，索性温润准备的多一些。
等到皇城那里有动静了，其他的府门也开始放炮，烟花蹿上了夜空，绽放出瑰丽的颜色。
这一晚上，连思过院都有八道菜，一人两碗饺子。
她们学聪明了，留了一些菜没吃完，其他时间，依然保持沉默。
外面放的烟花，她们走出房门，抬头看了半天，觉得真好看啊！
温润可不觉得好看，他开始焦头烂额的指挥人手上菜，除夕这顿饭，必须要到子时才可以吃，也就是晚上十一点之后。
最后上来的就是老边酸菜的饺子和汤圆儿。
一群人不管是将官还是赶考的举子们，都举起了酒杯，这次喝的是米儿酒，度数不高，甜滋滋的正适合。
然后开始吃饭，好么，一顿筷头子齐飞。
热闹的年夜饭吃过了，也没人去睡觉，打牌的，练武的，吟诗作对的，高兴的温润也没困劲儿了，倒是小孩子们，早早的打发了去睡觉。
第二天一个个蔫头耷拉脑的，赶紧的吃了早饭，就挨个补觉去了。
温润跟王珺不行啊，俩人还得整齐的穿着朝服，进宫去给皇帝恭贺新春。
这个就比较折腾人了。
夫夫俩头一次，幸好有镇国大将军帮忙，还有其他认识的人指点，俩人这才没出什么差错。
只是一路磕磕绊绊的好不容易完事了，要回去睡觉补眠了，皇上派人让他们俩先去东宫那里暂歇。
东宫温润熟悉啊，带着王珺就去了，到了地方发现太子殿下不在，倒是阿吉的副手，那个叫阿祥的公公在：“奴婢带着几个人看着东宫，既然是两位来了，那就去里头休息吧？一夜没睡困的厉害。”
“可不是么。”温润是真的佩服皇帝啊，这精神头不是一般的大。
俩人到了东宫，受到了极好的待遇，躺在热乎的暖炕上，一觉睡到了天黑，太子殿下回来看到了，干脆也躺在另一边补了个觉。
不过晚饭的时候，还是被人叫醒了，皇上派人来接他们去吃御膳。
“起来洗把脸，去吃御膳啦！”温润狠狠地抻了个一懒腰：“京中过年原来是这么累的一件事情。”
“你们还好，我一夜没睡，刚睡了会儿，还得去吃饭，回头再睡吧。”太子殿下也有些无精打采。
“走吧走吧。”王珺强打起精神来，将一大一小搓去洗漱了一番，又擦了点防冻裂的东西，一行人赶紧去了养心殿。
皇上也没什么精神，见到他们先打了个哈欠：“每年都这么折腾一回，都饿了吧？”
他不说还好，一说都肚子咕噜噜了。
“您不说，我们都还不觉得。”温润也打了个哈欠，牛公公随手拿了个茶盏子递给他，他竟一口气就给干了，牛嚼牡丹一般。
“看来是真渴了。”皇帝都看笑了。
“用膳，用膳！”太子殿下不口渴，但是他饿了。
“来之前喝了东宫一盏茶，还是不解渴。”温润落座之后，晃了晃脑袋，皇上动了筷子，其他三个人就不客气了。
皇上的御膳这会儿做的相当的漂亮，龙盘虎踞，凤凰展翅的，一看就特别吉祥。
那大青萝卜雕刻成了一青龙摆尾的样子，中间放了点菜，温润却很想啃萝卜。
幸好后来上了一道洛阳牡丹燕菜，他才吃到了萝卜。
吃过了饭，喝茶聊天的时候，才知道皇帝也累得很。
但是皇帝对大将军府过年却很感兴趣，王珺能说什么？他笨嘴拙舌的，还好有温润在，且什么都不用瞒着，什么大过年的在演武场里头比武：“那就跟打群架似的，尘土飞扬的，打完了挨个去洗澡。”
还有赶考的举子们，在书房里也得写策论。
这是吕山长的意思，温润也笑的很：“老头儿发飙了，说明年再不考好，就要收拾他们呢。”
皇上倒是很欣慰：“不管什么时候，他们都没忘了本分，挺好。”
武将没忘了练武，举子们没忘了做策论，他是应该欣慰了。
“那倒是，他们闹腾了半宿，早上我家那俩小奶娃娃也闹腾了，临走的时候还说好了，要给拿点心回去，得是奶香味儿的，臣这还得去搞点心。”温润明明很甜蜜，却脸上带着点苦恼的样子。
他收养了一对双胞胎小女娃娃当养女，大家都知道。
“宫中有几款适合小女娃娃吃的糕点，三公主也爱的，她们应该差不多大，来人，去去两份来，让温雅士带回去安抚一下小女娃娃们。”皇上倒是痛快得很，直接就送了温润点这东西。
点心么，宫里的，给小公主吃的，当然好了，温润忙不迭的谢恩，随后跟着王珺回去了。
一般初一初二都没什么事情，要在家补眠，如果娘家近的话，初二也能回娘家。
不过一般都是初三初四回去，初五要在家守着，因为破五嘛。
从初六开始，就有人出门走动，也有人上门拜访，更有人家准备好，接待新春来客。
大将军府也是如此。
事实上，温润早就准备好了，因为王珺初二下午进了宫，晚饭过后才回来，初三就带着人去了京畿大营坐镇。
临走的时候，告诉温润：“不用惯着任何人，想干什么干什么，我给你当靠山。”
温润呲牙：“你们不是这个时候要动手吧？才大年初三！”
“哪怕是大年初一，该动手的时候，就得动手了。”王珺一点都不忌讳。
温润明白了，这是要收网了。
初五王珺都没回来，只派了小豪回来说忙，这几日暂不回来了，让他自己看着应付吧。
温润就知道，黎明前的黑暗来了。
“啥前的黑暗？”小豪奉命回来报告个信儿，顺便看看他预定的媳妇儿。
“黎明前的黑暗。”温润摆了摆手：“去看看小红姑娘，顺便跟人说一声，你不是买了个宅子么？”
小豪在外城区的锦官胡同那里买了个宅子。
锦官胡同里住着的都是朝廷的小官员们，品级不高但是人数不少，有小武馆也有小文官，横竖是外城靠近内城的地方，那里虽然宅子不大，却是个安全之地。
且离赶考别院也不远，还跟两个弟弟的宅院近一些，一旦住过去，相互之间也能有个照顾。
“买了，也打点好了，就差收拾卫生，搬进去家具，成亲娶媳妇儿了。”小豪摸了摸头，有点羞涩的道：“老爷，你说我问问她，想要个什么家具，行么？”
“你让她自己做主，或者是出门去看看那宅子，一般都是女方打家具。”温润道：“你可以先给人家看看图纸。”
“行，那小的这就去！”小豪一蹦三跳的走人了，温润抹了把脸，扭头问走了进来的张三儿：“他这样的能娶媳妇么？这么不稳重。”
作者闲话：
今天先更一章，明天补上哈！江湖的头太疼了……

第435章 黎明前的黑暗
“他能不能稳重，跟娶媳妇儿无关。”张三儿拉长着脸：“我也不知道成不成，但是我知道，今天你可得挨累了。”
“怎么了？”温润一看张三哥摆着这么一副晚娘一般的脸孔，就知道又出事了。
“外头来了不少客人，不过那么几家也来了人，就是看着不那么友善。”张三儿的脸色很不好看。
温润越发好奇了。
这几年，张三儿也是历练出来的人了，他本一个马夫，现在却是个大将军府的大管家。
气度跟以往都不一样。
能让他明明白白的摆在脸上的事情，可不多见了。
“去看看吧，客人上门，总该接待一二。”温润一甩袖子，华丽丽的跑出去了，气的张三儿跟在他身后，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发现温润已经到了正堂。
大将军府待客的堂屋很大，五间大屋子打通，里头起码能装下百八十号人，加上古代房梁架的高，这屋里头又有新式铁炉子烧，屋里暖暖呼呼的且不说，加上阳光好啊，屋顶上还有几个透明的琉璃瓦，光线照进来，屋里不仅暖还亮亮堂堂。
里面十七八个客人，武将居多，当初在府里过年的那些都回了大营。
这些是回家过年，回来拜访大将军的武将们。
只可惜，大将军不在家，温雅士接待了他们。
就是里头还掺杂了几个兵部人家的孩子，据说是那几家的侄子，还有庶子。
没有送嫡子过来拜年，全都是亲戚家的孩子，表少爷等等。
为的乃是大将军王珺，按理来说应该是去他们家拜访的，毕竟他们是兵部的人，还掐着军需给养呢。
可王珺没去，温润也没去，走礼都是派人送去的，稀松平常的年礼，一点没有重视的意思。
倒是对方的回礼，温润没见到，可张三儿看了礼单，这会儿上门来送礼的都是年轻人，但是送的年礼却很贵重。
一臂多长的象牙浮雕摆件；羊脂玉的观音像；黄金打造的算盘子……反正怎么昂贵怎么来。
东西不多，三五件而已，但是价值不菲。
甚至每一份都附赠一百个一两重的金元宝。
不是银元宝哦，是金元宝！
来的人也有意思，温润一看就火上房了。
白家来人，说是他们家的侄少爷，白老爷兄弟家的儿子，但是这白少爷长得面如傅粉，男生女相！
且温润穿了一身松枝绿的锦缎袍服，这两日待客他都穿的这种颜色的不同衣服。
结果这位白家侄少爷，穿的是一身竹绿色的衣服，漂染的淡金色，像是金刚竹。
其本人穿着这么一身衣服，的确是犹如翠竹一般，亭亭玉立。
可是这衣服的颜色跟温润的很相近不说，据说这位少爷也是个读书人。
但没说考取了什么功名，可说话办事，言谈举止都带着书卷气，一看就是个腹有诗书气自华的年轻人。
再加上这打扮，温润终于知道，为什么张三儿要气鼓鼓了，他也要气鼓鼓了。
温润带着的是青色的璞帽，镶嵌了一片碧玉；那白家子侄带的就是翠色的帽子，镶嵌的是翠玉。
温润没带折扇，因为他觉得大冬天的带折扇有点傻逼。
对方也没带折扇，尽管文人雅士们不管春夏秋冬。
看按照京中规矩，这扇子玉佩和香囊与荷包，是四大标配，一般男人都是不离身的，可温润没有带，因为他是南方人，这个子侄也没有带！
衣着打扮上，都模仿温润，连气质都是如此。
还是个读书人，且温润都三十而立了，这可是在古代，成亲早，生孩子也早的话，温润这个年纪都有孙子辈儿了。
古人一旦有了孙儿辈，就可以自称“老”了，老朽，老夫，都可以。
温润这年纪，也差不多可以说“老”了……人家那位才十六岁，年纪轻轻的一个英俊白嫩少年郎。
跟温润这老棺材瓤子的不一样啦！
而且这架势，一来就说：“不知道大将军什么时候有空闲？吾等前来拜见。”
听听，听听！
人家这是来拜见王大将军的，不是来求见温雅士的，再说这一身装扮，按照这里的规矩，是有点冒犯了的意思，大不敬呢。
摆明了车马，人家这是奔着王大将军来的，一切都比温润好，人也比温润年轻……可惜，温润看他们就跟看逗比似的，眼神奇怪的让来人都有些莫名其妙。
摸不着头脑的同时，也不敢太过招摇。
毕竟他们是有求于人，在大将军府说了算的不止是大将军王珺一个人，还有温雅士温润这个契弟。
温润一听这个叫白莲白清净的少年人问话，就知道他的目的是什么了。
但是他比人大了一抡儿还带拐弯的，实在是不好生气，但是态度也硬邦邦：“估计你是等不回来他了，一大早就带人出门，好几日没回来，说是在大营里头有事情要办。”
也不知道这个白家少爷是个什么品种，温润都这么说了，其他人不吭声，唯有他，一脸天真，不谙世事的表情，还追问上了：“不知道是什么事情，让大将军连大新正月里都要出门去办差，外面天寒地冻，好可怜的见。”
这位还真是跟白莲花姑娘一个路数，说的好似王珺出门去爬冰卧雪，多辛劳一般。
其他人的脸色尚且不说，温润先不高兴了：“他乃是朝廷大将，别说大新正月里的话，就是外面下刀子，皇命一下，还敢跟圣上讨价还价吗？”
“再者说了，他是大将军，新年怎么了？外头犯事的可不管是不是新年，军令如山，敌人也不会管你过年不过年，过年了他们难道就不打仗了吗？夏虫不可以语冰！”温润轻蔑的扫了那白莲一眼：“须知他乃是国之大将！刘子曰”国之大事，在祀与戎，祀有执膰，戎有受脤，神之大节也。今成子惰，弃其命矣，其不反乎？”知道出自哪里吗？”
谁知道那白莲竟然愣住了，他没回答上来！
温润更生气了：“出自《左传&#183;成公&#183;成公十三年》！”
那白莲公子脸色通红，随后又白了起来。
“读书都读到了狗肚子里去吗？”温润不由得大声地呵斥：“可知道如何释义？”
完！
这个白莲公子竟然哑口无言，脸色惨白。
“刘康公的意思是说，”国家的大事情，在于祭祀和战争。祭祀有分祭肉之礼，战争有受祭肉之礼，这是和神灵交往的大节。现在成子（指成肃公）表现出懒惰不恭，丢弃天命了，恐怕回不来了吧！”应该是这样释义。”开口的是王珏，他也不太看好这帮年纪轻轻，偏偏来他们家装犊子的青少年们。
想要模仿他哥夫，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哥夫得到全家人的尊重爱戴，并非是容貌和才学，而是恩情。
这帮年纪轻轻的玩意儿，不好好读书，玩什么进献和争宠啊？
再说看着也恶心得很，跟哥夫那天然的不一样，对他们家天生就有恶念，贪婪的眼神，从进了门开始，就一直在看他们家这里的各色摆件儿。
要不是人多，恐怕都要上手摸了，太让人讨厌了！
“二弟说的不错。”温润摇头晃脑：“须知任何私人事情，在国家大事面前，都是要让路的，武将虽然被人说粗俗，可武将却是能保家卫国之人，其他人有长辈去世须得守孝，尤其是父母祖父母，恐怕三年五载的都忘怀不了音容慈貌，为什么守孝三年？”
他又看向了那位白莲公子，可惜的是，这位依然一头雾水。
这就让人皱眉了，一个读书人，连为什么守孝三年都不知道？
基本的文学常识都没有，还读书人？
“皆因孩童年幼的时候，在三周岁之前，是离不开父母的，或者是祖父母，总得有亲人在身边为伴才可以。”温润道：“可是武将不同，在战场上，尤其是激战、大战甚至是国战的时候，是没有守孝的时间的，武将们甚至要戴孝上战场杀敌！皆因他们是武将，是要保家卫国的武将。”
古代官员父母亡故，理论上要守孝三年，称“丁忧”，但如果朝廷时下离不开你怎么办呢？
皇帝可以让你“夺情”，就是不让你回去。
一般来说文臣都要“丁忧”，而武将，尤其是有战事的武将都会“夺情”，继续作战。
文官很少被“夺情”，可是武将却基本上都会被“夺情”。
除非是没有战事，把武将调入一个闲置的大营里，接着“丁忧”，然后暂时让副将接手大营，管理日常。
等武将“丁忧”过了，再回来主持大营日常。
或者再调任原来的地方驻守。
这就是文武不同的“待遇”。
温润很生气，虽然老王家没什么长辈，但也不至于他们这么欺负上门，送美女们发现没什么用，还联系不上，就特么的送男人了。
而且这男人看起来空有一副样貌，假惺惺的架势，却没一点内涵。
哪怕是有点墨水也行啊！
找了这么一个好看的草包，有什么用呢？
“温雅士说的很对，大将军的行踪，岂是我等可以一探究竟的呢？”另外一个青年也开口了。
但是没得到温润哪怕一点欣赏。
因为这个人也不是什么好鸟儿。
这位是送了欢喜姑娘跟艳儿过来的那家的一个外室子。
所谓的“外室”，在这个时代，指的是男子于正妻以外在别处另娶的妾。
就是没有合法婚姻手续，与已婚男人以夫妻关系居住生活的女人，被称作某某男人的“外室”，一般都是跟家里的正房一样，在外面被人称为“太太”，有的甚至是两头大，都是夫人，都是太太。
就是一个有手续，名正言顺；一个什么都没有，不名正言顺。
如今这个外室子，竟然代表家里来给大将军府送年礼，还能穿戴的这么神似温润，堂而皇之的在客厅里喝茶吃点心，跟其他的人谈天论地，这个人不简单啊！
尤其是这个人的心性，十分能忍。
刚才白莲公子明明是出风头的时候，他却忍着不跟他相争，这会儿白莲公子落入下风，被人鄙视，他却出声附和温润的话。
按理来说，他们才是一个阵营的人。
不该这么快，就闹掰了吧？温润还什么都没做呢。
“知道就好。”温润不好说什么，但是王珏却可以，他毕竟是王珺的亲弟弟，大将军府里头，他也排的上前十的分量：“我大哥去了哪儿，干什么，别说我哥夫了，就是我这亲弟弟都不得过问……你……？”
未尽之意，就是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开口问我大哥的去向和办什么差事？
很明显，这两位虽然不是统一战线，但是目的一样。
其他人看这几个青年才俊，都有了点子不同的眼光。
不过来拜年的人多，加上一般拜年的人都很忙，真的跟走马灯似的，你来这家我去那家，家里长辈也要出去应酬，在家的还要接待旁人。
温润身份高，就接待人比较多，也不跟这群别有目的的小年轻多啰嗦，想坐冷板凳就坐吧，他应酬都来不及，实在是没那个空闲搭理他们。
后来又来了一个，好么，跟前两个一样，且这位还有点蹬鼻子上脸，因为当时温润正好接待洪仓呢。
洪仓可是正儿八经的文人雅士，他是跟金大雅他们前后脚到的，因为这个家里毕竟是王珺是家主么，上午来的都是武将们，下午来的才是读书人。
中午的点心茶水换了一轮又一轮，那三位别有目的的人愣是坐着没走，跑了几趟洗手间，一肚子的点心茶水都没吃够。
温润也是佩服他们了，这冷板凳坐着能舒服吗？
张三儿小声的跟温润道：“八成是等着吃晚饭呢。”
他们可能是以为，王珺再不济，晚上总该回来吃晚饭才是，那个时候不就能见到了吗？
于是愣是在大将军府坐冷板凳，也不放弃这次机会。
毕竟拜年你只能来一次大将军府，总不能连续来好几天，就为了给大将军拜个年吧？
大将军府这大门，不好进啊！
作者闲话：
补昨天的，江湖的头又开始疼了，不过忍一忍，就过去了，每次疼完，脸都能好一些，唉……

第436章 于无声处听惊雷
他们能进来一次，未必有下一次了，趁着过年喜庆劲儿，非得见一面王大将军不可。
这是他们的目的，也是他们的任务。
做好了一本万利，做不好估计就下场凄惨了。
所以他们说什么都不走，且送了重礼来的大将军府，又是大过年的，客人不断地来来去去，温润他们也不能开口赶人走啊！
下午的时候，来的多是文人雅士，其他的武将们来去匆匆，几个文人倒是坐得住，跟温润在谈诗论书。
奇怪的是，那几位明明也是读书人，却一个插嘴的都没有，既没有显摆自己的才华，也没有趁机搭讪几位京都有名的才子名士。
“怎么个情况啊？”洪仓多看出来了，这几个人在模仿温润。
“来算计我家大将军的，没事儿，让他们算计去吧，人都见不到，算计个头啊！”温润底气十足的告诉洪仓：“我可没那个耐心，跟他们周旋。”
家里这么多客人呢，老王家头一年在京中过年，可不能马虎。
“刘家没来人？你家姑奶奶回来呆了多久？”结果洪仓问了个让温润意外的问题。
“还真……就初三回来了一趟，来去匆匆的，说是忙得很。”温润果然想起来了，妹妹回来娘家跟走马灯似的，倒是带的礼物很多，亲手做的佛跳墙呢，全家人都吃的满嘴流油。
还有亲家母做的葫芦鸡。
说是传自于唐代玄宗时期，礼部尚书韦陟家宴名菜。
据《酉阳杂俎》和《云仙杂记》记载：韦陟出身于官僚家庭，凭借父兄的荫庇，贵为卿相，平步官场。此人锦衣玉食，穷奢极欲，对膳食极为讲究，有“人欲不饭筋骨舒，夤缘须人郇公厨”（韦陟裘郇国公）之说。
这道菜做的挺费事，也很少有人会做，因为要蒸煮和煎炸，非常的繁琐。
但是真好吃呀！
就是妹妹跟妹夫就这么来了一小天儿，就回去了，从那之后，听妹妹派人来家里办事儿，说妹夫跟大将军出去了，这几日都没见回来。
刘家因为地位特殊的关系，他们家过年也冷清得很，没几个人敢去他们家拜年，其实拜年送年礼，就是公然行贿的一个借口。
这种人情社会，三节两寿的都让皇帝没有理由惩罚。
而刘家跟王家的走礼，也非常的随便，家主夫人亲自做点小吃食，分给小亲家一些，这很稀松平常。
其他的礼物也比较低调，温润给的年礼除了一些江南风味，就是给了妹妹一些花钱，打造的也很平常，两家人是姻亲，这一点不出格。
可是按照他们家的习惯，以及对王玫的宠爱程度，别说一天了，就是待个正月都嫌少。
王玫连一夜都没住，就回去了。
随后刘奎就去了大营，跟王珺他们一起不回家。
刘家客人少，倒也让婆媳二人忙得过来，可也没让王玫这么来去匆匆啊？
这年头女儿出嫁之后，想回娘家的机会并不多，哪怕刘家不介意，王玫也要考虑一下外面的名声。
哪怕两家离得近也不行。
有些女孩子嫁入隔壁人家，隔着一堵墙，就像是隔着千山万水一样，轻易也回不了娘家。
“都忙，都忙！”洪仓道：“我家那位在家过年，也是初四就离开了，竟然没在家过破五。”
洪仓家的那位，是个大内侍卫。
温润摸了摸下巴，刚要说什么，张寅过来了：“都在说诗文，你们俩躲在这里谈什么呢？”
“在谈论一些家事。”洪仓笑着道：“你们作诗了？”
“还没呢。”张老虎这个人是个直肠子，见到温润就指着那边穿着竹青色锦衣华服之人道：“那都是干什么的啊？坐在那里当壁画呢？”
“都是兵部那里一些人家的子侄辈，来求见王大将军的，他不在家，外头应酬呢，我招待过了，茶水喝了，点心吃了，人家不走，我也不能撵客人啊？”温润一摊手：“何况人家送了重礼，我也不能当场翻脸。”
重礼实在是重礼，人也的确是俊俏的人。
“也就你脾气好，换了我，早拿剑砍人了。”张老虎脸蛋子都拉长了：“你家那个怎么说？”
“他都不知道。”温润道：“但是临走之前，跟我说，随便我处理。”
他们家面对的什么情况，其实王珺也不太清楚，他无法料到温润将要面对的是什么人，什么场面，左右给他当靠山，想干啥干啥，千万别吃亏，就行了。
于是温润也没怎么样，那些人一开始可能会想给他点亏吃，结果发现温润怡然不惧，就没敢继续，毕竟这是头一次见面。
“那你就这么看着他们在眼前晃荡？”张老虎这脾气可不怎么样。
“那也不能撵出去啊？”温润哭笑不得：“想留下就留下吧，还能在这里过夜不成？过夜也行啊，反正他也不回来。”
王珺都几天晚上没回来了？温润每天独守空闺，老想念了。
一听说王大将军这几日都没回来过夜，都是在军中睡的，这几个人松了口气。
毕竟人家占着优势呢，比温润年轻，也比温润长得好看。
“几位在这里嘀咕什么呢？”另外一个才子过来了，这人是个新入圈子里的家伙，明年会试，今年赶考的举子就多了，不少才子都进了京城。
这位就是其中之一。
他本是户部一位高官的亲侄子，自家跟兵部也有点关系。
一般都是联姻，或者互为姻亲，这会儿有点护着那几个。
“正在讨论诗文。”张寅随便说了个理由。
诗文嘛，作诗要有灵感，做文章也需要灵感。
大家在一起讨论的只能是这些，要不然，还能说他们是在八卦吗？
“不知道可有结果？”这个人还凑了上来：“以什么为题呢？”
得，这位果然扒了上来，还看了看温润所在之地的书案，温润眼前的书案上，铺着上好的宣旨，两边压着一对儿青白玉的镇纸。
砚台里没有磨墨，几支毛笔都挂在鸡翅木的笔挂上，根本就没蘸墨书写过。
“这是还没个成型的？”
温润一看，可不是么，不由得笑着道：“就看咱们谁有急才，写出来了。”
旁边的洪仓第一个上：“我先来，早就有一阕好词，就是没地方显摆啦！”
他倒是因为离温润近一些，抢占了先机，温润笑着打趣他：“来来来，我给洪大才子滴水磨墨，静待好诗问世！”
“是啊，是啊，我们都看着呢。”
过年么，大家都喜气洋洋的，这诗词一道上也是如此。
各种好诗词涌现出来，做的是花团锦簇，端的是富贵风流。
可惜，总有那来搅合气氛的，这不，白莲公子就在一边煞风景的开口了：“据闻温雅士是个诗词高手，连皇帝都赞赏过，亲口称雅士，不知道能不能做一首不同凡响的诗词，也让我等开开眼界。”
他说的太直白，一点含蓄都没有，有几个人偷偷地瞪他。
可是说出去的话，就跟泼出去的水一样，是收不回来的。
“只是一首诗而已。”白莲公子发下自己又说错话了，不由得小声的嘀咕。
他身边的人却拉了他一把，就没吭声了。
但人家也只是拉他一把，没想过给他解围。
这些人的眼神儿都不对了，温润也算是佩服他，这能一句话把天聊死了的人也不多见啊。
“看看我做的这首《贺新年》如何？”那边，金大雅名士终于憋出来一首自觉不错的诗词，大家也有意缓解尴尬，就都去看他所做的诗词如何。
写的不错，花团锦簇的一篇好诗。
可是几个人都写了之后，其他人老是看向温润，尤其是那几个模仿了温润的青少年们，他们的穿着打扮，甚至是在言谈举止上都在模仿。
这种情况真的是太讨厌了。
张寅都要忍不住爆脾气了，温润却淡然的走到了桌案前，提笔就写了起来。
万军墨面没蒿莱，敢有歌吟动地嚎。
心事浩茫连广宇，于无声处听惊雷。
温润将这首鲁迅的《无题》改了几个字，意思却大不相同。
“于无声处听惊雷？”洪仓有些惊悚的看着温润：“这……？”
温润淡然一笑：“如何？”
“好诗！”洪仓只能这么说。
金大雅就痛快多了：“好大的气魄！”
温润点了点最后几个字：“是吧？我也觉得不错。”
其他几个别有用心之人，看了半天，愣是吓出来一身的冷汗。
偏偏他们骑虎难下，不想走也不能走，只能装傻充愣蘑菇到了吃晚饭的时候。
大将军府的晚饭很是丰盛。
锅包肉、熘肉段、酱骨架、烀肘子、白肉血肠、雪衣豆沙、猪肉炖粉条、小鸡炖榛蘑、酸菜白肉、东北乱炖、扒三白、杀猪烩菜等等。
整整一大桌子的东北风味儿。
当然，也有一些京菜穿插其间，最有名的就是京酱肉丝，好歹弄了点儿绿色的菜在桌子上。
这些菜品统一的特点就是一菜多味、咸甜分明、用料广泛、火候足、滋味浓郁、色鲜味浓、酥烂香脆，烹调方法长于炒、熘、扒、蒸、炖、炸，做法不精细，但油水十足。
讲究吃得豪爽、吃得过瘾，色泽鲜明，善于运用优质应季食材，借助葱姜蒜等提味，用酱油等提色。
说白了就是浓油赤酱，口味重。
不止是北边的菜品，还带一些军中风味，毕竟军中讲究的就是大碗喝酒大块吃肉。
温润吃的时候还跟人说：“他不在家，不然肯定高兴，这可是军中都难见的好伙食。”
“可不是么，我看着就觉得特别大气！”洪仓笑着道：“看看这肘子，是白汤烀的吧？据说蘸酱油吃，很是美味。”
“要沾蒜酱吃更美味。”温润道：“我家厨子里有从火头军下来的，做这个最拿手了。”
可不是么，他也没说错，厨院那头，做大锅菜最好的就是火头军里下来的几个老卒。
后头的角落里，有一桌，单独给几个不怀好意的人放的，跟他们坐在一起的竟然是几个武将。
桌子上的座次也“文武”分开，一边儿占了一半的桌面。
武将们对这样的菜品当然是高兴的啦，正如温润所说，他们在大营里难得吃到这样丰盛的饭菜，尤其是那肘子，开席之后，武将们直接抄出自己随身携带的匕首，割开了就夹到碗里，再分一点儿酱油蒜酱的来沾着吃。
味道的确是好，好得不得了。
而几个被特别培训出来的公子就有些难以下咽了：“这是什么饭菜啊？酸了吧唧的……我不爱吃酸的东西。”
“我吃不了太大的油水。”
“这锅包肉倒是不错，可我不吃甜的……。”
他们都是有特别目的之人，来这里不是为了吃饭，是为了见一面王大将军，可王大将军吃晚饭的时候了，都还没回来，难道真的要在这里蹭一夜？
这是不可能的事情好么！
他们的“家”都在京城，甭管内外，没有刚认识，才头一次登门，就要在人家过夜的道理。
同桌的几个武将一听说他们不吃，更不客气了，吃得更加狼吞虎咽。
几个公子犯愁了，其中一个更是只吃了一点点菜，一个劲儿的喝茶。
大将军府的茶叶倒是不错，是最好的滇红，还有大红袍。
大新正月的拿出来招待客人，自然是用最好的茶叶了。
刚吃过了晚饭，武将们就告辞了，知道大将军不回来，他们在这里待着也没用，总不能在人家过夜吧？
何况能在大将军府里用一顿晚饭，那得是跟王珺关系非常好的武将们，不然一般的关系，也就是喝一杯茶，还得去别人家呢。
过年就是忙忙碌碌么。
其他人也有告辞的，那几个不怀好意的家伙，硬着头皮想最后走，可他们与温润的关系可不怎么样。
在金大雅他们要告辞之前，温润直接对那几个人，就端起了茶杯，他要端茶送客了！
就在还有七八个人，加上那几个不怀好意的家伙，还没走的时候，外头跑进来一个门子，身后跟了几个人。

第437章 雷厉风行的收网
“老爷，外面来了几个人，说是接他们家少爷回去的。”门子用眼睛扫了一下那几个：“几位，要不出去看看？他们挺着急的。”
几个人本来就扛不住要走了，一听门子这么说，立刻飞快的跟温润告辞，火烧屁股一般的快步走了出去，头都没回一下。
“这也太失礼了吧？”
“什么教养啊？”
“什么东西！”
洪仓他们很是生气。
大过年的给人添堵，都不是什么好人。
“不生气了，这一天演的戏，够累人的。”温润站起来抻了个懒腰：“大家伙儿别气，是在这里住，还是回去？”
他们晚饭吃的早，这会儿也就华灯初上吧？
今天是初七，按照京城的规矩，从初八开始，一直到正月十六，是观灯的日子。
明天就该挂花灯笼啦，明天晚上就有花灯可以看了。
“回去了，明天还得别人家拜年。”大家都是有身份的人，过年也忙得很。
于是纷纷告辞走人，等客人们都走光了，温润一下子瘫软在了太师椅上：“过个年太累人了。”
一连几日他都在迎来送往，觉得太累了，尤其是今天，还来了这么几个恶心人的玩意儿。
“这几个人太讨厌了，明天希望不要再来这样的客人。”张三儿几乎是要求神拜佛了。
温润砸吧了一下嘴巴：“咱们家的大将军这么受人欢迎的么？美女不行就上美少年了？”
那几个的确是美少年类型。
不止有柔弱如同伪娘一般的男生女相之人，更有书卷气息浓郁的读书人，比他好看多了。
还有一个，温润看着别扭的很。
“我的温大老爷，温雅士，你还有心情说笑？”张三儿看他那瘫坐的样子就气呼呼的道：“人家明目张胆的挖墙脚来了。”
只要不是瞎子都看得出来，那些所谓的青年才俊是奔着谁来的？
一个个的模仿老爷，看着就让人火大得很。
“我知道呀！”温润摇头晃脑：“只要锄头舞得好，没有挖不到的墙角！只要墙角坚如磐石，金锄头来了也没门儿。”
说白了，这种盘算，也得你情我愿啊！
王珺人都不回来，他们来了又有什么用？
“这什么话呀？”张三儿自己找了个地方坐下，不管是谁的茶杯，反正里头的茶水温度正好，他一口气各拿了两杯，都给干了。
“我今天看着那个孙家来的什么少爷，有点奇怪。”温润让人收拾这客厅里的东西，自己跟张三儿道：“你看见过没有？”
“那个什么孙家的少爷吧？我看到了，是有点奇怪。”张三儿道：“言谈上来说，还是挺不错的，起码比白家少爷强很多，会看人眉眼高低，可他举止上却有点，怪异！”
“那不是怪异。”温润却笑着道：“那个人，应该是个戏子。”
“什么？”张三儿差点蹦起来：“戏子？他们家的那个外室子是个戏子？不至于吧？”
温润却道：“应该是，不信你去查。”
“我这就去！”张三儿刚要往外冲，梁二就进门了：“干什么呀？这大晚上的，火急火燎？”
“你怎么回来了？”温润跟张三儿几乎是异口同声。
“大将军说，让我回来看看，那几个人家是不是都派人来了？明儿他们就不会再来打扰了。”梁二将身上的大衣服脱了：“我在家住一夜，给我整点吃的，我没吃饭呢。”
“那赶紧的上饭，去饭堂吃，还是在这里吃？”张三儿看了一眼这里。
“就在这里吃了。”温润拍板决定：“再跟我聊一聊。”
“行！”梁二也不客气。
张三儿抓了个人去厨院说一声，自己跟温润一样，跟梁二盘膝坐在火炕上，炕上放了个很大张的炕桌。
梁二先喝了点热水：“那些人明天不会再来叨扰，是因为明天就收网了。”
“这么快？”温润瞪大了眼睛：“明天才正月初八。”
“就是要的这个措手不及。”梁二道：“衙门还没开笔呢，皇上直接下的圣旨，咱们京畿大营出动了一半的人马，堵在五大城门那里，内城有九门提督，外城有五城兵马司，足够了。”
“动静这么大吗？”温润一听这几个名头，京城一半的军队都动了。
“不大不行，今天那个孙家的少爷，我进门之前听了一耳朵，怎么，你们看出来了？”梁二说完，就塞了个榛子酥在嘴里咀嚼。
“什么，哦，那个人啊！”温润点头：“是啊，那是个戏子吧？看那架势，应该是个角儿。”
“不是应该，是肯定。”梁二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咽下嘴里的东西，一拍大腿，笑着道：“咱们的斥候探测到孙家，可真有意思的嘿！”
温润跟张三儿竖起耳朵听八卦。
孙家就是送了欢喜姑娘跟艳儿来的那家，他们家库房掌固嘛。
头一个送来的是个青楼里没挂牌的清倌人，这女人是按照头牌培养起来的，花魁候选人，价格昂贵呢。
又加上身边的艳婢，也是价值不菲。
两个女人入了府邸，犹如泥牛入海无消息。
想去见一面都不能，当家太太亲自出马也被挡了驾。
结果这位掌固说太太办事不利，大将军能有个契弟，明显是军中之人的习惯，一般军伍上的人，经历过生死，若是找了兄弟结契，多半是不喜欢较弱的女子，因为上了战场之后，后背可以放心的交给兄弟，却不能放心的将后院交给娇弱的女子。
到底是兄弟可靠一些，女人如衣服，兄弟如手足。
所以他们搜罗了几个戏班子，在里头选了个演武生的人，买了下来，取消了奴籍不说，还训练了一段时间，挂在了自家一个英年早逝，还没娶亲，更没后人的兄弟名下，成了他们家的侄少爷。
其他几家也闻风而动，从外室子到认养的养子都挑了出来，为此不惜收买了上百个大一些的孩子，盯梢大将军府，不看别人，就看温润！
他的衣着颜色，配饰品味等等。
这才有了那些人，跟温润差不过的打扮，相似的品味。
“要不是咱们府邸防的太严格，他们也不至于狗急跳墙。”梁二道：“大将军也是怕他们真的干点什么事情出来，就干脆选了过年收网。”
这个时候，饭菜送了上来，一看到这丰富的饭菜，梁二顿时就笑了：“还是家里的饭菜好啊。”
“吃你的吧。”温润亲自给他盛了一碗酸菜汤：“先喝点这个开胃。”
“谢谢老爷！”梁二拿了起来就吸溜吸溜的喝了。
“怪不得他们看着像是读书人，却一点内涵都没有。”温润拄着下巴道：“说个典故都不知道出处，还有那个侄少爷，言谈举止之间，总是翘起手，是他的习惯吧？戏子在台上如何唱戏，这台下也如何唱，怪不得看起来有点像是大家公子，却怪怪的呢！”
这样的戏子，因为在台上也演绎的是各色人物，且他是武生的话，应该会点把式，不能跟武将一样，但是好歹气质上好一些。
俊美之中带着一点英气，这跟温润不同，温润没那么好看。
还能识文断字的，要不是不知道底细，谁能看出来，这是个戏子，演戏骗人的手段如此娴熟，可见没少干这事儿，也没少被人培训，如何演戏骗人。
“这个人八成是个惯犯，那熟练的程度，一般的戏子进了咱们府里，岂能这么镇定？”张三儿道：“还见了那么多人。”
“就是啊！”温润恍然大悟：“他还见了滇南王世子呢！”
陈旭是初四就跑来拜年的，还得了个大红包，如今滇南王府在京城的府邸，是他说了算。
不过经过绑架之后，陈旭再次不想出门了，就窝在家里猫冬。
在舅父家里跟他男人同进同出，同坐同卧，让他舅父好一顿埋汰，不过倒是逐渐适应了俩人在一起的实事。
陈旭带着人跑来讨要红包，年礼年前就送来了，温润本想留他吃饭，结果他还要去别人家，就溜了。
自家人不用那么客气。
但是陈旭来的时候，可是摆了世子的仪仗，他是为了给大将军府争光添彩，这才摆架子来的，来去匆匆，但是煊煊赫赫。
别人怎么想不管，那几个别有目的之人，有的表现激动，有的表现畏缩，可那个戏子表现的挺好，不卑不亢的样子，还站在角落里没往前凑。
要不然就陈旭那小脾气，敢模仿他心目中的大好人温润，非得爆发不可。
每个人都有逆鳞，陈旭的逆鳞就俩，他男人跟温润。
“看来这个戏子要调查一下了。”梁二狼吞虎咽的吃了晚饭，谈了谈事情，就去他的地方休息了。
张三儿跟温润也散了，各回个的地方洗漱休息。
温润晚上睡得沉，第二天起来之后，别人早饭都吃好了，就他一个吃了点蒸饺，喝了点粥，又开始应付前来拜年的人。
不过今天来的人都是文客居多，武将们来去匆匆的，好像很着急。
中午的时候，张三儿兴奋地跑了进来：“大事儿啊，大事儿！”
“怎么了？”能留到了中午的都是自家亲近之人，不由得都想听一听，发生了什么大事情。
张三儿也是个人来疯，手舞足蹈的宣布：“街上戒严了！不让出门，也不让人走动，说是明天中午之后才能出门走亲访友，对了，晚上都在这里住啊，我让人做点好的去，街上都是兵丁。”
“好么样的，大过年呢，怎么就不让人出门了？”
“不像是发生兵祸的样子。”
“是啊，没听见喊打喊杀的。”
“不是什么兵祸，应该是有什么事情发生，咱们也别瞎猜了。”温润看向了张三儿。
张三儿摸了摸头：“听说是皇上下了圣旨，要抄家呢，好像三五十家的样子吧？好多兵丁都站岗呢，咱们这里是内城区，且住的都是贵人，骚扰不到咱们这里，大家放心。”
放心是不可能的，但是大将军府的确是没人能来打扰。
这附近也只是戒严而已，没有兵丁闯进来，不过气氛不太好。
温润倒是不客气的直接问张三儿：“真不能出去？”
“真的不能，外头都站岗呢。”张三儿麻利的道：“我去让人做锅子来吃吧？那个吃的时间长，还能聊天。”
“行！”温润点头。
吃锅子好啊，厨院的人高兴了，锅子都是自己动手涮着吃的，鸡骨架熬汤，牛羊肉供应上，再放点儿老爷弄得那个辣椒油，鱼片儿，冻豆腐，腐竹等等，甚至还有泡发好的干菜，木耳等物。
陆续的端出去，厨院这边继续片肉就行了。
再不济，白菜片儿，萝卜片儿都一起上去。
大将军府大门禁闭，屋子里却飘出来不少香味儿，众人吃的稀奇，这锅子跟以往他们吃的不同，有点红油还挺刺激。
不过只给一点点儿，因为大将军府也不多。
没人喝烈酒，都是喝的青梅酒，正巧外面下了点雪，赏雪的，吃锅子的，青梅煮酒，非常有趣味。
结果不一会儿，梁二回来了。
梁二一大早吃了早饭就急匆匆的走了，这会儿回来，顶盔掼甲的还带着二十个亲兵。
“大将军说怕家里人着急，叫我回来说一声，外头的事情不用管，没什么大事儿，一伙儿小人作祟，皇上已经用雷霆万钧之势处理了，明儿就能解禁，让大家伙儿别担心。”
说着还看了看饭桌，咽了咽口水：“我们都没吃饭呢。”
“这边有空位，让人过来吃饭。”温润一吆喝，不少人都挤了挤，一个桌子能坐十个人，他们只坐了六个，挤一挤，坐十二个都成。
“对对！都是自家兄弟，客气什么？赶紧的坐下吃饭。”张三儿叫人去厨院传菜。
的确都是自己人，这会儿拉着人就入座，厨院那边只管上牛羊肉，这帮大爷们最爱的就是肉类，甚至还有兔子肉和狍子肉。
梁二带人吃饱喝足了才说了几句话就走了，但是这几句话却是石破天惊，点明了外面警戒的缘由。

第438章 着凉·全抄
动静闹得这么大，事情肯定小不了。
果然不小，皇上让人一口气查抄了五六十个官员，全都是抄家的结果，这些官员一点都不冤枉。
他们都是兵部以及户部的人。
而且官职都不高，可家庭却极其富庶，光是金子就抄出来百万两之多！
当天晚上温润招待众人住下来，幸好大将军府足够大，人数也不多，安排人都睡了，温润回了主屋，躺在炕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最后点燃了烛火，自己跟自己打了会儿棋谱，这才迷迷糊糊地睡了。
第二天早早起来陪着客人们吃早饭，老王家的早饭就是四喜蒸饺，配菜也都是京中风味儿。
这个时候已经是辰时末了，也就是早上八九点钟。
天气晴朗，外头的消息倒是没断，王珺太忙了，梁二就派人传递消息回来，说什么外面正在收拾，一口气抓了上万口子人。
衙门里的大牢关不下，故而全都带去了城外的军营，暂时羁押在军中。
且皇上说了，一人一个干粮，一碗米粥，多了没有，爱吃不吃，他们家老爷就是这么苛待军中将士们的，那么也让他们感受一下这种日子。
而关押他们的地方，只每日晚上烧一次火，白天就挨冻吧，军中没那么多煤炭，他们当家的老爷，就是这么给军中算计柴炭的，也让他们感受一下。
据说，军卒们十分解气。
午时一过就解除了戒严，大家可以随便走了。
客人们都告辞离开，暂时没有新的客人们上门，温润也松了口气。
晚上王珺没回来，梁二回来了一趟，说还有事情没完，让他们先睡吧。
温润就真的睡了，他这两日熬得很，今天熬不住了，下午很早就吃了晚饭，厨院那边倒是准备了宵夜，可是温润没胃口吃，喝了点米汤，就躺炕上去了，睡着了还打了小呼噜，这是真的累了。
张三儿倒是兴致勃勃，他精神啊！
还跟媳妇儿说：“晚上宵夜吃刀削面！”
月姑挺了挺肚子：“我也想喝米汤了。”
“我去厨院拿！”张三儿立刻就下地去忙了。月姑幸福一笑，如今的日子，她做梦都没想过。
大儿子在炕上也早就睡了，小孩子不许熬夜的。
温润一觉睡得就没起来……他感冒了。
有些发热，加上他晚上不要人守夜，这半夜发热就没人发现，他自己也睡得稀里糊涂。
等到起早的时候，来人叫他起来吃早饭，发现老爷发热了。
说话都有鼻音了，来人吓了一大跳好么！温润自己也吓了一跳。
“我怎么还着凉了呢？”温润囔囔声音的道：“我屋里也不冷啊？”
他的屋子里何止是不冷啊？家里每一个房间都不冷，温润搞出来的铁炉子，都有人在晚上轮流看守，让火不断，加上还有火墙跟地龙烧着呢。
家中那么多人都是从南边儿来的，就怕他们扛不住这北边儿的冷，故而大家伙儿都烧的可认真了。
“您屋子里是不冷，可是这几日迎来送往的，您也不太在意，可不就着凉了？”张三儿千恩万谢的送走了家庭医生，就是他们府里自己养的大夫，这位还是老爷高价请来坐镇自家府邸的大夫，每个月月钱可不少，还有个单独的药房呢。
“是啊，以后别不当心，这也是过年忙的。”都忘了看着老爷了。
负责院子里的几个仆妇十分自责，这段时间她们懈怠了。
“过年么，大家都忙。”温润老实的喝了熬好的汤药，乖巧的躺在被窝里：“都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吧，我这就是凉着了，过几日就好了，对了，别让孩子们来，过了病气就不好了。”
“是！”一群人无限愧疚的走了。
而且这次说什么也不能让老爷一个人住了，留下来陪护温润的是两个四十岁以上的仆妇，是一对姐妹，姓方。
方大姨跟方小姨是某个大户人家的粗使仆妇，那家人落败了，她们俩的丈夫和孩子都被大将军府买来，一家人整整齐齐。
十分感激大将军府，其实是看他们家人老实憨厚的性格，才买了全家来的，不过已经说好了，等到孩子要说亲的时候，就给他们家放了奴籍，成为良民，这样说亲能说个好人家的姑娘。
俩人守着老爷，温润有人在也睡不熟，最后还是方大姨说了：“我们姐妹俩就在外间那里打个络子什么的，老爷尽管安睡，我们时不时的过来看看就行。”
大新正月的不时兴动什么针线，所以只能打个络子什么的玩一玩。
“行吧！”温润点头，他也是真的困倦了，那药里头有安神的酸枣仁儿。
两个妇人去了外间，温润这才觉得舒坦了一些，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温润病了，这接待贵客的事情，只能让张三儿硬着头皮上，他是大将军府的管家，又是跟王珺他们关系密切，加上他不是奴籍之人，倒也没什么。
不过来家里的人很少，几乎都是武将，不计较这些身份，也没来探病，只是留下了年礼，就来去匆匆的了。
张三儿也打听了一些消息，听起来简直是振奋人心。
于是晚上吃饭的时候，温润就坐在炕桌上，吃他的病号餐：一碗大米粥，两碟小咸菜，还有一个水煮蛋，以及一份小米蒸糕。
清汤寡水的不说，还没什么味道。
他本来舌头就没什么知觉，感冒了嘛，知觉有些退缩，再加上这样的病号餐，能吃出香就怪了。
但是张三儿有办法啊，他把外头的事情，当奇闻讲给温润听：“您吃着，我说着。”
温润无奈，只好吃着没滋没味的饭菜，听张三儿略显夸张的跟他说外头的事情：“本以为今天忙得很，结果今天就来了七八个人，都是武将，也没在意咱们家失礼的地方，想要探病被我拦住了，我说怕过了病气，他们就问候一声，走的很爽快，来去匆匆的，外头的事情可多了。”
温润老实的咽下了嘴里的东西，眼巴巴的看着张三儿。
张三儿给他剥鸡蛋：“听说这次抄家，可是了不得，一百多万两黄金啊，三百多万两白银，快赶上国库一年的收入了。”
“这么多？”温润拿了鸡蛋咬了一口，没滋没味的饭菜，没滋没味的鸡蛋。
“不多了，这都是现银，还没有算计那些珠宝首饰，珍贵物件儿呢，你还记得那些什么黄花梨啊，紫檀木的？那帮人家用的都是这样的好东西，比咱们家都好。”张三儿酸了吧唧的道：“想当初，你还是给那木匠家里出了个好主意，让他么家弄了个开光木梳贴补家用，他们家才接了咱们家姑奶奶嫁妆家具的活儿，那用的也只是一般的黄花梨木料，人家那小宅院，不显山不露水，全都一水儿的紫檀木料，啧啧啧！”
“那得值不少银钱啊！”温润太知道这古代的东西，有些玩意儿真的是价值千万金。
“值钱！听说连门窗都不让动，请了户部不少账房先生去估算价格呢。”张三儿一边说，一边伺候温润吃了一顿没滋没味的病号餐。
“要想溜达就在屋里转一转，别出门了。”张三儿收拾了一下东西，就回去了。
“哦。”病号就得乖乖听话。
一大碗汤药灌下去，温润在屋里走了几圈，又跑去放了一次水，这才舒坦的回来，躺炕上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半夜的时候，感觉到一个温暖的身体上了炕，进了被窝儿，熟悉的感觉，让温润没睁开眼睛，就麻利的钻进了人家的怀里，鼻音重的嘟囔：“怎么才回来？”
“刚忙完，就听说你病了，剩下的事情交给别人去办了，我就回来了。”王珺将人拢好，果然是着凉了，这嘟嘟囔囔的鼻音，太重了。
“哦。”温润迷迷糊糊地问：“不妨碍吧？”
要是因为他生病了，耽误了王珺的正事儿，那就不好了。
“无碍。”王珺低声告诉他：“此次抄家，按照规矩，军中将领都要分润一二的，但是皇上在上头看着呢，故而只分了一点儿，还不敢明目张胆，我是领头的，分得多，后面赶上来的都不敢多分，怕被皇上发现，我早点退出来，他们也好多操作一番，或许还能捞一些好处。”
他不退出来，他一直是首功，谁敢跟他争那些好东西？
王珺明白适可而止的道理，故而他搂了一笔就退出来，带着自己人回了京畿大营。
大家都搂了点儿好处，最少的也得有五两银子的进账，王珺就听说温润着凉了，在家趴被窝喝药呢。
他还能做的住？赶紧安排了一下，就让刘奎跟梁二盯着，他自己跑回来了。
幸好这几日因为事情多的关系，京城有一个门是夜里也不关闭的，但是只能过兵丁将士们，其他人还是不让出入的。
他跑回来看到这个人，把人拥进怀里，才觉得踏实。
“哦。”温润闭上了嘴巴，但是呼吸很重。
可能是人逢喜事，还是有了心理安慰，温润第二天症状减轻了不少，鼻子都通气了：“还是你回来好。”
“嗯，吃饭吧。”温润依然是病号餐，但是王珺跟他吃一样的东西，鸡蛋有两个呢，一人一个。
王珺剥了鸡蛋给他：“你病见好，就别出门了，在屋里养一养，这身体怎么了？几年都没生过病，怎么就着凉了呢？”
“我这也有点水土不服。”温润道：“太冷了，屋里又太热，一冷一热一出门就凉着了。”
江南虽然也冷，可没这么冷的时候。
且北方气候干燥，哪怕温润极力让屋里保持湿润，也不行。
外面的风一吹，跟小刀子似的直拉脸。
“那以后别出门了，一直到天气回暖了再说。”王珺霸道的规定：“如果非得出门，就穿的厚实一些，你身边一直没个人跟着，也不行。找几个合适的孩子跟着你，做书童吧。”
温润身边的书童，说是书童，其实都是一群跟着他读书的孩子。
他还不太爱用，因为看着总觉得是在雇佣童工……他就不要书童了。
何况他的书童位置，陈旭一直觉得是自己的，每次来看别人说是温润的书童，他都吃飞醋。
“行吧，找两个憨厚老实的，不怎么爱读书的，我怕耽误人家孩子。”温润从善如流，他太知道王珺了，这会儿这人是生气的，不能忤逆，只能顺毛。
“嗯。”王珺满意了。
温润是病号，养病养的可好了，两日之后才从卧房溜达去了客厅。
同时，他的两个书童，两个长随也上岗了。
四个人竟然是两对兄弟。
书童丁墨香跟长随丁墨村是哥俩儿。
书童苏亚祥跟长随苏亚河是哥俩儿。
两个书童十六岁，两个长随二十岁。
读书上都不怎么在行，但是性格沉稳，胆大心细。
四个人紧跟着温润，温润出门就有大衣服裹着，进门就要脱了大衣服。
喝个茶都要先查一查是不是热乎的，搞得温润很不习惯：“在家不用这么烦的，家里人会照顾好我。”
“不一样的老爷，我们做习惯了，出门的时候才会将您照顾的周全。”丁墨香少年人一个，却十分老成：“照顾不好老爷，爹妈都会怨我们。”
“怎么会？”温润皱眉：“家里可不兴这个。”
欺负孩子什么的可不行。
“我们读书上不行，但是认识字儿了，以后出门不当睁眼瞎，可读书上没什么灵气，外出又怕被人欺负，在府里能做的事情少，跟在老爷身边，才算是有了用武之地。”苏亚祥笑着道：“大将军说了，我们的任务，就是看好老爷，让您开开心心、快快乐乐的就行了。”
当然，一定要健健康康才可以。
老爷这次生病，好多人都吓坏了。
同时也自责得很，没有照顾好老爷。
反倒是府里的人，很少有生病着凉的，因为老爷很早就让人做了新的棉衣棉被等等，更有一个大夫在家里，一旦下雪就有各类羊肉牛肉汤喝，驱寒效果好啊。
温润正跟他们说话，王珺就裹着一缕寒风，进来了。
作者闲话：
今天先更一章，江湖胃病犯了，吐了一天，晚上才好一点儿，东北这边气候变化太快，江湖着凉了……另外一章明天补上

第439章 京城花灯如白昼
“这是一万两银票。”王珺一回来，就给了温润交钱。
“嗯？”温润拿了银票：“哪儿来的？”
“抄家的分润。”王珺道：“后头还有两箱子东西，其实还有人，我没要。”
那些人都是那些人家养的各种艳婢，他没要。
只要了东西，两箱子珠宝首饰，反正他看着挺好。
温润立刻就去看，箱子里都有什么好东西了。
其中一个箱子里，放了一整套金镶翡翠的头面，做工精致，一看就价值不菲。
另外一个箱子里，只有一样东西，掐丝珐琅三足薰炉。
掐丝珐琅源于明代景泰年间，至本朝初期获得较大发展，其风格倾向西洋风格。
炉盖有四层结构，最上层为圆形雕空錾刻云纹盖钮。
下面三层的上、下两层饰繁密的掐丝珐琅彩绘花纹，中层为雕空、珐琅彩绘花纹。
该盖自下往上逐层递减，成阶梯状。
炉腹圆鼓，中间有两道凸弦纹，弦纹中间饰有华丽的珐琅彩纹。
炉足较高，扁形，末端翘起。
此种扁式炉足较为少见，且颜色瑰丽。
该炉做工精细，纹饰精美富丽，代表了本朝初期珐琅器的装饰风格。
简而言之，这东西昂贵且少见，进贡都够资格了。
“这玩意儿进贡给宫里好了。”温润头一句话就说了这个。
“嗯，本打算也是拿来进贡的东西。”王珺无所谓，反正他也没打算用这玩意儿。
还有一个箱子里装了一下子的铜钱，崭崭新的那种花钱，温润拿了一个看了看，正面是吉祥如意，背面是浮雕的祥云纹，很精致的那种花钱。
一箱子里头十万枚，很多了。
看出来了吧？王珺要的东西都是非常简单那种，要么上供，要么自己用。
不贪图什么奇珍异宝，只要实用就行了。
温润也没不满意，东西收下了，王珺道：“晚上出门去看灯吧，这都正月初十了。”
再过几日就该十五了。
京城的规矩是从初八开始挂灯，一直到十六才会结束。
而本朝承袭前朝的一些规矩，对于元宵节的相关习俗也是全盘承袭并有所发扬。
每年自腊月二十四日开始，紫禁城内所有主要宫殿便开始挂起各式各样的宫灯，直至第二年的二月初三为止。
每年的正月初八一直到正月十六，满城花灯明亮。
出门去看花灯的人无数！
“好呀！”温润憋屈坏了：“生病在家只能养着，早就想出门了。”
“穿得厚一点。”王珺忍不住叮嘱他：“再着凉还得喝药。”
温润顿时纠结了起来：“不想喝药。”
以前都是吃的片剂，胶囊什么的，现在一概苦药汁子，他可不想继续喝药了。
说是出门看灯，结果全家有一半的人都要去，另一半明天去，大家轮流来。
小孩子想去，必须父母陪伴，且要跟老爷一起走在中间，不许随便乱跑：“外头有拍花子的拐子，万一把你们拐走了怎么办？”
温润吓唬他们：“以后就跟老爷走在中间，一个拉一个，谁也不能把咱们冲散了，知道吗？”
不论古今，拍花子都该千刀万剐。
而这么热闹的时候，怎么可能少了他们这样的人？
每年都有不少孩子在年节失踪，温润可不想自家孩子被人拍走。
“知道了！”一群小孩儿，奶声奶气的回答，并且一个拉着一个的衣角，已经连在一起了。
一走起来可有趣了。
温润的衣带被一个八岁的娃娃拉着，他身后是其他人，还有一个七岁的小家伙儿，也拉着他的衣带，外头是围了七八个人，他们这一伙出门，就像是一个庞大的移动团体。
“我以为咱们家人够多的了。”温润小声的跟王珺道：“看来还有比咱们家人多的人家。”
这一伙一伙的，都是护院在外面，里头走着的不是女眷就是孩童，女眷要是丫鬟婆子的倒是好说，一般带了厚厚的帽子，捂着脸的都是未出阁的小姐们。
“咱们家人少，加上这里是内城，看着比较安全。”王珺道：“外城人更多，也更热闹，可也不太安全。”
温润点头：“那倒是。”
他们一伙人的确是不多，跟人家比不多啦。
不过看花灯也有猜灯谜这个活动的，两个弟弟带着一些大一点儿的孩子，正兴致勃勃的猜灯谜。
旁边有个作诗的地方，谁做了一首好诗，就能得到一个精美的走马灯，这东西做得好，一个灯笼价值不菲呢。
温润他们就过去看热闹。
到了之后才发现，这里有点火药味啊！
几个文人正在相互攻讦，作诗做的一个比一个厉害，辞藻华丽，文笔优美。
“这就是你经常说的，文人相轻吧？”王珺还小声的跟温润嘀咕：“我看他们斗出了火气。”
“你还知道这个词儿？”温润大吃一惊。
“总听你们说这个词儿，就记住了。”王珺不耻下问：“这是啥意思？文人都这样？看不起别人？”
“你可别瞎说。”温润赶紧给他解释了一下。
文人相轻这个词最早出现在三国时期，《典论&#183;论文》之中。
提出这个说法的是曹魏高祖文皇帝曹丕，他是三国时期著名的政治家和文学家。
原话是：“夫人善于自见，而文非一体，鲜能备善，是以各以所长，相轻缩短。”
文人相轻，自古而然。
这说的就是文人之中最长有的风气，他们相互轻视。做文章不止有一个题材，绝大多数人并非面面俱到，毕竟，人无完人金无足赤。这原本没什么大不了，问题出在，大家都爱用自己的长处比较对方的短处，然后飘飘然觉得老子天下第一。
班固同傅毅两人文采相当，班固却看不起傅毅，在给弟弟班超写信的时候提到：“傅武仲因为能写文章才当上兰台令史的官职，他其实根本就没什么文采，下笔千言，不明所指。”
这个小故事完全能说明读书人的心理状态，大多数人都是敝帚自珍，觉得老子就是被埋没的千里马，可惜没遇到伯乐。
本来是给王珺解说了一下，其他人却跟着听了个正着。
大家都觉得涨了见识，结果也有旁人听了去，那边几个斗出来火气的人里，就有一个不甘心了：“这位兄台请了，不如也写一首诗，让我等见识一下，兄台的才华！”
文人相轻，你别说的那么仔细啊，好像他们就是为了沽名钓誉似的，咽不下这口气，就找温润的麻烦。
王珺就要发火，被温润拦住了：“如此也好。”
写个诗词而已，他还真有个应景的好诗词。
这会儿隔壁的元宵刚煮好，用竹子做的笊篱往外捞呢，正好是桂花汤圆儿。
味道都飘出来了，张三儿吸了口一香气：“去买点元宵，桂花馅儿，在北边可少见。都谁要吃？”
“小的要吃。”
“小的也想吃。”一群人纷纷策应，其实家里也有汤圆的，可是这跟家里的是两个味道嘛。
温润已经过去，提笔写了五个字：上元竹枝词
桂花香馅裹胡桃，江米如珠井水淘。
见说马家滴粉好，试灯风里卖元宵。
恰好那家人的确是姓马，还挂了招子上头写了：马家汤圆儿！
全诗的意思也很简单：
香甜的桂花馅料里裹着核桃仁，用井水来淘洗像珍珠一样的江米。
听说老马家的滴粉汤圆做得好，趁着试灯的光亮，在风里卖元宵。
其实这是晚清诗人符曾的大作，温润前世就很喜欢，今生拿出来炫一下，也算是对这位诗人的缅怀了。
这首诗应景又简单，但凡是个人都能看懂，比起他们那些辞藻华丽的诗词，让一般人都看不明白，这首诗简直是太适合今天的日子了，一般人也不会理解多深奥的好么。
几个斗出来火气的文人，一个个脸色变来变去。
王珺已经招呼温润：“过来吃东西了。”
温润颠颠的过去，跟一群娃娃坐在一起，吃了一碗汤圆儿：“果然是桂花馅儿的，好吃！”
这汤圆比南方的大许多，一咬就流淌出来桂花馅儿，味道浓郁，香甜扑鼻。
一伙人吃过了汤圆儿，就继续逛游，你还别说，这内城的人虽然不如外城的多，但是花灯却比外城的好。
加上一般这个时候都是开放的，内城里也有外城的百姓进来游逛，虽然平时不敢，但是年节的时候却敢进来走一走，看一看的。
晚上回去，温润还在喋喋不休：“那花灯真好看，还有玻璃灯呢！咱们家也没摆几个？要不明儿也摆上吧。”
“行行行，你说什么都行，赶紧洗漱休息。”王珺把人搓回了屋里，那边张三儿就吩咐人熬了红糖姜糖水，挨个灌下去，驱寒气的同时，也是预防着凉。
第二天晚上又跑出去玩儿，还顺带买了不少东西回来。
一直到正月十五，王珺拉着温润，带着一群人，去了皇城那里。
温润这才知道，原来正月十五，皇帝会在皇城之上，与民同乐，且金吾不禁。
也就是说，皇帝在皇城墙上露脸，然后放飞一只宫灯，正月十五，是没有宵禁的，大家可以放开了玩儿。
城头上的皇帝盛装出席，百姓们欢呼雀跃，一派盛世光景。
皇帝也就露个脸儿，然后就回去了，但是百姓们依然兴高采烈。
难得的是，今天王珺把一群人交给了两个弟弟带，自己只带着温润去玩儿，过二人世界了。
温润很是开心：“皇上出来的时间太短了。”
都没有一炷香的时间长，也就十几分钟那样。
“不短了，皇上的安危最重要，你没发现吗？这里没有什么建筑是高过皇城城墙的，而且距离起码三百丈，这么远的距离，就算是神射手，射箭也打不到皇帝。”王珺用看小白的眼神看了看温润：“每年这个时候，皇上身边的人都很紧张，生怕皇上有个好歹，今年刘老妖算是躲过了这个紧张的时刻，他去南边儿了。”
刘老妖去年就跟着滇南王一行人走了，他是悄悄的走，带了人手，过年都没在家，不过大家都知道他的差事特殊，没人会白目的问他去哪儿，干什么了。
家里过年都没团圆，但是刘夫人都习惯了，哪怕刘老妖在京城，也有可能大过年的不着家，她以前是自己带着孩子们过，现在有了大儿媳妇，倒是省事了不少。
这也是王玫为什么，初三来去匆匆的原因之一。
加上丈夫也有事情要办，王玫是硬下心肠，不在娘家过夜，就跑回婆家去了。
家里就刘夫人这个当家太太，跟王玫这个大儿媳妇主持中馈，大儿子跟着跑跑腿儿，也没闲着，大过年的还跟着王珺去抄家。
其他孩子都太小，暂时只能在家快乐成长。
温润只好跟王珺在人流里溜达，结果好巧不巧，他看到了熟人！
一伙人也不少，领头的那个一看到他们就笑了，身边跟着自己的儿子。
后头跟着俩闺女，都穿戴的严严实实，身边一群大内高手，对谁都虎视眈眈。
“王大将军，温雅士。”来人笑眯眯的打招呼。
温润扯了扯嗓子：“这位老爷，看着略微有点面熟呢！”
“面熟就对了。”对方依然笑眯眯：“你们就两个人，要不跟我们一起走一走吧，这热闹一年就一次。”
可不是么，一年就一次，元宵节。
“是啊，先生，一起逛一逛，刚才父……父亲要猜灯谜，都没猜出来。”一边的小子也在敲边鼓：“要是先生的话，肯定能猜出来。”
先生猜灯谜，最厉害了。
他可是听陈旭说过好几次呢。
身后的两个小姑娘也有些兴奋，她们也想要猜灯谜，拿灯笼玩儿。
“那就一起走一走，您多当心一些。”王珺在看到这位老爷的时候，就已经绷紧了神经。
温润无奈的一抹脸：“那就请黄老爷，黄少爷多多指教了。”
他特意咬了“黄”这个姓氏，其实应该是“皇”才对。
作者闲话：
补昨天的一章，昨天晚上半宿没睡，各种难受，早上好了点儿，也不太舒服，季节变化太快，大家多多注意身体。

第440章 新春过后琐事多
大家应该猜出来了，没错儿！
这就是皇上带着太子，两位公主出来游逛灯市了。
就是来得太突然，温润一点准备都没有：“那咱们走着？”
“走着吧。”皇上也是兴致勃勃的样子。
太子殿下倒是吐槽的厉害：“每年也就这一晚上能出来玩。”
平时都在宫里头，偶尔能出门一趟，跟囚犯放风似的。
“你还好，你两位姐妹，比你惨多了。”温润也忍不住吐槽了一下：“从来只听说你出宫干嘛干嘛，从来没听说公主殿下出宫干嘛干嘛了。”
“大姐姐今年就要及笄了。”太子殿下蔫了吧唧的道：“以后就要出降，最多再有五年。”
皇帝的女儿不愁嫁。
公主一般都是十八九岁才定亲，二十岁出降。
为的是皇家看重的意思，但是及笄之后是要定亲的，太子殿下对此很是苦恼，他不想让大公主出宫下降。
也没有合适的人选。
皇上为此犯愁，太子殿下也同样如此。
“女孩子大了终究是要嫁人的，找一找，总有合适的人选。”温润总不能说别的吧？
皇上看了他跟王珺好几眼。
其实在宫里的时候，父子二人还真讨论过老王家，是不是可以尚主。
可是老王家的两个弟弟年纪有些大，且还给自己找了个媳妇儿，如今南边儿的事情正在处理，早晚有一天会水落石出。
何况今年春夏之际，那俩姑娘该出孝了。
以他们的年纪，估计除了孝就得马上成亲了，这都二十多了。
要不是为了等那两个丫头，早就成亲了吧？
现在有点后悔了，早知道他们家那么和睦，把大公主指婚他们家就好了，可惜皇帝也是有底线的，没到抢人家未婚夫的地步。
正聊着呢，走到了一个灯山前，这座乃是鳌山灯。
鳌山灯俗称“靠山灯”，是民间烟火的一种，可它又不同于烟火，是花灯与烟火的巧妙结合。
“鳌山灯啊！”太子殿下很是惊奇，因为鳌山灯制作非常繁琐，价格昂贵，一般人家是做不起的，也就内城能看到这种灯。
“不错啊，鳌山灯。”温润说了一番鳌山灯的来历。
几个人听的津津有味儿。
这鳌山灯先用色纸、竹蔑片和篾丝扎成各种骨架，再糊成山妖、水怪、鸟兽、鱼龙等千姿百态的花灯。
演出时配以音乐，旁边就有一个乐班子，在吹拉弹唱。
会场上高高地搭起一座天棚，两侧悬挂各式花灯，中间扎成一座假山（灯山），上有“苍岩翠柏”和“古寺禅林”等。
表演起来，变化万千，栩栩如生。
鱼儿摇头摆尾，如同在水里一样，甚至还有一条金龙在空中盘旋飞舞，嘴里能喷云吐雾。
这座鳌山灯棚下，有四根鳌柱作为支撑，其上为木质架构、缚扎冬青松柏枝叶的主体灯景，层层相叠，点缀各式大小花灯，最上层设一小亭，仿佛高耸入云，亭内端坐一位道教神仙人物，左右各立有一侍者。
从图像要素与意象内涵角度来看，这座“鳌山灯”的形制设计虽然相对简约，但仍呼应了“形似鳌山”“金玉亭台”“仙圣所居”等要素，体现了“鳌山”神话母题的基本意象内涵。
上头各种好看的灯笼，但是要猜出来灯谜才能拿走。
怎么办呢？所有人都看向了温润，温润摸摸鼻子：“我来吧！”
这些人就不是能猜灯谜的人。
“好呀！”太子殿下第一个欢呼：“学生要那个猛虎下山的灯笼。”
“我们姐妹要那两盏荷花与莲花。”后头俩公主也点了灯笼。
王珺没要，但是皇上开口了：“那盏金龙吐珠。”
那是这个鳌山灯里的主角儿，这是一家郡王府摆出来的，不然岂能用金龙吐珠？不过是形似而非神似，只是寓意好而已。
温润只好上前猜灯谜，拜他是个古文学博士的前世，加上今生没少看书，还真都给猜到了。
那郡王府也够意思，人家猜到了就给拿灯笼，看管鳌山灯的管事还挺会说话：“您可真是才华横溢，我们这灯笼好几天了，愣是没人猜出来，也就您了，一口气猜了这么多，还都对了！”
哄得一伙人眉开眼笑的走了。
这也就逛了一会儿，皇上他们就回去了，温润送他们走了之后才松了口气：“可是走了。”
“能出来这一会儿就不错了。”王珺道：“宫里还有事情要他们去做呢。”
正月十五，上元夜，宫里也有团圆饭要吃的，所以皇上太子跟公主也只能逛一下就回去了。
俩人倒是没那么多顾忌，手拉手玩了个痛快，很晚才回去。
等到正月十六的晚上，满城花灯都烧了个通透，这一年就算是过去了。
但是王珺依然很忙，他抄家的后续也在不断的有事情，比如说发配边关的，戍边千里的，一些家眷太可恶，被打入教坊司，因为那些家眷做过不少恶事，故而待遇也不太好，打入教坊司的结果，也是罪有应得。
等到温润忙活完了过年，眼看着就二月二了，王珺回来了，跟他商量个事儿：“家里思过院那些人，养着还是弄走？”
“弄走吧？养着太费心思了。”温润皱了皱眉头，吸了吸鼻子：“两天一小闹，三天一大闹，这谁受得了啊？整日里闹幺蛾子，还是让她们赶紧走人吧！”
“行，那我就去处理了。”王珺点了点头，就去处理了。
温润没有问他怎么处理的，反正卖身契拿着，她们带来的东西，倒是毫不客气的收下了，人去了哪儿，不知道。
最后就是思过院清空了！
张三儿高兴的连蹦带跳：“可算是把这群瘟死的丫头送走了，再也不用伺候她们了！”
惹得温润直笑他：“这么不满意啊？”
“当然了！”张三儿苦着脸道：“你是不知道，送饭的老孙头儿，都要烦死她们了，整天作闹，实在是烦人得很。”
再不走，老孙头儿都要抗议了。
送走了这些人，温润就开始着手安排小豪的亲事。
张红这个女孩是有盘算的，小豪不是在外城买了宅子么？她也买了一栋，算作她的嫁妆，且从这里出嫁。
另外，她的那些东西，大将军府一个都没要，给她做了嫁妆。
一出了正月，过了二月二，他们俩的日子就定了，定在了二月十六。
“这么快吗？”温润觉得三月份也有好日子。
“我俩都不小了，何况没那么多说法，早点成亲，我们也好有个家。”小豪摸了摸头，傻乎乎的笑着道：“再说了，过了三月，就是两位少爷会试的日子，等到会试结束，就该给两位小姐除孝了，到时候就该忙活两位少爷的亲事了。”
算一算，事情还挺多。
温润不有得点头：“倒也是！”
于是开始忙活这俩人的亲事。
这边亲事刚定下日子，那边又出事了。
一夜连双岁，五更分二年。
这年过得够刺激，除了京中的这些事情、大事情之外，更有滇南王的事情，也爆发了，从江南爆发的，传信回来的是刘老妖。
“是两位弟妹的事情有了进展？”温润看王珺回来就找他，说了这个事儿，就知道是有了眉目。
“是有了进展，叫两个弟弟来，还有那两个姑娘。”王珺道：“一起听一听。”
温润赶紧去安排，不一会儿人就聚齐了，都是一家人，张三儿跟梁二都来了。
“薛家跟何家的案子调查清楚了，是滇南王那边派人截杀两家盐商，给的命令是斩草除根，鸡犬不留。”王珺刚说完，两个姑娘眼眶子就红了。
没有流眼泪，是因为那个时候，眼泪都流光了。
“不过你俩别担心。”王珺赶紧道：“调查出来的结果，是你们的父亲祖父被人蒙骗，后来发现不好，想要回头是岸，可惜没那么容易，就惹来了杀身之祸。”
其实这个查到的结果，也不是最终的结果，可对两个女孩子而言，这就是最好的结果了。
只要不是犯罪，她们的出身就依然是清白的。
对于这个结果，两个女孩子都接受的很良好。
“你们两家的财产，其中有些不义之财，已经被剔除了，剩下的皇上会给你们俩一个公道。”王珺道：“你们自己也说了，一切求皇上给你们做主。”
其实是因为两家盐商表面上的家产就那么多，可是暗地里的钱数可不少，也的确都是不义之财。
皇上能给她们俩一个伸冤的机会，已经很给面子了。
要是换成刘老妖，他是打算独吞两家的财产的，一分都不让出去。
“是，我们俩都明白。”薛家姑娘点点头：“只要能沉冤得雪，其他的都顾不得了。”
何家姑娘是听薛家姑娘的，她也没意见。
“其他的事情就跟咱们家没关系了，你们也不用追问。”王珺道：“听说江南那边已经乱了，巡盐御史一天一封八百里加急的奏章，幸好咱们家不在那边，不然也难免波及到。”
温润吐了吐舌头，那边的巡盐御史还是他认识的人呢。
事情说开了就好，两个姑娘回去后院了，王珺才说上头处理的结果，其中有隐瞒的这次也说了：“我也不瞒你们，此结果最好，以后两位弟妹也不用担惊受怕。”
这案子发生了这么久，才给出结果，恐怕都要让人等急了。
不过结果虽然好，却并非真相，真相是什么，已经没人对此案兴趣了。
“知道了！”王珺的话，温润第一个附和：“咱们家如今第一件事情，就是小豪的婚事。”
提起小豪的婚事，大家都乐了。
七嘴八舌的说起他的事情，一个个出主意。
小豪无父无母，张红也差不多，不过张红认了张三儿做哥哥，在他们成亲那天，是张三儿背着张红上的花轿。
俩人成亲，虽然准备的时间短，可一切都那么顺利。
等到成亲第二天，张红才显摆出来自己的嫁妆，看的小豪都吓坏了：“我这是娶了个财女啊？”
“这些钱财足够咱们俩过一辈子了，有了孩子也够花。”张红道：“大将军说了，这些都是我的嫁妆。”
“大将军对你可真好，对我也好。”小豪笑嘻嘻的道：“以后咱俩好好过日子，我不会花天酒地，更不会纳妾，就咱俩生娃儿。”
“谅你也不敢纳妾。”张红白了他一眼：“快点收起来吧，这都是以后咱们家的家底。”
小豪马上奉献出自己的小金库：“我也有钱，这些都给你管。”
他的钱还不少，光是金子就有五百两，还有三千两的银子，一些乱七八糟的值钱玩意儿，其中有一整套赤金镶嵌红宝石的头面，一整套赤金镶嵌翡翠的头面，一看就价值不菲：“你哪儿来的这东西？可贵得很！”
三五十个东西，打成一套可不容易。
“这次抄家的时候，大家都知道我要成亲了，就给我分了这两套玩意儿，说女眷们都喜欢。”小豪有点羞涩的道：“我觉得你应该喜欢，就拿了两套回来。”
其他的钱财啊，小摆件儿什么的，都是小意思。
主要是那些成了亲的人，各个都跟他说，新婚燕尔，一定要他好好地讨好媳妇儿。
果然，媳妇儿张红笑了，笑的那叫一个好看啊！
解决了小豪的亲事问题，等到他们回门的时候，回的是大将军府，张三儿家就在大将军府里，不过回了门，大将军府也接待他们。
大概是成了亲的关系，小豪终于成熟了一些。
不管外面怎么热闹，大将军府依然是威严的，温润则是开始忙碌了起来，因为马上就要会试了！
忙的他进宫给东宫授课的时间都缩短了一些。
“先生，外面会试很忙吗？”太子殿下对于科举取士，只是一知半解。
故而有些好奇，他对先生家的两个弟弟赶考，也有所耳闻。
“很忙。”温润点头：“且举子们齐聚京城，那可是全天下最有才学的一群人。”

第441章 会试啊会试
会试啊会试，因士子会集京师参加考试，故名。又因在春季由礼部主持，亦称“春闱”、“礼闱”。相当于唐宋的礼部试（省试）。
会试之称始于金朝，元、明沿用。
录取者称贡士，第一名称“会元”。
考试内容重经义，轻诗赋，各省乡试中式的举人，于次年二月入京参加由礼部主持的会试。
以往各届会试中未中的举人也可一同应试。
若乡试有恩科，则次年也举行会试，称会试恩科。
明朝的时候，会试定为二月，但是本朝觉得二月北方太冷了！
故而改考期为三月初九、十二、十五日。
主考官称总裁，同考官十八人，由皇帝钦派。
另设监临、知贡举、提调、监试等官。录取人数不定，最多为四百零六人，最少为九十六人，一般为二三百人，分省录取，钦定录取名额。
但是会试的举人，却有三千多名。
全国的举人上万名，还在不断的增加之中，但是会试，却只有三五千名。
一个是因为有些举人屡试不第，就不来会试了；另外一个就是举人学习不够年头，一般举人会试都市在获得举人名头之后的三年之内。
更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举人没足够的钱财，支持他来京城会试。
可是天下举子来这里赶考的也都是在自家地面上顶尖的，他们的花销可大了去了。
京城居大不易，要不然温润也不会弄了一个赶考别院。
倒是小豪，他媳妇儿出嫁的那个院子，他们俩住着了，毕竟是媳妇儿出嫁的地方，而小豪买的那个院子，修整好了，直接租出去，赶考的时候，这样僻静的院落最受欢迎了。
还跟温润说，好多人家空闲的房子都租出去了，连王玫的陪嫁房子都没空着，而且因为地段好的关系，价格还挺高。
“眼看着就要会试了，京里也来不少举人，大家伙儿紧张吗？”温润来赶考别院看望这帮举子们。
这又有新人来报道，都是老家那边的，不管认识不认识，温润都收下，派人精心照顾，还有各个名人雅士指导他们。
弟弟王珏摸了摸头：“紧张，但是比前一次好多了。”
他们这边考过一次的倒是不那么紧张，没考过的一个个紧张死了。
“放心吧，大家只管好好的考试，一切都有人安排好。”温润拍着自己的排骨胸膛表示，他一切支持大家会试。
这可不是随便说说的，准备起来很麻烦。
他弄了不少尹府面，其实就是简易版的方便面，还有干菜等等，让考生们都能在里头吃得好一点儿，还搞了统一的考箱。
统一的服饰，古代科举是不能穿带夹层的衣服，只能是单衣。
所以温润给他们预备了七八套鲁布衣服，鲁布其实有点像是牛仔布，厚实抗风保暖。
还有什么顶上的防雨布，各色柴炭，准备的差不多了，会试的时间也到了。
而会试呢，也如期举行，在贡院大门那里就有搜身了。
进去之后，每个人的考试场所十分小，叫单间。
在古代这种单间叫号，长五尺，宽四尺，高八尺。
在进去前先搜身，搜身后没问题就每人发三根蜡烛，进去后房门马上封锁，考生就在里面答题，晚上也在里面休息。
环境安静又寂静，没人说话的，也正是在这种环境下，考生才写出一篇篇妙笔生花的文章。
温润早早的就订好了地方，他宁愿在门口等着，也不想在家待着。
王珺回家找了好几天，人呢？
“老爷在贡院门口的客栈里。”张三儿苦恼的道：“说什么也不回来。”
“在那里等着也行，安心。”说完王珺就去找温润了。
温润在客栈里看到王珺一点都不意外：“你也来了？”
“考的怎么样？”王珺看了看贡院，大门紧闭，周围站满了兵丁，他一个都不认识：“这是哪儿的兵丁？看着服饰不像是京城的啊？”
“这些应该是外调过来的兵丁，戍边的人，跟各个考生都没关系，检查的时候也严格，不会留情面。”温润叹了口气：“这些兵丁要是检查出来一个，是有二十两银子的奖励，如果他们检查不出来，后头检查出来了，前头这些检查的都等跟着吃挂落儿。”
这就是人治大于法制的古代，这种事情在他前世，是不可能发生的，检查高考学生？谁那么闲得慌啊？各种高科技就检查了。
但是在古代不行啊，这检查的时候，真的是很损人颜面的一件事情，那些兵丁也不会放过这些赶考的举子们，搜查的那叫一个细致入微，就差扒光了衣服抠屁眼儿了。
“原来如此，我说没见过这样的，那检查也是厉害一些的吧？他们毕竟戍边，守在关隘那里，进出商队多，检查的也是熟手了。”王珺没想那么多。
温润就想的有点入神，也不知道两个弟弟能不能忍受这样的屈辱。
实际上，他多想了，有过经验的都知道，这事儿其实也是为了他们好，一旦有人夹带，查出来几乎是所有考生都愤恨的看过去。
毕竟大家寒窗苦读，不想被一个作弊的赶超过去。
加上王珺也是从军伍上一步一步走过来的，他们这些人又受到了温润的照顾，故而对兵丁没那么排斥，甚至是主动配合检查。
都是农家穷小子出身，没那么多讲究。
倒是让搜查的官兵愣了愣神，还记住了他们，后来问了人才知道，这是王大将军的亲弟弟和堂弟两个人，以及他老家来的举子们。
不由得跟人说：“到底是大将军的人，对俺们就是热情周到，主动配合检查，哪儿跟那帮举子似的，脱个衣服跟要了他们的命似的，磨磨蹭蹭的不说，还哭唧唧的，什么玩意儿啊！”
会试考核是九日的时间，多一天少一点都不行。
九天之后，龙门打开，无数考生蜂拥而出，王珺极目远眺：“那几个臭小子在哪儿呢？”
“放心吧，他们后头出来，不会跟人抢的。”温润倒是沉得住气：“我跟他们说了，所有人聚到一起，等人走得差不多了再出来，不然这么挤，万一出现踩踏事件，可就得不偿失了。”
他刚说完，那边果然有人倒下了，还因为人多的关系，被人踩了好几脚，幸好有官兵在，把人拉了出来，赶紧放上担架抬走。
王珺看的擦了冷汗：“你说的也太准了。”
“每次考试都如此。”温润一摊手：“我有什么办法？”
这不是常识么？可这么多人就是没人注意，挤出来有什么用？又不能挤出来考试结果。
一直到人走得差不多了，王珏他们一伙人才出来。
他们的服装统一，一眼就能看到他们出来了，温润这才蹦跶起来：“快！扶着他们回车上，家里已经熬好了人参鸡汤，大夫也预备下了，赶紧的回赶考别院。”
“回府里不行吗？”王珺觉得，赶考别院不如大将军府条件好。
“你不懂，他们报名的时候，留下的都是赶考别院的地址，在那里等通知，方便一些。”温润没说的是，留大将军府的地址不妥。
王珺没想那么多，他先把两个弟弟拖上了马车，其他的举子也有人照顾，然后一溜烟儿的去了赶考别院。
到了地方已经有人备好了汤汤水水，先让人给他们一人灌了一碗人参鸡汤下去，然后洗漱休息。
一直到两天之后才缓过来。
王珺头一次直面弟弟们会试，有些急躁的在客厅里走来走去：“什么时候能有消息啊？”
“且等着吧！”温润拉他坐下：“考过了会试，是不可能立刻就发下成绩的，要有朝廷派遣的人磨勘试卷，校对答案，期间，所有相关人员不能离开礼部后堂，任你是王亲贵胄，还是高官显赫，都不行。”
温润告诉他，磨勘会试的目的主要是“防弊窦，正文风”。
说白了就是从考生的试卷以至考试的各个环节，都在磨勘的范围之内。
如果考生的试卷有文体不正，字句可疑，全篇抄袭，朱、墨卷不符，策文所答非所问等情况，即行斥革。
如有不尊传注，不避庙讳、御名、至圣讳、誊写用行书、草书，文中引用史实和书名，抬头不合规定，或论及本朝臣子人品学问等情况，则罚停殿试一科至三科。
主考官、同考官等也将因情节的轻重，受到罚俸、革职等处分。
可以说，科举的每一道关卡，每一个功名，都不是那么容易得到的，甚至会试之后，殿试的时候，都有被戳落的可能。
因会试磨勘，针对的都是已取中的贡士，可以说是全国最优秀的读书人了，不过因一些人往往连累考官，以往的磨勘官员大都秉持宽宏的原则，尽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是过分严重的问题，很少有真的斥革罚科的，大家都是读书人，知道你读书人的不容易，十年寒窗无人问，一朝成名天下知。
磨勘会卷主要两个环节，先阅朱卷，再校对朱卷与墨卷是否相同。
朱卷是考试结束后，由誊录所誊录的学生试卷，之后的阅卷阅的都是朱卷，原卷也就是墨卷，会送到外收掌封存起来。
原因是怕有人作弊，认识笔记，所以誊录是必须的，而且需要糊名，看不到名字，又是一样的馆阁体，能基本上做到公平公正了。
在此期间，谁也不知道自己考没考上，能排第几。
听的王珺一个头两个大：“早知道会试这么麻烦，我就不让他们考了。”
“考上是好事儿，起码能帮你。”温润知道，两个弟弟要是不考试也没什么，如果是在江南老家，举人的身份肯定够用了，可是在京城，不行啊，起码是个进士出身，才能压得住人。
不过多数人都会趁机举办个文会啊，联系一下感情，认识认识青年才俊什么的，倒是可以参加一下。
“您可饶了我们吧，哥夫啊，我们只想在家养几日。”王瑾一听说什么文会就头疼的样子：“考过了就等着发成绩吧，文会什么的就不去了，我们就在家养着。”
其实每次考试就跟拔了一层皮似的，难受的很，出门文会之类的也不是他们爱去的聚会。
“那就不出门，在家养着，我让人给你们做爆炒海参吃！
ьＥǐЬＥī。
”温润也觉得弟弟们辛苦了，学生们都面有菜色，这几日好好的养一下吧。
于是，这文会也没人去参加。
倒是平时教导过她们的一些名人雅士，来看过他们，知道温润在这里，要给孩子们养一养，也纷纷送来了东西，人参啊，灵芝之类的没少给。
有几个紧张的举子，睡眠不好，温润就让他们吃灵芝安神。
因为已经是四月份了，温润用辣椒籽儿，细了一些辣椒苗，看着长大了不少，就趁着天气好的时候，移栽到了大将军府的后花园，还有他的番茄苗儿。
这几样植物被他细心呵护，让人看好，不许糟蹋了。
他还有闲情逸致种菜，以及倒腾那些外邦的东西，倒是让赶考别院的举子们松了口气。
就是王珺都不那么急躁了：“你要这些东西，到底有什么用啊？”
读书人怎么能种地呢？可是看温润的样子，他是真的要种地啊！
“你不懂的，有大用处。”温润擦了把汗：“走，回去休息会儿，对了，两个弟妹是不是要出孝了？这都四月份了。”
“是要出孝了，不过四个人是想看看会试结果。”王珺有点犹豫，因为他也没把握说弟弟们一定能考中。
“无所谓了，考中考不中，都得成亲不是？”温润笑着道：“就算没有考中，小登科一次也好。”
会试考中叫大登科；成亲一般都叫小登科。
原因是男生在这个时候，都是穿红色的衣服。
“也是。”王珺想开了，就让人着手预备两个弟妹的出孝。
按照这个时代的习俗，一个人死后，其子女要服孝三年，俗称“服三”，满一周年烧纸祭奠，叫“周年”或“烧周年”，古代称为“小祥”。
第二个周年叫“大祥”，也要去坟地致祭。满三周年烧纸祭奠，死者的亲友毕至，各带供品、纸扎。
三周年过后，死者的子女即可脱去孝服，改换平常衣着。
所以三周年又叫“脱服”或“除孝”，古代称为“衤覃”（tan坦）服。
按照传统的说法，丧葬礼仪至此才算正式结束。

第442章 放榜：全中！
两位姑娘没有家了，但是温润还是给她们置办了宅院，暂时充当一下家，又派了不少人充当家人，顺顺利利的出孝之后，请了媒人上门提亲，定下了日子。
一个五月初六，一个五月十六。
定下了日子，两个姑娘就不方便住在大将军府了，温润让人陪着她们住在自家，反正是挨着的，人也多，不怕谁不长眼冒犯她们。
温润这边正在积极的准备下聘，以及她们的亲事，那边皇上的赏赐也到了。
原来皇上给两位姑娘收拢了一下家产，按照时下的规矩，在室女，也就是没出嫁的女儿，又是仅存的独女，可以得到家产的八成，剩下两成是要交到衙门的，以理顺自家的账目等等。
而她们俩各自家产不少，但是皇帝只给了她们俩一人一万两银子的压箱底银子。
“一万两银子，这么少？”温润觉得两个姑娘起码有个三五万两银子吧？那可是盐商。
“一万两银子不算少了。”王珺却道：“皇上还命内务府给她们出嫁妆呢。”
“嫁妆我们自己有。”温润还是在乎钱的，有银子在手，两个弟妹才会有底气。
“不一样的，皇上吩咐了，让人按照宗室女的规格给她们俩预备嫁妆。”温润不满足，王珺却很能理解：“不管嫁妆多少，主要是按照宗室女的规矩来。”虽然宗室女的嫁妆，置办下来也就万八千两银子，可主要是这个名头，有了这个名头，两个丫头也没人敢低看。
皇上拿了她们两家那么大一笔钱，给人家一点庇护，应该的。
“哦，那咱们家的嫁妆？”温润准备的嫁妆也不少。
“当添妆就是了。”王珺道：“好歹那也是妹妹的姐妹。”
只能绕个弯，以王玫的名义送过去了。
“嗯，聘礼也备好了。”温润盘算着：“给他们多预备一些家底。”
成家立业是大事情，温润在这方面不敢马虎。
过了几日，这边还没忙活完，那边已经开始放榜了。
在春闱放榜后，会有专门的报禄之人骑着快马自京城几个主干道和书生集会的茶楼旅舍经过，他们一边骑马奔跑一边重复着考生的籍贯和成绩，声音洪亮，凡是在这儿住着的人都能听见。
这一声声的捷报，就是多少读书人梦寐以求的声音了。
所以叫“报禄”，或者是“报喜”。
不过读书人一般都叫“报禄”，叫“报喜”有点俗气。
正是“十年寒窗无人问，一朝成名天下知”啊。
报过之后，会有抄录了考榜的队伍直扑向考中之人所居的楼舍，这些人都不是官方队伍，是来讨赏的，给或不给全看考生自愿，但是一般这情况即便考生手中拮据，其友人或是旅舍、茶社老板都会给赏金。
对这些人来说稳赚不亏，一为报喜，二为赏银，何况他们这也算提前给朝廷未来的栋梁们结一个善缘了。
等榜单张贴后，才会有官方队伍带着仪仗队施施然找到正主，发放正式的名录并且告知殿试时间、杏林宴时间等信息。
如果要问，这些非官方人员是怎么找到考生所在的？
呃，他们虽然声音洪亮，但是耳朵也很好啊，捷报之后如果哪儿爆发出了欢呼之声，他们就知道了考生在哪儿，起码报禄之人回去后就会告知第二波考生的位置。
当然也有背景深厚的能直接从官府这儿拿到名单和地址，那就直接冲向那儿去啦。
毕竟每个学子抵达京城后，是必须留下住宿旅舍地址不能乱跑的，为的是方便管理，以及能及时找到你。
每到这时，住着学子的旅舍茶社老板都会备上足足的烟花爆竹，一旦自家旅舍有人得中，就放鞭炮，哪儿最响，下一轮春闱这儿人气就最旺。
在此期间，王珺跟温润都很紧张，考生们倒是非常淡定，毕竟他们来就没想过一次就能通过，会试啊，全国的优秀人才都在这一次考试里了。
何况此次考试还有增加的几科，难度也有些大。
不止是经史子集，还有算学、农科等等，涵盖面很广，幸好他们几个都是农家子弟，知道怎么看天时地利，看季节农事。
更有最后的策论，是讨论如何丰富国库。
这丰富的内容，不止是银钱，还有粮食，布匹和铠甲，武器等等。
“也不知道能不能中。”王珏有些担心：“上次咱们都……。”
上次一个人都没中！
几乎所有人都在赶考别院等消息，坐立不安的不止一个人。
“上次是你们运气不好，这次不会了。”温润猜测，上次有人暗中捣鬼，加上他们学识不足，这才名落孙山，这次不会来。
为了请人给他们“补课”，温润可没少拉拢人，还调查了此次考试的总裁，性格爱好等等，以及同考官那十几二十个人。
性格爱好，是喜欢辞藻华丽地文章，还是务实的性格，都查清楚了。
弟弟跟学生们的文章，也是按照这些人的不同爱好而写，温润觉得应该可以吧？
再不行还得三年，考呗！
结果，就听外面来了“哐哐哐”的动静，一个大声地“报……”拉得老长了。
所有人都紧张的站了起来，来人的确是来报禄的，第一个报的是莲花私塾里出来的一个举人，杨林，他是杨大叔的二小子。
这家伙中了个同进士。
原来报禄之人的规矩，是从后往前报，也就是说，从最后一名往前报。
“进士好，好！”温润高兴的很：“赏！”
那边张三儿早就预备好了打赏的荷包，里头装了十两银子呢。
报禄之人很喜庆的道谢：“多谢进士老爷赏……！”
这个报禄之人刚走，又来一个报禄之人：“报……！”
又有个人中了，温润高兴得不得了，张三儿赏荷包赏的嘴丫子都要裂开了。
大家一个个劲儿的听报禄之人来报，原来大家都中了，虽然名字不靠前，但是也没靠后，在中上游的位置。
第二天要穿戴整齐后去礼部，然后在礼部那里学习礼仪，俗称“演礼”，等到了第三天，就要一大早入宫，殿试开始了！
殿试第二天，便是传胪大典！
传胪大典又称唱名赐第，此制度始于北宋雍熙二年。
也就是排名了，一般这个时候，就能看出上下高低。
这一天，所有的进士们都激动不已，觉得这一天可堪士子们一辈子最荣耀的一天了！
温润早在大将军府准备好了席宴，他们不是三甲，没有游街的差事，传胪大典之后就回了大将军府。
吕山长已经笑疯了！
“都中了，都中了，老夫死也瞑目了！”吕山长抛家舍业，在京城一待就是三五年，为了这些学子们，他付出了很多。
“您可别死，您啊，以后培养的人还得更多呢。”温润也高兴，兴奋的脸蛋子通红：“来，我们大家敬可爱的吕山长一杯！”
“敬，吕山长！”一群穿着红色进士服的新科进士们，齐齐站起来，异口同声。
吕山长老泪纵横的喝了这杯酒，他以后终身有靠了，不止是他，他的儿子孙子都有了这一群人做靠山。
家里热闹的不像样子，喝了点酒之后，大家的谈性就被激发了：“……二十五日晨，銮仪卫设卤簿法驾于殿前，设中和韶乐于殿檐下，设丹陛大乐于太和门内。礼部、鸿胪寺设黄案，一于殿内东楹，一于丹陛上正中。设云盘于丹陛下，设彩亭、御仗、鼓吹于午门外。王公大臣、侍……。”
“……一甲三人都随榜亭，由午门正中而出。出宫之后，状元等三人由顺天府备仪仗送归馆第，我们这些进士都各回住所，等待次日的赐宴……。”
他们都在兴奋的说今天的各种见闻，传胪传胪，这样短暂的荣耀，却要用去他们的大半生的拼搏。
王珏小声的道：“进士们平均年龄已有三十五岁了，我们这样的都是青年才俊。”
而他们一群人之所以能考中，多亏了哥夫多方筹谋。
他们这些人里，有同进士十八名，二甲进士二十八名。
已经是硕果累累啦。
“明天赴宴之后，就去你大哥的营地报到吧。”温润道：“大营里头有不少事情要办呢。”
“温雅士，我们不想回老家了，我们想在京城落脚。”其中一个同进士道：“我们会帮助大将军管好后勤，我们学到的东西，足够用了。”
其他人也基本上都是这个意思，只有几个人才想跟吕山长一起回去。
这几个人都是家里的嫡长子，要回去撑起家里的门户，尤其是杨木，他是杨家的老大，必须要回去。
其他人是想在京城某一个差事。
他们的想法很简单，在京畿大营里帮大将军看好后勤。
而大将军能给他们的官职可很高的，从正四品一直到从六品都有。
不然凭他们的出身，要在吏部候缺，得侯多久啊？可能一辈子都轮不到他们上岗。
还是靠着大树好乘凉。
“可以。”答应的人是王珺：“我那里也需要一些文人的，但是说好了，我那里可是军营，要是真的有出军的机会，你们要随军的，有危险。”
哪怕是京畿大营，也有可能要出军。
具体是什么情况，王珺也意料不到。
虽然说，能动用京畿大营的机会不多，但是不保证没有。
“我们不怕，在家里的时候，不也要出门找活儿么。”
“就是，要是所有的官职都没风险，那不可能。”
一群人都是草根出身，没有那么多的弯弯绕，尤其是杨木与杨林，弟弟在京城有发展，杨木回去可以支撑起莲花私塾，镇住莲花坳。
毕竟莲花坳如今可有底气了，但是不能都是武将来顶啊，也得有个文化人。
所以杨木的打算就是回去莲花坳，守家在地的同时，要将莲花私塾给收拾好，有个进士的人在那里任教，总比让吴先生一个人顶着强。
毕竟吴先生只是个举人。
温润也就把莲花私塾给他照顾了。
计定未来的走向，这一天他们过得很快乐，第二天一个个梳洗打扮了之后，去宫里赴了恩容宴。
“恩容宴？”王珺这一天休沐，就在家陪着温润，俩人难得休息一日，坐在炕上闲聊天：“我看戏曲里不是说琼林宴么？”
“琼林宴，是为殿试后新科进士举行的宴会，始于宋代。宋太祖规定，在殿试后由皇帝宣布登科进士的名次，并赐宴庆贺。由于赐宴都是在著名的琼林苑举行，故称作”琼林宴”。”温润告诉他，“琼林苑”是设在北宋东京汴京(今开封)城西的皇家花园，皇帝在琼林苑宴请新及第的进士，故该宴有“琼林宴”之称。
《宋史&#183;乐志四》又载：“政和二年，赐贡士闻喜于辟雍，仍用雅乐，罢琼林苑宴。”所以政和二年以后，又改称“闻喜宴”。
元明两代的时候，为了区分与宋代不同，又称“恩荣宴”。
虽名称不同，其仪式内容大致不变，仍可统称“琼林宴”。据载，辽也曾设宴招待新科进士，地点在内果园或礼部，但也沿袭宋人，称之为“琼林宴”。
宋朝状元文天祥曾有一首《御赐琼林宴恭和诗》描写琼林宴盛况：“奉诏新弹入仕冠，重来轩陛望天颜。云呈五色符旗盖，露立千官杂佩环。燕席巧临牛女节，鸾章光映壁奎间。献诗陈雅愚臣事，况见赓歌气象还。”
“其实科举有四个宴会。”温润跟他巴拉手指头：“由于科举制度自隋唐代以来，分设文武两科，故四宴中鹿鸣宴、琼林宴为文科宴，鹰扬宴、会武宴为武科宴。”
“武举也有宴会？”王珺瞪大了眼睛，他一直以为文举这么兴盛，没想到武举也有宴会。
“有的啊！”温润道：“你已经知道了鹿鸣宴跟琼林宴，还有两个是武举的宴会。”
鹰扬宴：是武科乡试放榜后考官及考中武举者共同参加的宴会。所谓鹰扬，是取“武如鹰之飞扬”意思。
会武宴：是武科殿试放榜后，在兵部举行的宴会，规模比鹰扬宴更大。

第443章 纷纷结果
武科殿试不同于武科乡试，故会武宴的规模比鹰扬宴要气派得多，排场浩大，群英聚会，盛况空前。
且武科的人可没有文科那么老实。
有冲突的时候，一概以武力取胜。
取胜之后再讲什么道理。
也是可以的嘛！
王珺听了这些话，笑的不得了：“对对对！”
他们武将没有那么多花头可以耍，都是手底下见真章。
“两个弟弟如今也算是功成名就了，赶紧安排上职位，两个弟妹也早点儿嫁进来。”温润盘算着：“还是娶媳妇儿好，送妹妹出嫁，是把人送走，娶媳妇儿是把人带回家。”
他还是喜欢娶媳妇儿。
讨厌嫁女儿出门子。
“行，他们马上就去我那大营里任职。”王珺也想尽快让温润解决大营账目问题，不能老是让温润一个人做活儿啊。
恩容宴过后，该回家的回家，该去大营任职的去大营任职。
就连皇上都召见了王珺一次，问他是不是大营里头缺人啊？
“怎么都让你划拉走了？礼部那边还想拿乔，说要他们考个什么庶吉士呢。”皇上是知道王珺家有两个弟弟，还有一群学生们要会试的，没想到都考中了。
而他等了几日，没等到王珺跟他求援，毕竟考中了进士，不代表就能马上当官。
按照当时的规矩，一旦中了进士，就可以直接分配做官了。
在本朝的制度里，科举考试三年一次，称一科。
乡试就是全省统考时中举，就有资格到首都参加会试，最后录取大约三百人左右。
根据考试成绩，这些进士被分为三甲。
一甲三人：状元、榜眼、探花。
二甲一般在一百人以内。
三甲二百人左右。
中了进士就由吏部分配做官了。
做官分京官和地方官。
一甲进士，按照惯例，直接进翰林院授官职——修撰、编修，这属于“史官”，也就是编史修志之类的文字工作。
二甲进士，分到中央各部当主事，或分到地方做知州。
主事，大体上相当于现在各部的处长；知州，相当于现在的副地级市市委书记兼市长兼法院院长。
主事、知州，级别上属于六品官，高于县处级的七品。
三甲进士，分到中央机关的做评事、中书、行人；分到地方的做推官、知县。
就算是本次会试，皇上额外重视，取中翻了一倍的人数，那也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
而且这些新科进士们，并非一上来就能当官的，他们需要“观政”。
很多人认为古代读书人一旦中了进士之后，就会得到朝廷的褒奖，进而很快就能够做官，其实大多数时候，无论是状元、榜眼、探花这一类三甲优质人才也好，还是普通的进士身份也好，都需要经过漫长的等待。
一个萝卜一个坑，这又不是国朝初立的时候，缺少文人担任官职，这个时候人才储备可是很丰盛的，不缺人手。
所以只有等到职位出现空缺的时候，这些中进士的读书人才能够在吏部的举荐之下获得做官的资格。
而在此期间，一般的进士们，都是在礼部的翰林院度过，他们只是给翰林大人们打下手，看他们如何处理政务，这个就叫观政。
可以说在古代绝大多数朝代，参加科举中进士只是读书人到做官的一块敲门砖而已，有了进士的身份，未来可期，但是具体怎么走，能不能做官，官大还是官小，还需要自己以及家族的努力。
从中进士到做官这一段时间，短则两三年，多则十几二十年，甚至有一些进士终其一生，都一直处在候补官员的职位，做不了官。
古代的进士、举人、秀才、童生对应如今的社会就相当于是学位，和官职没有多大的关系，但是中了进士，就有了做官的资格，还需要从实习开始，一步一步走。
而不论是礼部的人，还是吏部的人，王珺都没有认识的人。
皇上也知道，礼部跟吏部的人都清楚，王珺的两个弟弟考上了，但是考上了之后，怎么也不见王珺来走动一二？连温润都没说登门拜访。
后来才从他的皇太子那里听说，王珺把人都要到了他的京畿大营。
而且是在兵部那里上的花名册，直接受了官职，从正四品一直到从六品，都让这些新科进士们给占了。
不过还没满员。
“末将那里您是知道的，全靠温润在顶着，早在他们考试之前就说好了，不管考中不考中，都得去末将那里任职，末将那后勤需要人啊！”王珺还叫苦连天：“末将那里可是京畿大营，要是管不好，岂不是要乱了套？就这人手都不够呢。”
“那些进士们不是还有不少吗？”皇上记得他今年是破格录入人数翻了一倍之多，除了前三甲之外，他光是进士就批了二百多人，同进士四百多人。
其实皇上也缺人手啊。
但这不妨碍他问王珺。
“那些人是不一样的。”王珺小声的道：“京畿大营里的人都要末将信得过才行，尤其是后勤，末将那京畿大营这二年可富裕了。”
去年抄了那些蠹虫的家，今年抄了兵部几个王八蛋的老巢。
刑部大牢里，还关押着几个特别重要的人犯，没处理呢。
看皇上那意思，是要斩首示众，还是要千刀万剐，就不得而知了。
“说的也是，这次抄家，你又躲了出去，滑头！”皇上指了指王珺，笑着调侃他：“人家都是巴不得一个人全包圆儿这种事情呢。”
“末将搂的差不多就行了。”王珺依然小声的道：“家里也不缺钱花，给兄弟们分润一下，足够大家吃香的喝辣的就可以了，那么多钱干什么？让其他人也搂点儿，反正大家伙儿都是武将，肉烂在锅里，也跑不掉。”
武将们的这点小手段，皇上是知道的，如今提起来，不由得回忆往昔：“想当年，朕还在京中，刚刚崭露头角，就是带着御林军去抄了家，你知道抄的是谁家么？”
“不知道。”王珺老实的摇头。
“抄的是户部尚书的家，那老东西贪污了百万两银子，气的父皇直接下旨，午门斩首了！”皇上今天忆往昔，跟王珺聊了很久。
不过随后他就让兵部给王珺将事情办了。
王珏跟王瑾，也成了正五品的后勤书记官，不过他们还有往上升的可能。
此时时间已经到了五月份，也就是要到端午节了。
端午节前，京城市面上有人把菖蒲、艾草扎成小捆出卖。
菖蒲具有消除邪气的作用，艾草有佐阳、避邪、理气血、逐寒湿的功能。
温润没少采购，又给大营里头送了不少过去，还有各色江南口味的粽子，以及北边儿爱吃的各色蛋类。
忙活的时候，时间就是过得快。
本朝端午节，京城跟南方不同，这地方没有赛龙舟。
京城人士过端午时，有的到金鱼池，有的到高梁桥、满井、草桥、积水潭等处，携觞踏青。
《日下旧闻考》上说：“踏青本清明故事，独燕京以五月五日避天坛松林、高梁桥、柳林、满井，藤阴结伴携觞者甚众。近咸集於金鱼池上，他处皆间寂矣。”
《帝京景物略》：“五月五日之午前，群入天坛，曰避毒也，过午后，走马坛之墙下，无江城系丝段角黍俗，而亦为角黍，无竞渡俗，亦竞游耍。”
而且古代的端午节还有“女儿节”之称。
明朝的沈榜在《宛署杂记》中写道：“燕都自五月一日至五日，饰小闺女尽态极妍，已出嫁之女亦各归家，俗呼是日为女儿节。”
本朝延续了前朝的这一传统，从端一到端五，青年女子梳妆打扮，头插石榴花，已嫁之女亦各归家走亲。
小姑娘则在节前用五色丝线在硬纸上绕粽子，勒小葫芦、小老虎等小玩意儿。
到初一这天，小女孩臂系彩丝谓之长命缕，头上戴用花红线编成的小老虎、樱桃、蝙蝠等，叫做福儿；鬓边插一朵石榴花，身佩五彩丝穿起来的各色花纸做成的小虎、葫芦、樱桃、桑椹、小蝙蝠、小粽子，叫饰小闺女。
到了五月初五午时之后，就把这些东西摘下来，连同贴在门楣上的剪纸葫芦也揭下来，一并扔到门外，叫做“扔灾”。
听到了这样的习俗，温润忙不迭的叫妹妹回来“扔灾”。
还把两个养女弄出来，给打扮的可可爱爱。
妹妹王玫也的确是回来了，跟妹夫一起回来的，乘坐马车回娘家，一下车就蹦跶了一下：“可是出门走走了，这自打过了年，就紧绷着。”
“你慢点儿！”刘奎紧张兮兮的护着王玫往里头走：“下车慢点儿，走路慢点儿……。”
唠唠叨叨起来，没完没了了。
温润看的都有些无语：“她在家的时候，也是蹦蹦跳跳的习惯了，你这样，干什么呀？显得我妹妹好像是个假小子似的，她在家的时候，都是这样的。”
嫁了人，还这样，在这个时候，可是很不好的呦。
“她在家的时候，是个黄花大闺女，现在她是个孕妇。”刘奎没好气的道：“都有了一个月的身孕了。”
“什么？”温润差点跳起来。
“大夫说，只是一个月而已，不用那么紧张吧？”王玫有些手足无措的道：“一般都是三五个月要小心。”
“谁说的？”温润顿时就紧张了起来：“那你今天也不能喝雄黄酒了，吃点粽子和蛋类，对了，大夫怎么说？她现在害喜吗？”
“能吃能睡，别提多健壮了。”王玫小声地嘀咕。
“现在还没有，将来不知道。”刘奎也紧张呢：“我娘说，让她回娘家来走一走，玩一玩，心情放松一些，才不会那么辛苦。”
而且他母亲还说了，儿媳妇有了身子，也不许他在外面胡搞，要守身如玉。
结果温润高兴过后，让妹妹去后面，自己拉着妹夫，虎视眈眈的问他：“她有了身子，你打算怎么办？”
“能怎么办啊？”刘奎太知道这位的意思了，一摊手：“大将军说了，春暖花开，我们要出去拉练一番，还要整改整个京畿大营，以及陈兵镇的事情也得解决……。”
事情排下来，怎么着，也得个一年半载的，然后他父亲就该回来了，事情一多，他就更没什么心思了。
后院有母亲在，还能好好照顾媳妇儿。
“这还差不多。”温润高兴了，趁着王珺三兄弟都回来过节，跟他们说他们要当舅舅了。
“你也是舅舅。”王珺看他高兴的仿佛尾巴都要翘起来了，赶紧拉他坐好。
刘奎不合时宜的来一句：“不是舅妈么？”
“我是你二大爷！”温润回头就骂了他一句。
刘奎吐了吐舌头，不吭声了。
端午节走礼温润一手包办，但是他也请两个弟妹参详一二，好歹以后要在家主持中馈的人。
而且端午节他们也要进贡给宫里一些东西。
温润还是按照去年的规矩，挑了一些昂贵珍惜的玩意儿，又奉送了一些江南风格的小玩意儿。
太子殿下这几日心情不太好，温润给了他不少好玩的东西，他也高兴不起来。
“你这是怎么了？”温润看这个十一岁的小少年，整日里愁眉苦脸的，真心高兴不起来。
“僖嫔娘娘的肚子大了起来。”太子殿下扒拉着温润送给他的一串儿小巧精致的小粽子：“她就要生了。”
“算一算时间，是要生了。”温润自打王玫有了身孕，他对这方面就十分敏感。
僖嫔娘娘的生产日期，正好是五月份。
“他们都说是个男孩儿。”太子殿下当了十几年的独子，突然有了个庶出的兄弟，他的心情很复杂。
“男孩儿女孩儿，都是皇上的孩子，都是殿下您的手足。”温润摸了摸他的脑袋：“殿下不要太介意，试着去接受就好。”
独生子女当习惯了，突然来了个争宠的，心里肯定不好受，而且这还不是一个娘生的，宫里的斗争复杂着呢。
“但愿是个好的吧！”太子殿下也不能说别的，温润只能提醒他，千万别露出行藏来，让人看到了，不好。

第444章 凡事忙
“本太子不会那么傻。”太子殿下哭笑不得：“何况，就算是没有僖嫔娘娘，也有安嫔娘娘，其他的娘娘。”
他父亲是皇帝，这一点，无可避免。
一生一世一双人，也就先生的诗词里出现过这样的美好。
就连他自己，也不能保证一生一世一双人，因为他是太子，国之储君，未来的皇帝。
“想要君临天下，就不能有丝毫任性。”温润知道这孩子的心结：“皇上也是人，是人就有感情，你将来可能无法专一，但是你可以对你喜欢的人，多多关心就行了。”
温润无法磨灭小少年的感情向往，却可以引导他，争取让他过得能舒坦。
“人的一生，有很多的迫不得已，无可奈何，只要你以后，遇事三思，不要冲动，起码，不要让自己后悔，就行了。”温润道：“哪怕对方生的是个男孩儿，那也是你的兄弟，不是吗？这世上，亲情，友情，爱情，都很重要。”
“可是皇家无亲情，你看看我父皇的兄弟姐妹们。”太子殿下一摊手：“能有几个是有亲情的呢？”
“既然不想闹得那么僵，那你这个当大哥的，可得好好教育弟弟呀，他比你小十岁呢，你教导他，理所当然嘛，把他教导的跟你亲近不就行了？这么一个小弟弟，多好多可爱？”温润乐了：“我就是这么教养大我家两个弟弟的，现在他们都尊重我。”
“那我试试吧！”太子殿下半晌无语，最后勉强点头，表示可以尝试一下。
温润就更乐了：“行，试一试无妨。”
他们上课聊这些东西，其实也没避着人，不过一般人也不会那么傻的说出去。
且他们不知道的是，当时皇上就在门口那里站着，听了个正着！
但是皇上什么都没表示，而牛公公当时给东宫的人下了封口令。
温润安抚好了东东的太子殿下，又定了时间带他们出门去逛街。
回到家里开始张罗两个弟弟的亲事。
老王家来京城一年，时间不长，事情可不少。
加上夫夫俩的交际不算广，可都是交情稳定的那种人家，以及一些以前认识的，温润亲自写了帖子，让两个弟弟以大将军府的名义送上门，其实也是变相的让两个弟弟在外人面前露露脸，如今都是当了官的人，要娶亲就不能悄无声息。
礼部的人可能是得到了什么人的表态，温润怀疑是皇帝干的。
因为礼部的人说了，王珏跟王瑾已经是官员，他们的妻子必定是夫荣妻贵，故而两位未过门的弟妹，已经有了外命妇的身份。
还送来了全套的大礼服，说成婚的时候穿戴上，好看。
这就跟王玫那个时候一样，虽然还没过门，但是名分已经定下来了，一切都好说。
其实要严格说起来，还有可操作的空间，无奈的是，老王家一没有送礼，二没有走人情关系。
他们家不在乎这些，偏偏有人给他们家暗中摆平了一些阻碍，也有可能是有人给他们家卖好。
反正人家是什么都没做，自然就有人替他们家代劳。
温润跟王珺不太懂这里的弯弯绕，不过既然有了好处，不要的是傻瓜。
拿了这些东西，温润亲自送去了两个弟妹那里：“安心备嫁，家里一切都准备好了。”
稳了两个女孩子惴惴不安的心。
看着眼前的外命妇服饰，薛家姑娘一抹眼泪儿：“何家妹子，咱们俩，有靠了。”
“薛姐姐，日后我们终身有靠了……呜呜……！”何家姑娘哭了起来：“当初哪儿想到这个？能活着，就不错了。”
两个人都没想过如今还能有当外命妇的时候。
当初就差点死了！
饿着肚子，躲避追杀，都不是一次两次了。
“当初咱们俩能活着就不错了。”薛家姑娘苦笑了一下：“如今家里的事情，咱们也别追究，上头说无罪，受到了牵连，就是最终的结果，知道吗？”
“妹妹懂，都懂！”何家姑娘点头。
两个姑娘冰雪聪明，岂能猜不出来，自家其实也不干净。
滇南王是什么人？那是异姓王。
朝廷多次想要撤番，可也只是想一想，根本做不了什么。
滇南王在云省势力庞大，且根基深厚，要不是得罪了镇北侯府，现在的皇上，也拿他没辙了。
跟这位有了牵扯，又是在江南水灾之际，非得全家搬走，半路还让人给灭门……世上哪儿有那么巧合的事情？无非是人为罢了。
内里情况，她们俩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朝廷给了两家沉冤得雪，又有皇上特别恩准，不止还了“家产”，还为两个孤女预备嫁妆，按照宗室女的规格来出嫁，已经够给面子的了，看的是谁的面子？肯定不是两家盐商的面子。
那就只能是两个人即将嫁入的大将军府的面子。
而且夫婿不仅救了她们的性命，连嫁妆都是人家给出了许多。
两个女孩子想得很清楚，温润还不知道，自己消弭了两个弟妹心里的疙瘩。
忙活着给弟弟成亲的事情。
“从外城嫁入内城，走的是……这里要给人家守城的卒子一些红包喜糖的……。”温润特意跟鲁明订了成亲用的喜糖，这喜糖包也是温润出的主意。
简单的红绸子做成巴掌大的小包，里头放了花生瓜子和莲子，以及用糯米纸包裹着的喜糖，什么莲蓉味儿的、橘子味儿的，苹果味的等等，都是一些寓意吉祥的口味。
为了打开市场，打好名声，鲁明亲自来了一趟京城。
去年腊月事情太多，他没来得及到京城，就被雨雪阻隔在了江南地界，如今春暖花开，他乘船飞快的来了京城，除了见温润，也是为了两人的亲事而来。
加上两个人都要成亲，有不少江南那边的亲朋故友要来一趟京城。
赶考别院那些人暂时不会回南边儿，他们要在这里参加两场婚礼之后才会走。
恰好可以搭乘鲁明的商船回去。
这老小子来的时候，十几条大船，有一半都装满了糖果。
回去的时候，肯定有空船，再说了，他们也能雇船回去。
跟着鲁明的船还能更安全，这个家伙现在是皇商，可以在船头打明黄颜色的旗帜，谁敢惹？
温润见到鲁明的时候，就笑了。
鲁明见到温润的时候，就哭了！
“你这是干什么呢？”温润一看他哭了，吓了一跳。
“你还说？”鲁明哭的都打个了嗝儿：“大冬天的去哪儿不好，非得去泡什么温泉，我听说了，差点吓死。”
“好了好了，那回事儿都过去了，再说了，这不是没事儿了么？”温润摆了摆手，鲁明不提，他都快把那事儿给忘了。
“可了不得了，我从老家那边过来，滇南王已经被人抓了起来。”鲁明是个商人，还是个皇商，这家伙的消息非常灵通：“听说是因为他掺和了盐政之事，走了很多的私盐！”
“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早？”温润大吃一惊：“这边还不清楚是怎么回事儿呢，去办差的人都没回来。”
去办差的人，肯定是有刘老妖一个。
还有江南其他的官员参与，听王珺猜测，以及在刘老妖那里侧面了解，皇上早在陈旭回京的那一年，就开始布局了。
这才收网，还不是怕云省那边的几个土司造反么。
虽然不可能造反成功，但是在一边跳着也让人不顺心。
而且滇南王是个异姓王，动他必须要有一个合理的由头。
什么“造反”、“叛乱”都不可以，那样会触动一些人的神经。
但是“插手盐政”这种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皇帝不想发作你，你就是光明正大的走私盐，也没人说什么。
可皇上要是想处理你，走私哪怕十斤盐巴，也是走私盐了。
就是这消息传的是不是太快了点儿啊？他这边还什么都不知道呢，鲁明这样的皇商，却提前得到了消息，不对吧？
“我们走的是快船，比官府的都要快一些，他们走的是正儿八经的邸报，肯定比我们慢个三五日。”鲁明却道：“朝廷这是要光明正大的让人知道滇南王犯了什么错误，而且听说朝廷也没把滇南王怎么样，他犯了这么大的过错，皇上也没要砍他的头，只是把人带回京中受审，再说了，这滇南王世子不是在京中，还自由自在的么，我看啊，皇上最多撸了他滇南王的头衔，传给世子就行了，他在京中，丢进哪个高墙大院里，圈禁到死为止。”
鲁明的话，让温润胆战心惊的同时，也松了口气：“只要滇南王世子没事就行了，那个人死活，我不关心。”
滇南王那个家伙，可够恶心的，他能完蛋大吉，简直是太好了！
鲁明的到来，也代表着江南一批旧相识的到来，最让温润意外的是，陆通神医全家都来了。
他们家大儿子已经考中了进士，并且是要回去的人之一。
陆大少爷这样的身份，可不会当官，但是有了进士的身份，不管是在当地，还是日后，都有无数的好处。
哪怕是做个神医，也比一般的大夫出身高……他们家是不想，也不能进太医院的，更别提当什么御医了。
鲁明是乘坐快船第一个入京的，第二天他的船队才靠岸，温润赶紧跟张三儿安排人手清理了一下大将军府空闲的房间，又亲自去码头将人都接了回来。
陆通神医直接跟他儿子走的，去了赶考别院那里落脚，没来大将军府，温润抽空跑了一趟赶考别院，发现孩子在京城的人，都选择赶考别院落脚，没跟他回大将军府。
“你怎么来了？还带着全家一起？”温润可是知道，如果没有意外的话，陆通神医是不可能涉足京城的，他最怕的可能也是来京城。
“没办法，你两个弟弟一起成亲，我不来能行么？”陆通神医拉着温润走到一个僻静的地方：“我家老大也不小了，你说，有没有合适的姑娘家？”
“在当地找个合适的人家，不行么？京城这么远。”温润都吃惊了：“还是说，你要找个大户人家的小姐？”
“大户小户的不说，起码是个能跟我们家老大过一辈子的……那什么，你看鲁明家怎么样？他家的三姑娘就不错。”陆通神医眼巴巴的看着温润，求他给个指点。
“你这是怎么了？”温润挠头：“突然关心起了自己儿子的亲事？你家老大不是才考中进士么。”
“我……我这不是着急了么，将来有了孙子，我从小就亲手教导他，将来也考个功名，回来当大夫。”陆通神医的野心不大，他只想将自家的医术流传下去，仅此而已。
温润刚要说什么，那边就有别人找来了。
说是僻静之地，可赶考别院就这么大，入住了三十几户人家，挤得满满当当，也没什么僻静之地了，只不过是这里很少有人来，但不代表没人找得到。
温润被人拉走，陆通神医急的直蹦哒，没办法，只好硬着头皮回去找媳妇儿。
陆夫人一看他的样子，就笑了笑：“肯定没说出口。”
“嗯，没来得及说，他就被人拉走了。”陆通神医一下子躺在炕上：“我也不知道怎么说。”
“算了，都是自家的事情。”陆夫人的笑容勉强了一下：“好歹是你族兄。”
“哼！”陆通神医冷哼一声：“看咱们家出息了，说是我族兄，以前怎么没发现，咱们家还有这么出息的一个兄长？也没见他拉拔一下咱们家。”
“以前不是不知道么。”陆夫人道：“现在知道了，且也认了族谱的，你忘了？”
“我不是已经分出去了吗？刚开始说是堂兄弟，后来发现我已经分族出去了，又说是族兄。”陆通神医不高兴：“在江南地界上那么久，也没见他找过我，也没照顾过咱们，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受人追杀的时候，他都没伸过一次手，不帮着咱们也就算了，认亲也是有目的的，没说几句话，就原形毕露了，说什么守望相助，助他个大头鬼啊？现在还来谋划咱们家孩子的婚事，做梦去吧！”

第445章 两场婚礼
陆夫人看他这么不想认亲，其实心里是高兴的，但是明面上却不能不劝着点：“怕传扬开来，对咱们家名声不好。”
“怕什么？他们家如今在京城，你我只是来参加婚礼的，顺便带儿子回老家。”陆通神医有些耍无赖的道：“硬说咱们有关系，拿族谱说事儿啊？这么多年没联系，还是小时候见过的呢！实在不行，咱们家以后不进京就是了，反正孩子也考过了。”
陆夫人看他决意如此，不仅也打定了主意：“实在不行，杀了他们就是。”
这话说得云淡风轻，就跟说杀一只鸡来炖汤喝一样的口气。
别看这么多年，陆夫人温温柔柔的当自己的小妇人，儿子都要娶媳妇儿，大女儿给她生了外孙子外孙女儿，她还是那个杀人不眨眼的魔教妖女。
“别呀，人家现在是京官儿，正二品大员！”陆通神医一下子坐了起来，倒是不怕他媳妇儿杀人，只是对方乃是京官不说，这里还是京城，天子脚下，要是出了二品大员被人给在京城里就宰了，那朝廷非得炸庙不可。
“没事儿，我们做事，不留痕迹。”陆夫人笑的春暖花开似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以前干过这种事情。
陆通神医一下子又躺了回去：“我现在烦心了。”
陆夫人依然笑颜如花，陆通神医叹气不已。
温润最近忙的跟陀螺似的，脚打后脑勺儿。
全家都在为两场婚礼做准备。
按照大小排序，第一个成亲的是王珏，他是王珺的亲弟弟，正儿八经的大将军府二爷。
不过王瑾也不差，但凡是王珏有的王瑾都有，温润跟王珺对此一视同仁。
第一场婚礼举办的热热闹闹，两个姑娘家里没人了，有的远亲也实在是太远了，加上她们两家人的事情，基本上没有往来了，故而两个姑娘的娘家人，就是除了王玫这个小姑子之外，温润请的几位夫人充任。
张贤这位阁老的夫人，充当了一把娘家人里的话事人。
而许攸的夫人黄氏，充当了一把全福太太。
王珺请了镇北侯充当了一把长辈，担了“醮子”的责任。
婚礼举办的顺顺利利，甚至连宫里都有了赏赐，只是这次没有太子参加，公主也没有给添妆那么隆重。
不过大家都明白，那是因为王玫嫁的到底是皇上的心腹。
两个新媳妇儿能有内务府宗室女的嫁妆规格，已经是皇上法外开恩了。
不过温润看出来了，虽然娘家人少，可宗室女的嫁妆，确实让不少人不敢嘀嘀咕咕。
头一场婚礼举办的时候，拜别爹娘是拜别的灵位，全家的尸体都被找了出来，安葬回了老家。
灵位是紧急制作出来的，在王薛氏陪嫁的宅院里，有个单独的院落，是个小型祠堂。
全家人的灵位都在这里摆着呢。
婚礼完成，三日之后，是回门的日子。
就算娘家没人了，那也得回门来，不过王薛氏跟王珏刚进门，就发现家里有人。
原来是哥夫温润安排了人来守着家门，还是大方姨跟小方姨他们两家人：“老爷说了，回娘家也得有个样子，家里没人可不行，这里一直保持原样呢。”
大方姨笑着道：“等到二太太新婚过后，再看着办，是自己买两户下人来照顾，还是雇佣一些老妈子来打理，都随意。”
“还是哥夫想得周到。”王珏看出来自己新媳妇儿，是有些落寞的，毕竟娘家没人了。
结果回来看到了宅院里有人，吃惊之余，更感动：“是，哥夫想得周到。”
两个人在家祭奠了全家的灵位，又吃了一顿饭，回头出门去买了点东西，才回了大将军府。
而后是王瑾的亲事。
比起王珏来，王瑾的亲事就轻松了许多，毕竟有经验了嘛！
温润还跟王瑾说：“一回生，二回熟！”
“哥夫，你这么说，我都不紧张了。”王瑾穿着正五品的官服，只是这官服胸前带了一朵绸缎大红花。
“我就是这么一说。”温润给他将大红花正了正：“挺好，当年那个说自己吃得少，干得多的孩子，也要娶媳妇儿啦！”
温润说着说着，眼睛就红了。
当年那个倔强的小男孩儿，如今已经是个大人了，当官了，娶媳妇儿了。
他当官的时候，温润都没怎么感动，可是娶媳妇儿不同，这回是真的长大了。
“要成家立业了，以后好好对你媳妇儿。”温润擦了擦眼泪。
“哥夫。”王瑾突然上前，拥抱了一下温润：“谢谢哥夫！”
这一声谢谢，王瑾说的有些哽咽。
谢谢哥夫当年没有抛弃他；谢谢哥夫当年没有让人过继他；谢谢哥夫多年的教导。
他这么一说，温润眼泪都下来了：“臭小子，大喜的日子，煽情什么呢。”
王瑾松开他的哥夫，笑嘻嘻的道：“看哥夫哭鼻子可不容易了。”
被温润锤了好几拳头，被他大堂哥，大将军王珺给拎去了祠堂。
路上被大堂哥踢了两脚：“下次再惹你哥夫掉眼泪，看我不打折你的腿。”
王瑾灰溜溜的被他大堂哥威胁了一通，去了祠堂上香，与王珏一样，是镇北侯担了“醮子”的差事。
看着满祠堂里，就几个牌位，王瑾终究是鼻子一酸。
父母都是老实人，普通百姓一对儿，去世的时候，他已经记事了。
“好孩子，你虽然不是王大将军的亲弟弟，但跟王珏也不差什么了。”镇北侯是知道他们家的事情：“如今你已经成年且有了官身，又即将成亲娶妻，你父母在天有灵，无憾了。”
说的王珺跟王珏也眼睛泛红。
兄弟三个人一起祭奠了一番，这才让王瑾带人去迎接新娘。
镇北侯陈镇看的羡慕不已：“豪门大户里，兄弟情深的不是没有，但是全家兄弟情深到这样的，少见。”
“我家那位，对两个弟弟一视同仁，生怕王瑾这小子有点什么疙瘩，从小时候开始，王珏有的，王瑾就有，如果独一份的东西，他宁愿自己留着，或者是给妹妹，也不会分给他们俩。”王珺看着离去的迎亲队伍：“以前我不懂这些，觉得多少都无所谓，都是兄弟，可是他们大了我才明白，这里的区别不小，一点小小的不公平，就会让人介意一辈子，这一点，我做的不如他好。”
“是啊，他是个好人。”陈镇对温润的恩情，也跟他大外甥一样，铭记于心。
“滇南王那边，怎么个处理？”王珺小声的问镇北侯：“不会牵连到世子吧？这几天温润担心的就是这个。”
陈镇瘪嘴：“那家伙死不了，但也活不成了。”
“啊？”王珺一愣，急着道：“难道皇上要杀了他？不能吧？听说不是圈禁么？”
“是圈禁啊！”陈镇一摊手：“圈禁，圈禁！你知道圈禁的吧？”
“知道啊，关在一个地方，不缺吃不缺喝的，还有人伺候，就是不能出门而已。”这是王珺的理解，所以他觉得圈禁也不错啊，起码不受罪，还不用干活什么的，提前养老而已。
“宗室犯罪，应枷及徒以至军流地，都折以板责，圈禁于空房。枷罪﹑徒罪为拘禁，军流罪则锁禁。”陈旭给他来了一段解释：“就算是住在宫里，圈禁的下场，他也接受不了，何况，我岂能让他那么便宜的度过下半生？”
“那你想怎么样？”王珺皱眉：“总不能动手杀了他吧？皇上都没敢动手，这可是犯了大忌的。”
“你想多了。”镇北侯穿着侯爷的服饰，背着手，站在那里，却有一股子高手风范：“我不打他，不骂他，也不会拿刀子杀他，我就是提前跟皇上说了，他那些女人女儿们，都跟着他一起进京，陪着他住在一起，宗人府那里有好几个大院子，其中一个给他住，住一辈子，住到他死为止！”
“这不是挺好的么？”王珺觉得不错啊，闺女都是贴心的小棉袄。
“好？你是不知道，他这是自己作死呢！”陈镇冷笑：“为了拉拢京中的朝臣，他可没少许诺出去，什么侧妃庶妃的好几个，为了稳固滇南，他也没少纳那些土司的姐妹进王府，当初承诺的侧妃庶妃的位份都没实现，且那些女人，都野得很，被抓来京城，可能一时半会儿不敢闹，要是关在一起，就跟斗鸡似的，那才热闹呢！”
王珺瞠目结舌半晌：“这样也行？”
“怎么不行？”陈镇恶狠狠的道：“你知道那些滇南的女人有多犀利吗？动不动就划花人脸，抽人鞭子这都是常事儿，还有人豢养长虫毒物，都是那边的民俗了，以前是因为滇南王府够大，她们分开各自居住，这才能相安无事，我姐姐当年费尽心思，让那帮异族女人相安无事，都是经验啊！我看他到了京城，堆在一起，怎么办？”
王珺福至心灵：“她们是不是，就跟话本里说的，那个什么养蛊似的？”
“差不多吧，反正都是个中高手，到时候斗气来就热闹了，看那男人怎么摆平。”陈镇咧嘴一笑，却渗人的很：“白族土司的大女儿，养的一心蛊很有名的，因为白族是一夫一妻，他不知道怎么花言巧语，纳了人家做侧妃，还名不正言不顺；蟒族的大蟒蛇，是他们的特色宠物，人手一条，富裕的还能多养一条；蝲蛄族的飞虫最是厉害，无所不至！毒龙族的毒蛇最是犀利，其他的土司也有不少杀手锏，平时她们都是分得很远居住，彼此连年节都不会碰面，那里也不过年。”
因为少数民族也不讲究过年，且他们的节日跟汉族还不一样。
“那些女人凑在一起，我看他怎么办！”陈镇是用一种幸灾乐祸的口吻说出来这一句话：“不到三天，保管他头大如斗；七天之内，肯定会闹起来！十天半个月的，他也就差不多了。”
听的王珺这样的大将军，都有些后背发凉：“至于吗？”
“至于不至于，你去问问你家那位就知道了。”说完，镇北侯就溜溜达达的走了。
王珺想了想，没想明白，赶紧跑去找读书郎，温润读书多，肯定能分辨出来真假。
温润正在接待客人们，跟一群文人聊天，看到王珺过来了，赶紧让他们自己作诗，他则是脚底抹油，跑去找他男人了：“怎么了？”
王珺拉着他去了碧纱橱那里。
碧纱橱这种地方，乃是这个时代建筑的一个特别部分。
可以说只要是富贵人家，在修建房屋时一定会考虑碧纱橱的配套设置。
“纱橱”是碧纱橱的初代形制。历朝历代的“碧纱橱”并不相同。
宋以前，纱橱可以内外移动。夏天放在室外纳凉。
甚至类似架子床一般，可供人躺卧小憩。
明以后碧纱橱由半移动可拆卸，逐渐演变为一部分固定的建筑格式。
是个很私密的地方，大将军府也建有碧纱橱，且宽阔的很，也很隐蔽。
王珺选了这个地方，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有私密要说，不会跟过来。
而他躲开众人，跟温润说了陈镇的那些话：“你说他说的是真的吗？”
温润听了半天，稀奇了很久，才开口：“可能……是真的。”
陈镇都能飞天走地的两重身份玩耍的不亦说乎，何况是养蛊虫这种传说之中才存在的事情。
再说滇南那些女人们，的确是怪异的很。
滇南王生不出来儿子，个个都是女儿，也是没谁了。
“不管怎么说，只要陈旭没事儿就行了。”温润道：“我们该操心的只有他一个，滇南王，管他去死呢！”
滇南王就是被人剁成肉酱，温润都不带问一声的。
这就是他的态度。
“你不着急就行了。”王珺松了口气：“我看你这两天，都有点上火了。”
“可不是么。温润摸了摸自己的脸：“皮肤都干燥了。”
这几日忙活的他都快要忘了今夕是何年了。
正说着话呢，外头一阵热闹，新郎官接新娘子回来了，俩人赶紧跑出去，鞭炮声响起，新郎官将新娘子接进了门。
这边花轿进门，陈旭蹦蹦哒哒的起哄，一脸的兴奋，嚎叫动静都跟别人一样，欢快的不得了。
同时，京城南边儿，一行庞大的囚车，被更庞大的队伍押送进了京城。

第446章 我做的！
王瑾的婚事同样顺顺利利，温润看着俩人拜堂开心得不得了。
因为是同辈中人，王珺跟温润是不能坐在堂上的，堂上放着的是王瑾父母的灵位，王珏成亲的时候，也是如此。
众人都知道老王家没有长辈在，以前说话算数的就两个人：王珺跟温润。
如今说话算的就要加上两个人了，那就是王珺、温润、王珏和王瑾。
毕竟两个弟弟成亲，是从大将军府出发，接了新娘子回了大将军府。
代表大将军府没有分家，两个弟弟依然是在哥哥的管辖范围内。
不过，现在不分家，不代表以后不分家。
热闹过了，顺顺利利的送入洞房，然后开席开始吃喝，温润也松了口气，不一会儿新郎官出来，挨个敬酒。
这两场婚礼，也算是让两个弟弟打开了一些人脉关系。
毕竟这是他们的婚礼，随礼的喜册都在呢，上头有人随了礼，他们俩日后在人家有喜事的时候，就得登门去随礼，这就是最初形成的人脉关系，以后礼来礼去，熟悉了就是友好关系，再好点儿，姻亲故旧，这就成了关系网。
要怎么维护这张关系网，就是两个弟弟的事情了。
那个时候，王珺跟温润就不会再管他们啦！
不过这场喜宴却跟上一场不同，上一场都知道他们家还有一场要办，故而没几个人会闹腾，都想着安静点吧，那个时候温雅士看着就像是个一摸就爆炸的猪尿腑。
现在么，反正今夜过后，老王家也没什么事情在短时间内忙碌了，不由得就有人起哄，非得要让温润作诗一首不可。
认识的人都知道，温雅士作诗，别具一格！
尤其是平时玩的好的张寅，这家伙本来就是个文武兼修之辈，又特别喜欢老王家的文武全才：大哥是大将军府，两个弟弟是进士，契弟也是个雅士。
这家伙就高兴，跑前忙后的没少打点出力，这会儿起哄也挺出力：“好歹是最后一个弟弟成亲，又是进士，温雅士也得表示表示，大家说，对不对？”
“写一首好诗，我们就不灌新郎官儿好酒了，不然的话……？”金大雅也跟则起哄，手里头还捏了一只酒盅。
其他的名士才子们，一看有人起哄，就跟风一起举起了手……别看他们酒量不咋样，可是人倒是挺多。
能来的都来了。
一个是给温雅士面子，另外就是给王瑾面子。
王珏成亲的时候，他们也来了，但是没敢闹。
现在嘛，再不闹就来不及啦！
于是一个个的喝了点酒就胆儿肥了，仗着人多势众，开始起哄了。
其他人没办法，唯有把温润请来，王珺跟着就来了，但是王珺也没办法，这些文人们都是温润请来的客人。
“那在下献丑。”温润一看这是闹起来了，不摆平不行啊，不由得一头黑线的应承了下来，那边马上就预备好了笔墨纸砚，还抬来了一个桌案。
温润看了一眼就哭笑不得：“竟然齐备了！”
原来那桌案上，宣纸被铺开，两边放了一对红木镇纸；笔挂上七八支适合写字的毛笔挂的可全乎了；砚台里有磨好了的墨汁儿；一块已经用了一点儿的京墨，正放在一边，一看就是刚用过的……不用说，就差人上来写字了。
“来吧，温雅士！”
“温雅士！”
“温雅士！”
一个个起哄还带喊口号的，温润不由得乐了，这都是他带坏的习惯呀！
自己带坏的习惯，自己跪着也得执行。
算了，写就写吧，抄诗词又不是第一次，不过要琢磨一首，适合老王家风格的诗词写上来。
想了一下，将现代诗词掐头去尾，凑了一下，终于写了出来：
峨冠博带朋满座，耳热酒酣意气豪。
丈夫一啸安天下，破敌收边赖我曹。
“好，好，好！”看到这首诗词，第一个喊好的不是带头起哄的，是过来看热闹的张炳大人：“温雅士文采不减当年！”
他们算是老熟人了，且张炳也的确算得上是温润的长辈。
“张炳大人客气了。”温润自谦，这位大人的文采也十分惊人，就是偏爱竹子这一块，这辈子子是改不了了。
听鲁明说，他们家连吃的糖，都想要个竹子口味的，跟大熊猫似的，爱竹如命，如今温润的竹叶茶，每年都给他送去两罐。
用的罐子都是特别制作的竹子罐儿。
众人一阵叫好，这首诗都轰动了。
好不容易，喜宴结束了，温润已经笑僵了脸蛋子：“终于办妥了此事，我以后不愧对任何一家祖宗了。”
“你本来就不愧对任何人。”王珺给他捏了捏肩膀子。
“哎呀！”温润这个疼啊：“你下手轻点儿，我这是肩膀子，不是你手里的刀柄子！”
捏那么重，感觉要被捏坏了。
“我都没用劲儿，你这僵硬的厉害，揉捏开了就好了。”王珺也会两下子，给温润捶捶打打了半天，温润舒服多了。
“今天那些读书的要干什么？还逼着你写诗。”王珺记恨着呢。
“他们呀，一群酒疯子，文人没几个能喝大酒的，偏偏十分羡慕诗仙李白的”斗酒诗百篇”，总觉得喝多了就有灵感了，实际上他们喝多了要么呼呼大睡，要么撒酒疯，就没有一个能吟诗作对的！”温润十分恶劣的评价那群家伙：“千古就出了一个诗仙李白，没第二个人了。”
“诗仙李白我知道，爱喝酒的那个嘛，听说他是喝多了，看到池塘水面上的月亮，就去捞，结果自己跌进了池塘淹死了。”王珺还知道诗仙李白：“你说一个诗仙爱喝酒，文人雅士们就跟风喝酒，要是爱喝尿怎么办？都跟着去当夜壶？”
温润一下子笑喷了好么！
“这话不许说，谁爱喝尿啊？”这话说出去，会被人认为是找茬儿，喝什么也不能喝尿啊？
纯粹是跟人抬杠好么。
俩人休息了一会儿，还得继续忙，这客人有的走了，有的没走呢。
等到很晚了，他们俩才躺在炕上的被窝里，简直是太累了，温润嘟嘟囔囔：“我都不想动弹了。”
王珺好奇啊：“嫁妹妹的时候，你可活跃了，在刘家简直不想走，怎么这次觉得累了呢？”
那个时候的温润，按照他的话来说，就跟磕了仙丹妙药似的，精神百倍！
“嫁妹妹是往出送，能一样吗？那个时候我可是娘家贵客！”温润往他怀里钻：“现在我是娶弟媳妇儿，让人家进门的，明天还得给爹娘上香奉茶……不一样的啦。”
王珺想了想，好像是不一样，刚要继续聊天，结果就听见了小呼噜，低头一看，这人已经累得睡着了。
算了，不一样就不一样吧。
把人团吧团吧，搂着睡了。
虽然五月份了，但是晚上依然有点冷，故而俩人盖了一床很大的蚕丝被，睡得一塌糊涂。
幸好两个弟妹都在家里住了不短的时间，知道没事的话，大家起码会在辰时的时候才起来，而不是卯时。
先去了祠堂，祭拜了先人，又敬了茶，正好两个弟妹都在，一起写入了族谱。
他们家的族谱很厚，可里头的内容很少。
回头就赶紧去饭厅吃饭，这顿折腾，大家都饿了。
老王家的早饭向来都是怎么简单怎么做，结果今天王瑾跟新媳妇儿刚坐下来，就有人端了两碗银丝鸡汤面过来，让俩人一起吃了。
偏偏这银丝鸡汤面上头，还卧了两只鸡蛋，一吃下去，竟然是双黄蛋！
“这是嫂子做的吧？”王何氏一口就吃出来了。
“是啊是啊！”王薛氏笑着道：“为了这碗面，我老早就起来了。”
按照家乡的规矩，新婚头一日，要夫妻二人同吃银丝鸡汤面，上头最好卧着一双黄的鸡蛋，表示夫妻永远缠缠绵绵，恩爱白头不分离。
而这碗面，最好是嫂子给做。
是关系很亲近的嫂子才可以。
王何氏吃的美滋滋，吃了半天才想起来，抬头问了一句：“那嫂子你们的面，谁做的呀？”
王薛氏一愣，看向了王珏。
她一个新嫁进门的媳妇儿，还真不知道，吃的那碗面是谁做的！
“嫂子也不知道？”王何氏一看王薛氏的表情就明白了。
王薛氏脸一红：“当时太忙了，吃了面就赶紧的回去收拾东西，毕竟你们随后就要成亲，我、我没问。”
其实是当时气氛太好，她不想破坏，就没问。
谁都知道，老王家没有长辈，都是平辈，嫂子也有几个，可说起关系来，还真没什么关系。
月姑不可能，她怀孕在身，连喜事儿都没敢惊动她，只负责看热闹和吃席，还得有人陪着，陪着她的人，就是梁二的妻子琴娘。
琴娘在这里最大的作用，就是看守各个孕妇和孩子们。
也累得够呛呢！
而且琴娘也不会做这么好的银丝鸡汤面。
“吃饭，吃饭！”两个弟弟赶紧低头吃饭，一个给媳妇儿拿了个煮鸡蛋，一个给媳妇儿夹了一筷子的卤牛肉放在了面碗里：“吃吧。”
两个弟媳妇儿面面相觑，温润轻咳一声，有点窘迫的宣布：“那面是我做的。”
两个弟媳妇儿惊讶的看着温润，温润一摊手：“我也是没办法，其他的可以请人来担任，无非是欠个人情的事儿，可这个就真的没人可以做了……这又不是成亲当日，那么多宾客，随便拉个人来就能凑数，我只好自己下厨做了这个，正经学了半个月呢。”
其实只有面条是他自己和面擀的，煮面啊，汤汁和卤子，连鸡蛋都是人家挑好了给他放上去的，就算是这样，温润还是忙活了半个月才做好这一碗面。
“啊？”两个新媳妇儿都惊讶出声了。
温润越发窘迫：“啊什么啊？”
“不是，谢谢哥夫。”王薛氏立刻就道谢：“弟媳妇儿知道这是哥夫的一片好心。”
此事只能家里人知道，外人可不能说，话说哥夫的手艺不错啊。
她不知道内情，温润就当自己会做面了：“行了行了，吃饭吧！”
王珺给他把鸡蛋剥了壳儿：“这两日先在家休息，回门之后，再谈其他事情。”
“是，大哥！”嗯，王珺说话简洁，两个弟弟只有点头的份儿。
两个弟妹就更不用说了。
温润吃过了饭，被王珺拉着在外面走了一圈儿，看了看府里头收拾的情况，然后就被王珺拉回来，躺炕上补眠。
睡到午饭的时候，王珺把人挖起来，洗漱过后，只吃了一点午饭，就又遛弯消食，然后回去继续睡。
下午才起来，这次是洗了一把脸，精神了，这才有闲情逸致，坐在窗下，看庭前那几株已经盛开的花树，闻着一股淡淡的花香，喝着自己喜欢的红茶，吃着自己喜欢的糕点，舒服的差点呻吟出声。
这才是他想过的日子。
可惜，这个日子暂时还不能这么过。
“账册子都理好了。”张三儿过来了：“老家的客人，明天就要走了。”
“他们不再多待几日了？这京城也没逛多少。”温润知道，能走的就是老家来人，都分散开住着呢。
“不住这里了，说京城太严肃，他们觉得压抑，而且京城这春天干燥的很，赶紧回南边儿去，还是老家的水土养人。”张三儿哭笑不得的道：“老卒们有的想孩子了，想媳妇儿了，想啥的都有，说看着咱们全家都好就行了，何况明日是鲁明他们商队起航的时间，都约好了。”
“那就都送走了吧，记得带点土仪给大家，来一趟京城，可不容易呢！”温润道：“咱们有准备的吧？”
“有的，有的，一人一份京绣的腰带，两个荷包，还有京中有名的酱菜，各种油炸的果子和点心，以及这边有名的蜜饯果子，都是能放很长时间的东西。”时间短了可不行，没等到家都坏掉了。
而且包装要仔细，不能受潮发霉，那样也不行，所以所有的东西都是包了防水油布的，里头是牛皮纸，再裹上粗麻布，内里是原色的细麻布，再里头就是各种软包装了。

第447章 陆大人·陆神医
温润给老家人预备好了礼物，才送了过去，就发现别人都挺好，就陆通神医表情不对。
“你这是怎么了？”温润跟他算是忘年之交吧？陆通神医的一些药方，还是温润从前世的记忆里扒拉出来的呢。
这已经是温润不知道第几次问他了，再不开口就没机会了。
“我遇到了麻烦事儿。”陆通神医终于没放弃这次机会。
“可是因为身份问题？”温润皱眉：“好歹这么多年过去了，你大儿子都进士了，还怕什么？谁还揪着那点过去的事情不放？”
“那倒不是，我……。”陆通神医刚说到这里，就有人来了：“我就说你在这里，你儿子还说我看错了！”
一个人大步流星的走了过来。
温润看到来人就笑了：“陆岑大人，你怎么在这里？也是来送亲朋好友的吗？”
陆岑这个曾经的江南总督，那可是跟他们并肩作战过的人！
那一年，他们可没少打交道。
后来陆岑回到京城，果然受到了重用，如今是兵部尚书。
要没有他，王珺也不能跟兵部底下那些蠹虫们，斗了个旗鼓相当。
明面上是王珺在跟他们斗，实际上，暗地里是皇上的安排，陆岑这个兵部尚书跟着一起发力，这才在正月里，掀开了盖子，抓出来好几个肥老鼠，同时，他这兵部尚书终于坐稳了位置。
兵部尚书之后，他就有望入阁，成为阁臣之一。
这可是官员的顶端了，阁臣一般是单数，如遇到决定不了的事情，便会以人数多的那一方获胜。
如今阁臣一共七位，张贤虽然是首辅，可他年纪不小了，再有十年就该退下来了。
那个时候，陆岑有望入阁。
有眼光的人，如今都提前交好这位未来的阁老。
温润当然也是如此，他们之间本来就有交情嘛！
“我是来找我弟弟的！”结果陆岑尚书笑眯眯地看着陆通神医。
温润愣了一下，看了看脸色奇差无比的陆通神医，再看看陆岑大人：“你们俩……？”
陆通神医的家事他可是知道一些的，虽然在江南的时候，两个人都姓陆，但是在江南地区，陆是大姓。
陆氏是由战国时期齐宣王少子田通受封于平原陆乡因以得姓。
也就是如今的山东平原县境内。
经过朝代更迭，陆姓如今分为南北两支。
南支以居住在济宁市嘉祥县马村镇南陆村西陆村为中心，分布在济宁、菏泽、郓城、鱼台、汶上、滕州、肥城、东平、徐州、商丘、枣庄、临沂、泰安、济南等地。
北支以梁山戴庙为中心，分布在阳谷、东平、台前、聊城、德州等地。
光是郡望就有七个之多，堂号更多！
江南地区的陆家村、陆家镇、陆家集，比比皆是。
可是陆通神医这一支，人口少不说，还不太光彩。
故而没有入任何郡望和堂号，只当自己姓陆而已。
可能百八十年之后，陆通神医这一支，会立一个堂口吧？叫什么呢？神医堂？
但是这个时候的温润，的确是没看出来，俩人是兄弟？
陆岑，陆通……。
这也不像是兄弟用的名字啊？
“这是我族兄。”陆通神医几乎是咬牙切齿：“连宗了的族兄。”
连宗，同姓没有宗族关系的人认作本家。
如果真的是没什么关系的人家，怎么会让陆通神医这么……反感呢？
“你我本是堂兄弟，就因为几位老人之间的关系不睦，这才自幼分离，如果不是遇到了，我岂能认回你这个兄弟？”陆岑大人热情洋溢，跟陆通神医冷漠的表情截然不同：“温雅士啊，我们都这么大年纪了，儿子们不是当了官儿就是成了进士，我们还有什么看不开的呢？”
“是……吗？”温润疑狐的看着他们俩。
说实话，俩人站在一起，温润才觉得他们是挺像的，为什么这么说呢？
都是修长的身形，不胖不瘦的样子，个头么，起码一米七八左右，因为是来码头，人来人往的，陆岑大人没有穿官服。
两个人穿着文士长衫，带着璞帽，同样留着黑色的长须，因为都是从文的关系，倒是文质彬彬的样子，摸着胡子的动作都差不多。
这么一看，还真是兄弟的意思。
“当然是了。”陆岑大人看了一眼陆通神医：“弟弟，你说呢？”
“呵呵……。”陆通神医一甩袖子：“温润，我去你家住两天，我们家的人，单独走。”
“单独走？”温润看了看码头，才发现，陆通神医是来送人的，他们家人没来。
“嗯，单独走。”陆通神医看都没看陆岑大人这个堂兄弟一眼，直接上了马车走人。
陆岑大人不太高兴的道：“还是那个牛脾气。”
“大人，你们这是怎么回事儿啊？可没听说你们有亲戚啊？”温润可是知道，陆岑大人在江南做总督五六年，怎么会不知道陆通神医他们家的那点事儿？
要是真心想要相认，不会五六年都没什么表示吧？
陆夫人那个时候闹出来的动静可不小，陆岑在江南，又是官面上的人，岂能不知道？
却一直没什么动静，如今进了京，反倒是拉上了关系。
要说以前“儿童相见不相识，笑问客从何处来”，是因为小时候大家见过面，后来却没有再见，倒也能理解。
这么大了才相认，是听到名字了吗？
“我只是偶尔听说了他的事情，名字引起了注意，后来事情一多就给耽误了，等到我想找他的时候，才知道他在江南落脚了，还有了儿子，这次科举，我特意查了一下，他们家大小子，才知道，真是我那堂弟。”陆岑大人哭笑不得的道：“我找上门去，他还不见我呢！气的我砸了他的大门，他才出现，大概是恼了我吧！”
他说得简单又有趣儿，可惜温润并不十分相信。
要说起来，他更信任陆通神医一些，毕竟他们相识于微末，有在一个地方住着。
陆岑大人也好，但他是官员，还是个文官，说白了，官字两张口，是非黑白全由他。
且他还是个高官，这高官的心思，温润是猜不透的，他也不猜，只是打了个哈哈：“你们老兄弟之间的事情，自己解决，小辈儿我可不敢说什么。”
说完就赶紧脚底抹油，溜了！
因为表现的太明显，让陆岑大人哭也不是笑也不是，怒也不是气也不是，指着他笑骂道：“滑头！”
温润跑得飞快，但是他回到家里，发现陆家人来了大将军府。
并且入住了客院，陆通神医躺在院子里的一株海棠花树下的摇椅上，唉声叹气，仿佛下一刻，就要愁死了似的。
一点不跟大将军府客气。
“到底咋回事儿？你也不跟我说一声。”温润坐在了另一边的竹子打造的四方凳子上，给自己筛了一杯茶解渴。
“都是造孽啊！”陆通神医又叹了口气：“其实我早就想跟你说了，可偏偏找不到机会，我媳妇儿差点被逼的重出江湖！”
“噗！”温润顿时喷了嘴里的茶：“你说什么？”
陆夫人身份可不简单，她要重出江湖，非得血流漂杵不可。
“那个陆岑，说实话，的确是我堂兄，隔房的堂兄！”陆通神医道：“其实他在江南，我们是知道的，他也应该知道我，毕竟小时候在一起混过几年私塾的，可是后来他祖父跟我祖父起了争执，分了家，就搬去了东北，再也没联系过了。”
小时候他们的确是见过的，那个时候五六岁吧？在私塾里上了不到三年的学，就分开了。
祖上的事情无非是当太医，还是当官儿。
太医不安全，当官儿没靠山，容易被人当炮灰。
两房人本来就不和，后来没了长辈干脆就分道扬镳了。
分了族，但是没分宗，搬迁走了之后，另立了堂号而已。
不过多年不联系，也不走礼了，当初陆通神医跟家里闹翻了的事情，他也不清楚。
但他是个官员啊，一打听，不就知道了吗？
虽然有些隐晦的东西，他未必能打听出来，但是多少知道点儿，陆通是因为他媳妇儿的事情，跟家里人闹翻的，何况陆通神医的几个哥哥都比他年长，早早的去世了，剩下的侄儿们怎么说小叔叔的坏话？
何况这么多年过去了，上一辈子的恩怨情仇，下一辈子还要延续吗？
这都不通消息多少年？还有什么放不下的呢？
去打听的人也不敢明目张胆的刺探什么消息，只好模糊的报回来，说是因为陆通夫人的出身不太好，好像是个镖局出身，一身好武艺，陪嫁的全都是会武艺，一个不顺心，肯定是要大打出手，这对于文官出身的陆岑大人来说，的确是不能接受。
想他陆家不说是传世大族，也是书香传家，不管是医书药书，还是四书五经，都是要先认识字儿的，“不为良相，即为良医”，乃是他们家的写照。
岂能迎娶一个，如此粗俗无礼的女子入门？
小堂弟从小就离经叛道，偏偏继承了家里的顶级医术，认识了江湖浪荡女子，竟然是正儿八经的迎娶回来做了夫人，岂不是要气死全家人？
然后陆岑大人就开始派人去联系陆通神医了。
陆通神医他们家表面上看没什么，可内里不简单，这么多年了，他们都没放松警惕，陆岑大人派人调查的时候，陆夫人就知道了，只是不明白，这人是什么意思？
“对啊！”温润也挠头呢：“她跟咱们有什么关系啊？”
陆岑大人，要出身有出身，要学历有学历，要经历有经历，要资历有资历。
他家世好，家资富贵，夫人出身也不低，嫁妆丰厚，两口子又恩恩爱爱，有儿有女。
事业有成，本人已经是一部首脑，兵部尚书呢。
还有什么可缺的？非得找陆通神医这个平民百姓？
就算有什么不治之症，那京城里头，御医太医无数，也不差陆通神医这一个。
“难道他有什么难言之隐，要你给看看？”温润猜了个理由出来：“比如说，痿症？肾虚？尿频？前列腺？”
“他身体康健，家里也没病人。”陆通神医吸了吸鼻子：“他还要给我大儿子定一门亲事，多好！哼！”
“你家老大是该定亲了。”温润点头：“人家是兵部尚书，能给你家老大找个好闺女。”
“你确实是好闺女？”陆通神医看了看温润。
眼神有点奇怪，温润想了想：“应该是好闺女吧？他夫人在京城也是一号女眷圈子里的人物。”
兵部尚书的正室妻子，正二品的诰命夫人。
“当然是好闺女，出身高门大户！”陆通神医呲牙咧嘴。
“那就好，不过出身高门大户，那样的闺女，能找你家小子？”温润有点震惊：“该不是庶女吧？”
“那可是最高豪门。”陆通神医哼哼唧唧：“庶女都比千金大小姐贵重。”
“最高豪门？难道是哪个国公府第？那庶女也是庶出啊！”公侯府邸，对温润来说就是最高府邸了。
王府他是不会去想的，因为王府哪怕是庶女，那也是宗室女。
宗室女的婚姻，就算是父母做主，也得上报内务府，不可能随便许人，内务府都有记载。
所以两个弟妹的嫁妆，出自内务府，是宗室女规格，这才是皇上给她们俩最大的保障和面子，且可以荣耀一生的东西。
温润不太高兴的道：“而且那些庶女都是用来联姻的，人家能给你一个平民百姓？你大儿子虽然是进士，可一不当官二不应卯。直接回家经营你们家医馆去，人家能舍了一个庶女给你家？除非是那公侯府第有重要的人要病死了，求你给治病救命呢。”
“没有，他们全家都健健康康，才从千里之外，来到京城，走了一路都没事人一样，”陆通神医嗤笑一声：“活蹦乱跳，健康得不得了！再活三五十年没问题。”
温润困惑的眨了眨眼睛，陆通神医看了一眼，躺在摇摇椅上哼哼唧唧。
温润突然灵机一动，慢慢的瞪大了眼睛：“不是吧？”

第448章 陆氏的内情
“嗯哼！”陆通神医点点头。
“他要你家大小子，娶滇南王的女儿？”温润皱眉了：“滇南王可是要圈禁的！”
“是啊，圈禁，又不是死了。”陆通神医道：“他说，我们家跟陈旭好歹有你这个纽带在，如果娶了滇南王的女儿，嫁妆丰厚且不说，滇南王也会感激我们家，何况陈旭马上就是滇南王了，以后我们家就是跟滇南王府联姻的人家，不在朝也好，在野也不会有人欺负。”
“他什么时候说的啊？”温润又筛了一杯茶给自己喝：“滇南王昨天才关进了宗人府。”
据说是一个特别的院落，足够他全家住的了，当然，这全家，不包括陈旭这个世子爷在内。
反正陈旭是没去看一眼。
“很早之前。”陆通神医又叹了口气：“就在你们搬家入京之前。”
“那么早？”温润顿时瞪大了眼睛。
太早了吧？
那个时候，他们刚平复水患没多久，好像薛家与何家的事情，还没有爆发出来，他们还忙着跟亲朋好友告别，安排家里的一些产业脱手，只留下了老家祖宅和一些自己置办的祖产。
其实温润留下的最大后手，就是老王家在莲花坳周围那十顷上等水田的祭田，以及十顷上等旱地的族田。
所谓的“祭田”，就是地里产出，都用来祭祀祖先；而族田，则是所有产出都用来赈济族中孤寡，或者是平分给族人。
这两样田产，哪怕是抄家，都不会被抄走。
除非是株连九族的大罪，否则是不能动的。
老王家自成一族，一族就他们哥们三个人。
就算分为大房二房三房，那以后估计得到了孙子那一辈儿，才能形成一个族群，否则人口这么少，那些田产的产出，足够老王家的人安稳过一生了。
这也就是温润看了许多朝廷的法度典籍，搞出来的最后退路。
为了此事温润没少忙碌，还有给两个弟弟置办的田产，也都放在一起，为此，没少跑关系，给一些人家补偿。
所幸他在当地名声好，这才办了下来。
还有各种事情，那个时候忙活的温润差点就一个人掰成两个人来用了。
还真没在意，陆通神医他们家有什么变化。
“你怎么不早说？”温润看向了陆通神医。
“我以为没事儿额！”陆通神医一扶额：“他那个时候都在京城了，你们也要去了，而我家就在莲花坳，我跟我媳妇儿没想过还能有什么牵连，这山高皇帝远的，他还能怎么样？谁知道你们走了之后，我们家突然就热闹了起来，好几个人来我们家提亲，我们家能成亲的就剩下大小子了，大闺女孩子都满地跑了，还有二闺女才几岁啊？二小子刚脱了尿布，我们就用赶考做借口，谁知道他来消息说，要是不答应，就阻拦我家大小子的科举之路，后来头一次考试，不都名落孙山了么？我们就……。”
“你们就害怕了？”温润更生气了：“怎么就不知道写信给我？那个时候，名落孙山，是他们考试不得法，你看现在，一个个不都考上了吗？”
“我们哪儿懂这里头的弯弯绕啊？”陆通神医瘪嘴：“后来我媳妇儿说，实在不行，重出江湖，或者还是搬家走人吧？我说不行，这里住了几年我都习惯了，搬走，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去哪儿呢？”
“搬走什么搬走？就在莲花坳住着。”温润心说当年好费劲才把你这个神医拉拢在莲花坳，走了我可就白费劲了。
“是啊，我们也不想搬走。”陆通神医唠唠叨叨的跟温润诉苦：“可他们家就跟跗骨之蛆一般，整天骚扰我们，还要给我儿子拉郎配，以前还好说，这会儿选定的都是什么人家？滇南王府！滇南王都被押解进京了，我们家是脑子抽了，才会让嫡长子，新科进士娶他的女儿进门。”
“为什么非得选你家啊？”温润也纳闷儿呢：“京中高门大户多了去了，哪一家不比你们家强？你们家还是平民百姓呢，你家大小子也才是个进士，不是翰林院掌院。”
谁家都比他们强好么。
他们家说白了，在武林之中地位都不高，何况是在朝堂上。
滇南王家就算是庶女，那最低也得是个宗室女，如今全家入了京，关在宗人府，就算是要嫁人，那也得皇帝点头说了算。
其他人恐怕没那么容易左右她们的亲事。
“我也不知道。”陆通神医头疼的抱怨：“本来日子过得不错，突然来了他这么一糟心的亲戚，我媳妇儿都生气了，实在不行她们就要出手，以绝后患。”
“是要杀了他么？那也不行啊！”温润也抱怨：“不管什么时候，杀戮总解决不了问题。”
千万别动刀子，见血就不好办了，出人命那就更不好办了。
“还有啊，他们家要我们打听你们家的事情。”陆通神医又道：“还说你们家太难进了，跟铁桶似的，人手都安排不进来，收买也不敢。”
温润挺起了胸膛：“那当然！”
大将军府的人，不是没人收买，有的人甚至是外出买个菜，都能遇到一些陷阱，不过他们也够硬气。
如果是好声好气的打听一些事情，能说的都说，不能说的一个字儿都不吐露。
但是如果玩什么阴谋手段，他们回去就跟管家说，张三儿就会处理，他处理不了就交给大将军王珺去办。
要是有什么陷阱啊，栽赃啊，这帮人也不怕嚷嚷出去。
最主要的是，他们都是良民的身份，不是奴仆，谁敢对他们下手，大将军府也不是吃素的，几次教训之后，没人敢手段激烈，且大将军府的人，也不是那么容易欺骗的，这就导致，不少人想干点什么，打听点什么，都没处下手。
“他们要你打听什么呀？”温润骄傲过了，就想问他打听什么？
“一些琐碎的事情。”陆通神医皱眉：“对了，他们注重打听，你们家那俩弟弟的媳妇儿，可有什么异常举动？我说人家内眷，跟我媳妇儿也不熟悉，打听那个干什么？他还跟我生气。”
温润打了个冷颤。
外人不知道两个弟媳妇儿娘家的案子内情，他能不知道吗？
那关系到盐政跟滇南王，想到滇南王的人，能在江南地面上，截杀两户盐商……或许不止两家这么少。
没有人给他行方便，没有人给他通风报信，他能办的这么干净漂亮？
但是如果那个人要是陆岑……温润后背都发凉。
那个时候他们可是忙着水灾善后呢！
“让你打听什么你就打听吧，打听了他们也没什么用。”温润呲牙：“陆夫人也不是普通人家的内眷女子。”
就陆夫人那本事，啧啧啧。
“后来我夫人说了没什么大用处，两位少夫人新婚燕尔，跟丈夫甜甜蜜蜜，打听什么呢？没成亲之前，她们俩也只是普通的闺阁女儿，能知道个屁！”陆通神医呸了一口：“被我夫人骂了，我那族兄才偃旗息鼓。”
以前还喊一声“堂兄”，这会儿已经替换成了“族兄”。
堂兄弟关系近，族兄弟，关系可就扯远了。
“现在他们除了你儿子的亲事，还要干什么？”温润不由得多问了几句：“是不是逼着你们必须要答应亲事啊？”
“他们现在唯一要求的就是亲事，可我们最不乐意的还是这门亲事，躲在你家也是因为这里他们进不来。”不然在哪儿都要被翻找出来，简直烦死了。
“算了，此事交给我来办。”温润喝光了陆通神医的好茶：“这几日不要出门，全家人都不要出门，谁叫都不去，我找人商量一下，把这事儿给你了了。”
“谢了！”
“甭客气！”
温润甩手走人了，陆通神医也不哼哼呀呀了，爬起来去续了一壶茶，继续在树下发呆，不过清幽的花香，混着茶香倒是挺好闻。
不一会儿陆夫人就回来了：“说了？”
“说了，还告了一状！”陆通神医雄赳赳气昂昂的道：“我就说，温润一定会想办法，给咱们家解决此事，你不用出手。”
“现在不出手，日后保不齐，还得斩草除根。”陆夫人倒了一杯茶给自己喝：“此事过后，再过半年，派人把他们家解决了吧，这么悬着心，我不舒服。”
一直都是自由自在的生活，如今为人母二十几年了，陆夫人没这么大杀气的时候，这次人家动脑袋，都动到了她大儿子的身上，她要是不发威，岂不是当她病猫了吗？
“随你的便，现在别动手，温润说了，千万别流血，更不能闹出人命。”陆通神医小声的道：“你放心，咱们俩都不是什么心胸宽广之人，你不报复，我还咽不下这口气呢，等着，早晚他们家得离京，归故里去，他们老家在东北。”
陆夫人看了丈夫一眼：“东北老家么？”
“是啊，听说老家那里不少资产。”陆通神医很有些嫉妒。
当年他分家，也就分了点银子，房产地产一概没有。
跟净身出户似的，他不抱怨，就是有些心气难平，陆岑比他也强不到哪儿去，怎么就那么好命呢？
现在还能威胁他。
陆夫人淡淡的道：“听闻东北那边有起自辽地的不少教派，大宗的就是萨满教，小宗的可就多了，其中有几个，比较偏激？”
陆通神医吸了吸鼻子：“是吧？我不太清楚！”
两口子这边闲聊打机锋，温润那边就已经派人去暗地里关注，自家可不能被人拿捏了什么，而晚上吃饭之后，溜溜达达消食的时候，温润就跟王珺说了此事。
“此事先跟亲家公说一声。”王珺道：“或许他有什么好办法，如果他也不行，就去找皇上。”
“不至于吧？”温润觉得一件小事，惊动了圣驾，太大材小用了。
这就跟两个年轻人的婚事，惊动了总统一样，有点小题大做的意思。
“至于。”王珺道：“你是小看了陆通神医他们家的存在，陆通神医自己的医术，可活死人肉白骨，且祖传一套金针刺穴的法子，几乎可以续命延年。再说他那夫人，也不是省油的灯，现在天下间闹腾的什么魔教、神女的，那都是她们那一代人玩剩下的东西，人家才是鼻祖！谁知道他们有什么乱七八糟的手段啊？明目张胆的找上门去，肯定会惊动很多默默关注他们的人，只能润物细无声，嫁入他们家，学这些东西，刺探那些见不得光的存在。”
说的温润初夏时节，愣是觉得冷，都起了鸡皮疙瘩：“不至于吧？陆通神医他们家有什么，咱们还不知道吗？”
住在一起那么久，陆通神医家都是温润给布置的好么。
“咱们知道，外人知道么？”王珺反问了一句。
温润傻眼了。
“放心，此事交给我办吧。”王珺拉着他的手往回走：“一会儿早点睡觉，我听说，皇上有意让陈旭，去看看滇南王，好歹滇南王的王位，得传承下去。”
“不是要撤番吗？还传承个头啊？”温润瘪嘴，皇上费劲巴拉的扳倒了滇南王，为的不就是撤番吗？还传承王位？
“不能明着撤番，只能暗地里来。”王珺拉着他进了屋里头：“好歹也得传承一代，陈旭没孩子，跟陈义在一起了，百年之后，他们俩没后人，撤番就理所当然了，还不会引起反弹。”
哪怕是皇帝，也不能随心所欲。
撤番，只能暗地里进行。
“那陈旭去看滇南王干什么？他们俩之间，能有什么话说？”温润对滇南王，那是掐半颗眼珠子都看不上。
更不想让陈旭去看他，当年陈旭那么惨，都是滇南王造成的！
“滇南王虽然看似被连根拔起了，其实也就是因为朝廷出其不意，大军压境，他没办法，反抗不了。”王珺道：“谁知道他暗地里藏了什么手段？如今给他个希望，他是不行了，陈旭继承王位，他的一些东西，该交给陈旭，不然的话，在高墙大院里，憋死他吧！”

第449章 宗人府会面
“就像是陆岑大人，谁能知道，他们俩竟然早有勾连？你不说，我都不知道！”王珺道：“谁知道朝中还有什么人，跟他有关系？”
这么一说，温润吓得忙不迭点头：“去去去！一定去！”
可不是一定去么！
第二天，一大早，陈旭来了。
“你不是要去宗人府，看滇南王么？”温润看他来了，还有些莫名其妙：“怎么跑家里来了？”
还这么早？
差一点儿，就堵了他跟王珺的被窝了。
这不是天气渐热，俩人起的也早了点儿。
早饭才端上桌子，陈旭就拉着陈义蹿了进来。
“早上没地儿吃饭，跑过来吃口早饭。”陈旭一看早饭就乐了：“片儿川啊，给我来两碗，陈义的要大碗的，还有鸡蛋灌饼，那个也来俩！”
他倒是不客气，还点上菜了。
“厨院那边还有新的早点，要不你去看看？”张三儿道：“看什么好就拿什么回来吃，我也不太知道那边现在都出了什么。”
“那我去看看！”陈旭一溜烟儿的拉着张三儿跑去了厨院。
陈义倒是没有，他跟王珺坐对面，王珺看了看他，他才开口：“小旭有点矛盾，皇上的口谕是让他去宗人府见一见滇南王，可是牛公公说，可能要见的不止一次，总得让滇南王，将知道的吐出来才行。”
可是滇南王身份特殊，宗人府那边也不是刑部大牢，总不能上刑吧？
别说刑部，天牢了，就是刘老妖，也不行！
所以只能来软的，滇南王的软肋就是陈旭。
他现在困在那四方天地里，女人多的吵闹不休，怎么生孩子啊？
女人吵，孩子哭，别提多热闹了。
这个时候，滇南王也是迫切的想要见到陈旭，因为他在宗人府里头，没发现陈旭。
“这个过程可不简单。”王珺想了想：“先去看看情况再说。”
他们这里不知道里头的情况，说什么都是徒劳，不如先去刺探一番。
刚说完，那边温润就进来了：“陈旭跑得太快了，我都忘了跟他说，给我带两个油炸糕回来。”
厨院那边早饭五花八门，江南塞北的风味都有。
不过家里从江南跟来的人，还是爱吃片儿川，爱吃清粥小菜。
北边当地的就爱吃油炸糕，油条，豆腐脑儿都要咸口的那种。
“那我给你拿去？”王珺就要下炕。
“不用了，我朝他喊了一嗓子，他听见了。”温润按住他：“吃你的早饭吧。”
温润的早饭就是片儿川一碗，一个咸鸭蛋，一个素馅包子，他还没吃呢，陈旭就来了。
王珺的早饭就好多了，一碗片儿川，一碟四个大肉包子。
果然，不一会儿陈旭就回来了，他的早饭跟温润一样，但是给陈义带的就是油条，油炸糕，豆腐脑儿。
张三儿给他们带了两大盘子的凉拌牛肉：“一大早的吃点好的，一会儿好有劲儿。”
“唉，还是张三大哥对我好。”陈旭赶紧扒拉两口凉拌牛肉。
几个人吃饭跟打仗似的，稀里哗啦的吃饱了，一抹嘴儿，全都跑了，剩下温润还在慢条斯理的吃，他是最早动筷子的人，却是最后吃完的那个。
陈旭拉着陈义，从大将军府出来，跳上了他的专属马车。
这次去宗人府，摆开了世子仪仗，全副武装的样子，在大将军府吃了早饭，他仿佛有了点底气。
陈义握紧了他的手：“别怕，我陪着你。”
“我不怕！”陈旭回握住他的手，认真的看着他的眼睛：“我跟他，早晚要聊一聊。”
“嗯。”陈义点头。
什么都没说，车子动了起来。
宗人府
“宗人府”是个官署名，但不是一个对外的衙门，是封建时期管理皇家宗室事务的机构。
掌管皇帝九族的宗族名册，按时编纂玉牒，记录宗室子女嫡庶、名字、封爵、生死时间、婚嫁、谥号、安葬的事。
职责：宗室陈述的请求向皇帝报告；引进贤才能人；记录宗室罪责过失等。
权力不大但是占地极广，因为在宗人府后衙那里，居住的不是什么宗人令的亲眷内宅，而是几个宽阔却十分封闭的大院子，这是用来“圈禁”的地方。
相当于是皇室宗亲的“圈禁”之地了。
在陈旭来之前，这里已经严阵以待。
来了之后，接待他们的不是小人物，乃是宗人令，而且宗人府这个时候，十分僻静，好像所有人都避开了似的，一大早的连个鸟叫都听的清清楚楚。
可见这里有多安静了。
宗人令是个严肃的中年男人，乃是皇室里一位郡王，名为平郡王。
他为人公证，处事严肃认真，被皇上给予厚望，认了宗人令的官职。
“世子，跟本王走吧，滇南王被安排在最好最大的一座院子里，放心，吃喝不愁。”平郡王道：“有专门的人伺候，且带来的各位内眷也能做点什么。”
“她们还能做点什么？”陈旭嗤之以鼻：“平王爷别说的那么好听，那些女人最大的作用就是给他生儿育女，结果现在只有女儿没儿子!还是我母妃争气。那些女人能不吵架都是阿弥陀佛了，说不定还会打起来。对了，多预备点红伤药，可能用得上。”
“世子说的太对了，这几天，红伤药是给了几瓶。”平郡王一听陈旭这说话的口气，就知道传言不虚啊，父子俩跟仇人似的。
平郡王带着人走了一条十分僻静的道路，这道路两边古树参天，这么说吧，大晴天的还能看到点阳光，稍微阳光不足，都穿不透这密密麻麻的树冠，照在大地上。
这地方搞得十分阴沉。
“这里就是了。”宗人令领人进来，其实跟着陈旭的只有陈义。
那些仪仗都停在了宗人府大门口，将进出道路不说堵得严严实实，也占了一半。
明目张胆的昭告世人，滇南王世子来看望滇南王了。
俩人跟着宗人令走到这里，发现这里戒备森严。
在外面根本就看不到任何有防备的意思，宗人府也有禁军站岗放哨，但是威慑大于实际防守好么。
跟禁军动手，就跟向皇帝开战一样严重。
所以在这里站岗的人，只需要威武的站着就行了，基本上能在宗人府闹事的就是皇室宗亲们。
到时候动手，禁军们总有分寸。
可是外面稀松平常，内里这边走了一路，也没见什么设置，可靠近了这里，才发现，这里五步一岗，十步一哨。
墙上还趴着弓箭手！
外头戒备森严的很。
可是推开这院子的门，这门也不大，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如意门，更像是小门小户用的那种。
里头是一个很大的院子。
俩人进了去之后，宗人令就站在门口那里，跟防守一样。
他不进去，旁人也不能出来。
陈旭跟陈义进了门，才发现这院子的不同之处。
这应该是个前院，但是门口那里没有影壁，往里头看，整个院落一览无遗。
正房七间，两个耳房也很大，可东西厢房，竟然有三十间之多！
倒座房是两边各有两大间的样子。
将整个院子抻成了一个长方形。
从门口到正房门口，一条笔直的青石板路，两边是绿草如茵，连一棵树都没有！
可是外面明明树木茂盛，这里就这么干晒着，哪怕是有一丛花树也好啊，没有。
而且这里有人！
却没出门，都躲在房间里不出来，都能听到他们的窃窃私语声了。
“这……？”陈义有点发懵。
“都是那老东西带来的人。”陈旭呲了呲牙：“我问过了，这个院子还有个后院，那里住着他的女人孩子们，前院住着他带来的人，以及充当库房用，两边的倒座房，一个柴房一个厨房，院子里有甜水井，吃喝不愁。”
当然是吃喝不愁了。
但是自由也没有了。
在滇南，皇上让他连厨子都自己带来了京城。
够照顾他的了，连一些食材都是千里迢迢拉来的，也就这一次了。
往后不管他吃不习惯还是吃习惯了，都得是京城这边的口味啦。
俩人直奔正房，结果正房的客厅里没人了！
陈旭想了想：“去后院吧。”
“我跟你去。”陈义拉着他得手：“不管是什么场面，我都跟你一起面对。”
“他都圈禁了，还有什么场面？走吧！”陈旭倒是一乐，拉着人，像是快乐的小蝴蝶似的，飞进了后院。
前院后院的布局是一样一样的，原来这座院子，就是一个“目”字形，因为后院的前头也有倒座房。
只是这里没有甜水井，有的是一个八角石桌，八个石鼓凳子。
滇南王如今就坐在那里，已经沏好了滇南有名的红茶：“来了？”
“嗯，来了。”陈旭不用他请坐，就自己坐了下来，还拉了陈义一起。
滇南王还不知道，陈旭跟陈义是一对，他看了一眼陈义。
陈义那坐姿，一看就是个侍卫出身，加上他的衣着，滇南王以为这是儿子身边的贴身侍卫。
再看长相，像陈强，这应该是陈强的儿子。
“这是陈强的儿子吧？”滇南王看了看陈旭。
“是。”陈义应声，陈旭点头。
“当年你父母都很忠心，这很好。”滇南王点了点头，难得的是，在倒茶的时候，给自己倒了一杯，给陈旭倒了一杯，给陈义竟然也倒了一杯。
陈义抱拳，算是谢过了，但是他没喝茶。
陈旭倒是摸了摸茶杯：“这么烫？晾一下吧。”
“也好，你从小就娇生惯养……。”滇南王刚起了个头儿，就被陈旭打断了：“我从六岁开始，跟着乳母颠沛流离，被人追杀的时候，钻过狗洞，吃过野果子，饿极了的时候，乳母带着我，去坟地找祭品吃，那个时候，别说这么好的滇红茶，就是一杯清茶都找不到，哦，墓地里倒是有敬茶的，我也喝过，味道还行。”
这么一说，噎的滇南王差点背过气去！
谁能吃祭品呢？
古代祭祀是大事儿，一般也就乞丐吃一吃。
“乳母与我卖身为奴的时候，怕我被人买了去不好的地方，特意给我打扮的黑黑丑丑，当时我瘦弱得很，还是温润买下了我们娘俩儿。”陈旭淡淡的叙述了在莲花坳的幸福生活：“如果有可能，这辈子，我都不想跟你有任何牵扯。”
“你是我儿子，你知道的，为什么不回来找父王呢？”滇南王看着陈旭：“我们爷俩儿，从见面开始，就不停的争吵，或者是冷漠以对，都没有好好坐下来谈一谈，如今有了机会，却是这么一个地方，这么一个场景，讽刺么？”
“不讽刺，这是你自己作的。”陈旭淡然的道：“其实，我也想跟你谈谈，你真的将我当做你儿子了吗？你真的将我母妃，当做你的妻子看待吗？你对我们母子俩，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让你可以看着发妻痛不欲生，看着自己的亲生儿子，被人欺负，要不是我母妃临死一搏，我恐怕早就跟我母妃一起，埋在了土里。”
“她是滇南王府的王妃，正妃啊！”滇南王脸蛋子扭曲了一下：“怎么就不能为了滇南王府而努力？既然嫁了人，还惦记京城干什么？我当年是真的爱慕她，也是欢喜的娶了她为妃，她肚子争气，生了你，我也高兴啊！可我又有别的事情要做，不可能跟她永远风花雪月下去，那阖府吃什么喝什么？滇南王府的势力还要不要了？”
“胡说！”陈旭冷哼一声：“别说的那么冠冕堂皇，你那第一个侧妃，我记得，姓佘，是山里盘蛇寨子的大小姐，从小跟你青梅竹马，你不就是因为她娘家寨子人口多，才娶了她做侧妃么？既然当不了大老婆，就要学会低头让步，给我母妃请安问好，夹枪带棒也就罢了，对我还屡次出手，我母妃千防万防，没防住你这个当丈夫的，竟然主动给我母妃吃了那女人做的毒糕点，哪怕解毒及时，我母妃也伤了身体，再也不能怀孕生子了！你却由此事，收了盘蛇寨子两万精兵。”

第450章 滇南王之位
滇南王皱眉：“你当时才几岁？就记得此事了？”
“我三岁半，记得，记得清清楚楚。”陈旭冷哼：“这么多年，我藏拙，不爱示人聪明才智，但不代表我没有。”
“既然如此，为何不展露出来？”滇南王有些生气。
“不展露聪明才智，我母妃都死的凄惨，展露了，我还有命在么？”陈旭看了看滇南王：“我很好奇，我母妃，到底是怎么得罪了你？让你不顾结发之情，对我母妃下了毒手。”
“我只是不当心而已，并非真的要致她于死地。”滇南王口气淡淡的，一点后悔的意思都没有。
“算了，我母妃已经去世多年，就不提了。”陈旭知道再问下去也没意义：“我来看看你，这就回去了。”
“别呀！”滇南王心里一慌：“滇南王府如今水深火热，你可得挺起来。”
“挺什么呀？你都被人圈禁了，还能复出？”陈旭故意一扬眉：“别做梦了，滇南王府都被连根拔起，你这些女人女儿们，都跟着你来了京城。”
房间里，影影绰绰的能看到一些婀娜的身影。
不是滇南王的女人，就是他的女儿们。
大人孩子一大堆，亏得宗人府能找了这么一个大地方关人。
其实宗人府其他的院子也不小，都是用来关人的，反正进了这里，都是一家子一家子，不分开。
“滇南王的王位，你不想要了？”滇南王皱眉：“我撸了王位，你继承就是了。”
“那我继承，滇南那边我不管，让皇帝派人去吧，我就把滇南王府搬进京城，荣华富贵一辈子，完事儿！”说完他还打了个响指：“你就在这里，慢慢等死吧。”
“等等！”滇南王赶紧喊住他：“你就算是当了滇南王，也不知道滇南王府的事情，再说了，你要是交了滇南出去，还是什么滇南王？”
他们家在滇南经营了三五代人，与当地异族混血，多少人的心血努力，这才站稳了脚跟，这次是他大意了，没想到区区一次大意，自己就陷了进来。
“是不是滇南王，占卜占据滇南地区，朝廷也不会少了我的吃喝，俸禄照给，我还不用养这么多人，不用管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我还想跟陈义一起回江南养老呢。”陈旭说的特别真心实意：“去了江南，生活上也方便一些。”
他到底是南边儿长大的孩子，陈义也是如此，俩人对南边儿念念不忘，对北边的生活其实可有可无。
要是能选的话，他肯定选择回莲花坳，他都想好了，跟皇上说，回莲花坳去生活，大不了，在永清府、不，永宁县盖一座滇南王府，把家搬去那里，给哥哥守着老家，挺美的差事。
他是挺美了，滇南王不美了：“岂有此理！你是滇南王，就要守着祖宗基业，将来也好发扬光大，去什么莲花坳？”
那是个什么穷乡僻壤？还让他这个不孝子，念念不忘了。
“那是你的滇南王，不是我的。”陈旭嗤之以鼻：“我就乐意去莲花坳生活，怎么着吧？在那里，可以宠辱不惊，闲看庭前花开花落；去留无意，漫随天外云卷云舒。”
陈旭做了个伸懒腰的动作，他很久之前，就想这么做了，在滇南王面前，随意且惬意，他看重的东西，他弃如敝履；他珍视的东西，他看都不看一眼。
就要跟他反着干！
滇南王听了这话却是一愣，随后竟然有些怀念的道：“你母妃也曾跟我说过一样的话。”
那个美好的女人，跟他用天真的口吻，说过这样的话。
后来那个女人做到了。
宠辱不惊，闲看庭前花开花落；去留无意，漫随天外云卷云舒。
他去不去主院，王妃都对他无所谓，倒是滇南气候好，王妃的院落，永远都是繁花似锦，各色鲜花开的热热闹闹，就连走廊都种满了紫藤花。
他走不走，王妃都不挽留他，反倒是抱着当时小小的陈旭，指着天上的云朵，说着一些不找边际的话。
“我说过了，不要再提我的母妃。”陈旭冷下了脸：“甲之蜜糖乙之砒霜，你看着滇南王王位珍贵无比，对我来说跟个臭狗屎似的，所以，你死死抱着不放的滇南王之位，对我来说没有那么重要。”
没什么话可说了吗？他都说了不要再提他的母亲，这个人听不懂话么？
还是说，他在迂回，不让提非得提。
“不那么重要，你来干什么？”滇南王仿佛想到了什么，一脸的笃定。
“我也不想来啊，可是皇上下了圣旨，说你我总归是父子，你犯了错误，滇南王之位被撸了下来，我这个世子要顶上去的，跟你见一面，做个交接，以后滇南王就是我的了。”陈旭懒洋洋的道：“我就来了，来了跟你聊聊天，就算是交接滇南王之位了，到时候我成为滇南王，指日可待，你以后就是老太爷了，在这里慢慢老死吧，外头可是宗人府，这附近，没有一千兵丁，也有八百兵丁看守，放心，没人会来这里救你。”
“那可不一定。”滇南王半信半疑：“万一有武林高手呢！”
“武林高手还能厉害过江湖第一杀手？”陈旭一想到小舅父的另一个身份，一下子就乐了：“在你被人救出去之前，他肯定会让你人头落地。”
他舅父可不是什么心胸宽阔之人。
这些年，要不是另外一层身份钳制，你以为陈镇这个镇北侯，江湖第一杀手，不会要了滇南王的性命？
皇上把滇南王放在宗人府，其实是变相的保住了他的一条命。
真放在外面，没有了“滇南王”这层身份保护，陈镇真的会送他去底下，跟自己的姐姐“髌骨”。
“江湖第一杀手……本王跟他往日无怨近日无仇。”滇南王还有些发懵呢。
“你已经不是滇南王了。”陈旭忍不住提醒他：“我是奉旨而来，也就这么一次了，有什么交代的赶紧说，没有我就走了，这地方，我一会都不想待。”
他刚说完，那禁闭的房门就打开了，好多女卷跑了出来。
有陈旭有印象的，更多的是不认识，她们都穿戴的不错，而且好几个都抱着孩子，都是女孩子。
还有几个女孩儿，大小不一，都热烈的看着他。
“大哥！”
“世子哥哥！”
“带我们出去吧！”
“我们不要待在这里。”
“世子爷，这是你九妹妹，才两岁，不能在这里待着啊！”
更有女眷自持美貌，跪地磕头的哀求陈旭带她们出去，这地方，她们这样的娇弱女子，真的是一天都待不下去了。
还有那泼辣的，不顾滇南王的脸色，直接就跟陈旭诉苦了：“王爷、不是，老爷说来京城，走一遭儿，见见世面，看看宗人府，还说我们这是吃得苦中苦，方位人上人！说得好听，这一路上，坐的是囚车，有那资格不够的只能靠双腿走路，幸好我们都是山里长大的，不怕走路，可也不能一来就关在了这里，好么，整天吃，吃不好；睡，也睡不着，孩子们哭闹，也没地方溜达，这四四方方的就是我们天地了！”
“是啊，世子爷，你能不能带我们出去啊？这地方我可待不下去了，这脸都干了，还有啊，我的宝贝们都没地方遛腿儿，吃的也不习惯，都是干菜，我都要成干菜了。”
能从滇南带过来的肯定没有新鲜菜，都是干菜好么，不然千里迢迢的早就烂了。
“还有水果，这里要什么水果，没什么水果，想吃口桃子都做梦呢！”
可不是么，在滇南，那是鲜花水果随便吃，一年四季都不断。
在京城，做梦呢！
在宗人府，圈禁之中，更是做梦了。
还有几个陈旭有点印象的女孩子，都是他血缘上的妹妹，一个个可怜巴巴的看着他这个世子哥哥。
当年他出事的时候，这群小姑娘还没出生呢，跟他谈不上有仇，但也谈不上有什么亲情，且她们的母亲，也不见得没有对王妃出手。
还有那么俩仇视陈旭的，那是两个庶妃的二女儿，她们的母亲跟陈旭的母妃是死敌。
可惜的是，哪怕她们受宠，生了两胎出来，全都是女儿！
大女儿已经远嫁，小女儿还没着落，如今也堪堪豆蔻年华。
却落到了宗人府圈禁的下场，婚事？婚事能不能被人想起来，都不一定。
就是想起来了，也肯定没有好的亲事，要么远嫁，要么给人当续弦填房。
因为一个没有娘家可以依靠的女子，还是有不少人，选为继室夫人，这样的话，前头留下了的子女会好过很多。
更甚者，就老死在这里。
如今唯一指望就是被这个世子哥哥带出去，可是那可能吗？
世子跟她们，一点感情都没有，乐意要这样的几个大包袱？
要知道，带出去简单，以后呢？
要及笄，要出嫁，要找婆家的！
及笄要办，出嫁要嫁妆，找婆家还得找个好的，不然一旦闹腾起来，后患无穷。
事儿那么多，陈旭是傻了才会带她们出去养着呢。
但是她们不能放弃这次机会，或许，这是唯一的一次机会：“世子爷，我们也不用您多花钱什么的，只要我们能出了这宗人府，我们自己回滇南就行。”
“就是，就是！”
一群女人围着陈旭，七嘴八舌的说话，气的滇南王脸色铁青。
陈义护着陈旭：“后退！后退！”
刀子都出鞘一半了，要实在不行的话，陈义这家伙，真敢血溅五步。
“够了！”滇南王大概是此生，从未受到如此屈辱：“你们都是我的女人，这辈子都是，既然跟了我，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
“鬼你个王八蛋！”当下就有脾气火爆的女人，开口就骂了起来：“亏得你还是个男人，遇事就特么的脱裤子上吊，”
嗯，滇南那边骂人的话，脱裤子上吊……脸都不要。
“整天迷日眼的看女人，这么多还不够你睡得呀？还要我们陪你在这破地方孤独终老，你配么你！”
滇南那边的土话，迷日眼，就是色眯眯的看女人们的意思。
其实滇南王的女人不多，可他需要拉拢平衡各方势力，故而这个寨子一个，那个族群一个的，这会儿起码有三五十个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女人围着他，一人两句话也上百句了，骂的五花八门的那叫一个难听。
看的陈旭目瞪口呆，他从来不知道，女人多了会是这个样子。
以前在滇南王府的时候，他记得，母亲初一十五才见一下女人们，接受她们的请安，还有人不来。
毕竟蛮荒之地，蛮夷的女孩子，也不懂得什么礼义廉耻，更不得懂什么上下尊卑。
她们更自由，甚至女男看对眼了就住在一起，不和了就分开，再找下一个就是了。
但是入了王府的一般都是教导过规矩，她们不给王妃请安，王妃派人训斥一番，还得了当时滇南王的警告，说那些都是联姻性质的女子，别太苛刻了，后来王妃就不管了。
现在么，滇南王自食其果。
在滇南王府的时候，这帮女人都是有各自的院落，活动区域很大，且滇南王府占地不小，她们爱怎么逛就怎么逛，反正也没有正妃管束她们。
好么，现在这帮女人野惯了，滇南王又从来不约束她们，自诩跟来是被滇南王忽悠了，吃苦了，要回去。
闹僵起来，那叫一个乱啊！
陈义趁机拉着陈旭往外跑。
俩人跑到前院赶紧走人，宗人令关的门，他们俩一溜烟儿的跑出了大门，上了世子仪仗，赶紧回京城的滇南王府，那里已经里里外外的都换了人，全都是陈旭自己培养起来的人手。
他不能一味的依靠镇北侯府，这会让人误会。
回了滇南王府不到半个时辰，皇帝的圣旨来了，晋封滇南王世子为新任滇南王。
陈旭接受了圣旨册封，换了滇南王的王服，全幅倚仗的进了宫，对皇帝谢恩来了。
彼时，王珺跟温润也在宫里头，刘老妖进宫复命，还带来了陈旭跟滇南王会面的结果。

第451章 老王家分家
陈旭正儿八经的穿着新赶制出来的异姓王的王服，给皇上谢恩。
然后得了许多的赏赐，东西叫人送回王府去，他跟陈义跟着皇上回了养心殿，就看到了王珺，温润还有刘老妖，以及镇北侯陈镇。
大家都是熟人，说话也就不用拐弯抹角。
第一个发言的就是陈镇：“臣说什么来着？这小子跟他老子八字不合，肯定谈不拢，能有什么大不了的？以后滇南就他说了算，那个男人让他在宗人府里发霉发烂去吧！”
“朕没想到，那家伙都倒台了，还能坚持闭嘴不说话。”皇上也很郁闷，老滇南王那个家伙，是个枭雄啊。
“他不说就一辈子别说了，那里看的那么严，臣也会多加留意。”陈镇在皇上面前也是个不遮掩的角色：“实在不行，就让他病逝！”
“才关押进来就病逝，不合适。”皇上可不敢这个时候就杀了滇南王，其他人会怎么想？
异姓王不止一个好么，辽北王跟平西王都看着呢。
比起滇南王来，这两个异姓王那可是有兵权的人！
滇南王的兵权也有，可滇南那个地方，更多的是各个土司们，他们各自为政多年，且是当地土著，轻易动不得。
后来捋顺遂了，这才动手拿下滇南王。
“那就让他关着呗！”陈旭道：“臣已经是滇南王了，也不打算回去，就将滇南王府搬来京城，人手全都来京，不来的就地解散，王府交给去的人打理一下，朝廷是收回还是另作他用，都随便，云省那里的总督不错，还有巡抚什么的都朝廷派遣，几年之后，他们也差不多能摆平滇南了。”
滇南之所以摆不平，是因为滇南王在滇南养寇为患，他兵丁不多，可各个都熟悉山林作战，又是各地土司支援的人手。
处理起来需要时间。
偏偏朝廷很缺时间。
这才拖了这么多年。
现在就差最后的收尾了。
也不知道滇南王府有多少后手。
“你真的不要滇南？”皇上看了看陈旭：“你继承滇南王府，名正言顺。”
“不要了，臣倒是想回南边儿去，回莲花坳那里，安度余生。”陈旭认真的道：“臣自幼是在滇南长大，后来又流落在江南那里，北边儿的气候，还是有些受不了，皇上要是乐意的话，放了臣去永宁县吧，在那里起一座王府，臣在那里跟陈义，安度人生，怎么样？”
“你要是想去也行，也别在永宁县起什么王府了，朕让内务府的人，给你在莲花坳前边找块地方，盖一座大大的滇南王府，你就在那里居住吧。”皇上想了想，开口道：“不过需要三五年时间，你等得起么？”
“等得起，等得起！”陈旭高兴得不得了：“好好的建设啊，那个，请温雅士给设计一下上下水呗？那个可方便了。”
温润一听，顿时笑了：“上下水设计没那么好办，需要看地势。”
上下水，这个时候可没压力，他只能依照地势，顺势而为。
莲花坳在半山腰上，倒是好设计，后来他们家用的就都是厕床了。
不过江南地界不封冻，水流永远都在动，倒也挺方便，北方就不行了。
“那就一事不劳二主，让温雅士费心了。”皇上从善如流：“没事的时候，让刘老妖也跟着参详一二，有些地方的设计，你不懂。”
温润毕竟不是专业盖房子的人，也不是什么设计师，古代高门大户建造房屋宅院都是特别讲究的，风水啊，设计啊，都不同。
温润最多弄个排水系统，其他的就不行了。
而且让刘老妖参与设计，也是为了方便监视。
证明一切都在皇帝的掌控之内，王府盖成什么样，皇帝都能知道，边边角角有什么暗室啊，避难所啊，地下室什么的，刘老妖都会上报。
“行啊行啊，我就设计个上下水可以，其他的就不行了。”温润道：“再有就是土暖气好一点儿。”那个也就是拾人牙慧。
再说江南那个地方，冬天短的很，哪像这边，干冷干冷。
皇上看他们一切都好办的样子，也不重视什么滇南王的王位，心里很满意，他就怕前门驱狼，后门入虎。
万一陈旭也是个有野心的，继承了滇南王之位，他还这么年轻，再有二十年，滇南王府真的就是动不得了。
皇上一高兴，请他们吃了一顿御膳，这次吃饭，陈旭他们才知道，王珺跟温润，与皇上的关系有多亲近。
那一筷子下去，好么，半个拆烩鲢鱼头就被搬到了皇上的餐盘里，皇上还挺满意的，另一半分给了后来的太子殿下。
幸好啊，拆烩鲢鱼头又上来了一盘新的，温润直接就跟王珺分了这道菜。
第三份上来的时候，让陈义给分了，他跟陈旭以及镇北侯分了吃。
大家都是武将，这个时候吃东西不用客气，刘老妖自己吃了半份红烧肘子。
倒是让皇上胃口大开，多吃了一碗大米饭，乐的牛公公送他们出门的时候，一个劲儿的嘀咕：“以后多多一起进宫来吃御膳，皇上心情好，胃口大开。”
“我就怕太子殿下也跟我们学的粗鲁了。”刘老妖笑着道：“看太子殿下那样子，第一次见到武将们吃东西吧？”
“可不是么。”温润拉着太子殿下，一起点头：“吃的太豪爽，太子殿下都没抢过你们。”
四喜丸子一人一个都没够分……一盘四喜丸子就四个。
最后上了一大份红烧狮子头，一人一个，按照人头来分，才勉强够吃。
“不过人多吃饭真香！”太子殿下还抹了抹嘴巴：“跟我小时候，在莲花坳那里吃的差不多。”
他六七岁的年纪，在莲花坳那会儿，可不是么，跟着一群孩子吃食堂，吃中午的餐点，虽然简单又粗糙，却是儿时记忆里，不可多得的热闹时候。
一伙人散了，但是京中人都知道，滇南王府换了主子。
陈旭随后忙了起来，他的新王府要先选址，这个就要一年的时间才能确定。
陆岑大人的事情，皇帝直接处理了，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的官职就被撸了下来，全家返回原籍，没有对他们做更严重的处罚，是看在他辛辛苦苦为朝廷立下过汗马功劳的份上，也没有去了他家孩子的功名。
陆岑什么话都没说，带着家里人就走了，他儿子这一代算是废了，下一代或许会好一些。
陆通神医高兴的活蹦乱跳：“还是你靠谱！”
“答应你的事情我肯定办到。”温润也笑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这就回去，回去就给儿子定亲，人选都看好了。”陆通神医趾高气昂的宣布：“就是咱们村儿，老村长家的大孙女儿、”
“张蕙娘？”温润吃了一惊：“不是吧？”
张蕙娘，当时这孩子还没名字，是上了学堂之后起的，因为是张富贵家的大闺女，不少人人都说这孩子以后恐怕是要嫁到城里去，她父亲毕竟是大掌柜的么。
后来还有人说，这孩子可能是要嫁入鲁家了，毕竟张大哥是鲁家有名的总掌柜。
可是没想到，这孩子要嫁在莲花坳。
“我媳妇儿早就看好了这孩子，很早就偷偷的教导她，如今好不容易儿子出息了，那边老张家也答应了。”陆通神医笑眯眯的道：“只要回去就提亲，成婚，过个一二年，我也能抱上大孙子了。”
温润都被他给逗笑了：“行行行，回去吧，在京里你们也呆的不舒服。”
“何止是不舒服啊？简直是如芒在背。”陆通神医嘀嘀咕咕，到底是要走了，但是在他们走之前，刘老妖来了，接了陆通神医去了一趟宫里，出来之后一个劲儿的夸赞陆通神医，医术高明什么的，但是陆通神医还是依照原来的计划，带着全家老小，乘船回了老家。
而温润他们给陆通神医送行之后，回到家里的第二天，全家人聚在一起吃饭。
老王家不是什么大户人家，这吃饭的时候，都是坐在一个饭桌上，而不是搞得男女分开吃。
俩女的就是俩弟媳妇儿。
反正四个男人两个少妇，坐在一起吃过了饭，就挪到了外面溜达消食儿。
回来之后开了个小会。
王珺要求的：“你们俩已经事业有成，也成亲立业了，这个家，该分一分了。”
分家！
老王家，要分家。
温润第一个抬头看向了王珺：“分家啊？”
“分家。”王珺点头：“我考虑了很久，我这个位置上，可能还有变动，分家之后，起码弟弟们能留在京城，只要他们不昏了头的贪财，就能一直干到致仕，一二品的大员不可能了，但是三品、从三品致仕倒是可以努力一把，将来也好给子孙后代一个好的出身。”
如今三兄弟都在京城为官，是个很好的开端。
分家也理所当然，毕竟都大了，将来还要有孩子的，于是王珺决定分家。
“那就分吧。”温润道：“虽然分了家，但是你们住的院子都给你们留着，想住就回来住，想上下差方便就去外城的宅子住，也行！”
那宅子算是两个弟妹的嫁妆宅子，两个弟弟其实还是住在外城区方便一些，那里基本上都是他们这样的小官小吏们。
内城都是各位大人跟皇亲国戚什么的，见到了谁都要点头哈腰。
消费也高一些。
再说了，两个弟弟都成家了，也不能老是跟哥哥挤在一起啦。
“当然，这里永远都是我们的家。”两个弟弟赶紧表态。
说分家，其实只是提出来，具体操作也简单，两个弟弟先搬出去。
他们的东西基本上都清楚，两个媳妇儿各自的嫁妆，以及两个弟弟书房里的那些书籍和一些穿戴用品。
温润代已经不在人世的老人，给了两个弟弟，一家一万两银子的“压库钱”。
两个弟弟除却弟妹的嫁妆，以及他们自己攒下来的那点家当，温润给的压库钱，还给了直隶府那边的大庄子一座，大概是五顷地，一人一个，这里的产出，足够他们吃饭了。
其他的东西，也就是一人分了两个铺子，自己不做买卖，租赁出去即可。
而后是一人一股糖果的股份分红，一年也能有万八千两银子，足够他们开销了。
其他的小东西都没算，这个家就算是分好了。
倒是正儿八经分了家的那天，王玫回来了。
王玫虽然肚子没有挺起来，但也非常小心翼翼的了，今儿回来娘家，穿了一身粉白色芙蓉花彩晕锦圆领窄袖衣衫，外罩黛色暗花藤纹花裙，一件孔雀绿梅花竹叶薄烟纱花软缎拂在肩头，整个就是一个幸福的小妇人状态，倒是比起以往在家安静了许多。
小脸儿红扑扑的，眼睛也亮晶晶。
“知道分家了，回来看看，吃个团圆饭。”王玫是被刘奎送回来的，两口子的表情大相径庭。
王玫是无所谓的状态，反正很早之前，她就知道，哥夫给两个哥哥攒家底的，分家是早晚的事情。
刘奎却有些恍惚，他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老王家就要分家了呢？
他以为他们兄弟一直会住在一起的！
突然就说要分家，然后就分了家，快的不可思议。
“知道你今天回来，早就预备好了。”温润现在就是看谁都不如看妹妹顺眼，顺便看看妹妹还没鼓起来的小肚子，但是已经有点胖了：“有什么反应没有？”
“有点儿了。”王玫小声的道：“早上起来干呕啦，不过吃点鸳鸯梅就压下去了。”
“吃点那个乌梅糕点什么的呢？”温润对“鸳鸯梅”有点神经过敏。
无端想起了宫里的僖嫔娘娘。
“不想吃那个。”王玫小声的道：“哥夫，我想吃那个，你种的番茄。”
“你咋知道的？”温润大吃一惊，这个时候，番茄的确是可以吃了，只要绿番茄变色就可以吃。
“我回家的时候，吃过你藏起来的番茄酱，好好吃。”红红的颜色，可喜庆了，酸酸甜甜的味道，她记忆犹新。

第452章 要生都生了
“啊？”温润吃了一惊：“我以为那番茄酱是让梁二偷吃了呢！”
梁二冤枉了。
“我们偷吃了点儿，他估计也吃了点儿。”王玫可怜巴巴的看着温润：“哥夫？”
“偷偷做点吧，不要让人知道。”温润的番茄也不多，他还想留种呢，起码繁育过今年，有了种子才能尽情享受美味。
旁人对温润种植的番邦作物，并不太感兴趣。
温润也没敢让人知道，偷偷给王玫做了个简单的番茄鸡蛋面，让王玫在她原来的住处，偷偷的吃了一大碗！
反正两个弟妹正在收拾她们的随身行囊，该搬走的都搬走了。
说是搬家，其实只剩下了一个仪式，他们拎着东西上车走人，就是搬家了。
不收拾的东西，就是放在这边的，以后偶尔回来住，也不用再额外置办啦。
老王家的团圆饭吃的也是个形式，大家吃了点家乡菜，又去祠堂那里祭奠了一番，就真的搬家了。
看着两个弟弟带着媳妇儿上了马车，温润看着他们离开了府门口，有些感慨的道：“弟弟们真的长大了。”
都能分家离开了。
“很正常，他们又不是小孩子了。”终于把弟弟们扶持大了的王珺，也终于松了口气：“以后再也不怕他们蹿进来打扰你了。”
尤其是在早上可以温存的时候，就要被打断，王珺心里的小想法，好久了。
“将来他们有了孩子，也没个长辈带……。”小夫妻带着孩子，会手忙脚乱的……温润不仅神游天外。
“奶妈跟婆子们都不是吃干饭的好么。”王珺打断了他的臆想。
温润忘记了，这个时代带孩子，只要有人就不会太累，像他，收养了两个小女娃娃儿，带的时间少，基本上都是别人在带，他只负责逗弄玩耍。
当然，那要是两个小男孩儿，温润会亲自带，可是两个小女孩儿，他不太方便。
古代的男女大防可不是说着玩儿的。
这边刚分家没几日，温润就发现，王珺太颓废了，一到休沐日就拉着他胡天黑地，加上夏天到了，热得很，完事之后温润就昏昏沉沉的，王珺就给他冲凉，收拾干净，一舒服了温润就睡着了。
不用人哄就自己安静了，简直没脾气。
一大早起来，温润难得坐在葡萄架下的石桌上，等他的早饭。
夏天太热了，他不在屋里吃早饭，改成在庭院的葡萄架下吃。
早饭是王珺去拿的，厨院那里夏天的早饭都是换着花样的来。
今天的早饭就是过水面条，咸蘑菇肉沫卤子，面条容易黏在一起，需要一出锅就放在冷水里沁着，然后端到餐桌上来，捞出来拌了卤子吃，才会劲道又爽口。
王珺端了个大盆子来，还拎着个食盒子。
盆子里一下的白面条，食盒子里装了一大碗的卤子，还有切的黄瓜丝，焯好的绿豆芽儿，葱花香菜可齐全了。
“哎呦，这个好，这个吃着爽口。”温润赶紧捞面条出来，他的碗小，两筷子就满了，王珺的碗大，捞了半天才铺满。
“明儿他们说吃凉皮，这京城干热干热的，吃点水灵的东西吧。”王珺给他放配菜和卤子：“大营那边明儿也吃凉皮。”
“绿豆汤、绿豆粥的不能断。”温润知道大营有训练目标，但是不能中暑。
索性古代别的不行，环境那是真的好，还没有温室效应，这个时候的气温，最热也就二十五度左右。
比他前世那动不动三五十度的高温，这个温度太合适了。
但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江南这个时候湿润的很，京城这个时候干热。
“王珏他们预算了一下，断不了。”王珺拌了一下面，他的面多，拌了好久才下嘴，温润那边都开吃了。
“青菜什么的都从陈兵镇那里买。”温润秉持着“肥水不流外人田”的原则，能在陈兵镇购买的东西，就不去旁的地方。
夏日里蔬菜便宜，他也不怕道儿远，让后勤的人去陈兵镇拉菜回来吃。
虽然便宜，但是军中用量大，价格也公道，不压价的，有的时候，老乡们还会多给一些添头。
“一直都在那边购买，那个陈镇长问了，说他们那边有新开的荒地，种不了粮食，种菜可以，问明年种点什么？”王珺道：“我让他明年开春儿种大蒜，然后种大白菜。”
大蒜夏天就收了，大白菜秋天收，一年可以收两茬菜。
不论是大蒜还是大白菜，军中的用量都不少，完全可以消化的了。
“行，种点大蒜好，到时候腌点糖蒜给大家伙儿吃。”军中很少能吃到甜的东西，也就冬天的时候，有个姜汤红糖水，清苦的很，温润尽量改善军中的生活。
正说着呢，张三儿蹿了进来，风风火火的一点不像是上了年纪的人。
“干什么呢？嫂子生了？”温润开他的玩笑：“这个要是个女孩儿，那就得准备嫁妆了。”
“男孩儿女孩儿都是我的娃儿。”张三儿抹了把脸：“她是要生了，我跟你们说一声，就回去陪产，家里的事情，你们看着办吧！”
说完，风一般的刮走了。
“还真是要生了啊！”温润赶紧扒拉完碗里的面条：“算一算，可不是到日子了么。”
“今天我去大营，你进宫授课，家里没什么事情，要么叫两个弟妹回来，要么叫阿珍姨看一下。”王珺道：“琴娘看顾孩子们。”
“行！”生孩子，他们也帮不上忙，只能尽量安排好家里的事情，所幸他们家也没什么事情。
温润去了东宫授课，最近太忙了，没带这群小崽子们出门，他们正在闹腾。
“想要出门去玩儿也行。”温润看了看他们：“现在天气热的很，正所谓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体验一下民情吧，去铲地。”
这个时间点，正好是铲二遍地的时候，农人们面朝黄土背朝天，一颗汗珠子，掉在地上摔了八瓣儿，锄草是怕野草跟庄稼争抢营养。
当下可没有什么机械种植，也没有除草剂。
不止没有除草剂，野草什么的还挺茂盛咧。
“那有什么可玩儿的？”
“我在家也看到别人锄草。”
一群小少年开始唧唧歪歪。
其实温润还没想好让他们去哪儿铲地，只是顺嘴一说而已。
结果就在这个时候，阿吉总管，跌跌撞撞的跑了进来：“殿下！”
“怎么了？”太子殿下当时就吓了一跳，因为阿吉这动静，可不小，所有人都看了过去。
大家都是自己人，阿吉总管怕太子殿下身边的人太过活跃，不稳重，他可是带头稳重的那个，怎么这会儿，帽子都跑歪了。
“僖嫔娘娘……发动了。”阿吉总管喘气呼呼地：“已经有太医过去了。”
温润一皱眉：“不是要上秋才足月么？”
“这事儿谁说的准。”阿吉总管愁眉苦脸：“怎么办？”
太子殿下也傻眼了，他不知道要怎么面对这种事情。
安嫔生三公主的时候，皇后娘娘还在，他根本不用管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现在皇后娘娘不在了，僖嫔曹氏要生了，动静大的东宫都知道了。
温润掐指一算，僖嫔曹氏，冬月的时候怀上的，那个时候，差个十天半个月的也看不太出来，要是生的话，八月应该是足月才对，如今七月流火，正是天气热的时候，她就要生了，不管是早产还是什么原因，都不太对头。
“出门！”温润站了起来：“今天先生我带你们出宫，去看看七夕节怎么过。”
七月最大的节日，就是七夕节与中元节。
今天才七月初六。
离七月七还差一天。
家里没女孩儿，就没人想起来这个汉民族传统的情人节。
七夕节，又称七巧节、七姐节、女儿节、乞巧节、七娘会、七夕祭、牛公牛婆日、巧夕等，是民间的传统节日。
七夕节由星宿崇拜演化而来，为传统意义上的七姐诞，因拜祭“七姐”活动在七月七晩上举行，故名“七夕”。
拜七姐，祈福许愿、乞求巧艺、坐看牵牛织女星、祈祷姻缘、储七夕水等，是七夕的传统习俗。
经历史发展，七夕被赋予了“牛郎织女”的美丽爱情传说，使其成为了象征爱情的节日，从而被认为是汉民族最具浪漫色彩的传统节日，在当代更是产生了“中国情人节”的文化含义。
太子殿下想了一下，求温润道：“能带姐妹去么？”
他们一群小子无所谓，这七夕节不过就不过了，随随便便也就过了，可是姐妹们不同。
尤其是大公主，她七月份就要举办及笄礼，成一个大姑娘了。
“可以！”温润一口就答应了：“多带一些女官们，尤其是上了年纪的那种，宫里什么事情都不要安排，这就走。”
太子殿下眼神微妙：“先生？”
“不管她是怎么了，提前生产还是足月生产，都跟你们小孩子没关系。”温润前世耳濡目染那么多影视剧作品不是白看的，什么阴谋诡计他想不到，但是肯定有事儿是真的：“惹不起，咱们还躲不起么？”
于是，在僖嫔娘娘生产的时候，在惊动了圣驾的时候。
温润都没跟皇帝打招呼，带着太子殿下跟两位公主，以及公主身边的十几个女官，一群太子殿下的陪读，侍卫们，直接就出了门。
他们前脚出了宫门，后脚皇上派人来看太子的人也到了，留守的是小猴子公公：“温雅士说，今日带太子殿下与二位公主，以及一众女官和陪读的小主子们，出宫体验民情，早就走了，也不知道僖嫔娘娘生产啊？”
来人不止是皇帝的人，还有僖嫔的人。
“公主殿下也跟着走了？”
“对呀！这不马上就七夕了么？先去给供奉的满天神佛上上香，免得临时抱佛脚嘛！”小猴子公公很有趣的道：“再说了，僖嫔娘娘生产，我们家太子殿下去凑什么热闹？没听说谁家小妈生孩子，嫡长子去守着的啊？”
噎的僖嫔娘娘的人差点一口气没上不来。
倒是皇上的人点了点头：“就是，僖嫔娘娘这来找太子殿下干什么？”
来人是马公公，他对僖嫔娘娘派来的人道：“赶紧回去各安其位，娘娘生了龙胎，你们人人都有赏。”
那人没办法，只好灰溜溜的跑了回去。
这个时候，皇上还在乾清宫没有起驾呢。
马公公回去说了一声，人都走了，他没见到。
“带出门去了？”皇上一愣，随后就笑了：“温雅士还真是……够小心的了。”
他觉得没什么，后宫一个女人生孩子而已，皇上是怕大公主没经验，安嫔那边还要照料三公主。
僖嫔曹氏第一次生产，他已经叫了曹氏的娘亲，入宫来照顾曹氏生产了。
按照规矩，但凡是一宫主位，生产的时候，都能请亲生母亲来宫里陪产。
一般都是要生了的前两个月或者是一个月，请母亲入宫陪着待产。
僖嫔曹氏也是如此，只是她母亲才来了不到十天，就要生了！
“大概是怕生孩子，吓到三位殿下，毕竟三位殿下也没经历过。”牛公公适时地道：“您要过去看看吗？还有几位大人在外候着呢。还有……。”
牛公公汇报的事情很多，也挺大的，尤其是宗人府的宗人令今天来，说前任滇南王在宗人府还挺能坐得住，竟然没有焦躁，而且那些闹腾起来的女人们，都被他提着鞭子一顿抽！
“让他们进来吧，春播结束，这山东那边又有点干旱了……。”皇上永远都是天下第一，政务第一，女人生孩子，又不是什么大事情。
他只在皇后生产的时候，陪在身边，安嫔生产的时候，他都没去，僖嫔生产就更不想去了。
惊动了圣驾，也只是皇上吩咐太医院好好照料，生了有赏赐。
别的也没什么了。
皇上的政务那么多，天下事情都待解决，没时间去关注一个女人。
而僖嫔ＢΕ&#237;Ь&#232;&#236;曹氏所在的宫殿，却忙忙碌碌，不少人慌慌张张的进进出出。

第453章 白云观主玉机子
僖嫔娘娘其实没有那么快生产，只是她躺在床上，母亲就在身边，去东宫的人回来了：“没找到太子殿下，两位公主也出宫去了，皇上那里吩咐了太医过来。”
“怎么会这么巧？”僖嫔曹氏不甘心的看向了她的母亲：“娘，你说出其不意的！”
本来她还有半个月才生产，是她母亲说，出其不意，可以在生产的事情上做个文章，元后的嫡长子不好动，先谋算一下大公主也好。
曹家预备了七八个优秀的青年，都没成亲的那种，洁身自好，才华横溢，但都有把柄在他们手上，到时候让他们竞争大驸马人选。
谁能将大公主划拉到手，谁就是最终赢家。
二公主的驸马人选，现在就开始着重培养。
还有，就是趁机黑一把太子殿下，哪怕什么结果都没有也好，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慢慢来呗。
曹家人，都有耐心，最不缺的，也是耐心。
结果，她喝了催产药，特意选了这一天，历书上说，今天乃是黄道吉日。
“怎么会呢？他们走得这么及时？”曹夫人不相信的看着那个小太监：“你没打听一下？”
“奴才说的真真的，去了的时候，正好遇到马公公，奴才都不敢多说话。”那可是御前的人。
在万岁爷跟前儿说点什么，他吃不了兜着走。
“你就不能快点去么？”僖嫔曹氏的表情有些扭曲，肚子的疼，让她本来就不太好的脾气，更大了一些。
用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着这个小太监。
“好了好了，你先下去吧。”曹夫人把人弄走，屋里来来往往忙活的都是上了年纪的老嬷嬷，她们有充足的接生经验。
“别急，今天既然事儿没办成，那也是没办法，天意如此。”曹夫人安抚僖嫔曹氏：“既然没办法了，那就好好生孩子，按照你喝药之后的时间算，你这一胎生下来，是大富大贵的命格，到时候找人好好宣传宣传。”
曹夫人进宫陪着僖嫔曹氏待产，是有计划的，孩子什么时候生，那个时间段每一个时辰都是好的八字。
这是找了无数个算命先生选出来的时间。
其次是有很多后手预备，可惜，设计的陷阱，因为没有猎物前来，到底是用不上，白费精力了。
“可是我不甘心啊娘！”僖嫔曹氏仗着这屋里都是自己人，也敢什么都说了：“我辛辛苦苦怀着孩子，还要催生，这么大的事情，皇上没亲自来，太子也没算计到，我这是为了什么呀我？”
肚子一抽一抽的疼，疼的僖嫔曹氏脸都扭曲了：“我肚子里的这个，是我筹谋许久才有了的孩子。”
先头也有几个女人怀孕，那个时候皇后娘娘还在呢，她都没有怀。
有几个流产了，早夭了。
只有安嫔那个女人，因为听话，胆小又懦弱，这才生了个公主，战战兢兢地养到了如今，听说身体不错，不是早夭之相。
“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平平安安的把肚子里的这个生下来。”曹夫人正色道：“女儿啊，你现在是生孩子，不要想那么多，把孩子生下来再说。”
那些手段用不出去，曹夫人也很呕，家里为了这些事情，没少操心。
大概是母亲眼里的严厉，让僖嫔曹氏吓着了，她的肚子真的疼了起来，一抽一抽的疼，让她忍不住哼哼出声。
本来一早上就破了羊水，到了中午还没生下来，有经验的稳婆就说了，恐怕难产。
“怎么会难产？”曹夫人眼睛一花，差点晕过去。
稳婆也是曹家安排进来的人：“夫人，这喝了催产药，谁知道会发生什么后果啊？催产药少了不行，多了也不行，没办法把握的……还得给娘娘喝一副！”
先前那副药量少，是怕多了伤身体，娘娘凤体娇贵啊！
现在看来，药效不够，还得继续催。
“那就给她再喝一副。”曹夫人一咬牙，这个时候，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女儿的身体可以慢慢养回来，这个孩子必须生下来。
于是，僖嫔曹氏浑浑噩噩的又被灌了一碗催产药，凄厉的惨叫声又响了起来。
而温润呢，带着两位公主，就不能去铲地了，也回不了大将军府，大将军府的管家娘子，今天也生孩子。
但他没去旁的地方，带着一群小少年们，去了白云观。
白云观就在京城西便门外，白云观的建筑分中、东、西三路及后院，规模宏大，布局紧凑。
白云观中路：以山门外的照壁为起点，依次有照壁、牌楼、华表、山门、窝风桥、灵官殿、钟鼓楼、三官殿、财神殿、玉皇殿、救苦殿、药王殿、老律堂、邱祖殿和三清四御殿。
玉皇殿中左右两侧的四位天师和二侍童六尊铜像均为明代万历年间所铸造。殿壁挂有南斗星君、北斗星君、三十六帅、二十八宿的绢丝工笔彩画共八幅，均为明朝时期的佳作。
这里也有牛郎织女殿，供奉的就是牛郎织女。
故而在这里也能祭拜上香，温润就选了这个地方，且道观是宗教性质的地方，男女大防上来说，更能模糊界限。
来上香总不会错。
“温雅士，怎么带我们来了白云观？”众人都知道白云观，京城有名的道观之一。
“这里是有牛郎织女殿的地方，明天就是七夕了，提前一天带你们来上柱香，求一下神仙们，给你们赐福，好运道，将来姻缘美满。”
一群少年人嘻嘻哈哈。
“其实主要是带你们来看看风景。”温润道：“白云观好啊，此地历史悠久。”
“京城是前朝建立起来的，怎么就历史悠久了？最多不超过三百年。”旁边有路过的几个读书人，听到温润这么说，不由得跟他抬杠上了：“你这么说，可别误人子弟。”
说着看了看少年们，尤其是站在中间位置，被人围得水泄不通、还带着白纱锥帽的两位公主，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女眷。
因为是夏天的关系，那青纱薄的很，隐隐约约的能看到姣好的身姿。
温润一看这些人是故意引起注意的，还想压他一头，不由得笑了：“这有什么？白云观最初并非叫白云观，其前身系唐代的天长观。据载，唐玄宗为”斋心敬道”、奉祀老子而建此观。观内至今还有一座汉白玉石雕的老子坐像，据说就是唐代的遗物……。”
一行人一边说一边走，每到一处，温润都能说出个典故和来历，甚至引来了白云观的咨客道长。
温润说了白云观的历史：“……本朝初年，王常月来白云观，并公开传戒，受戒的龙门派弟子得其教法，广传于各地道观。今全真教徒大多数属龙门派，白云观也就被称为全真道第一丛林。”
这个时候，一行人已经走了一圈儿，白云观里该上香的都上香了，包括王常月道长的遗蜕那里都上了香。
“先生缪赞了！”这个时候，白云观的观主都出来了。
因为温润说的太好了，说的太对了，这些内容，以前只有观主代代相传，白云观的历史源远流长，没有人知道，它最初是起自唐朝。
谁能知道，摆在玉皇殿中左右两侧的四位天师和二侍童六尊铜像均为明代万历年间所铸造？
谁能知道，清四御殿中的三清像为明宣德年间塑造？
谁又能知道，殿前院子中的鎏金铜鼎炉，为明嘉靖年间铸造。
香炉造型浑厚，周身雕铸着精美的云龙图案……共有四十三条金龙！
“非也非也！”温润摇头晃脑：“白云观当得起这些赞誉。”
白云观观主十分得意：“然也然也！”
俩人瞬间形成了默契，温润指着白云观山门的石壁道：“神仙本无踪，只留石猴在观中。”
众人一愣，白云观观主却哈哈大笑：“原来你也不能免俗，想摸猴儿啊！”
“摸猴”是游人、特别是春节赶庙会之人必不可少的一步。
白云观山门石壁上雕刻着流云、仙鹤、花卉等图案，其刀法浑厚，造型精美。
中间券门东侧浮雕中隐藏着一个巴掌大小的石猴，已被游人摸得锃亮。
老北京有这样的传说：“神仙本无踪，只留石猴在观中”，这石猴便成了神仙的化身，来白云观的游人都要用手摸摸它，讨个吉利。
观内共有小石猴三只，分别藏在不同的地方，若不诚心寻找，难以见到，故有“三猴不见面”之说。
“大家散开了去找一下，看谁眼神好使，能找到三只小猴子。”温润说了这个典故，又朝孩子们道：“限时一刻钟，快！”
一挥手，孩子们“哇”的一声，各自散开，跟来的护卫们赶紧跟上。
而那些试图踩着温润引起注意的几个书生，已经不知所踪了。
“不知先生如何称呼？”白云观观主是个很有礼貌的道教高人。
大概四十左右的年纪，留着一把到胸前的长胡须，乌发高冠，面容却十分洁白，看着也挺新嫩，应该是个保养得宜的道士。
据温润所知，这位白云观观主玉机子，已经六十高龄了，可看着一点都不像是六十岁的人。
“温润，温如玉。”温润报了自己的名字：“我知道您，玉机子观主。”
“原来是温雅士啊！”玉机子观主一拍额头：“那刚才那几位……？”
“是太子殿下与两位公主，和他们的伴读，女官以及侍卫们。”温润小声的道：“特意领来上香的，别惊动了。”
“要得，要得！”玉机子观主顿时双眼放光：“既然来了，中午也到了，不如留下吃顿道家的饭菜？”
“好啊！”温润也顿时，两眼放光了：“拭目以待！”
白云观属于全真道派，是不食荤腥，不喝酒的那种清修。
跟正一道不同，正一道是跟正常人一样，甚至能娶妻生子呢。
他们的饮食禁忌是不吃牛肉、狗肉、乌鱼、鸿雁和葱、蒜、韭菜、蒜苗、蒜苔(俗称五辛)。
据说这是因为牛辛劳了辈子，吃进去的是草，奉献出的是奶，普济众生，劳苦功高；加上道家老子的坐骑是青牛，所以他们不吃牛肉！
也不能在老子神像前供奉牛肉，牛头等等……。
狗一生都在为自己的主人效劳，忠贞不二。
乌鱼一到产卵期，两眼就什么都看不见了，只待饿死升天，而乌鱼的鱼崽宁可自己游入母亲的嘴里，给母亲充饥，也不能让母亲饿死，孝心感天动地；鸿雁一旦失偶，终生独居，哪怕处境凄凉，也要矢志不渝：而五辛占会败坏人身体内的清新洁净，有碍修炼，所以这些东西都不能吃。
那有什么可以吃的东西吗？
有！
他们这里的素菜又称斋食，所用原料有豆腐、面筋、竹笋、菌类等。
一些原料多用野味、山珍，调料惯用药料，以汁浓味厚见长，具有养生的特点。
什么太极素菜羹，素食翡翠卷，天保豆腐八宝饭等等，一块肉没有，却让人吃的清爽又满足，就连温润都直呼：“长见识了！”
前世他是来过白云观的，不然哪儿知道那么多白云观的内幕消息啊？
但是他那个时候来白云观，却是在外头的饭店里吃的饭菜，据说也是白云观真传，那饭店还是白云观开的呢，可做的就是跟观里头的不一样。
观里这才是真正的道家菜，寓意吉祥，色香味俱全，还能兼顾养生。
“先生，这里做的东西真好吃！”太子殿下都觉得不错了，其他人更是只有点头的份儿，二公主说八宝饭甜而不腻，大公主说太极素菜羹很不错，问能不能派人学一下？回去也做给父皇吃？这道菜很养生。
玉机子当然不吝啬啦，他把整个席面的菜谱都送了出来。
让三位凤子龙孙高兴得不得了。
然后温润带他们走人，路过一个卖冰镇酸梅汤的摊子，把人家的所有酸梅汤都包圆了，大家喝了个水饱，这个不用验毒，两大罐子的酸梅汤，大家分开喝，谁也不知道，哪一碗是给太子的，哪一碗是给公主的，喝完了他们才回宫。
而宫里头还有个大雷迎接他们呢！

第454章 二皇子
回了宫里，其他人都散了，只有太子跟两位公主散不了，因为马公公来了，有些难以启齿的跟他们道：“僖嫔娘娘生了，二皇子。”
是个男孩儿！
太子殿下一瞬间表情有些别扭。
到底还是生了个皇子出来啊！
“那太好了。”大公主赶紧问：“不知道僖嫔娘娘身体怎么样？母子平安否？”
她是转移了马公公的眼光，免得这个御前的公公，看到弟弟别扭的表情。
“平安，但也不太平安。”马公公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竟然什么都跟他们说：“听闻僖嫔娘娘好像不是自然生产，是有个什么，然后羊水破了，又喝了点儿催产药，难产，又补了一碗催产药，这才生下来，但是也伤了身体，救了很久才抢救回来，太医说，要调养个三五年的，而且以后恐怕……很难有孕了，不过不是绝对。”
宫里的大夫说话都是保有三分余地，不敢说死了。
“是这样吗？”大公主明显很意外。
僖嫔娘娘还没生的时候，不少人都说，这一胎是个龙子。
可不是么，这不是生了个龙子吗？可是竟然伤了身体……要知道，全后宫的女人都特别的精通养生之道，一个个对自己的身体保养得可在意了。
僖嫔娘娘刚入宫那会儿，才十六岁，长得如花似玉且不说，还非常的有才华。
自己也以“班婕妤”为偶像来着，入宫三年没生育，倒是安嫔生了个三公主。
那一代的秀女入宫，怀孕的有，不是流产就是孩子早夭，就站住了一个三公主。
皇后娘娘努力了很久才肃清后宫的魑魅魍魉，这才站住了三公主一个女孩子，现在生孩子就好多了，没有那么多危险，皇后娘娘还没了。
正好是各个势力的空窗期，而且她一举得男啊！
“可不是么，也有人说，是先喝了催产药，结果计量不够大，又喝了一副，喝多了……。”马公公真是什么都敢说啊。
一群人面面相觑了一下，温润直接吩咐太子殿下：“你可以预备一个礼物送给刚出生的二皇子，但是一不可以是吃的，补品之类的入口的东西都不可以；二不能是用的，什么进贡上用的布料之类的也不可。”
吃的和用的东西，最容易出事。
温润是想的全面，才跟太子殿下说的。
“好的。”太子殿下很听话，后来太子殿下果然选了个好东西送去：一只进贡来的老银龟摆件。
纯银制作，大概能有二斤重的量，还挺大的一个老银铸造长寿龟摆件。
这东西是进贡的贡品，来自滇南王府，而且是个实心的东西，银子呢，又能验毒，有什么脏东西，立刻就能变色。
平时呢，可以放在药水里擦洗干净，摆在多宝阁上，十分闪亮。
谁也不好做手脚，也不能说这个东西有毒！
毕竟银子做的么，进贡来的都是纯银的啊！
且二皇子刚出生，这玩意儿摆在那里，他也碰不到。
又不能吃，也不能用，只能纯欣赏。
大公主有样学样，她送了一尊银子铸成的南极仙翁像，也是一个摆件儿，只有成人小臂长，也替二公主送了一尊银铸的长寿仙翁像，
不大不小的跟太子殿下的那个摆在一起，三个东西一看就是一个系列的。
这让看到贺礼的僖嫔娘娘一个激动，又差点大出血，曹夫人赶紧让人拿出去，放在二皇子的房间里去，不要让僖嫔娘娘再看了。
“你激动什么？他们送了这样的东西来，咱们的那些手段就用不上了。”曹夫人也怄气，可她还要安抚住刚生产完的女儿：“来日方长！”
她就不信，三个没了母亲的孩子，能斗得过她精心养育大的女儿。
僖嫔曹氏的心情不太好。
不过随后，皇上就来了。
来看看他的第二个儿子。
温润“下班”，其实就是离开皇宫回到家里，好么，家里喜气洋洋的，跟过节了一样：“这是怎么了？”
梁二美滋滋的告诉他：“张三哥家的月姑嫂子，生了个闺女！是个小闺女。”
他们这一圈人里，也就远在江南的南宫易，生了个女孩儿，其他人家基本上都是男孩儿，好不容易有了个女孩子，梁二现在就开始打算了：“跟我家小子差不多，将来可以做亲家。”
从小就开始有人预定了。
温润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女孩儿啊，好，父母的贴身小棉袄。”
就是这小棉袄，被人惦记的太早了点儿吧？
张三儿本来红光满面的出来，一听梁二的发言，顿时大怒：“我家闺女不给你家！谁家都不给。”
这才出生，就有好几个人家惦记上了，气死他了。
温润看的哈哈大笑，赶紧跑去看新出生的小宝宝。
小宝宝大概是胎里头养得好，这才出生不到一天，就白嫩嫩的，不像是刚出生的娃儿，皮肤还是有点红，但是看得出来，过几日就会更白一些啦。
家里有了刚出生的婴儿，当然开心了。
就连厨院那边都有单独的一个厨房，专门做月子餐。
温润特意拨了不少补品过去，专门给坐月子的妇人补身体。
只是第二天是大朝会，王珺去上朝，一大早就走了，下午要做晚饭了他才回来，板着一张脸，很不高兴的样子。
“谁得罪你了？这脸拉的都快赶上马脸长了。”温润看他回来，就给他倒了一杯绿豆汤，凉丝丝的那种，喝着解渴又解暑。
王珺抄起来一口就给干了：“再来一杯！”
“哦。”温润又给他倒了一杯。
“今天上朝，那帮子文官唧唧歪歪了半天，我才听明白，原来是福州那边来了消息，说沿海今年本该有台风的，但是没来！真是皇天保佑；还有滇南那边，收拢的很快速，也很顺利，没有兴什么刀兵，实乃天地祖宗保佑！”王珺气鼓鼓的坐到了一边，拿了蒲扇，呼扇呼扇的给自己扇风：“接着就有人说，二皇子诞生的好，和该是个有大福气的孩子，一溜儿的报喜，好事儿一个接一个，皇上都说，二皇子生来带福，不错不错！”
气死他了！
二皇子这才出生，洗三都没办呢，这就开始有人给这么点儿大的婴儿造势了。
“以前不也猜测过么？有了二皇子，众人也有了第二个选择。”温润倒是不意外：“其实皇子多了也好，让他们闹去吧，免得只盯着东宫一个地方，太子殿下放个屁，第二天都能听他们讨论几次。”
温润是真的不想给天天太大的压力，这孩子现在好不容易有了点儿孩子的样儿。
“那也不能连洗三都没过，就开始造势吧？”王珺生气的道：“那副嘴脸，我看不过去，跟皇上说了，皇上却笑我是个直肠子，我反正不高兴。”
他能高兴才怪了去了！
“别不高兴，早就预料到的事情，只是他们忘了，年龄差距这么大，太子殿下十一岁了，二皇子才出生。”温润却道：“这就是我们的优势。”
对，这就是他们太子殿下的优势。
两口子对新生的孩子没有什么讨厌的意思，但是孩子的亲戚们，却是让人讨厌得很。
第二天，皇宫才宣布，二皇子诞生的消息，有人往宫里头送了贺礼，但是有那么一些人家，没送！
一个铜板都没给。
反正皇上也没下旨，规定他们必须要送贺礼。
大将军府就当自己是个看热闹的局外人，就没送。
还有不少人看王珺都没动静，他们也跟着萧规曹随了。
但是二皇子洗三的时候，还是有一些人的夫人，入宫去参加了。
这种小事儿，皇上不关心，一个刚出生的孩子，第一是不知道能不能养大，养大了是不是能成材，他关心的是，老滇南王，到底还有什么后手？
滇南那边来的消息，都说一切顺利，不见什么坎坷，也没人反抗。
不像是留了什么后手的样子，偏偏皇上就是不放心。
陈旭如今是滇南王了，一声令下，搬家来京城！
滇南王府也不要了，京城的滇南王府维修一下，他就入住了，带着陈义。
每天都出双入对，一点不遮掩。
然后温润给太子上课的第二天，陈旭就跑来了：“皇上还让我去宗人府，去干什么呀？那男人都没用了。”
“还是让你去套话？”温润不用想就知道，皇上的意思。
“嗯。”陈旭明显不想去：“我上次去，其实走的有些狼狈，那帮女人太凶了。”
像是吃人的老虎似的，吓得他拉着陈义就跑掉了。
“那就不去。”温润摸了摸下巴：“可是不去是抗旨不尊啊！”
“我去！”陈旭咬牙切齿。
“那也要看看是怎么去。”温润给他出了个主意。
“能成么？”陈旭别扭了：“我可不想招摇。”
“不招摇也不行了。”温润打趣他：“你不是想出口气么？现在正是好时候，也不会让他起疑，你是去套话的，他肯定认为你是去气他的，额呵呵……。”
一想起那个画面，温润就觉得解气的很。
“行吧！”陈旭想了想，竟然同意了：“不过我要跟皇上说好，几次是不行的，而且不能频繁去见他，让他忐忑，不安，焦虑！”
“对对对，就跟熬鹰似的，熬的他受不了，就投降了。”温润道：“这事儿不能着急，反正滇南那边不是开始大搬家了吗？”
“是，一般不能处理的就坐地卖了，房产土地我又带不走，全部处理掉！”陈旭一提起这事儿就来了精神：“所有下人全部卖给官府，那边去的都是狠人，一些挂靠的关系户，也都被打入奴籍了。”
陈旭这么做，其实是断了滇南王府的根儿。
房连土地都不要了，听说大点儿的家具都不要，清一色换了连城钱庄的银票，以及一些珍宝，压库得金银都让存入了连城钱庄，直接飞钱入京。
只要了一些奇珍异宝，以及滇南王妃的嫁妆。
其他的连个奴仆都不要，王妃陪嫁的那些人，这些年也散了，陈旭托人给他们送去了一些钱财，算是给他们了结了这一段缘分。
而京里本来是滇南王府在京城的别院，如今却成了正儿八经的滇南王府。
地方小，据说都没有南边儿那王府十分之一大，可是陈旭人少啊，就他跟陈义，算上陈强云姨两口子，也就四个人住而已。
人少，用不了多大地方，奴仆也少。
就连王印他都接了，这滇南王之位是坐实了。
“那就好，要断就断的干净利落。”温润道：“带了你母亲的嫁妆回来，什么打算？”
“我只留点我母亲常用的物件儿留个念想，其他的我想送回镇北侯府，给我的两个表妹做添妆。”陈旭道：“我受舅父一家多多照顾，且舅父也唯有我母亲一个亲姐姐。”
姐弟俩的关系，在当年可是很好的，这么多年，舅父都没忘了给母亲出口气。
“嗯，也好。”温润知道，这一代的恩怨，就结束在了陈旭这里：“其实，最难过的应该是你。”
“我已经难过过了。”陈旭眨了眨眼睛，起身站起来，蹦蹦跳跳的往外跑：“现在打算去气一下那个家伙。”
连爹都不肯叫了，好像以前也没叫过。
“你可悠着点儿，别把人给气死了。”温润朝他欢快的背影喊了一嗓子：“留着下次再气！”
“知道了！”陈旭摆了摆手，头都没回，兴致勃勃的开始准备，去宗人府那个院子，二探前任滇南王。
温润摇了摇头，这孩子。
不过第二天他去给东宫授课，太子殿下小脸儿落寞的很：“先生……我去看过二皇子了，那么点儿大，就开始有人给他造势了。”
“那就让他们去造势吧。”温润摸了摸他的头，小声的道：“过犹不及。”
太子殿下还是不高兴：“我都没人给造势。”
他的外家只会拖后腿，大舅舅无事不登三宝殿，烦死了！
“你本身就是储君，入住东宫的太子，要什么势？”温润道：“你只管好好学习，多孝顺你父皇，别人就该着急了。”

第455章 玩水去！
温润开导了太子殿下半天，课也没讲，索性天气热，大家伙儿也晒得慌，温润就计划下次带他们出去学游泳。
从宫里回来，正好王珺今天早回来了，他就问王珺：“哪儿有地方适合游泳？下水玩的？”
“你想去玩儿？”王珺愣了一下，随后就很怀念的道：“我也想去游水。”
“我打算带太子他们去游个水。”温润道：“就是不知道，京城哪儿有合适的地方。”
他问别人，怕泄漏消息。
问王珺就没那个顾虑了。
“还真有个地方。”王珺还真知道个地方。
京城水系皇家御河游是本朝当时的第一个皇帝开发出来的，用民夫十万人，整理了当时整个京城水系，这才有了如今的各色河道水潭等等。
其实乘坐在游船上可以看到沿岸两边种植的柳树和桃树，享受着微微的清风吹过，十分惬意。
就是这些水道只能过人，过船，却不能让人下水泡澡，或者是玩水。
要想玩水就得出京城，这个地方王珺说温润去过，就是雁栖湖！
前文介绍过雁栖湖，那里的湖多，水浅的湖也好几个呢，且北方人玩水的也不少，去那里扑腾最合适了。
那边有专门玩水的小湖。
水源清澈见底，湖里没有鱼虾水草等物。
加上天气热，那水也不凉，甚至是温热的，下午的时候，太阳稍稍偏西，下水玩耍最合适。
“你怎么知道的？”温润瞪大了眼睛，他去雁栖湖没下过水，都是一群文人雅士，谁会脱光了下水玩儿啊？
“那年跟皇上来这边，也偷偷地溜出去玩水，南边的人，都受不了北边的干热。”王珺小声的道：“不过没人知道我们出去玩了。”
那个时候京城不说人心惶惶也差不多，皇上那个时候下狠手收拾，不然怕皇位坐不稳啊。
后来稍微放松了一点儿，他们这些南边儿来的兵将们也终于松了口气，偷溜出去玩个水什么的倒是没少干。
“那就去雁栖湖！”温润决定了，就去那里。
那里他还熟悉一些。
第二天他就跟金大雅约了去雁栖湖他的那个别庄，吃个野味，又烧烤了一下。
然后他就跟金大雅借这个别庄一用。
“随便，但是你得自己带人来，别庄这边其实就是两户老仆看房子，其他的都是咱们自己备。”金大雅很大方的就让给了温润。
“我还想玩水，不知道哪儿有推荐的不？”温润一事不烦二主，直接就问了金大雅。
“玩水可以，这里就有池子，可以泡澡，前头也有一个叫月亮湖的浅水小湖泊，可以玩水，但是一般没人去玩儿，都北方汉子，爱玩的少。”金大雅道：“除非自己来玩儿，才放得开。”
平时谁会跟人坦诚相见呢？
何况温润还是王珺的契弟。
虽然不能说什么“男男有别”，可平时他们也十分注意，跟温润保持距离。
不会跟他随便勾肩搭背，也会注意不碰触他的身体。
“那我就去玩一下，来了北方二年了，都没怎么玩过水，最多在家里的澡堂子泡个澡。”温润抱怨道：“南方的人，都离不开水。”
“那你玩的时候，记得叫人站岗放哨，免得有水蛇溜进去。”金大雅道：“再找人看好衣服，别让山里的猴子偷走。”
“知道了！”温润点头，这一定是要找人站岗放哨的啊。
跟金大雅回去之后，温润就开始做准备，首先就是得跟皇帝说一声，带太子他们出京城，去雁栖湖玩水。
“想当年，朕也喜欢凫水玩耍的，南边的人都是爱水之人，可北方少见，大家都还是只喜欢泡澡。”皇上还挺感慨：“去吧，去吧，多带点人，悄悄地去，让王珺的京畿大营，随时候命。”
“那还不如就让王大将军带人去围了雁栖湖，就说是军中训练水性。”温润提议：“那个时候，都看军队的人训练水性呢，谁会去看我们啊？”
这叫混淆视听，他觉得这个主意不错哎！
自打上次被人绑了一回，温润就对自己出京城的时候，安全防卫上特别在意。
有王珺那么多手下不用，浪费啊！
“行，你们俩商量着办吧。”皇上倒是对此很能放开权限的样子：“保护好太子殿下就行了。”
其他的不用每次都进宫请示。
他还是很信任这夫夫俩的。
温润谢了恩，就出来了。
回到家里，还要让人做一大堆的游泳短裤。
这东西好办，张三儿去了一趟兵部，找了看库房的掌固，要了一点水军的布料，这种布料是给水军做水靠用的，有那么一点防水的功能，还有速干的效果。
就是这布料是两年前的样品货，库房里一直没处理掉，如今清空了一批贪官，这种用样品货充库存的事情也不存在了，所以张三儿花了点钱就买了一大堆回来。
同时，还让掌固将这些没用的样品货，送去了京畿大营，给京畿大营所有人都做了两个游泳短裤。
用来训练水性的装备。
温润在家让家里的丫鬟们动手，做了一大堆给太子殿下他们穿的那种小裤头，嗯，游泳短裤。
然后洗干净，挂在外面，一晒就干透了。
用个盒子装着，就夹在腋下，再次进宫去授课。
讲过了课程之后，温润才说带他们去玩水的事情：“先生已经安排好了，三天之后就走，这是给你们预备的游泳短裤，先比划一下，看看大小如何？我都让人做了松紧带。”
以前温润用的松紧带都是橡胶制品，无奈的是，这个时候他知道橡胶树在哪儿，却不知道怎么搞回来。
所以他的松紧带，用的是牛筋制品，弹力上可能没有橡胶制品那么大，可绝对比橡胶制品结实。
一群小子稀奇的比划了一下，因为是有弹力的东西，大家倒是表示，松紧正好，裤子腰带有弹力，游泳短裤又很宽松，就算是光着穿上也没什么问题。
温润点头：“那就行了，三天之后出发！”
刚说完，太子殿下就忍不得了：“先生，现在就走吧！”
“这么着急啊？”温润看他们一个个都希望的看着他：“也行！”
于是他们雷厉风行的出了宫，简直是一刻都不想耽误的架势，就跑出了京城大门，直奔雁栖湖。
他们到达雁栖湖的时候，王珺已经来了。
京畿大营一半人马在雁栖湖这里练习水性，闲杂人等不可靠近。
雁栖湖有多大啊？这五万人马一来，其他人全都退避三舍，唯有温润他们一伙人，平平安安到达之后，入住了山庄。
“今天走得晚了点，先在这里休息，明天早上吃过了早饭，我们看看风景，中午吃过午饭，下午就玩水去！”温润宣布：“我们可以在这里玩三五天。”
“哇哦！”
“哦哦！”
“太好了！”
一群平时装模作样的少年们，突然放松了自我，非常的开心。
跟在东宫的时候，蔫了吧唧的不同，他们现在非常的活跃啊！
温润不知道王珺什么时候来的，但是他发现，山庄里的食材是一应俱全，尤其是烧烤的东西，有些都提前腌制过了，烤起来那是相当的美味。
不过太子殿下他们都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孩子，温润头一晚也不想让他们亲自动手，故而这晚上的饭菜，就是这里就近打捞的鱼虾蟹。
还都是淡水的那种。
晚上给他们讲了讲雁栖湖，雁栖湖三面环山，提起雁栖湖，就得提军都山。
军都山是北京市主要山脉，属燕山山脉。处于燕山山脉和太行山山脉的接合部位，东以古北口与燕山相邻，西界为居庸关同太行山相对峙。著名的万里长城在北京的主要部位都在军都山系中。西起关沟、东到昌平、延庆、怀柔、密云等县内，北接冀北中部山地，南临北京小平原……反正将一群小少年的眼界又拓宽了一些。
山中温度低一些，他们吃过了宵夜，终于困倦了，一个个洗漱过后，去各自的房间睡觉了。
王珺这个时候才摸进来。
“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我们是临时决定来这边的！”温润很是纳闷，他倒是跟王珺打过招呼了，可这时间没定下来呢。
“我每天都派人过来训练水性，十万人马，每天来三万，练习三五天的就换人，这里总有人在，哨卡那里放了认识你的人，你一来我就知道了。”王珺道：“东西准备的还妥当吧？再精细的也没有了。”
都是大营里的人预备的，也没说是给太子殿下吃，只说是给温雅士用。
毕竟温润好歹也挂在王珺名下，是他的私人记事参军，算是半个同僚。
加上温润可是带着他们大营吃香的喝辣的，谁不用心准备呢。
“好，不错，明天早上的饭？”温润可是带了人来的，其中包括御厨和御医在内。
皇上对太子殿下的出行放心，但是不想让太子殿下吃苦太多，故而出门在外，有两位御厨，两位御医，三个厨娘跟随，还有两个高级女官负责伺候。
小猴子公公带了五六个内监也跟着来了。
“都预备好了，放心吧。”王珺把不断操心的读书郎抱了起来：“这里难得的凉快一些……。”
“你可别多想，明天要游泳！”温润赶紧拦住这个家伙：“你不想我全身都是印记，让那群小兔崽子看到吧？”
这个时候，可不能那啥啊！
“好吧。”王珺立刻就被转移了注意力：“你也穿着那小裤头？”
“那是游泳短裤，谢谢。”温润纠正他的叫法。
“行吧，你们高兴就好。”王珺虽然没有真的滚床单，但是一晚上，俩人挨挨蹭蹭的可不少。
有的是不留痕迹，又能爽一下的办法，不是么？
第二天一大早就都起来了，可怜温润这个当先生的，都没起来呢。
温润躺在竹床上，正舒服的哼哼唧唧呢，一群臭小子就冲了进来：“先生，起床了！”
“大好的天儿，这么早起来干什么？”温润翻了个身，眼睛都没睁开。
“起来吃早饭，然后出门逛一下这里的风景啊！”太子殿下第一个上去，晃荡温润的胳膊：“起来啦先生。”
“起来啦，先生！”一群小少年，在外头第一次过夜，以往在外过夜，都是有家人陪着的，要么就是去的亲戚家，从来没有独自一个人出门的时候。
现在他们算是独自一个人出门了。
太子殿下不算，但是他以前也独自一个人，跟温润一起，故而这会儿还挺回味儿时的光阴。
简而言之，一个个现在兴奋得不了。
根本就不会懒床。
恨不得现在就冲出去，外面天高地阔，凉爽宜人。
“起来了，起来了……。”被这么多小少年们闹腾，温润要是还能睡得着才怪。
昨晚闹得太兴奋了，睡得有点晚，这会儿温润明显带了点黑眼圈，打着哈欠去洗漱，出来就看到，早饭都摆好了。
早饭很简单，竟然是豆浆，加了红糖的那种，甜滋滋的可好喝了。
绿豆粥，一人一大碗；还有素馅的包子；小菜就是这里的小河虾。
炒的红色的那种，直接吃，这玩意儿咸口的还挺好吃，且最主要的是，补钙呀！
温润要求大营里每天的早饭里，都要有这么一道小河虾的小菜，反正这东西也便宜的很，给大家伙儿当个小菜吃，也没人觉得不好。
其实温润主要就是给他们补补钙，可这个时候，他也没奶味钙什么的给大家吃，只能生物补钙。
春夏就是骨头汤，冬天就是牛羊骨头汤。
尽量让大家伙儿吃得好一点，果然，这段时间，大营里头的老兵都说，好像腿肚子不抽筋了。
“吃饭，吃饭！”温润一看这饭菜就知道是王珺给预备的，宫里的人，是不会炒小河虾做小菜，给太子殿下佐餐的，起码也得是干虾仁儿，还是大海虾的那种。
一群少年估计也没吃过这样简单的早饭，吃的还挺香，吃过了饭，又收拾了一下，一个个眼巴巴的看着温润：要出去玩啦！

第456章 仲夏游泳与烧烤
出门去，肯定是要去的，温润带着他们走林荫小路，看山说山，看水说水，指着一片湖面上，悠然自得的大雁道：“这就是雁栖湖的由来，每一年这些水鸟们都会在这里聚集，生活和产卵，孵化后代……。”
从人文说到环境，从环境说到生态平衡。
温润自觉自己说的都是一些跟朝廷上没关系的事情，可别人不这么想。
后来还是皇太子说漏了嘴，跟来的人里肯定有皇帝的耳目，那耳目回去一字不落的跟皇上学了温润的话，皇帝认为温润这是在教导太子，为君之道。
不得不说，古人的脑洞开的也挺大。
温润还跟他们摘了点儿野果子吃，不过甜的少，酸的多，有几个倒霉的熊孩子，迟到的还是涩的野果子。
可把温润逗坏了：“看看，还出身大家公子，读书都很用功呢，这连野果子都不知道生熟，就往嘴里头丢。”
“谁知道这东西这么涩呀！”误吃了东西的熊孩子，一个劲儿的吐口水。
又去看了看不同的鸟类，温润仗着雁栖湖这里鸟类众多，特意带他们开了眼界。
能在温润前世，成为4A级景区和保护圈的地方，那肯定不同凡响啊。
且此时此刻，湖内水质清纯，有鱼、虾、龟等水生动物几十种，还有很多的金边地龟和娃娃鱼等珍稀动物，对水质要求很高的大雁、仙鹤、白天鹅、淡水鸥等珍禽候鸟常在湖岸栖息繁衍。
温润带着他们溜达了一会儿就天热了，没敢继续走，回去纳凉，顺便看看，山庄的防火水缸里，还养了不少的娃娃鱼。
温润以前看过生物馆，里头有很多娃娃鱼的介绍，他这会儿掐头去尾，照搬出来，给一群小少年忽悠的蒙登转向。
好不容易熬到了中午吃午饭。
这回午饭也简单，王珺派人送来了一些野味。
不拘是兔子、狼还是一些大雁，反正一桌野味上来了。
温润招呼他们赶紧吃饭：“吃完放松一刻钟，然后出去消食半个时辰，最后去午睡，醒来就带你们玩水去。”
“哦呀！”一群熊孩子激动的很。
“吃饭，吃饭！”温润用筷子敲了敲桌面：“不许没规矩。”
一群小少年消停的吃饭，但是比平时用饭要快很多。
太子殿下不爱吃姜，这会儿也吃了两口配料用的姜片进嘴里，竟然没吐出来！
隔壁那个少爷，最讨厌吃下水内脏，结果一盘爆炒雁杂，他吃了好几口，都没换菜，因为那道菜离他最近，也没见他挑食。
温润心说：真是环境改变性格啊！
午睡之前，一个个兴奋莫名，温润也不管他们，只是跟他们说了：“睡不着，下午没精神，就不去玩水了。”
于是，一个个老实了，闭上眼睛，也不再瞎激动，一会儿果然都睡着了。
等到了下午，温润先醒了过来，他洗漱完毕之后，小少年们才一骨碌爬起来，一个个赶紧洗漱，然后齐刷刷的站在了温润面前。
“来，带着自己的小裤裤，走，玩水去！”温润大手一挥，痛快的走人。
“先生真好！”一群小少年跟在他身后，跟老母鸡领着一群小鸡崽儿似的。
这边的月亮湖，就是温润选定玩水的地方。
月亮湖是个浅水湖，地方不大，主要是水势，是从潜入深，最深的地方，也才到人的脖子那里。
浅的地方，水才刚过脚面。
水质奇好，但不招飞禽驻足，因为这里水清澈，没有鱼。
倒是下头柔软的水草只有半个拇指那么长，踩在脚下，柔软的不可思议。
在这湖边还有一个木头搭建起来的小房子，可以更衣，也可以放东西等等，主要是还有温润让人做的大太阳伞以及各种躺椅，搞得跟在沙滩上似的。
更有做好的冰镇酸梅汤，绿豆冰棍儿，井水灞凉的大西瓜。
温润带着小鸡崽子们、哦，不是，小少年们，去了屋里头换了游泳短裤出来，结果温润出来了半天，屋里一个人都没出来！
“干什么呢？在里头孵蛋呐？”温润喊他们：“出来！”
结果就露出来一个少年的脑袋：“先生，就这么出去？”
他们大概从出生开始，就没穿过这么少的衣服……就一个游泳短裤。
一个个都不敢出来，偏偏他们先生出来了。
温润光着个小膀子，穿着个游泳短裤，站在烈日骄阳下，头上只简简单单的盘了个发髻，利索的不得了：“我都这么出来了，你们还怕什么？给我出来！”
先生一声令下，太子殿下畏畏缩缩的带着人出来了。
温润心理平衡了。
因为大家都是白斩鸡的身材嘛！
都白白嫩嫩的，没有黑黢黢的。
“好了好了，先跟先生活动一下身体，然后先在浅水区……。”温润小时候上过游泳兴趣班，正儿八经上了十几堂课呢。
小孩子一般都爱玩水儿，他也爱。
尤其是北方的孩子，没有南方孩子那么好的传承基因，也特特培训他们游泳。
温润正经会几手，虽然许多年不用了，但好歹底子还在，他跟学生们先活动开身体，然后在浅水地段适应了半天，才往深水那里去，温润倒是几下子就找回了当年的感觉，带着一群小少年，游来游去。
“这是蝶泳……。”
“这叫仰泳……。”
等到练习到蛙泳的时候，一群小少年谁也不去学。
“为什么不学？”温润跟他们一起坐在躺椅上休息，吃着喝着一大堆东西，顺便问问，为什么不学蛙泳呢？
“先生，那个蛙泳好难看呀！”
“就是，姿势有点儿猥琐呢。”
他们倒是知道这姿势不雅，不仅不雅，还很猥琐。
“你们看到青蛙是怎么游泳的没？”温润问他们。
“没有。”少年们都摇头。
看什么青蛙啊？他们生活的环境，干净的连个臭虫都不许出现，如何能见到青蛙？最多听个叫声。
“青蛙就是这么游泳的，这是仿生学……。”温润一顿忽悠，把小少年们侃晕了，然后叫他们继续下水，蛙泳必须学！
不过狗刨是第一个游泳姿势，且都学的不赖，气的温润骂他们：“狗刨一学就会，蛙泳怎么就不雅观了？下了水，能凫出来喘口气，就是好姿势。”
一群小少年不吭声，沉默的反抗，反正会蛙泳，就不用练习了，这姿势委实太不雅，他们还没豪放到一定程度。
温润也没办法，不过一下午的时间过得快，这会儿该上岸，去小木屋里头冲了一下，换了衣服出来，太子殿下还有点意犹未尽：“先生，现在我又不想穿衣服了。”
温润扫了他一眼：“那你光着，我们穿着就行了。”
太子殿下吐了吐舌头：“别，回头我父皇还不得打死我啊？”
一个光屁股太子，还能看吗？
回到山庄，又换衣服，温润给他们预备了七分裤，跨栏背心，这次一个个穿的快，跑出来还相互打量对方，嘻嘻哈哈的充满了勃勃生机。
“今天忙吧？累了吧？饿了吧？”温润三连问。
“嗯！”小少年们狂点头。
又是玩水，又是游泳的，当然忙了，累了，饿了。
“很好。”温润打了个响指：“今天的晚饭，麻烦大家伙儿，自己做。”
“自己做？”太子殿下跟他的小伴读们傻眼了。
“对，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少年们，今天晚饭就是烧烤。”温润乐了：“需要你们自己引火，自己烧炭，然后自己烤了吃，生熟都看你们自己的手艺了。”
“哇喔！”一群小少年们不惧挑战，兴致勃勃。
倒是太子殿下很聪明：“我们都不会烧烤的手艺，先用青菜啊，馒头之类的东西试一下，反正这些东西，烤不熟吃了也不会坏肚子，等到烤的手熟了，再琢磨点儿蘑菇之类的玩意儿试一下，最后再烤肉什么的，肉类烤不熟，吃进肚子里，该闹肚子了。”
“是极！是极！”一群小少年顿时拥护太子殿下的主意：“也可以烤一点儿别的，我看那边有干豆腐卷的青菜，也不错，刷点酱，烤热了就能吃。”
因为不论是干豆腐，大酱还是青菜，都能生吃，加热一下，不用多少火候，也能入口，且吃了也不会闹肚子。
温润就看着他们折腾，第一任务就是引火烧炭，不然拿什么烤东西吃？
十几个小少年，也不会烧火做饭啊！
温润还在一边打扰他们，口出恶言，调侃道：“还一群公子哥儿呢，一个个连生火都不会，以后出门可能就当个纨绔了。”
“当纨绔，跟引火有什么关系？”有小少年不懂了。
“杀人你们肯定没杀过，连放火都不会，引火都引不着，你们还能干点什么？”温润狠狠打击了一下小少年们：“没用的东西。”
好么，打击的一堆小少年们说什么都要亲自引火……烧烤了自己吃，不给先生了。
旁边负责伙食的大厨冷汗都下来了，这是太子殿下，不是乡下小子，撅腚在那儿吹什么火啊？引火有火折子啊！
干了半天没弄出来名堂，趁着温润去挑菜的时候，倒是聪明，找了大厨过来帮忙，一伙人细心的看着，终于会了。
其实温润是特意离开一会儿，给他们个偷学的机会。
好不容易引了火，烧了炭出来，都先给自己烤了一个馒头片儿，刷了油盐，烤热了就吃，有几个着急的还烫了嘴巴。
温润也不管，他自己先拿了好几串蘑菇，放在火炉边煨着去水分，又拿了几串干豆腐菜卷，放在那里烤了起来。
更有一个烤全羊，就在旁边的炉子里烤着呢，大厨忙活的满头是汗，干看着小主子们引火烧柴，不得其法，偏偏自己还不敢去帮忙。
好不容易帮了个忙吧？还得偷偷摸摸的，温雅士没等回来他就先跑这边烤羊来了。
那边引火烤了点东西填肚子，不那么饿了之后，才观察温润怎么烤，他们照葫芦画瓢，倒是也似模似样了起来。
最后，温润还是招呼他们：“过来吃个烤全羊，一人只有一点啊，吃没了就不添补了，大晚上的少吃点这肉类，不容易消化。”
“好，好！”吃了一晚上自己烤的东西，这帮小少年们终于体会到了吃饭的不容易。
烤全羊肯定好吃啊！
温润还叫他们喝酸梅汤解腻：“夏日炎炎，你们只管吃东西，殊不知，厨房的人最辛苦，不仅外面气温高，屋内的气温更高，他们汗流浃背只为了给你们弄点吃的，所以以后吃东西，尽量不要浪费。”
光盘行动什么的，可以教导一下。
“先生，我们吃东西，吃不了可以赏下去，下头的人很喜欢吃赏菜的，不会浪费。”太子殿下天真的告诉温润：“依照惯例，就算是我们之中，家里最节俭的，每顿饭也得七个碟子八个碗，十几个菜，一道菜吃三口是宫里的规矩，但是大户人家一般都是这样，可能他们吃的次数多一些，五六次吧？这道菜就得撤下去，不让人摸到喜好，是高门大户的规矩。”
温润噎了一下：“不是啊，我家吃饭都一样啊！”
比如来的头一天早上，他吃的是过水饭，凉哇哇的可好吃了，他一口气吃了一大碗，一点没剩下，搭配的爆炒小河虾，也光盘了。
王珺每顿早饭都会吃一个咸鸭蛋，有的时候会吃两个呢。
也没剩下啊？就剩下鸭蛋壳儿了。
岂不是很早就被摸到了爱好和规律？
“不一样的，先生，大将军府是真的节俭，且跟旁的高门大户不一样，那是将门！”太子殿下老气横秋的道：“我父皇就笑着调侃过，说大将军府光明正大，没人敢跟他们玩手段，人家一力降十慧！”
温润嘀嘀咕咕：“说得好像我们大将军府都是莽夫似的。”
不过细细品味，这皇上的评价，还挺中肯。
他们在这里游山玩水吃烧烤，陈旭一大早起来，就全幅倚仗，以新任滇南王的姿态，去了宗人府，看望前一任滇南王。

第457章 一气前任滇南王
滇南王乃是异姓王爵，仪仗是郡王级别，如果入土为安了，就该升为亲王爵待遇，反正人死了，怎么荣誉都不为过。
活着的就不行了，不管立功多大，哪怕给赏赐，给金银财帛，也不给升半个阶位。
不过陈旭是新任滇南王，一应仪仗，王袍等等，全都是新制的，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这新的王印，跟旧的不同。
旧的王印用的乃是汉隶书写。
新的王印用的却是飘逸潇洒的唐朝飞白体！
旧的王印上是一条半扬起身体，做张牙舞爪、怒吼咆哮形状的四爪龙。
新的王印上，却是一条盘起来，懒洋洋的，笑眯眯的一条四爪盘金龙。
旧的王袍，是金黄色的，以显示威仪什么的，因为明黄是皇帝的颜色，而杏黄色是太子的颜色。
虽然颜色都差不多，但是金黄色是最接近明黄的黄色。
可新的王袍，陈旭选择了跟郡王一样的颜色，正红色。
郡王仪仗一致摆开，好么，好大的威风！
令旗二，清道旗二，幰弩一，刀盾十六，弓箭十八副，绛引、传教、告止、信幡各二，吾杖、仪刀、立瓜、卧瓜、骨朵、斧各二，戟十六，槊十六，麾一，幢一，节一，响节六，红销金圆伞一，红圆伞一，红曲柄伞二，红方伞二，青圆扇四，红圆扇四，诞马四，鞍笼一，马杌一，拂子二，交椅一，脚踏一，水盆一，水罐一，香炉一，红纱灯笼二，敔灯二，帐房一座。
大概是因为陈旭太老实了，皇帝又给他将“水盆”、“水罐”和“香炉”改成了“二”，这样成双成对的看着还不错。
郡王仪仗有交椅、马杌，皆木质银裹；水盆、水罐及香炉、香合，皆银质抹金。
宣宣赫赫，威威风风的到了宗人府，这次仪仗没有在外，而是进了宗人府，直奔后头的院落。
这仪仗一进来，就把前院摆满了。
且这仪仗，没人比前任滇南王更熟悉了：“这是来接孤王出去的吗？”
“你想的美！”陈旭从车架里出来，神气活现的站在那里居高临下的对着他老子：“我已经得了朝廷的册封，继承了滇南王之位，过来让你看看，怎么样？没你老子一样当滇南王。”
“你跟谁老子呢？”前任滇南王一口气差点没上不来，憋晕过去。
“好吧，你看我，我现在是滇南王了。”陈旭换了个说法：“让你看看我，然后就死心塌地的在这里养老吧。吃喝不愁，还不用干活，你还想怎么样？那么多女人陪着你呢。”
陈旭可是看出来了，他这亲生父亲，日子过的其实并不滋润。
自由惯了的雄鹰，一旦家养起来，可能会很快死掉，或者想尽一切办法，离开这里。
可惜，这里无法离开。
前任滇南王沉着脸，看着陈旭：“你这些，跟我的不一样。”
“多了点儿东西是吧？皇上赏赐的；这身衣服，我自己选的颜色。”陈旭美美的转了个圈儿：“我来是想跟你说，我把滇南王府卖了，将其他东西能卖的都卖了，不能卖的拉回京城来，以后我就在京城住着了，等几年之后，事态平息了，我选择回江南老家，在永宁县盖了一座滇南王府，在那里安度余生，已经跟皇上说好了。”
上次来，他只是提了一嘴，这次是来通知他，已经定下此事了。
“什么？”前任滇南王大惊失色：“你把滇南王府给……给搬来了京城？”
“是啊，已经快到了，那么多的东西，我都说不要了，到了京城，有钱就能买到，还有那些奴仆全部发卖出去，不管是伺候了几辈子人的老脸儿，我也顾不得了，反正我在王府的时候，他们也没顾得上我。”陈旭笑的可开心了，他就爱看这家伙急赤白脸骗骗拿他没辙的样子：“王府，土地，房屋，铺子等等，我都要的飞钱入京，我只管拿钱，旁的不要，不过我母亲的嫁妆我带回来了，送回镇北侯府，给我的两个表妹做添妆。”
“滇南王府历代主母的嫁妆……。”那可是好大一笔！
“全都卖了，换钱给我就行。”陈旭故意的道：“反正我日后过日子总不能少了钱不是？我又是王爵之位，谁敢欺负我？皇上会给我做主。”
“你让你那舅父灌了什么迷魂汤？好好地实权异姓王不当，给人当个傀儡王爷，有意思吗？”前任滇南王气的已经脸色发青了：“姓陈的不是挺厉害的吗？他怎么不帮你说话？只要他开口，皇上不会轻易入驻滇南……那是我们楚家几代人的心血。”
“那是耗空了我母亲年轻的性命之地，那是我几次频死之地，我再也不要回去！”陈旭的声音比他的更大：“哪怕只有一次，我也不要回去。”
“那是滇南楚家的基业！”
“你珍贵的我弃如敝履！”
“我后悔当初为什么生了你，这么一个孽畜！”
“不生我你就断子绝孙了你，我怎么就有你这么一个生身之父？”
父子俩当着这么多仪仗之人的面，开始了大吵大闹，顺便对骂了起来。
你来我往那叫一个热闹啊！
也不知道是不是动静太大了，引来了后院的女子们，这帮女人现在还想出去，一看仪仗，还以为滇南王复位了呢，吓死了！
她们刚跟滇南王打了一架，滇南王虽然用马鞭子抽她们，可她们也用尖利的手指甲，挠了滇南王。
这不是找死的节奏吗？
但是看到父子俩对骂之后，就放心了，因为她们认出来，陈旭身上穿的才是滇南王的王服，前任滇南王，穿着的还是便服。
再一听，哦，世子即位，成了新任滇南王。
“王爷，带我们走吧！”
“王爷，求您了！”
一群女人围上来，站在地上跟儿子对骂的前任滇南王，直接被这些女人们淹没了。
陈旭一愣神，那边陈义已经招呼护卫们，手中刀剑出鞘，对着围过来的女人们就挥舞了好几下！
“后退，后退！”
滇南王好歹是王爵，怎么能让一群女人围着？
“王爷！王爷！”
一群女人不甘心等死，可陈旭也不会带她们出去：“你们都回去吧，我不会带你们出去，我那父亲也不会同意。”
这都是他的女人，带出去，还能回来吗？
而且带出去，人家就远走高飞，回娘家的回娘家；回老家的回老家。
肯定不会有一个人给他守着空闺就是了。
且西南民风彪悍，又是多种民族聚集地，对汉家人的贞操意识，很薄弱。
回头想嫁人了，人家肯定要嫁人的，不会守着个破身份一辈子。
“我们要出去！”一群女人喊着就要往前冲，偏偏刀剑无眼，有个不服气的往前顶着刀剑……结果那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剑尖儿往上一挑，直接给脸划破了！
“啊！”
见了血，一声尖叫，这帮女人不敢往前冲了。
“再敢不听劝阻，一概划花了脸！”陈义冷冰冰的看着她们一群娇滴滴的女人们：“反正都不用出去见客，划花了脸也没什么。”
一下子说的一群女人瑟瑟发抖，再也不敢往前凑了，全都往后退呢。
“活该！”前任滇南王被踩踏了一身的脚印子，不知道从哪儿爬了起来，拎着马鞭子，对着这群女人又是一顿狠抽：“都给老子滚回后院去！”
一顿闹腾啊，陈旭站在王驾之上看的清清楚楚，还跟陈义咬耳朵：“以前他可宝贝这些女人了，动一下都不行，你应该记得吧？那个什么燕侧妃，什么玩意儿啊？一个寨子里不知道哪个女人生的，又是哪个人养的，就因为她是那个寨子头人的女儿，就送来做了侧妃，什么礼义廉耻都不懂，大晚上的还光着身子，在府里头走来走去，把我母妃差点气昏过去，他倒是不介意，啧啧啧！”
“怎么不记得？后来那个燕侧妃，不是着凉生病死了吗？我娘当时就猜测，应该是王爷出手了，这样的侧妃，他大可以换一个，反正那个寨子后来不是被他剿灭了么？还上报朝廷说是叛逆。”陈义还记得小时候的一些事情，他毕竟比陈旭大一些，很多时候，一些事情陈旭未必记得，他却记得清清楚楚。
于是两个人，旁若无人的聊了起来：“我记得有个叫青烟的庶妃，那叫一个好看啊，不过后来生病死了。”
“她不病不行，我听我娘说，那是个扬州瘦马，自小吃不饱饭，你记得她的长相吧？好看是好看，就是弱不经风的样子，吃饭少，喝水少，感觉像是养了一只小猫小狗似的，她还会吟诗作对，其实也就会点皮毛，弹琴挺好听，还会吹箫呢！”
“啥都好，就是身体不好，王爷那个样子，看起来也不像是怜香惜玉之辈，也没心情陪着她悲春伤秋，所以她没人关心，后来就生病死掉了。”
“哎呀，我还记得一个，那个什么佘美人，记得她身子骨儿特别柔软，能把屁股顶在脑袋上！”陈旭又想起一个女人。
“那个也没活多久，是跟蝎美人同归于尽的，她们俩的寨子是世仇，见面就得打架的那种，平时都是分开很远居住，可是总得给王妃请安不是？于是遇到了，打了起来，最后同归于尽了，也是那个时候，王爷嫌弃王妃太重规矩，让人给她请安，好多女人的身份都不简单，平时不见面，就当是各过各的，可是见了面，就是不死不休，她们死了也要王爷给个说法，寨子里送来的大活人，几天就没了，说不过去。”
“非得用这种手段？我记得他兵强马壮，怎么不能武力震慑呢？”陈旭看着那些女人闹腾，看他的老父亲虎虎生威的挥舞马鞭子：“这样住在一起，不也挺好的吗？还会抽人呢。以前在滇南王府的时候，他抽的都是谁？要不是我母妃身手了得，且是他的正妃，他不敢下手，其他的时候，我母妃带去的陪嫁没少遭罪，后来我母妃干脆将陪嫁都遣散，身边都是滇南那里挑上来的壮实仆妇，打了也白打！”
“这么多年了，他脾气没变，还是动不动就抽人鞭子。”陈旭道：“以往可是在屋里头打，这会儿在庭院里就动起了手啦！”
“还不是被你，还有这些女人们气的？”陈义可是知道，陈旭平时不这么招摇的，自打陈旭成了滇南王，他就放飞自我了。
这几日习惯穿着七分袖九分裤，随便扎一条腰带，就趿拉着草拖鞋，挂着个钱袋子，出门去吃早点。
王府里的东西他不吃，非得去跟人挤在早点摊子前，吃人家新出锅的油炸糕，也不嫌烫嘴，油条配豆浆算什么？他都跟人喝豆汁儿啦。
也不讲究什么礼仪了，反正遇到了，绝对认不出来这是新晋滇南王。
这几天小日子过得美滋滋，整个人都放松的发软，这会儿还跟陈义聊天呢。
他们俩说的多是一些滇南王府的陈年旧事，说的人无所谓，听的人却不高兴：“你们俩没事儿，老记着我那后院的女人干什么？”
“我就是想说，你老好好享受，这些可都是美女。”陈旭呲牙咧嘴：“我就不奉陪了，回去还得吃午饭呢，今天的午饭是陕西口味的凉皮，还有米皮呢！”
这可是他惦记了很久的美味，如今更有了米皮，一定味道更好了。
说完钻进了王驾里，不出来了，这会儿太阳也上来了，仪仗人群跟风一般的刮了出去，头都没回，就走了。
门一关，这里又自成一方天地。
男人身后的院子里，孩子的哭声，女人的叫声，响成一片。
他也头都没回，手里的马鞭子在滴血，外面暑气上升，可是他的心，却冰凉冰凉的，这小兔崽子成了滇南王，一切东西都是新制的，他看到了！
从仪仗，到车架，乃至王服都换了！
那他以前留下的滇南王印鉴，还有手书，都没用了吗？
还有他的滇南王府，就这么没了，树倒猢狲散，这树还没倒呢，只不过换了一棵而已……。
越想，越是不甘心……。

第458章 盛夏闲谈留客天
不管他甘心不甘心，陈旭反正是华丽丽的跑出去了。
温润呢，这边带着孩子们游水，玩的不亦乐乎，自然，一切行动都有人向皇帝汇报。
皇帝坐在金銮殿的龙椅上，羡慕的不得了：“朕下次也去松快松快吧！”
牛公公赶紧劝慰：“您去太液池，也是一样的啊！”
太液池是宫里的池塘，要是皇帝乐意的话，清理一下，晒晒水，也能当个水池子玩儿。
何必舍近求远，跑去城外呢？
雁栖湖离京城也不算近吧？
温润还不知道，他们玩水，玩的皇帝都羡慕了。
一连三天，他们是白天玩水，晚上温润就组织他们做点别的，例如要学会引火，烤东西吃，第四天晚上要求他们自己包饺子吃！
“这饺子，都成面片儿了。”温润实在是无语死了，一群小少年，把饺子捏的千奇百怪且不说，还没捏紧，一下锅煮的时候，全都裂开了！
一锅的饺子汤，都成了面片汤。
“面片儿汤，我们也吃得下！”太子殿下兴致勃勃的拎着个大马勺，正在搅合锅里的汤汤水水：“先生，这太好玩了！”
可比在宫里强多了。
自由自在且不说，这吃的玩的都非常新奇，在宫里，谁会让太子殿下亲自包饺子？谁敢让太子殿下亲自包饺子啊？
这里温润就让他跟其他伴读的小少年们一起，不分谁是君谁是臣。
“好玩个头，你们的晚饭，就是这一锅面片汤，我的晚饭才是饺子。”温润气的一甩袖子，一群小败家子儿。
晚饭的时候，好么，他们一人面前一大碗面片儿汤，里头有肉有菜有面片儿（饺子皮），那味道也就一般般，他们吃的呲牙咧嘴，还挺高兴。
温润面前就是一碗饺子，完整的饺子，十八个折儿的那种。
“这回知道做饭的辛苦了吧？明天先教你们怎么做米饭吧。”温润叹了口气，这帮孩子还不知道民间疾苦，一个个兴致勃勃的要学会做东西吃呢。
“先生，为什么要我们学做东西吃？”太子殿下不是不满意，他只是好奇，为什么非得要学这些呢？
“因为我怕你们有朝一日，出门在外，不方便的时候，连个饭都不会做，饿死了自己。”温润没好气的道：“起码你们得学会自己找吃的东西。现在夏天，什么都有，果子啊，野菜啊，甚至是野味都很好找，野鸡蛋野鸭蛋的也能充饥，可是秋冬季节呢？春天青黄不接的时候呢？”
一群小少年傻眼了：“那要怎么找吃的？”
“这是个话题，以后我们就会一一实践。”温润吃着饺子：“你们必须吃掉碗里的东西，菜也可以多吃点，不然晚上饿了，自己去搞宵夜。”
“不要啊！”
“快吃饭！”
一群小少年闹腾着吃了自己的晚饭，其实温润也没打算饿着他们，面片儿汤虽然煮的乱七八糟，但是菜都是好菜。
晚上的宵夜，竟然是凉皮儿，一人一大碗，甚至放了温润私藏的红油在里面，吃的一群小少年们鬼哭狼嚎：“这才叫凉皮！”
一顿稀里哗啦的吃饱了，又聚在一起聊了聊少年人之间的话题，这才洗漱睡了。
温润确定他们睡了才回到自己的房间，这里的管事正侯在一边：“温老爷，明日您有什么吩咐？”
“明天早饭是什么？”
“豆腐皮儿的素包子，鱼肉饺子和豆浆，小菜……。”管事的说了一堆的好东西。
“中午就吃过水面条吧！”温润说了个风牛马不相及的话：“面条你们做，卤子让他们自己来剁，自己做卤子，谁做的谁吃。”
管事的点头，忍笑道：“那都做什么卤子呢？”
“大酱加鸡蛋，嗯，肉沫也预备点儿，对了，肉沫不要，只给他们一块五花肉就行了。”温润道：“叫他们自己剁碎。”
他打算锻炼孩子们的生活能力。
第二天一大早，饭菜的确是丰盛，吃饱喝足了又去看水鸟，一大群的天鹅翱翔天际，那叫一个壮观啊！
他们还幸运的捡到了一些野鸭蛋。
“这个蛋可以吃的吧？”太子殿下捡到了三个呢。
“可以，你可以把它做成卤子，我让人中午做的过水面条。”温润道：“你们捡到的蛋，都用大酱炒一下，做卤子吧。”
一群小少年欢欣鼓舞的跟着他回去了。
大厨先做了个酱炒鸡蛋的卤子做示范，这一碗卤子就归了温润这个先生吃。
温润也自己采了点野菜，弄了点葱花香菜黄瓜丝的往面里头一拌，就那么好吃！
他美滋滋的吸溜着面条，看太子殿下他们学着如何剁肉，自己给自己打了一碗卤子，然后又学着如何煮面条儿，最后，终于弄好了，一个个也热的汗流浃背，没时间去洗漱，因为不能耽误，面条耽误了时间，就不好吃了。
不过他们也用湿毛巾擦了擦，坐在那里一个个兴致勃勃的看着自己的面碗，温润一声令下：“动筷子吧。”
一个个抄起筷子，赶紧给自己拌面。
厨房预备了酱牛肉，盐水鸭给他们佐餐，还有凉拌菜，猪皮冻儿。
他们自己的卤子，温润一样就尝了一点儿：“你们这是打死了卖盐的？怎么这么咸？”
“卤子不该是越咸越好吗？”太子殿下自己的大酱野鸭蛋卤子，倒是没放盐，因为大酱本身就够咸的了。
“谁说的？稍微咸点就行了，弄那么多盐进去，还不得发苦啊？”温润趁机教育了他们一顿，小少年们成长的很快。
几天的功夫，他们学会了游水，掉进水里头淹不死了。
学会了生火，起码给个火折子，就能拢一堆干柴点火。
也学会了如何捞米饭，如何打个鸡蛋酱什么的，按照他们的话来说，丢出去几日，饿不死。
温润这才心满意足的要打道回府。
晚上王珺给他打扇子的时候，他说想要回去了。
“我这里也训练的差不多，回去就回去吧！”王珺也觉得该回去了。
结果第二天没走成……阴天下雨了！
“这可真是，人不留人天留客啊！”温润看着外面哗哗下的雨也是真的无语了。
王珺也不能出去训练士兵了，就留在了山庄这边，美其名曰：保卫太子殿下！
“先生，我们今天不能玩水，也不能出门了吧？”外面雨不大，可是一直下个不停，北方很少能见到这么缠缠绵绵的雨。
“不出去了，今天大家就欣赏一下雨景也不错。”温润带着他们去了这里山庄的一座亭子，赏雨亭，
其实这个山庄的亭子好几个，赏雨的，赏雪的，赏荷花的，都在不错的地方，可以看到想要欣赏的景色。
带一群小少年们来到了赏雨亭。
赏雨亭这边景色真的不错，雨声不大，淅淅沥沥，周围入目的都是绿色，偶尔有山涧薄雾飘过，十分清幽典雅，温润忍不住跟太子殿下他们连句，看谁能背诵出更多的带“雨”的诗句。
“夜来风雨声，花落知多少。”
“好雨知时节，当春乃发生。”
两个小少年抢先了两句，却被人吐槽：“现在是白天，哪怕没有阳光也是白天啊！”
“是啊，现在都七月了，盛夏时节，不是春天呀！”
“换一个，换一个！”一群小少年闹腾起来，也挺有意思。
最后温润开了个头：“谩道迎薰何曾是，簟纺成浪衣成雨。”
太子殿下随后就接了一句：“山路元无雨，空翠湿人衣。”
于是哥哥开始显露自己的才学，不过盛夏时节写雨景的诗词就那么多，后来还是放开了条件，你一句我一句，从“空山新雨后，天气晚来秋”这种脍炙人口的诗，到比较偏僻的“终日不成章，泣涕零如雨；河汉清且浅，相去复几许。”这种汉代佚名所作的古诗都翻了出来。
温润更是想到了一个“蚤是伤春梦雨天，可堪芳草更芊芊。”的诗句。
“先生，这是哪位的大作啊？”孩子们竟然没听过这首诗。
“此乃韦庄《长安清明》，他是唐朝人。”温润道：“韦庄这个人，很是低调，他字端己，京兆郡杜陵县人，晚唐诗人、词人，五代时前蜀宰相。文昌右相韦待价七世孙、苏州刺史韦应物四世孙。”
温润给他们说了一下这位的生平事迹，倒也引得一群小少年们惊呼，尤其是听说这位所著长诗《秦妇吟》与《孔雀东南飞》《木兰诗》并称“乐府三绝”。
有《浣花集》十卷，后人又辑《浣花词》。
另有《菩萨蛮》五首为宋词奠基之作。
《全唐诗》录其诗三百一十六首。
几乎是惊讶出声……可惜，温润正美滋滋的迎接小少年们羡慕的目光，觉得自己博学多才的时候，一股子烧烤味儿飘了出来，他一回头就看到，王珺摆了一溜儿的烧烤炉子，都已经点好了炭火，旁边还有好多串儿！
“过来烤串儿吃，这大雨天的也不能干别的，光看雨景，不饿呀？”王珺晃了晃手里头烤好的肉串，正在兹兹冒油。
“烤串儿，烤串儿！”
小少年们正是“半大小子吃穷老子”的年纪，哪儿受到了这种诱惑？也不欣赏雨景了，赏雨亭里一股子烧烤味儿。
温润鼓起了脸颊，王珺烤了一盘子的东西递给他：“先吃着，我再给你烤点儿别的。”
“我要吃那个烤肉，牛肉！”温润一口撸下来一串儿干豆腐菜卷：“要多烤牛肉吃。”
就知道要牛肉吃，因为那个贵，还抗饿。
王珺笑了一下：“有鸡爪子，你吃不吃？”
“吃！”
“鸡心呢？”
“烤了！”
“还有毛蛋，吃么？”
“……吃吧……？”温润看了看他：“你从哪儿搞来的这些东西？”
“军中吃鸡，我让人留下来的，兵卒们吃的都是鸡大腿儿，鸡胸肉都炸了鸡柳了，剩下的鸡骨架熬汤，大早上的做了鸡汤面给他们吃，有肉吃，谁还在意那些鸡杂啊？”王珺手快的又给温润烤了两片儿牛肉：“我让人把鸡心啊，鸡肝和鸡胗都清理出来，给送了过来，还有鸡肠、鸭肠的都弄好了卤制起来，你不就爱吃那个么？”
“好啊，好啊！”温润猛点头。
王珺一贯板着的脸，竟然笑了一下：“家里不缺你那点吃食，怎么就爱吃这些零碎的东西？”
“吃的就是那口味儿。”温润美滋滋的道：“我让人养了不少鸭子，到时候我们开个鸭货店吧！”
温润曾经有一个同学，家里就是开鸭货店的，当年还想让温润也开一个连锁鸭货店，那小子连配方都给他了。
还两个配方呢！
温润倒是因为好奇，记住了配方，但一直没有发现辣椒，这配方就没用了。
现在他有辣椒了，这个配方就有用了！
要是做出来，肯定能风靡天下！
前世那鸭货店开的那叫一个红火。
他有配方，可能是独一无二的配方，你说他能不动心么。
“养那么多鸭子干什么？听说你还想在山东那边找几个地方养鸭子？”王珺一边烤东西，一边跟他聊天：“跑那么远，就为了养鸭子？”
“不是啊，我听说山东那边总是闹虫灾，不如养点鸭子，那玩意儿吃虫子也挺利索的。”温润可是见过生物防御圈的人。
山东那边不是干旱就是闹蝗虫，倒是不闹水，因为那地方貌似比较干旱。
但是如果多养一些禽类的话，好歹小范围的虫灾能免疫一下。
温润就是这么想的，他没干过这种事情，但是可以试验一下啊！
开鸭货店，需要大量的鸭子，这年头人工养殖鸭子可不多，小门小户的也就是养个十只八只的吃个蛋，或者拿出去卖，或者是腌制成咸鸭蛋吃。
最多二十只，这种东西也是要吃的，家里的米糠，或许在饥荒年代，那都是给人留下的救命粮，谁家会有那么多米糠养鸭子啊？
但是如果大规模养殖的话，又怕摊上个啥病，这玩意儿一死一大片，也没个疫苗什么的，一般人是不会养太多。
温润想养的话，还得从小规模开始，且就得在附近养，山东那边，起码要有了经验才能开养殖场。

第459章 二气前任滇南王
“不如现在陈兵镇试一下？”王珺提了个地方：“他们那里今年开垦的荒地，都种了蒜，现在早就收了起来，种了秋白菜。”
北方的气候，能种的两季庄稼可不多，大蒜春天的时候种下去，夏天就能收，趁着天气好，再种一茬大白菜。
“也行，先找个小地方试试水。”温润道：“养鸭子好处多多，防虫还能吃到蛋，冬天不下蛋，养肥了还能吃烤鸭，鸭杂什么的也能单独赚一笔。”
温润盘算的就多了。
王珺对这些事情不感兴趣，只要温润不把家里折腾的穷光，就随他便了。
等到第二天，天气晴了，趁着早上凉爽，赶紧带着一群小少年们回家去。
回到了家里的少年们也很兴奋，尤其是太子殿下，他正在养心殿东暖阁里，跟他的父皇唧唧呱呱：“父皇，儿臣出去饿不死了，儿臣会引火烧灶，会给自己捞米饭吃，会炒两个小菜，也会在野外找果子吃……总之，丢出去饿不死了。”
“我儿真是好样的，一点都不娇生惯养。”皇上很满意。
正说到高兴呢，马公公来了，板着脸，说僖嫔娘娘想给二皇子办个满月宴。
恰好太子殿下在跟前儿，就问了一句：“本殿下当年的满月宴什么样啊？”
这下子，问到了点儿上，皇上抬手摸摸他的头：“你那个时候，就在永清府呢，你母妃孤身一份带着你跟姐姐，还满月宴？生都是在人家永清府生的你，满月宴啊，也就一些当地的官员参加，还没什么礼物送你，那个时候，你父皇我可是个形同流放的皇子，你母妃也不得宠……。”
说起这个，那话题就长了，想当年，太子殿下也没办什么满月宴，也就一些小官小吏们送了点贺礼，满月之后，又待了半个月，就启程去了江南大营。
后来的百日啊，周岁什么的，根本就是在大营里过得好么。
兵营里头能过得多好啊？也就宫里赏赐的东西到了，热闹了一下，其他的时候，谁会注意这个小皇孙呢？
而且那个时候，皇家纷争的关键时刻……皇上想了很多，又看马公公还等在那里：“跟僖嫔说，不用折腾了，太子当年也没办什么满月百日周岁的，二皇子也不用大办，让她娘家进来几个人就行了。”
毕竟太子殿下没有大张旗鼓的举办过什么庆典，一个二皇子，也不能压过嫡长子去。
所以还是算了吧。
“遵旨。”马公公恭恭敬敬的一弯腰，倒退了出去。
一出了门，就朝领着人，端着茶水点心的牛公公点了点头，便离开去宣旨，表达皇帝的意思。
他的干爹是牛公公，师父也是他。
不愧是在御前跟着皇上，吃苦受罪过来的，看看这时间点儿掐的，这个时候提起来此事，皇帝肯定会想起太子殿下的当年。
皇后娘娘人死了，可影响越来越大。
皇帝肯定不是那种宠妾灭妻之人，这么一看，二皇子的各种待遇，肯定不如太子殿下，他们既能省点折腾，也能灭一灭僖嫔娘娘的威风。
自打二皇子出生僖嫔娘娘那边就水涨船高，出了月子之后，虽然宫务没还给她，却也抖了起来，安嫔那边不得不多多照顾僖嫔娘娘。
几乎是达到了，要什么都给的地步。
太子殿下想了想：“父皇，儿臣那个时候，才是个皇孙而已，且在那个时候，也没有大肆庆祝的本事，二弟现在可是皇子，不是无名无姓之辈，要不，还是庆祝一下吧？”
“你是个好的，有兄弟情，但他绝对不能压过你去。”皇上坚持如此，太子殿下也没多说什么。
不过在二皇子满月之后，没有办满月宴，僖嫔娘娘也出了月子，她的绿头牌挂了上来，皇上那天翻了她的牌子，去了她那里。
第二天就有圣旨传遍皇宫：僖嫔娘娘诞育有功，晋封为熹妃，赐住承乾宫。
整个承乾宫都是她一个人在住，没第二个女人。
安嫔娘娘照顾三公主，也有功与皇室，晋封为顺妃，赐住翊坤宫。
两位皇妃上位之后第一个任务，就是给大公主办个及笄礼。
当时温润正在东宫授课，太子殿下的脸色可不太好看。
“干什么呢？”温润拍了拍太子殿下鼓鼓的脸颊：“可是生气了？”
“她们晋封为妃了。”太子殿下的声音带着一股子克制的哭腔。
“你没发现这里的不同吗？”温润怒瞪太子殿下。
“啊？”太子殿下红着眼眶：“有什么不同？”
“虽然是晋封，但不是单独给僖嫔娘娘晋封，而是两位嫔位的娘娘一起晋封。”温润敲了敲太子殿下的桌面：“而且安嫔娘娘好歹是宁妃，僖嫔娘娘却晋封为熹妃……我记得妃子的封号里头，没有熹妃吧？”
本朝妃子的封号有贵妃；贤妃、淑妃、庄妃、敬妃、惠妃、顺妃、康妃、宁妃九个妃位。（374章有介绍）
上面没有一个是熹妃的，倒是安嫔晋封为顺妃，且入住翊坤宫。
宫里的潜规则，承乾宫与翊坤宫，这是给副后预备的地方，也是宫里唯二带“乾坤”二字的宫殿。
且两个宫妃入住的这两个宫殿，没有人住，她们都是单独住在一宫里。
一个带着三公主，一个带着二皇子。
至今为止，二皇子在还没个正经的大名儿呢。
“这……？”太子殿下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
“还有，二皇子这满月不办，那么百日呢？周岁也不办？”温润道：“皇上这是不给二皇子面子，却是要给二皇子的生母，熹妃娘娘面子啊！”
太子殿下被温润砸了一脑袋各种话题，一下子就精神了：“好像是这么回事儿。”
温润见他不再萎靡不振，就开始跟他偷偷的讨论皇宫里的情形：“现在皇后娘娘的周年祭都烧过了，不少人又重提选秀，哪怕是拖过了今年，明年也得选了，到时候，后宫那么多娇滴滴的小姑娘，前头的那几个，皇上还会搭理吗？”
“就是现在，父皇搭理的人也少。”太子殿下这一点很清楚。
皇上每天多忙啊？除了政务，连用膳都在会见大臣，哪怕是跟人吃一顿御膳，也是皇帝的工作职责之内，温润给出的行事历，被排的满满当当。
温润跟他胡扯了一通，希望他能忘记不愉快，免得被人看出来。
从宫里出来，温润回到家，就看到陈旭来了，这家伙今天穿的倒是清凉，回来的时候，看到他正在花厅里抱着一碗凉皮猛喋，旁边还有一个陈义陪着他一起吃。
“大热天儿的怎么舍得跑出来了。”温润可是知道，陈旭怕热又怕冷，京城干热的气候，让他的皮肤总是暴起白皮，一天不洗澡冲凉，他都睡不着觉。
“明天还要去一趟宗人府，滇南王府的东西都运来了，我挑了几样给他送去，让他留个念想。”陈旭吃完了凉皮：“二气他的时机成熟了。”
“嗯，去吧，当心点儿，还有，大夏天的你穿着王袍不热啊？”温润对于陈旭上次蠢笨的穿着王袍去了一趟宗人府，回来捂出来热痱子的事情，简直是无语死了。
“这次去轻车简从，我也不想再被捂的起热痱子了。”陈旭也很无语啊。
他可不想再丢人现眼了。
晚上的时候，陈旭丢下陈义，跟温润睡一个房间。
王珺拉着陈义去了演武场，俩人大打一架……随后各自找了个地方就睡觉了。
倒是温润跟陈旭，嘀嘀咕咕的说了半宿的私房话。
第二天，俩人在这里蹭了早饭就跑掉了，气的王珺委屈的抱着读书郎诉苦：“今天你我都休沐的，而且马上就七月十五了。”
中元节，也是会放假一日的。
“好啦，我们去看看，中元节我们要怎么过？”温润知道他委屈了，拉着人去了祠堂，中元节也得祭祖不是？
陈旭那边跑回家，预备了一下，就带着人和车子，拖拖拉拉的又跑去了宗人府。
这次陈旭没有大摆车驾，不过也没少去人，车子拉了很多东西，进了宗人府，又进了那座院子，东西摆在了庭院里。
“这些都是什么？”前任滇南王觉得有点不对劲儿。
陈旭这个现任滇南王倒是落落大方，穿着七分裤子和五分袖的上衣，头上还举着个遮阳伞，脚下一双草编的拖鞋，怎么看，怎么休闲：“来跟你说一声，滇南王府落在了京城地界上，东西都搬来了，这些是我挑选了一下，给你送来，留个念想的玩意儿。”
“你真的把滇南王府搬来了京城？”前任滇南王瞪大了眼睛，他一直以为是忽悠他的呢，全搬走，哪儿那么容易？有些物件儿，搬动是很费劲的，除非他不要了。
可哪儿那么容易割舍啊？他都舍不得。
“简单啊！”陈旭一打响指：“我花了钱，雇佣了大量的人手搬家，有钱好办事，朝廷的人也不敢贪污太多我的东西，否则查出来，一概流放三千里。”
不是没人卡油，是很多人卡油，但是那又如何？敢过分的全都被收拾了，京中不少官位又空了出来。
很多人都等着候缺呢！
“那你这是要给我炫耀吗？”前任滇南王一语中的。
“怎么会呢？”陈旭指了指最大的那个箱子：“来人啊，打开！”
那箱子很快就被人打开了，里头是一个长方形的青铜鼎，祭祀用的那种。
“这不是放在我们王府祠堂里的祭祀鼎吗？”前任滇南王一下子就认出来了：“你、你把祠堂也搬来了？”
“是啊，等我江南的王府盖好了，祠堂可以迁去那边，祖坟也能迁坟。”陈旭说话非常给力：“这个祭祀鼎，留在你这里，烧个黄表纸，祭祀一番，可以用得上。”
不等人说话，他又让人打开了一个箱子：“这是放在我母妃屋里的熏笼，您还记得吧？”
这个熏笼和盘下皆有三兽形足。釉色青中泛黄，釉面光润，外壁模印网纹、联珠纹等纹样，精工细作，呈现乃是西晋越窑青瓷制作工艺的高超水平。
熏炉有祭祀通神、焚香洁室、熏衣被等功用。
还有一个就是熏热室内，祛除潮湿的功效，不过那要自己搭配的香料才行。
“红颜未老恩先断，坐倚熏炉到天明……我母亲为你生儿育女，你却违背誓言，让我母亲先死了心，后死了身。”陈旭板着脸告诉他：“东西我会放到你的卧室里，京城冬日寒冷，你也用它取个暖吧。”
“这东西不能放进我的卧室里！”前任滇南王急慌慌的摇头：“起码要先刷洗个十遍八次的才行。”
“为什么呢？”陈旭歪头看着他，眼神里都是一派天真的样子：“这可是西晋越窑青瓷，价值连城，我母亲的心爱之物，据说您送给她的生辰礼，我给您送来了，在想念我母亲的时候，您就看看它，我母亲曾经彻夜不寐，伏在上面，深切体会了一番，白居易的大作！”
“不，我不能用它，这是你母妃的东西。”前任滇南王脸色都变了。
“这不是您送给我母妃的礼物吗？越窑极品，可不多见了。”陈旭不当一回事儿一挥手：“来人啊，给送进屋里去。”
“是！”如狼似虎的侍卫，都是大内给出来的，他们板着脸，一行十个人，把东西搬了进去。
前任滇南王气的脸色白了又红：“你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这不是给您送东西来了么？”陈旭又挥了挥爪子：“再打开第三个箱子。”
那个里头拿出来的是一个冰鉴。
冰鉴是古代暑天用来盛冰，并置食物于其中的容器（俗称：古代的冰箱）。
冰鉴箱体两侧设提环，顶上有盖板，上开双钱孔，既是抠手，又是冷气散发口。
具体方法是将冰块放在一个木制或青铜制作的箱子里。功能明确，既能保存食品，又可散发冷气，使室内凉爽。
只是冰并不是一年里什么时候都有，特别是在炎热的夏季，冰可谓弥足珍贵。
尤其是在云南，能见到冰的都少，所以能用冰鉴的人，更少。
但是看到这个冰鉴，前任滇南王的眼神更是充满了恐惧！

第460章 中元节日乱纷纷
这个冰鉴，曾经运冰块，镇着滇南王妃的尸体。
而且这马上就中元节了。
民间世俗称为七月半，佛教则称为盂兰盆节。节日习俗主要有祭祖、放河灯、祀亡魂、焚纸锭、祭祀土地等。
据说这个节日的诞生，可追溯到上古时代的祖灵崇拜以及相关时祭。
这个时代又特别的封建迷信，搞来这么多死人用的东西，前任滇南王的郁闷可想而知。
更有他不能说出口的原因。
那熏炉**上抹了药的，是致人衰弱的奇药。
一旦加热就会散发出来，不加热就没什么事情。
他就是用这种办法，慢慢的杀死了那个痴情的女人。
“你在怕什么呢？”陈旭的笑容还是那么天真，但是在前任滇南王的眼里，却像是恶魔的微笑：“这些都是我母妃心爱之物，她心爱的人，就是你啊！”
“这些东西，落灰了许久，你母妃想必也是个爱干净的人。”前任滇南王咬牙切齿的道：“我就让人刷洗干净，放在我的房间里。”
看来这小子是真的把滇南王府给大搬家了，这等于是断了滇南王一脉啊！
祠堂都搬来了，以后还要迁徙祖坟……前任滇南王嘴唇子都咬破了。
陈旭还不放过他：“来来来，把那两幅头面拿上来。”
后头早就有人拿了上来，两个精致的箱子里，放了一副赤金镶嵌红宝石的头面，一副赤金镶嵌蓝宝石的头面。
这两幅头面不论是造型还是工艺，都是出自一个工匠之手，且做的十分相似。
只有宝石的颜色不同。
“我记得当年，有两位夫人看中了这两套头面，争着抢着要，母妃没给任何一个，你还不高兴，如今她们都下去陪母妃了，这两套头面，就给她们两个吧！”陈旭看着那后头，仇视的看着他的两个少女：“你们母亲没有办到的事情，你们办到了，高兴吧？”
高兴个屁啊！
这玩意儿先是被滇南王拿来做理由，对当时的滇南王妃一顿咆哮。
后来两位夫人齐齐出手，我得不到的别人也休想得到。
结果就是她们在这头面上做了手脚，上头抹了一种可以让人不断掉头发的东西，也不知道是怎么办到的，反正非常的邪乎。
这样的东西，陈旭怎么可能落下？赶紧拿来，他母妃没用，可以给仇人的女儿用上，也挺好。
“我们不要你的破东西！”两个少女还挺有志气。
“不要不行！”陈旭岂能容她们拒绝？在他小的时候，这两个人可没少欺负他。
陈义一挥手，七八个人高马大的嬷嬷就冲了过去，将两个少女押了过来，头上的钗环……好吧，她们头上也没什么钗环了，都是一片儿绸缎包裹着乌黑的秀发。
然后七手八脚的把那两套头面，硬是给她们戴了上去！
强行戴上去的，看的前任滇南王嘴角直抽抽：“行了，别闹了，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他在想，如果陈旭想要接手自己隐藏起来的势力，会考虑跟他谈一谈条件的……结果陈旭吊儿郎当的告诉他：“就是来给你送东西的，送完了我就回去了，过几天中元节，我祭祖，就没你什么事儿了。”
反正他也出不去。
“再见！”陈旭说完就走人了，留下一地的箱子跟东西给他们。
可是这些东西，前任滇南王一个都没用，全部束之高阁，碰都不碰一下。
其他女人不知道那两套头面的内在情况，见两个小姑娘得了这么好的东西，顿时就愤愤不平起来，开始下手了。
你一件她一件的开始瓜分，两个小姑娘不想要，就任由她们分了去。
可惜的是，她们俩也忘了那么多首饰都是什么样的，最后还是带了两个小的在头上而不自知。
陈旭带着人出了宗人府，他看了看陈义：“你觉得，我做的过分吗？”
以前陈义只是给他压阵，今天却让人亲自动手了。
“不，我在想，她们什么时候掉头发。”这是陈义的回答。
陈旭哈哈大乐：“走，回家去，今天吃凉拌面！”
温润一直在家，等陈旭的消息，滇南王府的人过来跟他说了，一切顺利，王爷回去吃凉拌面了。
“他心情怎么样？”温润主要是怕陈旭伤心难过。
“还好，王爷好像也没多伤心，大人已经将东西都归置好了。”那人道：“而且王爷明天好像要去玩水，听说您带人玩的不错，他也要去，大人答应了。”
他口中的“大人”，就是陈义。
“行吧，他没事就好。”温润总算是放心了。
不过随着天气越来越热，这中元节也到了。
温润预备了好几天，这一天一大早就带着一堆的东西，去了京畿大营。
“你真的要这么做啊？”王珺看着这么多东西，有点头疼。
“必须要这么做。”温润坚持：“以后清明祭祖，中秋祭奠，年前也要去扫墓。”
“那行吧！”王珺只能答应他的要求。
温润让所有京畿大营的人，去给故去的战友们上坟！
这就是他的打算。
京畿大营西北角有一个荒山，上面是一个坟地，这里埋葬的都是京畿大营的人，这些人没有后代，没有亲戚，有的甚至是孤儿出身。
有家人的人家都是埋葬在陈兵镇那边的坟地里。
他们没有，故而这里平时是没人来的，这次，温润来了。
王珺带着人，给所有的孤坟都清理了杂草，培土，然后压了坟头的黄表纸。
温润带着人，给所有的孤坟上香，烧了冥纸，撒了纸钱，还祭奠了三杯素酒。
上午来的，中午回的大营，回去之后，大营里气氛空前的孤寂，可是晚上的时候，却热烈的很，他们竟然举办了个烧烤晚会。
“怎么这么高兴？”温润看到一个老卒，竟然一边烤着肉串，一边哼哼了一首小调出来，开心快乐得不得了。
“以后再也不怕身后无人祭奠了。”老卒老实的道：“虽然在京畿大营待遇好，可也有那么几个是没家人的，像是老头儿就是。”
老卒是京畿大营里一位什长，外出捡回来的弃婴，老卒天生脚丫子六个脚趾头，被视为不详，不过军营里不在乎这个。
那个时候天下初定，人口少啊，什长就把他当儿子养，结果后来什长升官调走了，又成亲有了自己的孩子，老卒就干脆认了干爹，然后孝顺老什长到死。
他一个人，在大营里混了一辈子，也没成个家，就这么在后勤那里混吃等死。
以前不觉得，现在老了，怕死了没人祭奠。
结果今天大将军带人去祭奠了！
他以后不怕没人给扫墓上坟了！
古代人很在意这些生前身后事。
温润没想到，他们会这么开心：“如果有需要，还是成个家的好，没有后代就收养几个。”
古代不缺弃婴，真的！
“不了。”老卒摇头：“大营里头就不该养孩子，当年我干爹那是迫不得已，现在可不行了。而且我这老哥一个，怎么养孩子都不知道，再把人孩子耽误了。”
“也是，还是送去育婴堂吧。”温润看老卒的样子，也知道他不是个会养孩子的人。
不过大家高兴啊，晚上吃的饱饱的，温润跟王珺才往外面溜达。
这京畿大营的前头就是一条河，水源充足，不过今天河上飘了很多的荷花灯，点点灯光，与天上的星光，遥相呼应。
夏日天长，这会儿才刚黑天，不过今天京城四门不关闭。
夫夫俩带着亲卫回了京城，发现城里的水渠也在飘着河灯。
温润刚要吟诗一首，结果就看到对面不少男男女女，一边放河灯，一边眉目传情：“这真是遍地狗粮。”
“你说什么？”王珺刚看到一个漂亮的河灯飘过去，没听清楚温润说什么。
“没什么，咱们回去吧。”温润有点累了，他对中元节的期盼，少了许多。
一行人回到大将军府，就洗漱休息了，温润累的躺在炕上就睡着了，连布单子都没盖，大夏天的，他们家盖的全都是土布单子。
这个透气又有点沉，很适合夏日里做被子。
第二天温润要去宫里授课，到了地方发现，学生们都困倦的很：“你们做恶梦了？”
毕竟中元节是有“鬼节”之称的，他们该不是害怕的半宿没睡吧？
“没有，学生家里太热闹了，七大姑八大姨的都来祭祖。”
“学生没做噩梦，弟弟做恶梦了，非得要跟我睡，好么，臭小子在被窝里拳打脚踢，半夜闹了一身的汗！”
“学生也没有做噩梦，就是有点累。”最后是太子殿下，有气无力的举起手：“睡了不到两个时辰就起来了。”
“怎么回事？还能麻烦太子殿下守夜？”温润可不信皇上能让太子殿下三更半夜不睡觉。
过节也不行啊。
“昨天祭祖的时候，父皇给二皇子起了名字，记入了玉碟。”太子殿下又打了个哈欠：“熹妃娘娘还想升位份，但是父皇没同意，还笑着调侃她说再生一个吧！可把我气坏了。晚上吃饭的时候，二皇子一直在闹，很晚了才睡着，赶巧那个时候我在，也不能说离开就离开。”
偏偏那个时候，熹妃娘娘也在，她不走，二皇子也没人敢抱走，就这么一直哭闹了很晚，父皇还是去了熹妃娘娘那里，不过听说半夜去了顺妃娘娘那里。
这种时候，温润可不管他气坏不气坏：“所有人，今天不上课了，赶紧去补眠，下午你们还有武术课呢。”
“先生太好了！”
“先生太棒了！”
一群困得丢儿当的小少年们欢呼一声，就跑去平时休憩的地方，几乎是沾着枕头就睡了过去，衣服都没脱，蝎子也没脱。
温润摇了摇头，给太子殿下脱了衣服和鞋袜，摘下了头上的小金冠。
这孩子累的很，跟他昨天差不多，幸好他当机立断，让孩子们睡觉。
一直到中午吃东西的时候他们才醒过来，一人一大碗的凉皮儿，这东西都风靡到了宫里头，还是米皮的那种。
吃过了之后，一群小少年还是有点蔫耷耷，又睡了一会儿才好，起来之后，就是武课的时间了，温润也告辞出宫。
本以为这点小事没什么呢，结果第二天，温润又被皇上召见了。
“听说昨日，你不给东宫授课，反倒是让他们睡大觉了？”皇上这次是在养心殿召见，以往都是俩三个人，这次五六个，还都不认识，而且一来皇上就说了，昨天东宫集体睡觉补眠的事情。
高的其他那几个人，脸色就跟变色龙似的，变来变去。
“是的，皇上。”温润点头，很大方的承认了：“臣昨天上午没讲课，让太子殿下他们去隔壁的休息室补眠了。”
“大胆！”其中一个人的声音洪亮，神色兴奋：“你不给太子殿下讲课授业，却放任他们去睡大觉，须知一寸光阴一寸金，寸金难买寸光阴！”
“既然知道一寸光阴一寸金，寸金难买寸光阴，就应该知道，读书的时间是很有限的，那么他们的状态不好，为什么不能补眠一下，待得好状态之后再去学习呢？”温润一摊手：“我有什么错吗？你们这么气势汹汹的在御前跟我抖咳嗽？再说了，东宫集体补眠的事情，我连我男人都没告诉，你们怎么知道的？”
几个人傻眼了！
“哦……！”温润这个“哦”拉长音：“你们在东宫有眼线！”
“不是，你别瞎说。”对方有个人，立刻就条件反射的反驳了一句。
“你们在监视东宫！”
“没有，没有啊！”
“那你们怎么这么快就知道，我给他们放假睡觉的事情？”温润步步紧逼：“昨天上午补眠，中午吃点东西，下午他们上武课，一下午都累得汗流浃背，肯定没时间嚼舌头，晚上？晚上宫门下钥了，孩子们回去不会说他们补眠的事情，他们也不傻，那你们怎么知道的？”
“嗯？”皇上的眼睛看着那几个人，他一下朝就被这几个人堵在了这里，状告温雅士，补觉太子，不授课，枉为人师。
作者闲话：
江湖这几日好多了，大家不用担心，养一养就好了，唉……我们这里还雨雪纷纷呢

第461章 三气前任滇南王
东宫，是皇上的逆鳞之一。
因为皇后娘娘不在了，留下三个孩子。
临终之前，特意叮嘱皇上，多多看顾孩子们，都没说多提携娘家的话。
这也是为什么，皇上对皇后娘娘念念不忘的原因。
因为他觉得，皇后是真的把自己当做他们家的儿媳妇了，而不是谁家的出嫁女，对婆家要求一个劲的对娘家好。
皇后不是，她只关心自己的孩子，娘家的荣耀已经置顶了。
根本不需要再加恩典。
皇上也因此，对皇后是念念不忘，每次看到孩子们，都能想起皇后的音容笑貌，这都多久了？依然如此。
“你们是怎么知道的？”温润直接问出来了。
“我们是听人说的！”
“听谁说的？”
“听别人说的！”
“这个别人，总得有个人吧？”
他们被温润给问住了，皇帝也觉得不太对了：“对啊，别人也是人啊！”
总得有个出处吧？
他们还没嗯嗯啊啊出来个子午卯酉，就被生气的皇上给派人押了下去，丢官去职，流放三千里戍边了。
温润没说什么，只是陪皇上喝了一壶茉莉花茶。
“朕也知道他们是对太子有心，可这心不正啊！”皇上喝茶喝出了烈酒的姿态：“一个个的就想着揪住太子的错误不放，好彰显自己的存在，什么东西！”
“您知道，还叫臣来对质？”温润都无奈了：“臣只是心疼太子他们，小小的少年郎，困得都要趴在那里睡着了，臣就算讲的课业天花乱坠又有什么用呢？还不如让他们赶紧去补个觉，下午武课好好上。文科一天不上，孩子们也不会转头就忘掉的，没必要那么严格。”
一天不学不会忘记什么的，何况他们学的东西都不一样，又不是考科举。
这可是把皇上给惹毛了，东宫的防备又加强了一些。
温润回来还跟王珺嘀咕：“一个个的就知道鸡蛋里头挑骨头。”
睡一觉的事情，又不是捅破了天。
“下次不要那么随便就好了。”王珺安慰他。
温润觉得被安慰到了，第二天生龙活虎的起来看他的番邦物种去了。
西红柿和辣椒今年都可以留籽儿采收，这是第二茬了，头一茬儿去年收的，这第二茬今年收，温润决定明年在陈兵镇那里广泛种植一下，后年应该就能风靡京城了。
西红柿红了，辣椒也红了，温润看着高兴得不得了。
只是第二天听说，有官员调动，许攸成了通政司的第一号人物：他升官了！
成了通政司的通政使！
通政使司是明代中央掌受内外奏章、敷奏（陈述详情的奏折）、封驳之事的官署，简称“通政司”，别称“银台”。
依明太祖朱元璋之意，政犹水也，欲其常通，故将上传下达之机构以通政为名。通政使司的前身为察言司。
许攸升了官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跑来大将军府：“那些弹劾你的奏折，我都给皇上送去了。”
“啊？”温润莫名其妙的看着他：“为什么呀？”
“皇上全部批了！”许攸挤眉弄眼：“把那些人臭骂一顿，说他们闲着没事儿盯着你干什么？你有什么盯梢的价值啊？还不如多看看我。”
“啊？”温润更莫名其妙了。
“因为我也上奏，可我上奏的都是正事，皇上给我升官了诶！”许攸美滋滋：“以后兴许还能有别的差事，但是你放心，我肯定不坑你。”
温润哭笑不得：“我谢谢你了！”
不过能升官是好事儿啊，可许攸随后几日，就一脸哀愁的来了：“我被人塞了个女人回家，怎么办？”
“你要纳妾？”温润是知道的，许家就许攸这么一个独苗苗，哪怕许黄氏给他生了俩儿一女，老人家还是觉得不够，看到儿媳妇儿女双全且不止一个儿子之后，就想让许攸再收几个女人，多多的开枝散叶。
但是许攸却一直在拒绝，后来还是黄氏给许攸做主，纳了自己的一个从小一起长大的丫鬟为妾，那女孩儿肚子不争气，生了个闺女不说，还因为养的太好，生的时候难产伤了身体，不能再生了。
气的许老太太只骂那妾室没福气，生个孩子还把自己身体生坏了。
那妾室也委屈，她是伺候了主子三胎的，知道一些怀孕的禁忌，怎么就管不住嘴，一个劲儿的吃，孩子养得太大了。
倒是听说那孩子，白白胖胖，身体好的不得了。
许黄氏是个贤惠的人，但同时，许攸却是个难得的人间清醒：“我纳什么妾啊？要不是黄氏给我安排，我连郭氏都不要。”
郭氏就是他的那个小妾，已经彻底立为妾室。
“那你怎么？”还收了女人入府。
温润知道，许攸不是好色之人。
“是同僚送的，我拒绝了很多次，他们笑话我惧内，还说黄氏是河东狮，我就一气之下……？”许攸无奈的抹了把脸：“怎么办啊？我可不能家里进来个外人，我这位置，至关重要。”
“好办啊，卖身契给你了没？”
“给了，还有两箱子的私人物件儿。”
“私人物件儿跟人，带卖身契，直接送去人市，找个可靠地人牙子，让他将人好好的打发了，是自己挂个女户，做个良家女子，还是想继续混什么秦楼楚馆，都随意，你家里人口简单，出身也不高，跟人家玩不起，还是别玩了。”温润道：“家里老的老，小的小，孩子们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你后悔去吧！”
“行，我听你的！”许攸大概是没有处理过这种事情，来的时候慌慌张张，走的时候面部表情，严肃的像是要英勇就义一样，看的一边没吭声的王珺，十分感叹：“许攸都这么大了，还这么不知事呢。”
“他是一时之间懵圈了，现在有人指点，他就知道怎么办了。”温润笑着道：“好了，他去处理家事了，我们这两天没什么事情，去看看妹妹吧！”
天气热的很，妹妹大肚子了，就不爱出门了，在家憋着呢。
温润特意带了西红柿去，到了老刘家，刘夫人热烈欢迎啊！
“这几日天气热，她胃口不太好，各种吃的都试过了，好不容易吃了点儿那个凉皮，还不敢多给她吃。”刘夫人对儿媳妇很喜欢，儿媳妇又有了身子，不管男女那都是他们老刘家的第三代，很重视。
“我带了点儿东西给她做点江南风味的菜。”温润带了一车的东西过来。
“好好好！”刘夫人完全把他们都当孩子看待。
其实刘夫人也就比他们大了不到二十岁而已。
温润给王玫做了西红柿鸡蛋面，王玫抱着肚子，吃的吸溜吸溜：“还是哥夫的手艺好。”
“知道你闹小病呢，过来看看你，这一筐子的西红柿你自己留着吃吧，这东西现在还少，明年大规模种植，就有的吃了。”温润这里的种子不多，他自己都舍不得吃。
“嗯！”王玫是知道的，所以觉得自己好幸福。
他们在这里用了午饭才回去的，第二天去看了看两个弟弟家。
两家人挨着，一起看了。
还行，两个弟妹在家里，将家管的井井有条。
两个弟弟同样休沐，正在家下棋呢。
“前天刚去看过妹妹，她胃口不太开，我家那口子送了点腌制的糖蒜过去给她吃。”王珏好奇的道：“还是胃口不开吗？”
“没有，开了，糖蒜啊，弟妹腌制的好。”温润笑着道：“没想到她一个富贵人家的小姐，还会这个？”
“会，这几日腌好，正要给你们也送去两坛尝一尝。”王珏得意的道：“我现在每天都吃一些。”
“也不嫌弃味道大，熏着弟妹。”王珏显摆的让王珺看不过眼，他就给他泼冷水。
“我都是早上吃，吃过了出门熏别人去，晚上不吃！”王珏一下子暴露了自己的家庭地位。
薛氏红着脸蛋儿跑掉了。
留下哈哈大笑的王珺和温润，王珏也脸红了。
何氏也红着脸下去了，因为王瑾也是如此。
看到两个弟弟跟弟妹日子过得甜甜蜜蜜，俩人就放心了。
回去之后因为要八月份，立秋了，要预备秋菜，还要准备过中秋。
正经忙了半个月，眼看着要中秋节了，陈旭来了：“我打算最后见他一面，再没有什么动静的话，估计他也黔驴技穷了。”
“行，去看看吧，别跟他耗着了，你应该放开胸怀，都三气他了。”温润乐了：“以后开开心心的过日子。”
“我知道了。”陈旭一抹脸，跑去厨院了。
王珺过来正好看到陈义跟他一起走的背影：“怎么又来了？还要去宗人府吗？你教了他什么呀？”
“他说他不服气那个老东西，可又无可奈何他，朝廷想知道滇南王还有什么后手，他非得去见不可，我就教他怎么气人。”温润呲牙：“效果不错！据说在宗人府，新任滇南王的日子可不好过，不是生理上的，是心理上的！”
“能好过了才怪。”王珺对滇南王也没好感：“听说他走私的各种东西，查出来能顶半个国库的收入，真是不知足啊！”
那么好的媳妇儿不珍惜，那么好的儿子不珍惜，现在沦落到圈禁的下场，就像是读书郎说的那个“不作死就不会死”。
“是啊，都异姓王了，除非想篡位。”温润吐了吐舌头：“唉，晚上吃什么呀？”
“家里做了麻将拉皮儿跟排骨炖豆角。”王珺顿时改了话题：“烙的草帽饼，好吃着呢。”
温润开心了，草帽饼呀！
陈旭晚上在这里住了一夜，第二天也没走，一直赖到了立秋，这一天按照传统习俗，要抓秋膘的，他就在这一天，去了宗人府。
“抓秋膘也就是我们常说的“贴秋膘”。
这种习俗已经由来已久，也是立秋时重要的传统习俗。
贴秋膘的目的就是为了补充夏日身体消耗，狠狠地补充流失的营养，为的就是可以提高抵抗力，来应对寒冷的秋冬季节。
民间流行在立秋这天以悬秤称人，将体重与立夏时对比来检验肥瘦，体重减轻叫“苦夏”。
那时人们对健康的评判，往往只以胖瘦做标准。
陈旭这几日在大将军府吃得好睡得香，养的的确是胖了点儿，且气色红润有光泽，好得不得了。
反观前任滇南王，神色萎靡不说，还有点精神病了，疑神疑鬼的样子：“你又来干什么？这次没带东西来吧？”
“额，没有。”陈旭摇了摇头：“立秋了，我最后来看看你，你要是没什么事情的话，以后我就不来了，这地方你知道的，来一次不容易，又是请旨又是欠人情的，太麻烦了，我王位稳了，你也没什么用了，大家以后各自安好吧。”
“你的王位稳了？”前任滇南王才不信：“你都没有拿到滇南王该有的权力，还把滇南王府的根基给亲手毁了，你还坐得稳？”
“无所谓了。”陈旭耸了耸肩膀：“我只是这一代的滇南王。”
“那你的下一代呢？”前任滇南王语重心长的道：“你现在就应该找一个强有力的姻亲，娶个好媳妇儿，生儿育女，将来好传承下去！这滇南王位是我们祖先传下来的，不容有失。”
“不用传下去了，到了我这一代就终结了。”陈旭恶劣的笑着：“你死了我会带你的骨灰去跟我母妃髌骨。”
“活着不能独占你，死了却可以。”陈旭说的云淡风轻：“我只迁徙祖坟，那些什么侧妃庶妃的陪葬墓，一概滚蛋！”
也就是说，他只管嫡系和正室的坟茔，其他的一概不管。
“你不能这样！”前任滇南王急了：“你不管，那些坟茔还不得被盗挖了啊？”
滇南那里，可没什么规矩，逼急了，挖坟盗墓的事情，也不是干不出来。
而历代滇南王不乏有宠妃过世，厚葬的事情。
“哦，忘了给你介绍了。”陈旭站起来，拉着陈义的手，甜甜蜜蜜的道：“这是我给自己找来，相伴一生的人，他叫陈义，你认识的哈。我们俩共度一生，其他人就不要来捣乱了。”

第462章 金子·中秋佳节
“这不可能！”前任滇南王气的差点头上冒出来火：“你是在故意气我对不对？你气我失信你的母妃，气我不顾她的死活，可我也得到了应有的报应，我失去了王位，失去了楚家的大好基业！你不能这么对我，我不能断子绝孙！”
“那我母妃就该去死吗？”陈旭怒瞪他：“我小时候，是陈义陪着我，打雷下雨，是他跟我一个床上睡的，我吃的东西，都是他先试毒！你以为我为什么喜欢他？我们同生共死过！”
“不，你们不能这样！”前任滇南王脸色白得吓人。
“为什么不能这样？”陈旭嗤笑一声：“我们在一起已经很久了，皇帝都知道的事情。当年我们被迫分开，他经历了多少追杀？差一点就没了！可见你这当父亲的，对我这个当儿子的，有多关照！”
他就不信，以这老家伙的心机，会注意不到自己的府邸内的情况？
那些女人派出来的杀手，千里迢迢的追杀他们，在京城都有陷阱等着他们落网。
舅父为什么没能接到母妃的消息？都是他的杰作！
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不管死活的家伙，还指望他什么？
“我……！”前任滇南王尽管不想承认，但是不得不说，陈旭来了三次，每次都能踩在他的痛点上，使劲儿的蹦跶。
“我跟陈义会在京中住几年，然后回江南养老，皇上会放心我，是因为我一不贪财二不恋权，三没有后代，四也没有亲戚们，你的那些亲戚们都被砍头了。”陈旭告诉他另外一个噩耗：“他们跟你关系远，跟我的关系就更远了，我没必要为了他们，给自己找一堆的麻烦，而且他们死的不冤枉，你也知道，他们在当地，比土皇帝还土皇帝！”
这是实事，那些人基本上都是满头小辫子，一抓一个准儿。
皇帝本想给陈旭留几个亲戚撑门面的，结果陈旭一个不要，还要求必须全部处理干净，不然他可不接手滇南王之位。
皇帝没办法，只好公事公办。
那些人也的确是不冤枉，在当地，他们的话，比衙门的政令都好使，皇帝岂能容忍得了？派去的官员最开始被阻挠的够呛，后来一口气砍了那么多人头，反倒是一下子震慑住了那帮蛮族之人，什么彝族苗族的都老实了。
各个寨子的头人长老，争先恐后的表示效忠朝廷。
不效忠不行啊，他们也怕被杀红了眼的官兵给咔嚓了。
“这不可能！滇南那些老不死的都不会同意。”前任滇南王是当了二十年的滇南王啊！
太知道那些人的臭德行了。
“没什么不可能的，老不死的也有死的时候，不死也就投降了。”陈旭想起温润跟他说的话，就修理转述了一下：“你跟他们虚与委蛇，无非是你没底气，这边跟朝廷抗衡，那边拉拢他们拥兵自重；他们强了你就用朝廷压制他们，朝廷犀利了你就把他们拿出去做功劳，跟朝廷摇尾乞怜，墙头草似的，两边都倒，两边都不靠！而去的官员们则不一样，他们都是正儿八经朝廷的官儿，依靠的是朝廷的威信和庞大的武力，并不惯着他们那臭脾气，天下之大，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他们敢闹，那边就敢杀！除非他们躲在山里一辈子不出来，你觉得可能吗？布匹、盐巴、糖和粮食，他们都需要外面的人帮忙，更何谈那些长老们还喜欢享受生活，穿惯了丝绸的衣服，谁还会喜欢穿土布衣服啊？有精美的首饰戴在头上，谁还会要那些荆钗？有了甘甜的糖果，谁还稀罕口味单一的石蜜啊？”
陈旭每说出一样东西，前任滇南王的气色就差一些。
等到他说的差不多了，前任滇南王的气色差了好多。
曾几何时，他气质优雅，快五十岁的人，看着跟三十岁似的，让那些女人们前赴后继，飞蛾扑火一般被他收入府中。
如今苍白的脸色就和死人一样，憔悴的容貌让他好似一下就成老头了，再也不复原来的成熟稳重，原先那个风度翩翩儒雅风范的俊美相貌已经一去不复返。
因为他注意到，陈旭自从拉起陈义的手，他们俩就相互握着手，没松开！
要说是假装的，这会儿陈旭说话昂扬顿挫，肯定会激动的挥舞手臂，这就松开了啊，可是没有。
只能说，陈旭下意识的不想松开这紧握着的手。
陈义的身份，他太知道了。
当年要不是陈强跟他媳妇儿云氏，桃代李僵，将两个孩子互换了身份，那些人未必不能的手。
可是后来他很庆幸，保住了这个儿子。
结果现在儿子龙阳，没后代了！
“你应该庆幸，你是我的父亲，是异姓王之一，皇上不会杀你，却会圈禁你，你自己都干了什么事情你自己清楚，皇上清楚，另外两位异姓王也清楚。”陈旭道：“所以，你倒台了，理所当然！没人会觉得你冤枉，因为你不无辜。”
前任滇南王眼神都没什么光彩了：“难道我真的无力回天了吗？”
“大概吧！”陈旭拉着陈义就要走，前任滇南王立刻就喊了他：“你别走，我跟你说滇南王府不止那点东西，在浣花岩洞深处，藏着一笔黄金；在王府正厅的底下，有个暗室，里头也有不少黄金……。”
大概是被气疯了，前任滇南王爆了！
原来滇南那里一直有发现黄金矿脉，但是滇南王府自己偷偷开采，黄金这玩意儿，不管是什么朝代，是古还是今，黄金作为硬核通用的宝贝，都是有一定的规矩的，例如户部库房里的黄金，纯度就非常高；一般钱庄里的黄金，都是要打上印记，以免被人混淆。
可是滇南采集的黄金，上头是没有任何印记的，追查不到来历，花出去也不会让人追踪痕迹。
所以滇南王府两代人采集的黄金，一分都没动，全在滇南那里存着呢，而且没有人知道，上两代滇南王采集黄金，已经将金矿采集枯竭了。
这事儿，只有前任滇南王知道，他跟陈旭所谓的“交接”根本就没有好么。
他还指望这些黄金可以让他东山再起呢！
“这么多的金子，你是滇南王啊！”前任滇南王有些疯狂的道：“你可以东山再起，我不行了，你可以的，你找个女人，哪怕不立为王妃，当个妾室也行，传宗接代，生个儿子吧！”
他自认为，自己拿出来最大的诚意，那些黄金铸造的金砖，足足能铺满这个庭院。
这么多的钱，他还是滇南王，换了他，他也会有野心。
结果陈旭笑了，阳光灿烂的笑容，嘴巴里却吐出来一个字：“不！”
“你不能这么对我，你不能……不能啊！”前任滇南王算是彻底崩溃了，他痛哭流涕，几乎要跪下去求陈旭，可惜，陈旭心如铁石一般坚定：“金子我会上交给朝廷。”
他俏皮的亲了一口陈义：“拜拜了您呐！”
说完转身就走，他完成任务了，原来这个老家伙的底气是金子。
也是，有那么多金子，干点什么不行？
一出门他就去了宫里头，虽然穿戴的随便了一些，可是这事儿不能拖，他一见到皇帝就说了此事：“他的底气就是金子，那么多金子！他说那些金砖，能铺满整个宗人府的庭院！”
陈旭眼睛都吓的亮晶晶的了：“皇上，赶紧派人去把那些金砖起出来啊！放在外面太危险了。”
尤其是这些金砖，是没有记号的金砖。
这要是流出去，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没想到滇南王这么有钱。”皇上都吓坏了。
随后他就兴奋了：“国库正好没什么钱了，这些都填到国库里去。”
然后皇上就开始安排了，陈旭见没自己什么事儿了，就告辞离开了。
没敢当天就去大将军府，第二天才跑去的，跟温润嘀嘀咕咕了一番，温润也吓了一跳：“这老东西，这么大的能耐啊？还藏了那么多私房钱！”
真是吓死他啦！
“私房钱”事件过去了，中秋节就到了。
跟去年差不多的事情，温润忙活了一顿。
不过今年中秋节还真是过得十分的喜庆。
因为中秋晚宴，王珺跟温润是在宫里过的，除了吃了一顿丰富的中秋宫宴，还吃到了很多月饼！
每年内务府造办处都会自制月饼，供用于宫廷。
尤其是制作的一个超级大月饼，跟桌子似的，圆滚滚的不说，上头浮雕的图案十分精美：正中是手持捣药杵的玉兔，玉兔后方是高大的广寒宫，广寒宫两侧各有一棵枝繁叶茂的桂花树，模子的外圈则是寓意平安吉祥的佛教八宝纹饰。
而皇帝的中秋节膳食中，月饼必不可少。因为是中秋节，这一天放假，不上朝的，但是辰初勤政殿那边就进了早膳，其中就有了小月饼五品、其他应节气御膳一桌。
随后就是各宫进的小月饼五品，也就是五个宫殿，七八个后宫之人送来的，据说是亲自做的月饼，巧合的是，没有一个人的月饼，是跟另外一个人的月饼，一样的馅儿。
温润他们一大早就进了宫，陪着吃的早膳，看到月饼还吃了一块。
“”
这边吃过了早膳，那边又有攒盘进来，月饼十五品一桌，这是公主们和郡主们进献来的月饼。
这次有重样的月饼馅儿了。
但是各个制作精美，味道也好，温润很想一个咬一口，尝尝什么味儿。
“大将军府可进了月饼？”皇帝难得休息，跟王珺、刘老妖他们几个聊天呢，中午吃点心的时候，看到了王珺，就想到了大将军府。
“进了，还进了个方子，制作的那个冰皮月饼，不沾一点烟火气！”牛公公乐呵呵的道：“咱们今年供奉给太庙的月饼，就有冰皮月饼。”
温润这个汗颜啊……他纯粹是恶搞了一把。
冰皮月饼在他那个时代都泛滥成灾了，在这里却是个新鲜玩意儿。
的确是不沾一点人间烟火，完全就不用蒸烤。
“拿来一盘，让朕也尝一尝，去年光听说了，也没来得及吃。”皇上还挺感兴趣。
温润记得去年也进献了月饼来着，没吃到吗？
不一会儿，一盘子就端来了，一盘子就五个月饼，掌心大小，小巧玲珑的，看的温润直翻白眼儿，这里头起码三十个人有资格吃月饼，就来这么一盘？
后来又陆续进来几个人，每个人都端着一盘月饼，温润这才满意，因为他也拿了一个，咬了一口，顿时幸福的眯起了眼睛。
怎么这么好吃？
宫里御厨房的厨娘，都有一双巧手。
这冰皮月饼做的比自己家的好吃多了！
外皮果然凉爽软糯又适口，内里的馅儿么，倒是简单得很，都是一些枣泥啊，五仁啊，青红丝等等。
温润就想，要是那种水果酱的馅儿就好了，起码草莓馅儿就不错，或者是苹果馅儿？嗯，京中有苹果卖的，哎呀，还有大鸭梨！
嗯，还有甘草杏、糖渍金桔这种果脯儿。
正在温润想入非非的时候，王珺使劲儿揉了揉他的脸蛋子：“想什么呢？皇上问你话呢？”
一群人都在看着温润，温润尴尬的一笑：“臣正在想，明年一定再好好研究这个月饼，争取再弄点新鲜的给皇上尝一尝。”
“你呀，这个就挺好了。”皇上吃了一个冰皮月饼，觉得不错，还配了八宝菊花茶喝了一碗。
“皇上太容易满足了，这个冰皮月饼还有改进的余地。”温润笑着道：“等臣回去琢磨琢磨，明年定有新的好月饼，给皇上您品尝！”
他说的这么胸有成竹，皇上也多了一份期盼：“行啊，那就等你的好月饼。”
这个时候，马公公来了，进上了几份皇亲国戚家里送来的月饼。
倒也有几个好的，比如一份烤鸭月饼，愣是让温润吃的满嘴流油：“这个太好吃了！”
“要说吃啊，没人比得上国舅爷，这烤鸭月饼就是他送来的，听说还送了一份去坤宁宫。”牛公公道：“供在了大行皇后的神位前。”
皇后娘娘爱吃烤鸭，国舅爷知道的，于是这就供奉了烤鸭月饼。

第463章 大公主
未正的时候，勤政殿进晚膳，其中还是有小月饼一品。
不过人家这小月饼，掌心大小，摞成了山，各色馅儿都有。
看的温润这个喜欢啊！
而皇上赏人用小月饼，十五盘个盘子一桌，整整十桌月饼，都赏赐了出去。
月饼在中秋节这一天深深参与到御膳中来，皇帝一大早就给大臣们下了赏赐，一大群内侍们，带着人满京城的送月饼。
早膳、晚膳的餐桌上月饼也没有缺席。
吃过了晚膳，其实太阳都没落山呢，他们还有一个中秋宫宴要参加。
不过皇上一时兴起，带着人去了皇宫的演武场，在那里跟人一顿动手。
皇上被三个大将军联手打赢了，但是单打独斗，皇上赢了！
“该不是让着朕吧？”皇上打的酣畅淋漓，一身的汗水。
“单打独斗打不过您，毕竟您战斗经验丰富，我们这个赶不上啊！”王珺摇了摇头，他也是一身的汗水，衣服都湿透了，头发也一个劲儿的在滴汗。
谁都知道，王珺不会说谎话，也不会说好话，更不会讨好人。
这要是换了一个人，肯定会拍皇帝的马屁、哦，不，龙屁的。
但是王珺没有，他输了就是输了，赢了就是赢了，皇上也知道他的性格，故而很满意自己今天的举动，群殴输了，单打独斗赢了，就是这样。
这个时候，牛公公哭笑不得的吩咐人，赶紧给他们拾掇一下，一会儿要参加中秋宫宴了。
“去年还没有宫宴呢，今年怎么就有了？”温润带了换洗的衣服，给王珺拾掇，其实就是洗洗头，再用热水擦一擦身体，王珺昨天洗了澡的，为了进宫做准备。
今天的衣服也都是新的。
“好像是因为大公主及笄了，皇上在琢磨驸马人选。”王珺跟皇帝的关系比较近，能猜到一二。
“一晃眼，大公主都要选驸马了。”温润给王珺洗干净了头，又给他擦了擦身上的汗渍，赶紧换了一身衣服，头发也马上擦干，拿扇子扇了扇风，头发干了之后赶紧盘上，然后收拾妥当了，脏衣服包起来，他们走的时候要带走。
收拾妥当了，大家跟着皇上，去了宫宴举办地。
中秋宫宴举办地是在交泰殿这里，因为这里是前宫和后宫的交叉之地，又是后三宫里最前面的一宫。
位于乾清宫和坤宁宫之间，殿名取自《易经》，含“天地交合、康泰美满”之意。
凡遇元旦，千秋（皇后生日）等重大节日，皇后娘娘会在这里接受朝贺。
所以外臣也可以进入此地。
交泰殿平面为方形，面阔七间，进深各三间，黄琉璃瓦四角攒尖鎏金宝顶，小于中和殿。
殿中设有宝座，宝座后有四扇屏风，分别是梅兰菊竹四君子，上有先帝御笔《太平安乐》四个字。
殿顶内正中为八藻井。单檐四角攒尖顶，铜镀金宝顶，黄琉璃瓦，双昂五踩斗栱，梁枋饰龙凤和玺彩画。
四面明间开门，三交六椀菱花，龙凤裙板隔扇门各四扇，南面次间为槛窗，其余三面次间均为墙。
殿内顶部为盘龙衔珠藻井，地面铺墁金砖。
殿中明间设宝座，上悬开国的皇帝御书“安康喜乐”匾，宝座后有板屏一面，上面绣的是十字绣，图案为“满地金黄”。
虽然图案俗了一些，可这个时候却正好应景。
能在殿内坐着的都是离皇帝最近的人，外头也摆了宴席，可是外面坐着的也就一般的皇亲国戚。
两边的偏殿开席，都是女眷。
后殿那里都是宫妃们，带着三个公主，一个皇子。
太子殿下在正殿内坐着，陪着他的父皇和老师们。
中秋的宫宴，饭菜不用说了，主要是观看歌舞！
温润就爱看：“这就是玉兔浑脱舞啊！”
“先生，这跳的是个什么意思啊？每年都有跳这个舞蹈。”太子殿下摸到了温润的位置，跟他坐在一起看人跳舞。
“这个舞蹈啊，早在宋代就有了，宋朝时候的队舞中有玉兔浑脱，是女子宫廷舞蹈、与民俗化的市井里巷舞蹈有所不同，较为典雅。浑脱为胡语指帽子。玉兔浑脱是头上戴有精美的兔形帽饰，此舞或许与对月亮的崇拜、与银波月色清凛安逸的情调有关，另外编创这个舞蹈采用了宋代词人陆放翁的《咏梅》配乐吟唱做为舞曲，不表现词的内容，只籍以渲染这个舞蹈端庄秀丽清淡优雅的气氛。”温润告诉他：“应景的舞蹈，肯定要年年跳的。”
这就跟春晚的结束曲《难忘今宵》一样。
先生学生两个人，凑在一起嘀嘀咕咕，还指指点点。
很吸引人的目光，不过两个人没有什么猥琐的表情，纯碎是欣赏歌舞。
倒是不让人反感，那些舞女们也的确是跳得很好，舞姿优美又充满灵动。
一舞曲毕，有人送上来宫廷月饼，带头的竟然是大公主，她一身宫装十分惊艳，头上一整套的银月首饰，十分惹眼。
她端来的月饼，是给皇上的：“父皇，这是儿臣跟妹妹一起做的月饼，味道可能不如御膳房里的厨娘手艺好。”
“这是你们亲手做的？”皇上吃惊的看着月饼。
这月饼还是冰皮月饼，他中午那会儿吃过一个。
“是，因为这个冰皮月饼不用烤制，所以儿臣跟妹妹一起做的，大小都不太一样。”大公主有点脸红：“也不太会烤月饼，御膳房那边根本不敢让我们姐妹进去……万一烧着了呢！”
皇帝也有些脸红：“对对对，做这个就行了，不用别的，父皇尝一尝。”
说完他就拿了一个，最小的冰皮月饼，放嘴里嚼了两下：“哎呀，这个是咸蛋黄的啊！”
“这个是妹妹做的咸蛋黄的冰皮月饼。”大公主赶紧看着皇上：“父皇，齁着了吗？”
“没有，这个味道很特别。”皇帝又拿了一个吃：“这个是玫瑰花馅儿的，你做的？”
“嗯，是儿臣的手艺。”大公主喜欢花儿，尤其喜欢玫瑰花儿。
太子殿下也吃了一个：“不错了，大姐姐的手艺很好，二姐姐的也好。”
其实二公主的手艺差多了，大公主的起码大小差不多，二公主做的大的大，小的小，爷爷辈儿的跟孙子辈儿的一眼就能看出来。
大公主来进献了月饼之后就走了，但是宴会的气氛还是很好的，大家都在谈论大公主。
大公主及笄了，又貌美如花，贞静娴雅，绝对是贤妻良母的人选啊！
何况身份尊贵，又是皇上的第一个孩子，不管男女，这第一个就很特别了。
与太子殿下又是一奶同胞……各种好处都有，蠢蠢欲动的人可不少。
太子殿下脸色不好看，他的大姐姐，就要被人提亲了吗？
正热闹呢，马公公从后面领了个小太监过来：“皇上。”
“后面怎么了？有人闹事了？”皇上第一个想的就是后头有人闹事了。
女人就是麻烦啊！
“没有，只是康嫔娘娘吃东西的时候，忍不住干呕了几下，请了太医来看，说恐怕是有了喜讯，已经一个月了，下次请平安脉的时候，就能诊出来，只是康嫔娘娘吃了两口焦溜鱼肉丸子，这才反应了出来。”跟来的小太监一个劲儿的点头，他就是康嫔娘娘身边伺候的人。
他们娘娘性格爽朗，也不争宠吃醋，除了姓康之外，就是因为身体健康，从小到大没生过病，当年皇后娘娘对她是给予厚望啊！
希望能让她给皇帝生一个健健康康的孩子，两个更好。
可是皇上对后宫的女人都是淡淡的，没什么特别的爱好，康嫔当年还是康美人呢，也没什么出色的地方。
长的是好看，可是后宫不缺好看的女人啊。
所以这个康美人当时在后宫，就是小透明一个。
谁知道皇帝给这七八个女人一起晋升，她成了康嫔。
又跟皇帝睡了几次，她这就有了身孕，还是在这个时候爆出来！
一下子就抢走了大公主的风头，毕竟皇帝就俩儿子，一个十多岁，一个刚出生，年龄相差巨大不说，古代孩童夭折可是很多的，谁知道二皇子能不能平安长大啊？
朝臣们大多数都想要皇上多生几个，多几个保险啊！
就是皇上对女色不怎么上心，加上皇后娘娘珠玉在前，他也就看不上一般的女子了，康嫔这个的确是“意外”。
但是能在这个节日里爆出来，只能说是锦上添花了：“不错，让熹妃好好跟康嫔说一说这些女人的事情，康嫔和她肚子里的孩子，都归熹妃照顾了。”
也不知道皇帝是怎么想的，竟然把康嫔交给了熹妃这个女人来照顾，还有康嫔肚子里的孩子。
马公公低头应声：“遵旨！”
带着那个一脸失望的小太监走了。
音乐声起，一曲《春江花月夜》，弹奏的缠缠绵绵，让人神往。
太子殿下紧绷着小脸蛋子：“可恶！”
“这应该是有预谋的！”温润才不信，这么好的时候，突然就爆出来有人怀了龙胎。
那刚才大公主引起的轰动，已经被压了下去。
“康嫔也不老实了？”太子殿下对这个康嫔没什么印象，只知道母后活着的时候，经常提起一个身体健康的女人，说是指望她给皇帝生个健康的孩子，后来就没什么音讯了，可突然冒出来，一下子印象深刻。
“康嫔既然是皇后娘娘生前看中的人，想必性格肯定很好，不是会耍手段的，再说了，这满桌子的菜，她怎么就吃了焦溜鱼肉丸子呢？”温润在音乐声的掩护下，小声的跟太子殿下讨论：“这道菜我都没吃两口。”
中秋宫宴上的菜肴，七个碟子八个碗那么多，“焦溜”这个做法，一般用的都是肉丸子居多。
他吃御宴这么多次，头一次吃到焦溜鱼肉丸子这道菜。
平时都是肉丸子，鸡丸子的呀！
而且一提起丸子，大家想到的都是四喜丸子、红烧狮子头这种大丸子。
“焦溜丸子”这道菜，都是做的小丸子，鸡蛋黄那么大的小丸子。
是很费事儿的一道菜，在这个宫宴的档口，谁选的这道菜啊？
温润这么一分析，太子殿下小狼崽子一般的眼神收了起来，换成了沉稳的太子风度：“先生说的很有道理。”
刚才他的确是生气的，不过先生一分析，他觉得自己还是没沉住气，不行啊，这个还得继续修炼，争取做到“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地步。
随后太子殿下就去给皇帝敬酒了：“恭喜父皇，儿臣又要多一个手足了！”
说完还挤眉弄眼：“母后活着的时候就说过，康嫔娘娘身体健康，希望父皇能得到一个身体倍儿棒的娃儿。”
“去去去，你母后眼光当然好。”皇帝陛下难得脸红了一下：“真没想到，康嫔竟然有了，真是意外。”
皇上看太子殿下不介意，很是感动，同时又想到这孩子心真大啊！
不行，这得好好的护着，可不能太天真了：“皇儿放心，你永远都是朕最看重的孩子，你是朕跟你母后的嫡长子，谁也越不过你去。”
“父皇，儿臣知道。”太子殿下小脸儿红扑扑：“那父皇，明天能跟先生出去体验生活吗？”
“你就是想出去玩儿，不带着朕。”皇上刚才的感动，不翼而飞，现在父子俩脸贴着脸，说悄悄话呢。
“父皇，你好意思说，我们去体验生活嘛，你跟着去干什么呀？”太子殿下还小声抱怨呢：“儿臣现在出个京城都得找您特批，听母后生前说，您当年可是自由自在的，想去哪儿去哪儿，不想在京城蹲着，一口气跑江南大营待了，还混了个大帅当，儿臣可没您那丰富的经验，只能自己找事儿。”
太子殿下很想念小时候，那个时候他在江南大营随便玩耍，后来在莲花坳更是如此。
“朕也想念那个时候，多自由啊！”皇上也很感慨：“现在别说出京城了，就是出个宫，都得安排半天才能起行。”
看着父子二人亲亲热热的说悄悄话，刚才兴奋过的人后悔了，早知道太子殿下在皇上心目中的位置还是这么牢不可破，刚才就该继续大公主的话题，而不是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第464章 体验生活（一）
中秋宫宴并不是每年都举办，今年举办应该是要介绍大公主给大家认识，大公主已经及笄，可以提亲了。
但是大公主选驸马，肯定不会匆匆忙忙，而是要考验一二年，人品啊，学识啊，长相啊，家世等等，都在挑选之列。
那事情可就多了。
温润跟王珺，没有必要的时候，是不会掺和宫里的事情。
就是第二天，温润找了个地方，这里是大将军府少有的，在京郊的一个二十亩地。
这本来是赃物，处理的时候，没人要。
二十亩地，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种的话，租赁给附近的佃户都没人，故而这块鸡肋的田地，至今为止，种植它的农夫，来自大将军府。
这块地种的还是谷子。
张三儿他们一群人，基本上是一天耕耘，下种，就完事了。
铲地更简单，这里一共才多少田地啊？大家一天出来就跟游玩似的，地就铲好了。
别看二十亩地，起码有二百个人伺候它！
那里还是一块单独的田地，周围是用树木围起来的，古代在田地里种树，一般都是作为界线用的，比如这块地是我家的，那块地是丠丠你家的，为了不掺和在一起，这两家人的田地中间，就种上两排树木，作为界线。
树木成材之后还能砍掉再种上新的小树。
而这块地被老王家的人打理的不错，种出来的谷子是最好的，田地也是上等田地，故而那些谷子打出来的小米儿，都是给搀扶孕妇们熬粥喝的，小米儿金黄色，特别的养人。
温润安排好了时间，进宫去接太子殿下他们出来体验生活。
一出来就先去了他们经常更衣的地方，这次给他们穿的都是细棉布的衣服，没有绣花，没有什么丝绸，一个个还都是短打扮，一人发了个柳条编的小篮子。
“先生，你这是要我们干什么去呀？”太子殿下看了看这身打扮，他好像就小时候穿过这样的衣服。
“带你们去个好地方。”温润呲牙笑的可开心了。
首先就是带他们出了城，这次是乘坐的马车，不是他们经常做的那种带棚子的马车，而是很普通的农家马车，没有车棚的那种。
小少年们都不太习惯，这光天化日之下，自己坐着马车，一个个挺直了腰板儿，那马车颠颠簸簸的，晃悠的他们都有点眼花了。
可是温润却很怀念：“这才叫马车，平时你们乘坐的都是车子，里头垫了那么多东西，坐着肯定舒服啊。”
而他刚来这里的时候，就是坐着这样的马车，从温家庄，颠颠簸簸的到了莲花坳。
“可是这马车也太晃荡了。”太子殿下晃了晃头：“感觉像是喝多了似的。”
“你喝多过啊？”温润看了看他。
“就喝多过一次，太难受了，从那之后，我就不爱喝酒了。”太子殿下小声的道：“难受的脑袋嗡嗡的。”
“该！”温润恶狠狠的道：“你们记住了，男人就不能贪杯，一喝多了就耽误事儿！”
一群小少年猛点头：“先生说的对！”
“嗯？”温润疑狐的看着他们：“怎么今天这么乖？”
没反对他也没有调皮捣蛋，这跟他们的性格不一样啊。
“我们是一起喝多的，太子殿下难受，我们也感同身受……其实就是难受。”小少年们嘻嘻哈哈，都觉得酒不好喝，不如先生家的酸梅汤好喝呢。
温润这个气啊！
又唠唠叨叨了一路，才到了目的地。
今天，郊外，那块鸡肋田地收割谷子已经完事了。
温润带了太子殿下他们来：“这里是我家的一块地，你们的活儿很简单，二十亩地，把里头收割谷子后，落下的谷穗给我拣出来就行了。”
二十亩地，不多不少，十几个小少年，还是能捡过来的，就是可能会挺累，他们没有干过这个活儿。
他们穿着的还是草鞋！
不是布鞋，是草鞋哦！
穿着打扮都跟普通的农家小子似的，不过好一点的是，他们的衣服上没有补丁。
这在农家人看来应该是个富农家庭，因为下地干活穿的衣服，它就没有好衣服！
可就算是这么好的衣服，他们都穿着不舒服，要是真的弄来农家人的衣服给他们穿，他们还不得抗议啊？
就这样的打扮，都不高兴了呢，不过温润不管这些：“你们捡了多少谷子，晚上就吃多少饭，不然今天晚上你们就饿着吧。”
小少年们多多少少都被温润教育过几次，也出来体验了几次平民百姓的生活，
“哦，知道了。”
小少年们知道先生说的粗做得到，不由得撒丫子就进了田地里。
割过谷子的田地里，就剩下了谷子残留的茬儿，很扎人的那种。
小少年们不得不小心翼翼的走在垄沟里，开始找每一个被遗留下来的谷穗。
这个时候，秋老虎正毒着呢，温润也怕他们中暑，故而给他们一人发了一顶草帽，还一人灌了一碗绿豆汤。
捡了一下午，一人捡了半下子的谷穗，这还是人家特意留下来的，要不然遗留下来这么多谷穗，还不得被人骂败家子儿啊！
“嗯，挺好，走吧，带你们去吃饭。”温润告诉他们：“吃农家饭。”
众人神情充满了期待。
这附近就有农庄，不过不是老王家的，是金大雅他们家的一个农庄，温润说了，来这里就是吃的一个农家饭：“你们这个时候吃什么，就给他们做什么。”
“不用单独做吗？”这是一个小农庄，里头的人不是佃户，而是金大雅他们家的下人，虽然是奴籍，但是他们已经上了年纪，来这里说是种地，其实就是养老来了，有什么活儿啊？
这京郊就那么点儿土地，基本上都被高门大户瓜分了。
要是指着这点土地的产出，别说吃饭了，喝稀粥都不够。
这里主要是一个身份象征，能在京郊拥有土地的无一不是势力庞大的人家。
小门小户的别想在这里买下哪怕一块地！
而且这里的土地价格高的离谱，温润给弟弟妹妹预备的粮庄，都是买的远郊的土地，甚至是隔壁直隶那边的大粮庄。
“好吧，那小的这就去安排。”负责照顾这里老人的是金大雅家的一个庄头，温润他们来了就是在他们家落脚的，这个人算是这里的管事了。
庄头的家自然是好的，只不过在普通人眼里好，在小少年的眼里，还是很差的地方。
虽然是青砖瓦房，可是只有区区的三间，院子也不大，历朝历代，哪怕是京郊，那也是寸土寸金的好么。
房子收拾的其实也挺干净，地上铺着的是红砖头儿，不是泥土地，在温润看来不错了。
大概是金大雅交代过什么，他们家连茅厕都清理的干干净净。
去上个厕所，然后用草木灰盖一下拉出去的便便，还算是勉强能用吧！
就这，小少年们都不太习惯呢，要真是农家人的旱厕，他们非吐了不可。
他们简单的洗漱了一下，捡来的谷穗，换成了小米，也就够蒸半锅饭的量。
可能是庄头看他们就算是穿着布衣，也是气质斐然的那种大家公子，在捞饭的时候，还往里头放了一点碎大米，好的大米都被挑出去高价卖了或者是送给东家吃了。
这点碎米是打大米剩下来的渣滓，一般庄头家也是逢年过节，才会往小米里掺一点这个碎米，一起蒸饭吃。
本来是不想放的，可是看到那么多公子少爷们，庄头还是心软了一下，放了一点进去，索性很少，说是平时吃这样的，也不算说谎。
然后是炒了个鸡蛋，又用大酱凉拌了个茄子。
一盘的凉拌菜，最后，还有一条酱烧大鲤鱼！
“嗯？”温润看着那条酱烧大鲤鱼，等着庄头解释。
庄头倒是没怕温润生气：“我们这儿啊，秋天干的都是力气活儿，那种大肉吃不起，但是这附近有个池塘，养了一些鱼，秋天的时候，我们就会捞一些鱼来吃，补一下身体，不然秋天活儿重，没荤腥可扛不住。”
哪怕他们的活儿少得很多，可也是秋收啊。
再说这边的一些老人，也吃不了大肉的，就只能吃点鱼了。
庄头的媳妇儿，还给打了个瓜菜汤，算是四菜一汤，摆的还挺像那么回事儿。
可就算是如此费心的饭菜，在一群小少年看起来，还是很清汤寡水的，连点肉都没有看到。
包括太子殿下在内，他小声的跟温润嘀咕：“记得小时候，在莲花坳，吃的也不是这个，那个时候吃的可好了。”
温润翻了个白眼儿：“那个时候当然好了，你那么小，我都怕养不活你们姐弟三个人。”
那个时候，连奶妈都吃的好。
不然他怕没有奶水喂二公主。
“这个已经不错了，吃饭吧！”温润只能招呼他们吃饭。
可惜，京城的风格本就属于北方，跟男方不同，尤其是农家菜，重油重盐是不假，可油水不足的时候，这盐巴可就足了。
那酱烧大鲤鱼，基本上一块鱼肉必须搭配一口饭吃，不然齁咸齁咸的鱼肉，你空嘴吃不下去。
炒鸡蛋也有点腥气，油放得少，鸡蛋里不单纯的是鸡蛋，还有家里的鹅蛋鸭蛋的，一盘炒蛋里，大葱占了三分之一的量，这应该叫大葱炒蛋才对。
温润是吃过苦头的人，自然，这样的饭菜他也吃得下去，太子殿下倒是新奇的很，也咽得下去，可其他人就未必了。
这些伴读多是大户人家的嫡出公子，又都聪明伶俐，自幼接受的都是最好的教育，可从没吃过苦。
最多是被罚跪祠堂，或者是关了禁闭，可那也是好吃好喝伺候着，只是不让出屋子而已，今天可倒好，先是穿着不舒服的衣服，在地里头一顿乱走，还捡了谷穗，弯腰弯的汗流浃背。
可从来没有做过这些活儿，好吧，今天的活儿，他们也知道，不重，就是他们没做过，有些难以适应。
而且饭菜什么的，真的不太适口。
“吃饭，吃饭！”温润告诉他们：“这些应该是农家秋收的时候，吃的好饭菜了，平时哪儿会有这么大的一条鱼给你们吃啊？”
“可是先生……这鱼也太咸了吧？”有小少年不服气的嘀嘀咕咕：“比我家咸菜都咸一些。”
“你家的咸菜，只是佐餐用的小菜而已。”温润语重心长的道：“可是农家这里的菜，是要配饭吃的，而且不吃盐巴，怎么有力气干活儿？吃得太多也齁得慌，所以你看，一条鱼，我们所有人都吃，可因为太咸了，这条鱼就够我们吃的，而不是不够吃。”
众人被这种话说的都愣住了！
“因为我们人多，鱼少，鱼也做得咸一些？”太子殿下才反应过来，他们十几个人，不算护卫什么的，他们也才共吃这么一条大鲤鱼。
再大的鲤鱼，是池塘养出来的，能有多大？一盘酱炖大鲤鱼，就这么一条大鱼，十几个人吃，肯定不够啊！
可是别的菜也有不少，不如鱼好吃，但就这么一条鱼算是荤腥了。
所以他们频繁的去夹那条鱼，可一次只能夹一点儿，多了的话，会很咸！
这条鱼端上来的时候，是被汤汁沁润的，不论你夹多少鱼肉，都齁咸齁咸的，这也算是农家人的智慧了。
“百姓真不容易啊！”太子殿下感叹了一句，随后又道：“还是凉拌菜好吃点。”
那凉拌菜其实是凉拌野菜，胜在野菜清新自然，而且一大盆，还不咸！
吃过了饭，温润才带他们回去京城，晚上太子殿下竟然没要宵夜，也不吃点心，就那么睡觉了。
不过半夜起来灌了半壶温开水，他渴的不得了，又跑去放水了两次。
第二天早饭就喝了小米粥，吃了一个咸鸭蛋，别的都没用，就急匆匆的跑出去，今天他还要跟着去体验生活的，这是先生说的，秋收！
连皇上都知道了，太子殿下宁愿饿肚子，也不吃宵夜的事儿。
“这孩子玩什么把戏呢？”皇上摸着下巴问牛公公：“肚子饿的咕咕叫，也不叫宵夜，是有什么事儿么？”

第465章 体验生活（二）
“要不，叫人来问问？”牛公公也不得而知：“昨儿个回来得晚，您也没问过跟着的人，发生了什么事情。”
温雅士带着太子殿下他们出去体验生活，巡查民间疾苦什么的，也不是一次两次了，皇上昨天挺忙的，就没过问。
牛公公昨天也挺忙，也没过问。
这秋收是大事儿，各地的秋收奏折上来，今年是个难得的丰收年，天下太平，没有地方干旱水涝的，万事大吉！
“叫进来问一问也好。”皇上终究是关心太子殿下的，他也想知道，什么原因，让太子殿下这样了？
太子殿下身边跟着的人不是一成不变的，而是每天都在变，让人不知道，那些侍卫们，什么时候是跟在太子殿下身边，什么时候只是休沐而已。
最大程度上，让人探查不到太子殿下身边那些侍卫们的规律。
不一会儿，来了个大内侍卫，跟皇上说了昨天下午的见闻，最后总结道：“万岁爷，小臣跟着去的，其实那个农家饭菜，真的，做的不咋样！小臣也是外出跑过差事的人，也借宿过农家，可从来没吃过那么咸的鱼！真的跟咸鱼似的，少爷公子们吃的不习惯，太子殿下也是如此，昨晚听公公们说，太子殿下喝了一大壶的温开水，估计是咸着了。”
皇上听完就笑了：“他是因为知道了民间疾苦，才这么做的吧？他不是在自己的东宫，种了点庄稼吗？怎么收成的？”
“太子殿下的庄稼其实就是一些菜，还没种粮食呢。”牛公公道：“菜给您吃了，如今好像没打算继续种，这都秋天了，马上就冷了。”
就算是农人，也不会再种植东西了。
皇上更开心了：“行了，昨天跟着的人，一人赏二两银子，没吃饱饭吧？”
“万岁爷圣明，小的们……根本就没吃饭！”那侍卫低头小声儿的道：“不是挑食，是那家根本没做小的们的那一份，都是随身带了点肉干肉脯的果腹了一下，还因为被孩子们看到了，还分了一些给小孩儿们。”
他们也就饿一顿，吃了点东西充饥，根本没当一回事儿，但是能得二两银子的皇赏，可不简单，谁不知道，皇上在赏赐方面，是很抠门的。
再说温润，今天带他们去的是收割谷子的地方，这里还是张寅家的粮庄。
地方也不大，他给小少年们带到了地头上，太子殿下兴致勃勃的问：“今天要我们割谷子吗？”
“做什么傻梦呢？”温润毫不客气的伸手，敲了他的头一下：“你们才多大？什么都不会，我敢让你们摸镰刀吗？再说了，镰刀在农家也是贵重物品，无缘无故的我让你们摸镰刀，再给人使坏了，我还得赔人家钱，何况这个时候，谁家都耽误不起时间，所以你们的活儿，不是割谷子。”
一群小少年有点失望呢。
“你们负责赶车，倒腾割下来的谷子。”温润的办法很简单，他们不能做有危险的活儿，比如这个收割谷子，他们没干过，很容易割到自己的腿好么。
他要他们做的就是牵着牛马，车子上拉着收割好的谷子，往晒谷场那里运，这个活儿，一般在农家都是老人小孩儿做的，他们不大不小吧，做这个正合适。
就是有些溜腿而已。
而且那些拉车的牲口，未必听话。
比如太子殿下，他觉得牛的力气大，他就选了个牛车，这牛车一趟的确是能拉不少收割好的谷子，可老牛这脾气倔啊！
太子殿下拉着走了半天……还原地踏步呢！
“哈哈哈……！”温润笑的腰都直不起来了。
“先生，它不动弹啊！”太子殿下气的直跺脚。
“说好了啊，不能打它，这牛在农家，比人都金贵。”温润就看着他怎么办。
隔壁那小子倒是聪明，他也想选牛车来着，可他不熟悉牛，就选了个马车，这家伙可能经常骑马，知道怎么对付这种可爱的生物，愣是用新鲜的牧草，引着马匹拉着车子走了。
看的太子殿下羡慕不已，他也学着用牧草，引动老牛迈步子，可老牛慢慢悠悠的那叫一个悠闲啊！
太子殿下急的头上都要冒烟了，这老牛才慢吞吞的拉车走，温润又笑的直打跌好么。
到了地里头，牲口们都是干惯了这个活儿的，知道不能偷懒，也不能闹脾气，不然真的会被鞭子抽，这倒是让太子殿下他们一群小少年顺利了许多。
温润只在田间地头的草棚子下头，跟一群上了年纪不能干重活，只能看着点自家地头东西的老汉们，喝着他自己带来的滇南红茶，吃着自己买来的最便宜的糕饼，老头儿们也吃不了别的，这种长白糕软甜又不用咀嚼，直接茶水一冲，就咽下去了。
“温先生真是个好先生啊，这些少爷们没吃过苦头，这次多干点农活儿，知道那个粮食来之不易，就好了。”其中年纪最大的长白公，叫李长白，他是个少白头，老了头发就全白了，故而大家都喊他长白公。
已经快九十岁的高龄了，每年衙门都会在过年的时候，送他两袋子的白面，两坛好酒，两条最好的腊肉，以及一个猪肘子。
老头儿年纪轻的时候，跟着张寅他们家的一个长辈，四处闯荡，后来老了，才回来这里养老，他的老主子早就没了，他还活着，每年张寅他们家也会送老人一些东西，给老人一些银钱花销。
基本上，这跟自家的长辈没什么两样了。
就是长白公不爱进城，一进去就想起老主子来，就在这里待着养老，哪儿也不去。
他身边跟着的七八个老人，年纪都在七十以上，他们基本上都是这个情况，温润对他们可比对太子殿下还客气：“您过奖了，长白公见多识广，这群小孩子还需要多多的学习，今天我们就叨扰长白公一顿饭。”
“这个简单，这个简单！我让人，给他们做一顿就是了。”长白公摸着雪白的胡子道：“都是好后生啊，就是太娇惯了不好，让他们吃点苦头，但是也不能饿着他们，老朽让人去炖一只大公鸡，给他们补一补身体。”
“十几个小少年，吃一只大公鸡？”
“半大小子吃穷老子呦！”
“长白公抠门喽！”
几个老头儿起哄，温润哭笑不得的道：“没那么严重。”
“对，几个小子，一只公鸡怕不够吃。”长白公明显没想到这一点，立刻跟身后的小玄孙吩咐：“叫你娘杀两只，炖点蘑菇进去，还有，那个炒蛋，多做一些，唉，一群少爷，也不知道吃不吃得惯。”
“吃不惯就让他们饿着，还敢挑嘴？”温润可不管他们吃不吃得惯，让人家杀了两只鸡呢，两只！
果然，一下午的时间，一群小少年走的那叫一个累啊，喝了好多水，这田间地头也没有个茅厕，幸好都是男孩子，找个背人的地方放水，回来还没找到地方洗手。
等到温润带他们去了长白公家的时候，他们第一件事情就是洗手！
洗完了手，太子殿下才期期艾艾的凑到温润身边：“这地方太不方便了，放水之后连个净手的地方都没有。”
“你以为这是哪儿？”温润摸了摸他的头：“殿下啊，农人就是这样的生活，别说放水之后要净手了，他们在外面拉了，也就用点草叶子擦擦屁股，你当可以用什么？宫里才用的那种厕布，是很奢侈的，知道吗？百姓们最多用的是厕筹。”
“但我知道，先生家用的是厕纸！”太子殿下小声嘀咕：“这要说出去，有辱斯文呐！”
温润噎了一下：“先生我乐意！而且那些东西，烧了也是浪费，不如用来废物利用。”
家里练习字用的纸张，如今都是好的，只是写了字之后就没用了，温润干脆拿去擦屁屁。
其实温润最喜欢用的还是宣纸，那个柔软异常，还很吸水！
正要继续说下去，那边叫他们去吃饭了。
长白公的家自然是他老人家说了算，开了两桌，炕上一桌，只有长白公跟温润以及太子殿下三个人。
地上两桌，坐满了小少年们，连长白公的儿子都没在上头坐。
长白公给预备的饭食很丰盛。
主食依然是小米捞饭，没放碎白米。
菜呢，就是小鸡炖蘑菇，这是一道肉菜。
还有个炒蛋，同样的，大葱占了炒蛋的三分之一分量。
又有咸鸭蛋，一人一个。
还有一道大酱炖鱼，这里的鱼，可就很杂了。
巴掌大的鲫鱼，二指长的泥鳅，还有嘎伢鱼，小草鱼，连鲤鱼都有。
统一的就是比较小，乱炖在一起，放了很多的白菜在里面，味道是不错，就是还够咸。
一大盆的野菜是必须的，凉拌的野菜，清热下火又解毒。
温润对这里的野菜很感兴趣，野葱野菜的他就直接吃掉，还叫太子殿下也多吃点：“这可是你家里吃不到的东西。”
宫里怎么肯给皇上太子的上这个？就算是上了野菜，也是一些精挑细选过的东西，一点野性都没有了的那种，恨不得只给他们吃野菜芯儿。
这里不一样，这里的野菜就是野菜，肉菜就是肉菜。
“今天吃到了蘑菇，好吃啊！”太子殿下对肉菜感兴趣，对蘑菇也感兴趣，觉得这才是蘑菇。
他们宫里的蘑菇都长得差不多。
而这里的蘑菇，大小不一样，长得也不一样，吃起来就是那么香。
跟他在宫里吃的不是一个蘑菇味儿。
“蘑菇有什么可吃的？多吃点肉才行。”长白公还没用筷子吃东西，筷子还是干净的，他就夹了个鸡翅根给太子殿下，他不知道太子殿下的身份，但是能被温先生叫到身边来吃饭的，肯定身份不简单，他也不问，只给夹菜：“多吃点才有力气干活。”
太子殿下顿时就觉得，嘴里的饭菜不香了。
温润偷乐半天，才跟长白公吃着美味佳肴，喝着一点米酒助兴。
其实长白公家有好酒，可是温润不敢喝啊！
老头儿快九十岁了，喝多了可咋办？出事他担待不起，所以只能喝点米酒凑数。
在老头儿家吃了饭菜之后，又盘桓了一阵子才离开，回到京城，换了衣服鞋子，太子殿下才呲牙咧嘴的出来：“先生，我脚下起了水泡。”
“先生，我也起了。”
“先生，我也是……。”
小少年们一个个眼泪汪汪的看着温润，他们足下皮嫩，磨起水泡来，疼得很。
“水泡啊？”温润看了看他们：“才一天的时间，你们就磨起了水泡，疼的受不了，那百姓们呢？他们年年如此，甚至这只是秋收而已，还是最简单的活儿，你们看到那些割谷子的农夫了吗？面朝黄土背朝天，汗滴下来摔几瓣！”
“孤，受教了！”太子殿下正儿八经的朝温润行了一礼：“先生说得对，我们不能叫苦叫累，这才一天。”
而秋收，要持续大概四五十天左右。
他们才坚持了一天而已，活儿也是老弱儿童做的活儿。
“明天继续。”温润一甩袖子走人了，留下一群小少年们惨叫。
太子殿下回宫之后，皇帝立刻召见他：“脚下磨起泡了？”
“嗯。”太子殿下点头：“没想到只是走路而已，牵着牛车慢吞吞的走，又不是做什么重活儿，竟然也会起泡。”
走的脚底板生疼，他还不敢抱怨，因为他是太子殿下。
“回头让人用好药水给你泡泡脚，朕当年急行军的时候，也走了一脚的水泡，那个时候可没有好药水儿泡脚。”皇上笑着道：“你是有福之人。”
太子殿下没注意到“有福之人”这四个字，而是追问：“那父皇，当年您是怎么处理的呀？脚下的水泡很疼的。”
这一下子问在了皇帝的点儿上：“朕当年可没敢耽误，挑开水泡，晾了一宿的臭脚丫子，第二天继续走，军令如山，耽误不起。”
“啊？”太子殿下惊呆了：“继续走？”
“是啊，白天急行军，晚上只能用清水洗洗脚丫子，然后挑水泡，几天下来。”皇上一摊手：“我不起水泡了，脚丫子也磨了一层厚厚的茧子出来，再也不怕走长路了。”

第466章 体验生活（三）
第二天，温润再去东宫，本以为他们会打退堂鼓，也想好了让他们休息两日，脚底下的水泡，也能养好了吧？
结果到了东宫发现，人都在。
就是身上都有一股子药味儿。
“继续？”温润看了看他们。
“是，继续！”一群小少年们意气风发。
温润纳闷了：“回家里头吃药了？一个个这么精神抖擞。”
“我父皇说当年他就是硬磨出来的，白天赶路急行军，晚上休息的时候，就用水冲洗干净脚丫子，然后将水泡挑了去，磨来磨去，就磨出来了，我还需要磨练。”太子殿下道：“父皇能吃得苦，我也能！我不如父皇，跑去军中历练，但是我可以一点点来。”
“我祖父说，当年他是背着行李卷儿，每日走山路去私塾学习，脚下的硬茧子，到现在还还有呢，我摸过了，很硬！”另外一个道：“我这才哪儿到哪儿啊！”
嗯，这位是一位老臣家的大孙子，他的祖父可是个草根出身，还是山区里出来的，是个耕读传家的底子。
另外几个也是如此，他们都是家里的长辈吃过苦，才会让他们也尝一尝苦头。
尤其是其中一个老将家的孩子：“我祖父跟我父亲，还有叔父都是在军中当差的，我小时候也去过军中，跟着拉练过的，不怕吃苦！”
他是唯一一个，脚上起了泡，没大惊小怪的孩子。
“很好，那我们走吧！”温润很满意他们的坚持。
这次去的还是郊区，没办法，太远了不行，他们晚上必须回去过夜。
这里依然是一个大户人家的田地，温润这次还是跟几个老朽在喝茶吃点心，其他人都在干活儿。
今天他们明显走路慢了许多。
不过今天的饭菜倒是意料之外。
竟然是老肉炖豆腐，终于见到了成块的肉啦！
以前都不怎么吃的五花肉，这会儿吃到嘴里咋就那么香呢？
幸好啊，温润也没有真的要苛待他们，自掏腰包，买了一百斤的五花肉来，这里所有人都有一份吃到的，不过人太多了，庄头家干脆放了很多豆腐下去，这也是个菜。
然后是炒蛋，这道菜一直不缺席。
随后是凉拌野菜，也也是一直都有的，最后一道菜就惹眼了，竟然是炒花生米！
这花生米是用盐水煮过，晾干了之后再炒，味道都进去了，吃起来还真不错呢。
温润给太子殿下夹肉：“虽然饭菜不如你家的精致，却充满了烟火气。”
“可不么！”太子殿下吃的头不抬眼不睁：“家里的东西，从厨房送到我那里，都什么时候了？一般的都是炖菜，或者是蒸碗儿，水塌塌的谁爱吃啊？想吃点青菜都费劲，还得特意叮嘱才有的吃。”
宫里的炒菜很少，为什么呢？
因为不管是从里的大厨房，还是御膳房，送到主子们的桌子上的时候，时间肯定不短了。
夏天的时候还好，炒菜上桌子还能说是热的，春秋两季就干脆是温的了。
等到了冬天，更是能凉透！
哪怕用熏笼保温，盖着棉被带去，那也不能保证温度。
何况炒菜就是一出锅就吃，或者是炖菜，一出了锅子就上桌，那吃的才是烟火气，宫里吃的都是仙气儿。
“你们家那里吃个茄子都是千挑万选出来的，这里吃个茄子，直接去菜园子里摘就行了。”温润夹了一粒花生米吃：“多吃点人间烟火吧！”
太子殿下猛点头。
回头回了宫里，皇上竟然在东宫等他：“你回来就别乱跑了，朕过来看看你，脚丫子怎么样了？”
“还行……御医给配了药水儿泡脚。”太子殿下有点羞涩而小声的道：“儿臣忍得住！”
“脚下的水泡都是自己走出来的，你小子行啊，朕还以为你会哭呢！”皇上挺稀奇的，太子殿下不说娇生惯养，可也没吃过这样的苦。
在莲花坳的时候，他可是听说了，那温雅士惯着他，可没让他吃苦。
“儿臣觉得，儿臣不如父皇。”太子殿下正色道：“父皇小小年纪就已经随军了，可儿臣这个年纪，却是在东宫，由最好的先生教导，最好的伴读陪着，吃喝上更不用说了，自从母后去了，父皇看待儿臣，就跟看待眼珠子一样，小心谨慎，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上怕摔了，儿臣最初，还觉得很好，很舒适，可是先生带着儿臣出门去，体验百姓人家的生活，儿臣才知道，这世间有很多的事情，看起来是轻松惬意，实际上也是很吃苦的，比如现在，儿臣只是牵着牲口来回的运送谷穗，就走了一脚的水泡，这还是秋收时节，农家最基本的活儿，孩子老人都能做的那种！”
“可就算是这样，儿臣也累的满脚大水泡不说，这两天，手也起了水泡。”他伸手给皇帝看：“杨叉子还是杨木杆儿的呢！”
杨木杆儿的软，一般人家用这个杨木做的木头农具，不怎么抗用。
用两年就会换掉，不然容易半路坏掉，那就耽误事儿了。
而杨木杆儿不抗用，只有一个好处，那就是软啊，不费劲儿不说，还不磨手掌。
当然，这里的“不磨手掌”，只是针对常年累月做农活儿的农人而言，不包括太子殿下这样娇生惯养的半大少年们。
“就算如此，儿臣也手脚都是水泡，那百姓们呢？听闻最结实的木质农具，是用铁木打造而成，或者是枣木的，那样的话，能用十几二十年，甚至是更久，有些农具代代相传，竟然三四代人都没用坏！”太子殿下道：“儿臣是太子，父皇春秋鼎盛，儿臣肩上的担子还不重，儿臣就想在农业方面，做点贡献，哪怕是能改良个农具，也是儿臣为天下百姓做的事情，未来儿臣要是跟您一样忙了，就没那个时间了，所以现在要趁早。”
这也是另类的表示，自己不会贪权。
现任皇帝跟储君，一直是矛盾的存在。
皇帝权柄，不容人觊觎；同样的，他的权柄有一个人可以光明正大的惦记，那就是储君。
什么叫储君啊？
储备的君王啊！
他是预备役，皇帝是现役。
天地君亲师，俩人先是皇帝跟太子，其次才是父子。
太子殿下这么未雨绸缪，也是一种成熟的表现了。
“好，好，好！”皇帝连说了三个“好”字给他：“我儿好志气，好，你的先生很好，教导的你并不拘泥于世俗。”
他夸赞了一下温润，又吩咐人好好伺候太子，心满意足的走了，走路都带风了呢。
甚至去看了一下大公主和二公主，还去看了看三公主，最后是二皇子，玩了半天才在熹妃那里休息。
第二天一大早又去了康嫔那里用早膳。
康嫔有了身孕不能侍寝，但是在一起吃一顿饭还是可以的。
而第二天，温润又换了一个地方，找了个晒谷场，让小少年们举着杨叉子，开始翻那些谷穗，通风透气干燥的同时，也免了它们捂着发霉。
温润这一天在晒谷场，跟几个老头儿竟然吃到了盐水煮的毛豆！
享受了一把。
盐水毛豆很好吃，他带着的点心茶水，让老头儿们也爱不释手。
形成了一个双赢的局面。
忙忙活活的好几日，小少年们的胳膊都酸疼了，吃饭的时候，筷子都是抖动的，温润问他们：“知道秋收是怎么回事儿了吧？”
“知道了！”一起回答，有气无力。
“这才是谷子而已，稻子和其他农作物的秋收，你们都没经历过，以后慢慢学就是了。”温润宣布了一个好事儿：“今天晚上好好休息，明天带你们去采蘑菇。”
前两天下了一场淅淅沥沥的秋雨，有一些地方起蘑菇了，距离京城不远不近，就是可能要走的早一些。
不然蘑菇都让人采没了。
他选的地方，是金大雅他们家的一座山，这座山他们家是作为山地来用的，山上不仅有好大一片树林子，还有一些果树呢。
采集一些蘑菇，让他们放松一天，后天继续上课了。
他不能带着他们老是出来体验生活，那武技课的先生该不满意了。
“好呀！”一群小少年欢呼了一声。
他们的手和脚都起了水泡，也磨破了，实在是难受，每日的泡药水儿已经不太管用了，他们的手脚上都磨出来一点点的硬茧子。
温润锻炼他们的目的达到了，就开始收手。
第二天果然带着他们上了山，山上早就清空了，只有他们一群人在，山上的蘑菇也的确是长出来了，而且蘑菇都是没有毒的那种，因为这里经常有人采蘑菇，长出来的毒蘑菇都被掘了根儿，好蘑菇都保留了下来。
午饭是吃的晚了点儿，在山下的一户农家，采来的蘑菇不太多，太子殿下毫不客气的将好的都挑出来，自己用大码针穿了棉线，一个个将蘑菇穿了起来，然后放到屋檐下挂着风干：“我要把这个带回去给我父亲，嗯，晾晒好了，冬天的时候吃。”
他一口气穿了两串儿，有捡了一些出来要晚上拿给父皇吃。
剩下的就没多少了。
温润让人将蘑菇开水焯了一下，然后在炖大骨头汤的时候，撒了进去。
蘑菇味儿的大骨汤，简直没谁了！
清淡开胃不油腻，很适合秋天这个时候喝一喝。
太子殿下喝的肚子都圆了：“这个太好喝了！”
“新鲜的猪筒骨，加上蘑菇，放一点儿葱花香菜碎进来，美味的不得了。”温润也喝了个水饱：“这边一大早上就杀了猪，猪筒骨就熬汤了，再加上蘑菇，啧啧啧！”
中午的主食，是蛋饼，加上这汤，菜就简单了，是蒜泥白切肉，加上凉拌野菜。
吃了一顿好饭，就是不怎么抗饿，带着他们下了山，回了京城，就肚子空了。
毕竟喝的都是汤汤水水居多，温润送他们回去之后，到了家里，就先干掉了一盘子的点心，其实也就五块麻将大小的槽子糕而已。
刚好赶上王珺回来，见到温润开心坏了：“这几天你跑的可够勤快的呀？”
整日地带着一群小子们，上蹿下跳。
“秋收完事了，让他们吃点苦头就行了，不能真跟个农家小子似的，累得半死。”温润摇了摇头：“何况今天没干活儿，就上山采蘑菇去了。”
算是秋游的一种吧。
“家里也采了不少蘑菇。”王珺坐了下来：“晚上吃蘑菇。”
“好呀好呀，我都饿了。”温润摸了摸肚皮，他是有点饿了。
“看出来了，你都吃了槽子糕了。”平时温润饭前一般不吃东西，就怕吃不下饭。
不用王珺吩咐，张三儿那边已经开始传饭了。
老王家今天吃了个全蘑菇宴，各种蘑菇分门别类的做了出来，可把温润美坏了，更有家里的熬煮的蘑菇鸡汤，比大骨汤更好喝。
甚至让温润想起来一道西式菜品：蘑菇奶油浓汤！
嗯，过年的时候，可以算一道进贡上去的菜。
第二天休息，晚上俩人滚床单，温润上午才起来，收拾利索吃了点东西，就跑去看他的西红柿和辣椒了。
这几日就要透一下籽儿，然后用纱布包起来，明年就能扩大种植。
辣椒皮被他碾碎了，放上白芝麻，一点花椒大料做的料油，趁着热乎劲儿，浇上去，吱吱作响，一大份红油辣椒就做好了。
温润忙忙叨叨的整理自己这点儿番邦的农作物，突然家里来了客人，指明要见他。
“见我？谁呀？”温润擦了擦手：“认识的人？”
“对方说是一个叫彭飞的人，托人给您带来了一些番邦的东西。”张三儿道：“应该是个管事，不过说官话有点拗口。”
“彭飞？快让他进来！”温润顿时就兴奋了。
他委托彭飞在沿海地区，找一些番邦人采买番邦的植物，有好几年了，他画的那种玉米啊，土豆啊，甚至是番薯，都画的很仔细，可一直没消息。
现在彭飞没写信给他，却是派人来了一趟，肯定是找到了什么！
温润颠颠的往外跑，急切的不得了。
很快他就见到了来人，来人长得很有个性，是个客家人，自称叫彭大海，是彭飞的奶爹，也就是彭飞乳母的丈夫。

第467章 玉米，西天麦
“飞少爷说，您要番邦的东西，可沿海地区番邦的东西不少，京城也不知道有没有，后来还是家里夫人做寿，有人献上来一样东西，看着挺好的，飞少爷就留了一点儿籽儿给您，托了别人怕给弄丢了，小人此次进京办事，正好给带来了。”来人拿了个巴掌大的荷包，恭敬的递给了……张三儿。
温润伸出手，有点点尴尬呀！
按照这帮人的习惯，东西是要交给张三儿这个管家，检查一下没问题了，才会交给作为老爷的温润。
温润一兴奋，把这个繁文缛节给忘掉了。
幸好张三儿激灵，也知道温润的性格，这才没出丑，一转手就放到了温润的手上，还打开了荷包。
温润低头一看，惊呼一声！
“玉米粒儿！”
玉米，也叫玉蜀黍、西天麦、包芦、玉茭、苞米、棒子、粟米、玉麦、芦黍、包谷、麻蜀棒子。
温润只知道，在一四九二年十一月哥伦布到达新大陆时，玉米仅仅存在于美洲。
当时玉米是印第安人最重要的粮食作物，没有玉米就不可能有印第安人的文明。
而他前世，经近代农民的选择和育种家工作，玉米获得了更高产的性状，成为世界上最重要的饲料作物和粮食作物之一。
温润对于吃的东西，一直都很执着，了解的也多一些。
关于玉蜀黍品种传入中国的问题，《中国玉米品种志》中说：“玉蜀黍十六世纪前半期由欧洲传入中国，在明田艺衡《留青日札》和李时珍《本草纲目》中都有记载。”据日本人星川清亲说，十六世纪初葡萄牙人将玉蜀黍传入印度，而后从印度传入中国。
但是，温润记得他穿来之前，最新的发现表明，玉蜀黍传入中国的时间显然早于明朝。
据说元朝的时候，贾铭的《饮食须知&#183;谷类》卷二：“玉蜀黍即番麦，味甘性平。”就有记载了。
而元朝的李东垣在《食物本草&#183;谷部》卷五：“玉蜀黍：一名玉高粱，种出西土。其苗叶俱似蜀黍而肥矮，亦似薏苡。苗高出三四尺，六七月开花出穗，如秕麦状。苗腋别出一苞，如棕鱼形，苞上出白须垂垂。久则苞拆子出，颗颗攒簇。子亦大如粽子黄白色，可炸炒食之。”
估计那个时候，这东西是当做稀奇的菜品来看待的，并没有当做粮食。
不管是什么时候传来的，温润一直在寻找。
据说康乾盛世，就是因为有了这玉米跟土豆，才消灭了很多的饥荒。
现在这个时候，他没找到土豆，但是找到了玉米！
真是谢天谢地！
他还有了番茄跟辣椒！
“这个东西叫西天麦，也叫黄金麦，是番邦的一种植物，听那送礼的海商说，这东西长的翠绿，结出来的果儿金黄色，很好看。”彭大海道：“我们家飞少爷没见过这个，就收了点种子给您，还有这封信，里头有种植这个东西的步骤。”
信封很大，都没封口！
因为里头的东西太多了，封口封不上了！
温润也是无语了：“好，谢谢你了，要在府里用饭吗？”
“不了，小的这就回去了。”彭大海赶紧告辞。
温润看着玉米粒儿高兴得很，张三儿那边已经去送客了，他还塞给彭大海一个很大的荷包，里头装了二两金子：“多谢兄弟了，我家老爷就是有点儿，呵呵呵……并非怠慢兄弟。”
“您客气了。”彭大海接了荷包，也苦笑了一下：“我家那位飞少爷也是如此，千里迢迢的就送了个那么点儿东西来。”
俩人对着苦笑了一下才告辞。
温润抱着荷包跟抱着宝贝似的，藏到了卧房里的钱盒子里。
这里绝对安全！
他跟王珺住着的卧室里的炕柜，最里头的那个，里面就是个钱盒子，下面两层都是金元宝，二两一个的那种，上头则放了七八十两银子。
隔壁的那个钱盒子里，放的是大红色的荷包，上面各种图案都有，要是临时出去，抓点钱往荷包里一塞就行了。
而他的这个荷包是蓝色的！
颜色不一样，且有点旧了。
能不旧么？千里迢迢送来的呢。
颜色还不鲜亮，放在里头一眼就能看到。
温润美得不得了，大手一挥，仁慈的给厨院送去了他的红油辣椒，厨院那头如获至宝啊！
晚上就用在了菜品上，吃饭的时候，王珺还纳闷呢：“今天什么日子啊？你这宝贝辣椒都给拿出来吃了？”
晚上吃的是锅子，羊肉锅子，放点红油辣椒简直是没治了！
“这不是有好事发生么。”温润跟他说了玉米的事情。
听的王珺神采奕奕：“这样的庄稼，闻所未闻！”
“只有一点种子，等我培育培育，多点种子了，再尝试大规模种植。”温润道：“等到成功了，再跟皇上报喜。”
“不妥。”王珺却摇了摇头：“此事应该让皇上立刻就知道。”
“啊？”温润傻眼了：“我这还没个准信儿呢。”
“你让他知道，不让别人知道，不就得了？”王珺道：“事情成了，就说是奉命行事；不成无非是种植失败一种番邦作物而已，听说这玩意儿还是当做花卉观赏的？那就更不用外人知道了。但是一定要让皇帝知道。”
“可是，要是没成功……岂不是很失望？”温润也没把握，因为他也不是农人出身，再说前世他那里，都机械化种植了好么。
种子都有专门的人培育呀。
“没关系，我们先报上去，成不成的再说。”王珺道：“这可是利国利民的大事情。”
“好吧，家里的大事情都是你说了算。”温润点头。
王珺给他夹锅子里的羊肉：“咱们家算是兵权在手，是重用也是宠信，可要是再有个好名声，就有点危险了，你的文名，已经很大了。幸好两个弟弟被我要在了大营里头，不然肯定有人看不过眼。”
皇上他倒是信得过，别人可就不一定了。
“嗯嗯，你说的有道理。”温润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他是在古代封建社会里，而不是在现代。
好名声这个东西，经营起来容易，却也不能太大。
你要是万家生佛了，那皇上还能坐得住金銮殿吗？
哪怕皇上信任你，旁人未必就信得过你没有反心。
所以，这事儿还真的跟皇上打个招呼呢！
果然，第二天，王珺就去打听了皇上休沐的日子，然后在皇帝休息的那一天，他们夫夫俩就进宫求见了。
别人可能要预约，他们俩不用，直接就进去了。
温润甚至还带了他的红油辣椒来，让牛公公去做了红油肚丝、红油耳丝这样的下酒菜来。
“今天你俩咋有空来看朕？没腻腻歪歪的呀？”皇上可能是休息了，放松了，就穿着一身常服，还没系衣带，斜躺在炕上，依着两个大靠枕，有两个宫娥正在给他捶腿，见到有人来了，皇上挥了挥手，两个宫娥礼貌的退了下去。
“今天来找您喝酒的！”王珺笑了：“难得有点好吃的送来。”
“好吃的？你家的那个红油？”皇上立刻就猜到了。
“您怎么知道的？”夫夫俩很是吃惊呢。
“太子跟朕嘀咕了好几次，说是个新奇的吃食，只是材料不多，不敢进来让朕尝一尝，朕一直盼着尝一口呢。”皇上乐了，坐了起来：“搞点来尝尝嘛！”
夏天那会儿，儿子天天嘀咕，他都记住了。
“以前还行，现在不行了，给您的东西，尤其是入口的玩意儿，没个一年半载的时间，我可不敢给您进来。”王珺唠唠叨叨的道：“这我们都是吃了一二年，没什么事情，身体倍儿棒，这才给您进了一份，先尝尝，好吃的话，温润准备让陈兵镇的人种这种东西，哦，叫辣椒，抗冷驱寒，效果不错，而且比起喝多了酒醉人，这玩意儿吃多了最多胃疼一下，少吃，或者连续不断的咀嚼，全身都能发热。”
“效果这么好？”皇上坐直了身体：“要真的是有效果，那边疆那里也种一些。”
边疆那边冷的时候多，可酒这东西能驱寒是不假，喝多了就头昏脑涨，甚至是耍酒疯，还有就是沉睡不醒。
羊肉驱寒，熬汤也行，可白胡椒粉很贵！
且辛辣味道不如这个辣椒重。
王珺一摊手：“您尝尝就知道了。”
“行吧，朕等着品尝。”皇上倒是好耐性。
王珺又把温润提溜了过来：“你跟皇上说说，你找的那个啥玩意儿来着？”
“温雅士要跟朕说什么？”皇上也好奇，平时温润从来不跟他说什么事儿的，除非是跟太子有关系的，要是以往聚会，温润只会在一边自顾自的玩儿，他对自己这黄宫里的东西总有点珍惜异常的感觉。
“启禀皇上，这个，臣发现了一个番邦的东西……。”温润只好跟他说了玉米的事情：“成不成的，也说不准，如果真成了，咱们中原大地上，多年来的五谷，就多了一谷，成了六谷了！”
“爱卿啊，你是个有福气的人。”皇上感叹了一句：“如果朕在位期间，五谷成了六谷，朕也当名留青史。”
“八字还没一撇呢。”温润真的不敢保证。
“有这个心就行了。”皇上挥了挥手：“朕知道此事了，你放心大胆的去做，就说这辣椒吧，如果真的好，给百姓们桌子上，多添点菜，也好啊！”
温润觉得这才是当皇帝的态度，于是一个激动，又跟他说了西红柿的事情：“等臣慢慢的多种植，多推广，慢慢的丰满百姓们的餐桌。将来大家吃菜的时候，就会想起皇上，想起太子，想起臣的……。”
嗯，大家一起名留青史好了。
“你这先生当的可够尽职尽责的，哪儿都不忘了你的学生。”皇上指着他哈哈大笑：“朕的太子，可真没白拜你为师。”
“那是，那是！”温润明目张胆的偏心眼儿，皇上也没在意。
这个时候，饭菜终于好了，牛公公嘴唇通红的进来：“皇上，奴才尝了尝那辣椒红油，果然非同凡响！”
这种东西，没有经过他的口，他是不会给皇上端上来的，现在么，他觉得应该可以了。
“那快端上来！”皇上也想尝一口新鲜的吃食。
“少放点儿，头一次吃，以后慢慢吃习惯了就好了。”温润赶紧提醒他们。
“是，大厨也是这么说的。”牛公公笑着道：“不过这东西，可真够劲儿！”
牛公公都算是爱吃辛辣之物的人了，可他都觉得嘴皮子辣翻了呢。
红油辣椒做成的红油肚丝和耳丝，以及油炸花生米和夫妻肺片儿，可都是最适合下酒的菜。
不止有凉菜，还有热菜。
老鸭子锅跟羊肉锅子，干煸排骨锅子以及白肉锅子，都是带着下头加热的炭火上来的，吃多久都不会凉，最适合喝酒的时候上来，起码保温啊。
其他的都是一些小菜，以及各色面点，也都是隔水蒸着，一直保持温度。
哪怕是秋后，有些冷了的天气里，吃着都会让你觉得舒心惬意。
三个人坐在一起用御膳，太子殿下没来，他去看望国舅了。
大公主没有去，二公主去了，大公主在自己的地方，据说这几天在绣一个正红色的凤尾裙。
没什么人来打扰，也没有什么事情烦恼。
三个人坐在一起，喝着葡萄美酒，吃着这新鲜的食物，温润觉得御厨的手艺不错：“这耳丝拌的多好吃？这肚丝也不错！肺片也好。”
虽然都是一些鸡零狗碎的玩意儿，却让温润觉得这才是下酒的东西。
皇上也吃了好几口：“这辣椒味道的确是辣的，没有辛味，嗯，出汗了。”
到底是当皇帝的，吃了凉拌的菜，又喝了一点老鸭汤，在白肉锅子旁边的蒜泥酱油里头，又放了点儿辣椒油，沾着白肉吃了几口：“不错，不错！”
温润趁机跟他说，辣椒的各种吃法，主菜配菜都可以，青色的时候能吃，红色的时候也能吃，干了更能吃！
说的头头是道，连菜肴都有许多说出来的呢，简直是个“辣椒通”。

第468章 忙忙活活又一秋
跟皇帝报备过了，心里也就踏实了，温润觉得王珺还是很了解皇帝的，因为这样一来，他们就能放开手脚做事情了。
温润收集了大量的种子，准备明年一展身手。
东宫的教程里，他多添了一样，叫“劳动课”！
秋收这不是完事了吗？他带着太子殿下他们去了各个粮庄，还是让他们干活儿，干什么呢？摇扇车。
扇车即风扇车，古代劳动人民发明的用于清除谷物中的颖壳、灰糠及瘪粒等的一种农具。
是一种能产生风（或气流）的机械，也叫“飏（扬）扇”、“扬谷器”、扇车或扬车。
据说发明于汉代，由人力驱动，用于清选粮食。
“你们看这个扇车，早在汉代就有了。”温润指着扇车让小少年们看：“扇车主要用于清除谷物颗粒中的糠秕，由车架、外壳、风扇、喂料斗及调节门等构成。工作时将粮食放进上边的喂料斗，手摇风扇，喂料斗下边就有风吹过，开启调节门，谷物在重力作用下会缓缓落下，密度小的谷壳及轻杂物被风力吹出机外，而密度大饱满的谷物直接流出在下边出料口。这样，就把糠秕与谷物分开。好的粮食就收起来，甚至更好的要留作种子；糠秕筛选出来，用于喂养家禽牲口。”
小少年们好奇极了，让他们摇风扇车，一个个排队来，哗啦啦的可下力气了，逗笑了长白公：“看着简单，其实也挺累人。”
“没事儿，一群少年人，有的是力气。”温润可不怕他们累着，一群少年人吃饱了饭，力气没处使，干这个正合适。
他们的手掌，如今已经很抗磨了。
玩了一天的扇车，他们这次没吃饭，饿着肚子回到了城里，温润请客：“带你们去我家吃一顿正宗的火锅。”
他有辣椒了，红油火锅还会远吗？
“好耶！”一群小少年们顿时生龙活虎了起来。
家里早就预备好了牛肉火锅，吃的一群孩子满嘴流油，回到宫里，太子殿下还念念不忘呢。
可惜，宫里的牛肉火锅没有辣椒油，吃起来就不是那个味儿了。
因为天气冷了的关系，家里也在预备秋菜，大营里也是如此。
温润特意去看过，大营里的冬储青菜分量很足，萝卜白菜胡萝卜，还有好多大豆，可以发豆芽也可以做豆腐。
另外就是各色干菜。
什么茄子干、豆角干的都有很多，还有采集来的干蘑菇，也有腌制的咸蘑菇，咸鸭蛋等等。
“今年可比去年强多了。”王珏看着账本，跟他哥夫汇报工作：“今年起码有例可循，菜类基本上都是在陈兵镇那里采购，蘑菇也是如此，最主要的是干净，只要保存的好，冬天的时候，只要泡发了就能洗洗下锅炖了吃，一般人家的蘑菇，里头有土，吃起来牙碜的很。只有陈兵镇的蘑菇干净。”
“那是，因为吃的人里头，可能就有他们的亲人在内。”温润摸了摸下巴：“其实陈兵镇最好的出路，除了入大营当兵丁，还有就是搞好后勤。”
反正屯兵在那里，也是为了屯田好么。
屯田制度在前朝就名存实亡了，只是本朝没有太好的解决办法，就这么含糊的过日子。
可种地勉强能果腹，却不能发家致富。
温润很早就想跟他们说，咱们发家致富吧！
但是因为不太熟悉的关系，只能慢慢筹谋。
“我也是这么想的。”王珏道：“就是不知道要给他们种什么？好地是不能种别的，只能种粮食。”
因为古代生产能力太低了，朝廷是有规定的，上等田里只能种粮食，或者说，百分之九十都得种粮食，剩下百分之十，才能种点别的，而且交税粮的时候，这百分之十也要算上。
跟温润前世不同，温润前世开放得很，农民想种什么种什么，当然，国家给农民地补也不少钱，千百年来都是平民百姓交粮食，何曾想过国家给农民补钱的？温润相信，前世的政府，是真的很懂得民心啊！
他们要不昌盛，谁昌盛？
这里不行，这里的土地很珍贵，衙门不会让你随便种东西，粮食是必须要保证的，荒地倒是可以开发，可头三年荒地也不太好伺弄，后三年勉强能整理出来，尝试着种粮食，再三年之后，朝廷才会评判你这地是下等荒地，还是中等菜地，还是上等田？
这荒地才算是熟田，定了几等，才能知道这地价值几何。
所以荒地前十年，是没人管你种什么的，哪怕是种粮食都无所谓，只要你将土地种熟了就行。
温润知道土地有规定的，那些正规土地他也不敢打主意，但是荒地可以呀！
这个时候的国朝，地广人稀。
加上一些土地兼并的事情时有发生，荒地还是很有市场的，不少百姓其实更爱垦荒。
头十年没赋税，随便种，哪怕累点儿，地里的产出，也是归自己所有。
不过荒地的确是不好垦，要不然朝廷也不会给他们十年的时间来开垦。
“其实荒地也不错，不种粮食，种别的一样丰收。”温润道：“你看，这大蒜跟白菜就不错。”
“这边开垦的地薄，明年打算种一茬黄豆。”王珏看了一眼账本：“黄豆咱们大营里也收的。”
用来发豆芽儿，或者做豆腐，都用得上，豆浆什么的，大营十万人，什么消化不了啊？
“嗯，种点也好。”温润想了想：“新开荒的地，可以种点别的。”
开荒地可不算少，他的种子也不多，正好合拍。
“那要先找那里的裨将谈一谈。”王瑾拿了名册给温润：“那个裨将，好像是姓杜吧？大家都喊他老杜头儿。”
“我记得那个裨将，一看就是老实人。”温润记得那个裨将，别人都争先恐后的表现，生怕自己在大将军跟前儿不露脸，那个裨将却一直沉默寡言，对谁都笑脸相迎。
温润跟他说过几句话，他也是客客气气，但也没多低三下四，并不卑微。
这样的人，还真是有点意思。
温润还没去过陈兵镇，但是听说过那个地方。
“明天就去看看！”温润决定的事情，立刻就要办。
晚上跟王珺说了一声，王珺道：“正好，有人去那边探亲，你跟着一起去，一起回来就行了，他们探亲假就有三天时间。”
京畿大营的人十万啊，在陈兵镇就有一万多人的家人在那里，基本上每天都有人轮班回去探亲。
别的人家里远，这探亲假就是洗漱干净了，出大营去京城里逛一逛。
或者是找人写封信给家里，再捎点东西回去，也就如此了。
离家近的就是好占便宜呀。
于是第二天，温润就简单的收拾了一下，跟着人去了陈兵镇。
陈兵镇其实最初就是个军事堡垒，后来安排了军户们来这里垦荒屯田，发展到如今，说是个镇子，其实跟个县城似的了。
地方很大，人很多。
可这里却没有多乱。
因为这里是半个军事化管理的地方。
家家户户都是军户，都有人在大营。
而且这里的房屋都是砖瓦房，街道宽阔而整洁，还有一个很大的广场，平时作为晒谷场，有的时候还作为阅兵场地使用，他们毕竟半兵半农，身体素质比较好。
加上这两年来，京畿大营那边对他们这里也十分照顾，采买东西和一些物品的时候，都会优先考虑这边。
所以温润到来的时候，陈兵镇的裨将对他是热烈欢迎：“温大人大驾光临，真是令小的这里蓬荜生辉。”
“杜老头儿，你这话说的酸唧唧，什么时候，大营里的裨将，这样说话的啊？记得上次见到你，还不是这样的了。”温润就差翻白眼了。
杜裨将尴尬的笑了笑：“跟孙子临时学了两句客气的话，生怕太粗俗了，碍了您的眼。”
他紧张的都流汗了。
深秋初冬的天气里，他愣是汗流浃背。
他能不紧张吗？温润的身份越来越高了，现在是皇帝眼前的红人，负责教导太子殿下呢，大营里也都是他说了算，各种福利越来越好，人人都有肉吃，有新衣服穿呢。
“别这么客气，咱们都是自己人，有话好说。”温润笑着道：“今天就在您家住了，行么？”
“行行行！”不行也得行啊!
幸好啊，老杜家条件不错，大概是经常接待大人物吧？他们家竟然有厕床这种高级享受的古代马桶。
家里还有七八个老妈子，别误会，这个是临时请来照顾温润的，也就是洗洗涮涮，打扫卫生。
他倒是乖觉，没给温润找年纪轻轻的丫头。
洗漱过后，也才过了半天的时间，中午饭就是在老杜家吃的，温润自己带了一头肉猪来，老杜家可能习惯了上头的人来吃拿卡要，没想还有人自带肉食来的，家里人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还是老杜头儿说，肉猪先收拾了，午饭自家安排，肉煮晚上吃吧。
于是中午的时候，温润就吃到了这里的农家菜，干靠大鹅子，炖老鸭子，咸蘑菇炖鸡，以及大酱炖鲤鱼。
可以说，这一桌子，鸡鸭鱼肉，算是齐了。
还有一大盆子的疙瘩汤，里头还放了一些葱花呢，这算是汤，也算是一份主食。
二米捞饭，待遇很高了。
平时家里估计不会这么奢侈。
没喝酒，吃了几口菜，温润就说了：“我来是有事情跟杜裨将您商量。”
“您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标下一定尽力。”他倒是没说，肯定完成任务。
可见这老裨将，也是有脾气的呢。
“我就想问一问，咱们这里有多少垦荒出来的荒地？”温润知道这个时候，不能说话绕弯弯，这人本身防备就重，你要是再含含糊糊的说话，很容易闹出来误会，不如直来直去，反正都是自己人嘛。
“荒地是有，各家各户都有垦荒，但是不多。”老杜头儿的脸色有些隐忍的不高兴，但是还老实的告诉了温润：“而且都不连在一起，想买的话，得零碎了买。”
“我不买荒地。”温润听出来了。
他们垦荒的地，肯定是种了二三年的，正是要有收成的时候，被人拦路买下来，辛苦都白费了。
可温润的身份，他们也惹不起，这个哑巴亏，只能是自己吃。
“那您问垦荒的土地干什么？那都是一些薄田。”老杜头儿一听说温润不是为了买地，顿时来了精气神儿，甚至偷偷地挺了挺腰板儿。
“我想承包一下你们的荒地。”温润开出来自己的价码：“十亩荒地，一年的产出，能有多少钱？”
“好的话，半两银子吧？而且有的时候，未必能有半两银子产出。”老杜头儿懂种地，但是不懂打仗，所以他才当了这里的裨将，也是这里的镇长：“荒地不仅要伺候好，还得勤快的锄草，熟田一年两次锄草，都够呛了，荒地起码四次！”
“既然这么累，为什么还垦荒呢？”温润可好奇了。
“不垦荒怎么办呢？大营里头要人也不是年年都要的，孩子们大了，没地方去，我们可是军户，不能离家太远的，也没路引。”老杜头儿道：“做买卖没那个底子钱，也没那个头脑，更没那个能力，万一被人坑了，下场更惨！都指着这点地出息呢。”
温润这才知道，他们也不是固步自封，而是没什么强有力的靠山，根本不敢出门去做买卖，最多出门去做个工，还的是在附近，远了还不行。
“这样，下午带我去看看那些荒地。”温润初步要统计的就是荒地有多少，他好用来种辣椒。
据他所知，辣椒这东西很霸道，据说它传入中原大地没多久，没有天敌。
现如今的虫子咬它一口，立刻毙命！
给辣死的！（反正江湖就是这么设定的，不要追究哈）
所以他只需要雇用人手，及时的锄草就行了。
“您是要种什么东西吗？”老杜头儿立刻就想到了这一可能。
“嗯，种点别样的玩意儿，要是好的话，以后咱们陈兵镇的所有垦荒之地都种，我一亩地给一两银子。”温润伸出一根手指头：“雇用多余的人手给我锄草。”
作者闲话：
江湖今天更早一些，晚上要回去，明天收拾电脑，今天这里终于下雨了！

第469章 垦荒出来的土地
吃过了午饭，温润没休息，直接就喝了点水，又带人跟着老杜头儿去了他们垦荒的的地方。
老杜头儿带他们先去了西山那边，那边有七八块分开的荒地，最大的一块二十亩。
最小的也有十亩大小，土地有点发黄，的确是薄田，不过没关系，温润攥了攥土：“的确是薄田。”
“只是我们养一养，明年打算种点黄豆。”老杜头儿道：“土地就是这么一点一点的养出来的熟田。”
“我等不了一点一点的养了。”温润道：“今年就算了，过几天，派人去大营里给我拉粪肥过来，撒进来，一冬天我就不信还养不好它了。”
京畿大营里，不止有十万大军，还有战马呢。
这人吃马嚼的不排泄啊？那粪堆都是发酵好的，直接拉来就能撒进田里头去，然后一冬天，隔三差五的撒一下，翻一下土地，就算是开春儿再翻，那也肯定肥田。
种粮食可能肥力不太足，但是种辣椒肯定够了。
“成！”这好事儿，老杜头儿立刻就答应了。
其次是温润说了，一亩地给一两银子的承包费：“再给五十斤粮食的补贴，如何？”
这样的荒地，种粮食也肯定收成不好，他不如干脆给粮食算了。
果然，粮食对于平民百姓来说，才是硬通货：“行，行！”
老杜头儿忙不迭的答应了下来，都不用跟人商量。
温润不管他以后怎么办，反正现在是答应了。
不过随后，老杜头儿就带他又去了几个开荒的地方，竟然有人家，一口气开了五十亩地出来。
温润笑眯眯的看着老杜头儿：“你可真是够狡猾的啊，跟我说没有大片的荒地了。”
先头他没说承包的事情，这老头儿就带着他看的都是什么荒地啊？十亩二十亩的，一块一块的不说，还东家西家的都有。
一说给钱了，好么，冒出来个五十亩的荒地，啧啧啧！
老杜头儿脸皮厚，这会儿装傻呢：“也就几块而已。”
温润笑而不语，他才说了实话：“原来的荒地，到了年限就被大营的人收走了，现在不同了，大将军不跟我们这些清苦人抢地，我们这才大力开发，这才是荒地的第二年，大家都说，趁着大将军还在任上，我们赶紧垦荒，等到六年之后就去办理田契，那样的话，这地就是我们自己的了，再也不怕被人收走。”
温润明白了：“还能这样买地呢？”
“荒田价格低，很多大户人家就这么干，可怜我们勤勤恳恳开了荒地，最后成了旁人的田。”他们也有怨气的好么。
只不过平民百姓，又是军户，有怨气又如何？
要不是上面当头的是王珺，又有温润从旁协助，他们也不敢这么大规模垦荒。
“放心吧，有你们大将军在，以后没人敢来这里强买强卖。”温润指了指周围：“都是谁家的地？强买强卖来的？”
一副要给他们出头的架势。
“这个都是我们自己的了。”老杜头儿赶紧告诉他：“自打大将军来了之后，下了狠手收拾，军需那边都抄家了，那帮王八蛋也不敢继续扣着我们的荒地，一个个将土地都按照原价卖回给了我们，还生怕我们找大将军告状的架势。”
哦，温润明白了，王珺这愣头青，也有愣头青的好处，他这一股油盐不进的架势，让所有人都胆寒了。
何况陈兵镇名义上，他也能管得着。
这才吓破了胆子，赶紧将占得便宜都还回来。
“以前被占得荒地呢？”温润还真刨根问底儿了。
“以前的呀！”老杜头儿笑了：“不是被大将军抄家了么？且那些土地已经是熟田了，我们花钱买了回来，也有别的将领买了土地，把家小搬了来。”
这里是军户聚集区，将领们将家小迁来，是可以的。
就怕将来将领们不在了，想迁徙出去不容易啊！
不过那是不知道多少年以后的事情了。
“那就好！”温润知道他们的土地没有流失到旁人的手里，就很满意了。
而且现在可没人欺负他们，王珺这暴脾气，在朝中都是出了名的呢。
“不管多少荒地，只要是荒地，他们乐意的话，我都给一两银子五十斤粮食的价格，租赁一年，要求他们给我伺候好田地里的东西。”温润道：“我会让人来教他们如何照顾那些植物。”
“不是庄稼？”杜老头儿好奇地问：“是花卉么？”
他们这里也有人见过花农，种花也很赚钱的，就是比种地都辛苦。
“不是，算是一种，番邦植物吧？”温润道：“我在大将军府的后花园，种了二年，好不容易弄了点儿种子出来。”
辣椒么，他知道的，跟西红柿、黄瓜等等蔬菜一样，要想种的好，得先发芽，然后稀苗儿，再移栽到地里。
长得好不说，还能提前半个月吃到嘴里。
“那很贵重吧？”杜老头儿有些后悔了。
这么贵重的玩意儿，万一种黄了，这还不得生气啊？
“不贵，不贵！”温润赶紧道：“其实是一种番邦的蔬菜，就是很特别，我想着，要是能种好了就最好，种不好再说，反正也没多少钱。”
可不是么，他就自己繁育种子来着，也不知道行不行。
温润一再表示，这只是个试验田，跟老杜头儿解释了一下试验田的性质：“我也不知道行不行，这才选了荒地，要是垦荒出来的土地，二年之后就能种，那其他的土地，应该也可以，何况这东西一般不挑地，上好的田地，当然不能乱种东西，那是要种植粮食的，朝廷也不能让我胡乱种东西玩儿啊！”
可不是么，古代对于土地的重视，一般人无法想象。
打工赚钱再多，也没有土地实实在在，要不然，温润也不会给弟弟妹妹们置产的时候，商铺少，粮庄多了。
而且古代还有一点好处，那就是土地是永久化的，只要你不犯法，不被人强取豪夺，一般这田地是你家的，你就能传给子孙后代。
没有年限啊！
老杜头儿这才同意，温润的提议。
跟他走了一下午，晚上的时候，温润都有些饿了。
正好，老杜头儿他们家做了温润带来的肉猪，所有人都美美的吃了一顿大肉。
晚上，温润所在的房间里，点燃了七八个蜡烛，温润正坐在炕上泡脚，侧面放着的炕桌上，是算盘和笔墨纸砚等物。
书童丁墨香给他拿来泡脚的是一个木桶，里头放了一个泡脚用的药包，这是专门用来泡脚的木桶，让他大哥丁墨村随身携带，如今正好给温润用上。
泡脚的同时，温润也没闲着，他这边正在巴拉算盘珠子，算计那些田地一共有多少亩。
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
这帮人可真敢干啊，垦荒是你家一点儿，我家一点儿，架不住这边人多啊！
一万多户人家，没说么，快赶上一个县城的人口基数，又是在京城，还是个军户聚集地，陈兵镇整整一万两千多户人家，只有一半人家没有垦荒，其中一千多户是雇用人种地的，因为这一千多户人家，要么是新晋搬迁来的高官之家，或者是小武将之家。
剩余的是家里没有多余的劳动力，没有能力开垦土地。
其余的人家多多少少都有点富裕的劳动力，而且还不少！
这里的劳动力，说的是男丁，女子不算的，她们除非单独立女户，不然数人头的时候都不算她们。
这么多的劳动力，不利用起来，温润觉得都对不起自己。
另外就是他们开垦的土地，起码有十万亩，不过能有效利用起来的却连一半都没到。
有三四万亩地是陆陆续续开垦的，还没到三年；剩下的都是近二年时间开垦起来的，是因为王珺是个厉害的大将军，不然他们也不会开垦土地。
可见陈兵镇周围的土地有多少空缺。
这么多土地，温润实在是欣喜若狂！
怪不得他们能供应的了整个京畿大营的大蒜跟白菜呢。
这么多土地能供应不过来吗？简直太轻松了。
他算先种两万亩的辣椒，再种两万亩的西红柿，剩下的依然叫他们别的农作物，黄豆，红豆的都可以，大蒜跟白菜是捆绑种植，适合新开荒的土地。
只是这些土地连在一起的少，东一块西一块，并不是在一起。
要不是温润算计了一番，谁能知道，陈兵镇有这么多的垦荒地？
而且还都是不上税的，不论是钱财还是粮食，谁敢说这不是老杜头儿的指挥有方？老头儿是个奸诈的人！
温润笑了起来，拿了擦脚的布巾子给自己擦了擦脚丫子：“明天还得找老头儿聊一聊呢。”
第二天，温润拿到了差不多估算出来的垦荒地，一说出数字来，倒是把老杜头儿吓坏了：“这么多？”
“一家少则十亩，多则五十亩，你这里一万多户人家，哪怕只有一半人家开荒，这些荒地也够呛了吧？”温润晃了晃手里头的纸张：“不信的话，你自己看吧。”
京郊那边，土地紧张，且都是熟田。
陈兵镇不同，这里之所以安排军户们在此地，是因为这里首先是个交通要道，以前的兵家必争之地。
所以这里在军事上很重要，故而安排了这些半兵半农的军户们来入住。
其次是因为这里以前就是个军事堡垒，建筑的高大上，可是这里的土地没人开垦，地广人稀啊！
要不然陈兵镇也不会有这么多的荒地给他们开垦。
也怪不得某些人要强买强卖了，这里离京城近的很，又有这么多军户在，不怕有什么不开眼的人来捣乱或者是抢劫。
“这么多啊！”老杜头儿额头冒汗了：“那，温大人，你都要么？”
十万亩的土地，一亩地给一两银子，十万亩就是十万两啊！
“要的，要的！”温润摸了摸下巴：“这些荒地，你问问，他们是要都承包给我？还是人家另有打算？另有打算的我就不要了，没打算的我就承包。”
他可能又要开炉，去烧点玻璃制品了。
上次妹妹成亲，他就是制作了一些玻璃制品，然后拿去悄悄的卖了，换了真金白银给妹妹压箱底，这次么，他应该烧制一些彩色玻璃花瓶儿，拿出卖，这钱不就出来了？何况还有鲁明给他的分红。
是一年比一年多啊！
“有那么多钱吗？”老杜头儿怕温润赖账。
“先给钱，再种东西，但是如果不给我好好照顾的话，我就只能不给粮食了。”温润道：“我说话算话，但是你这里的人，敢不尽心竭力，那就休怪我无情了。”
丑话说在前头，他是给钱给粮食，但是他们也不能糊弄他。
他不仗势欺人，但是别人也不能欺负他好说话，就当他是软柿子。
“那是肯定的，谁敢不尽心竭力，老头子饶不了他！”有这好事儿，杜老头儿怎么可能让人捣乱呢？
温润知道了他的回答，就明白此事成了。
现在就差钱了，这个好办，他先跟着人回去京城，在家休息一日，去东宫上课。
结果太子殿下问他：“能不能冬天也有青菜吃？我看父皇那里冬日也有菜吃，就是少一些，姐妹们那里也有，我也有，可不多。”
“怎么会想到冬天吃青菜的问题？”温润知道，宫里有专门的火室，也就是古代版的温室大棚种植青菜。
就是耗费的多一些，一般人家吃不起。
“我看了一些古文，里头说汉朝的时候，宫里吃青菜，耗费十万钱之多，最后被朝臣们弹劾，皇帝就不在冬天吃青菜了。”太子殿下叹了口气：“如今朝廷也不富裕，内务府的消耗也挺大，也不知道这青菜，冬天里吃的是个什么价。”
温润听了之后很是吃惊：“宫里没钱了吗？”
印象里，皇宫应该很有钱的呀！
看看宫里的金碧辉煌，那是真正的金碧辉煌好么！
别的不说，逢年过节，收礼应该收的手软才对呀。
皇帝应该更有钱，因为鲁明那个家伙，赚钱赚的飞起了都，皇帝只拿红利，还不够开销的吗？

第470章 温雅士的主意
皇帝家没钱了？
温润简直不敢相信。
“是真的，今年还是丰收呢，我听父皇的只言片语，今年还好，去年前年，大前年的时候，都是亏空的，后来是大将军抄家，补贴了军中，而滇南王府的黄金，也补贴了钱库的窟窿。”
“这……？”温润都有些傻眼了。
“父皇其实不太懂那些经济之道，我也不太懂。”太子殿下看着温润：“先生，你懂吗？”
“怎么突然想到关注钱财的问题？”温润反问了一句。
“父皇在盘算大姐姐的嫁妆。”太子殿下道：“宫中自然有宫中的规矩，公主的嫁妆，是有规制的，可是父皇母后单独给的，是单独给的，不算在规制之内。”
“哦，是因为皇上没钱了吗？”温润眨了眨眼睛：“大公主的嫁妆，其实也没多少钱吧？”
“父皇是想给大姐姐一个体面，可是没钱。”太子殿下一摊手：“学生也没钱。”提到钱，温润摸了摸下巴：“先生……也没多少钱。”
“唉！”太子殿下叹了口气。
恰好，这个时候，午间的点心来了。
其他人也出门溜达回来，大家坐在一起吃点心，喝了花果茶。
温润回到家里，其实很想翻箱倒柜的找钱，不过他没那么冲动。
王珺回来，吃晚饭的时候，俩人聊天，温润就跟他说了，皇上很穷，他没钱了呢，着急给大闺女攒嫁妆。
“其实内务府……算了，不说他们了，皇上还是很富有的，但是大公主出降，她还是要多预备点儿东西，给大公主一个好的嫁妆。”王珺想了想：“皇后娘娘当年的嫁妆，其实也不多，那个时候她只是一个皇子妃而已，还是三皇子妃，上面有太子妃，有二皇子妃，她的嫁妆，连二皇子妃的都不如，所以就算是如今，全都给大公主，也不太够格了。”
“大公主是皇上的第一个孩子，也是第一个成年了的孩子，且是女孩儿，要出降了，他也是想给孩子一个好的嫁妆，可是大帅他啊，不是个能挣钱的人，以前靠着皇后娘娘，还有一些收入，现在也就是鲁明那里，能给他一些进项了，不过当了皇帝的人，收礼都收的手软。”王珺都有点嫉妒：“你看看，光是咱们家送的礼物，就有不少的，你买的那番邦人的东西，都给送了上去。”
温润点头：“可不是么！”
“皇帝家，也没余粮啊！”
王珺一句话，把温润逗笑了。
不过温润随后就跟王珺说了他的打算，王珺听了之后，沉默半晌：“你确定，要把配方交出去？”
“交不交出去无所谓，那玩意儿，也不是什么秘密。”温润道：“能搂点钱最要紧，等我们钱能倒开手了，当然就可以继续研究啊！彩绘玻璃，很贵的吧？还有那种大块的玻璃，透明的，放在窗户上的，一副玻璃炕屏，就价值不菲啦！”
“可是这东西，是你的，你给了皇上……。”王珺有点怕温润吃亏。
“我都说了，那东西保密不了多久，趁着现在他们啥也不知道，咱们搂一把。”温润伸出爪子，抓了抓空气：“先把钱赚了再说，糖果的配方，我也不是给了鲁明吗？每年可得不少钱呢。”
“那倒是。”王珺可是知道，温润赚的钱，都贴补给了自家：“那就听你的吧！”
温润得了他的同意，第二天就进宫，先给东宫授课，后来又去求见皇上，太子殿下跟着一起去的，结果他没等说话，皇上先说了：“朕想给大公主选驸马，温雅士有什么好的提议？”
“选驸马？”
“选驸马？”
太子殿下跟温润是异口同声。
“对，选驸马，不仅要家世清白，还得有教养和学识。”皇上貌似很有总结的道：“更重要的是，要是个青年才俊，长相也得过关，不然的话，配不上朕的大公主。”
温润顿时就笑了：“臣也觉得，刘奎那家伙，配不上臣如花似玉的妹妹。”
“温雅士现在反悔可晚了，进了我刘家的门，就是我刘家的人了，孩子都有了。”刘老妖得意洋洋。
他觉得这门亲事，可是太好了。
因为他察觉到，皇帝都羡慕呢。
“是要生了吧？”皇上好奇的问了一句，刘老妖是他忠心耿耿的手下，最为倚重的人。他跟王家的联姻，也是自己点头同意了的，不然刘老妖可不敢随便给自家长子找媳妇儿。
“还有三个多月，这孩子的生日可能会很大，估计得是正月里的生辰。”刘老妖美滋滋的道：“请了太医院的千金科高手号脉，说是个小子！”
温润淡淡的提醒：“没生出来，谁知道是男是女？男女都一样，先开花后结果，也是可以的，看皇上不就是？先有了大公主，才有的太子殿下，后头又有了二公主，三公主，后来才有的二皇子嘛。”
“是是是，你说什么都是对的。”刘老妖点头，这个时候，认怂是对的，温雅士可难缠了。
他可不敢跟他纠缠不清，他动手可以，动嘴就输给温雅士了。
“行了，不说你家的事情，说一下，选驸马的事情吧！”皇上对选驸马很是执着。
“皇上啊，这驸马的条件可都在那里摆着，看谁合适就选谁呗？”刘老妖觉得这驸马的人选，条件就那么多，直接筛选就行了，何必要兴师动众呢？
“你懂什么？”温润毫不客气的白了刘老妖一眼：“条件合适，不代表人就合适，人合适了，不代表情就合适。”
听得其他人，目瞪口呆：“哪儿这么多不合适啊？”
“多了去了！”温润吸了吸鼻子：“比如说，这家少爷，条件合适，人也英俊潇洒，表面上如此，内里呢？他万一有个青梅竹马的什么表妹表姐的，从小感情就好，公主下降之后，反正是住在公主府，驸马只需要每个月去那么一两次就行了，平时就在家里，跟那个青梅竹马在一起，就当是去外头、睡个女人而已，那么对公主来说，公平吗？简直是奇耻大辱！”
说的皇上脸色都不好看了。
“没有什么表姐妹，也有旁的奶姐妹，什么奶娘的女儿，跟他吃一个奶娘的奶长大的，从小就在他身边伺候，俩人默契十足，一举手一抬足，就知道彼此要做什么，那么的心有灵犀一点通，到时候，人家双宿双栖，公主在公主府，独守空闺。”温润一摊手：“光鲜亮丽的外表，糟烂的里子，有什么意思？公主倒是可以和离，但那也够恶心人的啊！”
“绝对不行！”皇帝顿时暴起：“朕的公主，可不能受这种委屈。”
“还有啊，这条件合适了，身体素质也得合适。”温润道：“身体好，才能对公主好，活的长长久久，跟公主夫妻恩爱，白头偕老，前朝那个武宗皇帝的亲妹妹，不就是被坑了吗？找个驸马，条件倒是很好，可那人是个痨病鬼，拜堂成亲都没有洞房就完蛋了，害得公主守寡，不到三十就抑郁而终，临死都不知道情滋味儿，那可是公主啊！皇帝的亲妹妹！一奶同胞的亲妹妹。”
这事儿历史上都有记载，从那之后，皇家选择驸马的条件就更严格了。
“对对对，这个一定要考虑到。”皇上一个头两个大，温润跟他说的这些事情，历史上都有发生。
驸马也不是什么人，想当就能当上的，可是不选驸马也不行，总不能养公主一辈子吧？
所选的驸马，不止是驸马，如果有能力的话，朝廷也会重用。
不过大概是受到了前朝的影响，朝廷重用的驸马，不是没有，只是很少。
而且驸马首先是公主的裙下之臣，其次才是朝廷的臣子。
所以在用驸马方面，一般都要看皇上的意思，朝臣们的意思，并不那么重要。
“父皇，儿臣觉得父皇日理万机，这选驸马的事情，关系到大姐姐的终身幸福，儿臣请命，与先生一起，先给大姐姐把把关，等到人选出来了，父皇再考验一番，到时候，再请大姐姐点一个合适她眼缘的……嘿嘿嘿……。”太子殿下这方面，倒是考的周到。
“这倒是个办法，别人朕也不放心。”皇上想了想：“老妖，你大儿子，还在京畿大营里么？”
“是，还在。”刘老妖点头。
“调回来，就在你的麾下。”皇上道：“先不要做别的，就听他哥夫的话，给他哥夫打下手，先把大驸马选出来。”
“是！”刘老妖很高兴，皇上这是有让他传给大儿子衣钵的意思，按照他们这一行的规定，这父子是要分开做差事的，而不是父传子这样，容易行成权力过大的趋势。
不过如果他大儿子是皇上认可，且要留给下一任皇帝所用的话，那就没关系了。
皇上让刘奎跟着温润，那就等于是跟着太子殿下啊！
朝中谁不知道，温雅士是东宫的人？太子殿下的授业恩师。
皇帝兴致勃勃的吩咐了此事给他们，还要请他们吃一顿御膳，这事儿就定下来了。
结果王珺来了，皇帝高兴啊：“正好一起吃个御膳。”
人多热闹，皇上就爱热闹。
不过随后王珺就问温润：“没跟皇上说？”
“还没来得及。”温润小声的道：“这么多人都在。”
“什么事情啊？”皇上看了一圈，这里也就自己，太子，刘老妖：“这也没外人，你亲家公，你还信不过？”
温润挠了挠头：“这事儿说来话长，咱们先吃点东西吧，吃过了东西，再聊，行不行？”
“行！”皇上这会儿还没过了那个兴头儿。
御膳很好吃，吃过了之后，一伙人转移去了冬暖阁，点心茶水摆好了，温润才开口，说了他的事情。
皇上听完，目瞪口呆！
刘老妖都傻眼了好么！
“温雅士啊，你这可是一本万利的东西，你就这么拿出来……朕很感动，但是朕不能占这个便宜。”皇上努力了很久，才将拒绝的话，说出口。
“皇上，这您就说错了。”温润反驳：“首先，这个配方，不是趁一个人知道，西方那个威尼斯，水上城市就有不少人知道；其次，臣要是你什么的话，也不会以您的名义来办，臣可以跟太子殿下联手啊！师生联手，别人说不出什么来，就当是臣，给太子殿下这个学生，一个实习的机会。”
温润是谁啊？当年可是参加过几次学生辩论会的人，且早有腹稿在内，说服皇上，也就分分钟的事情。
“何况，咱们可以举办拍卖会，明面上是玻璃器皿拍卖会，暗地里可以放出风去，就说选驸马，也得看看各家的财力，能不能养得起公主！”温润摇头晃脑可得意了：“那帮子想求公主下降的人家，还不得猛地掏钱啊？一些您看不顺眼的人家，咱们也能坑他们一把。”
温润的提议，就是烧制玻璃器皿，然后举办一个拍卖会。
价高者得！
等到拍卖会举办过了，他还不得赚个金山银山啊？皇上的财务紧张状况也能得到缓解，到时候出个公主的嫁妆而已，完全没问题。
于是，温润以三寸不烂之舌，说服了所有人，配合他的行动。
甚至他在太子殿下可怜巴巴的看着他的时候，大手一挥：“你做得好，先生奖励你二成的银钱，作为奖励。”
“谢谢先生！”太子殿下大喜过望，谢过了先生，一转头就去跟他父皇显摆：“二妹妹的添妆，儿臣肯定好好赚！”
他现在就考虑了二公主的嫁妆了。
“乖孩子。”皇上很欣慰，太子要是留下这钱，他也不能说什么，可是太子却光明正大的说，这是给二公主的嫁妆做准备，他能说什么？孩子心疼姐妹，是好事儿。
他们一直很晚才回去，宫里都知道，皇上对大将军的信任看重，那是没的说。
可是温雅士一直拉着太子殿下往上凑，皇上也对太子殿下也很好，这就让某些人，坐不住了。
尤其是熹妃娘娘，如今她养着二皇子呢、
前朝后宫，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第471章 京城首富：庞家
温润先是去找了洪仓，洪仓认识的人多啊，其中就有他们去过得那个静雅集，找那里的小胖老板，想借静雅集的地盘一用。
“费用好商量！”温润跟小胖老板道：“而且这事儿吧，也能给晴雅集带来好处。”
小胖老板想了想：“晴雅集是我们这些人聚会的地方，我不想借出去，让人知道，也不想出名。”
温润傻眼了，晴雅集是他看好的地方。
“不过，我家还有一个楼院，比晴雅集更大，更好。”小胖老板道：“而且是我家族所有，如果有什么好处的话，给我的家族即可，我想，我父亲会很高兴。”
他不在乎出名不出名，也不在乎自己赚钱不赚钱。
有好处，他会上，但是不会不顾及，他地盘的安宁。
到时家里，如果有好处，他给家里拉拢点儿好处，想必父亲会很高兴，也会给大哥一点助力。
也能给自己减轻一点压力。
“地方我要先看看。”温润道：“而且这事儿，绝对是个好事儿，能沾一点儿皇家的光。”
“皇家的光？”小胖老板惊讶了。
“对，皇家的光，不是朝廷的光。”温润特意说清楚这一点：“你家是首富之家，大富大贵，但还不是皇商吧？”
“哪儿能当皇商啊！”小胖老板苦笑道：“我祖父跟父亲努力了两代人，都没有成，我兄长若是成了，这家主的位置，就是我兄长的了。其他人就不用惦记了。”
“是啊，小胖他们家别看富有，内里竞争很激烈。”洪仓小声的道：“小胖的亲哥哥，就是庞家的嫡长子。可是庞家的次子，是庞家二房夫人所出。”
“二房？”温润眨了眨眼睛。
所谓的“二房”，其实是商户人家自己的称呼，也就是仅次于“正室夫人”的存在，是有一定话语权的那种女人。
类似于“平妻”，但商人是没有资格立“平妻”的，他们就搞了个“二房”，其实说白了还是个妾。
只不过比妾自由多了。
“二房！”洪仓满脸的厌恶神色。
“二房什么的，无所谓了。”温润摆了摆手：“我只认你跟小胖老板，换个人，都不行，到时候，我们也只认主事之人，换人？问皇家同意不同意。别到时候惹怒了贵人，我也保不住你们庞家。”
温润这么一说，小胖老板不怒反笑：“真的吗？”
“当然！”温润道：“别说我了，我家大将军，甚至是任何一个皇亲国戚都不好使，这么说吧，这事儿啊，通天。”
他特意用食指，指了指天空。
小胖老板当时眼睛就亮了，且亮度惊人：“那你们别去找我父亲了，找我兄长办吧，金玉楼是我兄长在打点。”
“金玉楼？”温润顿时大吃一惊。
金玉楼在京城都是有名的地方，那里在温润看来，是个综合楼院。
金玉楼是一个占地比静雅集大了三倍的地方，光是门楼就两层高，这个门脸儿是个茶楼。关键是热闹啊！
进去之后，道路一分为二，东西两栋楼，都是高大的三层。
中间是有一个戏台子的，一个叫金楼，一个叫玉楼。
后头是个很大的厨院，金玉楼可以做很大的席宴，也有戏班子唱戏，碰出来的名角儿可不少。
曾经，国丈就是在这里做了七十大寿的，金玉楼为此，一炮而红。
可尽管如此，庞家也没能进入皇商的圈子，毕竟皇商是固定的，而且负责的方方面面都有了，实在是没地方啊。
鲁明能加入，是因为鲁明的东西很特别，他那糖果，哪怕有人破解出来配方，也赶不上他那更新换代的速度。
他是一个全新的商品，且是鞋子粑粑，独一份！
他们家不行，庞家经营的类似高档聚会场所的地方，不少人家也有，并非独一份不说，还有不少的竞争对手。
而且这种场所，一般接待的都是贵客，更有一些人，商量事情的时候，会选择这里。
可商量的都是大事情，甚至是要紧的事情，故而有这种场所的人家，都是跟一些头头脸脸的高官显贵们有勾搭。
商业网就是如此。
庞家虽然跟他们关系好，可没好到能弄到皇商资格的地步。
他们努力了两代人，都没成功，只能当个首富玩一玩儿。
“放心，我跟谁合作，就是跟谁合作，换个人，看我不把他老底儿掀翻。”温润可不喜欢自己的买卖，被人给用作争权夺利。
小胖老板点了点头：“那好！”
他们第二天，就去了金玉楼，温润见到了金玉楼的老板，庞辉，庞艳辉。
这人长得温文尔雅，不像是个生意人，倒像是个读书人。
而且气质上来说，也没有商人那么市侩。
比说说鲁明，他一看就是个商人，哪怕他再儒雅，再慈眉善目也不行。
可是这位辉公子，真真是“陌上人如玉，君子世无双”的样子，加上他出身好，金尊玉贵的养大，通身的气派样子，真的是很难想象，他是个商人。
他的这一代，读书是不行了，下一代却可以，也就是说，他儿子可以读书考科举了。
见到他之前，洪仓告诉温润，庞家为了拉拢人脉，给庞辉说了一门亲事，这门亲事可了不得，他迎娶的是宗室女棋郡主的庶出二孙女儿。
棋郡主曾经是显郡王的女儿，正儿八经的皇亲国戚。
她的女儿就不能是郡主了，只有嫡长女，算是宗室女。
可儿子的女儿，孙女儿就真的算不上宗室女了。
何况这女儿还不是嫡出，是个庶出的女儿，不过嫡长女天妒红颜，十二岁上起了天花，就没了。
这个庶出的女儿，命好，赶上没有合适的女儿嫁给首富之家，故而她就嫁入了庞家。
而且因为大房那里就这么一个女儿，从小是在棋郡主的膝下长大，也学了一些手段，庞家这样的富豪之家，对她来说，也算是个好归宿了。
庞太太之所以给自己的大儿子，千辛万苦的娶了这么一个有背景的儿媳妇，也是因为在后宅，想找个靠山。
年纪大了，娘家也是外甥孙子当家了，娘家等于没有了。
容颜不再，二房的那个却年轻得很，生的儿子也厉害呢。
她要找个外援，就得在儿媳妇的身上下功夫，哪怕这个儿媳妇，身份高，全家都供着她，只要能压住二房，也行！
所以庞家的后宅很乱，小胖老板很早就出来单过，也表明了不争家产，但是暗地里支持自己亲大哥。
亲爹亲娘这才同意他，自己出去放浪形骸，找个男人就找个男人吧。
反正他哥生了三个儿子俩闺女，总能给他一个，养老送终的孩子。
温润这才知道，甭管什么时代，这首富都不好当，家产都有人争。
不管你是多少家产，反正孩子们都觉得，见者有份儿！
今天看到的这位庞老板，简直是太符合读书人的眼光了！
“温大人，在下庞辉，庞艳辉，是这里的老板，请坐。”庞辉一开口，声音也好听，行礼规矩好，说话也透彻。
香茗点心的上来，屋子里头就剩下四个人。
温润，洪仓，小胖老板，与这位庞老板了。
温润跟他说了一遍自己的打算，就是借地方举办个拍卖会，拍卖的是各种玻璃制品，甚至还有新奇的玻璃制品。
如果庞辉同意的话，这个事儿就算是说定了，稍后会有人来跟他洽谈其他事宜。
庞辉沉思了一下：“胖官既然能把你们带来这里，想必这件事情，对在下，或者是在下所在的庞家，有非常大的利益。”
“胖官？”温润愣了一下。
“胖官就是我。”小胖老板举起爪子：“我小名儿，就叫胖官，后来长大了，果然胖了。”
其实小胖老板不算胖，就是比较软乎乎，胖的还挺可爱。
温润点头：“没错儿，跟你说明白点儿，我是看在洪仓跟小胖的面子上，才选了你这金玉楼，也是看在小胖的面子上，才选了你们庞家，此事通天，如果办好了，给你们一个皇商的资格，也不是不可能，不过，只能给你，不能给你父亲。”
温润说的这么斩钉截铁，庞辉岂能不知好歹？心里是千肯万肯：“就是不知道温大人您，说了算吗？”
“此事我说了算。”温润想了想：“你也回去跟你那家里人说一声，别捣乱，你出个章程，下次我带太子殿下来看看，他也参加此次事件，别搞砸了，搞好了你们庞家能一步登天，搞不好就等着当一辈子的商户吧！可能不止一辈子。”
温润把太子殿下都给拿出来了，庞辉还能说什么？
除了千恩万谢，没二话！
金玉楼最好的席面，最好的酒，连最好的戏班子都唱了一出“满堂彩”。
温润听那个唱戏的声音很高，飙高音的话，应该不错：“那个唱戏的主角儿，是什么人？”
“是喜乐班的台柱子，就叫小喜乐，今年十六岁了。”庞辉道：“温大人，我庞家养的戏班子，是为了唱戏，是为了大家开心快乐，不是为了卖身的，所以我们家的戏子，也不陪客人。”
温润知道，这个年代，艺人的地位不高。
不过也不像前朝似的，不给人活路。
同样的，三代之后也能考科举，或者是从良。
但是他们除了唱戏还能干什么呢？种地都不会。
“庞老板多想了。”温润笑着道：“我看这位小喜乐，嗓门儿高，到时候咱们举办拍卖会，总得有个拍卖师不是？就算是有大喇叭帮忙，这声音大一些，他们也能听得更清楚，你说呢？”
“你想培养这孩子做个拍卖师？倒是个不错的出路。”庞辉立刻就高兴了：“其他几个您觉得，也行不？行的话，他们以后就是我这金玉楼的拍卖师了。”
拍卖师，总比戏子的地位高吧？
这是一个新职位，他还没有办法衡量个高下。
“对，以后只有皇家授予资格，才能成为拍卖师，不是谁都能当拍卖师的。”温润直接将拍卖师的逼格，调高了起来，免得到处都是拍卖行，那不是跟他抢生意吗？
不过听在庞老板的耳中，可是如奉天籁！
要是只有金玉楼有拍卖师，那其他家没有，也就不能举办拍卖会，没有拍卖师的拍卖会，算什么拍卖会？都没人主持。
庞老板亲自下了去，不一会儿，带了七八个十五六七岁的少年们，这些少年们唯一的共同点，就是长得都挺俊俏的，长大了长开了也都是帅哥一枚。
温润很满意他们的卖相，跟他们说了自己的打算：“你们需要的就是胆子大，上台不怯场。”
“大人，真的有太子殿下给我们撑腰吗？”台柱子的小喜乐，市里头年纪最大的，也是他们一群人的大师兄。
这孩子年纪小小，却心眼儿最多，不然也不会投身这个金玉楼，这里肯定不如那些大戏楼容易扬名立万，可是那些大戏楼却有不少的龌龊事儿，他就跟师傅说，投入这金玉楼，不缺吃的穿的，只求个安身立命之所，且这里伺候的都是有头有脸的贵人。
要的是这个清净的地方，没有乌烟瘴气。
果然，他们一直安生的在这里唱戏，现在又有好事儿找上门来，不答应的是傻子。
温润点头：“当然，你们以后就是太子殿下的人，是他的拍卖师，谁敢欺负你们，东宫的守卫，乱刀剁了他！当然，你们也不能欺负别人。”
“温大人，那以后小云云，是不是就不用怕那个曹肥猪了？”一个有点微胖，肉嘟嘟的小少年，迫不及待的蹦了出来，一双大眼睛，亮闪闪的看着温润。
这孩子长得不算俊俏，确是长得圆润可爱，白白嫩嫩，只有十二岁，但是长得小了点儿，脸上还有点婴儿肥呢！
说是十岁都有人信。
“你是不是只有十岁呀？”温润这么想，就真的这么问了出来。
小云云一听温润这么问，顿时张嘴就哭了出来：“大人明见，云云只有十岁……。”
其他人脸色大变！
温润倒是笑呵呵的给他擦了擦眼泪：“那你跑来干什么？躲避什么人的纠缠？你这么小，还有人缠着你呀？”

第472章 烧制玻璃工艺品
小喜乐赶紧解释：“大人恕罪，小云云只有十岁，但是大人您说了，要我们喜乐班所有嗓门高的人都过来，小云云……。”
“恩，这孩子嗓门儿的确是高。”温润笑着道：“怎么？有人欺负这孩子？”
“是一个姓曹的大少爷，老是找云云，还爱动手脚，头一次就被云云给别折了手指头，二次被老板看到了，从那之后老板就不许云云跟姓曹的见面，可是姓曹的总来，云云总是躲着他，他还想跟班主买云云，班主骗他说云云是良民子弟，没有卖身契，老板随后就给云云办了户籍，他真的是个良民子弟了，可就算是这样，那个曹大少爷还是不依不饶，非得要云云不可，我们都猜测，他八成有什么不良癖好。”
可不是么，这云云看着就“幼嫩”的很！
“不怕，我说过了，以后你们都是有靠山的拍卖师，谁也不能欺负你们，虽然十岁小了点儿，可拍卖师么，要从小培养。”温润摸了摸小云云的头：“就从你开始吧！”
这些小家伙儿们顿时就乐了。
温润就是简单的跟他们说一声，培训的话，得再安排时间。
庞辉这事儿办的不错，让温润觉得他是个好人，印象分很重要。
温润找好了拍卖的地方，拍卖品还没准备呢！
“先生，先生！”太子殿下像是一只大扑棱蛾子，围着温润飞来飞去：“我是你的学生，你有什么技能，都应该教给学生才对，怎么能藏私呢？”
“说得这么大义凛然，还不是想出去玩儿？而且是单独出去玩儿？”温润太知道这个家伙的心思了。
不就是想跟他一起去烧制玻璃器皿么？
这个活儿，现在还是个秘密，所以只有温润买下来的那个火窑，以及里头的人，知道一点儿，不过造型的时候，非得温润出马不可，他们没怎么练习过，故而这造型上不是熟手。
“先生，既然你知道，就应该带我去！”太子殿下耍赖了，抓着温润的袍角不撒手。
撒娇的不要不要的，反正在先生面前，他就是个孩子，永远都是个孩子。
“你……那地方热得很！”温润吓唬她：“还有很大的火！再烧着你。”
“怕什么？这天气冷得很。”太子殿下反驳：“正好热乎热乎。”
温润对这个破孩子实在是没辙了，就同意带他去。
“先生真好！”小兔崽子高兴地不得了。
“不带你去就不好了是吧？”温润气嘟嘟的跟他道：“不过去可以，约法三章，你不许胡乱跑。”
“先生，学生已经快要十二岁了！”太子殿下恼羞成怒，他都这么大了，怎么可能跟小孩子一样，哪儿哪儿都乱跑呢？
“那可不一定。”温润可是知道，这个家伙可活跃着呢：“其次是要听话，我不让你干什么，你就不能干什么，比如说玩玻璃胚子，自己搞事情。”
这个很有可能啊！
想当初，他第一次去同学家的玻璃厂，就玩的不亦乐乎。
有个女生连长都发都烧着了，可还是很高兴呀！
玩的高兴。
“好吧。”听话才有的玩儿。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你不能离开我的视线，而且要带很多护卫去。”温润严肃的道：“我可不想你跟我一样倒霉，被人出其不意的绑架。”
想一想，都觉得可怕。
“遵命！”太子殿下是个乖宝宝。
温润收拾了一下，并且让人提前去布置，又送了很多原材料过去。
选了一个比较冷的天气，因为头一天，下霜了，第二天，温润就带着太子殿下去了他的秘密小作坊。
那个火窑里，只有七八个人手，其他人都是做保卫工作的，外头更有乔装打扮的禁卫军，他们都是来保护太子殿下的，而太子殿下来的时候，又带了二百来个护卫，这股力量，在京城都能横着走了。
温润也有五十个亲卫跟着，他们一伙人，其实在京城里不起眼儿，出了城门才起眼儿，这也是小天天成为太子之后，第一次在城外过夜。
不过温润早有安排，倒是不用多辛苦。
到了火窑之后，时间已经是下午了，这个时候大家吃两顿饭。
所以他们来就是洗漱，收拾妥当之后，就吃饭了。
吃的饭菜挺简单，羊肉炖萝卜，凉拌大白菜，还有就是馒头。
有蛋汤，蛋花少，汤水多。
味道也就那样，说不上好吃，可以咽下去，羊肉块头挺大，炖的挺咸。
温润在席间介绍说：“这是我的一个侄子，也算是学生，跟来给我打下手，这些军爷来是为了运送东西，这玩意儿在外面可是很值钱的，用镖局押运，怕口风不紧，找了熟悉的人，请了军中的精兵来，而且自带伙食！”
最后一句话，让众人笑了起来，尤其是负责此地的老窑工老白头儿：“桥您这话说的，好像我们这儿，供不起饭似的。”
“白大爷别说大话了，这帮大肚汉在您这里一天，您的粮仓就得去了一半，待上三天，非得饿肚子不可。”温润笑了：“所以我让他们自备干粮，要是没吃的饿肚子，咱们可不管。”
一群人又笑了，欢声笑语，充满了这个偏僻的山坳所在地。
晚上温润跟太子殿下住在一铺火炕上，太子殿下很是兴奋：“这山里可真安静。”
“你来了才安静。”温润告诉他：“我来的时候，这地方动静可大了，狗叫猫嚎的，那叫一个热闹，你来之前，这里不是来了很多人么？他们拉网式的扫荡了一圈儿，耗子洞都给掏出来了，所以你来了之后，才会这么安静。”
这里没什么好东西，故而也没有什么野兽。
太子殿下穿着普通的寝衣，趴在火炕上，炕上的被卧都是新的，新里心面新棉花。
“是吗？”太子殿下也每当一回事，他已经习惯了，去哪儿都有人提前给他清场。
“早点睡，明天起来烧玻璃。”温润给他盖好被子。
半夜的时候，温润还起来烧了一下火炕，免得屋里冷。
第二天一早上，吃的早饭可挺硬，是大肉包子，咸鸭蛋，杂粮粥。
吃起来可饱了，吃饱了就有力气，他们一起去了火窑那里，开始塞入柴火，点燃之后，要烧上一个时辰，才能达到温润要求的温度。
烧玻璃的原材料也简单得很，温润先起了锅，因为这里被他扩建过，再也不会不够用了。
温润今天烧制的是原色玻璃，也就是绿色的玻璃，这玩意儿他要弄个大的，第一个就做了一荷叶造型的大鱼缸。
这玩意儿养一条红色的金鱼在里面，肯定非常漂亮。
太子殿下就看温润跟耍似的，就搞了个荷叶大鱼缸出来，这玩意儿起码能卖瓦那八千两银子。
因为玻璃制品都是舶来货，千里迢迢的运来，很多大件儿都碎了。
保存完整的价值不菲，没想到先生竟然会这么高的技艺！
他看的如痴如狂。
温润做完一个，又去拉扯另外一个，另外一个则是做成了荷叶玻璃盘。
因为这是绿色的玻璃，他就做了一些竹筒造型的笔筒，看着晶莹剔透。
温润做了几个，也让老窑工白老头儿他们上手试一试：“手不熟没关系，做个小件儿的呗，大的会了之后再做。”
白老头儿倒是胆子大了一些，他的手艺也是不错的，故而自己先上手，竟然做了个岁寒三友的笔筒出来。
“不错，不错！”温润大加赞赏，给了这七八个人一个信心。
其实他们手艺都不错，就是觉得玻璃贵重，他们不敢上手而已。
现在么，还是放开了一些，多少年的老手艺，别的不会，搞个小件儿的成套的东西，还是很简单的嘛。
其次是透明玻璃，这个也可以做大鱼缸，甚至是小块的玻璃，做成九宫格的窗户框架，中间放上一块透明的玻璃，视野好，透光好，还挺隐蔽的，温润就这么想的，起码先给自家和宫里，换成这样的玻璃。
另外就是透明玻璃可以制作玻璃镜子。
如今这玻璃镜子都是舶来品，一小块就贵得很。
他做的都是大个儿的，最小的也得有普通圆盘那么大，最大的整个穿衣镜也不是不行。
因为水银锡箔法，他不会，而且那个也有毒，他奢侈了一下，用了纯度最高的银子来做，大不了，羊毛出在羊身上呗。
多收点钱，多少银子收不回来？
他在这里待了五天，才折腾好这些东西，太子殿下倒是想上手，被温润拒绝了，他只能看着，不能上手。
五日之后，带着太子殿下回了京城，一入皇宫，就去见皇帝：“不辱使命，一切都准备妥当了。”
“好，麻烦温雅士了。”皇上的眼睛都亮了。
温润回去之后，皇上跟太子一起用御膳：“你学会了没有？”
“先生怕儿臣伤着自己，没让上手，但是配方都知道了，也知道了流程，那几个熟练地老窑工，手艺也不错。”太子殿下道：“下次吧，儿臣下次就能上手了！”
皇帝哈哈一笑：“不急，你这先生啊，对你可是真好。”
太子殿下笑着点头：“可不是么。”
他们是开心了，后宫有人不开心了，熹妃娘娘派人去养心殿，给皇上送了一罐百合莲子粥，据说是让太子殿下跟皇上一起享用了。
太子殿下还说，这粥挺甜的……总所周知，皇上不爱吃太甜的东西。
晚上皇上也没来看二皇子，反倒是去看了康嫔，康嫔的胎是熹妃娘娘在负责，当然没事儿了，顺妃娘娘是个软面团儿，一般人她都不得罪。
后宫可以说是相安无事，皇上也挺满意的，起码不用他太操心。
温润那边已经让人将东西，都放入了金玉楼的库房，上万件玻璃艺术品，庞辉看的都眼晕：“这得多少钱啊？”
单单是那几面，一人多高的大穿衣镜，就价值不菲，其他的东西更别提了，那个七彩玻璃花瓶，足够进贡用的了。
“小喜乐怎么样了？”温润很关心他的拍卖师培训的如何了。
“一直在练习。”庞辉道：“他胆子大，又有人给撑腰，这会儿啊，说话都大声了许多。”
温润点头：“这才对，要有自信！”
回头温润就在大将军府搞了好几个大声公，这玩意儿因为没有电力支持，只能扩大一些声音，无法达到说话不用喊的那样，不过呢，他们是在一个封闭的环境下使用，本身唱戏的戏台就设计的很好。
扩声的不大，也能让他们听得清楚。
大不了，让人不要发出太多的噪音呗。
作者闲话：
字数统计可能出了点问题，不管了，先发了

第473章 谣言纷纷摇起来
温润这边在做手工活儿，皇上那边已经开始偷偷摸摸的宣传了。
首先，他就跟熹妃用了一顿御膳，在餐桌上说了：“这大公主的额驸，起码也得养得起公主才行，财力不能少。”
熹妃娘娘一愣：“公主有嫁妆啊？”
“嫁汉嫁汉，穿衣吃饭，总不能让朕的公主，吃穿都用嫁妆吧？那还嫁人干什么？朕养得起闺女。”皇上嗤之以鼻：“没实力就想尚主？做梦呢？”
“您是要考虑彩礼？”恩，熹妃娘娘很会说话。
“高官显贵又如何？有的是人日子过的清贫，朕的公主，小时候过得苦，没道理大了也要过苦日子。”皇帝的意思很简单，不知要各方面出色，也得有丰厚的家底。
不然怕无法负担公主的日常开销。
“也是，那些翰林院里的翰林，倒是请贵得很，可一个个日子过得苦兮兮。”熹妃娘娘小声的道：“臣妾的父亲都说过，一个个死抱着那点名声，不肯卖字画儿，日子过得清贫，几天吃一条鱼，就乐得够呛。”
“文人都有风骨。”皇上不自然的就想起了温润。
温雅士还真是个另类，想法有，清高也有，可赚钱的本事也不小，鲁明那个糖果的生意，谁出的主意，他让刘老妖去一查就知道了。
“是啊，真正的文人雅士，都是一肩明月，两袖清风。”熹妃娘娘意有所指：“听说温雅士，生活可很享受，奢侈的很，随手赏人的荷包里，装的都是金花生。”
“怎么？你打听的？”皇上看了看熹妃娘娘。
“臣妾打听那个干什么？是敬事房的一个管事太监，说温雅士出手大方，他们呀，可爱伺候温雅士了，说话客气，打赏丰厚。”熹妃娘娘笑着道：“可怜臣妾这里啊，可没那么多打赏，板子倒是不少，当时就给他开销了三板子，让他呀，老实点儿。用心办差，别在打赏上看高低。”
“嗯。”皇上移开了目光，低头喝了一口茶：“呦？这是什么茶？怎么还有一股子花香味儿？”
“是臣妾娘家的老妈，做的玫瑰花茶，加了点儿果干进来，酸酸甜甜的养身体，臣妾这身体不是不太好了么，臣妾看皇上睡得不太好吧？都没怎么精神了，就让人泡了这个来，别喝茶了，晚上该走了觉，臣妾也是，晚上喝了茶，就走了觉，半宿半夜的睡不着……。”
熹妃娘娘这么说，还真说到了皇上的心坎里，因为他是真的睡不着。
“看来以后晚上可不能喝茶了。”
第二天，皇上去了顺妃娘娘那里用得晚膳，三公主正是活泼可爱的年纪，见到父皇当然开心了，顺妃娘娘因为要照顾三公主，他们喝的就是杏仁煮奶。
皇上也跟顺妃娘娘说了那一番话，顺妃娘娘倒是很赞同皇上的观点：“这富不富裕先不说，起码也得先能供养好公主，总不能，让公主养着驸马全家吧？那成什么了？”
“你这么想的吗？”皇上挺意外啊！
“当然，臣妾的三公主，也是公主呀，以后嫁人了，那也是穿衣吃饭，女婿要是靠女儿吃软饭，那臣妾……那臣妾可不依！”顺妃娘娘，一听这封号，就知道，她的脾气了。
皇上把这个“顺”字给她做封号，一个是她脾气如此，行事亦是如此。
其次就是希望她，顺顺利利，顺顺当当。
这个女人不聪明，做嫔的时候，就很老实，如今当了妃子，甚至是有封号的妃子，比熹妃还高半个头，可她也没有多傲气起来。
可是在孩子的问题上，她可真是寸步不让。
也是，这大公主出降的好不好，直接关系到后来的公主们。
一般来说，大公主，找的驸马，要是规格高的话，那么她们以后的驸马，找的肯定都不低。
就像是先帝的大公主，虽然已经去世了，但是先帝的大公主，当年找的可是平西王的嫡出三子，夫妻俩出身都差不多，男的俊美女的漂亮。
身份也相当，婚后日子过的和美，生了三男二女。
两口子都活过了七十岁，同一天去世的，先帝那个时候，身体也不好了，闻讯之后，也是一股火上来，最后也没熬过去。
先帝的大公主，是先帝二十岁的时候生的女儿，那个时候先帝其实有不少儿女，可惜都早夭了，最后就站下了这么一个大公主，然后才有先帝的太子出生，虽然身体也不好，可好歹活到了成年。
所以先帝的大公主，嫁的高，后头二公主的驸马，就是国公之子，往后就没有少于伯爵之子的驸马。
那个时候，也给先帝拉拢了大批的人脉，稳定了朝刚。
不然一个有着病弱东宫的皇帝，等于是后继无人啊！
那个时候，二皇子身体也不咋样，三皇子还没出生呢！
按照本朝的惯例，大公主嫁得好，后头的就都嫁得好，顺妃身为三公主的生母，对此很是在意呢。
“放心吧，将来三公主的嫁妆，也少不了。”皇上拍了拍顺妃的肩膀。
结果顺妃娘娘这次不顺着他了：“嫁妆再多，那也是三公主的，臣妾可不想维拉跌女婿，要靠着女儿的嫁妆过日子，未来的亲家公，带着全家吃女儿的，住女儿的，那臣妾为什么要嫁女儿啊？找个上门女婿好了。”
听的皇上哭笑不得：“历朝历代，有公主招驸马，没有公主招赘婿的，哪怕是前朝也没有啊。”
“那臣妾不管，这可是公主们一辈子的大事情，女人一辈子，要么是投胎的时候，投胎个好人家，要么就是出嫁的时候，嫁个好夫婿；要么就是生孩子，养个有出息的孩子，将来也有个依仗，这三件大事请，一件都错不得。”顺妃娘娘是真心实意的为公主们考虑，谁让她也生了个公主呢。
皇帝不由自主的笑出声：“难得见到你这个老实人，强硬的时候。”
平时软了吧唧的，现在却硬气了起来。
“那是，关系到公主们后半辈子的幸福，臣妾能不硬气吗？”顺妃娘娘悄悄地挺起了腰板儿。
转天，皇上又去康嫔那里吃的饭，但后来就去了惠嫔那里休息。
难得皇上这几日心情好，后宫可以说是雨露均沾了，每个女人都见到了圣颜，也知道了皇上要给大公主选驸马，条件呢，就那么多，甚至还加上一条，那就是要有钱！
怕大公主吃苦嘛，都知道大公主小时候没少吃苦，皇上月最心疼她。
没了皇后娘娘，大公主就护着弟弟妹妹，在宫里，谁不知道皇上可以把后宫教给其他女人管理，但是公主所跟东宫，都是大公主在管。
大公主不仅有身份，还有手段。
谁家不想要这样的公主啊？大公主府的地址已经选好了，竟然是在贫民窟那里，那里的所有贫民，都被大公主做主，要么入大公主府做事情，要么就去城外的皇庄，那里也是大公主的皇庄，在那里生活，总比在贫民窟里好啊。
所以大公主这个决定，让贫民窟里的人感谢不已，瞬间就是善良的公主了。
只是贫民窟在外城，以后九门提督跟五成兵马司的人，可就要操心了。
大公主府如今只是搬迁贫民窟的人，拆掉这里的破烂房屋，整理地皮。
要明年开春之后才能修建府邸，盖好了又要装修，布置家私，时间起码二年，到时候再大婚，就挺好的啦。
如今没什么事情，大家都关注大公主的亲事，皇上的那些条件，和需要家境富裕，家底丰厚，要能养活大公主的人家。
想一想也是，先帝的那些公主，嫁的都不错，可其中有几个，日子过得有点紧巴巴，出身好，可家境真不咋地。
家里一群人，花销大啊！
这个时候，刘老妖布置的那些人手，就发挥了作用。
金玉楼要有个拍卖会，拍卖的是远道而来的玻璃制品。
“玻璃制品有什么新奇的呀？”有人在茶楼里听了旁边的人说起此事，就好奇的凑了过去，听了不算，还插话了。
“玻璃制品是不新奇，可你见过一人多高的大穿衣镜么？”那人比划了一下：“大荷叶造型的大鱼缸，七彩玻璃花瓶，见过吗你？”
“哪儿有那样的玻璃制品啊？要是有，还不得卖上天价啊？”那人一听顿时长大了嘴巴。
“怎么没有啊？那拍卖就是卖的贵重物品。”那个传言的人得意的道：“在下不才，去看过一点儿拍品，那可真是不错。”
“真的有那么好的玻璃制品？”众人纷纷好奇追问。
“我骗你们干什么？何况到时候一拍卖，不就知道了吗？以后我还在这里怎么混？”那人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那可好看着呢，何况这里可是很贵的玻璃制品，我听说啊，有很多，但是很多都是孤品！”
“你怎么知道是孤品呢？”
“那么老远儿运来的，就算是一个模子里浇灌出来的，一般都碎了，能保证到了这里的能有多少啊？一来一往船要在海上走一年多，就算回去再拉货品，谁能保证那模子还在？”那人一顿吹嘘：“买下来不吃亏，买下来不上当！”
说完，这人还神秘兮兮的跟他们说：“听说皇帝选女婿，首先就要有钱，要养得起公主才行，不然光有个身份有什么用？嫁汉嫁汉，穿衣吃饭，公主也不能例外。”
众人一愣，随后顿时恍然！
“当今皇帝是个清廉的人，光听说免税了，没听说加税，是个好天子，可是太穷了，给公主的嫁妆也不多，故而要求女婿家富有一些。”
“是啊，是啊，这样的皇帝，少见！”
一群人说了皇帝的好话，随后这个消息，就像是插了翅膀一样，飞遍了满京城。
温润呢，一切准备就绪之后，他就去了码头，迎接了封冻之前，最后一批客船。
来的是吴先生，带了一群举人来京城，在京城读书，还要在赶考别院里住下，找人给他们看看学问，温润在京城文人圈子里，还是不错的，加上这些人功底扎实，上次考中了，这次他们就有信心多了。
“到了这里，就跟到家一样，有什么事情，王珏他们都在，大将军府过几天我请客，带你们去认认门，以后就知道地方了。”温润道：“我呢，也会找人给大家伙儿上上课。”
还是王珏他们在的时候，那一套程序，不会因为两个弟弟不在这里，而省略了。
温润是真心为这些赶考的举子们着想，来一趟不容易啊。
很多人考一次都不过，考几次的都有，还有头发胡子都白了的老举人，也来考试。
说实话，他看着都心酸。
“多谢了，来这一趟，累得够呛。”吴先生笑着道：“幸好孩子们回去了，我让杨木看着咱们家的莲花私塾，那孩子挺好的，回去就成亲了，乐的老杨夫妻俩合不拢嘴。”
“张老大爷他们还好吗？”温润问了家乡的老人们。
“好，好着呢。”吴先生告诉温润：“陆通神医他们回来的时候，带了不少好药材，给大家伙儿送了很多京城带回去的礼物。”
安排好了他们，温润又让人送了不少东西过去，吃穿用度一个都不少。
然后又让张三儿，隔三差五的去看看，再预备一下，过两天请他们过府吃个饭，认认门。
就在温润他们准备妥当的时候，这谣言也飞进了某些富商家。
比如说，老庞家。
作为京城的首富，他们家的消息可灵通了。
尤其是庞辉已经跟庞老太爷说过了，金玉楼承接了这次拍卖会。
因为是关系到皇家，也关系到自家，所以父子俩对此很重视。
结果不止他们父子俩知道了，后院的女人们也知道了。
庞辉的妻子倒是好奇的问了两句，不过庞辉的妻子虽然出身高贵，可庞辉在她面前也不是软柿子，说了她两句，不用打听了，庞大太太就不打听了。
“大爷不说，我就不问，只是要注意点儿，跟上头的人打交道，对方可能脾气差，万一找爷的不是，也别太委屈自己。”庞大太太有些担心的道：“咱们不吃那个窝囊气。”

第474章 拍卖前的准备
庞家身为首富之家，哪怕只是京城的首富，京城里权贵云集，能成为首富，庞家也有点底气。
庞家后院，女眷们开始窃窃私语。
才过了两天，庞家后院就闹了起来。
庞辉如今是庞家的管事大爷，全家的买卖，有一半都是他在管，另一半是家里的农庄和出租出去的铺子。
其实庞辉虽然没接任家住的位置，可也差不多了。
只是二房一直在横爬着竖挡着，就是不死心啊！
别了这么多年，还是不甘心的折腾。
这次也是如此，二房的夫人坐在那里，嘴巴一个劲儿的说：“老爷，我可是听说了，这皇上选驸马，首先看的是财力，咱们家也是京城首富，老二也是读书识字的人，这要是有机会尚主，老爷，咱们家可就发了！”
“真是青天白日做梦呢？”庞老妇人吐了一口口水出去，满脸不屑一顾的样子：“我们是首富之家不假，可也不看看你那儿子是个什么货色！庶出也就罢了，连个功名都没有，商贾之家，如何能尚主？”
本朝公主就算不受宠，选驸马的时候，也不会选择商贾之家。
倒是一些宗室女，可以选择商贾之家，可是宗室女一旦出嫁，这宗室女的身份可就没多少含金量了。
庞家能攀上棋郡主，也是因为棋郡主第一是年纪大了，家里也是每况愈下。
第二就是棋郡主在宗室里有点关系，他们庞家借此进入宗室圈子，没少得好处。
第三就是为了抬高自家身价。
要不然，大房能压得住二房？
二房夫人就是这么想的，如今有了这个机会，她可抖起来了：“老爷，那可是驸马啊！只要有了这个名头，皇商还不是手到擒来？”
“你怎么知道，皇帝选驸马，会看上咱们家？”庞老太爷别看上了年纪，也交出去一半的权利了，但是依然是庞家的大家长。
“这事儿，外头都传疯了。”二夫人比划了一下：“而且老爷，听说大爷在外面，要举办什么玻璃器皿拍卖会？好事儿都是大爷占去了，咱家老二，也是读书成才的，怎么就没这么好的机会？”
“这事情，你又是听谁说的？”庞老太爷纳闷了，二房的消息这么灵通的吗？
“大姐说的。”二房夫人随口就把庞老夫人给卖了。
“你告诉她的？”庞老太爷郁闷的看向了庞老夫人。
“我……我就是一时口快。”庞老夫人知道大儿子要出息了，虽然庞辉没说的那么清楚，却能让庞老夫人知道，自家孩子要出息了。
这段时间，二房那个女人，一直在想给二房挑个好儿媳妇。
为此，二房甚至想将二房庶出的大女儿，嫁给一个官员做续弦，那官员都快五十岁了，家里儿子都生孙子了。
就因为那个官员，是正四品高官。
而且庞家二爷，也的确是很有手段，他在外面也有管着两个铺子，每年盈利都不少。
“既然是你说的，那就要承担后果。”庞老太爷讨厌庞老夫人这张嘴，什么秘密都守不住：“让老二也去帮忙吧，这可是一件大事情。”
庞辉没跟庞老太爷全说，他下意识的防备了一下，这个有些喜怒无常的父亲，谁知道父亲没掉链子，母亲却因为一时口快，给自己添了堵。
庞老夫人脸色都变了。
庞辉无奈的道：“父亲，此事是我在做，就不用二弟了吧？有个三长两短，怎么办？”
此次事情可关系到家族的未来，父亲也不能不慎重考虑。
庞老太爷就犹豫了：“算了，先看看再说。”
二房夫人咬了咬牙。
温润也忙得团团转，他在拍卖之前的三天，带着太子殿下，来了金玉楼，太子殿下亲自接见了庞辉，以及那几个培训好了的拍卖师，其中，小喜乐最为惹眼。
“好好干，将来比你唱戏有出息。”太子殿下亲自拍了拍小喜乐的肩膀：“放心大胆的来，你们，都是本太子的拍卖师，未来的拍卖师，谁敢动你们一根手指头，本殿下剁了他的脑袋！”
太子殿下在温润面前，是个乖宝宝，是个好学生。
可是在其他人面前，他是霸气侧漏的太子殿下！
激动地小喜乐他们一个个打摆子，跟中风了一样。
你还别说，从那以后，这些拍卖师，一个个底气十足，风度翩翩，一点都看不出来，他们是唱戏的出身。
而且谁都不惯着，该怎么拍卖，就怎么拍卖，有不少人想要暗箱操作，可惜都被他们拒绝了。
有人敢动手，还没成功就被太子殿下给收拾了。
温润看太子殿下鼓励人，收买人心，虽然手段有点幼稚，但是他用得上真心，所以才会让人觉得手段幼稚，却让人不忍心戳破。
等都太子殿下雄赳赳气昂昂的回来，温润拍了拍他的肩膀：“太子殿下在慢慢地长大。”
太子殿下笑容很是高兴。温润甚至给他留了一个最好的雅间：“到时候，臣就陪着殿下，在这里观看拍卖。”
温润安排的很好，一直到拍卖当天。
头一天，拍品已经全部到位，全都是温润派人送来的，当天，九门提督就派人将这周围都排查了一遍；晚上的时候，大内侍卫们就来站岗了。
第二天一大早，这里就开始忙活了。
庞辉最近忙的很，就以为二房已经被拒绝了，不会再起波澜，结果就在举办拍卖的当天，庞老太爷竟然带着他的那二弟，也就是二房所出的庞晃。
当时是早上，温润要求太阳落山了之后开始拍卖，因为晚上灯火辉煌，会让玻璃器皿看起来更加的光彩夺目。
设计的烛台都是特别的那种，带反光的呢。
这都布置好了，马上温大人就要到了，怎么，这个时候来添乱，还要分一杯羹？
“父亲，这事儿我不能答应。”庞辉摇头：“此事别说二弟了，就是小弟也不能沾。”
“这件事情，不是你小弟给牵线搭桥的吗？”庞老太爷冷着脸：“既然交给你了，那就是你来负责此事，还不是你说了算？”
庞辉看了看他父亲，再看了看得意洋洋的庞晃：“父亲，我不知道二房哥你说了什么，让你带着二弟来，想要分一杯羹，是不可能的，当初小弟跟他们谈好了，事情不可能换人来主持。”
庞晃更得意了：“父亲，您听听，大哥这话说的，这金玉楼，还不是大哥的呢。”
金玉楼是庞家关系网的门面担当，虽然是庞辉在管理，可所有权还是在庞老太爷的手里，在庞家的名下。
“父亲，不管二房说了什么，您可要三思而后行。”庞辉板着脸道：“错过了这个机会，就没有第二次了。”
他是有底气的，因为温大人说了，只认人，不认家族。
而且这是弟弟拉来的资源，怎么能便宜二房？
何况庞晃也不是主持的材料，别看他做生意有一手，看着很厉害，实际上，要不是庞家的势力在，实力也不错，他能做好生意？
有的时候，他都嫉妒，因为二房很有手段，他的母亲是个内宅妇人，手段心机都放到了后宅上，都上了年纪，还会吃醋。
可是二房却把眼光都放到了产业上。
二房当年头一胎是女儿，二胎还是女儿，以至于二房当年差点就失败了，三胎才生了庞晃。
他母亲当年头一胎生了他，二胎生了他的大妹妹，三胎生了二妹妹，一直到四胎，才生了小弟，同时也是父亲最小的孩子。
母亲的眼光要是能看的长远一点，不至于是如今这个情况。
庶出的除了二弟庞晃，还有三弟庞耀，不过庞耀读书一般般，做生意也不行，可就是算账厉害，是他们家信得过的总账房。
四弟就是最小的那个，以后他父亲虽然也有不少女人，可都没有再怀上，父亲也年纪大了，没多想，但是庞辉知道，大概是他母亲出手了。
这几年他媳妇儿生了孩子，有了孙子，就不在乎儿子了。
自家的大儿子，大女儿，从小就在祖父祖母那里生活，媳妇儿也乐得让二老带孩子，自己忙活管家理事，总比被二房抢了中馈的强。
“这……？”庞老太爷年纪大了，人也就越来越耳根子软了。
而且二房说的话，实在是太有针对性，要是儿子篡权成功，他这个老太爷，还能有什么威严？
“父亲。”庞晃朝庞老太爷眨眼睛：“您别忘了……恩……？？”
庞老太爷就想到了二房跟他说的话，庞辉反正都成亲了，尚主机会小，可别的呢？万一在贵人面前露了脸，得了个好亲事呢？
庞辉娶了一个宗室子弟的女儿，就给庞家带来了这么多好处，要是庞晃能娶到宗室女，郡主之类的也不是不可能，公主万一就爱钱呢？
庞家别的不多，钱可够多的，不然也不是首富了。
“对，让你弟弟露个脸怎么了？这件事情的好处那么多，不能让你一个人全占了啊？而且你宁愿提携外人，也不提携你弟弟？”庞老太爷很不满意这一点，庞辉宁愿用金玉楼的三个掌柜的招待客人，也不用庞晃，这叫什么事儿啊？
“您看到外面的人了吗？”庞辉无奈的道：“那都是大内侍卫，别说他了，我进去都只能是一个人，您是我父亲，都进不去，不信你试试。”
庞老太爷可不信：“这是金玉楼！”
他还没死呢，老大就把金玉楼当自己的地盘了吧？
大内侍卫怎么了？他又没犯法。
不得不说，庞老太爷这个首富当久了，自信心也膨胀了，对儿子们，实行的都是打压手段，庞辉就是看出来这一点，才会在家显得不争不抢，反正最后这家产也是他的，谁让他是嫡长子呢。
庞老太爷不信邪，真的往玉楼那里靠近，结果被人给拦了下来：“还没到时间，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我是这金玉楼的老板！”庞老太爷道：“是庞家的家主。”
“这我不管，在太子殿下来之前，这里谁都不能进。”那人说着还量了一下自己的腰牌：“在下宫廷一等侍卫，请不要靠近，不然我们不保证不主动出击。”
这俩人一身绸缎劲装打扮，腰上挂着刀，手腕上绑着袖箭，看人的眼神，有点冷飕飕，说话也凉凉的。
没办法，人家有骄傲的本钱，他们出现，就是代表了皇家，代表了宫廷。
谁敢来硬的啊？一刀剁了，都没地方喊冤去。
何况他们说了，太子殿下要来啊！
庞老太爷被逼退了，庞辉有事情被叫走，庞晃急切的问他：“父亲，怎么样？”
“不行。”庞老太爷想了想：“听说一会儿太子殿下要来，到时候，我带你过去。”
太子殿下要来，庞老太爷就想趁机认识一下，他老了，没那么机灵了，但是大儿子跟二儿子还年轻，而且大儿子老成持重，不如二儿子活泼，太子殿下年纪不大，想必能跟二儿子说得来。
太子殿下还没来，温大人已经到了。
庞老太爷想带着二儿子去混个脸熟，结果温润身边五六十个亲卫，不说各个如狼似虎，可也把他护卫的密不透风，除了放进来一个庞辉，连外头那三个掌柜的都没说上话，人直接进了金楼。
玉楼是拍卖场所，金楼这边他也有安排：“这些东西，请各家的夫人，太太，奶奶们来，由大公主主持此事。”
“是，是，这个好办，这个好办。”庞辉没想到，金玉楼还能有公主驾临，可是又想到自己那二弟，脸色就不由自主的有些难看了起来。
“怎么了？”温润看出来他有点为难了。
庞辉就说了他父亲的事情：“突然就来了。”
“人家这是踩点来的，你放心吧，交给我们应付，他们说什么都没用，我们只认你这个人，你要是不出现，其他人都白搭，实在不行，让皇上给你个皇商资格，也没什么。”温润觉得皇商吧，算不得什么，无非是有个官身而已。
可是在商人们看来，就是天大的事情啦！
温润又检查了一下自己的安排，庞辉陪同，那边就闹出来事情，喜乐班的班主，赶紧来搬救兵：二爷跟曹大公子认识，听说曹大公子喜欢小云云，这就要把小云云送人！

第475章 玻璃制品拍卖会
温润还没等生气，庞辉先生气了：“让他给我滚蛋！”
云云已经做了两家子弟的身份，不是戏子了，贩卖良人为奴，是要受到反坐之罪的，也就是自己要被人卖身为奴。
温润嘴角一瘪：“你家的事情，你处理，处理不好，别怪我不客气，让你那好二弟，当个大茶壶去。”
这话说的，让庞辉都不敢接了。
大茶壶啊？那他老父亲，还不得气的瘫痪啊？
温润让庞辉去办事，然后让所有拍卖师来他这里。
也包括了小云云在内。
一群少年人过来，他们穿了统一的拍卖师服装，温润的恶趣味，搞了一个后世影视剧里的造型，鉴于他们的身份不是很高，温润特意给他们的衣服用了白颜色，但是设计了影视剧里，飘逸款式的衣服，一身纯白色，但是他们的腰带，是金黄色，这腰带出自东宫，上面还缀着一面金牌，上面镌刻了两个字：拍卖。
他们的头上，都是白色的发带，帮着马尾辫儿。
一个个精神抖擞，温润甚至看到了小云云，小家伙儿昂首挺胸，精气神十足，可惜，再怎么样也还小。
看样子不大，精气神不错。
“小云云跟着学习一下，嗯，看好大家的茶包。”温润为了今天，特意找太医院的院判那里，请教了一下配方，养嗓子的用的药茶。
胖大海，罗汉果，不管多贵的药材，温润都买了下来，给他们养嗓子用。
让小云云看着大家伙的茶包，其实就是分派给了他一个不是活儿的活儿。
“最主要的是，要跟哥哥们一起，看他们怎么办事的，知道吗？”温润摸了摸小家伙儿的头。
“知道！”小云云清脆的道：“云云一定办好。”
“乖呀！”温润又乐了一下，看到小少年如此，他很开心。
鼓励了一下他们：“大家放宽心，我们都是你们的后盾，记得啊，太子殿下，就在上头看着呢。”
安排好了人，他们甚至下午还睡了一觉，而且点心茶水的一直没断过，保证他们精神饱满，甚至还讨论了一会儿。
养足了精神，在太阳落山之前，他们就吃了晚饭。
这次的晚饭，很简单，就是红烧牛肉，这个最抗饿，大白米饭，还有山东大拌菜。
吃饱了之后，开始养精蓄锐，马上就要开始了。
温润跟庞辉站在大门口，迎接太子殿下，庞老太爷站在一个隐蔽的地方，拉着庞晃，叮嘱他：“一会儿太子殿下来了，我带你上前去，你大哥在这种场合下，是不能不给我们面子的，到时候，你小弟也会来，哼，看他们敢不敢当面翻脸！”
这个时候，大家都在这儿看着呢。
太子殿下的仪仗到了，今日太子殿下是穿着常服过来的，可是常服也不是一般人能见到的衣服。
因为那是衮龙袍！
衮龙袍是明代皇帝、皇太子、亲王，所穿的常服，绣着团龙图案之圆领袍，穿时配翼善冠。
皇帝所穿的又称衮服、衮衣、龙袍、黄袍、吉服，与冕服合称衮冕。
平时太子殿下的衣服虽然精致，可是没这么显示身份，今天么，可真是漂亮啊！
杏黄色的五爪团龙服，头上一顶小金冠，腰缠黄玉带，端的是天价富贵，逼人的威严。
大公主更是盛装丽服，带着好多宫中女官、宫女们，一起下了车架。
他俩一来，所有人都矮了半截：“太子千岁千岁千千岁。”
“大公主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太子殿下出了车架，走下来第一个伸手扶起来的，就是温润：“先生请起。”
“诸位起来吧。”太子殿下的声音不大，但是所有人都如奉伦音。
大公主直接带着一群宫女太监嬷嬷们，站在那里，看着这么多人给她弟弟行礼，弟弟大方的应对，心里很高兴。
站起来之后，温润就拉着太子殿下往里走，太子殿下身边跟着的就是庞辉，他是东道主，必须要紧跟着，大公主在一旁，直接被陈旭陈义保护着，由小胖老板护送着，直上三楼。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老头儿拉着一个青年人，往太子跟前儿凑，结果被侍卫们拦住了：“干什么的？”
“我是这金玉楼的东家！”庞老太爷直起脖子：“庞辉是我儿子！”
侍卫们不搭理他：“不管是谁，不能越过来！离开，离开！”
再不离开，就要抽刀子了。
“你们敢！”庞老太爷生气了：“庞辉，你给我过来！”
他声音这么大，动静这么大，多少人都看了过去，庞辉不来也不行了。
温润跟太子殿下已经进去了，庞辉只好回过头来：“父亲，ЬΕībe&#237;二弟。”
“嗯。”庞老太爷点了点头：“我们进去吧。”
庞辉也只能带他们进去，可是再往里头走，他们到了大厅的时候，庞辉安排他们俩，坐在了一个雅座上：“父亲，二弟，你们只能在这里就坐了。”
“这是什么话？怎么连个雅间都没有给父亲留着吗？我记得家里有自己留着的雅间呀？”庞晃指了指上面：“二楼没有，三楼总的有吧？”
“三楼是太子殿下所在地，全都戒严了，上面的是太子殿下，和一些皇亲国戚，最少也得是个国公侯爷；而且三楼，还有大公主在。”庞辉的本意是想说，需要避嫌的嘛。
大公主那样的女孩子在三楼，一般在三楼的，除了年纪大的，就是太子殿下了。
“公主殿下在正好啊，让你弟弟上去，或许能近水楼台先得月。”庞老太爷立刻就想起了二房的话，这心思活络的呀，就别提了。
“上不去的，二楼都上不去。”庞辉无奈的道：“我都得在二楼楼梯口那里等候吩咐。”
想要上去是不可能的事情。
他都上不去，他们能上去？
还不得被砍了头啊？上去找死吗？
“让你二弟跟你一起站那里！”庞老太爷也不知道被二房说了什么，非得要把庞晃插进来不可。
“他能上去再说吧！”庞辉可不敢保证，能带他去。
庞辉直接扭头就走，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忙呢！
庞老太爷当然不会放过他，拉着二儿子庞晃，跟在他身后，结果过迎面来了七八个人请教事情。
问什么的都有，安国公不爱喝红茶，想要六安瓜片儿，但是搭配点心的话，有三样，都上还是上两样？留下来一样备用？
许大人来了，带着内眷来的，安排在了二楼，一会儿估计许夫人要去金楼那边，看首饰了，而且许夫人跟大公主貌似认识？大公主还赏赐了许夫人两盘蜜饯。
但是许夫人带了孩子来，是不是上点新鲜的奶子给孩子喝啊？
更有太子殿下的人带了御膳点心，他们的点心还上吗？
事情一个比一个复杂，人的来头一个比一个大，连太子殿下的事情都来问来了。
庞辉站在一边处理的很快，庞老太爷看的眼睛都在冒光，庞晃看的羡慕嫉妒恨！
“让你二弟去给太子殿下进献本楼最有名的金玉糕。”庞老太爷当着外人的面，就忍不住吩咐大儿子，分一点好处给二儿子。
“这位老太爷，你瞎说什么呢？”正好赶上陈旭过来，一看庞辉那样子就知道，他遇到了事情，再听这位庞老太爷的话，他就知道这是要干什么了：“你以为谁都能上楼啊？你以为谁都能给太子殿下进献点心？庞大老板，这是谁呀？这么大的心，还没眼力见儿。”
“是在下的父亲，这位是二房所出的二弟。”庞辉给双方做了个介绍：“这位是滇南王殿下。”
一听说是滇南王，父子俩的表情有些扭曲，随随便便出来的就是个异姓王。
而且还是个这么年轻，这么出风头的滇南王……谁不知道滇南王的事情啊！
不过他们家因为是商户的关系，也没见过这位大出风头的滇南王。
只听说过，没见过，没想到这么年轻。
“见过滇南王殿下，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俩人赶紧行礼问好，没办法，这个年代，身份差距太大。
其实，陈旭说个“免礼”就行了，可是他没有。
他等人行了礼之后，才抬了抬手：“起来吧。”
等到俩人起来了，他才慢吞吞的道：“以后不要胡乱往贵人面前凑数，不是什么人都能出现在贵人面前的，知道吗？”
“知道，知道！”庞老太爷在滇南王面前，就是个应声虫，别看他是个首富，在陈旭这个滇南王的面前，什么都不是。
“知道就好，让你这个二儿子赶紧滚蛋，少在我面前碍眼。”陈旭挥了挥手：“庞大老板，此次事情了了，记得请本王吃饭。”
“一定，一定！”庞辉看陈旭帮他打发走了自己的父亲和二弟，不由得心下感激。
“行了，开始拍卖吧。”陈旭就坐在大厅内的第一排座位上，他是来给温润压阵的，大家活儿都知道，这位王爷是个混不吝，如今是想怎么过日子，就怎么过日子，甚至还找了个男人过日子，皇上都没说什么，旁人更没有说道的资格。
庞辉站在戏台的入口处，鼓励已经盛装的小喜乐：“加油，我们都在下面看着你，没人敢将你怎么样，你头上的是太子殿下，知道吗？”
小喜乐抬头，就看到了三楼那杏黄色的身影，虽然太子殿下小了点儿，可他是真的很厉害。
“小的明白。”小喜乐收拾的非常精神，甚至他都彩排过几次。
自信的走上了拍卖台，小喜乐对着面前的大喇叭，来了一声问候：“诸位，诸位！夜安，诸位，金玉楼欢迎大家来参加今晚的玻璃制品拍卖会。”
他说完就停顿了一下，下面的人，开始了说话：“这开场白还挺另类。”
“说词儿挺新鲜的呀！”
其中一个财大气粗的富商，倒是更高兴：“这么说话多好，我能听得懂，以前那种文绉绉的我都不明白什么意思。”
其他人都笑的不行，那些人都知道，这位富商的确是有钱，他们家家财万贯亦不为过，但是他们家就他一个儿子，独子啊！
从小那是娇生惯养，读书的时候不爱学习，大了之后这家业倒是被他经营得不错，可就是听不太习惯那些文人雅士们，文绉绉的说话方式。
说完了开场白，停顿了能有几息的时间，小喜乐又开口了：“好了，废话不多说了，本次拍卖会，我们有幸邀请到了太子殿下与大公主莅临本次拍卖，大家欢迎！”
说完了这句话，就一弯腰，没行跪拜礼……跪拜礼在门口行过了。
太子殿下与大公主站在三楼那里露了个面，大公主也说了：“如果内眷们不爱看的话，本宫在金楼那里，也有一点好东西，跟诸位分享一下。”
说完，她倒是带着人，光明正大的去了金楼，后头跟了不少的女眷和孩子们，她们更喜欢跟着大公主去玩儿。
金楼那里也备好了吃喝，还有各种玻璃饰品，等待她们呢。
打发走了女人跟孩子们，剩下一群大老爷们儿就放松多了。
更有人喊着：“小喜乐，你赶紧的开始吧，我们都等不及了。”
“行，那咱们就先来个开门红。”小喜乐一拍手，两个少年抬来了一个四四方方的矮脚桌子，上头放了个东西，大红绸子蒙着。
“大家听好这拍卖的规矩……。”小喜乐说了一通，都是白话文，然后又道：“第一件拍卖品，绿玻璃荷叶大鱼缸。”
就是温润烧制的第一个东西。
这会儿再也不是一个纯粹的荷叶大鱼缸了，这里装了水，里头是一对儿红色的金鱼在来回的游动，而且灯火一晃，看起来非常的漂亮。
可以说是如梦似幻。
所有人都惊呆了！
他们见过玻璃，但是没有见过这么大，这么透明，造型还这么好的玻璃。
一个个看的都傻眼了好么！
知道肯定是好的玻璃器皿，谁能想到是这样么好的呀？兜里的钱，不知道够不够。
“好漂亮的玻璃大鱼缸，宫里都没有。”太子殿下的声音，突然说了出来，还有不少人听见了。
宫里都没有的东西啊！
“诸位，这第一件拍品，起拍价格一千两银子，每次竞拍不得少于一百两，现在开始竞拍。”小喜乐不怯场的主持拍卖会，一打手边的金铃铛，就是开始竞拍了，敲了锤子就是拍卖完成。
拍卖会的宗旨就一个，价高者得。
“一千五百两！”
“两千两！”
“三千两！”
这都不一百两一百两的加，都是一千两的喊了。

第476章 拍卖·巨款
第一件开门红，一千两的底价，涨到了九千两卖了出去。
并且当场交割，然后有京城的税吏上前，收了税钱，坐在一边继续等下一个拍卖品交易。
众人看的目瞪口呆：在座的各位都是有身份的人，哪怕是富商，也不会把税吏看在眼里。
可是这会儿，税吏却明目张胆的收税，还就守在一边，眼睛都要冒光了的那种。
太子殿下在上头看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这税吏胆子挺大的啊？”
“特意找来的傻大胆。”温润却告诉太子殿下：“他本来就是东城那边市集里收税的税吏，因为脾气倔，认死理，一直没有人欣赏他的努力，但是他坚持为朝廷收缴赋税，不管是谁家开的买卖，都得交钱，百姓们交多少，别人家也得交多少，谁要是不交，他都敢上门去闹，为此没少受人轻贱，但是他矢志不渝！我选他，就是给他当靠山，做买卖最终的目的是赚钱，但是不交税，就没有做买卖的意义了，交税，是必须要走的流程，哪怕是太子殿下你的买卖，也是如此，我看以后谁敢不交税！”
温润也是实际接触了这个时代的买卖人，才知道这税的缴纳方式有问题。
比如说，高官显贵家，他们做买卖是不交税钱的，因为他们本身就是免税一族，这跟他以前生活的环境不同，以前他那边，甚至还有奢侈品税，那个收的更多！
甚至还有个人所得税，不过会返税。
就当是存钱了。
可这里不是，但凡是有点权势的人家，多半都不交税，而且田地也是如此，不交粮税的那种。
温润自打接手了老王家，除了自己名下那不交税的范围，他省下了。
可是其他多余出来的，该交税的时候交税，该交粮的时候交粮。
一文他都不会省下来，但是官府也要给他交税记录，和回执单。
证明他交税了，而且过后不补，也就是当面交税完毕，过后没有补税的可能。
他这是以免被人在税上动手脚，叫他今天补点儿，明天补点儿，那他可闹心了。
“您这是？”太子殿下惊讶了，富贵人家谁会按时交税啊？这都是身知肚明的潜规则。
有些人家为什么娶妻子，会迎娶大户人家的千金？因为她们的嫁妆够丰厚，以后也可以把一些收入颇丰的铺子，挂在她们名下，女人的嫁妆铺子，你也好意思收税钱？
其实不管是什么铺子，税钱都得交。
只是大家默认了潜规则，这税钱一年比一年少。
且税目条陈众多，一般人真的搞不懂，都是税吏们说了多少，他们就缴纳多少。
要是太多的话，肯定会被察觉，而且都是有背景的大户人家，税吏们能见到的都是这种人家的管事，最多见一下专门管理生意的二管家，连大管家都见不到。
谁会在意这些小事情？
家中老爷少爷们只管花钱，不管赚钱。
“要是官绅一体纳税，国库或许还能丰盈一些。”温润说了他的心里话。
太子殿下表情惊恐：“官绅一体纳税？怎么可能呢？”
自古“礼不下庶人，刑不上大夫”，不是说着玩的。
读书人都有好的待遇，有了功名在身，不止见官不跪，还能免除自己的赋税，往高了靠一下的话，全家人都能免除赋税，古代赋税可严苛了好么。
“慢慢来吧。”温润知道其实是有可能的，但是就看当权者，有没有那个能力了。
同一时空里，雍正皇帝就这么干的，摊丁入亩，官绅一体纳税，这才给后来的乾隆皇帝打下了结实的基础，让他逍遥自在的当了六十一年的皇帝，搞出来一个康乾盛世。
外面已经开始第二件拍卖品了。
第二件拍卖品是一个组合：一个非常透明的纯色玻璃茶壶，加六个玻璃茶杯。
泡了一壶花果茶，能看到一朵牡丹花在里面从花骨朵，绽放盛开，在水里飘飘摇摇，风姿优美。
当然，价格也挺优美。
这是老白头儿的练手之作，温润答应给他百分之一的提成。
其他老师傅亦是如此。
第三件拍品更有趣了，是一套彩色玻璃做成的十二生肖。
小喜乐是这么介绍的：“因为是给咱们这边的人定制的玻璃作品，按照咱们这儿的传统图样打造而成，失败了上百次，那位番邦师傅才做成功，价格是贵了点儿，又千里迢迢送来的，但是意义非凡，这一套底价一万两银子，每次加价一百两，现在开始竞价！”
温润摸着下巴，看着下头热烈竞价：“小喜乐进入状态了。”
这小伙子大概是因为唱戏的出身，倒是不怯场。
且从小就看人眼色行事，这会儿活跃气氛，也挺擅长的，一万两银子已经涨到了两万三千两了。
“有前途！”太子殿下立刻回复本色：“这么能说会道，搂钱耙子啊！”
气氛起来了，这拍卖品，一件接着一件的拍，那边金楼的小胖老板也派人回来禀告，说大公主那边也很热闹，烧制出来的玻璃饰品，好多人买啊！
还有孩子们的玩具，也好多人买，那种布偶娃娃最走俏。
因为怕被人说是“巫蛊”，温润就没做人形娃娃那种容易让人栽赃的玩意儿，特意做了前世卡通造型的小可爱们。
甚至还有熊猫、东北虎这样的绒毛玩具。
兔子皮便宜又柔软，他特意雇佣了陈兵镇那里的女眷们做的，工钱给的可高了。
主要是那里的女眷们一个个都能守口如瓶。
他也就卖这一波新奇，谁家还没个机灵的啊？家里养的绣娘，大丫鬟们，心灵手巧的一看就知道那些东西是怎么做成的了，往后就自己家做。
他只需要卖个新鲜的花样子，日后就吃这头一波了。
那边的玻璃首饰，都是老窑工们的杰作，甚至有一套玻璃首饰的头面，差点被女眷们争抢，都动手打人了。
温润听了之后就乐了：“还是女人跟孩子的钱，最好赚了。”
太子殿下觉得有道理：“要不下次还是做玻璃首饰吧？那个简单又好卖。”
“算了吧。”温润摇了摇头：“头一次是新奇，第二次就平庸了，等到第三次就没人捧场了。”
师徒二人看着下头热闹的拍卖。
最后压轴的就是大玻璃穿衣镜。
两米高，一米五宽，照的人纤毫毕现。
这一面镜子，底价就要了三万两银子，框架都用的紫檀木打造，被人叫破了十万两银子还没打住，不少人看的眼热。
因为这是他们见过的最大的穿衣镜了。
平时只见过梳妆镜，也就盘子大小，那都价值不菲了，这个更大更好，更清晰。
太子殿下想了想：“先生，宫里的那个，也是您送的吧？”他离宫之前，看到父皇一直在照镜子。
那镜子就是这么大，而且四周的窗户框，都是金星紫檀的，雕龙画凤，那叫一个漂亮啊，他只给宫里一面，就是给皇上用的，其实这样的穿衣镜，一共只做出来三面。
一面拍卖，一面送给了皇上，还有一面，温润留着，打算送给大公主做添妆。
这面大镜子，最后以二十二万两银子的价格成交，被一个西北来的人买走，他是要运会西北，送给平西王。
辽东王的人没拍到，心里不服气，站起来问小喜乐：“还有第二面吗？”
小喜乐笑了：“有。”
众人大喜，他们还有机会。
结果小喜乐又道：“不过一面在当今皇上那里，一面是留给大公主做嫁妆的，能有这么大的玻璃镜子，已经不容易了，据说从生产地一共就出了十二块，运到这里就剩下了三面是完整的，其他的都碎了。”
众人一听，都蔫儿了。
“这说了等于没说呀。”那人十分失望：“就没有别的了？”
“剩下的都是比这个小的，还有三个梳妆镜，大家看看吧！”小喜乐让人搬来了梳妆台，上头有个半人大小的梳妆镜，正好给女眷们化妆用。
而且这个玻璃镜子，比铜镜看的更清晰。
拍卖了最后的这些玻璃镜子，此次拍卖会结束，温润大概算了一下，有伍仟万两的收入，去除纳税的钱，这些钱足够缓解压力了。
他只拿了一千万两，给了太子一千万两，剩下的三千万两，直接交给了皇上。
皇上看到钱的时候，都有些发懵：“三千万两？这么多？”
“不多了，咱们举办的时候，只有京城的人知道，其他的人都不知道，要是全天下的宣传，肯定更多富商来这里。”温润道：“这下子皇上能缓一下了。”
“只是一堆沙子，竟然就能烧出来这样的玻璃制品，还能卖上高价！”皇上的想法，果然与众不同：“叁仟万两银子，还不算你拿走的，和给太子的，不然就是四分之一的税钱了。”
“那些番邦的人，得挣咱们多少钱啊？”太子殿下这边刚拿了钱，那边就开始翻小账了：“这些年，玻璃的价格，可一直不低。”
皇上如今的炕上，就摆了个玻璃炕屏。
十字绣绣的松鹤长青图，上面还撒了金粉呢。
上面的绣工很精致，右线压着左线，朝着统一的方向。
“这么一个玻璃炕屏，价值就几千两，绣品自然也是价值不菲，可这玻璃，更是难得的透明玻璃。”皇上指着炕屏道：“比你给朕的小多了。”
“皇上，这玻璃制品也就这两年贵，过两年就得普及了。”温润说了他的打算，大玻璃难得，小玻璃随便啊，他打算给宫里换个九宫格的窗户，中间就放玻璃，到时候采光会好一些，甚至能省下一点灯火钱：“您觉得呢？”
“先把朕这里，换好玻璃窗再说。”皇上倒是另有打算：“大公主也赚了不少吧？”
“还行吧？没问过。”温润笑了笑：“都说是给公主的脂粉钱。”
其实就是给大公主一些体己钱，要知道大公主手里头，可没多少钱。
而大公主拿了钱之后，一分为三。
一千五百万两银子，她给自己留了五百万两，给二公主留了五百万两，另外给了承恩侯府二佰万两银子。
也就是皇后娘娘的娘家，他们的舅舅家。
给了三公主二百万两银子。
吓得顺妃娘娘差点傻掉了！
“大公主，您这是？”顺妃娘娘看着这银票都发抖了。
“做了点儿小生意，赚了一笔，如今父皇就我们三个公主，一人分一点儿，将来作为压箱底的嫁妆钱，有钱在手，心里不慌。”大公主笑着道：“本宫跟二妹妹都有，也不能落下三妹妹不是？”
“这，本宫听说，太子殿下也参与了拍卖？听说拍卖的可热闹了。”顺妃娘娘有些担忧的道：“这么算的话，您与二公主和太子殿下，都有份，现在连三公主都有份了，唯独没有二皇子，这……好么？”
“本宫给妹妹们攒嫁妆，是做姐姐的关心妹妹，太子殿下跟温雅士是师生关系，人家先生带着学生做个买卖，让他知道人家疾苦，是当先生的教学手段。”大公主侃侃而谈：“二皇子是个男孩子，有本事，也拜个好先生，带着他读书识字，习武甚至是赚钱，都无所谓！太子殿下也不是那种，不提携兄弟的人。只是他太小了。”
是啊，二皇子还在裹着尿布吃奶呢。
太子多大了？活蹦乱跳，还能出宫。
就算二皇子也活蹦乱跳，他出个门，都得被人抱着走。
顺妃娘娘被大公主这话说的，无语半晌：“这么说，倒也说得过去，就怕熹妃多想。”
“她一个后宫妃子，多想又能如何？”大公主对熹妃并不怕：“有本事，让她使去。”
熹妃娘娘的确是生气，因为皇上的孩子都有了分润，就二皇子没有。
“凭什么？就凭他是太子，我的皇儿是二皇子？”熹妃娘娘气的摔了一地的瓷器：“我的皇儿也是皇上的儿子。”
“娘娘，您别生气，这事儿，咱们也说了不算啊！”熹妃娘娘身边的女官，赶紧劝解：“咱们二皇子还小，如今最重要的是恢复皇宠，保着咱们二皇子长大。”
“对对对，娘娘，钱是王八蛋，花了还能再赚，咱们二皇子可是最重要的宝贝儿。”大宫女也赶紧的道：“等咱们二皇子立住了，多少人会捧着银子，给咱们送进来，都不用出门去辛辛苦苦的赚。”

第477章 热热闹闹选驸马
“可是他们不能这么欺负人啊？”熹妃娘娘气哭了：“那么多钱，一文都没有给我们二皇子。”
说白了，她是眼红了。
外头都说，皇上发财了，她不敢跟皇上分钱，但是二皇子，是太子殿下的兄弟啊！
三公主都有了分红，为什么二皇子没有？
太子殿下高兴的跟皇上与温润他们吃了个庆功宴，回东宫就休息了。
昨天忙了一天一夜，今天白天又休息了一下，然后给父皇汇报，又吃了庆功宴，兴奋过了头，这会儿还真疲倦了。
白天睡觉，不如晚上休息，恢复得快。
第三天，温润来给东宫授课，太子殿下才知道，温润这两天也没闲着，给人分红，提成，他的钱，并不是看到的那一千万两。
因为他要出本钱，要给人提成，花费了起码十分之一，也就是一百万两。
还要安排好后路。
什么后路呢？
那就是拍卖举办之后，众人都知道了，卖了这么多银子，那供货商还不得赚飞了啊？可是，供货商是谁呢？
温润回到大将军府，就接到了好几个帖子。
金大雅、张寅等人都是至交好友，来了帖子温润当然要赴约，去了就是吃吃喝喝，顺便跟他说一声，有人打听他那玻璃制品的来路。
“让他们打听去吧！”温润毫不在乎：“这事儿不是什么秘密。”
“万一他们掌握了货源……？”张寅担心了：“你还有的赚么？”
“有！”温润神秘兮兮的告诉他们：“我呀，这些东西是从一个番邦商人，他叫哈瑞克，是从水上城市威尼斯来的一个玻璃商人，不过呀，他已经走了。”
“走了？”众人松了口气：“走了就好。”
而有些人请客，就别有居心了，当听说，那供货商走人了，顿时就急了：“什么时候走的？”
这就是朋友和打探消息的人区别。
金大雅跟张寅，甚至是洪仓，都不会追问那个供货商的去留，甚至是身份。
也不会多问一句，他们这才是关心的态度，其他人就是打听了。
“在拍卖会之前的七八天吧？”温润一副口无遮拦的样子：“他将货物交付给我，然后带着媳妇儿，走天津卫那边入海，然后去吕宋过年，在那边搭载马来西亚船队，回老家威尼斯了，他那老家可了不得，是个水上城市，还是玻璃的烧制地点……。”
温润把威尼斯一顿夸，水上城市嘛，历史悠久。
众人想听的不是这个，可是拦着不让讲，也不行。
温润好一顿白活，忽悠的这群人都要找不到北啦。
几次赴宴之后，温润就不出门了，他嫌弃外头冷，因为下了一场大雪。
这雪大的啊，都快要堵门了，温润干脆去宫里跟皇上说，去泡个温泉吧！
“不行啊，温雅士，要选驸马了。”皇上却给了他一个名单，上头一百二十名青年才俊：“这些人，就是宗人府交上来的候选名单。”
“这么多人？”温润都看的愣住了。
“这是一千多个合适的儿郎里，最出挑的一百多个。”皇上眼巴巴的看着温润：“朕可把事情交给你了，别给办砸了，这可是关系到大公主的终身幸福。”
“哦，当然！”温润想了想：“这一百多号人，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臣这就去办。”
温润回了大将军府，根本就没去别的地方，他借口要去看妹妹，第二天就去了老刘家，然后跟刘老妖说了，请他闲暇之余，调查一下这一百多号人。
“早就调查过了，一个个的确是出身清白，家里也和睦。”刘老妖道：“没有什么青梅竹马，也没有表妹丫头的，这个你放心，有的都落选了。”
温润却摇头：“我要你调查的不是这些，给你个单子，你去查吧。”
这是一张宣纸，上头的条件，一大堆！
“这……听父亲或者母亲的话，这也要调查？”刘老妖随便看了上头的一条，都有些不解，
“听父母的话，尤其是听母亲的话，那叫妈宝男。”温润呲牙：“如果公主跟他母亲有了冲突，他是听母亲的还是听公主的？”
“这个是看他有没有主见。”
“这个是查一下有没有包养外室的，或者爱跟花魁吟诗作对的。”
“还有这个……。”温润说的头头是道，他要最详细的资料。
听的刘老妖也严肃了许多：“好，你放心，这事儿我来办。”
他手下的人，正好有点空闲，现在先去办这件事情。
温润又去看了看王玫，肚子大了，她也不敢随便出门了：“幸好家里有人，刘奎又多数都在家陪我。”
王玫有点闷的道：“就是不能出门去。”
“不能出门就不出门吧，想吃什么，让刘奎去买。”温润偷偷的问她：“钱够不够花？”
“够花，哥夫不用担心。”王玫小声的道：“老刘家花钱不多，弟弟妹妹们都还小呢。”
“哦，那就好，这里有一千两银票，你想吃什么就让刘奎去买，或者派人偷偷的去买。”他还是塞给了妹妹一千两银子的银票。
王玫不客气的收下了：“听说哥夫赚了钱，真的呀？我出嫁的时候，哥夫都没陪嫁个玻璃制品什么的，听说好多人去，花钱如流水哎！”
“嫁给老刘家，你这消息也灵通了啊？”温润哭笑不得：“没给你陪嫁，是因为那东西以后不值钱，你要是想要，回头哥夫送你一大堆摔着玩儿。”
“我摔着那玻璃干什么？”好贵的呢。
“听响儿呗！”温润呲了呲牙。
看过了妹妹，温润回家就不想出门了，因为外面下了雪，他窝在家里，吃吃喝喝，自己给自己养膘呢。
外面却不消停。
陈旭果然带着陈义，去找了庞辉，加上小胖老板跟他家的那位，五个人坐在一起吃了一顿饭，第二天，庞家就有太子的人去了。
“太子殿下说了，让庞辉跟咱家去一趟内务府，办理一下皇商的资格，再去一趟吏部，补一个出身。”来的是小猴子公公，他在东宫是个小角色，可是在庞家却是个惹不得的人，姿态摆得高高的，他代表的是东宫对庞辉的看重。
庞家人听了这个消息，先是欣喜若狂，随后就郁闷了，尤其是庞老太爷：“庞家的家主，是小老儿啊，怎么让我这嫡长子去？”
当官，是庞老太爷一辈子的心愿。
可惜，商贾出身让他跟官途是两个平行线，只有成为皇商，才有资格在内务府挂名号，能成为官身。
而且内务府的官儿，是不上朝，不朝拜的，只是给他们行一个方便。
不是所有的皇商，都有官身的！
很多时候，他们就是个商贾而已。
不过是给皇家做买卖，身份特殊了一些。
“太子殿下只认庞辉，庞老板。”小猴子公公阴阳怪气的告诉他们：“庞老太爷，以后好好地当个老太爷，含饴弄孙就行了，庞老板有出息啊，得到了温大人的举荐，太子殿下的看重，甚至在万岁爷面前都挂了号了，以后这庞家，日子是越过越红火，庞老夫人有福气啊，生了这么一个好大儿子，您家的小儿子，跟温大人也相交默契，要没有胖小公子的面子，温大人未必能认识庞老板。”
点明了这层关系，庞老太爷满脸的失落，他明白，家里的大权，让大房所出的大儿子和小儿子，给夺去了。
不用说，以后这天下，是他们哥俩的了，老大是个合格的继承人，小儿子自由自在惯了，不会管家里的琐碎。
最后，庞老太爷当众宣布，庞家从今以后就是皇商了，介于他年老体弱，家里的事情，都交给庞辉，二房想扎刺儿，小猴子公公却看了他们好几眼：“这么大了还跟着父母过日子啊？你们庞家不分家吗？”
二房顿时就傻眼了。
怎么着，太子殿下还管旁人分家不分家？
“父母在，不分家。”庞辉赶紧拉着小猴子公公，带着人去了内务府。
一切办理的都很顺利，连庞辉的夫人，都有了六品安人的外命妇名头。
还带了一身外命妇规制的衣服，头冠，腰带等等。
激动地摸着这一些东西，庞太太眼泪都下来了：“自从出嫁之后，我就没想过，会有这么一天，我是庶出，你是商贾，都很难获得这样的荣耀。”
“今天不是获得了吗？以后家里，你地位最高！”庞辉乐呵呵的摸着他的官服：“以后可得好好对弟弟，要不是小弟，咱们有这么好的果子吃么？”
“那是肯定的，弟弟长得喜庆，就是个有福气的！”庞太太立刻就觉得，小叔子最好，最有福气了。
温润在家等了几天，刘老妖就来了：“幸好你让我调查了，里头的确是混进去几个小王八蛋，有七个小王八蛋背着家里人，在外面养了外室，有八个小王八蛋，偷偷的养了花魁在楼子里，这样的玩意儿，还敢肖想大公主？真应该让他们家的人，知道知道，他们是个什么货色！”
“别生气啊，我看你就给了我二十二个人的名单，其他的人呢？”温润一看这少了一百多，啥意思啊？
“剩下的都有你上面写的问题，有人头脑呆傻，有人只听父母的，没有自己的独立个性；还有的……。”刘老妖最后总结道：“以前我不理解，皇上为什么，要把选驸马这么大的事情交给你去办理？我明明更合适的，现在我发现了，我小看了你，你这么多条东西，果然他们都有触碰，一个个细细查下来，果然都有瑕疵。”
刘老妖的佩服，温润没有放在心上：“这些都很简单，当初我也调查过你家刘奎，不然我也不会把妹妹嫁给他。”
刘老妖不吭声了。
温润看了看这剩下的二十二个人，其中有两个是姓曹的，看出身，一个儿子，一个侄子。
“曹锟的儿子，是不是差了辈分啊？”温润指着俩人的名字：“熹妃娘娘，可是曹锟的女儿。”
这女儿嫁给了老子，再有女儿招儿子为驸马。
“熹妃娘娘再高贵，也不是正宫娘娘。”刘老妖摇了摇头：“不碍什么事儿，皇家的婚事，百无禁忌。”
“我看曹家的日子，过得清贫，熹妃娘娘也是个爱节俭的，这俩啊，看起来没戏。”温润又往下看：“唉？这还有两个，是他的侄子，一个他的外甥，哦，还有个他的侄孙儿。入围的人选挺多的啊？”
“他们家多数都是书香门第，家教好，家底丰厚。”刘老妖道：“人的确是查的底儿掉，没有任何不良嗜好，还擅长琴棋书画呢。”
条件好当然要留下了。
温润扫了好几眼，二十二个人，跟曹锟关系的就占了五个之多，要不是调查的人是刘老妖，他都怀疑，刘老妖是给他们走了后门。
连刘老妖都没调查出来不同，那他们肯定藏得更深。
温润将二十二个人的资料看了个遍，最后让刘老妖派人通知这二十二个人，后天进宫面圣。
而他在第二天就去见了皇上。
第三天，皇上的确是宣召了那二十二个人，让他们做了一篇文章，就把人给放走了。
可惜的是，温润回到家里，就被人堵门了，好多人啊！
都是各家高官显贵，大户人家的当家家主。
比如眼巴前儿的这位，寻国公，就敢指着温润的鼻子呵斥：“你说，我家三小子，怎么就被筛选了出去？那孩子那么好！”
“好什么好啊！”温润简直无语了：“寻国公，您家三小子，在外面养了个女人，知道吗？包养外室，还想竞选驸马？这是对大公主的不敬。”
寻国公：“什么？”
他还真不知道这事儿。
“那我家小子呢？”另外一位侯爷也蹦了出来。
“你家小子也养了个外室，不止养了外室，还生了个闺女呢，恭喜您，当祖父了。”温润拱了拱手，神情淡漠，孩子都有了，还说自己未婚？还想迎娶白富美，做梦呢。
“我的孙儿呢？”另外一个国公倒是没发火，但是口气也不敢那么冲了。
“您孙儿好是好，就是太好了，在家听父母的，出门听老师先生的，就没有一件事情是他自己做主的，他都十八岁了。”温润都不好意思说：“每日的行动固定，穿个衣服，颜色还得你儿媳妇说了算，他到底是不是个男人啊？”
剩下的那些人，各个理由温润都记得，因为都很奇葩。

第478章 奇葩的选拔
温润这么一说，他们都傻眼了。
“在你们眼里，千好万好的孩子，在皇上的眼里，是不合格的驸马人选，幸好没有选上去，要不然，一个欺君之罪，你们担待得起吗？”温润理直气壮的告诉他们：“都回去吧，赶紧把自家孩子教育好了，别让皇上知道，不然的话……。”
所有人都走了，随后就都派人给大将军府送来了一份厚礼，温润毫不客气的收下了。
温润再次给东宫授课之后，就被皇上召见去了养心殿。
同时在养心殿的还有王珺与刘老妖，大内侍卫统领。
全都是简在帝心之人。
“今天把人都招来了，你看，要怎么选拔？”皇上对温润的选拔方式，很是好奇啊。
不过不得不说，温润的那些事情看似麻烦，还真测出来不少不合格的人。
“简单，让他们当场写一首诗，题目您出，考个急才。”温润最后道：“然后叫他们围着前宫跑一圈儿，跑回来之后，还能不大喘气的，就算是合格了，带到大公主面前，让大公主选一位吧。”
“绕着……前宫跑一圈？”这是个什么奇葩的选拔方式？
“他们身家都有了，急才也有了，就看身体素质了。”温润道：“跑圈儿，是看他们的身体素质如何，要是跑圈都跑不了，身体素质能好吗？”
“跑过了之后，还能保持住仪容的人，带去见大公主。”皇上一拍大腿：“这个办法行啊！”
身体不好的人，是不能长寿的，如何陪伴大公主白头偕老。
二十二个人，都在号房那里等待，温润来了看了他们一眼：“做一首吟诵冰雪的诗，写吧！”
二十二个人倒是听话，很快就作了一首诗出来，温润收了诗，顺便看了看，文采都不错，有写冰雪的高洁，有写冰雪的寒冷。
反正写的都不错，然后温润就说了：“诸位公子穿好衣服，跟门口的那位大人，绕着前宫跑一圈，回来能安然无恙的就是能去见大公主了，开始吧。”
“什么？”二十二个人傻眼了：“这是什么要求？”
“绕着前宫跑什么？”
“岂有此理，有辱斯文！”
“为什么要跑啊？”
他们都不明白，选驸马，为什么要跑？前宫的范围有多大？他们不是不知道，跑的话，还能保持自己的仪容吗？
“这是皇上的吩咐。”大内侍卫统领板着脸：“不跑就回去，跑过了，可以去见大公主。”
说完，他先跑了。
后头的人一看，不跑也不行啊。
不跑就见不到大公主了，那驸马也就没戏了。
于是一个个穿起了自己的大衣服，跟着往外跑。
其实跑动的不快，太快了他们也跟不上，但是对于他们来说，这样的运动可能已经够激烈了。
前宫这边开跑了，后宫就知道了，温雅士出的奇葩筛选条件。
“跑就对了，千好万好，身体不好，也白搭！”顺妃娘娘听了此事，顿时就觉得温雅士做得对。
她身边的大宫女有些好奇的道：“那跑起来，诸位公子的仪容，还不得乱了啊？”
“时常跑的人，基本上乱不到哪儿去，最多自己收拾一下就行了。”顺妃娘娘小声的道：“本宫小时候在家也跑跑跳跳的，身体也挺好，听说康嫔在家还骑马打猎呢，看看那身体好的，进宫这些年，本宫就没听说，康嫔有生病过！着凉都没有过。”
让顺妃娘娘羡慕不已。
康嫔听说了此事，也跟顺妃娘娘一个想法，跑步么，又不是让他们去做什么危险的事情。
“就怕跑的不雅观。”跟着康嫔的大宫女道：“毕竟都是斯文的公子们。”
“不也有将门之后么？”康嫔因为怀了龙胎，宫里的人把这个当趣闻告诉她，希望她保持心情愉悦。
“有点少啊，一般的时候，好像公主们都不会下降给将门子弟。”毕竟这驸马也算是外戚，要是再有兵权的话，有点尾大不掉的意思。
而熹妃娘娘的反应就很大了：“跑圈？跑什么圈儿？前宫那么大的地方，跑完了还不得累死啊？”
她娘家入围的那五个人，其中只有一个条件最好，但是，他们都不擅长运动。
身体好是好，可绝对不是什么运动健将，别说跑步了，平时端的最重的东西，八成就是给长辈们倒茶的时候，用的茶壶了。
在家丫鬟婆子一大堆的伺候；在外有长随小厮与书童跟着。
可以说，十指不沾阳春水，虽然学问好，可身体并不那么强健。
在家走路也没跑的时候啊？最多是快走几步，再远的话，他们就乘车，或者是骑马走路了。
哪怕是君子六艺里的射箭，他们倒是擅长，可并不精通。
说白了那只是糊弄人的，他们又不是将门子弟，跑什么圈儿啊？前宫那么大。
“娘娘啊，可别这么说，这是皇上的圣旨。”她身边的嬷嬷都冒冷汗了：“这是给大公主选驸马，说跑过了，就能见到大公主，大公主看上了谁，谁就是驸马。”
“跑完了还不得仪容不整啊？见到大公主，还有什么英俊潇洒可言？”熹妃娘娘这个急啊，她娘家为此准备了好多年，她还有二皇子。
“这……。”嬷嬷也没办法：“这是皇上的意思。”
万岁爷的话，就是圣旨。
嬷嬷也能理解，驸马要是身体不好，怎么能尙公主？
东宫听了这个消息，太子殿下干脆连武术课都不上了，带着他的一群伴读，和武师傅们一起，趴在墙头上看热闹，二十二个人绕着前宫跑圈，他倒是新奇的很：“师傅，他们能跑过来吗？”
他的武师傅们也不敢肯定：“前宫面积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跑一圈的话，的确是挺远的，他们看样子也不是什么身强体壮之辈。”
“未必，你看领头的那三个，就是将门子弟，他们跑得快，游刃有余的样子。”
“听说这三个都是将门子弟里，有名的身强体壮之辈啊！”
“没想到还有将门子弟坚持到了最后。”
大公主在公主所，听说了此事，都有些惊呆了：“为什么要跑圈儿啊？”
前宫的范围可不小，平时她去都是乘坐的车辇，一个是不方便见外男，另外一个就是地方太大了，她走一圈儿，得多少时间啊？
何况是跑的呢？
“据说是温雅士提议，皇上点头了的事情。”大公主身边的女官也挺好奇：“还说，如果身体不好，如何能与公主白头偕老？”
大公主脸一红：“父皇多想了。”
“才不是。”女官道：“为人父母者，为爱子计，什么都要想到。”
说的大公主心下也有些期待，如果身体健康的话，应该是一个硬朗英俊的好儿郎。
是不是硬朗英俊的好儿郎，温润不知道，但是温润看到他们跑的那么凄惨，都瘪嘴了：“体力这么差的吗？”
都是十七八岁的大小伙子，跑一圈儿前宫，只有领头的四五个人看着还好，从第六个开始，不是头冠歪了，就是帽子歪了，还有几个披头散发，有两个还崴了脚，直接送去了太医院，看大夫去了。
真是让人无语凝噎。
等到了最后，跑回来的时候，唯有前五名，有资格去见大公主。
这五个人，温润亲自过目：“不错么，小伙子们平时都有锻炼吗？”
“有的，骑马打猎，都经常的事情。”五个人都这么说。
他们三个是将门子弟，一个是文武双修的狠人，还有一个是宗室子弟。
“你们五个跟我走吧，其他人都回去吧。”温润摆了摆手。
可惜，他想走，有人不让啊！
“温雅士，我们抗议。”曹家的子弟站了出来，这家伙跑的披头散发：“凭什么要绕前宫一圈啊？我们平时也有锻炼，身体也好的很。”
“好什么好？”温润皱眉：“曹家的吧？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家三年前就找人给你们调养身体，这三年来你们是隔三差五的喝点补汤，年纪轻轻的，也不怕补过了头。”
这次要不是温润恰好跟太医院的院正有点交情，还真不知道，曹家这么早就开始打算了。
送来的五个人，的确是各个看着不错，气色红润，说话也中气十足，可这都是用药培养出来的，年纪轻轻就这样，到老了还得了？
“大公主绝对不能尚一个药罐子。”温润说完，一甩袖子就走人了。
剩下一群人，唉声叹气，最后一关，竟然没过去。
最失望的就是曹家的人了，没想到会因为这个原因，而折戟沉沙。
温润带着人去了养心殿，他们这样也不可能真的立刻就去见大公主，马公公带他们去略微收拾了一下，皇上看到五个人，以及他们的简历，不有得点头：“倒是配得上大公主。”
王珺给温润擦了擦汗：“折腾好了？”
“怎么能是折腾呢？这五个人绝对的文武双全！”温润美滋滋的道：“大公主的驸马，可不敢含糊。”
不说千挑万选也差不多了。
“你是不知道，刚才有一开跑就歇菜的那种，看着就是个花架子。”温润对自己这个出主意的人，简直是要自得死了：“还有几个人不服气呢，哼！也不想一想，年纪轻轻的就隔三差五的来一罐补汤，还敢肖想大公主？我都怕他们补大发了！”
那边，皇上叫他们五个人，在养心殿西暖阁那里等待觐见大公主，这边已经派人去请大公主过来了。
王珺就跟皇上告辞：“女儿家都害羞，臣等在这里不方便，这就出宫去吧。”
“别呀！”皇上却没准：“你们也算是看着她长大的人，怕什么？这么费心的给她挑驸马。她可得谢谢你们。”
大公主八岁就在老王家住着了，一直到十岁才返回京城，跟王珺他们并不陌生。
皇上更是不介意，他们见大公主。
公主所
大公主听说皇上宣她去养心殿，就知道，驸马人选最后是要她来自己定的，可是她心里没什么底气。
对她来说，这些人都是陌生的，怎么能见一面，就托付终身呢？
正在寻思的时候，太子殿下派人来，送了一份密件给她，这里有五个人的身世背景调查，详细的不得了。
连他们几岁做春梦，都有记载！
作者闲话：
江湖胃病犯了，吐了一天，今天先更一章，明天什么情况不知道，只能保证不断更……

第479章 大驸马梁默志
不得不说，刘老妖的手下，调查的很仔细，人家身上几个胎记都条查清楚。
温润将那份详细的资料给了太子殿下，太子殿下送给了大公主，大公主看过了，不由得佩服他们，这查的也太清楚了。
虽然没见面，但是大公主已经对五个人，了解的足够彻底。
就差见到人了。
大公主来的时候，没有盛装，只是穿了一身便服，清清爽爽的就来了。
东暖阁里，大公主坐在那里，低头玩着手里的帕子。
“大闺女啊。”皇上笑眯眯的道：“你看看，这五个是父皇选出来的，你看中哪个，哪个就是你的驸马了。”
“我跟他们都不认识，怎么选呀？”大公主低头，小声的道：“我也没见过他们。”
“他们就在西暖阁，你去见见他们。”皇上道：“西暖阁里头有个八宝攒盒，你去给父皇拿来。”
“去看看吧。”温润也怂恿大公主：“或许能有个眼缘？”
大公主看了看温润：“嗯。”
大公主往西暖阁去，一开门，正好看到五个人。
五个人也看到了大公主，眼睛都亮了，大公主啊！
大公主也看到了他们，不由对他们一笑：“本宫来拿东西。”
“见过大公主。”五个人一起行礼。
大公主看了看他们，从他们穿的衣服颜色，知道他们都是谁。
其中一个一身玄色锦袍的男子，大公主觉得还不错，其他人，她就没兴趣了。
这还真是有眼缘儿，大公主拿了八宝攒盒就离开了，五个人面面相觑，这就看过了？
可大公主没说看上了谁呀？
大公主回到东暖阁，屋里的人，都眼巴巴的看着她，皇上先开口：“看上了没有？”
“儿臣觉得，穿玄色锦袍的那个，还可以吧？”大公主红着脸，低头说了自己的看法，那个人，看着挺正派的，而且眼睛里有神采。
“哦，梁大将军家的臭小子啊！”皇上当时就笑了：“他倒是不错。”
梁大将军家，一共就俩儿子，老大在外驻守，梁大将军在京城养老，这个二儿子，在京城里也有点名气，谁都知道，梁二公子，是个文武全才。
他不参军，是因为梁夫人，丈夫跟大儿子都从军了，她唯独不赞成小儿子参军，说已经有了大儿子继承家业，小儿子就不要进军营了，所以梁二公子才没有从军，不过这位梁二公子一直都有习武，读书上也好，考中了举人，不想会试，倒也逍遥自在。
别人说他不求上进，可在大公主看来，这样的人，知足常乐，挺好的。
“行，父皇知道了。”皇上也挺高兴，这样的将门子弟，不需要多出息，只需要好好地跟大公主过日子就行了。
五个人离开之后，大公主也走了。
温润跟王珺回到家里，终于松了口气：“这驸马可是选出来了。”
“梁二公子还挺好，他家没什么野心。”王珺道：“而且他们家挺干净的，没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儿。”
梁家人口简单，人脉也不复杂。
梁大将军有那么几个小妾，但生的都是女儿，也都出嫁了。
梁家的亲戚们也都省事儿的很，倒是难得的干净人家。
第二天，温润就听说，梁家接了圣旨，梁二公子，雀屏中选。
温润也算是完成了一件大事情。
梁家二公子成了大驸马，曹家损失的最大，五个人都折戟沉沙了，熹妃娘娘在宫里发了大火气，曹夫人进宫探视：“娘娘，这事儿，也说不准，谁知道最后，会让人跑圈啊？咱们家那几个孩子，也没有这方面的准备。”
“还是你们预备的不充分。”熹妃娘娘大发雷霆：“五个都坚持到了最后，却被人给甩了出来，家里几年的准备，都白费了。”
“娘娘，不能成为大驸马，可以谋求二驸马。”曹夫人道：“娘娘，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后悔也没用啊！娘娘，您别生气发火，当务之急，是要给二皇子造势啊娘娘。”
二皇子才多大啊？这俩就忍不住为他打算了。
宫里因为定了大驸马的人选，而忙碌了起来，婚期定在了明年开春的时候，四月份，春暖花开。
温润本以为此事就成了，他就没什么可操心的，结果他入宫授课的时候，太子殿下拉着他，吭哧瘪肚的道：“大姐姐要嫁人了，那个，梁默志，能跟大姐姐合得来吗？”
梁默志，就是梁家二公子的名字。
“可以让俩人沟通一下嘛，这订了亲，没什么可避讳的呀。”温润道：“来回送个礼物，传个信什么的？”
谈恋爱嘛，古代也可以呀，何况他们都是未婚夫妻了。
“这样好吗？”太子殿下没想到，温润给出来这么一个主意。
“或者你请梁默志来东宫，再找大公主来，凑巧遇到了，没关系的吧？”温润想了想：“何况他们都未婚夫妻了，可以商量一下婚礼？或者是别的什么事情。我记得，梁默志的生辰好像快到了吧？大公主可以送他个生辰礼物嘛！”
“大姐姐岂能巴结他？”太子殿下不高兴了。
“无所谓巴结不巴结，他是大公主的驸马，过生辰而已，婚前沟通一下，有个交际，以后也不陌生嘛。”温润道：“大公主是君，他是臣不假，可是夫妻过日子啊，不能太死板，君君臣臣那一套，就太刻意了，那还有什么夫妻感情可言？”
太子殿下若有所思。
后来温润听说，大公主在梁默志生辰那天，派了两位女官，是上了年纪的那种，给他送去了一双靴子。
皮毛一体的那种，分左右脚。
看到这双靴子的时候，梁默志是感动的，尤其是梁夫人，一个劲儿的欢喜：“到底是贤惠的大公主，这手艺，没的说！比你母亲我做的都好。”
梁大将军也摸着胡子道：“我儿有福了。”
梁默志抿嘴一乐，送了两位女官离开，他就出门去了，半天才回来，拿了个盒子，谁也不给看，第二天找了个借口，去求见太子殿下，太子殿下竟然见了他，他就拿了个盒子去：“麻烦太子殿下，将此物交给大公主殿下，臣不胜感激。”
太子殿下满意了：“算你识相！”
俩人很快就是姐夫跟小舅子的关系，太子殿下跟他说话还挺随意：“给大姐姐送了什么呀？”
他倒是没打开看，就是问一问。
“一点小玩意儿。”梁默志笑了笑。
太子殿下亲自送去的，大公主当着他的面打开，里头竟然是一组，十二生肖的面人儿，捏造的惟妙惟肖。
还有一个百灵鸟的糖人儿。
大公主看的抿嘴一笑，她是喜欢百灵鸟，对方有心了。
这件事情很少有人知道，太子殿下告诉了温润，温润觉得不错：“多沟通，多有交际，以后就不会陌生了。”
本来这件事情也没什么，可是后来皇上知道了，叫了太子殿下跟温润去养心殿东暖阁：“你俩给那个梁默志，与大公主，牵线搭桥了？”
“是。”温润点头：“是臣的主意。”
“为什么？”皇上没有怪罪，只是好奇的问了一句。
“两个孩子都对彼此很陌生，以后是要一起过日子的嘛。”温润就说了他的那套理论，皇上觉得有道理。
就没问别的了，但是太子殿下有点生气，此事本来就不是可以公开的，怎么还传到了父皇的耳中。
他去找了大公主，大公主说了：“是熹妃，她现在可活跃了，父皇对她也挺宠爱的，尤其是二皇子，正是可爱好玩的时候。”
人家有讨好父皇的资本。
温润知道了之后，就告诉太子殿下：“以后多注意一些。”
虽然说皇上知道了此事，没什么表示，但是大公主还是红着脸，跟皇上请罪，被皇上调侃了两句，此事就揭过去了。
随着天气越来越冷，这雪也是越下越大，温润实在受不了，就想去泡温泉。
终于忍无可忍，温润拉着王珺，跑去了温泉山庄，在那里泡了好几天，还吃了那里种植的青菜，享受的很。
泡了几日才回京城。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温润又带一群小少年们，出来体验生活。
这次是带着他们去了豆腐坊：“这豆腐啊，有很多讲究，你们平时只管吃，现在也该看看怎么做了，都说世间有三苦，撑船打铁磨豆腐，撑船暂时不行了，打铁你们没力气，就剩下做豆腐了。”
“先生，这做豆腐，有什么讲究啊？”一群小少年好奇的看着豆腐坊。
因为是冬天，豆腐坊里云雾缭绕，温润承包了这个豆腐坊一天，从泡豆子开始，让小少年们亲自动手，不止做豆腐，还有不少豆制品。
什么腐竹啊，冻豆腐的，做了一大堆，就是比较累人。
晚上的时候，温润给他们分了一下他们的劳动成果。
“这是你们自己打的豆腐，让你们带回去，吃一吃。”温润给他们分豆腐，还有各色豆制品：“回去让自家厨子做了，全家人吃一吃。”
“先生，这豆腐看似简单，却很累人啊！”太子殿下也累得够呛：“以前没觉得，现在才知道，民间疾苦。”
“这有什么？以后你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去了解。”温润拍了拍他的肩膀。
太子殿下带了一堆豆腐回宫，当天晚上，跟皇上一起用御膳，就有不少豆制品。
皇上吃了两口就忍不住笑：“听说今天去了豆腐坊？你这位先生可真有想法。”
“父皇，您是不知道，这做豆腐也很辛苦啊！”太子殿下忍不住朝他大吐苦水：“以前不觉得，现在知道了，百姓们是真的不容易，这豆腐还不是一锅出，还有很多豆制品，也跟着一起出，卖不完的豆腐，还要做成豆腐干，或者是直接做成冻豆腐。”
皇上听太子殿下侃侃而谈，一直保持着微笑的样子，最后听太子殿下说完了，才又夹了一筷子的五香豆腐干：“知道民间疾苦是好事儿，你的先生不错，你是个有福的孩子。”
太子殿下一笑：“那是，能成为父皇您的儿子，谁不是福气冲天？”
皇上又笑了：“现在真是长大了，会说话了。”
“不会说话不行啊父皇，先生说叫我们多适应适应，兴许下次就叫我们去充当店小二了，要是不会说话可不行。”太子殿下愁眉苦脸：“先生各种花样可多了，估计还要带我们去军中，儿臣小时候虽然在军中，但是被保护的很好，先生的话，他要我们在军中，跟士兵们同吃同住，训练我们呢。”
“好事儿，好事儿。”皇上支持温润的决定。
太子殿下心里就知道，父皇是支持先生的，先生的一些办法，虽然看似匪夷所思，实际上对他们的好处很大。
起码他们不再是娇滴滴的公子哥儿了。
陪读们也不再是不知人间疾苦的人了。
时间匆匆而过，到了腊月里，喝了腊八粥，就开始预备过年了，大将军府的过年走礼是有清单的，不过今年多了一份，梁大将军家，给大将军府也送了礼物，还是厚礼。
“这也太客气了吧？”温润看着礼物清单，有些不敢收了：“青玉玲珑的熏香炉，黄金狮子的镇纸。”
“收着吧，梁大将军有钱。”王珺羡慕的告诉温润：“想当年，梁大将军那可是带兵冲锋陷阵，将北边的那个什么部族，给一锅端了，那一战，他们可没少搂战利品，听说光是黄金，就搜刮了不少，马车的车轴都给压断了！”
“什么部族啊，那么有钱？”温润好奇地问。
“是个大部族，不过他们也是罪有应得，因为经常跟商队做买卖，他们部族很富有，可惜的是，人心不足蛇吞象，有一个大商队，贩卖的都是非常昂贵的东西，他们起了贪心，把人家的货扣下了，要不是那个商队的人机灵，估计早就被人给杀人灭口了，倒是这件事情，给了梁大将军接口，直接发兵灭了那个部族。”
“没有上面的命令，还敢动兵？”温润可是知道，没有上头的军令，一般人是不会动用手里的兵卒的，以免被上头人怀疑，拥兵自重什么的。
“那个商队可是有不少大户人家参股的，他们也咽不下这口气。”王珺道：“梁大将军也因为如此，一战成名。”

第480章 又是一年除夕夜
同时，也搂了个够本，加上梁夫人经营有方，家里这才存下了不少的财产。
“梁家跟咱们家差不多，没多少家底的，后来就富裕起来啦！”王珺笑着道：“以至于那边的戍边之人，都想跟他学，搞的那边的部族们，老实乖巧的犹如鹌鹑。”
都怕被灭了去啊！
“怪不得呢！”温润想了想：“就是他们家，拍下了那组十二客花图玻璃炕屏，那可是十二万两银子呢！”
宋代张景修以十二种名花比作十二客。
牡丹：贵客；莲花：静客；
梅花：清客；茶花：雅客；
菊花：寿客；桂花：仙客；
瑞香：佳客；蔷薇：野客；
丁香：素客；茉莉：远客；
兰花：幽客；芍药：匠客。
拍卖会的时候，那一组玻璃炕屏，其实就是绣了这十二朵花卉，各个精美异常，上面还有名讳和代表的社么客，可是卖了个天价出去。
炕屏才多大的东西啊？一个就要一万两银子，梁大将军家资不菲啊！
温润美滋滋的给梁大将军家也回了礼物。
也是厚礼呢……他给对方的礼物之中，添了一组八个酒杯一个酒壶的彩色玻璃樽。
第二天鲁明就来了，除了给温润送分成，就是跟内务府交割今年所赚的银钱，他因为赚得多的关系，连皇上都知道他是个人才了。
温润给他牵线搭桥，认识了庞辉，俩人一见如故呢。
同时，温润还给鲁明出了个主意，让他赞助大公主婚礼用的喜糖：“就跟我家办喜事的时候，那样的喜糖。”
温润比划了一下：“包装上精细一些，里头的糖，做的独特一点儿，你知道酒芯糖吗？这个就不错。”
酒芯糖，温润一直没想起来，现在想起来了，顿时就特意提出来，给鲁明说了，鲁明一听就明白了：“这个好，酒芯糖！可以放米酒。”
“对对对！”温润特意跟他道：“酒芯糖里可以放米酒，果子酒，但是不能放烈酒，毕竟有的时候，小孩子们，也会吃到。”
果子酒跟米酒都是孩子能吃的，少一点没关系。
烈酒可不行，那个吃一口，万一喝醉了呢！
俩人商量了一下，定了专用喜糖的配方。
随后鲁明在“述职”的时候，就提出来此事，内务府自然是大喜过望，禀告了皇上，皇上也挺开心的，让人先做出来几份样品。
大公主听说了此事，赏赐了鲁明的夫人，一支丹凤朝阳挂珠钗。
鲁明的夫人，按照规矩，是不能佩戴这种规格的珠钗的，但是如果是上面的人赏赐的话，那就另当别论了。
不戴的话，是对贵人的不敬。
鲁明夫人倒是非常的高兴，还觉得大公主真是蕙质兰心，以后出门，她必戴这支丹凤朝阳挂珠钗。
温润在家忙活过年的事情，东宫却给他送来了两车豆制品：“太子殿下又去做豆腐了？”
“对，去做了豆腐。”小猴子公公有点方的样子：“也不知道太子殿下怎么了，做豆腐上瘾了，宫里的豆腐坊，都被太子殿下承包了，整天在里头……玩儿。”
他没说，整天在里头做豆腐。
“怎么突然对做豆腐感兴趣了？先前不是说，做豆腐很辛苦的吗？”温润可是知道，太子对做豆腐的怨念颇深，因为做豆腐真的很辛苦。
“不知道啊，就是爱做，宫里最近流行吃豆腐，还说这叫”太子豆腐”，这叫什么事儿啊！”小猴子公公也有些不理解，太子殿下怎么就爱上了做豆腐呢：“而且太子殿下做的豆腐，花样繁多。”
什么豆腐皮儿啊，腐竹啊，干豆腐啊，冻豆腐的，好么，做的比宫里的花样还多。
甚至还有咸豆腐，五香豆腐干什么的，你还别说，味道还不错呢。
“这孩子想什么呢？”温润也有点蒙。
第二天去了东宫，问了太子殿下，太子殿下还挺得意：“我就是想研究研究，这做豆腐，到底有多辛苦！结果是真辛苦，我这起早贪黑的，我父皇还笑话我。”
“你呀！”温润摇了摇头：“做几天就可以了，这也不是你该做的事情。”
“我就是想熟悉一下。”太子殿下伸出手：“手都磨出茧子了。”
温润拍了拍他的脑袋：“你到底怎么了？”
“父皇最近对二弟，有些过于关注了，朝中有人说，二皇子天生贵胄。”太子殿下拄着下巴：“宫中如今在给大姐姐备嫁，还要忙着过年，顺妃娘娘对大姐姐的嫁妆很重视，也是她接手了大姐姐备嫁之事，熹妃娘娘趁机掌握了宫中大部分权利，办了几件出彩的事情，父皇也挺欣赏她的，加上她那里还有二皇子……我觉得……。”
“你没有什么觉得不觉得。”温润劝他：“后宫有人为你操心，你别管那么多，当好你的太子，做好你父皇的儿子。”
“我知道，就是心里不舒服。”太子殿下无精打采。
就因为不舒服，才去做最累的活儿，磨豆腐。
温润敲了敲他的脑袋：“不舒服那就做一些让自己舒服的事情，走吧，别去磨豆腐了，我带你们出去采购年货。”
不管古往今来，花钱，都是一种让人快乐的事情。
采购年货也是如此，何况他们一群人去买东西。
这次温润也换了衣服，他跟一群小少年们，穿的都很普通，去的是外城，还不是内城。
采买的东西也很简单，是一些挂牵和写对联的红纸，这个东西通用，不管是大户人家还是小门小户，都用得上。
另外就是就是一些干货。
温润去年跟人预订的干海带也送来了，并且附带了紫菜干和虾干，甚至是海鱼干。
京畿大营那里甚至还有人学会了做海鱼茄子煲，这个很方便，连盐巴都不用放，海鱼干本身就够咸啦。
太子殿下有些蔫头耷拉脑的出宫，兴高采烈的回来，带了一堆的东西，给皇上看：“父皇，你看这是挂牵，这是儿臣选的颜色，都是大红大绿，红色代表喜庆，绿色代表长寿，还有这个，儿臣特意为父皇选的呢。”
那是一块，颜色非常正的朱红色绣了长寿祥云文的厚重的布料，正适合做新衣服。
“不错，还给父皇买了个布料，你会挑布料？”皇上摸着布料，都有些止不住笑。
“儿臣不会挑啊，但是儿臣看那些大娘大妈们，都给自家老伴儿挑了这个料子，还说挺贵的呢，就想着，父皇应该也能穿，而且这个料子，那个布庄只有六匹。”
甚至还买了六个十分喜庆的大头娃娃回来，要分给大家呢。
皇上看他心情好了，自己也开心：“这几日看你闷闷不乐的，去豆腐坊那里自讨苦吃，现在心情好了？能跟父皇说一说，为什么不开心？”
“一想到大姐姐要出宫下降，儿臣就不开心。”太子殿下郁闷的道：“父皇，你说为什么女孩子要出嫁啊？大姐姐在宫里多好？出了宫，就是别人家的媳妇了，再想进宫就难了，不如现在这么方便，儿臣想去见大姐姐，就能见到大姐姐，以后想去见大姐姐，就只能出宫，去外城看她了，儿臣还特意请先生带儿臣去了外城，大公主府那里，周围都没什么高门大户，给大姐姐多派一些护卫吧？儿臣怕她在外面不安全。”
“不安全就对了。”谁知道皇上却道：“那里越不安全，越好。”
“啊？”太子殿下有点傻眼了：“父皇您这是什么意思啊？”
“你大姐姐的大公主府在那里，你大姐夫好意思，让自己媳妇儿，住在那么乱的地方？还不得日夜守着你大姐姐啊？跟你大姐姐一起陪嫁过去的女官儿，都是机灵的人，婚期不是定在了明年开春儿么？如果觉得早，还可以在春末夏初举办喜事儿，能拖一个月是一个月，你舍不得你大姐姐，朕这个当父皇的也舍不得，所以婚期定在了春夏之交的时候，那个时候鸟语花香，百花盛开……自从你母后去世，一直是你大姐姐在帮父皇管理后宫，父皇知道你大姐姐是担心你们姐弟，父皇事情多，也忙得很，都是你大姐姐在照顾你们，唉，朕也想她婚后跟驸马鹣鲽情深，可一开始总的有个理由吧？那里不安全，正好你大姐夫是个将门子弟，还文武双全，让他留在大公主府，挺合适！”
这个理由，这个借口，还真不是一般的合适。
太子殿下目瞪口呆之余，只能朝他的父皇，竖起了大拇指：“高！高明！父皇真是高明！”
皇帝洋洋得意：“儿子啊，你还小，不懂这里的弯弯绕，夫妻相处，除了要有夫妻缘分，还得有时间相处，想当初我跟你娘，都是不太受家里重视的那种，凑齐在一起过日子，因为没什么事情，就每日猜枚测字，我练武，她吹笛，她还会弹琴！”
说起皇后娘娘，皇帝就自称“我”了。
太子殿下终于明白，温润的意思了，他跟皇帝不应该生闷气，他是皇帝的儿子，有什么事情，直接说开了就是，皇帝毕竟是他的父皇，先是父亲，后是皇帝。
于是这一晚，太子殿下不仅混到了一顿御膳，还赖在了养心殿东暖阁，要跟父皇秉烛夜谈，其实就是跟他父皇住了一夜，谈的不是已经去世的大行皇后，就是即将成亲的大公主，甚至三更半夜的还要了大行皇后的嫁妆单子，将她一分为二，分别给大公主和二公主。
熹妃娘娘听说了此事，又摔碎了好几个上好的瓷器，还有两个玻璃器皿。
“这么大了，还跟皇上睡什么睡，我的皇儿都没有睡过。”熹妃娘娘生气的几乎是要破口大骂。
“这是父子天性，咱们家二皇子太小了。”身边的嬷嬷只能这么说。
倒是大公主，听说调阅了皇后娘娘的嫁妆清单，就知道会有母后的嫁妆分给自己：“这东西，顺妃娘娘是没有资格调越，唯有父皇可以。”
连她这个大公主都没资格。
“那是，皇后娘娘的嫁妆清单呢。”女官道：“好歹是皇后娘娘留下的念想，您分一点儿，往后想皇后娘娘了，拿出来看看，也是好的。”
“是啊，你们都是母后挑给本宫主的人，都有什么打算？是跟本公主出降去公主府，还是先出宫嫁人？本宫还能给你们做主。”大公主道：“放心，不管什么时候，本宫都不会让你们没了好下场。”
“谢谢大公主。”女官里年纪轻的都是有打算的，年纪大的就准备跟着大公主一辈子了。
此事不算太大，但是温润无意识之间，就化解了太子殿下的心结。
腊月过得快，小年的时候，家里大肆的祭灶，这一年，两个弟弟也是在在家祭灶的，不过过年的时候，还是跑来了大将军府，一起祭祖，一起吃的年夜饭。
两个养女，温柔跟温暖，已经会走路，会叫爹爹，还喜欢看烟花。
温润抱一个，王珺抱一个，俩人抱着孩子看了一会儿烟花，就回屋里哄孩子玩儿，家里两个弟妹都有孕在身，预产期都是正月或者是二月，生日都很大呢。
全家人聚在一起，有说有笑，王珺看的满心欢喜，尤其是两个弟弟也算是成家立业了，现在更是有了后代。
哪怕没生出来，这个年代，女人只要能生，早晚会生出儿子来。
欢声笑语贺新春：欢聚—堂迎新年。
除夕之夜，火树银花不夜天，宫里赏赐下来一整桌的席宴。
热闹过后，守岁之夜，王珺很是开心的跟弟弟们玩了半宿的象棋。
第二天吃过了早饭，两个弟弟就带媳妇儿回去补眠了，可怜的大哥跟哥夫还要去宫里一趟。
初二的时候，妹妹回来了，两个弟弟又带媳妇儿回了大将军府，毕竟两个弟妹没有娘家人，就干脆回大将军府，这里是婆家，也算是娘家了，她们的嫁妆，还是哥夫帮忙预备的呢。
这次可真的是全乎了，弟弟妹妹们都回来了，还带着另一半，温润高兴地让人预备了一桌好菜，都是家乡菜，可巧了，那天陈旭也来了，带着陈义：“我也回娘家，怎么了？”
“你这娘家也太勤快了，听说你小年的时候才来过？”王珏呲牙。
王瑾也跟陈旭哈拉，三个人有说有笑还相互挖苦，陈义跟王珺去了练武场，好一顿放松。
初四这帮人才散，初五都在家过的，初六开始，就有客人上门了。

第481章 正月十五闹事多
陈旭不是客人，他老早就来了大将军府，说是不要在家应付那些上门的客人，觉得闹得慌。
“不行啊，你现在是滇南王了，该有的应酬一定要有。”温润撵他回去：“总不能让陈义，给你做挡箭牌，快点儿，回去吧。”
“哥，你是我亲哥，撵走我？”陈旭耍赖不想走。
“少在我这里撒娇。”温润提溜着他往外走：“大过年的你这滇南王，不在王府里，像话么？还是你想让你那老爹，出来给你顶事儿？”
“他都是老黄历了，你还提他干什么？”陈旭翻了个白眼儿。
“你最近没有去看他？”温润问他。
“没有，自打起了金砖出来，我就没去过了，他对我那么多年，不闻不问，那我也对他不闻不问。”陈旭这人记仇的很。
“行了，回去吧，就算不去看他，哪怕是在家祭祖呢。”温润把人撵回去了。
出门口的时候，看到陈义已经来接他了。
不有得笑了起来，陈义无奈的朝他拱了拱手，打了个招呼，上前将陈旭这个滇南王牵下来，拉到了车架上，带回滇南王府。
温润这边也是跟以往一样，兵分两路，他在家接待客人，王珺外出给人上门拜年，夫夫俩忙的都是脚不沾地。
一直到初十了，才算是忙得差不多，他们老王家在京城的关系网虽然过硬，但是真心不太大，转圈的交情，也就这样了。
等到初十一开始，就跑出去看灯，猜灯谜，玩的不亦乐乎。
两个孩子如今大了一岁，胆子也大了许多，缠着父亲和爹爹，要出去玩儿。
父亲就是王珺，爹爹就是温润。
从称呼上来说，两个小奶娃娃对王珺是敬畏的，对温润就是亲近。
每次也是多找爹爹玩儿，跟父亲有点怕怕的，乖乖的。
但是现在过节嘛，当然要撒娇玩耍啦。
所以大着胆子，分别抱着父亲和爹爹的脖子，要出去玩儿。
“好好好，出去玩儿，出去玩儿。”温润最受不了小娃娃的撒娇了，立刻满口子的答应。
王珺无奈的看着他：“你抱得动吗？”
两个小奶娃娃因为养得好，胖墩墩一个；又因为冬天，穿得多，圆滚滚。
分量可不轻，就温润这人的力气，肯定抱不动多久。
“抱不动啊！”温润说的特别理直气壮。
王珺噎了一下：“那你还带她们出门去玩儿？”
“我早有准备。”温润一挥手，进来了四个人。
这四个人，是四个壮汉，多粗壮呢？反正能破温润俩。
还有四个仆妇，正是他们的媳妇儿，这四对夫妻，都是面目憨厚力气又大的那种人。
四个壮汉抬着两顶做工精细，又十分结实的超小型暖轿，正好放下俩奶娃娃，王珺打开一看，里头放了柔软的羽绒垫子，两边的扶手和后头的靠枕里都塞满了羽绒，顶上更是放了很多的布料，防风透气又保暖，外层又用兔子皮包裹，保证哪儿也撞不到，就算是撞到了，也撞不疼。
还有两个巴掌宽的牛皮带子，看起来像是固定用的，更有暖轿里头带个小暖炉子，全封闭的那种，能给暖轿取暖，还不会闷着人。
“你这弄得不错啊？”王珺看了都羡慕。
“给俩孩子做的，能出去玩儿，当然要出去玩儿了，她们一年四季在家里，也没什么亲戚可以串门儿，她们又这么小，难得这两天能出来玩儿，就出去吧。”温润道：“童年就这么几年时光，可是长大成人可以很多年，童年就这么点儿。”
王珺点头：“说的是。”
于是，这俩小娃娃，就得到了自己的专座，暖轿小巧玲珑的，又是小奶娃娃坐着，根本扯不到什么“以人为畜”的说法，温润扶着一个暖轿，王珺扶着另外一个。
顺便跟轿子里的小娃娃们说话，她们有什么要求，都可以提出来，两个人也好照办。
众人看到这两顶超小型的暖轿，腰都笑弯了好么！
“这也太袖珍了吧？”
“这小门儿，也就她们俩能进去了。”
“所有的东西都小小的哈！”
还有人伸进脑袋去看，觉得真好玩儿。
两个小娃娃当然最喜欢了，温润亲自送她们俩坐了进去，还绑了带子在身上：“这个时候安全带，你们俩坐在里头，没有大人抱着，会晃悠，有了这个就安全多了。”
说白了，这是温润整出来的古代版，儿童安全座椅，加一个小暖轿而已。
但是在这个时代，可是超前意识，因为温润对《红楼梦》里甄英莲的遭遇，太让温润印象深刻，故而他对两个养女的保护，可以说是非常尽心。
如今连这玩意儿，都捣鼓出来了，抬出去之后，好多人都在看！
这里是内城区，多少大户人家都在外看灯赏景，两个小暖轿一出，好多人都问：“这里抬得谁呀？”
一打听，才知道，是大将军府的两位小小姐，双胞胎，才几岁大，大人抱不动，又怕仆妇抱着不尽心，故而弄了这么个东西出来，让人抬着走，而且小孩儿么，坐的高看得远，有什么事情，两个父亲都会办好。
而且这是小娃娃，太小的娃娃，每年看灯的时候，都有走丢的，被人拐卖的，人家这么做，也是为了自家的孩子。
尽管各地的衙门都很注意这一点，可依然架不住，利益动人心。
这些拐子、拍花子的一旦被抓，就是死刑，甚至是极刑！
腰斩啊，五马分尸啊，都让人不寒而栗。
倒是温润，很是得意的跟俩养女道：“以后看灯啊，不用跟人挤吧了，就在轿子上看。”
“爹爹，灯笼，好多！”
俩小姑娘头一次出门看灯笼。
看什么都新鲜，又坐在轿子上，看人都很好玩儿。
还能看到好看的灯笼，要爹爹去赢来，给她们挂在轿子上。
头一天晚上出去，第二天就所有人家都知道了，然后第二天就有不少人来看这超级袖珍的小暖轿，第三天第四天，就有差不多的轿子出来了。
等到正月十五的时候，皇帝放了灯笼，满城花灯璀璨，皇上同样便服出来玩儿。
温润怀疑皇上是派人盯着他们家了，因为一出来，又跟他们遇到了，看到两顶小轿子，皇上当时就笑出了声：“早就听人说，你给你那俩闺女，弄了个小轿子，一直好奇呢，现在看到了，果然是”小”轿子……跟玩具似的。”
两位公主和太子殿下也一直看的津津有味。
甚至二公主还想钻进去，可惜，她到底是太大了，钻不进去，只能进去半个身子，里头就再也塞不下了。
二公主不由的拉着皇上的手：“父皇！”
那声音委屈的呀！
皇上指了指温润：“找你温叔叔要去。”
二公主就看向了温润：“温叔叔……。”
二公主在老王家的时候，还是个奶娃娃。
当初还是他们家的人做的乳母，温润甚至让她住在主卧那边，那边条件好，也方便很多，乳母的吃喝都供应的不错，小的时候，温润甚至还抱过她呢。
如今小奶娃娃都长这么大了，是个可爱的小姑娘。
“好，温叔叔给做，给做一个大一点儿的。”温润是个惯孩子没原则的家伙，一口就答应了，也不管这么大的二公主，其实没必要乘坐什么小轿子。
二公主都多大了？
何况皇帝就算是白龙鱼服，周围身边也跟了不少人保护。
且他们出来不会太久，还得回去吃一顿团圆饭呢。
二公主满意了，拉着大公主高兴地不得了。
大公主也高兴，他们一群人走着走着，竟然跟一群公子哥儿遇到了。
他们没看到后面跟着的皇上，和扶着小轿子的王珺，只看到了温润：“这不是温润，温雅士吗？筛选大驸马的那位？”
“就是，让我们跑圈儿的那个。”
提起此事，众公子哥儿们几乎是咬牙切齿。
一千五百人，选出来一百二十多个人，一百二十多个人，选出来二十二个人。
容易吗他们？都快赶上科举考试了。
最后这二十二个人，说实话，各个都觉得，自己是最有机会成为大驸马的人，起码能见到大公主一面。
结果要不是温雅士，他们也不用那么丢脸的被排挤出局，不论是诗词歌赋，还是琴棋书画，他们哪个不擅长？
策论也做得很好啊，长相不差，出身都不错，甚至为了等待这个机会，他们有好多人，都二十岁，及冠了，都没有一个女人，就守着童子身呢。
为的不就是大驸马的这个身份吗？
你说他们能不对温润有怨气么？
“我不让你们跑圈，你们哪儿有那么好的体力？”温润立刻反唇相讥：“听说你们回去的当天晚上，去青楼楚馆的，去青楼楚馆，睡花魁的睡花魁；还有不去青楼楚馆的，在家睡了个丫鬟，还有人睡了表妹的，哦，听说你睡了自己的表姐？你那表姐跟你同岁，就生辰比你大一个月，在你家的别院长大，啧啧啧！你说，要是皇上选了你们做大驸马，那大公主还不恶心死啊？”
“你胡说八道什么呢你？”
“你怎么知道的？”
“瞎说什么呀！”
一群人红着脸否认，但是温润说话声音可不小，基本上能听见的人，都听见了。
这里是内城，多少达官显贵住在这里啊？谁还不认识谁呀？一半以上的人，都认识彼此。
只不过认识，不代表熟悉。
可他们这些人曾经大出风头，认识他们的人太多了。
一听说他们这个德行，谁还敢将自家女孩子嫁给他们？亲戚之间也会来往，到时候这个名声传出去，那可真是大发了！
“是不是真的，以后大家就知道，看你们会不会婚前有庶出，还是纳妾，甚至是贵妾，就知道了。”温润反倒是僵了他们一军。
刚说到这里，后头皇上冷声冷气的问身边伴驾的刘老妖：“温雅士说的是不是真的？”
去年刘老妖在外地办差，处理滇南王的事情，没回来过年，今年刘老妖可是回来过年了，皇上也体恤他，让他正月十五伴驾，是一种荣宠。
所以今年，刘老妖在皇上身边呢。
皇上别人不问，直接问他就行了。
“是真的。”刘老妖那眼神儿，阴测测的看着对面的几个公子哥儿：“有的人，不止睡了一个女人，第二天还有睡第二个的，那边的安逸伯家的三公子，当天回去就睡了他身边伺候了十年的双胞胎丫鬟，号称一炮双响，还承诺那对双胞胎丫鬟，只要日后少奶奶进门，她们俩必定是姨娘。”
皇上一出声儿，温润就把位置让开了。
这帮人见过皇上，但他们只是远远地看了一眼，并且当时皇上那叫一个威严啊，且龙袍在身，十分炫酷。
现在么，一个普通人的样子，虽然有些威严，可这天子脚下，不缺贵人。
再说了，这里是灯市，满城花灯璀璨如星光一般，但毕竟不是白天嘛。
华灯闪烁的同时，他们就看的更不清楚了！
只知道是个中年人，后头带着俩女眷和儿子。
儿子在另一边，也没人看到，要是看到了，就会认出来，那是太子殿下。
彼时，太子殿下已经愤怒的像是一只即将发火的小狮子了。
“好啊，在选大驸马之前，一个个装的人模狗样的，一听说选不上了，就原形毕露了。”皇上说话也嘴黑得很。
“都选不上了还装什么？”其中一个嘟囔：“当然是要开荤了。”
原来在家不敢，家里也不会让，谁敢勾引他们做那事儿，家里会把人处以极刑，活埋都是轻的，有个家伙，跟自己奶娘的女儿上了床，结果他们家，当着儿子和那个女儿的面，将奶娘全家活活打死，然后把俩人直接逐出家门去，把人送去了海南的一个岛上生活，既然那么想在一起，那么就永远在一起吧。
别管在哪儿，就是死，俩人也得死在同一座岛屿上。
还有个家伙，睡得是他的表妹，远房表妹，那女孩子想要当个贵妾。
结果被家里人直接处理了，后来听说是在某个偏僻县城的唯一一座青楼里，那里的粉头儿都是不许赎身的，而在那里当大茶壶的就是那个家伙，对外宣称人得了疾病，英年早逝了。
实际上，他还活着，见到他的人都以为见了鬼，后来发现这个人的精气神都完全不同了。

第482章 冤家们的路很窄
他们家后来让他的亲弟弟参选了驸马，哪怕没有雀屏中选，也是为之努力了啊！
而且他的弟弟就算继承不了家业，却可以享受一辈子的荣华富贵，而他呢？就在那个小县城里，那座普普通通但是十分封闭的青楼楚馆里，当一辈子的大茶壶。
看着自己睡过的女人，被好多男人睡，那个远方表妹的贵妾梦，也只是一场梦而已。
关键是，他们也跟一场梦一样！
费劲巴力的选驸马，结果啥都没得到。
先帝那个时候选驸马，最后剩下的五六个，六七个的，虽然只有一个是驸马，但是剩下的也会赐婚。
比如说，赐婚一个宗室女，甚至是一些县主，运气好的还会有郡主。
反正经过多方面选拔，这些男子们肯定身家清白，且个人优秀。
结果这次呢？
温润选拔之后，他们连皇上的面都没有见到，而是直接被打发回家，不止家里人知道他们没力气跑动，连外头的人都知道了。
谁会嫁女儿，给这种连前宫都不能跑一圈的男人？
“不装就不装了吧！”温润无所谓：“你们就是后头玩出来花柳病，也跟我没关系。”
“还说跟你没关系？”其中一个忍不住愤愤的骂道：“我家里人都快把我骂的狗血淋头了！本来好好的前程也没了。”
“这跟前程有什么关系？”温润有点奇怪：“你们自己不争气，管我什么事儿？”
“要不是你让我们跑圈，我们跑不全，能被刷下来吗？”那个人生气的连手里头的灯笼都砸在了地上：“那地方可是前宫！要不是你选了那么一个地方，我们能掉坑里吗？家里人都说，我们连前宫都跑不全乎，以后皇上万一有什么吩咐，肯定不会想起我们，想起来也不会用我们，说我们连前宫整个都跑不全的人，有什么资格，让皇上将差事交给我们去办？”
所以他们被动的已经排除被重用的范围之外。
家里人对他们放松了，放弃了。
于是他们对自己也就……放浪形骸了。
可是终究心里不服气啊，也恨上了温润。
但是以他们的身份，还不够去大将军府。
而温润呢，又不出门，他忙啊，忙着预备过年，忙着去宫里授课，且大冷天儿的他也不爱出门，就在家逗弄小包子玩儿。
然后，这股怨气一直被压制着，现在见到了温润本人，他们能不爆发吗？
也就忽略了其他人的存在，什么抱怨的话都秃噜了出来。
听的王珺都有些目瞪口呆，他没想到，温润让人在前宫跑圈，还能让人跑没了前程。
“我当时就是选的地方很随意而已，没想那么多，何况，你们跑不了那么大一圈儿，为什么呀？”温润看着他们，三十来岁的人了，眼神清澈而认真：“好好地一个大小伙子，连那么点儿地方，都跑不完，还能干点什么？再说了，关键时刻，你们能顶什么用？”
说的这帮公子哥们儿，哑口无言之余，也觉得自己好像挺废物的哈？
“你强词夺理！”有人赶紧反应过来：“跑路跟这个有什么关系？我们是要当肱骨之臣的，又不是跑圈的？”
“你这样的当不上什么肱骨之臣。”皇上直接发话了：“把他们都送回他们家，稍后会有处置下去。”
“是。”刘老妖知道皇帝生气了，怕把人气坏了，赶紧一挥手，跑出来三十几个人，俩人夹着一个公子哥儿。
“干什么？”
“你们干什么？”
“光天化日之下……。”
温润顿时就笑了：“这大晚上，月朗星稀，还光天化日？肱骨之臣就这样的？”
“不是，你们不能，你们想干什么？”
“想要挟持我们吗？”
“温雅士，你敢如此欺辱我等！”
这就对着温润来了。
温润还没等说话呢，太子殿下就憋不住蹦了出来：“一群斯文败类，还在这里大放厥词，赶紧给我滚！”
众公子哥儿们一看，这不是太子殿下吗？
当年他们也参选过东宫伴读，不认识皇上的龙颜，也记得太子殿下长什么样儿啊。
所以全都傻眼了，赶紧被押走了。
等他们走了，皇上这气还没消呢：“一群小王八蛋！”
“子曰：人之过也，各于其党，观过，斯之仁矣。”温润对着太子殿下道：“今天可见到了这帮人的嘴脸？”
这句话的意思，就是说，一个人的过错，和他的同类人所犯的错误，差不多是相同的。
看一个人的过错，就知道这类人的道德标准是怎样的了。
“学生知道了。”太子殿下垂头丧气：“那么严格的筛选，还有这么几个不要脸的漏网之鱼，要是不筛选，岂不是要误了大姐姐的一辈子？”
找了一个表里不一的大驸马，大姐姐一辈子就毁了。
结果温润来了一句虎狼之词：“有什么大不了的？过不下去就和离，再找个合适的就行了，谁跟谁，不一定非要过一辈子，男人能休妻，女人就能和离！”
“怎么说话呢？”皇上抬手拍了温润一龙掌。
“实话实说嘛。”他就是这么觉得的好么。
“怎么说话呢？”这个时候，他们面前来了另外一伙人。
温润不认识，王珺认识，王珺上前一抱拳：“梁大将军。”
其实梁大将军也没比王珺大多少，但是他可比王珺有气度，毕竟是比王珺起点高一些，他们家地主出身，梁大将军因为从小就喜欢舞枪弄棒的，不像是个学习的料子，长着家里的大人宠爱，倒也吃得饱，穿得暖，还能跟一个退伍的老兵习武。
这一点，比王珺强多了。
所以他看起来比王珺强。
可在皇上这里，他还真不如王珺，哪怕他是自己的亲家了。
“黄老爷，黄少爷，黄大小姐，黄二小姐。”这位倒是识趣的很，先给几个抱了抱拳，问好了一句，然后才朝温润瞪眼睛：“我儿好不容易，与黄大小姐订了亲，这还没走礼呢，你就唱衰，想要气死本大将军吗？”
“你家二儿子是个好的，要是不好，我也不会选他进来。”温润道：“不过如果他对大公主不好，那就另当别论了，到时候别说和离了，就是被皇上砍头，你们家也得认。”
“我二儿子才不会被砍头。”梁大将军气的直冒烟儿
偏偏不敢发作什么，因为皇上看着呢。
“行了行了，老梁别跟温雅士争什么，你一大老粗，能辩得过他一个读书人吗？”皇上让他闭嘴：“跟我逛一逛。”
“是。”梁大将军带着自己的二儿子，跟在了皇上的身后。
结果温润眼疾手快的捅了捅王珺，王珺直接拉住了梁默志。
梁默志：“……？”
梁默志被拉住之后，被王珺一使劲儿，又丢到了身后。
轮到太子殿下拉住梁默志：“大、姐、夫……。”
“太子殿下客气了。”梁默志默默地又往后蹭了蹭，挤到了护卫女眷那一圈儿人里头。
太子殿下很满意，自己蹦蹦哒哒的拉住了温润的胳膊：“先生，我想要那个！那只虎头灯笼好好玩儿。”
温润就过去，赢了灯笼给太子殿下。
两个小娃娃要了一对儿，小鱼灯笼。
挂在她们的小轿子上，还挺可爱的。
逛游过了这个正月十五，十八的时候，满城花灯就都放了。
这个年节还挺刺激的，正月十八的时候，温润接到了金大雅他们给的帖子，参加今年新春年会。
在正月二十一的时候，去的是个熟悉的地方，东灵山。
前年还在那里赏雪来着，还有一本诗集，风花雪月。
这次要写的还是这本诗集，第二本啦！
温润当时占了个第一，现在很多人都要挑战他呢！
“去吧，我也跟着去。”王珺是要跟着去伺候这个人，烤个串什么的，顺便看一群文人摇头晃脑的也挺有意思。
温润就带着家属去了。
这次聚会，大家坐在一起，讨论的就是去年是个丰收年，今年也一定是风调雨顺的日子。
那边有人在做猪肉锅子，也不知道是谁，从哪儿知道了，温润爱吃杀猪烩菜，这边的锅子就做成了猪肉骨头炖酸菜。
这道菜是越炖越香的那种。
还可以往里头添加酸菜、冻豆腐和粉条。
这个时候的粉条，是白薯粉条和绿豆粉。
大冬天的吃绿豆粉不合适，所以冬日里的粉条，就是白薯粉条。
王珺知道他爱吃这个，但是又不能多放，就一大碗酸菜，放一把粉条下去，幸好所有人的锅子，都是单独的一个。
温润还贡献出了自己的辣椒油，给每个人都加了一点点儿。
“去年没有大动刀兵，粮食丰收，其他的也没什么问题。”金大雅高兴地端着一个酒杯，里头是温热的米酒：“天佑我朝！”
古代这种风调雨顺的年景，是要庆祝的，尤其是他们这些忧国忧民的人。
看个秋景都能悲伤一会儿的性格，这么好的事情，岂能不庆祝一番？
能忍到过了年，是因为腊月里太忙了，他们没时间聚。
过了年又到处拜年，不过再也忍不住，就在正月里聚一聚，喝点小酒，聊聊天，顺便吟诗作对一番。
“天佑我朝！”一群文人意气风发的举着酒杯，一个个还挺精神的样子。
王珺看着那小酒盅，瘪了瘪嘴。
他们喝酒都用的大海碗，哦，他们喝酒用的叫大酒碗。
喝了热乎的米酒，张寅吃了一口锅子里的肉：“味道不错啊？这辣椒油，就你这里有，别人家没有。”
张寅很喜欢吃辣，但是金大雅更喜欢吃。
金大雅自己放了一大勺子的辣椒油进去。
“对呀，这个东西就你有，旁人都没，我问遍了整个番邦的商人，他们都说不知道。”金大雅摇头晃脑的喝了一大口汤，酸辣生津，开胃醒神。
“我打算明年大规模种植，然后再推广出去，这个东西，比酒驱寒，也暖身体，而且比酒好，喝酒容易醉人，这辣椒不会，但是也不能多吃，怕辣了胃口。”温润道：“等我种好了，给你们各家都送一些，要是感兴趣的话，就后年一起种！”
温润没打算敝帚自珍，这辣椒也不是什么贵重物品。
“其实我更喜欢温雅士的玻璃制品，什么时候再举办一场拍卖会？”另外一个名仕道：“上次我一个都没买，没准备，因为不知道质量如何，打算先看看的，结果就没了。”
“这个我可说不好。”温润说的是实话。
他的托儿，如今还在海上飘着呢。
让他上哪儿找人“进货”去啊？
聊着的时候，王珺给他端来了锅子：“吃点吧，今天没下雪，但是这里靠近湖面，照样冷得很。”
“你也吃。”温润分给他一双筷子：“做锅子越来越有味道了啊。”
“手艺越来越好了。”王珺给温润夹了一筷子的拆骨肉放在碗里：“这是蘸碟，我放了蒜泥和酱油。”
温润沾了一下吃了一口：“味道不错！”
王珺抿嘴一乐：“嗯。”
这次聚会，温润作了一首诗，但是不再出彩，排了第三名出来，倒是金大雅的一幅画，温润看的心驰神往：“好漂亮啊！”
那是一幅《十里平湖冰雪图》，工笔画，非常的精致和优美。
“喜欢的话，还有没有玻璃制品？我母亲二月初四，过六十大寿，给我搞一套来。”金大雅道：“这幅画就送你。”
“好好好，有有有！”温润直点头，随后反应过来：“伯母六十大寿，为什么要玻璃制品啊？说实话，那玩意儿以后不值钱。”
“我母亲喜欢。”金大雅小声的道：“她喜欢就行了，贵重不贵重的倒在其次。”
老太太六十岁了，在这个人生七十古来稀的年代，六十岁很大了，古人一般不庆祝生辰，且只过整寿，年纪不大的从来不过。
就像温润跟王珺，就从来不过寿辰。
“哦，原来如此，那老太太，喜欢什么样的玻璃制品？”温润问了一句。
“她喜欢新奇的东西。”金大雅道：“我看她自打有了那个万花筒，没事儿就把玩，喜欢得不得了，一般人都不让碰。”
他没说的是，母亲这么大年纪了，还喜欢佩戴玻璃饰品。

第483章 一年之计在于“春”
觉得晶莹剔透的很好看。
温润就想起了，唯一烧制而成的透明鱼缸，这个鱼缸不大不小，只有脸盆那么点儿，但是呢，因为是纯透明的，只要里头养上两条鱼，好看点的金鱼，就会很漂亮。
他决定就送这个了！
让老太太没事儿，看看透明鱼缸，看看里头的鱼，挺有趣儿的吧？
《十里平湖冰雪图》温润是真的喜欢，拿回去之后，直接挂在了自己的书房里，每天必须看看，觉得美滋滋。
等到金大雅家的金老太太过寿的时候，温润果然送了六件玻璃制品。
除了那个透明无色的鱼缸，还有一套泡花茶的茶具；一座梳妆台，里头有个半人高的玻璃镜子，非常漂亮；一个精致的手把镜子，上头镶嵌了七星宝石；一对儿小南瓜造型的玻璃花瓶；一尊玻璃药师佛像。
其他的不说，镜子也就是价值不菲而已。
但是玻璃药师佛像，确实第一次出现在人前。
药师佛是东方净琉璃世界的教主。
据说此佛于过去世行菩萨道时，曾发十二大愿，愿为众生解除疾苦，使具足诸根，趋入解脱，故依此愿而成佛。
住净琉璃世界，其国土庄严，如极乐国。
看到前头这个说法了没有？
“住净琉璃世界”，这尊佛像晶莹剔透，彩色玻璃铸成。
温润当时没拍卖，是因为这属于宗教物品，这个时代还是非常迷信的，他拍卖佛像，怕被老和尚们念叨，说他不尊重佛祖什么的，他只能留着这个压箱底。
如今拿来孝敬金老太太，正好！
金老太太摸着这个佛像，眼睛都迷离了：“这才是药师琉璃光如来！”
一群老太太，也就吃吃斋，念念佛。
或者还有人信道，也是吃斋念经的。
“礼物太重了。”金老太太是个慈祥的人。
“不重，您难得做一次大寿。”温润笑着道：“后头还有预备的一点其他小玩意儿，希望您喜欢。”
“喜欢，喜欢啊！”金老太太很开心。
金大雅也开心，温润给他长脸啊，不少老太太都羡慕金老太太收到了这份价值不菲的礼物。
那彩绘玻璃药师佛像，不少人都虔诚的拜了拜。
不过温润说了，没有开光，请金老太太自己开光。
金老太太很是开心，吃饭的时候，特意给温润的寿面里，加了一个荷包蛋，金大雅还吃醋了：“我娘都没给我多加一个。”
“一个鸡蛋而已，看你那副嘴脸。”温润故意吃了起来，逗得其他人哈哈大笑，算得上是另类的“彩衣娱亲”了。
同时也知道，温润跟金大雅这个大雅名仕的关系，是真的不错。
寿宴过后，这个年就差不多了，毕竟猪头肉都吃过了，温润特意带了银票，去了一趟连城钱庄，在那里兑换出来一定数量的银子，虽然手续费用贵了点儿，但是银子全部都是足量的那种雪花银，而不是乌了吧唧的杂银。
温润带着这么多钱，护卫足足二百个，还有一些家丁，跟着王珺一起出的京城，他是大将军，有三百人随扈。
一路去的陈兵镇，当时陈兵镇的人都还纳闷儿呢，怎么温雅士说了话，一冬天没来，开春了，要种地了，还要不要那些荒地啊？
就连老杜头儿，都不敢打包票了。
他就没敢去京城，问一问温雅士。
因为他连大将军府在哪儿都找不到，过年根本没有单独送过礼物，都是求了谁谁谁，送礼的时候方便，把陈兵镇的礼物也带去就行了。
人是不去的，也不敢去，老头儿胆小的厉害。
正念叨着呢，温润来了。
带了这么多人来，还有更多的东西。
“年前拍卖会，还有筛选大驸马，预备过年，忙的真是，脚打后脑勺。”温润不好意思的道：“年后又是各种迎来送往，诗会文集的，还有一位长辈过寿，也是忙得很，就没来得及兑换这么多钱，现在正好，年也过了，正月都出来了，猪头肉吃了，我就兑了银子拉过来，老杜大爷，这咱们可是都说好了的，谁家谁家的，我连文书都带来了，拿了钱就得按手印，表示把地租给了我，我种什么，他们帮忙伺候，等到上秋收获了，我一亩地要补贴他们五十斤粮食的，这可不能反悔啊！”
温润说话好听，其实是很给他们面子的一种说法。
且他尊重军人，同样也尊重军属，哪怕古代的军属待遇差了点儿，可他依然是尊重他们的态度。
有的时候，人穷志短，以前哪儿遇到像是温润这样的人啊？
说话客气，身份还高，也是个痛快人，先给钱，后种地。
“那您客气了。”老杜头儿立刻顺杆爬：“老头子这就按照名册叫人来。”
温润拦住了他：“我这里有十几个人跟着您一起去。”
老杜头儿脸色变了变，这是信不过他？还是想找茬儿？
结果温润接着道：“这些人拉着东西去，除了给钱，家里有老人孩子的都有一份心意。”
其实就是一点小恩小惠。
有老人的就送一坛老酒，一刀大肉。
有妇人的就送一刀大肉，两匹细布。
有孩子的就送两刀大肉，两匹细布。
什么算老人呢？但凡是有了孙子的都算老人了。
这年头人均寿命可不长，所以只要有了第三代，或者年过五十，就能称“老”了。
妇人呢？但凡是有个女的的人家，都算是妇人，甭管成亲没成亲。
孩子呢？但凡是没成家的，在温润眼里都是“孩子”。
不过这里没成家年纪大的还真没有，都没光棍儿，因为光棍儿都在大营里头呢。
温润带来的肉类全都是大肥肉，这才是这里主妇们的最爱。
细布全都是上好的细棉布，蜡染的那种，两匹一捆，一匹深蓝色，一匹染花的，适合面广，男女都能做衣服穿。
老酒是京城天台露酒坊的天台露，这酒液清澈如冰一般，回味悠长，别说喝了，送礼都够体面。
肉跟布料没多少钱，酒可没少花钱。
不过对温润而言，这点钱不算什么，主要是交好这里的人，尤其是老人。
家有一老如有一宝。
老杜头儿就是陈兵镇的那个宝贝儿。
“还是你大方！”老宝贝儿，老杜头儿，被温润的糖衣炮弹给摆平了。
因为温润两次来这里，都是放低了身段，甚至自备食材，却让他们全家跟着吃香的喝辣的，这次更狠，全镇子都有份。
“我来这里，跟到了自家有什么区别？”温润自己还挺高兴，花点钱就拉拢了这帮人的心，很划算啊：“以后种植东西，可得让大家伙儿帮忙呢。”
“好说，好说！”老杜头儿吃的满嘴流油。
温润在他们家杀了五头猪，开春儿了，大家正缺油水的时候，吃饱喝足了，养出来力气，才能更好的春耕嘛。
而且温润一点都不含糊，他第二天就开始按照花名册发钱，并且顺便见一见租赁土地的主人，跟他们说一亩地多少钱，要种的是什么，没有异议的话，可以给钱，按手印。
很多人都见过温润，也知道他，这好事儿谁不干啊？
温润也不怕他们拿了钱不给他好好种，这里的人家，最少有一个人从军。
大家都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要是真的闹起来，呵呵呵……。
温润发了钱，签了合同，老杜头儿做了证明人，他就带着空车和人回来了，然后开始清点自己的辣椒种子。
西红柿种子他打算种在另外一块地方。
他们家城外不是还有二十亩地么，就种在那里。
其余的依然种在自家的后院，西红柿这个东西，他不着急。
两个物种温润以前其实都种过，有一段时间流行窗台小绿色嘛，他也跟人学，结果育秧是没问题的，但是后来一忙活，就忘了给换盆了，最后都憋死了。
不过现在么，不会啦！
去年能育苗成功，今年就更会啦！
倒是温润去东宫授课，太子殿下正在扒拉算盘珠子，温润倒是有教导他们如何看账本，如何盘算账目，甚至教了他们借贷法的记账方式。
所以看他们扒拉算盘珠子，也没有大惊小怪。
可是看到太子殿下愁眉苦脸，就有点奇怪了：“你又没钱了？”
不会吧？这才分成多久啊？就没钱了？
“没有啊，有的，先生。”太子殿下先是摇头，后是点头：“就是没事儿看看账本，我自己的小金库。”
可不是么，这小账本上头，十分嚣张的写了几个字：东宫小金库。
温润看的简直是哭笑不得：“你还攒了小金库啊？”
“我觉得应该攒一个的，父皇知道。”太子殿下攒了小金库，还跟皇帝报备过了。
自我感觉还不错的样子。
“这可真是……皇上也挺能惯孩子的嘛。”温润只能这么调侃。
太子殿下脸一红：“可暂时没什么进项……。”
东宫的开销其实不多，而且内务府是干什么吃的呀？他们给东宫的东西绝对是上好的，皇上是太子殿下的亲爹，如今唯一一个长大了的儿子，默默关注了多少年，内务府也不敢轻易得罪未来的皇帝。
哪怕熹妃娘娘明示暗示了好几次，想要拿住内务府的差事，皇上都没点头。
内务府永远都是独立的一个机构，它只为皇宫服务。
提供物品和办事，但是绝对不偏不倚……再说了，老曹家的手，伸不了那么长。
而太子殿下的小账本上，第一个进项，竟然是玻璃制品拍卖会之后，温润给他的分红。
“要不要再举办一场？”太子殿下还是有点爱财。
“大公主要成亲了，你的钱还不够花的吗？”温润给了他一脑瓜崩：“什么时候，大公主成亲了，回门了，什么时候再谈吧，何况现在的首要任务是春播！”
一年之计在于春。
这不是说一说，古代对农耕十分重视，就连衙门的坐堂大老爷，也得下乡去督促农人春耕种田。
拍卖会什么的，冬天无事的时候举办还行，这个时候要举办，非得被皇帝打的满头包不可。
“好吧。”太子殿下一想也明白过来了，只好蔫头耷拉脑的点头同意温润说得对。
还白白挨了一下，郁闷的要命。
温润没有让他郁闷太久，而是开始带他们在东宫选地方：“今年你们就规整一下试验田，一人选一块地方，东宫你们天天来，哪怕不来，估计也是只有一两天不来，三五日不来，超过七天你们家肯定不同意。”
家里人送他们来东宫，不是只读书的，还有效忠储君，跟未来皇帝打好关系的意思。
更有亲近之意，反正太子殿下每年给自己的伴读们送点小礼物，一直不断。
小少年们很听话，自己找好了地方，温润就让他们自己翻地，撒肥的事情，他们也得自己动手，当然，堆肥是不需要的，内监们说什么，都不会让他们去做那腌攒事儿。
他们只知道个大概，但是没人会嫌弃脏，因为温润教育他们：“人有轮回，五谷也有，有本事，你们别吃东西，任何一样东西，都是这么长大的，没有堆肥如何长得好？人堆肥三寸，庄稼枕着睡！嫌弃的人，没资格吃东西，也没资格拉东西，不吃不拉，你死去吧！”
先生说的太狠，大家都不敢反驳。
挑好了地方，被温润发了农具，就开始整理自己那一片儿地，太子殿下的地方也挑好了，就在东宫的后花园那里，他占了好大一片地方。
以前也是种菜，还给皇上送过呢，今年他打算扩一下，多种点儿。
“靠墙的地方多种点豆角，可以打支架，让豆角爬满！”太子殿下干劲十足：“我听说，农家院落，前后左右的土地，能有个三五亩之多，种菜就够全家吃的了，我只管我跟父皇的，二妹妹偶尔给点。”
他倒不是不关心二公主，而是他们吃饭不在一起的时候多，但是一些黄瓜啊，水萝卜的可以给她送去，洗洗就能吃，当水果吃也行。
“不错不错，太子殿下已经熟练了许多。”温润很满意。
“先生教得好。”太子殿下却苦苦一笑：“以前也读书，知道汗滴禾下土的辛苦，却无法体会，如今亲手上了，才知道诗里的意思。”

第484章 春“生”多
“人都是在成长的，你也是。”温润拿了一块糕点吃了一口：“嗯？这点心味道不错啊？谁做的？”
“这是新来的人做的，用牛奶揉的面团儿，做出来的点心柔软好吃又适口。”太子殿下也吃了两个：“不过也就是哄一哄小孩儿的东西，我就吃两个新鲜的，其他的都是二妹妹在吃。”
大公主要出降了，二公主这会儿不仅在学习，还在接手大公主给她的一些人手，说白了就是暗地里的势力。
皇上就跟没看到一样。
宫里的日子其实比外面好多了。
温润授课过了几日，就又去了一趟老刘家，没别的，妹妹王玫生了。
王玫本来应该是正月里生的，结果这孩子在母亲肚子里待得舒服了，不爱出来了。
愣是熬到了足月生产，一出生，好么，胎发寸许长，整个孩子白白嫩嫩的一点不像是刚出生的样子。
还是个男孩儿！
小家伙儿哭声洪亮，四肢有劲儿，眼睛紧闭，搞笑的是，还皱着小眉头。
生的也快，从阵痛到出生，只用了不到两个时辰，也就是四个小时。
“哈哈哈，这孩子将来肯定是个孝顺母亲的娃儿，没让母亲多受罪。”刘奎这个家伙，抱着孩子不撒手，左看看右看看，就是看不够。
“抱够了没有？”刘老妖阴测测的看着他大儿子：“给老子拿来！”
温润他们还眼巴巴的看着呢，也挺生气的，刘奎这个家伙，真是欠揍。
刘奎赶紧把孩子递给了自己的老爹，嘴里还嘀咕：“该叫个什么名字呢？”
“这么久了，你连孩子的名字都没起？”温润生气了，不注重他外甥是怎么着？
“起了，起了的！”刘奎赶紧叫屈：“我父亲一个都没定下来，挑哪个都觉得好，哪个都想用。”
“他挑了几个啊？”温润好奇的问了一句。
“十二个。”刘奎委屈的道：“就没有一个他定下来的，这都半年了。”
纠结这个事情，竟然发生在了刘老妖的身上，温润觉得也是没谁了：“亲家公，你倒是定下一个啊？”
“哪个都好，哪个都衬我大孙子。”刘老妖眼里，已经没有旁人了，唯有他大孙子一个。
“那就都留着呗？”温润提议：“让妹妹放开了肚皮生，或许能给你生个十二生肖什么的，到时候，这些名字都能用上，都能用上。”
先画一个饼出来，让刘老妖，先给大外甥起个名字。
不然这孩子一直没名字可不行。
“对对对！”刘老妖顿时就不纠结了：“以后我二孙子三孙子四孙子……。”
刘奎在一边来了一句：“还有孙女儿……。”
他怕他父亲一个高兴，忘记了孙女儿的存在，再得罪俩大舅哥儿，这事儿不是闹着玩的，他媳妇儿的娘家超级团结。
“哦哦，还有孙女儿，名字就都有了。”刘老妖高兴了。
刘夫人出来，把孩子抢了过去：“给小亲家们看看，就抱回去了，儿媳妇醒了，要给孩子开奶，身体好着呢，里头收拾干净了，一会儿让人开席，咱家大孙子出生了。”
刘夫人说话都有点哽咽：“儿媳妇好，是咱们老刘家的大功臣！”
刘老妖也感叹不已：“以前做梦都没想到过，能娶回来这么一个好儿媳妇。”
他们家干什么的就不用说了，好人家的闺女不敢找，不好人家的闺女不能找。
找了回来也不一定合适。
王玫就不一样，对他们家是真的很好，不仅经营有方，让老刘家财源广进，还都是光明正大的收入，随便花。
还给他们家生了个大胖小子。
“我妹妹，不白娶！”王珺很是开心，妹妹在婆家受到重视，日子才会舒坦。
“何止啊？”刘夫人将孩子递给温润抱着看：“老身也是看了账本才知道，儿媳妇能耐着呢，家里的铺子收回来，自己开了个买卖，就专门卖糖果的那个，赚钱的很!生意还干干净净，甜甜蜜蜜，别提多好了。”
如今买卖糖果的人虽然不少，可对于全天下来说还是不够多，且想做这个买卖，你得有路子认识鲁明才行。
鲁明对糖果的分销是有很严格的规定。
王玫就不用这么麻烦了，她直接从温润那里拿货，钱都不用给的那种拿货。
当然，王玫给钱，按照正常批发价走，只是她从温润那里能拿到最新鲜的货源，刚出品的太妃糖，牛轧糖，她那铺子里都有。
别人家就未必有了。
温润其实更想要可可，也就是巧克力。
无奈的是，没有！
“好孩子呀！”温润抱着孩子不想撒手，都没给王珺抱一下，就是让他看看。
王珺看了好几眼：“嗯，好孩子。”
他也没敢上手，怕自己手劲儿太大，捏坏了孩子。
都看过了，刘夫人就把孩子送回了产房，里头已经收拾好了，那都是妇人家的事情了，且产房一般人不让进。
尤其是男人。
温润跟王珺也不行，俩人隔着窗户跟王玫说了两句话，就被刘老妖拉去喝酒了，刘奎去祭祖，告诉祖宗们，他们家有后了。
老刘家喝酒也不是什么烈酒，而是温润能喝的米儿酒。
刘老妖喝酒跟喝水似的：“好孩子呀！好儿媳妇，是我们老刘家的大功臣！”
这人八成是太高兴了，自己把自己灌醉了，喝多了还一个劲儿的竖大拇指。
难得见到刘老妖失态，温润跟王珺也很感慨：“当年那么点点大的妹妹，如今已经生孩子了。”
温润感慨了一句，立刻就问王珺：“我送的东西，给妹妹补身体的，美犯忌讳吧？”
“没有，都很好。”王珺知道温润喝的也不少：“妹妹会很好的。”
来的时候，温润大包小裹的拉了好几车，什么人参燕窝的可不少。
别人送给他们的礼物，他们俩吃不了那么多，就都送来给妹妹补身体了。
光是人参就十几根，还有养了三年以上的老母鸡，一马车，好几个笼子。
看过了妹妹，又在这里住了一夜，第二天，两个弟弟也来了，弟妹没来，因为她们也差不多要生了。
温润急急忙忙的回去，其实也要给弟妹们预备一点东西。
他们家没有长辈，只好请了镇北侯夫人坐镇，还有刘夫人也来帮忙。
结果没几日，这俩弟妹也生了！
巧合的是，她们俩同一天生的，一个上午一个下午，生的也是儿子！
王珺打仗都没流泪，可那天在祠堂那边，他哭了！
温润看的也眼眶红红的：“好了，我们老王家有后了。”
跟自己在一起，温润知道，王珺不会有直系后代，他不是那样的人。
哪怕现在是大将军了，也没起那个心思，十多年的感情不是白给的。
不过王珺终究是古人，传宗接代才是正统，他没后代，两个弟弟有！
如今梦想正在一点一点的实现，他能不激动吗？
“嗯，有后了。”王珺大白天的就抱了抱温润，抱得很紧：“你以后也会跟我一起，受后代香火供奉。”
“想的有点远。”温润拍了拍他的后背：“好了，我准备点厚礼，多谢镇北侯夫人坐镇帮忙。”
镇北侯夫人如今一个人照顾三家。
滇南王府，大将军府的两个小王家。
大将军府倒是不太用照顾，就是两个小王家，需要她看着点儿。
无非是派了熟练地嬷嬷照顾，两家都不缺东西，更不缺人手，她只需要统揽大局即可。
而许黄氏，则是负责打下手，同时，她也要接待一些客人。
毕竟镇北侯夫人身份高啊，年纪也大了点儿，总不能来个人，就要她出面吧？
许黄氏正好，而且趁机还能认识不少人，开拓了眼界，也织络了一些关系网。
鉴于这会儿都在开春儿，春耕比较忙，老王家和老刘家都选择了低调的办事。
洗三的时候，只请了自家熟悉的亲戚好友去；满月的时候，也是如此，几桌酒菜而已，并没有大操大办。
温润已经在家开始育苗了。
辣椒跟西红柿的苗，长得不错，他用了干牛粪做底肥，这东西劲儿大啊！
育苗的差不多了，温润带着一群小少年，去了陈兵镇。
“先生，您是怎么说服我父皇，同意我来这么远的地方？”太子殿下十分吃惊，他一般只在京郊活动。
还不能在外过夜。
这次却不一样，竟然同意了！
“小子啊，你已经十二三岁，是个少年人了。”温润拍了拍他的头：“我们要去的是什么地方？”
“陈兵镇啊？”这个地方，太子殿下知道。
“陈兵镇，就该知道，那里都是军属！”温润小声的教育他：“军属啊，这里是除了军营之外，最安全的地方，比皇宫，比大将军府都安全！那里的老人都是老兵，那里的妇人都是军卒的妻子，那里的孩子，都是军卒的后代。”
换言之，那里就是个另类的兵营！
皇上能不放心吗？
“哦哦哦，明白了。”太子殿下彻底明白了，那里安全！
可是随后，他就犯难了：“我什么都没带。”
没有什么东西拿得出手的，不太好吧？
“我带了就行了。”温润指了指后头跟着的十几辆马车，它们没拉苗，拉的是糖果：“你们去了的任务，除了下地栽苗之外，就是跟那里的孩子打成一片，车上都是糖果，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跟他们交朋友，哪怕趴在地上哄小屁孩儿，给人家当马骑，都可以。”
“啊？”太子殿下嘴角抽了抽：“为什么呀？我都没这么哄过我二妹妹。”
“二公主也不用你这么哄。”温润白了他一眼：“我发现你们啊，干活是一把手了，可是心态上还是高高在上，还是那个贵公子的心思，这可不行。”
总是高高在上，容易高处不胜寒。
“可是我……我……。”太子殿下卡壳了。
他还真不知道，怎么哄孩子们玩儿。
说着说着，就到了地方，陈兵镇还是老样子，只不过如今春暖花开，这里也青草泛绿，柳叶嫩黄，还有不少杏花开放，山杏花更是早早的就开了，空气里都有一点花香。
他们到了之后，温润就让小少年们充当人手，给他分发辣椒苗，他们在东宫那里已经栽种了辣椒和西红柿，这次在这边，他们将负责指导栽种事宜。
知道先生重视这两样东西，大家都学的很认真，然后出来教导农人栽种。
老杜头儿跟温润在一边喝茶聊天：“前几天刚栽种好大蒜，荒地老早就收拾出来了，就等着这些秧苗呢。”
“放心大胆的种，京畿大营多少都能吃得下去。”温润道：“去年的大蒜都没够吃。”
温润去年愣是又采购了不少补贴给京畿大营。
“以往都够吃的。”老杜头儿叹了口气：“是大将军管得好，还有糖醋蒜可以吃，所以才不够吃，以往哪儿有什么糖醋蒜？能有个蒜末提味儿就不错了。”
去年京畿大营光是腌制用的大陶缸，就上千个之多，各个都很大个儿。
不止是糖醋蒜，还有酸菜以及其他的咸菜，小一点的还腌了咸鸭蛋呢。
以往哪儿有这么好的事啊？都是一块咸菜疙瘩，搭配一大碗粥，就是早饭。
那粥倒是因为他们是京畿大营，挺粘稠的，能抗饿点儿。
现在呢？不止是有杂粮粥，还有大肉包子，咸菜都是切成了丝儿，拌了香油和葱丝的，不再是齁咸齁咸的那种了。
更一人一个咸鸭蛋，一头糖醋蒜。
他们日子过得好了，家里人自然也就知道了。
“朝廷宰了那些贪官污吏，大营的日子会越来越好。”温润赶紧提一提朝廷，这个时候可不能独揽功劳。
“要不怎么说，皇上就是好，出身跟咱们一样，体贴咱们这些下苦人。”老杜头儿没想那么多，顺着温润的话就说了：“只有将军才会体贴兵卒们。”
那些公子哥儿们，知道个屁！
“那是，那是！”温润猛点头：“皇上最是体贴武将士卒的人。”

第485章 春耕农忙
接着说了几件江南大营的事情，老杜头儿感慨道：“当年老头子也是个裨将，也守着陈兵镇，日子不好过啊！”
当年什么样儿？再看看如今？
也怪不得老头儿对皇帝忠心耿耿。
温润这次来，依然是自备食材，他人多，要是每次来都老杜头儿家接待，非得把他们吃的当裤子不可，这可能是温润体贴的很到位，老杜家的人跟着吃香的喝辣的，每次都很欢迎他的到来。
而且每次做饭都十分下力气。
开春在即，很多人家也都杀鸡宰鸭子的，给要下田的人补身体。
当天温润就吃到了自己带来的猪肉，吃到了老杜家提供的老鸭子，老杜太太有一手酱炖老鸭子的绝活儿，吃的温润都多吃了一碗饭。
因为酱炖老鸭子，太咸了，他不得不多吃点饭来就菜。
晚上的时候，又开始盘算起来，第二天起来吃过了早饭，就开始发小苗，一块地一块地的看，温润很重视这第一次大规模种植。
太子殿下更是如此，甚至还跟农人们说了注意事项，毕竟他那里种过一次。
中午都是在田间地头解决的午饭，农家没什么好吃的，就是烙的葱油饼，温润带来的卤牛肉算是个荤菜了，还做了鸡蛋酱，大葱，以及在田间地头挖来的野菜，洗洗干净了就可以直接蘸酱吃了。
太子殿下估计还不习惯，在外面吃饭，温润体贴的跟他用一个酱碗：“吃吧，这就是农人们的生活，一般农忙的时候，他们都不会在中午的时候回家去吃饭，因为一来一回浪费时间。”
又有人送来了温开水，这一点，比较好。
温润早就让京畿大营的人喝凉白开了，陈兵镇也因此，改了习惯。
“辛苦啊！”太子殿下感慨不已。
“这才哪儿到哪儿啊？只是种个菜而已，等到种大田的时候，就不是你们能玩的了。”温润道：“不过，等到种大田的时候，你们去种西红柿，二十亩地等着呢。”
带出来的秧苗是不能放太久的，所以这一天，他们都积极地栽苗。
等到栽好了，天也黑了，大家急急忙忙的又回到了家里。
幸好人手够用，回到家洗洗涮涮一下，晚饭就上了桌子。
第二天温润没有回去，而是春耕正式开始了，温润让太子殿下他们一群少年人再次体会到了一把民情。
耕种大田，跟他们那栽苗完全不同。
跟着种了一天的大田，回到老杜家的时候，太阳都要落山了，趁着这最后一点光阴，大家赶紧洗漱一番。
累了一天了，很多人都是坐在自家窗下，一边择挖回来的野菜，一边聊聊天。
温润跟老杜头儿也是如此，正聊得开心呢，那边就听老杜头儿的小儿子喊了一嗓子：“你们几个小东西，给我下来！”
老杜头儿一扭头，顿时吓了一身的冷汗：“快点下去！”
温润却笑了：“一群小孩子，不碍着什么的。”
“一群没大没小的混蛋！”老杜头儿却依然吓坏了的样子。
只因为，那群没大没小的孩子们，正在庭院里玩耍，他们能玩什么呢？
无非是折了点柳条枝儿，相互追打着玩儿，这还是五六岁的孩子们，可还有更小的呢？女眷们都在忙着做饭，没人看着他们。
反正都能满地跑了，农家孩子，皮实得很。
温润因为新得了一个大外甥，俩大侄子，现在是看什么都好，看什么孩子，哪怕是熊孩子都觉得可爱。
如今两个三岁半的小子，正骑在太子殿下的身上，太子殿下呢，则是充当了一次大马，正左右摇晃，俩小不点儿乐的都露出来豁豁牙了。
这可把其他人吓坏了。
本来大家都在进行孩子外交，就是笼络了镇子上的小孩子们，在老杜家门前发糖果给他们吃，顺便请他们帮忙看着点儿昨天栽种下去的辣椒苗儿。
不要不在乎小孩子的能量，他们每日无所事事，因为太小的关系，根本干了什么活儿，太子殿下当了一回人工摇摇马，两个小破孩子是老杜头儿大儿子跟二儿子家的第二个孩子，同年出生，就差了二十天。
长相一般大，三岁半，还穿着开裆裤，晃荡着小牛牛呢。
知道个啥啊！
可是老杜头儿知道，跟温润来的这帮少年们，一个个别看穿的跟他们差不多，可那举手投足之前的气度就不一般。
加上温润是东宫的讲师，说这些人是他的学生，等同于是太子殿下的同窗。
他倒是没怀疑，这些人里有太子殿下，在他朴素的观念里，太子殿下就是在宫里，或者在京城，绝对不会出城的，更不会来陈兵镇。
只知道是大户人家的公子哥儿，可不敢随便。
“不怕，他们没多重。”太子殿下倒是挺开心，他很少跟这么点儿大的孩子玩。
而且小娃娃们真的很好玩的，给一颗奶糖，就会含在嘴里，糊糊的喊着“蟹蟹咯咯”的话。
怪不得先生爱跟小孩子玩儿，果然放松的很。
“那也不行啊！”老杜头儿亲自过去，将两个小孙孙抱了下来：“以后不许跟人没大没小的，知道吗？”
老头儿很生气，这可是贵人！
“他们知道什么？”太子殿下将两个小奶娃娃抱起来：“在一起玩儿呢，您老别吓唬他们。”
俩小奶娃娃也知道爷爷生气了，赶紧抱着大哥哥。
老杜头儿叹了口气：“您可真是惯孩子……。”可眼睛里的笑意，却怎么也瞒不住人。
有一个这么平易近人的贵人公子哥儿，总比一个高高在上的少爷强多了。
吃饭的时候，老杜头儿甚至破天荒的给太子殿下夹了一筷子的红烧肉：“多吃肉，多吃肉才有力气。”
“嗯！”太子殿下欢乐的低头吃饭，他发现，先生让他体验生活，不是没有道理的，以前在宫里，他吃喝精致，结果呢？力气不大不小吧，也就那样了。
他连自己的二妹妹，都不可能长时间抱着，实在是没那个力气。
现在嘛，他刚才抱着俩小奶娃娃玩儿，觉得胳膊上有的是力气！
抱着玩了半天，胳膊都没酸，也没觉得自己累，他的力气增长了。
太子殿下高兴啊！
温润第二天就带着他们回去了，春耕他们体验一天就够了，其他的时间，别给人添乱，赶紧回去读书吧。
春耕是很忙碌的，但是春耕过后，很多农人会有大概半个月左右的闲暇时间，这段时间，很多人都会进城找个临时的活儿做，赚点钱贴补家用。
温润又去了一趟陈兵镇，他请这里的人在家做活儿，男的给他的辣椒地锄草，女的给他做手工，小孩子都有分配一点糖果，让他们有事没事的帮忙看看辣椒地，别让一些牲口给祸害了。
另外，他还在山东那边，大量的养鸭子，大鹅和鸡。
除了吃蛋之外，就是起了几个作坊，鸡蛋吃不了，可以做成皮蛋。
皮蛋明朝的时候就有了。
而做皮蛋的原材料，就是鸡蛋。
如果是鸭蛋的话，一般叫松花蛋。
皮蛋好啊，碱性食物，且吃的范围很广，还能放很长时间不坏。
鸭子他可是要主打麻辣鸭货的，这个用得太多了，所以养的也最多。
大鹅就省事了，鹅蛋太好了，要不是路途遥远，他就运回来，送去京畿大营了。
不过养了大鹅也好，这东西看家护院都很有一套，而且肉质也好，在山东那边，温润可是下了狠手。
连陈兵镇都跟着养了不少的鸡鸭鹅，他都收购，甚至连家禽的雏儿，都是他买了分下去的，当然，这钱以后在收购的时候，会扣下来抵账。
端午节前，温润忙的就是这个，几乎是脚打后脑勺。
在一次给东宫授课之后，皇上请温润吃御膳，太子殿下作陪。
如今温润对吃御膳已经习惯了，来了之后给皇帝见礼，一般都是免礼的，这次也一样，皇上请他喝今年的雨前雀舌：“怎么突然养了那么多的家禽啊？山东你家的粮庄都养了不少。”
还起了家禽养殖场地。
这让皇上好奇不已。
毕竟古代大规模养殖家禽的少，而且一般都是富裕的地方才有那么一两个，其他的地方，基本上都是小农模式，自家养点儿，够吃的同时，卖出去一些，换来柴米油盐酱醋茶。
“养一些赚钱啊，前几日，臣的学生拿着小金库的账本，翻来覆去的看，说是没什么进项，这不，马上大公主就要出降了，他有点担心二公主和三公主。”温润顺嘴儿就把太子殿下给出卖了。
太子殿下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听见，给皇帝和温润又上了一壶热茶，挑了一样点心慢慢吃着。
非常乖巧的一个小少年，谁不喜欢这样的孩子啊？
“那也没必要，养那么多家禽啊？”皇上一想到这个就笑了：“听说你买了起码上万只的大鹅崽儿，如今大鹅崽儿可涨价了。”
“那个都算少的，臣在山东收购了七八万鸭仔儿。”温润道：“臣这不是种植了辣椒么？臣打算卖个麻辣鸭货，给学生赚点小钱。”
“麻辣鸭货……是什么？”这个新的名词，让皇上一头雾水。
“是一个小吃，到时候您就知道了，但是麻辣鸭货离不开辣椒，所以……要等有足够的辣椒，才能制作。”温润道：“我也没怎么经营过，先试试水，一个小吃，大不了赔点钱，不碍事。”
小吃能有多少本钱？
皇上就没在意，在意的是儿子的小金库：“你比朕还能惯孩子。”
“太子殿下知道银钱挺好的，您就不知道银钱上的事情，才这么捉襟见肘。”温润叹了口气：“王珺也是，要不是臣给他管得严，这会儿不知道是不是要当裤子了。”
皇上知道王珺那京畿大营的财务，都是温润在管理，还有他的那些学生们，入住京畿大营之后，愣是将京畿大营那点钱，管的是严丝合缝。
都是好人才啊！
“过几日科举会试，然后大公主出降，事情还挺多，还有端午节。”皇上絮絮叨叨的开始算计：“你帮朕看着点吧，人手实在是不够。”
“臣可管不了那么多啊？”温润赶紧摇手拒绝。
不论是会试还是大公主出降，都不是他能管得了的事情。
“就是跟你絮叨絮叨。”皇上翻了个白眼儿给他：“你要是能管事儿，朕早就用上了。”
滑不溜秋，泥鳅似的，死活不当官，好不容易，因为东宫授课的关系，当了个官儿吧？还不爱管事。
这朝中上下，一开始都以为温雅士要入仕了，一个个擦拳磨掌的想着找他麻烦呢，结果这人在东宫待得特别老实。
除了教育太子就没干别的，从来不见他往自己跟前凑，要求什么分担，找个什么差事好显示自己的存在感。
“嘿嘿嘿……。”温润狗腿的给皇上赶紧倒茶：“就这么点事情，都是成规制的，您还操心什么？大公主下降，多给点添妆就是，如今农闲时节，已经雇佣了大量的人手，开始栽培花卉等物，马上就完工了，内里的装修都差不多了。”
这事儿，温润可是知道的，王珺都去看过几次，说弄得不错。
迁徙到了皇庄上的贫民们，日子过得好了，一个个感激大公主，感激的不得了。
说起来，大公主将府邸建在内城区，妥妥的没问题，还安全可靠，离皇宫还近。
可是大公主将公主府安排在了外城区不说，还选在了贫民窟那里，周围都没什么大户人家，当然，大公主选了这里，内务府捏着鼻子也得把贫民窟改善一番啊！
周围没有建筑就推平了，改种花草树木！
臭水坑直接引流改成了活水小湖泊，或者是荷塘，种上一大堆莲藕荷花的，也是一景色。
或者养鱼也行啊！
贫民窟周围的环境，就这么被内务府给收拾了个干干净净，虽然花费巨大，但是效果显著。
就是这周围空落落的，只有大公主府一个建筑物看着显眼。
“大公主的嫁妆，有内务府承办，就是这添妆……。”皇上明显停顿了一下。

第486章 大公主出降
“添妆怎么了？”温润没有一点犹豫的问了出来。
“添妆的话，要怎么给合适呢？”皇上小声的问他：“给东西的话，惹眼了吧？”
“臣不知道。”温润老实的摇头：“臣只给金子和银子。”
“啊？”皇上跟太子殿下一听这话都愣住了好么！
谁家会这么俗气的只给金子银子啊？
那是大公主，不是土财主的老闺女。
“臣也不知道大公主喜欢什么样的东西，也不知道大公主喜欢什么样的庄子，铺子甚至是物件儿，不如给大公主一些金银，虽然俗气了一些，可是大公主手里有钱，身份又高贵，喜欢什么就买什么，让那帮商贾捧着好东西，给大公主挑选！”温润倒是没说，让商贾进献什么的，那跟明目张胆的抢劫有什么区别？可不能开这个头：“谁伺候好了，大公主就打赏谁，伺候不好就直接送回内务府去，换一个好的来，手里有钱心里不慌。”
其实还有一点，温润没说，大公主出降之后，看梁家那样，肯定是要给驸马银子的，那到时候，大公主手里没钱，驸马却有，多不好啊？
还是两口子手里都有钱的好。
“你说的也挺有道理的……。”皇上听了，若有所思。
温润从宫里出来，下午就去了赶考别院，要到会试的时间了。
这帮人在这里有些惴惴不安，温润来安抚一番，顺便给他们讲了讲课。
三日之后，会试开始。
温润经历过一次会试，这次有了经验，就提前订了地方，然后守在那里，让里头的孩子们知道，他们的先生就在龙门之外等他们。
每次会试都跟拔层皮似的，这次也一样，考完了试，温润把人全都带回了赶考别院，那里热水和大夫都预备好了，一人灌了一碗人参鸡汤，洗了个澡，大夫挨个号脉，都说只是累了些，其他的没什么。
让人给他们安排好休息，第二天缓了过来，一个个还行，虽然说没有半路就放弃考试的，可有些人毕竟是头一次考试，考不过去也没什么，再等三年呗！
“咱们家养活你们三年的钱，还是有的。”温润都自我调侃了：“保证你们吃香的喝辣的，顿顿都有肉。”
一群人笑出了声。
这里的伙食的确是顿顿都有肉，不是鸡鸭鱼，就是红烧肉。
而且多数时候都是江南的口味，免得他们吃不习惯。
有说有笑的总算是没让他们继续紧张了，可会试过后的三天，就是大公主出降的日子，不少人家开始搜罗名贵物品，给大公主做添妆。
温润就简单多了，给了一箱子的银子，三千两，一两一个的银锞子。
一千两的金子，一两一个的金元宝，雪白加金灿灿，摆在箱子里，特别好看！
王珺还给加了一对儿宝石的弯刀，是有点波斯风格的那种，是雌雄弯刀，也挺特别的，放在一起还挺惹眼。
其他人的东西，温润也看了一眼，许攸送了一对儿金樽，一对儿玉如意，还有他自己画的一副和合二仙图。
金大雅送了一副玉溪荷花图，一对儿金瓯瓶儿，一面花开如意的锦绣屏风。
甚至还有滇南王府送来的添妆，一副金镶翡翠的头面，价值不菲；一千两金子也很闪耀；但是送来的一对儿五彩锦鸡，两对儿孔雀，就很出彩了。
那两只孔雀里，母孔雀就不说了，公孔雀可不简单，一只绿色的尾巴，一只白色的尾巴，这个就有新意多了，连大公主都惊动了！
陈旭说了：“这个给大公主养在后花园里看个热闹。”
那对孔雀一来就斗上了，俩都开屏，好多人都惊叹不已。
“滇南王有心了。”皇上都觉得，陈旭会办事儿。
大公主出降那一日，宫里热闹的很，熹妃娘娘主持了整个宴会，那叫一个意气风发啊！
温润头一次见到熹妃曹氏的容颜。
这女人长得……很有本钱啊！
一张端庄柔美的瓜子脸儿，云鬓里簪着凤凰孔雀样的钗头和步摇，镶嵌着各式样的宝石，凤嘴里还吐出较长的珠宝流苏珠串。整个人打打扮的珠光宝气，光彩照人。
丹凤眼，烈焰红唇，穿着一袭明亮颜色的宫装，丰乳肥臀，像是一颗熟透了的水蜜桃，而且她说话办事都很爽利，这一点，宫里没人比得上。
公主出降是在落日之后，华灯初上的时候出宫，在公主府拜天地，然后入洞房。
送嫁的自然是太子殿下，带着一群宗室子弟。
但是在出宫下降之前，宫里会举办宫宴，宴请皇室宗亲，文武百官们，当然，他们也得出添妆才是。
而这个时候，能主持宫宴的，就是皇上最信重的人，这个人就是熹妃娘娘。
熹妃娘娘一时之间，几乎是艳压群芳，所有女人都对她敬畏三分，就连皇上都很满意熹妃的安排。
喜宴就不说了，那丰富的很，而且因为天气不那么冷了，一些热乎的菜还能保证温度，哪怕都是蒸碗炖菜呢，那也不错啦！
温润吃的很开心，王珺跟几个老将还喝了点酒，谈了一些事情，据说北边倒是安稳了，南边儿海军有些忙。
吃吃喝喝，又有宫廷舞蹈看，气氛不错的说，不过到了傍晚，也就是黄昏时分，好戏就来了。
太子殿下提前找到了温润：“先生，怎么办？一会儿大姐姐要拜别父母，我看那熹妃娘娘，一直坐在父皇身边，跟父皇有说有笑的，还抱了二皇子来。”
“她想让你大姐姐拜别她？”温润也是主持过几场婚礼的人，知道最后拜别父母，一般都是拜别自己的亲生父母。
没有亲生父母的就拜别灵位。
“看样子是的，她都没动地方。”太子殿下郁闷的道：“若是大姐姐拜别了她，岂不是说，她有可能作为继后吗？”
这是太子殿下不乐意看到的结果。
何况，如果熹妃娘娘成了继后，那么她所出的二皇子，就成了嫡出啦！
“放心，到时候，大公主只要去坤宁宫，祭拜皇后娘娘的神位就行了，给皇上行礼的时候，我就不信，她还敢大刺Β&#234;ǐъ&#234;&#236;刺的坐在那里不动弹！”温润可是知道，宫里的规矩，那是最严格的，见什么人，行什么样的礼，都有说法的，更有说法的是，在主人受礼的时候，宫女太监都是要离远一点或者是侧身，表示一下。
大公主可是拜别礼，皇上到时候会怎么说？
其实温润更想让熹妃娘娘闹起来，她一旦受了礼，呵呵……别的不说，宗人府那些老人家，和礼部那些老学究们，非得咬死她不可。
果然，不一会儿，大公主盛装前来，拜别父皇。
大公主头戴彩冠，这个也叫凤冠，多用于婚礼时，因以凤凰点缀得名。
凤凰是万鸟之王，只有皇后或公主才能穿着，并且通常只在隆重庆典时，如婚礼上才戴。
霞帔是两条较细的，但是绣工精致的缎带，成V形交胸前，下面有金玉做坠子。
百鸟朝凤马面裙，大红色喜庆的很，身后跟着四个女官，给她提着霞披的下摆和裙尾，前头有俩提着香炉的宫女开道。
这就是大公主蒙盖头之前的样子，额间的金色花钿，非常的漂亮。
“女儿即将出宫下降，在此拜别父皇。”大公主看了一眼皇上，皇上也龙目含泪。
可是熹妃娘娘没站在皇上跟前儿，但是她是站在皇上身边的……如果皇后娘娘活着，此时此刻，站在这里或者坐在这里的就是皇后娘娘。
但她去世的太早了，没能看到大公主出降的场景。
大公主的眼睛也湿润了，盛装的她，眼泪流下来：“女儿多谢父皇这些年的辛勤教诲，辛苦抚育，女儿……女儿……。”
她说着说着，膝盖微微弯曲，但是就不拜下去，她在等，等熹妃娘娘自己离开那个位置。
可是熹妃娘娘怎么会离开呢？
她盘算了这么久，就是为了此时此刻，劳心劳力的张罗宫宴，费心筹谋了这么久，只要大公主拜下去，她等于受了大公主的拜别礼，她又是皇妃，皇后的宝座，指日可待！
只要她成了皇后，哪怕是继后，她的二皇子，也是嫡出啦！
自古都是有嫡立嫡，无嫡立长。
她的皇儿不是嫡出，就矮了东宫那位半个头。
也不是长子，更是矮了东宫半个头，总这么下去不是个办法。
于是她瞄准了皇后的宝座，继后也是皇后啊！
大公主跟她在这个场合上较劲，一些聪明的人立刻就看出来了。
宗人府的宗正，以及礼部的一位上了年纪的员外郎，都要站起来理论一番了，可惜的是，他们都上了年纪，动作有点慢。
这个时候，皇上做了一件事情：他站了起来。
快步走下了丹陛，亲手扶住了大公主，俩手，扶住了大公主的两只胳膊：“好孩子，不哭，不哭啊，今天是你的大喜之日，父皇让你弟弟送亲，你的大公主府都收拾好了，大驸马府就在隔壁，虽然小了点，不过那小子要是敢对你不好，父皇教训他！”
无形之间，皇上化解了这不见硝烟的争锋。
双方都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有些遗憾，没把对方压下去。
“女儿知道，女儿就算是出降成家了，也是父皇的女儿。”大公主一挥手，四个大力太监抬了个箱子过来，打开的那种，箱子里是四套衣服。
一套皇帝常穿的龙袍常服；一套大毛衣服，是新流行的那种皮毛一体的御寒衣物。
剩下的两套，竟然是很普通的民间流行的老爷服，只不过做的很是细心，针脚细密。
成套的就是代表上到发带发网，下到靴子，甚至是里头的鞋垫，都是一起的那种。
“这是女儿给父皇做的衣服，父皇收下吧，女儿不在身边，要注意休息，每日的平安脉，也要请御医看的，不要嫌麻烦，不要人号脉……。”大公主絮絮叨叨，叮嘱的事情太多了。
皇上听的龙目越来越红，他也想流泪了。
太子殿下也感慨呢，被温润推了好几把，才明白过来，揉了揉眼睛，上前去扶着皇帝，跟大公主道：“大姐姐别那么絮叨啦，当心误了吉时，拜别了父皇，也该去坤宁宫，拜别母后了。”
“对对对，拜别你母后，然后出宫下降去吧。”皇上也知道，吉时不能耽误：“等你三朝回门，咱们再说，时间多的是，你是朕的大公主，永远都是朕的女儿。”
于是，这场“拜别之争”，就这么虎头蛇尾了，可是熹妃娘娘却气得够呛，因为大公主从始至终，对她这个张罗喜宴的人，一点致敬的意思都没有，她可是知道，大公主送了顺妃那个女人不少东西，表示感谢。
因为顺妃是给她张罗嫁妆的那个人。
公主的嫁妆都是有定额的，内务府的人又不是吃干饭的，用的着顺妃什么事儿啊？无非是看看清单，对对实物，仅此而已。
功劳有她大吗？辛苦有她多么？
可是大公主一句话都没说，倒是顺妃那个女人，看着老实巴交的，没想到会咬人的狗不叫唤啊！
暗地里得了大公主多少谢礼？多少好处？
熹妃娘娘气得够呛，太子殿下还不高兴呢，他是送亲的人，故而跟着大公主去了坤宁宫，拜别母后的神位，姐弟两个顺便说说话。
“那个熹妃也太无礼了。”太子殿下不高兴的嘀咕：“还想受大姐姐你的礼。”
“不用着急，她不离开父皇，我就不拜下去，看谁耗得过谁，而且我也安排了人，提醒那些宗亲老臣们，这礼，她一个熹妃，可受不起。”大公主成竹在胸：“从她开始主动揽过喜宴的差事，我就猜到了，外面都说熹妃娘娘如何如何贤良淑德，就这么一个贤良淑德啊？不知礼节！”
他们姐弟乃是元后嫡出，除非是继后，否则他们谁的面子都不用给。
更不用对谁卑躬屈膝，大公主的底气来自她的亲弟弟，乃是东宫太子。
姐弟两个出了坤宁宫，上了车辇，一路向宫外走去，送嫁的队伍排的长长的，喜乐声音一直从宫里响到了宫外，从内城，一直到外城，沿途都有禁军把守，九门提督派人维持秩序。
一直到大公主府的大门口，太子殿下看到了府门前，张大了嘴巴！

第487章 大公主回门
原来在大公主府门前，竖起非常多的台子，上头都摆满了烟花，大公主的凤驾一到，烟花就被点燃了。
这个时候，华灯初上。
灯火，烟花，交至而成一副灿烂的画卷。
烟花很多，仿佛放不完一般，大驸马梁默志亲自扶着大公主下了车子，夫妻俩在烟花里进了大公主府，拜堂的时候，太子殿下眼睛里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从此之后，孤的大姐姐，就麻烦大姐夫照顾了。”
“您放心，这是我梁默志的结发妻子。”梁默志没说旁的，什么君君臣臣，在这一刻都不好使，只有“结发妻子”这四个字，最重要。
大公主府也有喜宴，还不少人来呢，毕竟大公主主持后宫宫务几年，也有不少手帕交，都是各个千金大小姐，甚至是郡主县主等等宗室女。
她们来了，也有的成亲，带了自己的丈夫过来，反正这里都是一群年轻人。
太子殿下的身份能压得住场面，但是他根本不想管，大家难得聚在一起，热热闹闹的可开心了。
大公主跟大驸马一起出来敬酒，好多人都跟着起哄呢！
还有人问：“门口谁安排的啊？太精彩了。”
“能不精彩吗？”一个负责门口烟花的内务府官员，喝的有点多，嘴上就没把门的了，一个劲儿的就都给秃噜了出来：“温雅士为此，差点买遍整个京城的烟花！”
这个时候，不年不节的，谁会做烟花爆竹啊？这都是过年剩下的压箱底的好货，以及现做的烟花。
要求高，还要多，当然，给钱是很痛快，这些烟花加上爆竹，整整花费了五千两银子之多。
内务府都不敢报销，是人家温雅士掏的腰包。
但是效果好啊！
那一段烟花满天飞的场景，一对新人入府门，新郎牵着新娘的手……古代人不知道“浪漫”这个形容词，但是向往美好之心，是一样的。
众人这才知道，是温雅士的手笔。
“温雅士这是当大公主是自己的半个闺女，出嫁的时候，别人都是添妆，他是给的压箱底的金银。”
众人都知道，温雅士跟大公主的关系，大公主在老王家可是住了快二年的时间呢。
不由得感叹，温雅士是真的喜欢孩子。
温润当然喜欢孩子了，大公主又性格温柔而不软弱，能在宫里护着弟弟妹妹，如今出宫下降，温润当然要给孩子一个热闹的婚礼。
别的东西，都有人准备了，温润就选了烟花这一款，为此，很早就开始搜罗人手，调配烟花了。
果然，放出来的效果，连宫里人都惊叹不已。
皇上甚至叫了王珺上前：“你们俩，有心了。”
“应该的，大公主也是我们看着长大的孩子。”王珺敬了皇上一杯：“说不定明年后年，您就升格做外祖父了。”
“那感情好！”皇上一想到，要有了第一个孙辈儿，顿时高兴了，冲淡了一点大公主出宫下降的离愁。
外孙儿，也是孙儿嘛。
烟花放过了，全场瞩目的焦点，就是王大将军跟温雅士，尤其是温雅士，金大雅过来都跟他敬了一杯酒：“要说会玩儿，还是你会玩儿！这一出，大公主肯定记着一辈子！”
“孩子成亲，一辈子就这一次了。”温润笑着道：“我们不能去送亲，只能让孩子高兴一些。”
俩人因为是夫夫的关系，这样的组合，是不可能被内务府安排送亲的，温润就只好另辟蹊径。
不少人都为此关注温雅士，这人不爱揽权，不爱管事儿，倒是爱玩儿。
要说这里头，最郁闷的就是熹妃娘娘了。
皇上跟王大将军等几个人说话，内容肯定不是她一个女人家能听的，她只好离开皇上，远远地被几个诰命夫人围着恭敬，其实是因为明年要选秀了。
这选秀拖了好几年，终于拖不下去了，皇上也松了口，选秀！
这帮诰命夫人围着熹妃娘娘，无非是想给自己家的女孩子，打点一二。
同样被围着的还有顺妃娘娘，但是顺妃娘娘是个不太爱管事的人，她对这些请托都是一推二六五，反正她到时候只管照顾好自己的三公主，秀女什么的，还是算了吧，她不想插手选秀。
因为后宫想要插手选秀的人太多了。
一个个的都想拉帮结派，秀女没等进宫选呢，就先投靠了各个大小山头了。
热闹过后，众人才醉醺醺的出宫回府，温润跟王珺也差不多，回去之后睡了一觉，第二天是休沐日，俩人直接去了两个弟弟家，看大侄子去！
俩小婴儿已经张开了一些，从出生，洗三，满月都很低调，这次百日，温润想着是不是办一场？
“那个时候天气都热了，还是算了吧？”王珺又不想办：“周岁的时候大一些，那个时候再办不迟。”
这又是会试，又是大公主出降，还办什么百日啊？直接周岁好了。
两个弟弟都听他们大哥的话：“哥夫这几天也累坏了，还是别办了吧，周岁再说，周岁再说！”
“是啊，哥夫，马上就端午了，太忙了。”
他们也不想折腾孩子，周岁之后，好歹大了一点儿。
“那行吧！”温润现在盘腿坐在炕上，两边两个悠车，里头俩大胖小子，自我感觉还不错，心满意足的左看看右看看。
俩孩子还小，穿一样的衣服，就是上头绣了不同的花样，还很少的那种，大眼睛乌溜溜的看着你，可爱的不得了。
温润在这里混了一天，临走的时候都依依不舍。
不过第二天，他就跟王珺去了京畿大营，在那里盘算了一下账目，两个弟弟安排了端午的福利。
第三天没回家，他直接从京畿大营，去了陈兵镇。
在那里采购大批的过节用品，以及看望他的辣椒苗。
“这东西看着娇娇弱弱，实际上还真好伺候，跟一般的菜苗差不多。”老杜头儿陪着温润看了一天的地：“也不挑地，所有的荒田都长势不错，虽然加了一些肥料在里头才栽种的苗儿，可现在都开花儿了，小百花。”
辣椒苗就是开白色的小花，不大，五星的那种小白花。
“很好，长得不错，大家都看的好。”温润发现，这里的人就是淳朴，这东西栽种下去什么样儿，现在还什么样儿，真的是，一棵苗儿都没少。
而且长得有母鸡那么高了，已经有开花的了，他知道，开了花，就会结果，等到青椒长出来，那就成了一半。
这些辣椒他不打算炒菜吃，依然是要留红了之后取籽儿。
明年还得继续种植呢！
又看了看养殖的那些鸡鸭鹅，一个个毛绒绒的可好玩了：“好好养，多养一些，秋天的时候，我全都收购，或者你们自己养着下蛋，让你们盖得那个棚子，怎么样了？”
“都盖好了，就是，冬天真的还能继续下蛋？”老杜头儿几乎是不敢相信的看着温润，再次求证。
冬天的时候，新鲜的蛋类是有多贵？大家都知道。
可是家禽冬天是不下蛋的好么。
偶尔有那么几个下蛋的，那都看的跟眼珠子似的，一个鸡蛋，冬天能卖上十文钱一个，可是在夏天，只能三文钱一个，还是在京城里，京城外也就两文钱。
如果真的能在冬天就下蛋，那他们可赚大发了。
“能，我不是让你们弄点儿那个，花生壳，麦麸子之类的东西，搞成饲料了吗？只要冬天的时候，喂养这些饲料，再保证温度，它们肯定下蛋。”温润对这个还是有信心的，家禽冬天不下蛋，一个是因为温度低，一个是因为没有足够的营养。
农家养家禽，都是放养，散养的，甚至不会给它们准备饲料，一大早放出去，自己找吃的，晚上就回来了。
春夏秋三个季节还好，找个青草蚂蚱什么的都能填饱肚子，冬天上哪儿找吃的去啊？
天气还那么冷。
“弄了，弄了，种了花生的那些人家，都说要留着花生壳，以前都烧了，或者带壳炒了吃。”老杜头儿看看满目的辣椒田，对这种植物也有了一些向往：“以后能吃点辣椒油了吧？”
花生在古代没什么太大的地位，也就吃吃炒花生，或者油炸花生，花生壳都是随便丢，或者是烧了。
唯有温润让人收集这个东西，做饲料。
其实花生壳就是植物钙，给家禽补足钙质，它们再吃得饱，环境温暖，自然就下蛋了。
最主要的是，不会是冬日里常见的软皮蛋。
一般软皮蛋的形成，就是家禽缺钙，没有足够的钙质，自然蛋壳就不可能硬。
本来最好的方式是喂养一些虾蟹等小生物，可大冬天的上哪儿搞那些去？骨粉也可以，可这年头，也没有大规模的骨粉给他搜集，只能用这个办法。
而且骨头可比花生壳硬多了，也不容易粉碎，这也没个粉碎机。
“行，照着弄，辣椒油没问题！”温润可是知道，不少人盯着他的辣椒油呢，尤其是太子殿下，他最怕皇上苦夏，每年夏天弄点辣椒油给皇上开开胃，尤其是吃凉皮的时候，放点辣椒油，赛过活神仙。
温润去年弄了不少辣椒片，今年打算都做成辣椒油，小胖老板不是有几个饭店吗？他可以给他提供辣椒油，做成的菜肴肯定受欢迎，且是独一份！
而他的鸭货，也可以开始做准备了。
看过了辣椒苗，温润又回家看了看自己家的番茄和玉米。
番茄好说，他甚至让太子殿下他们一群小少年，去京郊那二十亩地里，给他栽了两天的番茄秧儿。
这二十亩地种植番茄，足够了。
玉米不行，这点玉米种子，温润只在自家的后花园种植，且看的异常要紧，不少人都对这个感兴趣，可是这玩意儿没人认识。
大公主三日之后回宫，跟大驸马的确是甜甜蜜蜜的架势，大驸马别看是个将门虎子，却是个文武双全之人。
自从成亲之后，就没离开过大公主府，夫妻俩还挺有意思的，因为第二天，他们俩就把各自的家产点了一遍！
梁大将军给大儿子和二儿子分了家，老两口归大儿子养老送终，不过二儿子尚了公主，故而这家产四六开，二儿子得四，大儿子得了六，因为要奉养老人，所以才占了大头。
新婚的两人发现自己的家产不少，瞬间成了富翁富婆！
回宫等同于回门，这个时候，大驸马梁默志，跟皇上与太子殿下和二公主，一起用了一顿御膳，大公主没有去后宫见什么妃嫔，反倒是带着大驸马，去了坤宁宫。
在那里祭拜了皇后娘娘的神位。
这让准备了两天的熹妃娘娘，差点闪了腰！
“连后宫都不来？”熹妃娘娘气的又要摔东西。
被身边的嬷嬷拦住了：“娘娘啊，您还不是继后，大公主不来后宫，无所谓！皇上也不会因此，而恼怒了大公主。”
嬷嬷实在是心累的很，这熹妃娘娘虽然有宠爱，有手段，有心机，可也不太看清楚自己的身份。
一个皇妃，大公主乃是嫡出，怎么可能给你请安问好？
多大的脸？
自从生了二皇子，熹妃娘娘的优点都在退化，缺点却暴露的越来越多。
几日之后，会试结果公布，毫无意外的，赶考别院里，有人考上了，有人名落孙山，考上了的温润有奖励，没考上的温润也鼓励一番，接着再战！
热闹了几日，就是端午节了，温润借着这个机会，给这群举子们好好地举办了个端午宴会，这里没有赛龙舟，只有去看看山山水水，欣赏一下京味十足的戏曲，歌舞，甚至是杂耍，好歹让他们开心一些，又借口过节，一人给了一些实惠以及银钱，不让他们囊中羞涩。
端午节过了，夏日来临，天气一天比一天热，铲头遍地的时候，温润让太子殿下他们去给番茄田锄草，虽然不多，可也把小少年们累得够呛。
“原来锄禾日当午是这个意思。”太子殿下擦了擦汗，本来白皙瘦弱的太子殿下，已经被温润各种体验生活，给弄没了。
如今的太子殿下，身高腿长，皮肤不是白皙的，是小麦色，晒的！
但是皇帝陛下却对这样的太子殿下赞不绝口，觉得这才是他的儿子，原来的太子殿下有些弱了吧唧的即视感，总觉得不太健康的样子。

第488章 夏“事”多
现在这样看着顺眼多了，这才是一个健康男孩子的样子。
他的那些伴读也是如此，一个个练武也有力气了，干农活也都会了，比去年强多了。
起码现在他们分得清楚，哪个是西红柿秧苗，哪个是杂草。
温润不会一上来就让他们做复杂的锄草工作，要是让他们去谷子地锄草，那谷子跟杂草，他们分得清吗？
分不清！
所以还是让他们做点力所能及的锄草工作吧。
起码番茄秧儿够大，底下的杂草够小，一般人一看，就一目了然了。
就这，太子殿下他们都弯腰锄草，累的腰酸背疼。
晚上洗漱过后吃了饭，温润让太子殿下趴在炕上，他给揉了揉后背：“这才哪儿到哪儿啊？农人要铲两遍草的，这才是第一遍，早出晚归的，就为了早日除掉杂草，好让庄稼生长的更好一些，等到二遍地的时候，庄稼都长高了，而那个时候，天气也热了，杂草也疯狂的生长，那才是最累的时候，早上天不亮就下田，为了躲开中午的毒太阳，不到午时就得回来，下午继续去，一直到天擦黑才回来，身上都是蚊虫叮咬的包……。”
太子殿下已经对此，深有体会了。
温润让他们收拾好了西红柿田，就带着他们回了京城，天气热了起来，大家都很辛苦，凉皮端上来，辣椒油撒上，吸溜的无比畅快。
不过畅快过后，就得回宫了。
太子殿下回宫的时候，是徒步回去的，走在街上，左右都是护卫，跟温润权当饭后遛弯了：“先生，学生感觉宫里越来越闷了，不如外面畅快。”
“那是你的心野了，要真让你在外面过日子，你会不习惯的，偶尔为之，就当调剂品了。”温润知道，这么大的孩子，已经起了一点逆反心理：“要是让你真的过农家小子的日子，你肯定受不了，光是卫生你就受不了。”
太子殿下脸色一变，可不是么！
尽管他们去的农家都收拾的很干净，可是他们依然不习惯。
送太子殿下回了宫，温润就走了，而太子殿下在东宫，将他得到的辣椒油，一分为三。
自己留一份，给了二公主一点点，毕竟二公主还小，不能吃太多辣的东西。
然后拿了最大的那一份，给皇上送去了，赶巧皇上想吃红油耳丝了，这就让人拿了辣椒油去做。
太子殿下跟皇上说了自己的感悟，皇上很满意他的成长：“吾儿长大了，知道百姓疾苦了，更知道稼蔷之事，不错，不错！”
父子二人和和美美，二公主用了一点点辣椒油，吃了一大碗的刀削面，非常的美味，她肠胃不太好，不敢吃太多凉的东西，但是明天中午最热的时候，她可以吃一份凉皮，再加点辣椒油。
甚至，二公主偷偷分了一点点给顺妃娘娘。
谁知道顺妃娘娘平时蔫了吧唧的一个人，竟然十分的嗜辣！
一勺辣椒油，她放一份在凉皮里，能把凉皮连汤都喝掉！
小小的辣椒油，在宫里默默的蔓延，熹妃娘娘也知道有这么一个东西，但是她没吃过，自己这边的人更没吃过，毕竟只有几个人有。
结果顺妃娘娘那里有二公主送的一点儿，别人那里没有，她那里也没有！
“给我去找那个什么辣椒油，别人有，凭什么本宫这里没有？”熹妃娘娘很是在意这个，她自从生了二皇子，自觉比人高一等，尤其是顺妃，她虽然生的早，可是个女孩儿，有什么用？
还的看儿子！
结果顺妃做了皇妃还有封号，她这个熹妃，说实话，没在封号之内，矮了人顺妃一头呢。
所以在一些事情上，熹妃娘娘很敏感。
“找，这就派人去找，娘娘啊，你是不是该去看看康嫔了？”老嬷嬷一个头两个大：“如今最重要的是康嫔的肚子，以及明年的选秀。”
辣椒油，老嬷嬷知道，不过她认为一点点的吃食调味料，没必要弄得惊天动地的，吃不到就吃不到吧？没辣椒油的时候，娘娘一样用的膳食，也没少吃一口。
温润还不知道，自己这点辣椒油，在宫里引起了一点波澜，他正在家里头，猛喋凉皮呢。
除了凉皮儿，家里还做了夫妻肺片和红油肚丝。
正好，金大雅来了帖子，约他去郊外的平湖那里，赏雨。
“冬天赏雪，夏天赏雨，挺好的哈！”温润又看了看送帖子来的人：“你们大雅名士的话，我知道了，回去告诉他，肯定带到。”
“多谢温雅士！”来人大喜，连张三儿给的荷包都没有要，直接就蹦蹦哒哒的走了，背影那叫一个欢乐啊。
“这人不太稳重啊？”张三儿看的有点皱眉头，以往派来的人，好像没这么轻浮。
“金大雅到了夏天也苦夏的很，尤其是他母亲，金老太太，他是吃过辣椒油的人，知道这个东西开胃啊，就想给母亲也来点。”温润道：“这是他的孝心。”
“原来如此啊！”张三儿因为不缺辣椒油吃，不知道外头辣椒油一滴难求。
温润去宫里授课之后，第二天就乘车去了东灵山庄，那里已经有一些人在了，都是认识的，张寅和洪仓，听说洪仓家那位升职了。
“别管洪仓的那位了，辣椒油呢？”金大雅有点迫不及待：“我家老太太又不爱吃饭了，我得派人送一些回去，让她先尝尝什么味儿。”
“老太太那里不用操心了，我派人送了一点儿过去，先看看老太太能不能吃？这东西刺激味蕾，也刺激胃，万一老太太脾胃虚弱吃不了，可就糟了。”温润赶紧安抚他：“对了，小胖老板怎么来了？”
庞家如今就算不是庞辉当家，也是他当家了。
小胖老板平时他们聚会都不露面的，怎么这次来了这里？
他不是什么文雅的人。
别人都是君子佩玉，无故玉不离身；他不是，他腰间带着个金算盘，没事儿就扒拉两下，算算自家的小金库。
很是财迷的一个小胖子。
“我来不是为了什么吟诗作对的，我也不会。”小胖老板动了动小胖手：“我是想问问温雅士，你的那个辣椒油，卖不卖？我可以买下来，全买都没问题！给我的酒楼加个调味品。”
而且还是独一无二的配方，多好的机会啊！
“可以，不过得深秋才有那么多辣椒。”温润一摊手：“如今有的不多，而且吃的人可不少，分给谁，不分给谁，都不敢得罪人。”
看看吃辣椒油都是谁吧！
宫里的那一家子，金老太太，哪个身份都不低，庞家虽然是首富之家，又是当了皇商的人家，可是哪个人他都得罪不起，高攀不上。
温润可不敢冒险，让庞家得罪这么多强横的势力。
“好吧，那给我一点，行吧？”小胖老板依然另有打算：“起码，我那里的两个酒楼，要有点特色哎！”
“你这是要干什么呀？这么急？”温润看了他好几眼，以前小胖老板不是这样的人。
刚认识那会儿，这人可优哉游哉了。
如今掉钱眼里去了？
“我家分家了。”结果小胖老板不再笑嘻嘻：“我大哥如今是家主，我父亲退位让贤，他带着我娘颐养天年，二房也在，只不过二房的那个，被分了两个铺子，一个粮庄，就打发走了，去了河北那里安家落户，二房想跟着去，被我娘拒绝了，说老爷尚在，一个妾室跑什么？其他的妾室都陪着老爷呢！然后二房失宠了，我娘气不过，如今在家看谁不顺眼就收拾谁，我父亲也不管，他也管不着。”
所以现在他们家是很和谐的过日子。
当然，他也分了一些家产出来，而且是很大份的那一块，但是他不太会经营，都是他大哥帮忙照顾，在金玉楼拍卖会的时候，那红油耳丝，不少人都吃过，还有那夫妻肺片什么的，这辣椒的味道，让人一吃难忘。
他大本事没有，但是身边有一群好朋友，所以他就找到了温润。
“要不这样吧，我单独给你一点儿，但是只能在金玉楼里的一些菜里放一些。”温润也不好这个时候，不给点帮助啊？可给的多了也不行，他还真没有那么多富裕的辣椒面儿，可以炸辣椒油。
“一点儿也行！”只要不是空手回去就行。
温润最后哪儿真的送去一点啊？他送去了十斤的辣椒片儿，手把手的教那里的大师傅，如何炸辣椒油。
小胖老板感动的不得了，拍着肉墩墩的胸脯说：“以后咱们就是亲兄弟了！”
看小胖老板那身材，那脸蛋儿，温润敬谢不敏：“还是算了吧，你这兄弟，我可要不起，太胖了，减肥吧。”
气的小胖老板说他不懂得欣赏自己的美，还说他家的那位，就爱他胖乎乎，不减肥。
庞辉摇头笑着看他们俩闹腾，心里特别的感激温雅士，要不是有他在，自己哪儿能这么顺利接掌家业啊！
温润回去之后，又给宫里送了一些辣椒片儿过去，宫里的御厨比他这个半熟手可要利索多了，人家炸辣椒油，都知道往油里头放东西了。
温润就知道用豆油，人家御厨用的是菜籽油加豆油加香油的混合油，炸出来的辣椒油，味道惊人的香！
温润还在宫里拿了点回大将军府，晚上王珺回来一看饭桌子就笑了：“怎么想起吃饺子了？”
这不年不节的，吃饺子，除了温润也没谁了。
“想着吃点清淡的，搭配从宫里带来的辣椒油，你尝尝，御厨的手艺，真没的说！”温润赶紧给他调蘸碟。
陈醋，酱油，蒜泥，辣椒油。
“什么馅儿的？这大热天的，你还有胃口吃饺子。”王珺好奇啊，温润这个人，脾胃有点弱的，所以他们家在吃的上头，才会那么多注意。
“荠菜猪肉馅儿的，这个清爽，我让人放了很多的荠菜在里头。”温润也不想大热天的吃油腻的东西，但是荠菜不放肉，也不好吃。
放肉也少放，放的还是五花肉，这里一滴油都没放，全都是五花肉里的油脂在调节，故而这饺子味道好，吃着清清爽爽不油腻。
虽然荠菜猪肉馅儿的味道清爽，但是蘸料味道浓郁，正好互补了。
王珺第一口吃下去，就眉头舒展开：“好吃！”
两口子一边吃饭，温润就说了辣椒油的事情：“等今年秋收了，大营里头也吃一点儿看看情况如何，要是真的好，明年再多种！”
“行，你看着办，山东那边的鸡鸭鹅养的咋样了？我看你可没少花银子。”王珺知道，温润为此很是惦记的，在书房里写了好几天的那个计划书什么的，很上心的。
“都好，别看大规模养殖，可它们都挺健康的，我还让人去捞了一些河边的蛤蜊，壳儿敲碎了给它们吃。”其实就是补钙。
“那就行，你花了那么多的精力，可别办砸了。”王珺给他夹了一个饺子：“吃饭吧。”
“嗯。”温润点头，他其实也挺担心那边的养殖场。
但是鞭长莫及，没办法，只好盼着古代的原种鸡鸭鹅抵抗力强一些，争气一点儿，不生病。
晚上又去看了看两个养女，小女娃娃们如今长大了一岁，越发显得粉雕玉琢，将来肯定是个大美人儿。
不过，月姑却抱着孩子，跟温润道：“两位小姐虽然是养女，却也是您的女儿，如今一天比一天大了，您可能去宫里，求两个教养嬷嬷给她们？最好是伺候过公主的，那样的话，没人会说咱们家两位小姐没教养了。”
“对对对！”温润一拍额头：“我都忘了，她们俩是女孩子，将来很多事情，我们这些老爷们儿，都不方便。”
妹妹王玫在出嫁前，就有宫里来的人教导，出嫁之后，那些人跟着去了刘家，如今帮忙带孩子呢。
宫里的教养嬷嬷，那可不是一般人家能请得起的，你得有身份，还得有关系。
第二天温润就进宫了，先在东宫授课，后来又去求见皇上，恰好皇上中午吃东西，也分了温润一份，是川蜀那边进献来的凉粉，这东西淋上辣椒油，是皇上最近的最爱。
中午喋一份，睡个午觉，美美的。

第489章 盛夏的波涛
盛夏的天，小孩儿的脸。
本来蝉就叫的让人心烦，大热天的也不消停，结果不一会儿就乌云盖顶，电闪雷鸣，下雨了。
这次下的是瓢泼大雨，就连盛夏的燥热都被压制住了。
下了一会儿就小了，不过一直没停。
王珺都是冒雨回来的，所有人都湿透了，被温润按着擦干身体，用热水洗了洗头，没洗澡是因为怕太湿了，起湿疹。
然后给他们喝了热乎乎的红枣姜汤：“大夏天的喝这个，不怕我上火啊？”
王珺觉得这玩意儿是给女人小孩儿喝的东西，他们这么强壮，又是夏天的雨，根本不冷。
“少废话！”温润却坚持：“淋了雨就是凉，赶紧喝了。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不到中午下了大雨，下午雨小了点儿，王珺他们就回来了，到家的时候，厨院那边才开始做饭。
“我看雨小了就跑回来了，明天要是天气不好我就不去大营里了，那里有人看着。”王珺现在很自由，想去大营就去大营，想在家就在家，因为他已经捋顺了京畿大营里的事物，反倒是想在家休息休息。
“那就在家休息一天吧，这天气越来越热，这才第二年，我就想念江南老家了。”温润不得不感慨，人啊，真是个习惯性动物。
刚到江南的时候，他也会想念塞北，夏天的时候，塞北起码凉快一些，现在可倒好，塞北干热干热的，反倒是南方湿润一些。
“我们也找个好天气，去玩水吧？”王珺道：“去年都玩了好几天的。”
他也想出去玩一玩了。
“以往你不爱出门玩耍，只爱军营的啊？”温润神奇的看着他。
“以前在军中，可以剿匪，训练，甚至是出门去扫荡那些土匪山寨。”王珺苦笑了一下：“现在我是京畿大营的大将军啊！”
京畿大营，就在京城北边儿，京城第一大营，十万人马，且都是精兵悍将，是戍卫京畿之地的武装力量。
可这样的一股武装力量，说实话，震慑性大于实用性啊！
要是京畿大营每天都忙忙碌碌，今天剿匪明天杀敌的，那估计京城也安稳不了了。
他们来了二年，最大的一次行动，就是将兵部的几个贪官污吏连根拔起，顺带将他们的那次，然后就每日训练，唯一放风的机会，就是出门去山上打猎，同时也是狩猎那里的野兽，免得野猪啊，老虎豹子豺狼之类的东西，下山祸害人。
除此之外，他就没有别的事情可以忙了。
温润还让人在山东那边，鸡兔混养，据说这样是可以防治一些病，也不知道兔子有什么可养的，那东西山里头多得是。
所以王珺现在有心情，想出去玩了。
南方人都爱水，他也不例外，泳技可能没温润那么多花样，但是肯定比温润在水里头强。
“行吧，看你也工作的这么可怜。”温润呲牙咧嘴的摸了摸自己男人的狗头，也可怜见的，这个大将军，其实更多的是震慑，皇上的宠信。
换了一个人，估计也没自家男人这么得皇帝的信任。
也是，他是太子殿下的授业恩师，自家男人跟皇上一起“扛过枪”的呢。
还一起分过“脏”，就差同窗加嫖了，不过这两个条件，估计构不成。
俩人算计好了自己的日程安排，第二天果然还是阴天，且空气潮湿了许多，倒是让人有了点儿江南气候的错觉。
等到第三天，天儿才见晴朗，可气温又上来了，热浪一波一波的来袭，温润都受不了了，赶紧进宫，说要去玩水。
太子殿下迫不及待的就去跟皇上请假了。
结果皇帝也热的受不了：“朕也想念南方的生活了，一起去吧！”
温润跟王珺已经准备好了，并且温润为了锻炼太子殿下的自理能力，让一群小少年们，换好衣服，让各自的家里安排好马车，然后在城门口汇合。
这期间，小少年们可要备好自己的东西，到了雁栖湖那边，缺了什么少了什么，可没人补给。
只是俩人在看到太子殿下的车架的时候，皱了皱眉头，尤其是温润：“这孩子，怎么越活越回去了？”
前几次出门，只带了三百多人，那都够引人注意的了，并且还让王珺的京畿大营给他们打掩护。
眼前可倒好，这家伙，带了五百禁军，还有不少内侍和宫女。
特别吸引人眼球，京城里的老百姓，大概是生活在天子脚下吧？什么没见过？这会儿就有人指指点点，说什么的都有。
“哪儿来的贵人？好大的阵势。”
“那是公公们吧？这起码是个王爷！”
“凤子龙孙啊！”
“如今宫里就太子殿下一个大孩子，其他的都还小呢！”
“那就是个王爷，滇南王？”
正说着呢，滇南王就来了！
“哥，你们太不够意思了，出去玩儿都不带我。”陈旭一来就絮絮叨叨，小尾巴一样的跟着温润。
奇怪的是，陈义也不管他，自己跟在太子殿下的车架旁边，寸步不离。
他是大内侍卫不假，不过他应该是守护滇南王的吧？
“都是你小子惹的祸！”温润拍了陈旭一把掌，回头对太子殿下怒目而视：“你这是要干什么？恨不得宣告全天下，你出宫去玩水？”
“我也不想啊！”太子殿下还委屈呢：“可是没办法。”
“嗯？”温润的眉毛都要竖起来了。
“学生什么样您又不是不知道。”太子殿下小声的道：“我父皇来了。”
温润倒吸一口凉气，扭头一看，太子殿下的车架里，掀开了窗帘，露出来皇帝的龙头，还朝温润摆了摆手呢，权当打招呼了，然后就放下了窗帘。
怪不得呢，太子殿下不仅几乎是全幅倚仗的架势，就连陈义都光明正大的来，陈义是滇南王，他的仪仗人更多！
浩浩荡荡上千人，就为了出宫玩水。
可你还不能说别的，只能咽下口水，带路去雁栖湖。
这一路上，王珺的京畿大营几乎是两步一岗三步一哨，到了雁栖湖那里，京畿大营十万人马来了八万。
本来清净优雅的雁栖湖，顿时鸡飞狗跳了起来。
哦，不是鸡飞，是各种鸟类飞了起来，盘旋在天，不敢落地。
“好了好了，都放松一些，这地方算是京城的郊区了，没必要那么紧张。”皇上终于从自己大儿子的车架上下了来：“这是雁栖湖啊？你们就在这里玩水？”
“皇上，我们是在训练，泅水训练。”王珺一本正经的给皇上递了个台阶：“二年的时间，终于小有所成，请皇上检阅！”
这是给皇上偷偷跟着大儿子出门来玩水，找了一个合情合理的借口。
“嗯，检阅一下，不过，最近两天不行，朕有点干燥，明天先泡泡水，三天之后检阅不迟。”皇上立刻就明白了王珺的意思，不愧是老上下级的关系，俩人一唱一和，还挺像那么回事儿。
温润直接翻了个白眼儿，带着自己的学生，去了他们去年就住过的半山腰的山庄。
皇家在这里没有别宫，但是没关系，这里最好的一座山庄，竟然是去年新建起来的，而且还是陈旭的！
这家伙屁颠颠的迎接了皇帝入住，自己却过去跟温润他们挤在一起。
“你不去照顾皇上，跟我来这里消遣啊？”温润看陈旭就来气，以前好好的一个孩子，现在可不得了，每日不说花天酒地，也差不多是养尊处优，对镇北侯府好，对他更好，滇南王府搬迁来的好东西，都被他这个送点那个送点，送的满京城都知道，滇南王成了善财童子了。
“皇上要出宫，吩咐我给打掩护，我有什么办法？去年盖好的庄子，我都没玩过，他先进驻了。”陈旭小声地嘀咕：“没办法，我又不能不表忠心，我家那位就替我去伺候了，我在这里跟你们玩儿。”
看得出来，陈旭也不想的，可是皇上一时之间，也找不到别的人给他打掩护，只好把滇南王提溜了出来。
滇南王也算是个名人了，一出门，果然，所有人的眼光，都聚到了他的身上。
没人在意什么太子，什么温雅士了，滇南王多好啊？人好看，身份高，还有许多的槽点。
滇南王连过年都没去宗人府看望一下自己的亲爹！
温润只好捏着鼻子认了：“行吧，咱们自己玩儿。”
但那是不可能的好么。
当天他们就吃了过水面条，打卤面呢，温润特意带了点儿青辣椒过来，尖椒肉丝打卤面，这个卤子在当下，可是一绝。
能吃这样的卤子就几个人，其他人清一色的肉酱卤子。
他们比较喜欢吃肉酱卤子，也就温润，想吃尖椒肉丝打卤面，想的不得了。
“原来辣椒青色的时候，就能吃了啊？”太子殿下看着辣椒丝，喃喃自语。
辣椒他们当然认识了，这可是每天都要看的东西，如今的辣椒，尖尖细细，秀秀气气，只有巴掌长，但是可以吃了。
只是他们一直以为，辣椒要变红了才能吃。
谁知道青色的时候，就可以吃了啊？
今天才知道，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少给我打它们的主意，现在还不行，等明年再扩大规模种植，后年吧，就能放开肚皮吃了。”温润珍惜的吃着面条：“我也是一时嘴馋，才吃了点儿，可不能祸害太多，不然留籽儿就不够了。”
看先生那样子，吓得太子殿下忙不迭的点头：“学生知道了，学生知道了！”
不知道，也得知道了啊！
“其实，这个味道不错。”陈旭在一边小声的道：“我听说，金玉楼那边，有辣椒油，但凡是有辣椒油的菜，都比旁的更贵！还供不应求。”
金玉楼那个地方，本来就是个高消费的地方，一盘菜旁的酒楼可能是五分银子，在他们能卖上一两。
要是再贵点儿，那价格，一般人承受不住。
可是架不住有人想吃这个东西啊！
听说是皇上都在吃的一款新型调味品，这帮人就跟疯了一样，金玉楼也够倔强，每天一百道含辣椒油的菜，卖没了就请等第二天的吧。
这么一来，不仅没有得罪人，反倒是更勾起了人们的好奇心，预定都排到三天后之后了。
就这，还是尽量控制的结果，不控制的话，排到半个月之后也没不是没有可能啊！
听的温润目瞪口呆：“小胖老板还真是个奇才！”
只是一个辣椒油而已，看看他都闹出来多大的动静了？
不过这不关温润的事情，他在第二天早上吃过了早饭，带着他们去看这里的风景，并且让他们认识鸟儿。
本地鸟类众多，去年带他们看过了，今年看他们还认识不认识？
很可惜，除了丹顶鹤和天鹅，他们认识的鸟类不多，还有七八个都认错了。
温润又重新教导了他们一番，并且由浅入深，教导他们鸟类与环境，自然和谐的关系。
尤其是一些益鸟，可以吃虫子的那种，这本来应该是小学生课堂里，自然一课的内容，如今被温润照搬出来，授给了太子殿下他们。
“知道这些，你们就能好好地治理一地的环境，比如说，让人不要打益鸟，益鸟能吃虫子，那么吃一条害虫，就能让庄稼多收一点儿，一点一点的积攒起来，滴水成海，聚沙成塔。”温润道：“哪怕不是治理一地，平时少打一只鸟，也是好的。”
“谨遵先生教诲。”什么习惯都可以改的，只需要他们以身作则。
“好了，我们今天再去捡一点野鸭蛋，就回去啦！”温润知道沉闷的话题不宜太久，看到他们受教了，就改了个活动，一群少年们，欢呼着拥簇他，去了野鸭子们的栖息地，那里遍地都是鸭蛋！
中午的时候，连皇帝都吃到了爆炒野鸭蛋，还有野鸡蛋羹。
据说这是太子殿下亲手捡来的，孝顺父皇两道菜。
而吃过了午饭，睡过了午觉，温润就带着孩子们去了他们固定有用的地方，结果发现，那里早有人来了！

第490章 长辈觉得你瘦
皇上跟王珺一样，穿着个游泳短裤，正等着太子他们的到来：“来了就快点去换衣服，马上就要活动一二，下水了。”
“父……父亲？”太子殿下差点咬了舌头。
他没想到，父皇这么开放，这会儿就穿着个游泳短裤，跟王大将军站在一起，俩人正在活动胳膊腿儿呢。
想当初，他们一群人，还扭扭捏捏，不想出来，结果他父皇就这么大大方方在站在那里，露出来的胳膊腿儿，嗯，也挺白的哈？
一群人赶紧去换了衣服出来，这下子，一群穿着游泳短裤的人，基本上是“坦诚相见”了。
“儿子啊，你这脖子跟身上，怎么两个色儿呢？”皇上稀奇的看着太子殿下。
“晒的呗！”太子殿下非常“大逆不道”的伸手，摸了摸他父皇的胳膊：“父亲，你竟然如此强壮！”
皇上别看每天坐金銮殿，实际上，身上还是很健壮的，大概是跟他年少从军有关系，哪怕是如今，皇上每日也会挪出来一个时辰的时间，要么打拳，要么骑马，反正没落下锻炼。
所以别看皇上身材不胖，可也不瘦弱。
是那种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健美男。
“你爹我跟你可不一样，你没吃过什么苦头，我那个时候，你问问王大将军，在军营里生活，该冲锋的时候，也得硬着头皮冲锋，不锻炼的结实点，怎么行？”皇上苦笑了一下：“这都成习惯了。”
每日不锻炼，就跟被抽筋拔骨了似的难受，必须要锻炼一下，活动开，才觉得舒坦。
他不爱睡女人，也不爱吃喝玩乐，唯有锻炼身体啦！
如同皇后临终前跟他说的话，要他好好的保重自己，连带着皇后那一份，要活够本才肯咽气。
再说了，当年要是身手不好，冲锋陷阵的时候，指不定就被什么人给暗算了，那个时候，他们兄弟之间的争斗，简直是要见血的程度！
皇上再看太子：“儿子，你这也太弱了……。”
简直就是小白脸儿，加白斩鸡身材，再瞅瞅温润，嗯，同样是如此。
“我们已经很壮啦父亲。”太子殿下展现了一下自己的小小肌肉：“最近在长身体，吃得多，不长肉光长个头了。”
太子他们如今正是半大小子吃穷老子的时候，吃的多也的确是不长肉，身材也不壮，不过也不是真的弱不禁风。
“壮什么？”皇帝陛下嫌弃的扫了一眼一群小少年们：“豆芽菜似的！”
说完，还展示了一下自己的肌肉，才去了王珺那边，跟王珺他们几个水性好的裨将，以及禁军里的几位大内侍卫，一起下了水……跟下饺子似的。
“先生，我父皇竟然觉得我们弱不禁风！”太子殿下很是气馁。
他的身材，真的那么不堪入目吗？
“傻孩子，你记得，有一句话，叫长辈觉得你瘦了。”温润呲牙：“在你父皇的眼中，你就是健壮如同王大将军，也是瘦弱的，知道吗？”
太子殿下傻眼了：“这是什么理论？”
“没有理论，这是固定模式。”温润告诉他：“所以你不用介意，你们还小，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多吃多睡，多学习多锻炼。其他的交给时间就好。”
慢慢地长大，才是他们要做的事情。
于是，稍后他们也活动开，也跟下饺子似的，往水里头蹦跶。
这次是分开两个湖泊玩水的，这两个湖泊有点像是葫芦形，一个大的一个小的连在一起，大的当然给皇上用了，王珺他们陪着。
小的就是温润他们，一个先生带着一群学生。
不过下了水，他们只熟悉了一下，就傍晚了，上来之后一个个冲洗了一番，换了一身衣服，这次都跟着皇上走了。
滇南王府的别院，在这里也建筑的非常豪华，陈旭还说了：“等我们去了江南老家，这里就给大哥玩水用。”
“不错，这地方不错！”温润很喜欢这里，建筑的大气，也很奢侈，给他玩水有些浪费，但是给太子殿下的话，正好。
加上这又不用他操心，这里不仅有看守打扫屋子的人，吃喝都有人预备好了，还有人伺候，恭恭敬敬的不说，还有一个十分健全的厨房，带着厨子来就能做饭的那种。
他能不高兴么！
“大哥喜欢就好。”陈旭得意了：“我就知道大哥会喜欢这里。”
温润赏了他一个脑瓜崩，陈旭捂着脑袋嘿嘿傻乐。
第二天上午，依然是带着学生们去看植物，温润尽量让他们贴近自然，只不过这次，还有皇上跟着来看热闹。
没办法，温润只好让他们辨别野菜，挖野菜回去，洗干净了凉拌了吃。
皇上看的稀奇：“学这些，有什么用呢？”
“起码他们在野外，饿不死。”温润道：“这是最基本的野外求生训练课程的内容。”
嗯，很长的一串儿名称说出来，别说皇上傻眼了，王珺也有点傻眼。
“太子他们用得着，学这个吗？”皇上还不是很明白。
“其实大家都该学一学，包括军伍上的人也得学，不然哪天被人逼入了绝境，起码在外面，饿不死。”温润叹了口气：“我知道，你们肯定会说，怎么会有那一天呢？可我不想我的学生们，遭那样的罪，万事未雨而筹谋，莫要临渴而掘井。”
“臣觉得他说得对。”王珺第一个支持自家人。
“好吧，朕虽然很想说，没有那一天，但是让他们一群臭小子知道知道，生活的艰苦，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想当年，朕也是这么过来的嘛！”皇上到底是马背上待过的将军，直接就说了：“我们那个时候，行军打仗，也有挖野菜的，还有打野味的呢，不过有了肉食，都是先给伤兵营送去，然后才是将军们，最后是兵卒们。”
说着，他还自己挖了一些野菜：“一会儿找点野鸟蛋，将蛋打碎了，混在野菜里，可以用釜做个野菜蛋饼。”
所谓的“釜”，其实有点像是现代的平底锅，不大，放在火堆上，容易受热，也就适合热个饭菜，烙个饼子。
“好呀好呀！”太子殿下兴奋地跑去找鸟蛋了。
然后大家就带了野菜和蛋类回了山庄，皇上亲自动手，太子殿下给他打下手，一个小木头烧起来的火堆，大热天的父子俩也不嫌弃汗水一直在流淌，而是热情高涨的做了点野菜蛋饼。
皇上烙好的第一个蛋饼，给了太子殿下：“尝一尝，好多年不动手了，也不知道味道如何。”
太子殿下咬了一口，就带着哭腔道：“好吃，这是儿臣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
“傻孩子，这也是父皇第一次做东西给你吃。”皇上给他擦了一下脸，也不知道擦下去的是汗水还是泪水：“以前你还小，我那个时候跟你母后，也是战战兢兢的过日子，等你大了，我也没时间给你做东西吃，都是你母后给我们做东西，后来是王大将军给咱们全家做东西，额呵呵……。”
太子殿下也抹了一把脸：“儿臣也给您做一个。”
“你？”皇上的眼神，明显是充满了怀疑和不信。
“不要瞧不起你儿子好么？”温润可生气了，他的学生，怎么可能连个吃的都不会弄？都不知道动手了多少次呢。
“父亲少瞧不起人，儿子能行。”太子殿下又自称“儿子”了，也不喊父皇了。
麻利的锅子都不用洗，直接放了点荤油，然后打蛋，放野菜，一顿强力的搅合之后，放在了釜里，快速的摊了一个野菜蛋饼，还不忘放点盐巴进去：“父亲，尝一尝儿子的手艺，不比您的差！”
“你还真是个厉害的啊，看了一遍就会了。”皇上吃惊的是这个，他就做了一遍，他的太子就学会了。
“又不是什么大菜，这样的做法，想必是行军打仗的时候，快速进餐才有的吧？这边烙好了，那边就开吃了，一直这么烙下去，还不耽误时间。”太子殿下道：“行军的时候，是不可能带太多蛋类的，那不现实，所以蛋类只能就地取材，野鸟蛋不大，也不多，只能是给一些伤病或者是将官们食用。”
王珺第一个朝太子殿下竖起了大拇指：“说的一点不差！”
就连皇上都惊讶了：“不错啊儿子，你竟然能知道这么多？”
“不是知道，是观察出来的，父亲的手法很娴熟，可见就算是多年不练，也没忘记；王大将军的动作也很随意，可见也没少这么干过，其他人也是如此，证明这个东西，在军中，尤其是行军打仗的时候，是很常用的一种伙食手段。”太子殿下侃侃而谈：“军中没有太多有营养的东西，故而这野外的蛋类，成了一种临时的补品，其实还可以冲一个蛋水喝一喝。”
“蛋水有点麻烦，而且没有糖的情况下，蛋水有点腥。”王珺扒拉了一下自己手里的野菜蛋饼，送给了温润：“你吃。”
“哦，好。”温润拿了一张，咬了一口：“味道不错呀！”
他以为不会多好吃呢，但是的确是味道不错，蛋香里混着猪油，醇厚之中还带着野菜的清新，你还别说，一般的蛋饼比不了。
“好孩子。”皇上感动的摸了摸太子殿下的头：“去吧，今天父亲也歇一歇，你去给父亲烙饼吃。”
“是，父亲。”太子殿下最后烙了十几张饼子，跟皇上分了吃，小脸儿因为热的关系，红彤彤的，温润怕他中暑，赶紧给他灌了药水，还让他早早的就去午休。
幸好，太子殿下的身体底子还不错，没中暑。
下午玩水的时候，倒是活蹦乱跳，好像一瞬间回到了童年似的，那边皇上还好奇，看他们练习泳技，就跟王珺道：“咱们军中，泳技如何？”
“一般般吧？去年练过一次，这次再练，应该差不多了，一般也用不上泳技，不过多个技能傍身，总比掉水里头淹死强。”王珺道：“再说了，大热天的，带他们下水玩一下，也免得中暑。”
“嗯，这倒是个办法，听说京畿大营的绿豆消耗量很大啊？”皇上仿佛什么都知道。
“没办法，人多，马匹也多，绿豆都是提前备好了的，防暑用的药材也是如此。”王珺感叹了一句：“多亏了朝廷提用的人才，没人再贪污，大营里的银钱宽松一些，将士们都念叨您的好呢。”
“念叨了朕的好？”皇上没想到，会听到王珺这么说。
“是啊！”王珺点头：“说皇上不愧是军中出去的人，就是知道军中得辛苦，看看如今这日子，才叫日子，以前那叫活着！其实也不怪他们，自打那些贪官污吏被您拔除了之后，军中的日子，一天比一天好，他们自然念您的好啦！”
这虽然是事实，但是有点夸张成分，是温润教王珺这么说的，军中念叨皇上的好，总比念叨大将军的好，要让人放心。
王珺平时老实巴交的，这会儿说话，皇上自然就信了。
不由的心情大好，王珺趁机提出来：“不如皇上也练习一下泳技，到时看看那群小子厉害，还是您更技高一筹。”
其实不用想，肯定是皇上技高一筹啊！
毕竟皇上在江南待了那么多年，别的不说，凫水肯定比这帮才练了二年，两次的人强多了。
“那就试试！”皇上意气风发。
王珺开始跟皇上一起，观摩那边温润的教学。
其实去年他们的泳技也就一般般，今年倒是复习一下，比去年强了点儿，可也有限，而且他们嫌弃蛙泳的姿势不优雅，根本没人练习蛙泳。
倒是练**刨的不少，毕竟这是个非常容易自学成才的姿势，看的王珺跟皇上直乐呵。
说实话，皇上的狗刨倒是速度快，而且姿势熟练，王珺的蝶泳也非常的速度，他可比其他人娴熟多了。
晚上回去，洗漱过后等饭的时候，皇上宣布了要比赛的事情。
温润第一个响应号召：“您说的太好了，就是要比一比，看你们的速度有多快？游的有多好，万一被人比下去了，可就丢脸啦！”
“我们才不会输！”少年们意气风发，齐声呐喊：“比就比！”
作者闲话：
五一劳动节快乐！

第491章 康嫔生了三皇子
比就比的后果，就是他们一群少年人，跟京畿大营里，善于游泳凫水的士兵，比泳技。
王珺给皇上也安排了进去，没表明身份，但是少年们都知道这是谁。
士兵们不知道，但是觉得这个人可亲的很，也有军伍之中的样子，听说是个官员，什么官员？不知道啊！
反正大将军安排进来的，京畿大营十万人马，未必人人都相互认识，最多认识十几个，几十个的都少。
也就没人怀疑皇上的身份。
两边的比试也没什么规矩可言，一开始还是一对一的看谁游得快，后来乱了套，一个个跟下饺子似的，下了水就玩儿，游泳的，憋气的，还有在水下动手的，索性都有分寸，没有闹出来什么事情。
但是太子殿下他们一群少年人，却跟皇上学会了如何在水下动手，如何制服别人的一点小技巧，一个个激动的脸蛋儿通红。
可惜，美好的时光只能有这么几日，然后他们就得回去了。
索性这几日也够了，大家散了之后，还可以泡泡澡，舒服一些。
结果皇上刚回宫里，送他们父子俩回来的王珺跟温润，还没等跟他告辞，后宫就来人了：康嫔生了！
“生了个啥？”温润跟太子殿下，不愧是师生俩，一脉相传，几乎是异口同声。
马公公嘴角抽了抽：“康嫔娘娘身体健康，生了三皇子。”
“是个皇子，好，好！”太子殿下高兴的笑着道：“可是不负母后的厚望！”
“好啊！”皇上也很高兴。
“可不是么！”赶巧了，马公公立刻就道：“听说三皇子身体健壮，一出生，哭声就嘹亮的很，接生嬷嬷都说了，没见过这么壮的娃娃，两个老嬷嬷才给洗干净包好，一个都手忙脚乱，而且听说康嫔娘娘连人参汤都没喝，两个时辰就生了。”
他没说的是，熹妃娘娘听说康嫔娘娘要生了，还端着架子，处理完了宫务，才慢悠悠的去康嫔娘娘那里，结果没等她到地方，康嫔娘娘，生了！
她预备的什么太医啊，参汤啊，一概没用上，孩子生了不说，康嫔娘娘身体好啊，就睡了一会儿，醒了过来吃了点东西，直接开奶，给孩子喂奶了。
康嫔娘娘的身体好，奶水充足，足够喂养三皇子，这个时候，乳母就可有可无了。
熹妃娘娘本想大展身手，结果扑了个空，如今回去，听说正在破口大骂，发飙呢！
其实也不怪熹妃娘娘，这康嫔娘娘的胎，可是皇上亲口说的，要她多多照顾，结果她拿乔，耽误了时间。
康嫔娘娘那边都生了，她人都没去！
管她什么理由迟到，都是落了把柄。
另外就是，她安排的什么太医啊，乳母啊，人参鸡汤的，康嫔娘娘是一个都没享用上，这在皇上看来，就是不尽心啊！
皇帝把自己血脉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你去办，你却不尽心……让皇上怎么想？
马公公来的时候，心里翻来覆去的就想了很多东西，这会儿全都用上了：“康嫔娘娘就是身体好，生的龙子也健康，听说刚开奶，吃的可使劲儿了，有经验的老嬷嬷都说，三皇子肯定立得住！”
“母后当年就是看好康嫔娘娘的身体健康，能为父皇开枝散叶，还能给孤多添几个兄弟，才选了她进宫。”太子殿下笑呵呵的搓着手：“父皇，我们去看看三弟弟吧？儿臣有了两个兄弟呢！”
温润看得出来，太子殿下是真的欢喜。
一想也是，二皇子都出来了，三皇子他还能不接受？
而且三皇子的生母，跟二皇子的生母，是不同的。
“恭喜皇上了。”王珺跟温润也拱手祝贺：“又得一龙子。”
“好，好！”皇上一高兴，赏了大将军府好多东西，其实就是古代高级工艺品，嗯，还有一些御膳房的点心，这个温润最爱了。
其中有一款糖蒸酥酪，乃是宫廷的不传之秘。
吃起来有点像是果冻，但是又有甜香和奶香。
非常的不错，家里两个养女爱吃的很，一顿能吃一碗进去。
可惜家里不会做，只能从宫里拿，但凡是有这道点心，都是送去后面，给两个小小姐吃。
温润趁机提了个事儿：“求两个宫里的嬷嬷去府上，教养臣的两个养女。”
“哦，对，你还养了两个小女娃儿。”皇上这才想起来：“不是朕说你啊，这两个女娃娃，你是真心要当女儿养啊？”
“那当然。”温润点头：“将来也是要在臣的家里出嫁，臣现在就开始攒嫁妆啦！”
皇上看向了王珺：“真的假的啊？”
“是真的，光是黄花梨，就让人现在开始琢磨了。”王珺道：“我们京畿大营跟一个南海来的商人有供货协议，他给我们提供一些海边的干货，以前只买卖干海带、干紫菜等等，现在已经开始涉及倒卖珍珠了，我家这位已经委托他，在沿海一带帮忙收购一些好的珍珠，将来给孩子做嫁妆。”
人家好的珍珠，都是在沿海一带就被那里常年驻守的商人收购在手里了，散买的话，只能去银楼。
可那种地方，金银珠宝都是翻倍的赚钱啊！
温润干脆就直接委托熟人给帮忙收购好了。
不止是那个商人，还有鲁明也是如此，他在那边有糖果加工厂，跟当地人关系好，也能收到一些好货。
“可怜天下父母心。”皇上感叹了一句：“老牛？”
“在，皇上。”牛公公赶紧躬身上前。
“可有合适的人选？”皇上是不会注意什么教养嬷嬷、礼仪女官的，他只会问身边的人，有没有合适的。
“有，还真有！”牛公公立刻就感叹了一句：“也是这俩老姐妹的造化。”
原来有一对女官，也是亲姐妹，就是长相一般般，曾经是先帝两位公主身边的礼仪女官，都是正六品的内命妇头衔。
不过那两位公主先后出宫下降，然后两位公主福薄，红颜早逝。
身为女官，她们只能再次回到宫里，暂时在空置的宫殿里安置。
幸好那个时候，前朝后宫一片乱，宫里更是清洗了一遍又一遍，她们俩因为在偏僻的宫殿，又没有投靠什么主子，虽然日子清苦，可也保全了性命，没有死在后宫倾轧之下。
几年之后，皇上登基，皇后娘娘挑了老成持重的女官，给大公主做礼仪女官，就挑了她们俩。
俩人是姐妹，长得也有点像，但是相差了一岁呢。
正确的说，是相差了十四个月。
出身也是大户人家，不然当不了女官，只是后来家道中落，父兄相继去世，留下的侄子外甥的对她们也陌生，后来全家搬迁走了，根本当没她们俩一样，就这样，跟家里人断了联系，再后来，听说他们家出事了，以后就再也没了消息。
两个女官都年过半百，按照宫里的规矩，到了六十岁，伺候不动主子了，就该送去安乐堂，颐养天年了。
但是安乐堂里，这样的人很少，因为很少有宫女和太监能活到六十岁，在他们做不动的时候，有的极端的甚至会自杀，有的会殉主，或者是去守陵。
比如先帝身边的那一群人，就干脆的给先帝守陵去了，没人比他们更忠心，皇上也任由他们去，因为如果不同意的话，这帮人真的会自杀殉主！
而这些人在宫里伺候了一辈子的主子，突然没有了奋斗目标，还没人给做个心理疏导，很容易出问题的。
且安乐堂里的条件一般般，吃饱穿暖，想要享受是没有了，除非手里头有点钱，肯花钱才行，这也是为什么，宫里的人一般都很贪财，宫女二十五岁的时候，还有个希望出宫，太监就真的是没希望了。
所以太监们都贪财。
而这对姐妹女官，姓容，一个叫容华，一个叫容美。
不过在宫里头，一个被人称为“大容嬷嬷”，一个被人称为“小容嬷嬷”。
人缘关系好，不然牛公公也不会立刻就跟皇上推荐这二位：“俩人年纪大了，更喜欢孩子，且一辈子伺候人，手法娴熟，又有多年的教养在，宫外不少人求着这样的好嬷嬷，可是她们俩……不太爱去那些人家。”
其实是不想掺和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毕竟能请她们的人家，女孩儿八成都是要选秀的，很有可能，她们出去几年，还得跟着回宫做嬷嬷，还得经历勾心斗角的后宫争宠，在宫里待了一辈子，当了半辈子的女官，能不知道这些弯弯绕吗？
故而她们俩说什么都不同意。
只想找个合适的人家，有人给养老送终，就行了。
跟着王玫出去的那几个宫里的女官可享福了，年纪轻的就直接找了合适的人嫁了，都生孩子了。
年纪大的就王玫给养老，那日子过得舒坦的不得了。
尤其王玫还发月钱，每个月有二十两银子的月钱呢！
身边也有人伺候，偶尔王玫还会抱着孩子去看看，他们甚至还能帮王玫带孩子。
这才是他们向往的生活。
“两位容嬷嬷啊？”温润乍一听这姓氏，就有心里阴影了，而且还不是一个，是俩！
不过听了牛公公的叙述，倒是有点心动，教养过两代公主的女官，可不好找，这样额女官出宫，外头的人非得抢破头不可。
教养出来的女孩子，是没人指摘教养如何的，只会夸赞。
“要不您见一面？”牛公公一看温润这犹豫了，可能是怕人品不好，不由得提出来：“两位女官可能也想见一见未来的主家。”
如果皇上下旨，直接赐过去也行，可王家大小姐有这个待遇，王家的养女就未必有这个待遇了。
有点小题大做。
但如果是温润自己求来的，那就另当别论了。
再说老王家就俩大老爷们儿，如何养的了女孩子啊！
“也行！”温润不见过是不行的，他的两个养女虽然不是亲生，可也是可爱的小女孩子，万一真是容嬷嬷那个类型的，就算是皇上赐予，也得拒收。
于是兵分两路。
皇上带着太子殿下去看看三皇子，以及康嫔娘娘。
王珺跟温润，与马公公一起，去见一下两位容嬷嬷。
先说皇上这边，王珺跟温润俩“外人”一离开，父子俩就带着人，没坐龙辇，而是溜溜达达的走着去康嫔那里。
皇上身边只有太子殿下了，自己的儿子不用隐瞒，他直接就问了牛公公，熹妃是怎么照顾康嫔的？
结果牛公公也不瞒着，直接就说了，没怎么照顾！
康嫔娘娘那边都生了，三皇子脐带都剪了，吃上奶了，熹妃娘娘还没来呢！
“她当时在做什么？”皇上一下子就问到了重点。
“据说是在处理宫务。”牛公公不偏不倚的道：“然后才听人说，康嫔娘娘发动了，去的路上，就听说康嫔娘娘生了。”
“康嫔从发动到三皇子出生，两个时辰，她竟然去晚了？”皇上的笑容有点淡淡的冷漠：“宫务重要，朕的龙子就不重要了？”
这话问的，没人能接，连太子殿下都不能。
因为这说的是他的那群小妈们，他说什么都不合适。
而且他跟来，只能是为了看三皇子，而不是为了看康嫔。
皇上带着太子殿下，来看望康嫔，康嫔所在的延祺宫，顿时一阵欢喜。
延祺宫始建于明永乐十八年，初名“长寿宫”。
明嘉靖十四年改称“延祺宫”。
本朝立国之后，一直沿用至今。
延祺宫原与东六宫其它五宫格局相同，为前后两进院，前院正殿五间，黄琉璃瓦歇山顶。
殿前有东西配殿各三间，后院正殿五间，亦有东西配殿各三间，均为黄琉璃瓦硬山顶。
因为康嫔只是嫔位，按照宫里的规矩，这个位份是不能住主殿，成为一宫主位的，只有妃位可以。
所以别看康嫔一个人住，但她也不能坏了规矩，她的地方，就是后院的东配殿。
生孩子也是在东配殿，并非是正殿，坐月子也得在这里。
宫里最是讲究这些位份和体统，故而皇上来了，也只能是去东配殿看望康嫔，而不是去正殿的寝宫。
作者闲话：
五一假期，江湖这里阴天，下雨，冷得很。大家要是出游的话，哪怕是很热，也要带一点厚衣服，免得着凉。谁知道老天爷，会不会突然变脸，冷起来呀！

第492章 两位容嬷嬷
奇怪的是，他们到了之后，康嫔在做月子，皇上身边的两位女官进去产房看望了一番，皇上则是抱着三皇子，也看了看：“这孩子可真健壮！”
才出生的孩子，虽然皮肤红扑扑，可是比一般的孩子要骨架大一些。
“就是看着有点瘦呢？”太子殿下也扒着父皇的胳膊看这个孩子：“怎么不胖一点呢？”
“你不懂。”皇上道：“他要是太胖了，康嫔生的恐怕就没这么顺利了，不过有骨头不怕不长肉。”
旁边的牛公公也道：“殿下，小孩子都是这样的，刚出生，胖乎乎的少，但是吃几天奶，就会有小奶膘出现，那样就该胖了，长肉了。看三殿下这样，将来肯定是个大胖小子！”
小孩子长得胖，不怕，等到身体抽条的时候，自然就拉开长度，就会瘦起来。
“是吗？”太子殿下握了握三皇子的小手：“那我就看着，三弟是不是会长的健壮？”
皇上看过了三皇子，特意在窗下又跟康嫔说了两句话，康嫔底气十足，一看就知道身体好就是占便宜啊，生了孩子也不矫情。
回头皇上就下了圣旨，赏赐了康嫔一大堆东西，补身体的和下奶的都有，另外就是康嫔诞育有功，晋封为康妃。
如果按照宫里的排序方式，仅次于顺妃，但是高于熹妃！
因为熹妃这个封号是皇上给的，正统的皇妃封号里，是没有“熹”这个字的。
有的只是“贵妃；贤妃、淑妃、庄妃、敬妃、惠妃、顺妃、康妃、宁妃”这九个封号。
要不然，熹妃也不会一个劲儿的跟顺妃较劲了。
实在是在封号上，她就算是生了二皇子，也比顺妃低一头呢。
顺妃娘娘听了消息，拎着补品就去延棋宫，给康嫔、哦，康妃娘娘道喜了。
熹妃娘娘听了此事，又一批倒霉的瓷器被摔碎了，她能不气么！
“一个个的贱人，都爬到了本宫的头上！”熹妃娘娘气的脸庞都扭曲了。
“娘娘啊，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嬷嬷也头疼得厉害：“您应该收拾点东西，去看看康妃娘娘！”
“就凭她？还康妃？”熹妃娘娘气的要吐血，这个称呼一出来，她的脑袋上，又有人比她高了一头。
“圣旨已经下了，现在虽然不能册封，举办典礼，但是该改口的都要改口。”这事儿吧，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是宫里的人都是向前看的，人家康嫔出了月子就该举办典礼，正儿八经的康妃了，何必找不痛快呢？提前叫了，也不算是违抗圣意。
可你要是还喊“康嫔”的话，不止康妃不高兴，皇上那里，也有抗旨不尊的意思。
咋说都不对。
“嬷嬷，为什么只有我吃亏？”熹妃娘娘眼泪哗哗的流，都冲花了脸上精致的妆容。
“娘娘啊，你太激进了。”曹嬷嬷是熹妃娘娘曹氏，从家里带来的老嬷嬷，其实曹嬷嬷也是从宫里出去的宫女，只不过后来又跟着曹氏回了宫里头，越发老成持重的她，没少给曹氏出主意，不然曹氏这脾气，早就在后宫泯然众人矣了。
“好吧，给本宫收拾一下，本宫一会儿就去看看康妃！”发泄过了怒火，熹妃娘娘又成了那个贤良淑德的熹妃娘娘。
她发火的时候，这边的王珺跟温润俩人，去见的两位容嬷嬷，现在是在一个叫清风殿的地方当差，这个地方听着名字不错，实际上是个比较空旷的大殿，四周虽然雕栏画栋，可却有不少可以打开窗户，殿里永远都有徐徐吹过的风，故而叫清风殿。
据说是给皇帝与后妃们纳凉的场所。
当然，冬天这里也同样冷得很。
不过这里胜在清闲，安静，虽然待遇肯定一般般，可夏天么，这里也会热闹一些，如果万岁跟诸位娘娘来这里乘坐纳凉，那就更热闹了。
今天没什么人来，这里只有两位容嬷嬷，和三五个认识的女官，坐在一起聊天，不过不敢坐在主位上，她们只是拿了小凳子，坐在一个殿堂的檐下，趁着天光大亮的时候，一边绣花，一边说一说闲话。
比如说某个嫔娘娘的娘家，以前不管娘娘的，如今娘娘做了嫔，才上杆子来套近乎，明年要选秀了，又巴结娘娘，希望自家送来的女孩子，能被选中。
那位嫔位上的娘娘就是个小透明，在后宫不显山不露水，也没多少宠爱，要不是资历老，升嫔位的时候，根本没她什么事儿。
她娘家的要求，实在是强人所难啊！
因为这位嫔主子，什么事儿都不管，怎么助力家里送来的秀女啊？
还有一个从宫女升上去的，先做了才人，后来做了美人，趁着皇后娘娘去世，她哭得最为凄惨，就升了婕妤，而去年趁着这次升迁，成了个昭仪。
只不过，有点贱骨头，这才成了昭仪，就想当个嫔，可惜身份摆在那里，从宫女升上来的，必须一步一步的往上升，不能越级。
这个宫女也是个厉害的女人，她是趁着皇上喝醉了，才爬上了龙床，皇上估计都把这个女人忘记了。
听说这应该是她能升的最高位分了。
毕竟一个宫女，又不是什么大家闺秀。
按照本朝的规矩，沿袭了前朝的习惯，这内监和宫女的来历，一般都是战俘，哪怕是孤儿孤女，都有福利机构收养，送入宫的除了这些，还有就是一些抄没的人家，三五岁的孩子，还不记事的时候，就会没入宫廷效力。
所以像是这样从宫女上位的女人，终其一生，最多是个嫔。
而且除非是没有其他皇子了，否则就是她们生了皇子，也不可能被选为东宫。
毕竟后宫有看母用子，或者看子敬母。
皇家是没的说了，可母家同样很重要。
只是一个昭仪，也不是她们这些女官能惹得起的，听说伺候她的几个宫女，都有不同程度的受伤，是被打的，不少太监都另寻出路了，这位昭仪下手越来越没有轻重，恐怕闹出人命来。
另外有个嫔，也是从昭仪升上去的，看到康嫔娘娘成功有孕，生了皇子，就坐不住了，找人给自己的母家递信，要一些上好的助孕坐胎药，也打算邀天之幸，能有个孩子。
不管男女都好，起码最近看来，能给皇家开枝散叶的都上了妃位啦！
顺妃，康妃，熹妃都是有孩子的人，另外一个消息，就是有个昭仪也有了身孕，只是月份浅，还不知道是不是成功受孕，要下次请平安脉来确诊。
正聊着呢，温润他们就出现了，其实她们听了一耳朵，多少知道这些人说的都是宫里的情况。
不过一般人是不会来这里的，何况领头的还是马公公。
几个女官见状，赶紧躬身行礼，然后告辞离开，明显这是找两位容嬷嬷有事情，她们不是那种没眼色的东西。
留下只会让人讨厌。
马公公可不是什么气量大的人。
“马公公，这两位是？”两位容嬷嬷有点好奇地看着王珺跟温润。
“这位是王大将军，这位是温雅士。”马公公给俩人介绍了一下：“这二位就是大容嬷嬷和小容嬷嬷。”
“见过王大将军，见过温雅士。”俩人的行礼，十分的标准，一看就是在宫里头熬了多年的那种人，将规矩都刻在了骨子里，并且气度优雅而贤淑。
怪不得能教养两代公主呢。
王珺跟温润都是一身便装，大热天的他可不想顶盔掼甲，那非得热出来痱子不可。
俩人倒是普通装扮，就是料子极好罢了，透气舒适还不贴身。
对面的两位嬷嬷就不一样了。
两个人都穿着蓝色的女官服饰，服饰形制上是上衣下裙的袄裙，上衣在裙子外面，衣身两侧开衩，方领对襟，用金属纽扣，琵琶袖，袖口边缘为白色，这种服饰为大部分有官职的宫中女官所穿。
且下着白色的裙子，裙形制正中为马面裙，两边打褶，裙摆宽大，有三角形裙片在两侧，女官内穿交领夹袄，领部有白色护领。
其发型为中分高盘于头顶，头戴官帽，尽显高贵大气，这身女官服饰造型，蓝白相间极具艺术性。
看起来高贵典雅，又不出彩，是女官该有的品行，妆容也十分得体，并没有浓妆艳抹，相反，因为俩人在宫中，不说养尊处优，可也绝对是不做什么重活的那种，故而俩人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许多，说是四十岁都有人信。。
而且面目慈和，眼神清正。
刚才来的时候，温润故意让马公公走得慢点儿，偷听了一下她们的谈话，还好，两位容嬷嬷没有出声说三道四，那几个女官也没说什么不好的事情，无非是嫔与昭仪的一点新鲜事儿。
宫里的人，要想活得长久，有一个条件，就是不能长舌。
相见过后，马公公也说了俩人的来意，两个嬷嬷没想到，牛公公会推荐她们俩。
大容嬷嬷思考了一下，问了个问题：“不知道两位小小姐，是要参加选秀吗？”
“不参加！”温润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入宫？想都没想过的事情，哪怕现在的皇帝，宫里没几个人，那也是一出出的宫斗不停啊。
他是不爱自己的养女了吗？傻了才会送她们入宫，他连嫁妆都开始准备了，皇帝也没有说什么，可见两个小女娃娃长大了，是不会入宫的啦！
“您现在这么笃定，日后不会反悔吗？或者宫里去要人。”小容嬷嬷明显想的就多了。
宫里看中的女孩子，很少直接去府上要人，一般都是选秀的呢，可也有例外。
温润笃定的道：“首先，我已经开始给我的两个养女攒嫁妆了，此事皇上与太子殿下都知道，且皇上还说了，到时候他给添妆！太子殿下也是如此表示的，如今两个孩子五岁半，快六岁了，再有十年时间，她们就能定亲，最多十五年总该出嫁了吧？那个时候，不论是皇上还是太子殿下，都还年轻呢，肯定不会忘了今天说的话。”
其实就是变相的说，那个时候，不论是皇上还是太子，肯定都是活蹦乱跳的生活，哪怕皇帝薨，接任的新皇帝，就是太子殿下。
那么现在的承诺依然有效。
马公公听了有点不理解：“虽然是您的养女，但是如果要入宫选秀的话，还是能够格的，就您这身份，绝对没人为难。”
太子殿下名正言顺的授业恩师，他的养女，就跟亲生女儿一样，都是有贵女的身份。
虽然说，养女入选，有点困难，但不是没可能啊！
前朝的后宫，多少妃嫔的出身，都是养女，甚至还有太监的养女入选呢。
只要女孩儿好，身家清白，就行了。
一旦选上了，生了龙子，真的有可能问鼎大宝，那可太刺激了。
多少人家为了这个，不惜十几年如一日的培养自家的闺女啊！
“算了吧，我的女儿，只需要开开心心的长大，有一个健健康康的身体，一份丰厚的嫁妆，嫁得良人一个，一生一世一双人，夫妻恩爱到白头，将来生儿育女，就行了。”温润一摊手：“我们俩没多大的野心，孩子们只要做个平头夫妻就好，将来女婿不听话，我就打上门去，看他还敢不对我女儿好？要是入宫了，我敢打上皇宫来吗？敢教训凤子龙孙吗？那不行！我女儿该吃亏了。”
听的其他人哭笑不得，倒是两位容嬷嬷，一听就眼睛亮了，这不是正适合她们俩所求的人家吗？
两位嬷嬷的举止优雅，谈吐也不凡，温润很满意。
而且她们俩竟然精通很多的东西，比如说药理，比如说养生，比如说针线绣花，各种刺绣也懂不少，还有各色金银首饰的品鉴等等。
这么说吧，全方面的技能，她们俩都会，而且都很精通，宫里什么都不缺，天下奇珍荟萃在这里，她们什么没见过啊？
甚至一些琴棋书画都有涉猎，温润太满意了，当场就跟说了，请两位回去教养两个小娃娃，应该是没问题。
但同时，王珺也提出来要求：“不求孩子学这么多的东西，但求她们不被人欺负，不被人耍就行。”

第493章 这么小？
他们老王家根基浅薄，何况这俩孩子，还不是亲生的，跟王玫还不同，她们是收养的，王珺也不是要用孩子换前程的那种人，所以他只提了这么一个要求。
“就算不成为秀女，成为大家闺秀也不错。”大容嬷嬷道：“小家碧玉就算了，那样的话，会让人说你们家不看重养女，养而不教，将来说亲也不好。”
在大户人家里，小家碧玉什么的，根本就不够看，还容易吃亏。
就温雅士刚才那话都说明白了，想娶他的养女，恐怕得终身不纳二色。
而王大将军就更有意思了，他不会用养女的婚事做什么的，这才是真正疼爱女儿的父亲。
如今这世道，有这么护着女儿的人家，可不多了。
两个人很痛快的就同意了他们的提议，去大将军府做教养嬷嬷。
“这次这么痛快？”马公公都大吃一惊呢：“以前就是郡主府请你们，你们都没点头。”
“我们也有打听过，听人说，那位郡主府可不消停，才不去呢！”大容嬷嬷瘪嘴。
小容嬷嬷道：“而且我们听齐嬷嬷和山嬷嬷说了，王大小姐对她们可好了，还有跟去的花姑姑和林姑姑，好么，如今也是管家婆了，每日轻轻松松的管家，还帮忙带孩子，日子过得可好了。”
可见两个人是做足了功课的！
不愧是在宫里待了一辈子的女官。
“既然知道那更好了。”温润也挺开心：“我们这就回去，派人打扫卫生，给两位嬷嬷准备好屋子。”
事情就这么说定了，温润开心的跟王珺回去，路上还说要吃凉皮，家里的辣椒油多放点，吃个痛快的米皮。
回到家里就宣布了这件喜事，月姑高兴得不得了：“早就该这么请人了。”
“其实月姑照顾的也挺好。”温润赶紧夸赞月姑一句。
“照顾得好，和教养的好，是两回事。”月姑却摇头：“琴娘都跟我说了，我们啊，就只负责照顾，真正的教养，是不行的，请人回来才是正确的，何况大小姐也说过几次，要是没人的话，她都打算将花姑姑和林姑姑送回来了。”
两个养女，那出门代表的也是温润，教养不好可不行。
家里将原来女官们住的地方给清理了出来，请两位嬷嬷入住，又派了几个丫鬟伺候。
“几个丫鬟伺候？”温润一看这规格，伺候个老太太都够了。
“还有一些仆妇也要过来。”月姑安排的明明白白。
“不是，她们俩女官，不至于这么多人伺候吧？”温润不高兴了：“两个小姐才几个人伺候啊？”
他可不想养出来的女孩儿，都不如两个女官有架势。
“不一样的老爷。”月姑却表现的很精明：“派丫头来伺候，那么这些丫鬟们也要跟着学一些礼仪，以后小小姐们出门，总该有拿得出手的大丫鬟不是？这些丫鬟现在培养出来，将来也能做个管家婆子，比我们强！”
她这是占便宜来了，可不是给两个素未谋面的教养嬷嬷摆威风。
这话说的太有道理，温润竟然无言以对！
于是就让月姑折腾去了，他看了看两个孩子，小家伙们已经知道，明天来人教导她们了。
“爹爹，是什么人呀？”
“爹爹，她们会打我吗？”
“爹爹，会给我们饭吃吗？”
“爹爹，她们会很严厉吗？”
两个小家伙儿，瞪着大眼睛，可怜兮兮的看着温润这个当爹爹的人。
“她们首先是来照顾你们的，然后才是教导你们的人。”温润将两个小家伙儿放到了膝盖上，他正盘腿坐在火炕上，左右两个养女，可怜又可爱，他要安抚一下两个有点惊吓了的小家伙儿：“她们会跟月姑婶婶一样，照顾你们，会教你们一些东西，爹爹也会时不时的来看看，她们要是对你们不好，你们完全可以赶她们走，爹爹也不会让她们欺负你们。”
两个小家伙儿，在大将军府里就是宝贝儿，温润哄着都来不及，怎么可能让人欺负她们？
再说了，她们这么小，这么可爱，谁舍得欺负啊？
好好地跟两个小家伙儿说了一下，两个孩子才对未来的教养嬷嬷，充满了憧憬，晚饭的时候，是跟两个孩子一起用的，吃的鸡蛋羹，小饺子。
她们还不能吃太硬的东西，就连肉，也只吃的鱼肉和鸡肉，猪瘦肉，好消化的那种。
第二天，一大早，王珺都没去军中，而是跟温润一样，在家等待两位容嬷嬷的到来，这是对她们的重视，也是怕两个孩子害怕。
两位容嬷嬷上午就到了，她们俩一人一个大车拉着来的，车上一些行李和箱子，是她们在宫里，一辈子的家当。
她们的车子从侧门入内，直接就去了后院，安排好的住处，她们俩看了，比她们在宫里的住处都要好。
伺候的人也多，一群大丫鬟小丫鬟，叽叽喳喳犹如喜鹊一般，而且一个个脸上笑容自然而纯真，可见在大将军府，没有什么后院倾轧的事情发生。
大家都开开心心，快快乐乐的生活，甚至还有一些仆妇，怀了孕的竟然可以不用做什么，只管养胎，生孩子坐月子的也有不少人照顾。
可以说，和睦的一塌糊涂。
甚至还有几个丫鬟，在二门的侧门那里，跟几个年轻人说话。
“这？”两个容嬷嬷在宫里待的时间太长了，对此十分介意。
毕竟这有点不符合当下大户人家的规矩。
青年男女，这么热络的聊天，还有个丫鬟，光明正大的送了一个年轻男人，一双鞋子。
旁边的人看到了，也没说什么。
“哦，这是几个已经互相有了好感的年轻人，要是他们自家没什么意见的话，就该去找管家，也就是我家那口子，说亲事了。”月姑亲自带着她们安置的，这会儿正领着她们去正房：“我们家没那么多说法，年轻人，相互看对眼了就能提亲成亲，建立一个自己的小家庭，要是想出去自力更生，做个小买卖什么的，家里也支持。”
“会给他们释放奴籍吗？”小容嬷嬷好奇地问。
“他们本身就不是奴籍，都是良人。”月姑道：“我家那个还是个官儿呢，不过是军中退休了的官儿，我们跟老爷他们的关系很亲近，大家住在一起也图个热闹。”
其实张三儿在京城，也有宅子的，只不过他不住，全家都在大将军府，住什么住啊？直接租赁出去吃租金。
家里还有俩孩子，将来那些房产土地，算是给孩子留下的家产了。
“只要两年轻人看对眼儿，家里不反对，就行了。”月姑笑着道：“有的年轻人不敢出府，怕被人欺负，就在家里做个活儿，反正不会亏待他们；有的年轻人有闯劲儿啊，出去做买卖，老爷头三年会帮忙，过三年他们自己就立住了，不过现在只有那么几个人，在京城开了个小买卖，有一家是豆腐坊，一家是个杂货铺子，还有两家是小酒馆，都在外城。”
内城的买卖都有豪横的背景和靠山。
且内城的铺子也贵一些，外城就方便多了，多数都是平民百姓，人口基数大，做一些民生买卖，不缺顾客。
加上他们做生意诚实可靠，虽然新开的店铺，但也有不少人光顾。
“真好！”小容嬷嬷羡慕不已。
“不会有什么事情吧？”大容嬷嬷比较谨慎。
“没什么不好的事情，他们也就在门口这里见个面，说说笑笑一下，相互了解，休沐的时候，也会一起上街去逛一下。”月姑笑着解释：“当然，不止他们俩，还有旁人在，大将军府的规矩松散，不代表没有，他们只要不闹出来事情，一切好说，老爷可是承诺他们，一旦成亲了，就给安家费的，而且他们都是良籍之人，这一代不行，下一代好好培养，万一能出个读书人，也是光宗耀祖的不是？就算读书不行，参军总可以。”
未来的道路有很多，文不成武不就，也能做个小买卖。
老王家的气氛很轻松，空气里都是淡淡的花香，路上遇到的人，脸上都是淡淡的笑容，有个扫地的粗使仆妇，还一边扫地，一边快乐的哼哼歌儿。
曲调轻松，词语简单，就是唱的不怎么好听，领路的管家娘子，明显是知道的，故而在这里走的步子都快了许多。
到了正房，发现两个主人家都在，两位嬷嬷优雅地行礼问好。
温润叫起，赐座之后，才跟人吩咐：“去请两位小小姐出来。”
“是！”月姑赶紧去带人。
茶水点心才上来，刚喝了一点儿，没等两位嬷嬷开口，两位小小姐出来了。
粉雕玉琢的小人儿，一对儿小女娃娃，穿着一样的衣服，就是颜色不同。
大夏天的，俩小女娃娃，一个鹅黄色，一个粉红色。
款式一样，都是小小的比甲，小巧的留仙裙，小红色的鞋子，梳着两个羊角朝天辫儿，上头只是带了一圈的珍珠绕，这么小的孩子，是戴不得什么首饰的，就是手上两个金铃铛，脖子上挂了金项圈，还是空心的那种，上头各自缀了俩金珍珠。
金项圈，寄名锁，小荷包等等是一应俱全，无非都是小小的那种，更显的孩子可爱。
可惜的是，摆好了姿势的两个容嬷嬷，看到两位小小姐的时候，彻底傻眼了！
“这是小小姐？”俩人都惊呆了的样子。
“是啊！”温润赶紧下炕，将俩孩子领到了跟前儿：“来，见过大容嬷嬷，小容嬷嬷。”
俩小家伙儿奶声奶气的问好，说话还有点含糊呢。
“哎呀！”小容嬷嬷顿时就受不了了，赶紧下来抱起了一个，大容嬷嬷随后也抱起来一个：“也没说小小姐这么小啊？我们以为起码也得十岁八岁的了。”
谁知道这么点儿大，也就五六岁吧？
一般的选秀，女孩子也是在八岁到十岁之前开始学习规矩，练习一些大家闺秀的技艺。
“这两个孩子，就拜托两位教导了。”温润摸了摸鼻子。
两个小奶娃娃看了看他，然后突然齐齐抱住两位容嬷嬷，对着人家亲了一口脸蛋子：“嬷嬷教我们吧！”
一下子就秒杀！
果然啊，可爱无敌。
从此之后，两位容嬷嬷那真是将两个小姑娘当自己的亲孙女一样的教导，简直是倾囊相授，而从那之后，两个女孩子也将她们视为亲人长辈，奉养到老。
且葬在了自家的祖坟旁边，自己的孩子每年祭祀，都不忘两位老人。
家里有了两位嬷嬷在，可真是省心多了，她们不仅技艺出众，能力也很不错，才来了几天，家里就很有规矩了。
而且气氛更好了！
不过温润还是隔三差五的去看看两个养女，小女娃娃们，如今倒是开心了，一见到爹爹，就给了他一个丑丑的络子：“嬷嬷教的编络子。”
才五岁半，就要学手工了，温润顿时心疼了：“编络子累不累呀？”
“不累的，爹爹，可好玩了！”
看两个养女这么轻松，温润也开心，将两个络子戴在身上，第二天吃过了早饭，还穿了新的衣服，搭配俩络子。
王珺看了半天：“这谁编的？”
这么丑？
温润麻利的摘了一个下来，系到了王珺的身上：“俩孩子的心意，你一个，我一个。”
“女儿编的？”王珺瞪大了眼睛。
“是啊，刚学的，好看吧？”温润显摆的不得了：“我女儿们就是心灵手巧！”
“嗯，好看。”王珺马上也赞美了一句：“颜色选的亮！”
手艺确实是不行，只能从颜色上夸奖。
温润进宫去给太子殿下授课，太子殿下就注意到了，先生今天腰间戴了一竹报平安的玉牌，常见；可这玉牌下面系着的是个什么玩意儿？
“这是臣的两个养女，给臣编纂的络子，好看吧？”温润显摆了一下。
太子殿下嘴角抽了抽：“先生，您要听实话吗？”
“你还是说点假话，哄一哄先生我吧！”温润瘪嘴，但是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太子殿下彻底闭嘴了，他啥也没说，不过被先生罚多写了一篇文章。

第494章 七月事好多
盛夏是炙热的，不过进了七月，大家又在准备中元节了。
温润再次带着小少年们，开始了新的体验，让他们去锄二遍地。
众所周知，大夏天的铲地锄草，可不容易，因为这个时候，苗已经长高，田地里又闷又热，蚊虫也多，中午还要避开毒辣的阳光。
尤其是夏天雨水多，一下雨，地里头泥水一大堆，好好的草鞋，下地半天就沾满了泥土，走路都费劲。
一群少年人头一次体验到了这种日子。
西红柿苗已经成了西红柿秧，长到了人的膝盖高度，还开了花儿，他们要锄草，第一是不能碰掉花花朵朵，第二是要锄掉杂草，还不能伤了西红柿的根儿。
二十亩地，十几个少年人一起动手，累的够呛，才勉强锄完，一个个躺在屋里，穿着工字背心，七分裤，草拖鞋，看着就不像是什么大户人家出来的公子哥儿了。
一个个哼哼唧唧。
温润给他们端来了冰镇绿豆汤：“喝点吧！去去暑气，一会儿吃尖椒肉丝卤子的过水面条。”
“欧耶！”一群少年人对尖椒肉丝卤子念念不忘，可是温润轻易不让他们吃到，这成了一种惦念的美味。
一个个也不累了，赶紧去灌了绿豆汤，然后跑去洗漱了一番，冲了个澡，回来就坐在饭堂那里等面条。
温润跟他们一起等：“这次感觉怎么样？累吧？”
“累呀先生！”一群少年人大吐苦水，不过温润随后就说了：“七夕可以放假，还有中元节，出来放河灯。”
别人尚可，太子殿下就无聊了：“七夕倒是能出来玩儿，中元节不行了，要在金水桥那里放河灯。”
宫里的中元节也有节目。
“去年也放了？”温润不太记得去年了。
“放，这次不止放河灯，熹妃娘娘说，宫里喜事不断，又是有喜又是添龙子的，故而要热闹一下，尤其是祭奠上，不可马虎。所以宫里不仅要放河灯，祭祖还要唱戏呢，唱的是骷髅幻戏的戏牌，提前就跟升平署说过了，他们都预备俩月了。”太子殿下道：“三弟弟的洗三过得平平淡淡，满月也没大摆筵席，百日还没到，听说也不打算大办，周岁就更别提了，不过二弟的周岁也是如此，没大办。”
其实皇帝是故意的，因为太子殿下也没大办过的关系，其他皇子的待遇，肯定不能超过太子殿下。
所以这个事实，也就后宫女子嘀咕一下罢了。
康嫔成了康妃，她升了位份，儿子的事情，她都是听皇上的吩咐，顺妃也劝了几句，她就无所谓了，倒是熹妃那边，派人来说三道四，结果不小心被皇上听见了，直接让人将来怂恿的家伙送去了慎行司，熹妃也吃了一顿教训。
“皇上真的是碰巧遇到的？”温润扫了一眼太子殿下。
“是吧？”太子殿下眨了眨眼睛。
温润没再追问，反而说起了别的事情，此事就此打住。
不几日，七月七就到了。
这个是女子的节日，没男人们什么事儿。
在两个小小姐都还小的时候，是不用出门去玩的，只在家玩儿。
温润记得王玫在家的时候，这都是王玫在管，现在她出门子去了，剩下俩女儿怎么办？
于是他偷偷的拉着王珺去看。
王珺无奈的看着要爬树的某个读书郎：“你要看什么，就去看好了，偷偷摸摸的像个什么样子？”
“我想看看她们是怎么过节的，听说两个嬷嬷很早就让人预备东西了。”温润纯粹是好奇心使然。
“明天让月姑来告诉你，现在跟我回去。”趴在那里，好猥琐。
王大将军可不想让人知道，俩人好奇乞巧节，就趴在自家二门的大树干上偷窥，直接把人拦腰抱起，走人了。
第二天温润是揉着老腰喝的米粥：“你怎么还这么能折腾呢？我的老腰啊！”
“嗯。”王珺翘着嘴角，给他扒了个鸡蛋吃。
上午月姑就来了，是来给他们送上个月家里的开销账本，顺便跟他们聊聊天，其实就是来显摆的：“哎呀呀！可是知道这京城里过乞巧节是个什么样儿了，原来大小姐在的时候，她都要嫁人了，故而这乞巧节过得是另外一种，现在咱们家的小小姐还小，这乞巧节过得就有趣多了！”
原来在京城这边，凡是过节就要拜神烧香，但不同的是七夕是夜里烧香，而且拜的是牵牛星和织女星。
温润傻眼了：“夜里烧香啊？那我还带他们白天去烧香？”
他可还记得，去年带着太子跟公主，去白云观烧香来着！
“怪不得那白云观的观主，那么积极！”原来是有这么一个说法啊！
他拜错了时间，也不知道提醒一声。
什么人啊！
“烧香不在早晚，心诚则灵！”月姑不当一回事儿，老爷不懂女眷这边的讲究，是情有可原的事儿。
因为祭拜双星者主要是女人，她们把织女当作自己的保护神，老年妇女是为了乞寿，青年妇女是为了乞子和夫爱、婆疼，少女是为了乞巧、乞美、乞求美好婚姻，每人都在念念有词或心中默念，十分虔诚。
祭神过后，趁着香还没烧完，两位嬷嬷将姑娘们都撵去了葡萄架下。
据说到葡萄架下或井边去“听天语”，未婚的姑娘们，尤其是小姑娘们，能听到牛郎织女说悄悄话，有人甚至说在井边听到了织女的哭声。
有的人说，七夕白天很少见到喜鹊，因为都到天上搭鹊桥去了。
有的人说，七月初八看喜鹊，头上是秃的，是因为搭桥时被牛郎织女踩的。
有的人甚至在这一天要杀公鸡，是怕公鸡叫得早，影响了牛郎织女的约会时间。
他们家也宰了公鸡的，好多只呢！
温润心说怪不得昨天早饭是鸡汤面，午饭里头有个红烧鸡块呢。
因为两位小小姐还小，不可能让她们靠近井边，所以她们是在葡萄架下玩了一会儿，说好像是听见了什么动静，但是小孩子么，说话都不太清楚，无法叙事，故而才有小儿能听清，大人则不能。
家里后院昨晚设瓜果酒禅，是用来乞巧、乞富、乞子、乞寿等等，活动不少。
而昨天夜晚，除了人们常站在街市庭院内抬头寻觅织女、牛郎星外，还要搭建乞巧棚，悬挂牛郎织女像，或者设案焚香祭拜。
供案均设在庭院或花园里的葡萄架、豆架旁，供案上要陈设用西瓜雕刻的“花瓜”、蜜桃以及其他时令鲜果，北方少水果，就用精雕细刻的工艺瓜果充数。
有些还摆上妇女常用的胭脂、扑粉之类的化妆品，说这是要献给“织女”用的。
在祭罢双星后进行，两位嬷嬷给每人一根针、一根线，让姑娘们同时穿引，看谁穿的快、谁先把线穿进针孔，就算乞到了灵巧和智慧。
月姑简直把昨天晚上的所有活动，从头说到尾，还意犹未尽：“听说有的庙会，会做一些七巧果子，咱们家也没人出门去买一点儿回来，明年可不能这样马虎了，就算不买，自家做一些也好啊！”
“记住了，明年你记得让阿珍姨做一些。”温润只能这么说。
于是，月姑满意了，丢下账本就扬长而去，昨天的热闹过后，那些瓜果啊，点心都要分一分，她可不能落下。
温润根本没看账本，跟王珺唧唧呱呱了半天，吃了点午饭，就睡午觉了。
炙热的夏天，每日都挺难熬的，这不，乞巧节过后，就是七月十五了。
七月十五，民间的传统节日“中元节”，俗称“鬼节”。
它的另一叫法即“盂兰盆节”，是佛教的节日。
“盂兰”为梵文，意为救倒悬、解痛苦。
佛教七月十五的盂兰盆节，有两层涵义，一是教育人们要供养宗教僧众，二是教育人们多做善事超脱先人罪孽，并提倡孝道。
老王家也不例外，大将军府怎么了？大将军府也得过中元节啊！
在古代的是到了中元节这一天家家户户都要挂起彩灯，还需要准备好祭祀所需的纸质的衣服鞋帽、房子，人偶等等，等到晚上祭祀的时候，一家人就要聚集在一起，然后祭拜祖先，并且把这些准备好的纸钱全部烧掉。
又因为这一天不管是佛教还是道教，都是节日的关系，中元节这一天是不允许吃荤的，这一天城里面所有卖肉的商户都会关门，也不会轻易的杀生，老百姓在这一天都会吃素。
不管佛道都是如此。
然后吃完晚饭以后，老百姓们就会聚集在母亲河边，把自己亲手折的彩灯和纸船，在上面点上蜡烛以后放在河水上，任由这些纸船随着水流慢慢的漂走。
有的人还会把自己的愿望写在纸船上面，然后放走的时候也会默默许愿，这样自己的愿望就有可能会成真。
老王家这天就吃素，然后两个弟弟拖家带口的回来，全家一起祭祖，然后一起吃饭，两个孩子胖墩墩的，如今张开了，白白胖胖的那小胳膊跟藕节似的，温润特别有经验的扒拉开孩子胖乎乎的有褶皱的地方看了看：“嗯，多多注意一些，免得孩子这地方褶皱多，被汗渍淹了，可就不好了。”
小孩子皮肤嫩，很容易起湿疹。
王珏笑着告诉他：“每天要看十几次，都擦一些香粉，淡雅的那种，防止起痱子。”
“那就好，虽然外面热，但是屋里阴凉，还是要选一个合适的地方。”温润现在看两个孩子，真的跟看眼珠子似的。
喜欢得不得了！
祭祖的时候，王珺给起了名字。
王珏的大儿子，就叫王靖；王瑾的大儿子，就叫王端。
都是立字旁，王珺希望他们俩能立得住。
“好，大哥放心，他们肯定立得住！”这个名字寄托了王珺这个当大伯的期望。
两个弟弟都觉得好，温润更是问了小名叫什么？
“王靖的小名儿，叫团团，你看他胖的，像个小汤圆！”王珏提起小名就乐了起来，自家儿子胖墩墩。
王瑾也笑着道：“我家这个王端的小名就叫圆圆，也挺圆的嘛！他母亲说，盼望家里一直团团圆圆。”
两个弟妹的愿望那个就是如此简单。
两个嬷嬷也终于见到了老王家的另外两位老爷。
这才发现，不仅大将军府如此和睦，另外的两位老爷家里也是如此，两位夫人一点架子都没有，孩子托付给了温老爷，就去厨院帮忙了。
然后，温润幸福的坐在炕上，手边是两个大侄子，正在嗯嗯昂昂的跟他说婴儿的语言，对面是两个粉雕玉琢的养女，正在好奇地看着两个小弟弟。
而在皇宫里面庆祝的仪式会更加的隆重，这一天宫里面会张灯结彩的，然后太监们提前准备好手扎的纸房子以及大量的纸钱，在太后的带领下，妃子和君王都会一同完成烧纸的仪式。
如今宫里没有太后，也没有皇后，只是顺妃娘娘带头，大家隆重祭祀，这事儿没有交给熹妃娘娘，是因为顺妃娘娘到底是比她高半个头。
气的熹妃娘娘胸闷，但也没办法，这是皇上指派的，闹得她就像是个管家婆，里里外外，上上下下的忙，最后摘果子的是顺妃！
各宫妃嫔将祭品送上法船，就是用纸扎的一个大船，然后顺水而下，将法船焚烧，以表对故人的哀思。
这实际上与日常中的烧纸钱是一样的意思。
二公主和太子殿下用一个法船，上面是送给大行皇后的祭品。
皇上甚至亲自折了一些纸扎金锭的放上去：“皇后啊，朕……想你了。”
说的俩孩子眼泪汪汪的，皇上也红了眼眶。
看着法船顺水而下，火焰燃烧起来，好像真的会把他们的哀思，传达给已经过世了的人一样。
当烧完了以后，就会放天灯的活动，在天灯上面写下祈愿的祝福然后放飞到天上。
在所有的仪式都举行完毕以后，皇室还需要到祖宗的牌位面前祭拜，整个过程走下来也就差不多了。
当然当天宫里面的饮食跟过年是没有差别的，只是依然食素。
因为古代非常注重祭祀活动，所以中元节就非常的重要。

第495章 秋日雁南飞
尤其是天气炎热，素菜固然清爽，但是也得有一些佐料开胃。
这不，一盘川味凉粉儿，就让大家伙儿吃的十分开心，那股子酸辣味儿，开胃的不得了。
熹妃娘娘也是一吃就爱上了，不过她没见过这样的调味料，就问了一边上了菜，刚要走的宫女：“这个调味料是什么？这么开胃？”
“回娘娘的话，这是山西老陈醋，搭配的红油，香油和葱花香菜碎，还有花生碎，拌的最地道的川粉儿。”宫女可不敢不回答。
不仅回答了，还回答的十分精细，就差放多少盐，都告诉熹妃娘娘了。
谁不知道，熹妃娘娘在宫里，权力很大，执掌宫务呢。
熹妃娘娘听了，其他的东西，她都知道，她是十指不沾阳春水，可她也会做饭，厨艺尚可，这都是在家培训出来的，入宫之后也的确是做过几次饭菜，所以知道这些调味料，可里头有一样，她没听说过：“红油是什么油？”
“就是辣椒油。”宫女倒是知道的不少：“因为炸出来是红色的，故而也叫红油。”
宫女也是好心，甚至有点巴结的意思，要知道，熹妃娘娘在宫里，说话可是很有分量的，要是她能攀上熹妃娘娘，以后就前途无量了！
可是熹妃娘娘不是这么想的！
区区一个宫女，看打扮还是御膳房里的传菜宫女，也不是什么很高的职位，更不是某个主子、小主子的贴身宫女，竟然知道红油就是辣椒油。
她都是头一次听说，这让熹妃娘娘怎么想？
“下去吧！”熹妃娘娘很不高兴，但是这个时候也不能发火啊？这么多人都看着呢。
丢面子的事情，她不会做，但是稍后就让人将那个宫女贬为烧火丫头，以后肯定是围着锅台转了。
除了这些，还有一道红油抄手，味道也不错。
不过这里叫“红油龙抄手”，以表示跟外面不同。
而给皇帝上的那道“红油龙抄手”，包的不太规范，但是皮薄馅大，皇上一看就知道，这肯定不是御膳房的手艺：“谁包的呀？”
二公主硬着头皮站起来：“父皇，是儿臣包的啦！”
二公主才多大啊？就会给皇上做饭了，顿时皇上就高兴了：“好好好，朕的二公主都会下厨了。”
“父皇！”二公主大蛇随棍上，直接就上前，抱着皇上的一只胳膊摇啊摇：“儿臣头一次做，您可不能笑话儿臣呀？特意包的大馅儿。”
太子殿下在一边调侃道：“可不是么，那馅儿大的，皮儿都包不住了。”
二公主不依，瞪了太子殿下一眼：“给你包的都是小馅儿的，你吃吧！”
兄妹俩的斗嘴，逗得皇上哈哈大笑。
最后三口人一起在餐桌上用的御膳，其他人只能眼巴巴的看着，顺便吃自己餐桌上的饭菜。
没有肉，但是御膳肯定差不到那儿去，红油的出现，更是让大家伙儿吃的直呼过瘾。
唯一不高兴的就是熹妃娘娘，但是她也不敢表露出来，跟大家伙儿一样的吃吃喝喝。
夏天就这两个节日比较隆重了，其他的时间，基本上都是在炙热之中度过的，索性温润天气热了也不去宫里，就在家里避暑，白天基本上不出门。
一直到三九过去了，他才在白天，去了一趟宫里，给太子殿下授课，结果就听说，宫里到处在找红油。
“不够吃了吗？”温润觉得不能啊？那红油放得少，就是个调味品，再说了，大夏天的，整天吃红油，不上火啊？
“我们的肯定够吃。”太子殿下瘪嘴：“是熹妃娘娘，说二皇子想吃。”
“你可拉倒吧！”温润顿时就跟太子殿下学，瘪了瘪嘴：“二皇子才多大？他连盐巴都不能吃太咸的，还吃红油？可别扯犊子了，小孩子没超过八岁，别吃红油，超过十岁吃，也只能是借个味道，还要少放，一点点就行，没看二公主，把她那一份，都送给了顺妃娘娘，三公主都没吃一口么？小孩子就不能太吃辣的，不然胃口要不要了？”
事实上就是如此，二公主也爱吃红油，可她身边的嬷嬷们，都被太子殿下告诫过，只给一点点提味即可，不能放开了吃。
生怕把二公主养出来个好歹，那些嬷嬷们可是仔细小心，所以二公主的红油虽然多，却吃得少，还送了顺妃娘娘一些，康妃娘娘一些做人情。
就没给熹妃娘娘。
后宫中人都明白，大公主出降之后，后宫里的人手都交给了二公主，二公主可不如大公主手腕圆滑，滴水不漏。
二公主直接明火执仗，就是跟熹妃娘娘作对！
后宫一共才三位妃子，顺妃娘娘跟康妃娘娘都有红油吃，就熹妃娘娘没有，而且熹妃娘娘是执掌宫务最多的一位皇妃。
偏偏二公主不买她的账，就是不给她。
其他地方还弄不到红油这个东西。
内务府没这个进项，何况，红油这玩意儿，一直是皇上，太子和二公主独有的调味品，要不是二公主送了顺妃娘娘和康妃娘娘一些，她们俩也不能有。
宫里的吃食是很讲究的，他们从来不做新鲜的鱼，为什么呢？因为活鱼活虾之类的东西不好保鲜，死了万一产生毒素，可就不好了。
除非是皇上特别要求的，比如那个拆烩鲢鱼头，就是要有新鲜的鲢鱼头来做，且必须是现买的活鱼。
所以如果要新添一份调味品，那手续可就复杂了，除非是皇上发话，否则内务府的人是不会随便增加的，万一吃怀了呢？
听太子殿下身边的人说，这东西比大蒜都厉害，万一被辣出来个好歹……责任谁担待？
所以内务府为了明哲保身，直接拒绝了熹妃娘娘要求添加红油作为调味料，也拒绝了送入宫中的调味料里，加上辣椒油。
别以为内务府不懂这些，内务府的人，沾上毛儿，比猴子都精！
熹妃娘娘为了表现自己的权威，非得要红油不可，于是，宫里头暗潮汹涌。
二公主不开口，两位皇妃关门过日子，一心照顾孩子，并不跟熹妃争权柄。
后宫里就熹妃娘娘在唱独角戏，可怜皇上还不知道，这种小事情，没人拿去打扰皇上。
“她就瞎折腾。”温润觉得熹妃娘娘自打生了孩子之后，就有点傻了。
一孕傻三年，也不知道有没有关系。
不过这么一折腾，金玉楼那里的红油食物倒是卖出去不少，毕竟宫里头的娘娘想吃，都吃不到呢。
而且熹妃娘娘也不敢找金玉楼的麻烦，因为温润说了，冬天还有一场拍卖会，让他们现在就做准备，皇上也关注此事，让人特意给庞家撑腰，不要被人找麻烦。
温润让人偷偷地开始烧制玻璃，因为哈瑞克要回来了！
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回了老家还要回来，可他的回归，也给温润带来了一个发财的机会，上次的玻璃拍卖，实在是成功，也赚了不少，皇上也缺钱啊，这不，又想要点零花钱了，于是，温润趁机再举办一次拍卖会。
安排在秋收之后，下第一场雪的时候。
现在么，温润正在看着自己的西红柿地，西红柿已经成熟，就差取籽儿了。
这个活儿，温润请家里的女眷们来做，毕竟去年他取籽儿的时候，家里的女眷都跟着学了，这次她们一起来。
取了籽儿的西红柿也没浪费，做成番茄酱，密封起来。
还有的让温润带了回去，炒了鸡蛋吃，做汤，打卤子都行。
王珺假公济私了一次，他带了不少没消耗掉的西红柿回了京畿大营，京畿大营吃了一顿西红柿鸡蛋的热汤面。
你还别说，酸酸的还挺开胃，因为没有吃过，不少人还挺好奇呢。
温润又让人种了一茬儿的菠菜，这东西成长期短，二十亩地的产出，都给京畿大营送去吃了。
这个是免费的，而且种地的人，是太子殿下！
秋高气爽，大雁南飞，这茬秋波菜长出来之后，太子殿下还带了一些回宫，给皇上也用这菠菜做了几个菜。
皇上坐下来吃饭，就看到御膳桌子上，一盆菠菜鸡蛋汤，一份有炸素丸子，用的当然也是菠菜。
冷盘里也有一道果仁菠菜。
主食里，还有一盘翡翠饺子，一碗翡翠汤面。
“这是买多了菠菜？”皇上看的稀奇。
太子殿下跟他一起用膳，不好意思的跟他道：“是儿臣种的菠菜。”
“你种的那点菠菜，不是都吃了吗？”皇上可是自傲得很，他的儿子，未来肯定是一位明君。
因为他很小的时候，就经历坎坷，稍微大了一点儿就知道民间疾苦。
这样的成长经历，打造了一个明君的胚子出来，将来好好教导，肯定名流千古。
东宫的小菜园子，他也没少享受，一些绿叶子菜，也是吃了不少的，菠菜早就吃逛了吧？
“这是秋波菜，是种在先生郊外的那二十亩地里的，儿臣种了二十亩呢！”太子殿下夸张地一轮胳膊：“那么大一片！吃不了也不能烂在地里啊？幸好啊，王大将军给拉走了，送去了京畿大营。”
京畿大营好啊，人多！
二十亩地的菠菜，人家就够吃两天的，要是只吃果仁菠菜的话，不打汤，那就只能够吃两顿而已。
“这么多……你家先生该不是，拿你们一群傻小子，当免费劳力了吧？”皇上十分怀疑温雅士的用心好么。
“哦，可能是吧？”太子殿下挠头笑着道：“先生说，要我们好好地干活，明年那二十亩地种玉米，叫我们自己动手，先让我们练练，万一到时候不会种地可就丢人了。”
“嗯，对，玉米！”这事儿，皇上一直记得：“现在那些玉米如何了？”
“回父皇，长势良好，先生说，等叶子全都黄了，就能掰下来晾晒，干透了就能储存起来，因为数量少的关系，暂时……还不能吃。”太子殿下道：“听说那玩意儿，都不用授粉，自己就能结棒子，真是神奇！”
玉米是雌雄同株，自己给自己授粉就行了。
“嗯，你先生做得对，让你们多多练习，将来种玉米的时候，就能用上了。”皇上想了想：“明年开春的时候，你跟朕一起去主持耕藉吧！”
亦作“耕籍”。亦作“耕耤”。
就是每年春耕前，天子、诸侯举行仪式，亲耕藉田，种植供祭祀用的谷物，并以示劝农。
历代皆有此制，称为耕藉礼或籍田礼。
一般的时候，都是皇帝去，如果他要带着太子的话，那么就是想要手把手的教导太子了。
也表示太子可以参加一些祭礼，甚至是参政之前的暗示。
太子殿下才多大啊？都没定亲呢，就要参加这么大的事情，东宫的储君之位，更稳当了。
“儿臣遵旨。”太子殿下一拱手，行了一礼，随后非常狗腿的给皇上夹了一个有炸素丸子：“明年咱们还种原来的粮食，后年，后年咱们有足够的玉米种子了，就种一半的玉米下去，等到大后年，咱们就可以推广玉米啦！听先生说，这东西比麦子出息。”
“看得出来，麦子才多大的穗子？你那玉米棒子多大？”皇上也不是睁眼瞎，他也是去过东宫几次的，说是看望儿子，可是每次去都能看到太子殿下种在后花园的玉米。
“嗯，先生说，这东西植株大，抗风的很，一般的风都吹不倒，比谷子稻子的植株坚挺许多。”太子殿下道：“而且不挑地，一些劣质田地，也能种。”
这可了不得，要知道，熟田那是伺候了多少年，才能成为熟田，也就是可以种植任何农作物的田地，也分上中下三等。
哪怕是下等熟田，那也是熟田。
代表了十几二十年的辛勤耕耘，才能将一块地养熟。
劣质田地，一般都是从荒地转化过来的，墒情不那么好，种的粮食可能长势不好，连种子都收不回来，何况是丰收了。
而玉米不挑田地，就等于可以在劣质田地里种，还不占好田，哪怕是种在劣田里，只要能收上来，能吃，能填饱肚子，皇上就满足了。

第496章 乌龙弹劾事件（上）
“好东西啊，就是种的慢了点儿……。”皇上是恨不得马上就全天下推广。
“不慢了父皇，这才头一年。”太子殿下笑着道：“起码三五年，咱们才能准备好啊！”
尤其是这个东西，还只有那么点儿，育种这样的差事，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速成的事情。
“好吧。”皇上惬意的享受着儿子的孝心：“记得你那里还有老黄瓜来着？”
“有，是留的黄瓜种，取了籽儿之后，老黄瓜可以打汤。”太子殿下道：“这还是儿臣在农家喝过的一道汤。”
一开始，太子殿下以为取了籽儿的老黄瓜没用了呢，结果人家直接打了汤喝，味道还不错。
尤其是秋天，秋老虎厉害着呢。
父子俩愉快的用了一顿御膳，然后享用了一番，新进贡上来的贡菊花茶，甚至皇帝喝了觉得好，让人给大将军府送去二斤：“就说给温雅士的，别给王大将军，他也喝不出来好赖。”
来人赶紧憋笑下去预备东西，派人送去大将军府。
倒是太子殿下，一听就乐了：“王大将军的确是如此，他喝茶就是茶水，具体是什么茶，估计他就能分得清红茶还是绿茶了，至于什么普洱乌龙的，都喝不出来。”
父子俩把王大将军好一顿调侃，索性王大将军不在跟前儿，他在家里，跟温润一起主持秋收呢。
好吧，是因为他们俩想歇一歇，秋收的事儿，有张三儿在忙。
家里储存的秋菜，也预定好了，更有一些庄子上来的庄头，首先就是山东那边，鸡鸭鹅养殖成功了！
“不知道为什么，咱们家养的那些鸡，就没几个生病的，都活蹦乱跳的长大了。”山东的庄头，是个典型的山东汉子，只是少了一只胳膊，他原本是戍边的边军悍卒，后来因为负伤退了下来，王珺用人，都用的这样的退下来的伤卒，一个是给他们一条活路，一个是因为他们的忠诚度最高，最要紧的是，这都算半个自家人。
首先就是用的放心啊！
温润也不亏待他们，田地里的出息，虽然不用缴纳赋税，但是温润也只收二成，其他的都归这些佃户，而且如果他们卖粮食的话，哪怕远了点儿，京畿大营也在他们那里采购粮食，大不了，运回来呗！
反正运费也没多少，温润完全负担得起，他主要是养殖那些家禽。
把蛋类放进粮食里，还能减震，送来之后，直接入了京畿大营，给他们吃。
吃不了就腌制起来，皮蛋啊，咸鸭蛋什么的都可以。
夫夫俩正在盘算，自家的这一秋的收成，缴纳上来的粮食，也就是租子，足够全家人吃一年半的了。
如今家里的粮食也还有半年的呢。
索性温润将家里的陈粮拿出去，捐给了养济院，新来的粮食里，挑了一些捐给了育婴堂等福利机构。
俩人正在家盘算收拢的银子，自家这也算是一个进项了，当然，跟温润的那个糖果的分红没得比，但是也算是自家的一些收入。
就听说许黄氏来了。
“她一个人来的？”温润愣了一下：“许攸没来啊？”
“没有啊，许夫人带了一些东西，说是送给两位小小姐的。”张三儿呲牙：“我看她是想让两位小小姐的其中一个，给她当儿媳妇！”
老许家如今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大儿子已经启蒙了，小儿子也开始学三字经了，小女儿跟家里的两个养女一般大小，那个许二小子，倒是跟两个女娃娃差不多大。
许黄氏的确是喜欢两个小女娃娃。
不过也没喜欢到，这不念不节的就上门来送东西的地步，而且突然来，没递送帖子，还有点失礼呢。
索性他们跟许攸关系不一般，才不会计较那么多。
“请进来吧，让月姑领着去后头，她们娘们儿的事情，我们不管。”王珺正在跟温润探讨，家里的腊肠要灌多少？还要留出来，给宫里的一些。
自打皇上吃过了他们家的腊肉腊肠之后，每年他们都会往宫里送一批，皇上想吃了就有，因为一家一户的腊肉腊肠味道都不一样，皇上在江南大营的时候，就吃惯了老王家的东西，才不会吃别人家的呢。
搞得御膳房也没办法，以前隔得远，一年都要送一些过去，现在离得近了，更是年年都送一批，不够了还得来大将军府要。
为此，每一年他们做腊肉挂腊肠的时候，都会多做出来很多留着备用，万一宫里的抱够了，他们家的库存就得供应上。
温润指着一组数字道：“要不再加五百斤的腊肉吧？反正挂着它也坏不了。”
家里这么多人，多做出来五百斤，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几顿饭就能吃光啦。
“腊肠也再多灌一千斤！”王珺更狠：“肯定能吃的了，我记得去年多做出来五百斤，结果宫里就要去了三百斤，皇上一个人能吃多少啊？”
“其实还真是单独给皇上做的，他吃菜你又不是不知道，三口最多了，再多就不行了。”温润叹了口气：“可是他又贪图这股子味道，于是这腊肠就做的菜肴多了点儿，什么干蒸腊肠，腊肠炒香干，好几个腊肠的菜上去，他就挑着吃。”
“他一个人能吃了那么多？”王珺还是不信：“也不腻味。”
“我猜他吃的不是腊肠，是一种回忆。”温润一副知心朋友的架势：“记得他吃咱们家腊货的年月，正好是皇后娘娘带着孩子们，陪着他在军中的时候。”
皇上这两年不总说想皇后了，可是他一不立后，二不选秀，心里还是放不下的，虽然他尽量走出悲伤，可心里依然是思念皇后的。
比如说，爱吃老王家的腊货，喜欢去御花园遛弯儿。
据说以前，皇上吃多了，皇后就会拉着他，去御花园遛弯消食。
还有就是穿着的常服，一般都是浅颜色的，因为皇后娘娘喜欢。
不过冬天要换成深颜色的，因为一般的厚重料子，都是颜色深一些。
“算了，一样多加一千斤，再多没有了！”温润不高兴的道：“他那么大一个皇帝，吃东西还要去臣子家拿，说不过去呢，怎么不见他给咱们一些猪肉做腊肉啊？”
“行了，多做点吧，唉，他也挺可怜的……。”王珺其实还是想着皇上这位大帅的，毕竟在一起同甘共苦好几年。
打仗的时候，甚至是背靠背过。
皇上对王珺那么看重，是因为王珺在战场上救过他不止一次，只是王珺没跟人说而已，加上王珺对名利并不看重，他登基之后，王珺只想回到老家，守着自己的读书郎，两个弟弟过日子。
正说着呢，月姑带着许黄氏就过来了。
幸好他们俩没在书房说这件事情，而是在自家的客厅里，摊开了一张单子，正在盘算呢，俩人就来了。
“怎么把嫂子带来了这里？”温润赶紧站了起来。
王珺也是如此，许黄氏他见过，也认识，但不太熟悉，都没说过几次话。
不过自家的事情，很多都是许黄氏帮忙，所以不算是外人。
“时间紧，我就不客气了。”许黄氏赶紧道：“其实，这次来是我家老爷让我来的，您知道的，他是在通政司那里，他让我告诉你们，有人弹劾你们！还牵连了太子殿下。”
“啊？”
“嗯？”
很好，夫夫俩都有些傻眼，但是没有真的呆住。
“谁呀？”温润不高兴了：“无聊不无聊啊？我们家招谁惹谁了？”
“说一说。”王珺就比温润沉稳多了。
“具体的不知道，老爷说，大概是跟红油，以及秋波菜有关系，老爷没来得及看呢，就让人打扰了，这样的折子，老爷也不敢扣下，是有七八个御史一起联名上奏。”许黄氏有些紧张的道：“最主要的是，他们说温雅士给太子殿下出的主意，让太子殿下下田种秋波菜，送给京畿大营的人吃，这是明目张胆的收拢军心，一个储君，邀买军心是要干什么？”
就算许黄氏这个妇道人家，都知道这事儿，好说不好听。
一个弄不好，东宫就容易遭到皇帝的忌惮，失了圣心。
“哦，这个事儿啊，那没事儿了。”温润顿时就放心了，他还坐了回去：“月姑嫂子，麻烦给我许家嫂子拿两匹宫里新赏下来的月金缎子，那个做了衣裙，可漂亮了！”
这可是两位嬷嬷说的，宫里一共才赏给了十匹。
他送了两个弟妹两匹，妹妹两匹，剩下六匹，他打算让人给两个女儿做小衣裙的，据说这个缎子，一共才进贡了一百匹，他们家就得了十分之一，很不容易啦！
“缎子的事情不急，这个事儿，你们有什么应对没有啊？要不要带话回去？”看的出来，许黄氏很紧张。
大概是妇道人家头一次参与这种朝廷大事情，激动地都要打摆子了。
温润笑着跟她道：“嫂子不用紧张，您回去就跟悠然兄说，我知道了，就行了。”
“就这么一句话？”我知道了？知道了，倒是有个应对的办法啊？这就完事了？
“对，就这一句话，他就明白了。”温润知道，以许攸的聪明，和对自己的了解，他听了这话，肯定会明白。
“那好吧。”许黄氏也是着急要回去，拿了东西就走，跟平时她来的时间都差不多。
许黄氏回到家里，许攸已经急的团团转了，看到媳妇儿回来，赶紧问：“怎么样？他们说了什么没有？”
“温雅士说，他知道了！”许黄氏没好气的道：“这俩人还真是坐得住，也不着急，也不忙活，就说知道了，还说我一说，你就能明白，你明白了吗？”
许攸摸了摸新蓄出来的胡须：“我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了啊？”许黄氏神奇的看着他，温雅士说她这么一说，自家老爷就明白了，明白了什么呀？
打哑谜似的呢？
“他们肯定有我不知道的内幕，那些人弹劾他们，八成会踢到铁板。”许攸乐了：“温润那人别看文质彬彬的样子，实际上是个眼里揉不得沙子的家伙，那些人也是小题大做，太子殿下种个秋波菜，除了大将军府吃到了，就宫里头吃到了，剩下的不吃就要烂在地里了，送去京畿大营，给将士们添一道菜，怎么就牵扯上了收买军心呢？大军那么不值钱，一顿菠菜就给收买了啊？”
“你这么说也是哈！”许黄氏想了想：“我一个妇道人家，都觉得这事儿是扯淡，一顿秋波菜就把大军收买了，那还不得天下大乱了啊？”
“主要是种菠菜的人。”许攸道：“要是个普通人就算了，大臣都无所谓，可太子殿下就有些让人有那个小题大做的资本。”
“要我说，这没娘的孩子就是可怜，谁看到都要说道几句，什么人啊？”许黄氏觉得大臣们的脑袋，尤其是御史的，还真是让人无法理解。
一点子吃食，都要闹到御前去说一说，跟长舌妇似的。
这两口子在家聊一些不着边际的话，甚至都不提起那个十万火急的弹劾之事，晚上许黄氏甚至亲自下厨，做了一桌江南菜，全家人吃的开心快乐。
温润跟王珺也没说这个事儿，而是依然按部就班的看清单。
家里有两对新人要成亲了，也要搬出去住了，他们两家打算合伙做个酒楼，因为跟着后厨的学了手艺，想去外城谋生，温润正好有个铺子，前店后宅，可以做个小一点的食肆，地方不大，但是有一个很大的外摆区，可以开个早点，加上中午晚上的人流量，应该能很赚钱，就是辛苦一些，不过他们四个都是年轻人，有干劲儿。
“咱们家入一股，正常交税，咱们只管分红，有什么事情，让他们来找大将军府说话。”温润这是给他们提供了保障，毕竟在京城，官差遍地走，贵人多如狗。
“行，要店小二不？打手呢？我那里还有几个老卒。”王珺就想给自己人找个好去处。
“店小二估计他们自己就行了，你那里有火头军退下来的不？给他们当个二厨吧。”温润道：“那里还能住人。”

第497章 乌龙弹劾事件（下）
两口子就说这事儿了，根本没把弹劾的事情放在心上。
晚上的时候，王珺甚至点了个菜，他让厨房将秋收上来的菜，炖了一锅大丰收。
全家都吃的这道菜。
排骨，豆角，萝卜，倭瓜和白菜炖一起去了。
排骨多一些，油汪汪的一大盆子的菜，吃的人满嘴流油。
第二天一大早，王珺上朝，温润发懒不起来。
“起来了！”王珺叫人。
“不起来！”温润伸出小腿儿，踹了踹王珺：“你去上朝，我不去，我要睡懒觉。”
“今天不是要弹劾咱们么？”王珺趴在炕沿问他：“不去行吗？”
“就当不知道，你去，你对付不了，我再去。”温润翻了个身：“好不容易凉快了，我可不想出门，要睡觉！”
这个时候，秋高气爽，一大早的温润才不爬起来去上朝呢，上个屁的朝，他要是好模好样的去了，那就代表他们知道了弹劾的事情。
他要是不去，才显得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于是，王珺只好一个人去上朝。
上朝还是那样，到了地方等了一会儿就进入了金銮殿。
这大朝会有的是事情禀报，尤其是秋天过去了，今年又是个风调雨顺的年景，大家都很高兴。
唯一不好的就是北边边境有点小战事，有两个部族颇有一点蠢蠢欲动的意思，不过还在试探阶段。
但是在人家没动手之前，他们也不能先动手，免得给其他的关外部落压力。
至于南边儿，听说剿了不少海盗，获得了一批丰厚的海盗宝藏，已经派人快马加鞭的送上京城。
嗯，这也是好事儿。
一顿乱七八糟的事情下来，早朝时间已经过半。
王珺一看没啥事儿，还以为那事儿，过去了或者是没人提了的时候，就有人站出来了，这人是个御史，站后头老远儿的距离，不过他站出来之后，往前蹭了好多步，说的声音也大很多，让上头的皇帝听得见。
这人干嘛呢？
他一出来，后头又跟出来好几个，跟他站在一起，显得有点人多势众的架势，领头的人开始侃侃而谈，说的什么呢？
反正咬文嚼字的词汇，王珺是有听没有懂。
说了半天才住嘴，王珺听的有点昏头涨脑。
皇上到是没有昏头，他叫了王珺的名字：“王珺！”
“末将在！”王珺站了出来，他的站位靠前不说，本身身为武将，嗓门儿也大。
“你对刚才他们的联名弹劾，有什么要说的吗？”皇上亲自过问此事，显得很是慎重。
其他人也都看着王珺。
结果王珺却羞涩一笑：“那啥，皇上，他们说的啥意思啊？末将，没太听懂。”
一群人：“……？”
皇上也没想到，王珺竟然没太听懂！
幸好啊，旁边的辅国大将军，给他解释了一下：“他们说，你们家挑拨离间君臣关系，红油限量放送，以至于价格居高不下，很多人都听说过但是没吃过；还有，你们帮着太子殿下收买军心，种了秋波菜，送去给京畿大营的人吃，让他们心向太子，哦，还有图谋不轨，收买军心……。”
其实就是一大堆，虚无缥缈、牵强附会的说法。
辅国大将军听的都有些汗颜，说的时候，口气也很无奈，还带着一点讽刺。
这帮子御史言官就是没事儿找事儿的人！
“哈哈哈……。”王珺听完就哈哈大笑了起来，武将们也一个个笑的不行，文官那边就有些懵逼了，这笑什么呢？
联名弹劾的御史们也都有些受辱的表情：“王大将军，我们正在弹劾你，你这是什么态度？”
“对不起！”王大将军马上道歉，随后憋笑着道：“本大将军就是头一次听说这种笑话，一时没忍住，笑了！”
“这有什么好笑的？”御史们不高兴了。
一个个义愤填膺，对王珺进行了惨无人道的指责，但是他们都是读书人啊，都是官员，要顾及体面，又是在朝会上，不会口出脏话，但是拐弯抹角的讽刺之语，却是十分犀利。
可怜他们说的口沫横飞，王珺一脸狗看星星的架势。
最后还是许攸看不下去了，站了出来，跟他们道：“你们说的这些，引经据典是挺好，可王大将军一个都没听懂，麻烦你们说点白话文吧！”
这么说下去，这个朝会也别结束了，大家一天的时间，都浪费在了这个事情上。
要不怎么说，文武不和呢，这能和得起来吗？
几个御史言官一噎，总算是不再口吐文章了。
王珺却笑着轻轻松松的道：“红油那个调味料啊，宫里也有的啊？而且是我们家自己种的番邦植株，有什么的啊？这都不是秘密，基本上很多人都知道，不过那个叫辣椒的农作物，少一些，所以我家那位正在努力的种植，争取明年能大规模的让大家伙儿都吃上，而且经过了几年的种植和试吃，我们可以保证它没毒，但是辣的东西嘛，尽量少吃，胃口不好的人不要吃，毕竟是刺激的调味品。”
“至于说的什么用秋波菜邀买军心……我说，这大秋天的，秋菜可是便宜得很，遍地都是，我们大营里头不缺菜吃。”王珺刚说到这里，那些御史言官们就不乐意了，反驳他：“可那个秋波菜，是太子殿下亲自种植的，温雅士送去的京畿大营，这不是收买人心是什么？”
他们就是咬定了这点，死死地不放开。
非得给东宫扣上一顶大帽子不可。
“你可拉倒吧！”王珺满不在乎的道：“太子殿下的东宫后花园里，都种了不少的菜蔬，温雅士说的是让他知道百姓们的稼蔷辛苦，所以不止在东宫后花园种菜，甚至隔三差五的还让他们出去体验生活，给百姓们秋收，学农人锄草，方才能教养出来一位合格的储君，而不是将来养一个何不食肉糜的小王八蛋！”
他这么说太子，皇上竟然没生气！
想一想也是，太子殿下在他们家住着的时候，才六岁，可以说是看着太子殿下长大的，骂一句“小王八蛋”，皇上也不会怎么样，甚至这是一种亲近的表现。
储君是储君，小王八蛋是小王八蛋。
“还有一点啊，那秋波菜，的确是太子殿下种的，可也有我家那位的辛苦，地是我家的，种子我家出，连耕具耕牛都是我家出的，要说收买人心，那也得是我这个王大将军先收买才对吧？太子殿下的秋波菜，宫里也吃到了，难道他也收买了皇上的心？”王大将军站在那里侃侃而谈：“何况，东西不吃，留在地里烂着吗？浪费啊！”
御史言官们坚持他们的说法，认为太子殿下不该过分的掺入军中，尤其是京畿大营。
这京城附近的几个兵营里，就京畿大营的人马最多，也全部都是精锐的那种，王大将军可没吃空饷的习惯，说是十万兵马，就是十万兵马，一个不少一个不多。
要是太子殿下得了这个助力，肯定威胁皇权！
他们就是看中了这一点，才会如此肆无忌惮。
“行了行了！”一群人之乎者也的说了一堆的，王珺干脆大吼一声：“不就是一点秋波菜么？谁家还不吃点菜啊？至于你们这么揪着不放吗？再说了，本大将军的京畿大营，又不是什么乞丐帮，一点秋波菜就能收买，那也太贱皮子了！”
他这话说得，就差指着那些御史言官的脑门子骂他们“犯贱”了
苝丠。
。
“好了。”皇上终于发话了：“一点秋波菜，看看你们闹得，还联名上奏，朕每年花在京畿大营的军饷又不是白给的，太子的一些秋波菜，就能让他们背叛朕，那这天下早就乱了！”
许攸低头一笑，果然，夫人说得对，一点秋波菜，至于这么大张旗鼓的闹腾起来吗？无非是想给东宫泼脏水而已。
皇上看着几个御史言官，眉头都皱起来了：“一天天的不知道为朝廷效力，就知道惹是生非，揪着红油跟秋波菜不放，闲得慌了，那就去体察民情。”
几个御史言官一下子就怕了，体察民情他们不怕，怕的是惹了皇上不喜，以后可就官场不顺了。
不由得想看向曹锟，可又硬生生的忍住了。
“皇上，末将想，几位御史言官也是没有真的体验过军中生活，以为一个秋波菜，就能收买军心，不如请他们去军中，待一段时间，跟士卒们一起训练，同吃同睡，同起同卧，这样以后他们就会对军中知道的更多一些，免得以为一点菜，一个辣椒油，就能收买军心。”王珺觉得，他们就是欠练。
去军中待个一年半载的，知道军中是怎么回事儿，免得以后老是给他找麻烦。
这个提议，皇上也觉得不错：“那就叫他们去军中，从一个步卒做起吧。”
直接让他们御史言官当了小兵，连个伙长都不是。
御史言官们傻眼了，其他人更是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都是文人出身，去了大营，还不是王大将军说什么就是什么，想捏圆捏圆，想搓扁就能搓扁。
想让他们悄无声息的死去，也能办到。
京畿大营是没有什么恶仗可打，可是他们每年都要上山拉练，清理野兽，甚至是沿途官道的一些土匪流寇也是他们在清缴。
大军一动，谁还会管你是不是什么文人出身？到时候不尊军令，直接一刀砍了都没处喊冤。
曹锟心里急了。
这帮人是他怂恿出头的，也是他提倡弹劾的，一下子折损进去好几个御史言官，那御史台的御史大夫，都在皱眉头了，要是查下去，肯定牵连到他。
哪怕只有一点点，也够他受的了。
可是其他人不这么想啊！
文武百官们都觉得这事儿可行，尤其是许攸：“臣附议！”
“臣附议！”
几乎半个朝廷的人都觉得不错，御史言官们其实是有风闻奏事的权力，可也得看是什么事情。
区区一点调味料，一点秋波菜，就这么折腾，有点小题大做了。
不惩罚不足以平大家伙儿的怨气……时间这么宝贵，就浪费在了这上头。
所以几个御史言官们只好被“下放”，明天去京畿大营报道。
王珺没事人一样，他也不怕皇上猜忌，众人一看他这样，皇上果然没有另眼相看的意思，甚至散朝之后，还留了他吃了一顿饭。
温润自己在家睡到了日上三竿，早饭没吃，直接吃午饭了。
自家新采的蘑菇，炖的小笨鸡，二米饭，清蒸的大鱼，温润吃的那叫一个美啊，然后收拾了一下，等着宫里来人叫他，结果没等来宫里的来人，王珺倒是回来了。
“怎么没人来叫我进宫面圣，陈述一下自己的委屈呢？”温润一看王珺都回来了，就知道自己不用进宫去反驳那些无聊的弹劾了。
“还叫什么呀？”王珺告诉他：“那几个联名弹劾我们的御史言官们，明天去京畿大营报到，从兵卒做起，还不是骑兵，是步卒。”
京畿大营里，有骑兵也有步卒，弓兵和后勤等等兵种分类。
但是最普通的就是步卒，且骑兵是有辅兵帮忙的，除了要帮助骑兵擦拭铠甲，还要帮着骑兵照顾马匹。
步卒就不用这么麻烦了。
“啊？”温润傻眼了。
王珺跟他说了今天早朝的事情：“皇上也说了，他们这就是闲得慌，让我给他们好好找点事情做，免得总以为京畿大营是乞丐大营，给点菠菜就能收买了，这都叫什么事儿啊！”
温润摸了摸下巴：“可不是么，这些人真是！”
说着摇了摇头，他们不知道这种地的内幕，皇上是想着名流千古的，要知道，皇上这个皇位，可是来路不太正呢。
这些年战战兢兢的当皇帝，一有点风吹草动就紧张的不得了。
生怕日后在史书上，得了个骂名。
但是如果有了一定的政绩，那皇上以前的那些糟烂事儿，也就能遮掩过去了。
反正史书都是胜利者在书写，皇上只要功绩足够，那么就有留给后人的福泽。

第498章 哈瑞克回归
而皇上想要名垂青史，就在玉米上！
如果五谷多加了一个，那他就是有道帝王。
那帮人不知道内里的深浅，以为抓到了太子殿下的把柄，赶紧的让人就弹劾了，结果弹劾了个乌龙。
中秋节的时候，皇上都在惦记玉米呢，后来收割的时候，皇上亲自去东宫的后花园看的，如今玉米都收了回来，只有一麻袋，不管好赖，反正都是种子，温润一颗都不敢浪费。
加上这东西，皇帝肯定没时间伺候，但是太子殿下有时间啊！
到时候只说是父皇吩咐的就好了。
那功劳也是皇上的，名垂青史也是皇上。
有这件事情打底，别说什么秋波菜了，就是温润带着太子殿下，拉着整个京畿大营去种地，皇上也不会说什么。
而旁人是看不得皇上跟太子关系融洽的，那他们还有什么指望？
温润说了这些，王珺才恍然大悟：“我说他们怎么这么积极找事儿呢！”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他们今天弹劾一点，明天弹劾一点，早晚会离间皇帝父子，咱们要做的就是不能让他们离间。”温润道：“只要太子殿下稳住了，他们就只能干瞪眼。”
可不是么。
只要东宫稳住，其他人只能是瞎子点灯白费蜡。
此事后来被人戏称为“弹劾乌龙事件”，也不知道是谁那么促狭，连带着茶楼说书人都知道了。
当个笑话讲给大家伙儿听。
至于那几个御史言官们，第二天真的去了京畿大营。
没办法，这是圣旨，皇上亲口说的，不去不行。
王珺没有给他们任何优待，直接将他们打散，编入了步卒的序列，跟人睡大通铺，这个时候幸好是冷天，加上温润来了之后，卫生要求提高了，他们才勉强入住，不然光是卫生问题，就够他们喝一壶的了。
而温润则是驱车去了陈兵镇。
“这些红辣椒都干了。”老杜头儿搓着手指头：“是不是可以取籽儿了？”
温润这里秋收，与旁的地方不同，辣椒红了，收上来之后，要先晒干，就是用棉线把辣椒把儿，穿起来，一串一串红彤彤的看着特别喜庆。
当然，棉线也是温润提供的，一家一大捆，多了的就算是他们家省下来的，他不回收，但是一定要把辣椒都给他串儿好。
还没红的辣椒，被温润一声令下，不管大小都摘下来，然后切碎了，做成了辣椒沫儿，放盐巴，蒜头，生姜的一腌，里头丢几个还没长开的小茄子，这就是东北的辣椒茄子沫儿，小时候温润的姥姥经常做。
只是他还小，吃不了太多，后来长大了，姥姥就不做了，只是制作过程他记得，如今正好用上。
又有一批没有熟透的辣椒，还是青色的，温润就教了陈兵镇的人，尖椒肉丝打卤面。
他们才知道，这东西青色的时候就能吃了。
“就这么吃了啊？万一能卖钱呢？我听说京城里不少人对辣椒可感兴趣了。”老杜头儿也不是不去京城的人，连他都听说了。
“种了一年，伺候了一年，临了了，还不能吃一顿啊？”温润笑着道：“多少钱都不卖，让大家伙儿知道知道，这东西是个什么味道。”
什么味道？辣味呗！
你还别说，这帮人对尖椒肉丝打卤面，那是真捧场啊！
一个个吃的头不抬眼不睁，面条有的是白面，也有的是荞麦面，反正都是面条，但是卤子都一样。
反正大冷天的吃这个热乎。
“味道的确是不错，开胃的很，辣辣的，热热的。”老杜头儿一吃就爱上了这一口：“没有芥子的辛辣冲鼻，光有辣了。”
可不是么，芥子的辣，能跟这个一样么。
“吃好了，记得把籽儿给我倒出来，皮儿要留着。”温润道：“大家一起动手，过后我请大家伙儿吃肉，喝酒！”
给工钱的话，不知道给多少合适。
且这东西也轻得很，按照重量算的话，人工不合适。
不按照重量算也没别的衡量单位，温润想给钱都不知道怎么算账了。
干脆不给钱了，就请大家伙儿吃好的，提供饭食，就行了。
“行啊！”能有点好吃的，就可以了。
秋收过后，交了税粮，卖了粮食和其他的收成，大家伙儿也累得够呛，这个时候也舍不得吃，舍不得花。
温润一向大方，大白馒头，大块的红烧肉，在这里就地收购长成的猪，鸡鸭鹅的，一起炖了，反正每顿饭都有足够的肉食，大家伙儿吃的满嘴流油，而且是拖家带口的，温润说了，大人孩子都能做的活儿，但是太小的孩子就别动手了，每次动手过后不能揉眼睛，不能摸敏感部位，因为辣椒是辣的，他们需要热水洗手，还给他们提供了香胰子洗手呢。
群众的力量是强大的，三天时间，收获的辣椒，就皮儿籽儿分离了。
温润收了这些东西，回头一家给发了一吊铜钱，所有人家都有份儿，算是感谢费，然后就带着东西要走，被老杜头儿给拉住了：“这辣椒，我们能不能继续种？”
“今年种了辣椒的地，明年不能再种辣椒了，因为我也不知道这东西，能不能连续种植。”温润道：“还得找别的地方种。”
“还是种我们这吧。”老杜头儿一咬牙：“用我们的荒地种了一茬儿，再用我们的下田种一茬儿。”
下田就是劣等田地，种啥都收成薄。
“那这样吧。”温润其实也没想好要在哪儿继续种植辣椒，他就干脆不挪地方了：“这里的下田，我都承包了，怎么样？你们的荒地，就种大蒜，然后种秋白菜，正好卖给京畿大营。辣椒明年肯定要大规模种植，后年就能放开了种了。”
他只管卖种子就行了。
“那……那我们能不能自己种点儿？”老杜头儿吭哧憋肚的问温润：“就自己吃，种在菜园子里。”
“行啊，你们不都会育苗了吗？我教过你们的，自己种也好。”温润笑着道：“自己吃菜，种什么不用问我。”
“这不是你带来的东西么。”人家带来的辣椒，他们帮忙取籽儿，有那么一些人，自己留了点儿，也没啥坏心眼儿，就想着自家也种一些。
“留一些就留一些吧，明年种的再多，咱们就能放开了，等到后年再开荒种辣椒，我就收购辣椒，给大营多一种调味品。”温润笑着道：“不要别别扭扭的了，咱们都是自己人，大方点儿。”
老杜头儿看他是真的不介意，不由得松了口气：“那我们明年就种一些。”
“那些没有留籽儿的，明年栽苗的时候，也自己留点，种在菜园子里吧。”温润知道不是谁都有勇气留籽儿的，可能很多人都没敢，也没那个胆儿，干脆好人做到底，育苗的时候，允许他们留点儿，种到自家的菜园子里。
小老百姓们，菜园子就是他们全家吃菜的指望。
能多一样菜，也是好事儿。
老杜头儿不由得对温润更加的敬佩了，不是谁，都能这么坦然接受一群小民，那点上不得台面的算计。
送走了温润，回家去之后，老杜头儿先把那几家擅自留下辣椒籽儿的人臭骂了一顿，其次又说了温雅士不计较，另外就是想种就种吧，温雅士给辣椒苗儿，明年栽苗的时候，直接拿了种菜园子里：“一个个眼皮子浅的东西，根本不用留籽儿，今天你们留了，那么明年你们就自己育苗吧！”
那几家后悔不已，但是后悔也没办法了。
温润带着一大堆东西，先回了大将军府，种子先放好，辣椒皮就分了几大堆，还没等他咂碎了炸辣椒油，小胖老板就上门了：“辣椒！辣椒！”
“你小子一年到头都不来一回，一来就要东西啊？”温润简直想要翻白眼了好么。
小胖老板讪讪的一笑：“我这不是，忙么。”
才不是呢，他是觉得大将军府门槛高，他一个商贾，来了不方便，就不怎么来，这次要不是听说温润回来了，金玉楼的红油要断了，他也不会硬着头皮上门，来要辣椒。
“算了算了，你能大驾光临，真是蓬荜生辉。”温润笑着逗了他一下：“刚收上来的辣椒，刚要给你送去，你看要多少？”
“有多少？”小胖老板那架势，想要全包。
“算了，分你一半吧。”温润道：“看你的关系，金玉楼那里的辣椒油断不了。”
他这次收得多，那些辣椒足够金玉楼用到明年这个时候了。
“行！”小胖老板十分容易满足，拉了好多的布口袋，回了金玉楼。
而温润呢，则是将剩下的都存了起来，然后又拿了一些出来，炸了辣椒油，给宫里头送去了一份。
太子殿下将自己的辣椒油，分了几份，跟以往一样，分了一点给二公主，二公主则是分给顺妃跟康妃，还是没给熹妃。
温润则是带着辣椒片儿，送了一份给皇上的御膳房，那里的御厨会自己炸辣椒油。
回头去家里的种子库里，温润数了一下，辣椒籽儿最多，其次是西红柿籽儿，最后是玉米籽儿。
这三样东西，是他未来要奋斗的目标。
储存好了这些种子，其他的就好办了。
有了充足的辣椒，温润可要好好的大展身手一番，家里的鸭子也长大了，他就一口气让人杀了一百只鸭子，然后做了各种麻辣鸭货出来。
自家人先吃，吃的觉得好了，再给外面的人吃。
而且他还口述，让人做了水煮鱼！
没有辣椒，他连水煮鱼都吃不到。
王珺吃了麻辣鸭货，还有水煮鱼，就跟温润道：“行了，咱们今年的进贡菜品，就这俩！比起用芥子提辛辣滋味，还是这个用辣椒的水煮鱼好一些。”
“那当然！”温润很是自豪，可不是么，他原来用的也是芥子，辛辣冲鼻，不如辣椒干辣干辣的味道好。
不过辣椒不能多吃，吃多了就该……所以王珺限制温润吃辣的东西，温润一般都是中午吃点，解解馋，晚上就不吃了。
倒是老王家的菜，多了不少，什么辣子鸡丁水煮鱼，甚至是他们家的小菜，辣椒茄子沫儿，都被太子殿下来了一趟，给要走了好多。
天气越来越冷，有一天夜里，俩人闹腾了很久，王珺最后是抱着温润给他泡了个热水澡，清理了一下，抱回被窝里，等王珺也躺了进来，温润就在半梦半醒的时候，滚进了他的怀里，嘟囔了一句：“冷……。”
王珺就抱着人睡了，夏天不让抱，嫌弃热嘛，冬天八爪鱼一样的不撒手，因为王珺身体跟个暖炉似的，热乎乎。
结果第二天，温润是自己醒过来的，发现屋里热乎乎的，王珺没在被窝里，他起来穿了衣服之后，叠了被子，出了卧室门，就看到王珺正好进来：“怪不得你昨天晚上喊冷呢，外头下了雪。”
“这么早就下雪了？”温润吃了一惊：“重阳节才过去多久啊？这才进了十月！”
“今年下雪早。”王珺给他洗了个热毛巾擦了擦脸：“一会儿吃早饭，厨院那头做了羊肉馅饼羊杂汤。”
都是驱寒的东西，一大早的吃着热乎手脚，一天都不带凉的。
温润吃早饭的时候，想起来个事儿：“哈瑞克到哪儿了？”
“后天到天津卫港口那里，乘车到京城，起码也得三五天吧？”王珺道：“不过听说这小子带了不少东西来，他这是为了钱，不要命了吧？这么远的距离，也敢来来回回的走？”
“不知道他为什么还回来，回来了再说吧。”温润可还记得拍卖会的事情呢。
哈瑞克可是他的“托儿”，几乎有点手段的人都能查到，温雅士跟一个叫哈瑞克的番邦商人做了玻璃订购的买卖，那些玻璃制品，比别的番邦贩卖来的更好，也更适合中原人士的审美眼光。
只是这个商人，回国去了，没有人找得到他，那也成了一群人的遗憾，他们也想跟他做买卖，可是人都回国了，还说什么呢？那国家，漂洋过海，远隔千万里。
“那就等他回来了再说。”王珺没把一个漂洋过海来异国他乡的商人看在眼里。

第499章 海老二的野望
没让温润等太久，他去东宫授课的时候，太子殿下还给他道歉，说自己连累了他跟王大将军：“下次不要把菜给京畿大营了，送去养济院，育婴堂吧。”
“傻孩子。”温润摸了摸他头上的太子金冠：“欲戴金冠，必承其重。你就是送去给更漏院，他们也会说你这举动，是收买人心之举。”
更漏院，是负责收敛无名尸骨的地方，有点像是公共的义庄，负责收敛和掩埋骸骨之所，那里一般负责的都是一些胆子大的孤寡，朝廷每年给予一顶的银钱和粮食。
这种地方是没人敢贪污的，因为多晦气啊！
死人钱，谁敢贪污？也不怕半夜被死鬼找上门。
温润用这个作比喻，说的太子殿下哭笑不得：“先生，哪有您这么打比喻的啊？”
也不找个好地方。
“我这是实话实说，嘴长在他们的脸上，他们嘴巴一动弹，上嘴皮子磕下嘴皮子，说什么都有，你要是在意他们的想法，那你以后可有的熬了。”温润趁机教育他：“身为储君，未来的皇帝，你的责任就是听取他们的意见，然后选择你认为，或者大多数臣子也认可的那个方案来执行，而不是听谁的声音大，谁的道理多，就采取谁的意见，那你岂不是成了傀儡？你看看皇上，不说乾刚独断，可也大权在握，谁敢跟皇上唧唧歪歪？皇上抽不死他！做帝王的就该这样，平日里太子也多多的跟皇上学一学那种气度。”
“父皇的经历丰富，谁能跟他一样呢？我尽量多学一些。”太子殿下也很无奈，他这个身份，不少人明里暗里的盯着，跟讨厌的苍蝇似的，围着他这颗蛋打转。
温润安抚好了太子殿下，出宫回家之后，就接到了海老二的消息，他马上也要进京了。
海老二就是这几年，给他们提供干海带、干紫菜等等干海货的那个海商。
顺便，他也是带着人回来的，那个人，就是哈瑞克。
跟着海老二的伙计，也认识温润，知道这可一个大主顾，大靠山，所以什么都跟温润说了：“那个外商看着人不错，汉话也说得很溜，就是带着的东西和人太多了，起码三十几个人，说都是他的家人，东西十几辆马车啊！要不是我们东家的海船够大，都拉不下，东家说了，那些人跟着货物进京，先送去京畿大营，然后再回到京城，我们东家在这里有个货站，就在外城，先把人安置在外城吧，那么多东西，一个外商带着，太显眼了。”
温润想了想，可不是么。
“那就听你们东家的，他到了跟我说一声，我改天去看看他。”温润道：“说起来，我们哥俩儿这跟牛郎织女似的，一年就见这么一次面，他也是来去匆匆的，忙得很。”
那伙计一听这话，顿时笑的更开心了：“我们东家也这么说过，说来京城都是来去匆匆的，也没仔细逛过，可没办法啊，家里事儿多，每年来这边，回去就该过年了，回去晚了，年都得在路上过。”
同时心里十分高兴，温大人果然是个平易近人的高官，看看人家这话说的，跟他们的东家，相识于微末，现在还兄弟相称，东家好福气。
有这么一个大靠山在，不欺负别人，也不会怕被别人欺负。
温润等了几日，海老二的商队就到了京城，先去京畿大营，送了今年的海产干货，结了账之后，又带着人进了京城，入住了自己的货栈。
货栈里不止能放货物，还能住不少人。
海老二带来的大路货当然是卖给京畿大营了，但是这几年他不是倒腾了一些海珍珠啊，珊瑚什么的么，这都是要卖上高价的东西。
以前他都是冬月来，腊月回去，现在不行了，现在十月份就得来，腊月回去。
期间一些海产珍宝，都要找好地方，谈好价格。
而哈瑞克因为是跟着他们一起进城的，低调得很，根本没人注意到这个外商。
京城一天进进出出的外商多了去了。
温润得知他们进了货栈，就低调的出了大将军府，去了海老二的货栈。
一靠近货栈，就能闻到一股海腥味儿，没办法，这货栈里放满了海产品。
挂的到处都是的海带干，海鱼干，铺的房顶上都是一片一片的紫菜干，窗户下晒着的海虾干等等。
反正一般人从这里路过，直接就捂鼻子走人了，旱地上的人，对海腥气真心品位不出来哪儿好。
不过海边长大的人，对这种气味无比的熟悉，觉得这才是家的味道。
温润一进门，就看到了有人在等他，看到人就笑了：“你这大小买卖都不耽误啊！”
“来一趟不容易，能赚一点是一点。”海老二笑呵呵的道：“就知道您要来，他们都在后头，我没敢安排在前面，这里人来人往的，人多眼杂。”
温润这才知道，这个货栈前头基本上都是晾晒货物的地方，然后是谈买卖的会客室，弄的还挺像那么回事儿。
后头二进那里才是住人的，起的二层楼房，住的人多一些，往后三进才是自家人住着的地方。
“直接去后头，方便吗？”温润在古代生活了这么久，已经习惯成自然，知道后院不能随便进。
“没事的，没事的，我们这里都是大老爷们儿，只有负责做饭和洗衣服打扫卫生的才是妇道人家，而且都上了年纪了，不用避讳。”海老二十分大方的告诉温润：“我带来的人都是男子，没有妇道人家。”
也就是说，这里没什么避讳的女人存在。
温润跟着他往里头走，看到不少货物都在往外拉：“这是要送哪儿去？”
“还是原来的摊位，去那边散卖，价格能上去一些，在海边这东西不值钱。”海老二道：“最主要的赚钱买卖，还是那些海边珍宝。”
“看出来了。”温润点头。
一颗珍珠的利润，足够抵得过这些干海带的了。
“小的这次带了几个宝贝来。”海老二搓了搓手：“能不能，介绍给金玉楼拍卖啊？”
如今金玉楼的拍卖可了不得，一年四季，每一季度一次拍卖会。
春天的时候，拍卖了一次珍惜花卉，那些什么兰草兰花的，成交价格很高！
夏天的时候，拍卖了一次玉石原石，好么，那气氛搞得那叫一个热。
秋天的时候，拍卖了一次古董字画，从唐朝仿的《兰亭序》到前朝的《汉宫秋月图》，好多文人雅士都掏光了家底。
冬天的这次拍卖会，就等着温润的玻璃制品了。
“你想跟我的玻璃制品一起拍卖？”温润瞪大了眼睛：“你弄了什么宝贝啊？要上拍卖会？”
一般的宝贝，拍卖会可不一定收。
“我弄了一株珊瑚树，一人多高！”海老二小声的道：“价值连城！”
温润倒吸了一口冷气：“一人多高？”
“嗯，还有六颗杏子那么大的金珍珠！”海老二继续爆料：“一会儿您见了就知道了，上拍卖会，绝对不亏。”
温润只好跟着他先去了一个地方，他放宝贝的仓库。
一人多高的珊瑚树，非常的漂亮华美！
还有那些珍珠，不止有金珍珠，还有一百多个粉色的珍珠，全都是拇指肚大小，非常的好看。
珠光宝气，说的就是这些珍珠。
更有一大堆的象牙，是真的象牙！
砗磲，这玩意儿温润都没怎么见过。
玳瑁，这玩意儿也很值钱，属于珍宝系列。
可以说这里的东西，就没有一个是便宜货。
而且质量上乘，进贡都够格了，海老二之所以没进贡，是因为他没那个渠道，也没那个资格。
“小的这身份也不够格儿，万一卖出去，没买上好价钱，可就白瞎了这么好的东西。”海老二道：“拍卖的规矩小的懂，只求能卖的上价格。”
温润斜着眼睛看了他好几眼：“也求不惹麻烦吧？”
这些东西，要说不会被某些人看上，那是不可能的，京城贵人多，这贵人里头，难免有人贪婪成性，或者仗势欺人，哪怕大将军府再厉害，也有比大将军府高的贵人存在，比如说皇室宗亲？达官显贵？
不能一有事情就去找大将军府给撑腰吧？
一次两次可以，这么多东西，三五次的，那他得欠大将军府多少人情啊？
索性用一次人情，把东西都推给温润去拍卖，那他可就舒坦了，不止能多赚钱，还能摆脱很多麻烦。
“嘿嘿嘿……。海老二就是这个意思。”
“行吧，看在你这么积极给大军提供海产品的份上。”温润点头了：“东西打包好，我让你什么时候送去金玉楼，你就什么时候送去，金玉楼那边我去打招呼。”
“哎！谢了，温大人。”海老二很是松了口气，看来那天伙计说的没错儿，温大人对自己还是很好的，这个人情欠大发了，以后慢慢还吧。
随后海老二就带着温润去了三进的正院，哈瑞克一大家子人都住在这里，还有他们的行李也都在这里存放。
一进门，温润就看到了哈瑞克，看到他之后，吓了一跳：“我说，哈瑞克，你这是经历了什么？”
眼前的哈瑞克，可不是他曾经见到的那个精明的番邦商人哈瑞克了。
这个人一身半新不旧的袍服裹在身上，原来胖胖墩墩的身材不见了，整个人跟被抽了条似的，几乎像是要瘦成一道闪电！
而且表情憔悴，眼神呆滞，原来那精明的样儿，是连影子都看不到了。
“哦，温大人！”哈瑞克本来是呆坐在那里，等饭的，看到温润，眼睛里顿时，迸发出来了惊人的神采：“温大人啊！”
一个虎扑……他就跪在了温润的脚下，因为海老二在一边挡着，他没能扑到温润，但是已经贴在了温润的脚下，于是不能抱着人，只能抱着温润的小腿，哇哇大哭了起来。
“你这是怎么了？别哭啊！”把温润搞了个手足无措。
“我说哈瑞克老兄，你这哭哭啼啼的也没用啊，赶紧起来，擦把脸，跟温大人好好说话。”虽然不知道这个番邦商人，跟温大人是个什么关系，但是肯定不能就这么在庭院里说话吧？这也怪冷的呢。
好不容啊，海老二把人劝住不哭了，带着人进了客厅。
三进这里就哈瑞克全家在，给温润上茶的竟然是哈瑞克的妹妹，一个长得十分异域风情的西方美女。
可惜，温润对这个美女的第一印象，就是这美女身上香的吓人！
估计是为了遮掩体味吧？
看到来的是自己的妹妹，哈瑞克笑了：“大人，海老板，这是我的妹妹哈莉安娜。”
“哦，哈小姐好。”海老二明显对这个有着异域风情的美女，多看了好几眼。
温润发现这美女打扮的珠光宝气，脖子上戴着的大金项链，跟狗链子一般粗，还镶嵌了很多宝石。
大耳坠子看着都沉得慌，估计王玫肯定不会戴这样的耳坠子。
一伸手，好么，七八个大金镯子套在手腕子上。
“你们好！”这位哈莉安娜的汉话说的还不错。
海老二看到这里顿时哈哈大笑：“哈小姐好富有啊！”
“我妹妹的嫁妆，一直穿在她的身上。”哈瑞克还挺自豪：“谁娶了她都不吃亏。”
“好了好了。”温润敲了敲桌子：“哈瑞克，你说说，怎么回事儿？你这又哭又笑的，闹得我都不知道，你这是高兴还是悲伤了。”
哈莉安娜一看他们说话，没人关注自己，有点失落的离开了。
剩下三个男人就好说话多了，倒是海老二，站起来对温润道：“小的在前头还有货物，去看看……。”
他明显是要避出去的意思，怕温润他们要说些机密的事情，他在这里不好。
“不用避开。”温润一挥手：“都是自己人，何况你这海商是带他来的，走什么走？有些事情，恐怕还的麻烦你呢。”
温润是事物不可对人言，他不怕海老二知道什么，反正玻璃的事情，有皇上兜底，怕什么？
再说了，要是操作的好，这海商啊，玻璃商人啊，或许能再忽悠点人。

第500章 哈瑞克的遭遇
哈瑞克一看温润都这么说了，他也就不背着海老板了。
“我的遭遇十分的离奇。”哈瑞克一开口，就先给自己的遭遇定了个基调。
“你可别忽悠我。”温润直接就告诉他：“我能知道你的家乡威尼斯，也能知道你在家乡出了什么事情，可能你现在告诉我的，我无法求证，但是以后呢？我就不信了，威尼斯就来了你一个商人在京城。”
当然不止他一个商人啊！
哈瑞克立刻就道歉：“哦，亲爱的温大人，我只是习惯了这么说，可能我的遭遇在你们看来，是很稀松平常，但是在我们那里，我就是很离奇嘛！”
他倒是会给自己找借口，两国不同的国情，的确是容易产生误会。
“这我不管，你只要老老实实的说你都遭遇了什么？弄成了这个样子。”温润扫了他好几眼：“而且你看起来，很落魄啊！还能不能帮上我了？”
“能的，大人，肯定能帮上你！”这一点，哈瑞克十分肯定，不能帮，也得帮啊，他现在就这么一个依靠了。
“那你就老实地说。”温润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嗯，很好，是红茶，冬天就该喝一些红茶。
“哦哦，是这样滴，我带了一些货品回去，你知道的，东方的瓷器和茶叶，在我们那里是多么的好卖！还有那些丝绸，多么的受到那些贵夫人们的追捧！”哈瑞克做了个夸张的动作，表情都有些飘飘然：“就连一些王后都跟我购买丝绸！”
“怎么没有公主？”嗯，海老二还知道公主。
“哦，亲爱的海老板，你对我们西方世界，都不了解，你问一下温大人就知道了。”说到公主，哈瑞克就郁闷了。
温润告诉海老二：“他们那里的制度跟咱们这里不一样。”
温润推算过，这个时候应该是十八世纪，这一时期的欧洲正处于剧烈变革时期。
“是的，是的！”哈瑞克猛点头。
“他们那里，国王可以改自己的纪年，大公也可以成为单独的大公国，他的女儿也能成为公主，包括侯爵的女儿也能称为公主，只要有个封号就行了！所以他们那里的公主不值钱。”温润介绍道：“继承人也很广阔，比如俄和丹麦ˋ波兰组反瑞典的联盟，发动大北方战争。西班牙国王卡洛斯二世卒，西班牙哈布斯堡王朝亡。法兰西王子腓力五世继为西班牙国王，建立西班牙波旁王朝。”
听的海老二目瞪口呆：“不是，一个法兰西的王子，怎么可以继承西班牙国王的王位？”
这种继承法，别说温润这样的一个朝臣，就是海老二一个商人，都觉得不可思议。
“这有什么的？我们那里国王的王位更迭，连他们自己都搞不清楚为什么。”哈瑞克耸了耸肩膀：“我倒霉就倒霉在这里了。”
原来，他所在的威尼斯，正是处在神圣罗马帝国时期，可不幸的是，神圣罗马帝国这几年不太平，他之所以带着妻子在这里安度余生，就是不想避开家乡的战争，可是他跟温润的合作，让他不能再继续东方旅行了。
何况温润给他的银钱，以及他所赚的这些家产，足够他回家当个舒舒服服的农场主，甚至还可以买一个低阶的爵位，成为一个富有的小贵族。
他跟妻子还年轻，也还能要个孩子。
何况这么多年漂泊在外，他也想念家乡了。
也想着，这么多年了，家乡的乱，也该平息了。
于是他带着不少采购的货物，与妻子上了东方的客船。
东方也有海商去往西方贸易，就是他们走得不远，还到不了威尼斯。
或者也有到那边的，但是外族面貌，终究是不太能了解当地的一些局势。
哈瑞克打听了一路，也没听到有用的信息，于是欢欢喜喜的带着自己的家当和妻子，一路还做着买卖呢，就回到了威尼斯，结果家乡大变样！
神圣罗马帝国解体了！
而在此两年前，弗兰茨一世（即神圣罗马帝国的弗朗茨二世皇帝）宣布自己为奥地利帝国的皇帝，统治范围是以奥地利为中心的哈布斯堡王朝世袭领地。
“航道改建了不说，家乡已经物是人非，我认识的都没几个了，我带回去的东西又多，还有钱，是个商人，没什么靠山，差点被当地的无赖给讹诈！幸好我认识的一个发小，做了当地的警督，才让我幸免于难，当然，我也送了他不少东西，他跟我说，现在的皇帝改称弗兰茨一世了，税务什么的都有所增加，像我这样的小商人，要是不赶紧找个靠山，将来肯定会被盯上，苛捐杂税都得砸在我脑袋上，我就怕了！”哈瑞克一边说一边流眼泪：“我赚钱不容易，在我的家乡，死一个商人，就跟死了一只小猫小狗一样简单，而这里，哪怕两个盐商罪有应得，你们的国君都给予了体面，还有他们的幸存遗孤，得到了一门很好的婚事。”
温润明白他说的是他的两个弟媳妇：“你可能有些误会，他们那个是特例。”
不是每一个盐商，都有他们那样的下场。
也不是每一个盐商的女儿，都能以宗室女的规格出嫁。
这里头的事情太多了，说给他一个番邦商人听，他也无法理解。
“可是不管怎么说，我在这里生活了那么多年，都是平平安安的，吃不过来的美味佳肴，喝不完的琼浆玉液，还有各种节日，也没人无缘无故的欺负我！何况我们那里就要打仗了。”哈瑞克哆哆嗦嗦的道：“打仗啊，会死很多人！”
在他的印象里，打仗就等于是死亡，因为他们国家有强制征召令。
到时候，年满十四周岁，到五十周岁之前，都在征召范围之内！
很多人为此不惜背井离乡，他也同样如此，而且他在老家不习惯！
老家太湿润了，湿润的他都起了湿疹，而且没有什么有效的治疗手段，牧师只会让他多去教堂做弥撒。
有什么用啊？他需要的是药物！
可惜，没有什么好的药物给他使用。
同时，吃食上也不习惯，他的好多好吃的都吃不到嘴里。
他的妹妹因为他而富有，求婚之人络绎不绝，可每一个看中的都是他妹妹的嫁妆，甚至有个小子爵，都快六十岁了，还敢肖想他妹妹。
并且还派人调查他的家产！
这是人想要，钱财也有想要啊！
吓得他立刻收拾东西，房子都没卖，直接送给了他那个做警督的发小了，走的时候，又很有心机的带了不少人一起上路，说是出门做买卖，过几天还回来。
实际上，上了船就直接走人了！
简直就是举家大逃亡好么。
一路上颠颠簸簸，他倒是还没忘记商人本色，自己一路上的确是在做买卖，别人都以为他逛一圈就回去了，一直到他上了东方的船，扬帆起航之后，那里的人才惊觉，这人是想一走了之了啊。
东方的船，和西方的船，在造型上就有很大的差异，一眼就能看出来。
“所以说，你是举家搬迁到了这里，宁愿一辈子待在这里也不想回去了？”温润看了看他。
“是滴！”哈瑞克信誓旦旦的道：“我再也不想回去了！那里马上就要起战争了。”
温润只知道七年战争，好像是牵连了西方很多地方，所以他也不在这上面纠缠：“那你能给我带来什么好处？”
这家伙不走，势必会被其他人发现，到时候玻璃的秘密就保存不住了，曝光的有点早啊。
但也不是非得守住这个秘密不可。
他知道，可哈瑞克不知道啊！
这个家伙为了能求得温雅士的庇护，真的是下了血本：“我这次出来，带了十几个工匠，他们都是卖身给我的奴隶。”
“我要工匠干什么？”温润不以为意。
“不是的大人。”哈瑞克拿出来一支单筒望远镜，这东西做的精巧，国朝已经有了很多这个东西，但是还没普及开来。
也就海军那里多一些，其他的地方，尚未重视这个望远镜的作用。
“这东西？”温润一扬眉，没怎么在意。
他又拿出来一支双筒望远镜：“单筒望远镜与双筒望远镜，工匠们都会做，还有几个工匠，是专门制作火铳跟大炮的，您看可以吗？”
温润这回来了兴趣：“真的？”
“真的，他们是因为不想被征召，这才拖家带口的往外跑，跟着我来的都是熟练的工匠们，他们也都希望得到您的庇护，有几个甚至是能铸造火炮的能手！”哈瑞克极力推荐：“而且他们里头还有钟表匠，你们这里的一些钟表，他都能制作！”
其实那是一家子的钟表匠。
这个时候，已经流行起来西方的钟表，只是只有大富大贵的人家才买得起，也摆的起，那东西个头不小，做工算得上精致，现在在这边，叫“自鸣钟”。
跟个小柜子似的，里头一到时间，就有一个精致的布谷鸟出来，布谷布谷的叫几声，再缩回去，嗯，是挺有趣的一个摆设。
“这些人不是你的奴隶吗？”温润可没忘了，刚才哈瑞克就是这么介绍的。
“如果我不说这是我的奴隶，那些人根本不会让他们上船，也不会让他们跟着我，我这不是，迫不得已嘛！”他倒是会说话：“到了这里，那奴隶不奴隶的身份，还不是你们这样的官员说了算？现在他们是自由的工匠！”
嗯，这个身份不错。
“既然是自由的工匠，那么你就是他们的介绍人。”温润想了想：“我想想办法吧，看能不能推荐给工部。”
工部自然有火器局，这是本朝的第一位皇帝下令组建的，本朝火器还挺硬，不论是海上还是陆地上，都是很占便宜的热武器。
哈瑞克能怕温润不太重视这些工匠，换言之，对他的贡献不那么看重，立刻又送上来一对火铳。
缩小版的火铳，古老的造型，跟一门小钢炮似的，但是的确是手枪的原始形态。
“你哪儿来的火铳？”温润眼睛都瞪大了。
哈瑞克一看有门儿，立刻又贡献出七八支长枪：“这些也是他们做的，看看，这样的火绳枪，我们那边也是刚刚有。”
这是长枪的前身，温润看过图片介绍。
但是这实物也太难看了点儿，不过的确是火绳枪。
“你的那些工匠，这些都能做？”看来是捞到宝贝了。
“都能，都能！”哈瑞克还告诉温润：“其实他们都是一家子一家子来的，孩子还小，女儿们到是挺大，可女孩能做什么呢？男孩子都七八岁，还小的很，如果他们被征召入伍，那么他们的孩子很有可能饿死街头，所以他们不得不跟着我来。虽然路途远了点儿，可好歹还是一条活路。”
虽然冒险了一些，可是总比被饿死强，被征召入伍，累死强啊。
温润点了点头：“如果他们能一辈子在这里不回去了，我想，工部不会吝啬一点奖赏。”
他没说什么奖赏，起码也得是个小官儿。
大官不可能，皇家有规定，番邦人员，除非是对本国有大贡献，否则官职不能超过三品。
别说三品了，就是四品都没有。
如今最高的番邦人员官职，就是从五品，是鸿胪寺那边的番邦通译，也就是翻译的意思。
从五品官员，是因为他们要对外有个身份，总不能是个白身吧？
所以才给了从五品的官身，还是个员外郎的身份，也就是听着好听而已，实际上，什么实权都没有。
就这，一群番邦人都打破了脑子去挣，因为一旦当了官，就等于是有了保障。
不过技术人员，好像真的没有几个，一般的人都坚信一点：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所以他们不信任外邦人，也是情有可原的，但是这次不一样，这帮人明显是有来无回的那种。
还带来了最新的科技，这可是他们没具备的火器技术。
足够给他们换来一个官位，哪怕是一个很小的官位，也是一种保障啊。
说完了这些，温润又抛出来一个话题，一个让哈瑞克有些惴惴不安的话题。

第501章 火器的重要
“那么，你带来的货物呢？”温润板着脸：“玻璃制品。”
“这个……我……带了一些，哦，您会感兴趣的东西。”他这个时候，有点后悔，留下海老二了。
要是他坚持，估计温雅士不会留下海老二。
可他真的没带什么玻璃制品来，那东西娇贵的要死，运来十不存一不说，价格也上不去啊。
温雅士明明有更高的烧制玻璃品的技术，还要他借那个名头做什么？
“温大人啊，你这纸包不住火，玻璃制品你这也没少赚，再说了，你们这工艺，明显高过我们很多，我们的无色透明玻璃，也就做个望远镜，还不一定能得到最纯净的透明玻璃，可是你看看你的，那么多好东西，还有彩色的，我们就制作不出来，全靠碰运气！”哈瑞克说的还挺有道理：“还有啊，大小也不行，太大的我们运来，那可真是十不存一啊！玻璃这种易碎品，比瓷器还要难运输。”
他感觉，瓷器都比玻璃结实。
温润纳闷了：“你才从遥远的威尼斯来，怎么知道的那么多？”
“去年倒腾玻璃制品来这边的商人，都赔的当裤子了！”哈瑞克耸了耸肩膀：“我回来的时候，遇到过两个商队，其中的外邦商人，把这事儿都当传说了。”
到处宣扬，说他的玻璃制品最好，害得他都不敢报自己的真名，生怕被人听见，遭到大家的围殴。
他们这些商人，一般都很团结的，突然冒出来一个他这样的，挡了别人的财路。
要不是他回国了，估计不少人都会找他算账哒！
所以他鸟悄的做了一番听众，听到了温润的“丰功伟绩”，最主要的是，他还把自己当做了货源提供人，这就让他郁闷了。
要不是听说了这些，他回来的时候，早就回去自己原来住的地方了，哪儿还会跟海老板一起入住货栈啊。
货栈再好，那也是放货物的地方，没办法跟真正的宅院相比，也不怎么舒服，空气里充满淡淡的海腥味儿。
让他不由的总是想起老家威尼斯。
温润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茶，掩饰了一下自己的尴尬：“当初说好了，你回老家，我借用你的名头，谁知道你还会回来啊？”
当时明明说的挺好的，谁知道他会跑回来，还带了这么多技术工种。
“呵呵……。”哈瑞克也惴惴不安好么，他也怕温润大撒手不管他，因为他发现，温润对玻璃配方，貌似不太重视啊！
玻璃配方有很多种，最简单的就是绿色玻璃的配方。
还有无色玻璃，彩色玻璃等等，到时候，温润的操作空间很大，他可就不一定了。
要知道，玻璃就是一大堆石头烧制成的，最多加点别的东西。
利润空间大的吓人！
不然他们这一群商人，也不会不远万里的来这边贩卖玻璃制品了。
没有一万多倍的利润，他们就会赔本的好么。
温润想了想：“这次来，你不打算走了，也好，以后我可以直接拍卖玻璃配方，到时候，就说是你带来的。”
这个理由，这个借口，多好多合适啊。
“不要啊！”哈瑞克赶紧，喊冤叫屈一般：“你这么说了，所有贩卖玻璃的商人，还不得恨死我？”
“那你就在京城待着，他们也不能把你怎么样。”恨不恨死的，温润才不在乎呢。
海老二只管看热闹，他一开始觉得这个番邦商人太不是东西了，说好了不回来的怎么又跑回来了？坑了温大人一把。
现在看来，温大人的报复真是快啊，这么迅速的就将这个番邦商人逼入了死胡同。
温润才不会去管，哈瑞克到底能不能在番邦商人的圈子里，继续混生活，反正以他的所作所为，这辈子也别想离开东土了。
他从货栈出来的时候，都下午了，幸好是冬天，已经吃两顿饭，他中午不吃也不会饿，何况刚才一个劲儿的吃点心，喝茶水，肚子里就没空过。
回到家里，王珺已经回来了：“今天上山清理，打了几窝肥兔子，还杀了两窝野猪，带了一些野猪肉回来，兔子也带了俩，今天晚上吃你的那个，叫什么来着？哦，拨霞供！宋代的火锅。”
难得王大将军讲究了一次，温润都被他的话逗笑了：“好啊好啊，吃拨霞供。”
王珺刚靠近温润，给他去掉身上穿着的大毛衣服，就皱眉了：“去哪儿了？怎么一身的海腥味儿？”
“去了海老二的货栈。”温润道：“你知道的，他那里都是一些海产品。”
“不是都给我们京畿大营了吗？”王珺当然知道海老二，这几年都是他提供的各种海产品。
“给你们的当然都是普通货，人家就能卖点贵的东西了？这是他送咱们家的海参。”温润拿了个盒子给王珺看：“看到了没？野生的纯深海海参，少见的很。”
“他是海碰子出身，手艺还没丢啊？”王珺知道的还不少呢。
“海碰子”是辽东一带的方言。
“海碰子”多是指海边的捕捞高手，他们身怀绝技，性格粗犷彪悍，主要在近海潜水打捞鲍鱼海参，常年与海为伴。
在这个没有潜水装备的时代，能潜入深海打捞海参的人很少。
海老二要不是上了年纪，也不会将积累了一辈子的财富，拿出来做个小买卖。
一般他这样的，上了年纪身体都不好，下海憋气的时间长了，肺子都不好的。
“没有，他高价收购以前老哥们儿的后代，捞上来的好东西。”温润想了想：“其实，他们可以用一点潜水设备。”
以前没人想过，是因为他们没有那个念头和技术，现在有了啊！
“你想给他们做什么，就去做好了。”王珺这方面不会拦着温润。
“以后再说吧！”温润有心也无力，这里又没有海。
晚上吃的拨霞供，涮的不止是兔子肉，还有野猪肉，切得薄薄的，后厨刀工不错。
期间温润跟王珺说了哈瑞克的事情，王珺对哈瑞克没什么兴趣，倒是对他带来的工匠非常的在意：“如果他带来的工匠，的确是能帮火器局开发最好的火器，那么朝廷肯定不吝啬封赏，只是他们都是外邦之人，这封赏上也不能太高，太低了不够重视，太高了有违祖制。”
“这个就是皇上要考虑的问题了。”温润满不在乎的道：“天塌下来，有高个儿的顶着，你别操心了，只需要拿到好的装备就行，我跟你说，有一种长的鸟铳，知道吗？还有一种短的火铳……。”
火铳这个东西，在本朝并不是什么稀缺之物，但是一直没人会做，都是番邦贩卖来的，本朝工匠倒是想研究，可这东西老是爆炸，工部舍不得自己家精心培养出来的工匠，老是出意外。
但是如果有熟手的工匠，那就不一样了，会减免很多没必要的麻烦和意外。
王珺对此很是上心，第二天就拉着温润，不管皇帝休沐不休沐，直接求见。
幸好他们俩很快就见到了皇帝，甚至皇帝一见面就说了：“晚上一起吃御膳，有进贡的不少好食材。”
“今年比去年的年景还要好，宫里的食材八成也胜过去年。”温润笑着打趣：“臣可有口福啦。”
“就知道你爱吃，朕让人做了一桌好菜，待会儿我们喝点儿。”他说的我们，可不包括温润，温润只能喝点儿果汁或者是米酒。
俩人被赐座，还有茶水点心可以吃，王珺就说了此次来意，并且温润在一边补充，皇上果然十分重视：“如果真如你们俩所说，这个番邦商人倒是做了件好事儿！”
“好事是好事，可都是外族。”王珺对外族人十分抗拒：“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这是一个做大将军的职业素养，温润就没那么明确的国度界线。
“这个好办，他们集中起来，在一起吃住，过日子么，京城什么没有？以后就不用出京城了，反正工部那些重要的将作大师们，都是有人看着的，平日里不会出京城一步，跟人接触的也少，他们都挺省事的。”皇上想了想，决定道：“这件事情，朕找兵部和工部的人商量一下。”
温润无所谓，但是还提醒了皇上一下，哈瑞克去年可是给他们当了托儿的，千万记得啊。
“朕知道，此事朕给你善后。”皇上倒是很大气。
温润满意了，王珺随后跟皇上说了说火器未来的发展，一直到吃饭的时候，御膳的确是十分丰富。
且多数都是野味！
手撕的野狼腿儿肉，还有清炖的黄羊肉，麻辣兔头都有了！
更有一些，以往吃不到的山珍野味，温润吃的十分开心，皇上跟王珺俩人喝了点酒，说的多是一些未来的军中火器构想，温润趁机说了三段式射击，毕竟火绳枪的使用速度目前来说，慢的可以。
等到俩人离开宫里的时候，宫门都要下钥了，而且他们俩不仅吃饱喝足了，温润还要了糖蒸酥酪，带回去给两个女儿吃。
回到家里，去看了一眼两个女儿，送上了点心，这才回自己的院落，进屋脱了大毛衣服，洗漱了一番，躺在被窝里，温润迷迷糊糊地都要睡着了，王珺突然来了一句：“今天，从头到尾，皇上一句都没提太子殿下。”
温润的睡意，瞬间就飞了！
“嗯？”他立刻就精神了：“好像是啊？”
“后宫算上太子，三位皇子了，可皇上今天，一个都没提，公主也没提。”三位公主，三位皇子，他们经常会跟皇上打交道，皇上每次不提一下孩子们啊？
可是今天，他们刚去，还没说什么事儿呢，皇上就先提了吃御膳的事情，然后他们就开始谈论正事，期间皇上的确是一次都没提及孩子们。
有那么几次，眼神有点奇怪，语气也有点奇怪。
只是他们俩当时太兴奋了，尤其是温润，他觉得如果掌握了火枪跟大炮，那他们是不是就能领先世界了？
这个异时空虽然不是清朝，可时间线差不多。
温润也是个爱国青年好么。
能有机会报效国家，免除百年屈辱，他当然乐意。
就怕当权者不当一回事儿，现在这位皇帝很好，他觉得应该会杀伐果断一些。
但是这不正常！
温润回忆了一下：“我们好像每次有事情找过去，皇上或者是我们，都会提一提太子殿下，当然，也有的时候没提，但是没人在意这一点，今天你这是咋了？”
王珺翻了个身，把人扒拉进自己的怀里：“没什么，总觉得皇上跟以前不太一样了，但是哪儿不一样我也说不清楚，算了，不想他了。”
“嗯，我们只需要终于本心即可。”温润也不是玩政治手段的人，他们俩都不是那块材料。
夫夫俩相拥着睡着了。
而皇宫里，皇上没睡，他在养心殿的东暖阁里看奏疏，顺便吩咐牛公公：“那几个在朕耳边说三道四的人，你去处理一下，查一查都是谁的人？手都伸到了朕的身边，真是嫌活的太长，太好了。”
“是，奴才这就去办！”牛公公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一出门就看到了马公公，不由得没好气的叫他过来：“小马驹子，你去查个清楚明白，把人都给咱家处理了，不管是谁的人，一个不留。”
“知道了，干爹，王大将军他们没事吧？”马公公大冬天的出了一身的冷汗。
原因是，这几日，有人在皇上跟前儿，竟然不知不觉得给王大将军与温雅士上眼药，说他们每次来说事儿，不管大小，必提东宫，而东宫呢，也的确是参与了一些事情，而每一件事情都离不开大将军府。
王大将军又是掌握京畿大营之人。
京城里能掌握兵权的人无一不是皇上的心腹之臣。
就是不知道，王大将军到底是忠于皇上还是听太子的，或许人家能混个两朝元老，大权在握什么的……。
话说的含含糊糊，可内里要表达的意思，却十分的清楚。
多少人，都为这俩人捏了一把冷汗，尤其是这事儿，才发生不久，俩人就联袂进宫，提起了火器的事情。
作者闲话：
天气预报都是骗人的，说外面有零上二十度那么热乎，可是江湖开窗户，都觉得冻脚丫子，还是把窗户关上吧！

第502章 安顿哈瑞克
“他们当然没事了！”牛公公恶狠狠的道：“但是咱家有事！”
牛公公平时都是笑眯眯的样子，他是庄武帝，也就是如今皇帝的贴身大太监，权力大的很，不说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也差不多了。
尤其是后宫没有皇后的情况下，他的话，很多时候就代表了皇帝的态度。
如今被人下蛆，就下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牛公公能不生气吗？他更生气的是，旁人的胆子大了啊？
马公公吓得一哆嗦：“唉，干爹您说怎么办？咱就怎么办！”
牛公公的眼睛轻飘飘的扫了他一下，马公公吓得赶紧闭嘴。
干爹的表情太可怕了！
宫里一阵暗流涌动，温润都不知道。
大冷天的他也不想出门，但是要给东宫上课是必须要去的，他去了，一群少年人穿的毛绒绒，一个个跟过冬的小动物一样，臃肿不堪，他更像个球，走路都慢吞吞的，看的来迎接他的太子殿下一阵笑：“您怎么穿了这么多？”
“我冷啊！”温润进了门，才脱了大衣服：“屋里真暖和，你们穿的也不少嘛！”
“先生，我们也冷啊！”一群少年人大喊一嗓子。
不过温润还是觉得他们穿的比他少：“大小伙子睡凉炕，全靠火力旺！”
他都三十来岁了，长得再年轻，少兴，那也不如这些少年们的身体暖。
不由得十分羡慕人家。
授课过后，温润就赶紧出宫回去了，然后派人悄悄地去了窑厂，让他们把玻璃制品，慢慢的分批的运送到金玉楼，这冬季拍卖会，马上就要举办了。
冬月十五举办，定了时间的，给大家伙儿预备筹钱的时间，以及返回去的时间，起码你得让人在家过个年吧？
所以温润还得跑这个拍卖会的事情，而且里头还要太子殿下掺和一股，他就是个名义上的保护伞吧，好歹给人点分成，这孩子最近又跟他哭穷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属貔貅的，光看他往东宫搂钱了，没看他花销出去多少，大公主成亲，他给了多少，外人都不知道。
温润在大将军府温暖如春的房间里，正盘算着呢，小胖老板来了。
“我说，除了那些玻璃制品，是不是还有别的宝贝？”小胖老板过来，直接开门见山：“那个穿衣镜子，还有吗？”
“有啊，你这么着急干什么？”温润还挺稳当的坐着呢：“十八面大穿衣镜子，这次非得卖出去个好价钱不可。”
“哥，千万别客气，使劲儿嗨价！”小胖老板一听这么多大镜子，顿时开心了，一屁股坐在那里，就不想起来了。
“你以前不关心这个的，这次是怎么了？”温润让人给他上茶：“还专门跑来我这里问一下？”
小胖老板一般都是万事不管心，心宽体胖那一类型。
分家了之后，他更是如鱼得水，买卖是兄长在操心，家里有他家小攻在，他就养膘了。
怎么突然就关心起来拍卖的事情了？
“我大哥让我来说一声，这次拍卖会，还有各个小国的人来参加。”小胖老板神秘兮兮的告诉温润：“去年的拍卖会，让人宣传出去了，今年来进贡的使节团，同时也是来参加拍卖的，冬季拍卖会，他们一入冬就来这里了。”
为的是不错过今年最后一次拍卖会！
温润一听愣住了：“还有外国使节团参加？”
去年没什么外国人，都是自己人，还抢了个乱七八糟，这次还有外国使节团参加，那肯定能拍出来更高的价格。
就是地方够用了吗？
“这次拍卖，都安排了号码牌，入场费用不低，而且要看他们的财力如何，一般的土财主，就不请了，毕竟这次关系到国体。”小胖老板十分得意的道：“这次拍卖会，将会盛大举行！幸好我哥有先见之明，他把金楼和玉楼合在一起了！”
“那场地够大的了！”温润一听，顿时就放心了：“放心吧，好东西不少，这次是外邦人居多，那咱们还客气什么？自己人坑不得，外邦人还坑不得？”
玻璃器皿卖给自己人，温润总觉得是在坑人，可是如果卖给某些外邦人，他就觉得没什么了。
反正周围的邻居，就没有几个是“友好”的性格。
能坑他们一把是一把，而且还不用担心被找麻烦！
“地方够大，东西也要够好。”小胖老板十分在意这次的拍卖：“有什么宝贝尽管上！实在没有，我找几个。”
“不用，宝贝有的是。”温润道：“你只管告诉你哥，办好场地就行，你们庞家不能掺和进来，只管提供拍卖的场地和组织，抽头即可，决不能自己动拍卖品。”
“为什么呀？”小胖老板不是很明白这里有什么名堂？
“那样你家才能超脱物外，不管物品出了什么事情，你们家都没关系，万一有人想要坑你们，也没办法坑的到。”温润正色道：“只管抽头，别的不管。拍卖场才是你们庞家安身立命的资本，别忘了，你们家的那个官位和皇商的资格，都是怎么来的！”
小胖老板依然太明白：“虽然不是很明白，但我会跟我大哥说的。”
认真的小模样儿，还挺可爱。
温润抬手，好奇的摸了摸他的脸蛋子：“行了，回去就这么说，其他的事情不用你操心。”
小胖老板估计没少被人这么摸脸蛋子，都摸出经验来了，自己揉了揉脸蛋子，就那么坦然自若地走了。
温润倒是回味了一下：“手感是不错，怪不得他们家人都爱摸呢！”
外人估计也摸不到，自己赚大发了。
但是手感没有自家俩小闺女的嫩呢！
晚上王珺回来，就看到温润在书房里奋笔疾书。
“这么努力？备课还是在查账？”王珺太知道温润了，这个时候晚饭就要吃了，他没在饭堂里等饭，在书房里努力，肯定不简单呀。
“在写拍卖品。”温润看他回来了，就停了笔，站起来抻了个懒腰：“你回来了就去吃饭吧。”
“不写了？我还不那么饿。”王珺没去看清单，而是拿了温润的大毛衣服，给他披上。
“不了，今天就先写到这里，明天再去一趟货栈，看看哈瑞克带了什么东西，值得拍卖的都给搜罗过来。”温润披了大毛衣服，就拉着王珺的手，俩人从书房出去，从走廊往饭堂那里走。
走廊现在用棉帘子遮挡起来，冷风是过不来了，但是冷气还是很凉的，甚至有点雪沫子随风吹了进来。
“明儿恐怕天气不好，出门坐车小心点。”王珺对拍卖没什么兴趣，以前听弟弟说，好像是个坑人的买卖，反正自家读书郎是去坑人，不是被人坑，他就不管了。
“知道了！”温润听他絮叨，自己也跟他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苏大叔还是很稳当的，那个什么，他好像要娶个媳妇儿了。”
苏大叔就是赶马车的那位，老光棍一个，现在嘛，突然老木逢春，他要成亲了。
“那就好好办，多大年纪了，也该找个伴儿了，没孩子也不要紧，大将军府给他养老送终。”这样的老卒，不止是大将军府有，好多武将的府邸都有，做一点力所能及的零活儿，府里再贴补一些，日子也就这么平淡的过，大富大贵不可能了，但是太平日子倒是能过到死。
也算是他们一辈子操劳辛苦的报酬了。
很少有人找个老伴儿，但是一旦找了，府邸就给办喜事。
“有孩子，是个带着三个男孩子的寡妇，那寡妇说了，如果不生，就把幼子改姓苏，跟苏大叔的姓氏，要是生的话，男孩子更好，女孩子就坐产招赘，或者把小儿子入赘，说的可有道理了，苏大叔就同意了。”温润这也是听月姑说的，那寡妇也是辛苦，一个人拉拔三个孩子，太累了。
俩人说着事儿，就到了饭堂，今天他们家吃的酸菜炖大鹅！
这道菜是家里的那些厨子做的，阿珍姨做的只会是酸笋老鸭子。
第二天温润起了个大早，吃过了早饭，又被王珺按着喝了一碗羊汤，才被放出去，一溜烟儿的就跑去了海老二的客栈，找了哈瑞克：“你有没有带来什么好东西？可以拍卖的那种？别说你没有。”
这个家伙精明的很，岂能不带好东西来这边销货？
“有，倒是有，就怕您不敢卖。”哈瑞克到底是有点商人本色，说到自己的商品，傲气就上来了。
“还没有本大人不能拍卖的东西。”温润也有底气的好么？他的底气就是跟皇上与太子的分红。
有这二位在，怕什么？鬼神辟易！
“好吧！”哈瑞克恢复了他的精明强悍：“如果您乐意赏光的话，不如去看看？”
“你先搬走，这货栈人来人往的太显眼了。”温润没有看的意思：“我给你安排了一个住处，是在我名下的一栋宅子，虽然是在外城，但是靠近大公主府，那里五城兵马司的人日夜巡逻不休，搬过去之后，再看东西不迟。”
那栋宅子，本来是为了缓解大公主府平了贫民窟之后建起来，又建了不少大宅院，是为了平账用的，温润花了大价钱买了两栋大宅子。
本来是要都租出去的，刚出租一个，还剩下一个，正好哈瑞克回来了。
打算先把这个家伙安排过去，他这么多人，带了很贵重的东西，又是番邦人，很容易被人注意到。
另外就是大宅院墙高门厚，私密性好，隔了一条道就是大公主府的东角门。
而斜对面一拐角就是大驸马府的西角门……。
其实大公主府周围的那些新盖起来的宅院，都被人高价购买了下来，能跟大公主做邻居，是荣幸啊！
“行！”一听说有这么好的地方，哈瑞克想都没想就点头同意了，并且下午就开始搬家。
国人讲究上午搬家，中午就收拾利索了，晚上就能热锅了。
结果他下午搬家，还搬得非常快！
也是，这么多人呢，还有那么多东西，基本上都没开封，行李卷有的还没拆呢。
就这么直接装车走人。
到了地方，哈瑞克一看，这宅子不错啊！
大三进的宅子，带着四个跨院不说，还有一个后花园。
其实这里占地广，是因为原来是贫民窟，为了安置那些贫民，大公主可是使劲儿抡圆了划地盘啊。
盖好了之后又开始卖宅子，价格高的很，但是不少人趋之若鹜。
连王珏跟王瑾都在这附近置办了产业，就因为挨着大公主府近，治安状况良好。
最妙的是，这里还有不少仓房，其实是大户人家用来储存粮食的地方，只是哈瑞克一个番邦商人懂什么呀？
直接就把其中一半的仓房用来储存自己的宝贝。
其他的才装满粮食……整整忙活了三五天才完事，温润五日之后登门，他不是光手来的，是带了两车的礼物给他，甚至还有一箱子的铜钱和五百两现银：“我知道你现在手里恐怕没多少钱，这些你先花着，外面拉来了三车粮食你也先吃着。”
“谢了，温大人。”哈瑞克也没矫情，他这次喊了他的妻子戴安娜出来，收了钱和粮食，戴安娜说了：“等着，今天晚上在这里吃，我给大人做我们家乡的美食。”
“行吧！”温润答应了。
威尼斯是以水上都市而闻名，自然而然它的海产品比如鱼、虾、蟹类在威尼斯人的餐桌上非常丰富。
可是，在这里你上哪儿搞那些海鲜去？
戴娜娜就去预备晚饭了，当然，这个时候才中午，温润带了东西来，自然也包括点心，就连红茶都是他带来的，哈瑞克让人去烧了热水泡茶，点心就干脆拿了温润送来的充数，反正他认为，这东西就是吃的么。
“这里你安顿好了，就让我看看，你预备的拍卖品。”温润喝了口热茶，暖了一下身体，他来的时候，没搞那些虚的，给哈瑞克的东西实惠的很。
所以也不跟他拐弯抹角了，大家有话直说，不然这番邦商人，可能不太理解，汉话的博大精深。
“大人休息一下，一会儿我们就能去看了。”哈瑞克拍胸脯保证：“肯定让大人，不虚此行。”

第503章 哈瑞克的拍卖品
温润点了点头：“你带来的那些人……？”
哈瑞克不等他说完，就赶紧开口：“他们都是自由的人，去了哪儿我不知道！”
温润明白了，这是朝廷出手了啊。
“行，以后不提这个茬儿了。”温润转移了话题：“你家这么几个人，少了点儿吧？”
搬家的时候人手多，那是因为大家都来帮忙了，尤其是海老二，他那里不缺人手。
可是到了现在，温润才发现，这么大个宅子，就住了哈瑞克一家子。
他们夫妻暂时没孩子，只有一个妹妹，还有五个一看就是仆人的番邦人，其他就没了，加一起都不够十口人。
而这里这么大，他们不觉得空的慌？
“没办法，我们是番邦人，既不能买下人伺候，也不能雇用人手，除非是买的番邦奴隶。”哈瑞克抹了把脸：“暂时还没想去人市买人手，也不知道有没有便宜货。”
一般能在人市上卖的都是一些女子，那种皮肤雪白，风情万种的番邦美少女，价格高的离谱，但是绝对好看。
普通的番邦奴隶还真不好遇，因为一般人家也不买这种人手，一个是听不懂话，再一个就是看着渗人，尤其是天黑的时候，看着那各种颜色的眼睛，就得吓一跳。
而本朝的规定十分严格，番邦人只能雇佣本朝人帮忙，但是不能购买本朝的人，哪怕是下人也不行。
更不能带走他们！
所以他们家要想买人伺候自己，除非是番邦的奴隶。
那就随便了。
“明天就去看看吧，万一有呢？”温润提醒他：“这里可是京城。”
京城啊，什么没有？
“嗯，明天就去看看。”哈瑞克打了个哈欠：“大人，去看看拍卖品吧，我保证你满意。”
搬家加安顿下来，他大概是累着了。
眼下都有了青色，温润掏出来一个房契，推给了他：“虽然我不能给你过户，但是这个房契你收着吧，如果我要卖房子，没有房契是不行的。”
那房契的上头，鲜红的官府大印，乃是最正宗的红契。
有了这个，哪怕不是在哈瑞克的名下，他也有资格住在这里，而不是时时刻刻担心被房东赶出去。
“谢了，温大人。”哈瑞克痛快的收下了东西，放在了客厅正堂上挂着的那副油画的后面，他当着温润的面藏得，温润也是无语了。
然后他就带着温润去了后头的仓库。
说是仓库，其实就是收拾的干干净净的房间，比较空旷的那种。
而且也没热源，这仓库里冷得很，倒是他们到来之后，有人给送来了一个熏笼，就放在门口那里，不然这屋里太冷了，他们俩都待不住。
“这个库房里的东西，都是要送去拍卖的，您放心，绝对都是好货，我一路走来，都没敢打开箱子，封条都贴着呢。”哈瑞克指了指里头堆积的三五十个箱子：“这是我大半的指望，卖了这些东西，够我在这里，舒舒服服的活一辈了。”
“什么东西这么值钱啊？”温润笑着道：“不是精品，我可不要。”
“精品算什么？这些都是珍品，绝品！”哈瑞克随手拿了一个木头箱子出来，这个箱子不大，四四方方的也就普通旅行箱那样。
哈瑞克打开了这个箱子，温润抻脖子看过去，顿时气结：“你这箱子里，就装了稻草？”
原来箱子里是一下子，满满当当的稻草！
“哪儿能啊！”哈瑞克将稻草都翻出来，原来稻草里裹着的是另外一个小箱子。
他小心翼翼的把里头的小箱子端出来，这箱子上还有锁头，哈瑞克拿了个钥匙出来，打开了箱子，里面是用柔软的布料，包裹着一个东西。
他又把这个布包提溜出来，放在了桌子上，打开这布料，才露出里头的东西。
温润张大了嘴巴：“卧槽！”
“这个怎么样？”哈瑞克十分得意的问温润：“能不能拍卖？”
“这玩意儿要是拍卖了，你打算让谁买？”温润激动地看着他：“你从哪儿搞来的这个东西？”
“您认识？”哈瑞克意外的看了好几眼温润，一个商人的直觉告诉他，温润认识这个东西。
“废话！”温润翻了个白眼儿：“这特么的是神圣罗马帝国的皇冠！”
在历史上，曾经有一顶皇冠闻名遐迩，这顶皇冠就是神圣罗马帝国的皇冠。
皇冠的制作工艺十分复杂，单单从它的重量来说，就已经远远超过其他皇冠，神圣罗马帝国皇冠的重量达到七斤，比历史上珍贵无比的英国女皇的皇冠还要重很多。
如此之重的皇冠，也使每一位佩戴者都倍感压力，在行走以及活动时，不得不小心翼翼。
神圣罗马帝国皇冠制作于德国，它的制作材料为黄金，八块黄金板中间用铁圈链接。皇冠上面镶嵌了多达一百五十颗宝石，在最开始的时候，这顶皇冠上还设计了垂坠感较强的装饰物，不过，由于保存不当的原因，已丢失不见。
皇冠上面还绘制了几位国王的头像，每一块黄金画片上都雕刻了圣经的内容。
在公元九六一年时，这顶皇冠上还加入了一个十字架用以装饰。
如今这顶皇冠，完整的出现在他面前，连那些垂坠的坠饰都在！
而且鲜艳无比，新鲜的很，一点没有以前看图片的时候，那种灰暗色，大概是因为，它一直是在阳光下的关系吧。
温润知道这个还是个巧合，去过一次珠宝展览，被派发了很多的宣传手册和关于珠宝的杂志，里头就有一个篇幅是专门介绍各国王冠、皇冠的，他看的新奇，就记住了。
之所以印象深刻，是因为当时他们考古的几个教授，都在猜测那些坠饰，是不是很值钱？什么样的呢？
另外就是这皇冠，既然是皇冠，为什么不用黄金链接？而是弄了个铁圈？
倒是一个外国考古学者给出了答案：他说欲戴皇冠，必承其重！铁圈是告诉君主，皇位是必须经过铁与火的洗礼，才能坐的牢靠。
“您还真知道啊！”哈瑞克惊讶极了：“我以为除了我们这样的人，没人知道这东西呢，何况这玩意儿，我第一眼看到的是上头的黄金跟宝石。”
这么显眼的东西，温大人竟然只看重它的出身。
“西方的王冠象征着古代奴隶制或封建制君主的无上权力和顺天应人的政治理念，是统治者身份地位的象征。贵重，所以需要天然宝石闪闪发光。”温润道：“这玩意儿不能拍卖。”
“为什么？”哈瑞克不置可否的道：“这东西是黄金打造的，上头的宝石也不少，又是一顶皇冠，能卖上大价钱！”
“哈瑞克，你只是一个商人，不是政客，不知道这里的说法。”温润告诉他：“东西本身的价值在其次，主要是它的象征意义。”
“可是它只是一个皇冠而已。”哈瑞克就是个商人，他的眼光并不长远。
“我终于明白，你的发小为什么建议你远走他乡了，就你这眼光，在什么时候，都没什么前途。”温润实在是受不了他的无知眼神，告诉他：“不论是你们那里，还是我们这边，君权都不容亵渎，不论是做国王还是当皇帝，他们的象征，都是至高无上的，你公然拍卖皇冠，可能对你来说无所谓，但是对上位者而言，这是一种亵渎，知道吗？我们的皇帝也会不高兴。”
在他们这里，哪怕是前朝的皇陵，都有本朝的衙门，继续给予守陵人支付各项花费和工资，以便他们能安心守陵。
甚至有破损的时候，会有朝廷的人提议修缮。
不止是前朝，历朝历代的皇陵皆是如此。
“可是，这皇冠真的不重要呀！”哈瑞克不太明白了：“而且也没人认它。”
“那倒是，神圣罗马帝国就要完蛋了，可不是不重要么。”温润呲牙。
“您对这个，了解多少？”哈瑞克真的是被温润庞大的知识库给吓着了。
温润嗤之以鼻：“不是它的国家如何，而是它本身的象征，哪怕没人能戴上它，那它也是神圣罗马帝国的皇冠！”
神圣罗马帝国是一个既不神圣、也不罗马，更不是帝国的地方。
九六二年至一八零七年在西欧和中欧的国家，版图以日耳曼尼亚为核心，包括一些周边地区，在巅峰时期包括了意大利北部、勃艮第和弗里西亚。
帝国在建立初期是一个普通的封建君主制国家，皇帝拥有实际的权力。
后来逐渐成为由数百个更小的诸侯国所组成的徒有国家之名的松散的政治联盟。
一三五六年的时候，查理四世颁布金玺诏书，确认皇帝须由七大选帝侯推选。
在帝国中后期，奥地利大公国的哈布斯堡王朝通过皇室联姻和金钱贿赂，长期垄断神圣罗马帝国皇位长达四百年之久，奥地利的首都维也纳也成为帝国的实际上的首都。
一八零六年，在拿破仑&#183;波拿巴的勒令下，弗朗茨二世于八月六日放弃神圣罗马皇帝尊号，仅保留奥地利帝国皇帝称号，神圣罗马帝国从此灭亡。
所以温润一点不意外，一个威尼斯的商人，能搞到他们的皇冠。
实在是那里太混乱了，比他们春秋战国时期还乱，大小诸侯国林立，是真的“林立”啊，多的数不过来，大公国，小公国无数，也怪不得哈瑞克对公主不感冒了。
“哪怕它的国家乱成了一锅粥，这东西依然是象征着皇权的玩意儿，拍卖是不成了，你不如进贡给皇帝吧。”温润揉了揉额角：“也给你换个出身。”
“我能有什么前途呢？我是个番邦商人。”哈瑞克犯愁了：“这个东西可是花了我三百个金币和二百斤面粉换来的宝贝儿。”
“你可占大便宜了。”温润一听这价钱，就有点猜到了什么：“这么便宜卖给你了？”
“那是一个落魄的贵族，他们家急需钱跟吃的东西，我还送了他五斤香肠呢，他回去能吃好久，而且也有了钱。”哈瑞克小声的道：“再说了，这东西在他们那里卖不出去，我都要走了，还怕个球啊！”
这东西在西方国家的确是不好脱手，但是在东方可以啊！
“你胆子可真大。”温润都佩服他了，死要钱的性格。
“我都想好了，实在不行，就把这玩意儿上的黄金啊，宝石的都拆了，拆开卖总行了吧？”哈瑞克道：“他们那里的人不敢，不代表我不敢。”
拆的七零八落，看它还象征什么？
“这是糟蹋东西！”温润肯定不能让他那么干：“而且你这样也是藐视皇权，拆了皇冠？你可真敢想。”
跟造反没什么两样啊。
哈瑞克彻底无语了：“那我就卖给你，然后你进贡给皇帝吧，我是不行了，我够不着皇帝。”
他一个番邦商人，如何能进贡给皇帝东西？
内务府那一关，他就过不去。
“行吧，我买下来了。”温润点头，他进贡也好，省的还要在家想破脑袋，要给皇帝进贡什么好东西了。
他们家又不是没进贡过番邦的玩意儿。
哈瑞克倒是十分大方，直接将东西又给装了回去：“这以后就是你的麻烦了，我不管了，钱多少你看着给吧，算是我还了你给我这栋宅子的人情。”
房契都给他了，只是温润挂了个名头，他也能省一些麻烦。
温润只好把东西搬去了门口那里放着，走的时候好记得带走。
哈瑞克又拿了一个小盒子出来：“这个应该可以拍卖。”
温润看他打开，里头是一个很特别的手镯。
“这个怎么样？”哈瑞克期盼的看着温润。
“这是塞提二世黄金手环。”温润叹了口气：“挖墓来的吧？”
“不知道。”哈瑞克摇头：“您这个也认识啊？”
“这对手环应该是出土自埃及国王谷一个无名墓中，纯金打造的手环上刻画了法老塞提二世与他的妻子塔沃斯塔王后，画面展示着王后在向法老奉献一束花和一个花瓶，国王端坐在王位上，左手拿着酒杯，右手持棕榈叶。”温润看着手环：“也是埃及法老的陪葬品，哦，埃及法老，就是他们的君主的称呼。”
哈瑞克傻眼了：“也不能卖？”
作者闲话：
江湖这里，八级大风！

第504章 不能拍卖的东西
“这个……？”温润摇了摇头，这对皇帝来说冲击太大啦，一个死亡君主，死了多少年的，统治了埃及的法老，他与他王后的东西，被人拍卖，他受到了吗？
尤其是皇上对皇后那感情，听说皇后下葬的时候，陪葬品也不少呢！
“那这个呢？”哈瑞克七手八脚的将东西收起来，丢给了温润，又去了不知道哪儿，掏出来一个挺大的扁平的盒子。
然后打开，温润看了一眼就喜欢上了：“哪儿弄来的？”
“一个贵妇人卖给我的，她的要求很简单，带她离开！”哈瑞克道：“那贵妇人好像着急走，我就顺便带她走了，后来她是在一个很远的港口下了船。”
“好东西啊！”温润看的欢喜不已：“这个肯定卖得出去！”
盒子是扁平的，大概有家常炒菜的马勺那么大吧？里头安静的躺着一串儿，做工精美的项链，黄金项链，上头镶嵌了密密麻麻的钻石！
在这里它应该被称之为“金刚钻”，最中间的位置上，一个鹌鹑蛋那么大的钻石，切成菱形，闪烁着宝光。
两边雁翅一样的排开，也都是小拇指大的钻石，更小的那些就不用说了。
这么一个项链，温润觉得在前世，足以排入什么什么榜了。
“这个能卖吧？”哈瑞克又拿出来一个挺大的盒子，打开之后，里头是一对儿项链，同样是黄金打造，但是上头只镶嵌了七颗宝石。
一个用的是鸽子血一般殷红的红宝石，一个用的是如同大海一般湛蓝的蓝宝石。
造型一样，那宝石各个都是鸽子蛋一般的大，而且切割得非常漂亮。
“这是一对项链，造型一般般，就是宝石看着不错，金子也没少用，当然，比不得这里的工艺，但这是一对双胞胎公主的所有物。”哈瑞克道：“能卖的吧？”
“能能能，太能了！”温润心里立刻就打算，把这对项链拍下来，给自家的两个小闺女做嫁妆。
“那就好，那就好！”哈瑞克又去拿了个东西出来。
这个箱子可是挺大的，打开之后，温润看了眼就唏嘘了：“你怎么什么玩意儿都贩卖过来啊？”
“这不是好东西吗？我就想着，好歹也是个宝贝。”哈瑞克委屈的道：“为此，我连食物都没有准备，在海船上吃的那都是什么玩意儿啊？就为了这些宝贝，我愣是忍着恶心，一路漂洋过海，终于到了这里。”
“行了行了，这个东西，倒是不错。”温润看了看：“得编一个故事，让它有个来历才行。”
东西是不错，乃是一把西方常用的双手重剑。
关键是，这剑身上有雪花纹，一看就是那种千锤百炼出来的精钢打造而成的大剑，剑身看着就十分豪华了，剑柄那里的就是奢华。
剑柄那里用八号钢线那么粗的金丝缠绕，上头镶嵌了两颗鸡蛋那么大的，幽蓝色的猫眼石，一面一个。
看起来跟一对眼睛似的。
这把剑本身就是一把很不错的武器，加上这剑柄以及剑柄上的东西，更加的价值不菲了。
除此之外，哈瑞克又给他拿了一个东西出来。
“这玩意儿，你哪儿拿来的？”温润看着东西都要无语了。
“是个流浪汉卖给我的，花了我五十个金币呢。”哈瑞克看着东西，小声的告诉温润：“估计在当地，卖不出去，我都想好了，大不了，融了它！”
“你可真敢干！”温润的已经是第二次说这句话了：“这可是荆棘皇冠！”
“您连这个都知道？”哈瑞克大吃一惊。
“知道一些，传闻基督教的《圣经》里记载，耶稣在受难的时候，头上就戴着荆棘皇冠，后来信奉基督教的门徒，就以此作为纪念，但凡是紫衣主教，都有这么一顶黄金打造的荆棘冠冕，教皇的则是荆棘皇冠，你这个就是吧？黄金打造的荆棘皇冠，上头的每一个黄金刺，根部都有一朵盛开的花。”
所以他这是买了某位教皇曾经戴在脑袋上的荆棘皇冠。
“是……吗……？”哈瑞克也傻眼了：“当时只觉得这个东西是黄金打造的，我就顺手买了下来。”
“看造型，应该是某个古代教皇戴过的皇冠，幸好这里不是你们那边，不然十字军估计又得出征了，这明显是宗教之物，拍卖的话，不好办啊！”温润也头疼，因为本朝也有一些传教士，来这边传教。
因为有番邦人在本朝活动，教堂这东西也建了一些。
万一被传教士们知道了，可了不得。
宗教的魅力就在于，让人疯狂无比，甚至死的无怨无悔。
前世的时候，他可没少在新闻上看到所谓的“宗教疯子”，什么事儿都干得出来的那种。
他可不想闹出来什么什么变的，民变就够呛了，再来个宗教闹事什么的，朝廷还不得杀个血流成河啊？
“这个不能拍卖，那个不能拍卖，我怎么这么倒霉啊？”哈瑞克忍不住吐槽：“这又不是在我们老家那里，隔着这么远呢！”
温润揉了揉额角：“那你放进去吧，要是拍卖的时候，有教会的人想买，就卖给他们吧，别太抬价了。”
想一想，他是有些想多了，此时教会在他们这个远东地区，能力十分的薄弱，就连传教都磕磕绊绊的，何况是跟本土地头蛇们抢拍卖品了。
大不了，多派点九门提督衙门的差役，看紧拍卖场。
“还有个东西，您给看看是个啥。”哈瑞克又拿来一个长方形的盒子，打开了。
“槽点太多，无处下口了。”温润看到里头的东西，都有点晕头了。
“这是什么东西啊？卖给我的人只说是个宝贝，我也不认识，但是看得出来，这应该是一把权杖。”哈瑞克好奇地问温润：“您认识吗？”
权杖这种东西，最早起源于中东、古埃及，可能来源于牧羊人手裡的棍子，表示君主有“放牧”臣民的权力。
东方是没有权杖这玩意儿的，东方的是笏板。
最多有过亢龙锏，打王鞭，龙头拐杖。
“这叫法老权杖，是弯钩与连枷的组合体。”温润抹了把脸：“最早出现在古埃及前王朝时期的奈加代二期文化中，古城阿拜多斯的一个棺柩上被发现刻有弯钩的形象。你这个是实物，最早只有形象记载，没人见过实物。”弯钩又称赫卡，是意为“统治”的古埃及象形文字，同时也是牧人的工具，之后作为权杖象征着法老的权力；连枷本是用于打谷子的农业用具，象征丰收。
二者自埃及第二王朝以来常常结对出现，多为埃及法老或冥神欧西里斯所持有，常被发现于法老木乃伊的棺椁之上，寓意着至高无上的法老在冥界仍享有统治权。
温润猜测：“这个大概是跟那对手镯一起出现的吧？”
“是，不过这东西，是黄金打造的啊！”哈瑞克的东西，金子多，宝石多，颜色鲜艳，还有就是华丽。
哈瑞克眼睛都直了：“又一个不能卖的，又一个不能卖的！”
“算了，你卖给我，我送给皇帝吧。”温润也只能如此：“我都成你兜底的了。”
哈瑞克也苦哈哈：“不能拍卖的东西怎么这么多？”
“谁让你当时啥都敢收？回了一趟老家，胆儿肥了你！”温润笑骂他：“幸好我先过了一遍，不然送去金玉楼，指不定明天我就得去刑部大牢里看你了。”
这个很管用，哈瑞克一缩脖子，也不哭丧着说自己倒霉了。
剩下的东西更多。
温润只好一个个看过去。
大公的佩剑，公主的项链，王妃的手镯等等，倒也没有遇到需要忌讳的玩意儿。
一口气拿出来三十五样东西拍卖，很不错了，温润每一样都看过，且记录了下来，还给编了个小故事。
比如说公主的项链啊，公主红颜薄命，如花的容貌，二八的年华，就这么去了。
邻国的王储，对公主的逝去无法释怀，于是密令宫廷里的一位珠宝大师，用毕生的才艺，打造了这款项链，名字就叫“凯萨琳公主之恋”。
凯萨琳的名字含义是“纯洁的人”。
纯洁的公主之恋，寓意那位王储说不出口的遗憾。
还有大公的佩剑，也编了个故事，听的哈瑞克口水都流下来了：“你说的太好了！”
“赶紧的，东西打包好，一会儿该吃饭了。”温润看了看天色，这都太阳偏西了，而且还有点阴天。
他们俩折腾的差不多了，晚饭也做好了。
此时太阳还没下山，但是也就剩下个咸蛋黄。
温润跟哈瑞克坐在饭桌前，看着满桌子的饭菜，温润都笑了：“还真是异域风情，我说，你以后要不就开一个西餐馆得了，或许也有人会去吃呢？京城里的番邦商人不少。”
原来戴安娜给他们做的的确是一桌丰盛的饭菜。
光是主食就四种！
威尼斯茄汁烩肉饭，是非常受威尼斯人喜爱的家常美食，他们通常喜欢在午餐上享受一顿美味的茄汁烩肉饭。
甚至在街头小餐馆中就能买到，价格实惠，味美可口。
烩肉通常是用鸡肉当作原料，当然有的地方也有用牛肉，只不过价格相对要贵些。
另一道就是肉酱面！
威尼斯人除了拥有精美的建筑、浪漫的河道之外，还拥有用肉酱堆砌成的身子，与一颗无比热爱猪油的心。
一份好的肉酱面应该是有缎带一样的面条，外形不能过于整齐但也不能太松垮，肉酱味道不能过于细致但也不能太粗鲁，嚼劲不能过于软塌但也不能硬的发愣。
热乎的全麦面包，还是很松软的那种，意大利的通心粉。
然后是香茅草烤羊肉，黑胡椒牛排，以及奶油蘑菇浓汤等等，说实话，这餐桌摆上来的都是西餐，而且横跨了整个欧洲，几乎是所有国度的餐点都有点涉猎。
可见他们来回走的地方有多少。
戴安娜都会做这么多地方的西餐了。
“您尝尝，这都是我们路过的国度，以及自己老家的食物。”戴安娜怀念的道：“在京城恐怕是吃不到了。”
“是的，京城一般不吃这个。”温润其实觉得还好，前世他也不是很爱吃西餐，但是偶尔尝个新鲜也行。
分量不多，但是吃起来够新鲜，口感么，也还好，八成戴安娜也考虑到了，温润能不能接受这些异域美食，故而做的时候，可能加了一点本地特色，不然不会这么适口。
温润走的时候，是带着很多东西一起走的，先去了金玉楼，东西卸在了金玉楼的库房里，顺便看了看金玉楼，不错，越来越有大拍卖场的架势了。
小喜乐已经是金牌拍卖师了。
几个师兄弟也出师了，还有人高薪请他们去主持拍卖，给的价格很高，最低的异常拍卖，也得给包五百两银子。
最高的都有三千两之多！
几个人已经今非昔比，连小云云都蹿高了个头，就是脸上的婴儿肥还在，他是唯一一个不出拍卖行的拍卖师，而且他拍卖的都是一些儿童用品。
跟几个人说了几句话，温润就赶紧回去了，回到家里的时候，王珺都吃过了晚饭，但是给他留了羊汤：“这么晚才回来？”
“看了看哈瑞克，和他的拍卖品，这家伙，要钱不要命了。”温润换了衣服，擦了把脸，换了棉拖鞋，抱着汤碗喝的吸吸溜溜，顺便跟王珺吐槽，哈瑞克的那些拍卖品，最后道：“要不是我看了一眼，这一上台，还不得被人给掀翻了啊？外国的君主，那也是君主啊！”
在君权至上的年代，那些清流大臣们，非常在意这些的，尤其是名头上，没看就连皇上的大公主出降，嫁妆都是制式的么，皇上想给大公主一些什么，还得偷偷地给，银子都是额外赚来的，不然那些人，能用祖宗家法，磨叽的皇帝发晕。
“我听说，有不少番邦的外节使臣，也会来参加拍卖会，估计是想买你弄得那个大镜子。”毕竟那玩意儿，太少见了，如今只有三面。
宫里的皇帝一面，大公主府一面，还有一面让人拍走了。

第505章 拍卖前夕
“来吧，来吧，拍卖的玻璃制品够多的，他们肯定不会空手而归就是了。”温润对玻璃制品没有什么限制，恨不得让那些番邦外商们，高价买走呢。
“那你多准备点。”王珺将他喝过了羊汤的碗送回去。
温润洗漱了一番，换了睡衣倚坐在被子上，手里头把玩着一个小巧玲珑的文玩核桃，王珺回来看到了，来一句：“这个核桃，你什么时候砸了吃啊？老这么把着。”
“这个不是吃的，你可不能给我吃了！”温润闻言大吃一惊，赶紧跟他说：“我这是文玩核桃！”
这玩意儿就不是吃的好么。
王珺摸了摸鼻子：“哦！”
温润躺在被窝里还一个劲儿的嘀嘀咕咕，跟王珺说拍卖品的事情。
第二天，温润又开始写清单，一直到两天之后，他才把清单送去了金玉楼，给了庞辉：“这是全部拍卖品的清单。”
“这么多？”庞辉看了半天才看完，抬头有点晕乎乎的道：“这些都能拍？”
“都能！”温润咬牙切齿：“怎么样？足够那些番邦使节们，大开眼界了吧？”
“我都大开眼界了，何况是那些穷乡僻壤来的家伙们。”庞辉笑的有些勉强：“咱们这回可是发了。”
“发了就对了。”温润告诉他：“本朝的让他们都消停点儿，如果有番邦商人或者使节来叫价，让他们去争好了，咱们只管作壁上观，那些玻璃制品一般般，不要买太多，以后不值钱的。”
“上次就这么说了，没人听啊！”庞辉一摊手：“你越说，他们越拍。”
叫起价格来，就跟银子不是银子似的。
“那你这次跟他们说，不听的话，以后吃亏了别找你。”温润可没想着玻璃能长久，这个买卖本来就是用来坑外人的，自家人坑了，以后还怎么在本地立足？
“好，我一定跟他们说明白。”庞辉点头：“其实银货两清之后，跟咱们拍卖行没关系了，金玉楼这点能力还是有的，谁也不敢来闹事。”
庞辉经营了金玉楼多年，当然不会让人欺负到头上来，而且现在庞家也是今非昔比了。
“呵呵……。”温润没说什么。
庞辉这个人，可跟他那个傻乎乎的弟弟不一样。
温润前脚刚走，后脚他就找了十几个人来这里喝茶，又派人将清单做了印刷，整整齐齐几万份啊。
放在金玉楼前面的茶楼那里，谁来都给一份。
清单分为三类。
一类是玻璃器皿；一类是异域珍宝；一类是海中珍品。
玻璃器皿的清单十分丰富，里头的东西，全都是温润起的名字。
这次多出来很多彩绘玻璃，比如说一对儿牡丹花造型的大红玻璃牡丹瓶儿，其实就是绿色的玻璃上，烧制的时候，沾了一朵大红色的牡丹花，用的是拉花技术，那牡丹花做的惟妙惟肖，中间甚至点了黄金作为花蕊。
价格能低了吗？
但是寓意好啊，这成亲的时候当嫁妆，多有面子啊？
进贡给王后也可以啊！
其他的玻璃制品，就没有一个不炫耀的，温润这次准备的时间长，自然作品丰富。
异域珍宝就是哈瑞克的那些东西，什么“波西米亚大公爵的佩剑”，其实那佩剑是哪个大公爵的，哈瑞克这个货主都不清楚，温润尽量给他的东西，都编了个靠谱的来历，起了一个好听的名字，再拾掇拾掇，重现它们的光彩，争取拍卖上高价。
海中珍品，就是海老二带来的那些东西，虽然也价值不菲，可跟前两个比，的确是没什么了，于是第一个拍卖的就是海中珍品，各色珍珠啊，砗磲什么的，温润还是可以给他安排个开门红。
离举办冬日拍卖会的时间还有三天，温润在宫里授课之后，刚要下课走人，太子殿下就拉住了他，还给他看了一本小册子一样的清单：“先生，这些东西，都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温润一看小册子都乐了：“庞辉办的不错啊？这清单都印成小册子发放了？你哪儿搞来的？”
“先生，我们人手一份。”旁边伴读的少年呲牙：“现在全京城都在讨论此事。”
“京城人们也够无聊的了。”温润嘟囔了一句：“算了，他们也没什么娱乐活动。”
“先生，我么能去参加吗？”太子殿下蠢蠢欲动：“父皇……也能去么？”
温润心思一动：“皇上也想去？”
太子殿下没说，但是他告诉温润：“拍卖会那天，父皇休沐。”
那就是想去呗。
估计皇上还有点抹不开面子，毕竟这种商业活动，他没参加过，上次就后悔了没去，这次说啥都想去瞧瞧热闹。
温润想了想：“我去觐见一下皇上，聊一聊。”
太子殿下眼睛一亮，他父皇能去，他也能去！
“小滑头。”温润也想到了这一点，拍了拍他的肩膀。
太子殿下疑惑的看着他：“以前都拍头的嘛！”
“你要长大了，拍头不合适啦！”温润看着太子殿下明显蹿了一大截的身高：“快点长大吧。”
已经十三岁了的太子殿下摸了摸头，他长得很快了。
温润去了养心殿，求见皇上，很快就见到了，东暖阁里，皇上的手里，也拿着一份清单，正在看稀奇，见到温润来了，就问他：“这上面的东西，真的都拍卖啊？”
“当然了。”温润告诉皇上：“还有一些不能拍卖的，臣留下来，进献给您。”
“还有不能拍卖的？”皇上来兴趣了。
温润就跟他说了，哈瑞克那个倒霉鬼，啥都不认识，光知道黄金和珠宝值钱，就买了下来，结果不是皇冠就是权杖，这玩意儿能卖吗？
别说卖了，就是谁家收藏了，都得有个说法才行。
“臣觉得吧，这东西不适合放在臣子家里，于是跟我家那位说了，就以新年的礼物为名，送入宫中收藏吧。”温润叹了口气：“哈瑞克那个番邦商人，是个二百五，啥都不懂，光知道那个值钱，也不想一想，有钱也得有命花啊。”
皇上笑得不行：“商人么，逐利是本能，他也是没什么眼光。”
“可不是么，连法老的权杖都不认识，还跟我说，那是什么黄金铸造的加链，他以为是打谷子用的，我说谁家大地主那么有钱，用黄金的加链打谷子，那也太奢侈了，我们皇上都没那么干。”温润说话风趣，更是逗笑了皇上。
“这个埃及，在哪儿？”皇上笑过了，问了个问题。
“您怎么问这个？”温润有点惊讶。
“如果有可能，将东西送回去吧，终究是他们的法老之物。”皇上正色道：“哪怕我们不认识，也不能让先去的人，不得安宁。”
皇上到底是聪明的人，一眼就看出来，这些东西应该都是出自那个法老的陵墓，这种事情很多见，但物伤其类，皇上想还回去。
温润站起来，给他做了个揖：“皇上心怀宽广，臣心甚慰。”
他没说别的，皇上却叹了口气：“还不回去了吗？”
温润无奈，只好跟皇上说了埃及的历史，以及随后埃及如今的命运。
“埃及在被伊斯兰化后，经历了倭玛亚王朝，阿拔斯王朝，突伦王朝，伊赫姆德王朝，法蒂玛王朝，阿龙布王朝，马木路克王朝，奥斯曼帝国统治时期……在这伊斯兰王朝的一千多年里，古埃及文化被风沙掩埋，没人知道国王谷那些耸立的高塔，就是金字塔，也没你在意那些。”最后告诉皇上：“埃及这个国家，虽然有着传承已久的古文明，但是埃及的地理位置，也让该国在历史中遭遇了更多的炮火洗礼。阿拉伯帝国，奥斯曼帝国、法国、英国都曾实际意义上占领了埃及。不然区区一个商人，岂能接触到法老的东西？要知道，在那边，商人连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如此庞大的王朝，也无法伫立万万年。”皇上感慨了一句。
温润看他不笑了，赶紧另起一个话题：“您也别操心了，那些法老们，起码死了上千年，虽然尸身不腐，可也关在棺材里出不来，臣是来邀请您，去参加拍卖会的，您看有没有时间？那里的宝贝也不少，听说很多番邦使节团都来了？去参加拍卖会，玻璃制品咱们又能赚上一笔。”
您可千万别想着盖个金字塔，那简直是百姓们的灾难。
“这些东西，能有人要么？看起来是不错。”皇上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
“本朝的人都打过招呼了，别拍玻璃制品，不听话的人，以后也别找咱们。”温润直接“咱们”、“咱们”的说话，等于是把皇帝也捆在了他们的商业战车上，以后有人找茬儿，肯定崩掉大牙：“番邦前来的使节们，听说都很有钱！”
顺便做了一个数银子的动作：“让他们见识见识，咱们天朝上国的商业氛围。”
其实就是宰凯子呢。
“你呀你呀！”皇上又被逗笑了。
温润在东暖阁待了半天，又跟皇帝赖了一桌的御膳，送到大将军府，他要跟他男人一起吃。
顺便跟皇帝提了一下，太子殿下也想去，皇帝同意了。
温润美滋滋的回了家，正好今天王珺回来的早了点儿，回家的时候，还顺路买了不少山里红，厨院那头做了糖葫芦给全家吃。
“今天怎么这么高兴？”王珺看温润忙忙叨叨好几天，今晚回来却开心的很，也不去书房了，就在家里的客厅那里，拿着一本书，看的美滋滋。
“快完事了，过两天举办拍卖会，皇上跟太子都去，我看金玉楼重新搭建的不错，拍卖场大气又奢华。”温润抓着王珺说个不停：“今天还见了皇上，说了拍卖品……。”
王珺就听他一个劲儿的说，晚上的时候，宫里的御膳赐了下来，好么，全鱼宴！
温润吃的那叫一个满嘴流油：“皇上就是懂我，我这几天正想吃鱼呢。”
“那你不早说。”王珺将拆烩鲢鱼头给他放到跟前儿，方便他夹：“家里又不缺。”
如今不是从前了，他们想吃什么，就能吃到什么。
“宫里有好东西，我可得多吃点。”温润俏皮的道：“宫里御厨的手艺，不同凡响。”
王珺抿嘴偷乐：“嗯，占了皇上的便宜。”
温润呲牙，两口子嘿嘿坏笑。
两日之后，就是拍卖会举办的日子，一大早温润就吃了早饭，然后急匆匆的要出门，结果王珺跟他一起走。
“你？”温润记得王珺没休沐吧？
“皇上要去金玉楼，我们一群将军也得去，护驾么。”王珺的借口特别的理直气壮：“虽然是白龙鱼服，可也得有人护着不是？我带了咱们家，所有的护卫！”
一个将军，五百亲卫，哪怕不够五百这个数，二百总有了吧？
去几个将军，两千来人就将金玉楼给围了起来，安全系数高。
“行吧！”温润一抹脸儿，去就去吧。
结果一出门，俩弟弟也来凑热闹，只好一起去了金玉楼，到了地方，看到了妹夫刘奎。
得，老王家的男人都来了。
金玉楼也是如临大敌，昨天这里就来了宫里的人，布置安排，人员都检查过了，除了拍卖师，其他人不许出后院。
连厨师都换了御厨，食材全部内务府提供。
庞辉站在门口，腿肚子都有点哆嗦：“皇上真的来啊？”
“假的，来的是太子。”温润提醒他：“记住，来得是太子。”
太子殿下就是给他父皇打掩护的，说是太子来，实际上，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了，皇上要来。
不过皇上白龙鱼服，其他人除非是傻了，才会拆穿皇帝的身份。
庞辉咽了咽口水：“对，来得是太子殿下，额呵呵额和……。”
笑声都不自然了。
“别怕，这么多人都在呢，你又不认识皇帝，你知道哪个是皇帝啊？紧张什么？”温润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可是庞大老板，京城有名的皇商。”
庞辉这皇商当的，让人太意外，而且他是真的给皇帝扛活的人，没人敢欺负他。
“嗯！”庞辉狠狠地点头，他不能丢了温雅士的面子，也不能让自己丢了太子的人。

第506章 冬季拍卖会
拍卖会是在下午举行，中午的时候，人们破天荒的吃了一顿饭，因为知道，晚饭可能是宵夜的时间才能吃到嘴里。
所以怕饿肚子，大家都吃的很饱。
庞辉没在意这个，但是小胖老板来了，看到了，默不作声的去了后厨。
按照规定，每一个桌子上，都要摆一个八宝攒盒，里头放八样干果，再有一八宝盘子，里面放八样点心。
不过，这会儿多出来一个四方盘，里头放了满满当当的东西。
既不是干果也不是点心，而是一巴掌厚的猪肉脯，摞起来一拳头高的牛肉干，十几块五香豆干，七八个干炸黄花鱼。
这一盘子，足够周围的人在饿了的时候，填一填肚子了。
而且这一盘东西，无一例外，都有咸滋味。
可真体贴啊！
就差再来一碗汤了，一些人家的宵夜，也就这规格了。
不过这里没有汤，只有热茶水，还都是滇南那边的红茶，上好的红茶，飘着金丝呢。
温润一看这茶水，就跟庞辉道：“滇南王来了？”
“来了，这茶叶就是他送来的，好多！”庞辉小声的告诉温润：“很多人在这里喝了茶水之后，回去就派人去买滇南红茶了。”
这也算是个广告。
“来了就让他老实点，不许拍玻璃制品。”温润让庞辉转告：“想要玻璃制品，去我那里拿。”
陈旭个臭小子，如今没人管了，就放肆了。
整个滇南王府的产业都是他的，他也没个孩子，就跟陈义俩玩耍，钱财随便花，就管不住自己的手。
一天到晚的出去玩耍，天气冷了就不爱出门，如今听说他开始往南边儿自己新建的那个王府，倒腾东西了。
还要把祖坟都迁过去！
这小子，是非要气死他那个生身父亲啊。
“是，一定跟王爷说。”庞辉心里苦笑，滇南王那脾气，谁说的了？也就这位吧。
温润整场巡视了一圈，改了一些地方，又让人都小心仔细，这可是年前最后一次拍卖，有很多番邦使节来参加，别丢了国体。
所有人一听，跟打了鸡血似的，就连后头烧火的大娘，都一副雄赳赳气昂昂，出征大将军的样子。
午时刚到，温润他们这些提前来的人，就被安排在了一个花厅里用饭，都知道下午有一场硬仗要打，故而中午这顿饭，必须要吃饱。
后厨也没做别的，二米饭，搭配的是红烧羊肉，凉拌萝卜丝，熬得白菜汤。
就这俩菜一汤，但是做得是大锅饭，味道还不错，温润也没挑，吃了个八分饱。
吃饱喝足一抹嘴儿：“开工！”
他一吆喝，整个金玉楼都热闹了起来，赶巧了，今天阴天，金玉楼早早的就亮起了灯笼，第一个来到这里的客人，不是皇亲国戚，也不是什么高官显贵，第一个来的客人，是京城有名的布商，这个家伙胖墩墩，但是穿着很普通，细棉布的棉衣棉裤，披着一杂毛的大氅，要不是拿了请帖，门口的人可能都不会放行。
还是庞辉礼数周到的把人迎了进来，放到了一楼的大厅里，一个简单的座位上，这人进来就带了俩长随，而庞辉设计的座位后头，也有两个简单的红木椅子，这可以给跟来的人坐着，不然这边拍卖时间长，站着累不说，还容易让后头的人看不到拍卖台。
虽然有点失礼，可这人啥都没说，反而客客气气。
庞辉回来的时候，温润就问他：“他咋没生气？”
“他没那个底气。”庞辉告诉温润：“这人做买卖不地道，以前还跟倒了台的那个军需官员有点瓜葛，后来见势不妙，泥鳅一样的躲开了，这才没叫您家的大将军给收拾喽，不过那几年他也搂够了，如今是京城最大的布料商，只可惜，没啥靠山，想往内务府身边凑，角门都进不去。这样的人，除了一大堆的不义之财，也就剩下豪商个名头了。”
所以请来是当肥羊宰的。
“他这么早来？”温润觉得有点不可思议啊。
“他是来想拉拢一些人脉关系。”庞辉笑着道：“这么多客人，大家都自持身份，能早来的都是想拉拢点关系，晚来的都是不能让人等的主儿。”
可不是么，随后这来的都是富贵人家的家主，豪商们。
温润甚至见到了传说中的山西晋商、江南盐商这样的大腕儿。
他们来了七八伙，是的，一伙一伙的来，一伙最少五个，最多十几个。
不过都被庞辉安排在了边边角角里，他们有的生气，可没闹起来，毕竟他们关注的是，坐在中间的都是什么人？
还有二楼都给谁留着的？
三楼又是什么人能上去？
不一会儿，他们就知道了。
大厅中间的位置，留给了番邦使节团，以及内务府的官员们。
番邦使节团，来了十八个。
温润没去看，他们都是有鸿胪寺的官员们领着进来的，座位早就安排好了，加上内务府的那群大爷们，瞬间就填了个七八分满。
再来人，就是皇亲国戚和高官显贵们了。
他们被安排在二楼的雅座上，一个个十分矜持，嗯，这次没带女眷来。
人到了就有说话的，那些商贾果然是先来的有道理，一个个作揖，一个个认识，人家不仅跟高官显贵们说上话，还跟那些番邦使节们拉上了关系，这跟个商业交流大会似的，热热闹闹的就谈上了，不时有爽朗的笑声传出来。
温润记得那个番邦使节团，是西北边陲之外，某个小国的使节，他们来了没带别的东西，据说就带了黄金来，献给皇帝一千斤的金沙。
是个非常富裕的国家啊！
再看那个使节，也非常的有特色，一只耳朵上带着个大金耳环，一个男人脖子上竟然带了狗链子那么粗的项链，大冬天的屋里是热了一些，他将外衣脱了，就穿了个坎肩一样的东西，露出来的粗壮胳膊上，竟然带了俩臂钏！
这玩意儿一般都是女子戴，且一般都是舞姬才会戴，因为别的女子也不会露出来胳膊给人看。
你一个糙老爷们儿，带着的还是辣么大的金子打造的臂钏，有意思吗？
可这么一看，这人全身上下都是金子打造的东西，虽然粗糙了一些，可的确是金子。
“有钱银呐！”温润说话都大舌头了。
还有七八个使节，一个个都穿的不错，甚至有一个，看起来应该是个混血儿，后来一打听，好像是西边儿的一个小国的使节，温润默默的盘算了一下，好像是唐朝时期，所谓的西域诸国的后代，类似他前世，新疆地区吧。
这人的确是个混血儿，不过是他们那边的混血儿，据说会四国语言，并且仰慕中原文化，就当了使节，家里是贩卖珠宝的商人起家，所以这个人，一身的珠光宝气。
脑袋上戴的帽子，都镶嵌了七八个猫眼石，脖子上的金项链，镶嵌了一圈儿的各色宝石。
身上的扣子都是宝石打磨而成。
这么说吧，这人一身的东西，够一个家庭，在京城外城那个地方，啥也不干，过半辈子的了。
其他的使节也都很豪富的样子，最主要的是，庞辉跑来跟他说：“这帮人不懂得银子的好处，也没铜钱，都特么的带的是金子啊！怎么办？”
“那就用黄金叫价！”温润一咬牙：“总不能给他们兑换银子吧？”
一时半会儿的，上哪儿兑换银子去？这么多黄金兑换银子，金银的兑换比例必定会被冲击，那个时候就乱了！
“实在不行，请连城钱庄来人，当场兑换。”庞辉提了个建议：“何况我们只是走账，并不是真的要兑换实物，应该，影响不到兑换比例。”
这是商家的一贯手法，只是欺上瞒下，有点掩耳盗铃的意思。
所以他才有点犹豫，说出来也是有些忐忑，这种事情，都是上不得台面的，他们一般走账都是直接跟钱庄对接。
“也行！”温润竟然点头了：“反正肉烂在锅里，大家都有的吃，只要不扰乱了市场，比什么都强。”
扰乱市场，还是在京城，那肯定会让朝廷注意到，如果不扰乱呢？只是拆兑一二，应该没事，大不了，走内务府的账目。
皇上肯定不介意，给他们当一次蹿钱的桥。
“那我这就让我弟弟去一趟连城钱庄！”庞辉走不开，只能让小胖老板走一趟连城钱庄了。
温润点头，他就去安排了。
不一会儿，来人通知，太子殿下的仪仗即将到来。
换言之，太子殿下要来啦！
于是大家赶紧站好队伍，排好顺序，迎接太子殿下的到来。
人都出去了，这里就空了，跟在温润身边的王珺，也来了个神隐，他不知道去了哪儿，反正温润没看到他。
太子殿下在前门摆足了仪仗进了门，所有人的眼光都注意到了太子殿下，却没发现，太子殿下的仪仗身后，有那么一群沉默寡言的大将军们，围着一个人，直接从特别的通道，上了三楼。
直接入了最中间的那个房间。
这个房间是太子殿下给他亲爱的父皇预备的，一直没用过，但是一直空着不给人用，现在空了一年多，终于迎来了第一个客人，也是唯一的一个客人。
房间坐北朝南，正对着拍卖台，是最佳的观看位置。
南边的窗户八开，只是如今都用棉帘子挡上了，屋里烧了土暖气，闻不到一丝烟火气，倒是墙角摆着的两盆兰草，油绿油绿的很有生机的样子，小几上摆放的水盘里，是一簇一簇的盛开的水仙花。
屋里没有燃香，因为怕对方忌讳，所以这里都是纯天然的花香，更有一大盘洗好的水果，这个时候有的水果无非是苹果和梨子，算是不错的东西了。
更有干果盘子、点心盘子和那个肉干盘子。
一大壶的茶水，茶杯等等，都是皇帝惯用了的东西，全都是随身携带。
一进来皇帝就笑了：“好厚的地毯。”
那地毯软和的呀，踩着就那么舒服。
“特意给您铺的波斯长绒地毯。”王珺小声的道：“怕您脚丫子不舒服，一会儿可以换了软鞋，那样更舒坦。”
其实为了迎接皇上的到来，这装修好的地方，再次被人翻了个底朝天，重新布置了一番，才有了今天晚上的舒坦。
“好好好，都听你的！”皇上很开心，也很是舒服。
马公公赶紧给皇上脱了棉靴子，换了软底的鞋子，皇上舒服了，就叫人给他们都换上舒服的软鞋。
其实所谓的软鞋，就是棉拖鞋，只不过底儿也用了软底。
热茶喝上，小吃点心的来一些，很是惬意。
朝北打开的是六扇窗户，小巧玲珑，格外秀气，而且设计得很刁钻，别人往上抬头看，费劲不说，还看不到什么，只能看到打开的窗户。
可是这边的人往下看，却很轻易地就能看到想看的地方，很是特别的设计。
众人在楼下恭敬的送了太子殿下上了三楼，二楼的人才落座，一楼的人才敢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阶级分明的很。
皇上这个雅间最好最大最豪华，里头的人也是最多的，除了贴身保护的八个大内侍卫，还有七八个大将军，五六个内侍，外头站了一溜儿的人。
别说行刺了，就是上来都难啊！
太子殿下上来之后，勉强在自己的包厢里待了一会儿，就溜到了他父皇的雅间里：“父皇，父皇！这就是拍卖会，一会儿父皇要出价吗？”
“你父皇我穷得很，没钱。”皇上立刻就说自己穷，没钱，也就是不会出价。
太子殿下毫不气馁：“儿臣有点钱，一会儿要是看到好的，会出价看看，能拍下来就拍，拍不下来就算了，儿臣也没多少小金库。”
把皇帝都给逗笑了，自嘲道：“嗯，咱们父子俩，都挺穷的哈！”
其他几个大将军都不吭声，因为他们都没什么钱，倒是王珺，他没钱，可是温润有钱，但是温润说了，这些东西都是用来宰冤大头的，不值得花高价。
于是他老实的来了一句：“皇上不用拍，好的都先给您留下了。”

第507章 火热的拍卖
好么，太子殿下听了这话，眼睛都放光了，嘴里还嘀嘀咕咕：“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先生都把货品过了一遍，好的都给父皇留下了，我啥也没有！”
皇帝给了他一巴掌，打在了脑袋上：“你先生啥好的都先帮你看了一遍，给父皇的是必须要给的，可他跟你分钱！”
那些东西，是太子该有的吗？他先生把麻烦都丢给了朕，把金银都给了你这个臭小子！
这一刻，皇帝也酸了一下。
他咋就没摊上这么好的先生呢？
太子殿下也嫉妒的很，他也缺钱啊，先生咋不送他两件呢？嫉妒父皇，有这么惦记他的臣子。
父子俩一起酸了。
王珺发现自己说错话了，再也不敢开口。
正好，因为太子殿下的到来，这也给拍卖会敲响了钟声。
拍卖会正式开始。
第一局拍卖的就是海中珍宝。
主持的是小欢喜的三师弟，一个有点黑的小伙子，温润特意做了大喇叭给他们用，好歹说话大家都能听得清楚：“诸位来宾，晚上好，欢迎大家来参加冬日拍卖会，也是本年度本楼最后一次拍卖会，可谓珍宝云集……。”
小伙子阳光健朗，未语先笑，一口大白牙，十分惹人眼球。
加上嘴巴甜，能说会道，客气话一套一套的，说的还挺自然，最后才让人上了第一个拍卖品。
那是一个透明的玻璃罐子，里头放了一下子的粉色珍珠：“一罐粉色珍珠，这粉色的珍珠可不多见，尤其是海珍珠，不是人工的那种哦！”
珍珠养殖，早在前朝就有了养珠场，那些珍珠没人会做成首饰，因为没有宝光的关系，那样的首饰不好看，就算是做成了首饰，也只是一些家里的丫鬟仆妇们戴，一般那样的珍珠，都是碾成珍珠粉用的。
而海里的珍珠可不好得。
尤其是带颜色的，还是这么多，做成一套首饰，价值不菲啊！
一共一百零八颗粉色珍珠，底价只有一千两银子，然后喊到了一万八千两，最后被一家银楼的老板，给买了下来。
得了个开门红，剩下的东西就更高价了。
各种海中珍宝，尤其是一对儿珊瑚树，半人多高，上头还带有金星，被一个北地来的大部族的使者，以三万两白银的价格购买。
“我们那里是一望无际的大草原，没人见过大海，珍珠在我们那里都是宝贝，何况是珊瑚啦！”这位购买者，嗓门大：“所以谢谢诸位不跟我争，萨哈谢谢了！”
他都这么说了，谁还会跟他争？大家让一让呗，珊瑚树这玩意儿这么大个儿，他怎么倒腾回去？
海中珍宝拍卖了个大数字出来，中场休息的时候，这位三师弟下了拍卖台。
其他人赶紧上洗手间去放水，还有人赶紧派人回去，再筹措一些钱财，这里的宝贝可不少。
好一顿忙活，就连三楼都有了一点动静。
估计也是撒尿去了。
等到忙活完了，已经是华灯初上的时候。
第二场拍卖继续，这次的拍卖师，是小欢喜的二师弟，这位可了不得，他是所有事兄弟里头学习最刻苦的一个，甚至跟传教士学了外语，虽然不说精通，却也能平常对话。
外文也认识不少，能说会写，是一群拍卖师里头的学问人。
这位一上来，就用不同的语言，跟在座的使节们问好，赢得了一片叫好声，随后才用汉话跟大家伙儿聊了一下，开场白依然不变，但是第一个拍卖的商品，就够让人眼前一亮的，那是一位大公爵的佩剑，并且说了，西方的爵位跟东方的不同，大公也有权力立国，不过只能是公国，而不能是王国。
“此剑为那位开国的大公佩剑，后人无能，此剑流落出来的时候，是一个小贵族要拿它换二百斤面粉，一百斤肉肠。”这位很会煽情：“大公在天之灵，颜面何存？”
“我们不能让英雄的东西蒙尘！”其中一个长相迥异的外邦使节开口，说话夹生饭似的：“请问，这把双手重剑，多少钱？”
“底价五百两银子。”底价订的低，但是每次喊价不能少于一百两银子。
这个东西，商人们对此没兴趣，但是官员们有兴趣啊，尤其是几个老将军，老帅的，一个个跟着喊价。
很快就涨到了一万三千五百两银子的高价。
最后以一万四千五百两银子的价格成交，被那个西北来的使节买走了。
他们那里跟西方接壤，这种双手重剑，他们也有人会使用，据说他们国家的大王子，就用的这种武器。
庞辉擦了把汗，跟温润小声的道：“这玩意儿还真有人买啊？”
他们拍卖会，没有拍卖过武器，尤其还是番邦大公的武器，生怕流拍，那可就办砸了。
“放心，这些东西都会被卖掉！”并且是高价卖掉！
果然啊，下一个，是凯瑟琳公主之链，一位西方红颜薄命的公主，一个求而不得的王子，多么凄美的绝恋啊！
于是，这个项链也被浪漫的番邦使节买了下来，正好，他们国家的公主要出嫁，少了一样陪嫁的项链。
这话谁信啊？
但是气氛炒了起来，一样一样的珍宝被人买走，价格都超出预期。
温润相中的那对项链，也花了大价钱买了下来，他还跟太子殿下说，是给女儿准备的嫁妆。
“您家那俩才多大啊？都没有留头呢。”太子殿下也是无语了。
先生这盘算的是不是太早了点儿啊？
又到了歇息的时候，这次很多人都跑去了洗手间，另外就是，还有人要了肉脯盘子。
因为都有些饿了，不过这个时候，也不是吃宵夜的时候，都在摩拳擦掌，想要拍一些玻璃器皿回去。
温润看到小胖老板又去了后厨，不由得纳闷儿，见他出来，就堵住他：“你往后厨跑什么？”
“拍卖会结束，请大家伙儿吃一顿宵夜，这个点儿了，金玉楼总不能让大家伙儿，饿着肚子回家去吧？金玉楼不缺一顿饭钱。”小胖老板美滋滋的道：“我让他们做了牛肉汤，放一点红油，喝完回去暖呵，洗漱一下就能上炕睡觉了。”
主要是红油，这东西现在都成了传说中的美味，他们金玉楼不少贵客，专门来吃这一口呢。
“好好好，你安排得不错。”温润满意而归，到底是小胖老板想得周到，他大哥估计注意不到这种小细节。
再开始拍卖，就是玻璃器皿了，小欢喜上台，没等说话呢，下头的人就先喊好，还有人鼓掌。
小欢喜也乐了：“我知道诸位都等不及了，那我也不多说废话，前面两位师弟都问候过了，我也问候一声，咱们就开始拍卖吧！”
“到底是当大师兄的，小欢喜就是干脆利落。”
“没那么多废话，直接开始吧！”
“我们都等不及了！”
“开始吧，开始吧。”
一群人都等不及了，小欢喜也不客气，第一个拍卖的就是那对大红色绿玻璃牡丹瓶儿。
底价一千两银子，被一个东边的高丽来的使节，花了三万两银子拍走，如今高丽的国主，是个狠人，同时也是个性格十分固执的人，他最喜欢的就是玻璃器皿，可去高丽的商人是有，玻璃商人却没几个，去年温润拍卖出去的一些玻璃器皿，有那么三五个，被商人带去了高丽，高丽王差点连睡觉，都抱着那些玻璃器皿。
此次前来，高丽使节没少带钱。
就为了多拍一点玻璃器皿回去，讨好他们的王。
第二件拍品，是一件五彩玻璃樽，底价同样是一千两，但是却以五万两的高价被人拍走，也是个番邦使节，有钱没地方花了。
温润已经不想看了。
他这次烧制的玻璃器皿，以彩绘玻璃为主，甚至有两面彩绘玻璃的屏风，那价格要的高高的，整整十万两银子啊！
还有玻璃镜子，从小到大，十几面大穿衣镜子，最便宜的八万两一面，最贵的叫价到了十二万两银子。
都是使节买走的，本朝没有一个人敢喊价，那些皇亲国戚也急，关键是他们不敢喊价啊，刘老妖来了，刚才去洗手间的时候，看到了。
他来了，这个家伙是干什么的不用多说，何况只要他在京城，他一直是跟着皇上的，后宫他都能跟着去的好么。
众人看到他，还有什么不知道的？
三楼最大的雅间里，王珺看了看皇上：“您是故意的！”
“对，就是故意的，那帮家伙知道个屁，那些大镜子、大玻璃的，你家那口子烧的滴溜溜转，还花钱买，一个个肥的流油，就朕穷！”皇上明显是摆出来一副，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的狐狸架势：“他们一个二个的都有钱，朕就不让他们花出去，憋着吧！”
其他人一脸的无奈，还有的恍然大悟：看来皇上是真的穷啊！
下头拍卖的如火如荼，那些商人们也不吝啬，这个时候，不少豪商巨贾发现上头的人不出价了，想一想就能理解了，这么多人都在，谁不认识谁呀？尤其是当官的，要是家财万贯，朝廷还不得怀疑他们贪污啊？
这天下百官，有几个敢说，自己不怕朝廷细查？
王珺倒是敢说，他是没贪污受贿，谁让人家有个好人儿，给他赚钱花呢。
其他人还真清白不到哪儿去，刘老妖要想查个什么人，那还不是轻松加愉快的事儿么。
一直到很晚，压轴的东西，是一支金錾花如意。
器身上部弧凸，背部扁平，首、中、尾三部分外膨呈椭圆式，其形制是仿照清中期宫廷流行的三镶如意的式样而制。
通体錾刻镂雕缠枝花，花纹繁复，玲珑剔透。
其内中空，首、中、尾三部分分别设随形椭圆盖，以合页与器身相连，可以放置香料，设计极为巧妙。
三个盖面均以碧玺为花瓣、珍珠为花芯、红宝石为花瓣、翡翠为叶片组成花卉图案。在盖上一周、整器上部边缘一周和背部边缘一周均满嵌碧玺、翡翠、蓝宝石、料珠等，形成颜色相间的宝石装饰带，其用量超过百颗。配黄色寿字结并下连丝穗。
温润看到这个，眼睛都直了：“这么奢侈的东西，宫里果然还是有钱的嘛！”
“这是宫里的东西没错儿，不过不是本朝的。”太子殿下无奈的告诉他的先生：“是前朝末年，那个皇帝派人制作的，那个时候的东西都有些奢侈，本朝可不敢这样，我父皇的脾气，您又不是不知道，这东西还是父皇让人翻了前朝的一个库房，才寻出来的，用来拍卖吧！”
“这等好东西，卖给外人可惜了。”温润开始蠢蠢欲动：“我只拍了那对项链，这次怎么说，也得拍下来。大不了，给你大婚的时候用，奢侈也有奢侈的好处！”
温润开始举牌叫价。
每次加价一千两，这帮人疯狂的加价，很多人都参与了进来。
因为这个是压箱底的东西，又是出自宫中，小欢喜也说了：“这是太子殿下体恤我等，特意求了皇上，以此物作为压轴拍卖品，大家可要看好了，出自宫中，清清白白，可以作为传家宝。”
于是价格更疯狂了，连那些高官显贵们都喊了价格。
可惜，最后这玩意儿，被一个海外来的使节买走了，这家伙喊得价格可高了，贰拾万两银子，只求这么一件宫里的东西。
“什么人啊？”温润抻着脖子往外看，只觉得那个人长得挺阳光的啊，换言之，这人有点黑，还是那种晒黑了的样子。
“那是南洋来的使臣，叫萨瓦，好像还是个侯爵的继承人。”太子殿下告诉他：“他们那边是个岛国，以前有西方的人来犯，都被他们打了回去。”
温润想了想：“是不是什么什么牙，来打他们的？”
他记得在前世这个时间点，应该是西班牙占据了菲律宾吧？
“没错儿！但是他们联合起来，跟宝岛那边的郑氏一起，将人杀了个片甲不留。”太子殿下笑着道：“海军军事历史课上，我读过这一段。”
“是吗？”温润来了兴趣：“说说看！”

第508章 丰收的冬日
太子殿下知道温润可能不太了解海军的历史，就跟他说了本朝海军的情况。
前朝海疆不固，倭寇横生，百姓过得日子苦啊！
后来本朝初立，正好赶上宝岛那边郑大人驱走蛮夷，本朝的第一位皇帝，是个天纵奇才，他愣是封了郑氏好大的官儿，并且请他们训练海军，驻守海防，并且交好吕宋、暹罗等岛国，后来那些岛国乱了一阵子，最后成立了南洋国。
好些岛国捏在了一起，抵抗西方过来的那些帆船强盗们。
南洋国是联席会议制度，国王好几个，有事情就在一起商量，没事的时候，各在各家，内政都处理的很好，其实他们那里没什么内政，物产丰富，人们有吃有喝，虽然偶尔有天灾人祸，但都能应付。
不过他们那里太热了，一般人过去也受不了，他们那里的一些工匠，也不是很多，比如说铁匠，就基本没有，天那么热，再打铁，人非得中暑了不可。
故而他们那里的铁器，都是在本朝购买，不过只限于一些冷兵器和生活用品，火器什么的，他们用的都是缴获的那些红毛番鬼们的，倒也不缺。
这与温润记忆中的沿海一带的情况，不一样。
想一想也是，本朝还是汉人的天下，既然前朝海疆不宁，那么本朝就要重点关照海军实力。
如今的海军不说天下无敌，可也绝对不疲软。
且倭寇那边正在闹内乱，海军这边防的严格，倭寇什么的，已经百八十年都不见踪迹了。
倭国那边跟这边的贸易，断断续续，想要抢劫没门儿，只能老实的做买卖。
不过倭国生产白银，海军三不五时的上去割一茬韭菜，他们的军费从来都是最充足的，没有了就去倭国溜一圈儿。
“现在的海军大帅，是宗室里的一位皇叔，据说是我皇爷爷的堂弟，一直在海疆效力，他也没成个家，跟一位……内宦，一直厮守终生，据说我皇爷爷也是因为如此，才让他远离京城的是是非非，在南边儿自由自在的生活。”太子殿下还告诉了温润一个皇室辛密：“现在怎么说，也得六十开外了，培养了十几个手下，都是我父皇派去的人，据说过几年就要退下来养老了。”
任何军种的尖端力量培养都不容易，别看皇上登基七八年了，实际上，军中的更新换代还是很慢的，这个年代，也快不起来。
“原来如此！”温润很满意他所听到的，总比被人欺负了强，话说他那个时代，这个时间点，好像已经彻底放弃了海权，海洋飘着的都是别国的船。
现在么，起码他们还有海军，还算是强盛的海军。
俩人没想过，今天口中谈论的人，过了不到二年，他们俩就见到了。
现在是拍卖会结束，但是人没走，好多大内侍卫充当了一把服务生小哥儿，给他们上了宵夜。
虽然宵夜不怎么精致，可是在晚上这个时候，吃的的确是不能有更多要求了，最主要的是，红油让一些没吃过的人，大感惊奇。
尤其是那些使节们，他们没吃过这个东西。
“这个是什么油？”不止一个使节这么问了。
被随手抓着问的鸿胪寺陪同人员，只好一遍一遍的告诉他们：“这个叫红油，也叫辣椒油，是一种新型调味品，还没推广开来。”
大冷天的，吃好了这个加了红油的牛肉汤，热热乎乎的穿了衣服，依照次序离场，然后一出门就上了马车，马车里同样很温暖，车轱辘转啊转的就到了家，下了车子，嘴里还有一点红油的热辣。
人都走了，太子的仪仗才开始往宫里去，车架上，太子殿下兴奋的拉着皇帝的手：“父皇，发财啦！”
“是呗，发财啦！”
爷俩儿一个德行。
温润累的够呛，被王珺扶着下了马车，然后看他不想走路的样子，干脆直接背着人回去了。
“咱们家，也该预备几顶暖轿。”张三儿看到了，回头就跟月姑说了：“免得大将军还要背着老爷回屋。”
旁的大户人家，都是坐着暖轿回去的，这还腿儿着呢。
“你懂什么？”月姑立刻就反对：“没暖轿，就这么着挺好。”
“好什么呀？”张三儿不同意：“今天是自己人还行，明天有了客人怎么办？”
“你这辈子也就摊上我了，换了个女的都不能跟你。”月姑都被气笑了：“人家两口子的情趣，你瞎掺和啥？当心大将军找你麻烦，老爷也不待见你。”
张三儿想了想，突然就明白了：“我也是糊涂了！”
“还不算晚。”月姑指了指外头：“去看看，那俩小魔星睡了没？这会儿八成是睡了，刚才没睡，还闹呢。”
俩孩子，不大不小了吧？倒是感情好。
家里的孩子不少，感情都不错，白天放在一起玩儿，还有人教背书呢。
张三儿跑去看了看俩孩子，的确是都睡了，他才回来：“都睡了。”
其实孩子就在他们隔壁，也就是外间那里睡着，炕上都立了床板子，免得孩子打滚儿掉地上去。
孩子要从小就培养独立的习惯。
故而孩子三岁之后就不跟父母睡了。
小的那个倒是没三岁，可也几个月大，一直是谁在外间，东西也都在，俩孩子养在一铺炕上，方便照顾，中间隔了一个炕屏。
七岁之后，就该分开了，另外给大儿子预备一个房间，孩子就单独睡了。
温润被背回了屋里，累得不得了，也不爱动弹了，王珺全程没吭声，但是把人伺候的不错，脱衣服，拖鞋，拿了热毛巾给擦脸擦手，又换了热的擦脚布巾子，给擦了擦脚丫子，洗脚是不能了，这人困得眼睛都要睁不开了。
“睡觉吧。”收拾好了，把人头发解开，塞进被窝里。
被窝里早就热乎乎的啦，温润进去之后，挨着枕头就打起了小呼噜。
虽然钱赚的不少，可也真的累人，也累心。
温润一觉睡到大天亮，被尿意憋醒，赶紧下炕，跑去放水之后，回来才发现，屋里暖呵的很，他都没觉得冷，自己上了炕，没发现王珺，可能是出去了，他钻进被窝里，想继续呼呼，就真的又睡着了。
再醒来，已经快要中午啦！
起来抻了个懒腰，收拾了铺盖，换了一身衣服出了卧房的门，他的书童丁墨香跟苏亚祥，正好给他端来了饭菜：“大将军说了，您醒了就会饿的，故而家里的粥都是热在炉子上，随时都能吃，小菜也是如此，幸好都是炖菜，不怕久热。”
的确是炖菜。
米粥是浓稠的小米粥，小菜是炖的红烧肉，还有一道炖杂蘑，一道大酱豆腐炖鲫鱼。
三道菜，只有红烧肉油汪汪的，另外两道都很清淡。
外加一道红油金钱脆黄瓜。
“大将军走了？”温润端起粥碗先喝了一口米汤，米粥汤多米少，这是他的习惯，第二口才是喝粥，第一口先喝的是米汤。
“是，去了大营，另外，大管家说，上冻了，山东直隶那边，该宰杀家禽，冻上了之后，会运回来。”丁墨香开始汇报今天的事情：“只是，数量庞大，是放在家里，还是直接送去大营？”
“送去陈兵镇。”温润吩咐：“一分为二，一半送去陈兵镇，一半送去大营，跟他们结算一下，看看一半的数量，能不能回本？剩下那另一半，老杜头儿知道该怎么办。”
他留下的配方，唯有老杜头儿跟几个人知道，他们早已准备好了，就等着这批肉禽到货。
先做着自己吃，吃好了就做出来成品，送来京城。
反正都上冻了，北方就这点好，一上冻，外头就是个天然的大冰箱，万物皆可冻。
他的那些家禽，当地宰杀了之后，将会整个冻上，然后运来京城，至于羽绒，也会在当地先粗粗的处理一番，直接拉来，到了京城再细细的制作。
马上就有羽绒服，羽绒被可以用啦！
温润还挺开心的呢！
他的麻辣鸭货大业，马上就要开始了。
还有一些事情，汇报了之后，温润也处理了，然后就是在抄手游廊里来回的走动消食儿，下午不等王珺回来，小胖老板来拜访，说番邦使节要购买辣椒，他没卖！
“你这里有的卖吗？”小胖老板还有点小期待：“可以高价卖给他们。”
“今年没有，过两年吧，现在只够咱们自己人吃的。”温润道：“除非你家金玉楼不卖了。”
“那不行！”小胖老板在这一点上很坚持：“金玉楼不能没有红油，你是不知道，这越冷，红油卖的就越好，如今一碗羊肉汤，放半勺红油，能卖上五钱银子！”
“价格够贵的啊你们！”温润都吃惊了，五钱银子，购买二斤上好的羊肉了。
一碗羊肉汤，最多半两羊肉在里头，因为还要有葱花提味，汤水提鲜等等，且金玉楼那个地方，也不可能用太大的碗上羊肉汤。
那利润，还不得打着滚儿，翻着倍的赚啊？
“还行吧，金玉楼也不是卖吃食的地方，但想吃的人不少。”小胖老板又告诉温润：“这几日盘账，下个月红利就送到府上。”
“让你大哥带着钱，入宫求见皇上，亲手送上红利吧。”温润指点他：“不要总是托人送上去，自己要挺起来。”
“我大哥也是这个意思。”小胖老板不好意思的道：“这不去年没经验嘛，今年不会了。”
小胖老板走了之后，王珺就回来了。
“明天去泡温泉。”他一回来就苝丠说了：“泡个十天半个月的再回来。”
“你有那个时间吗？”温润可是知道，京畿大营放假的时间很紧凑。
“有，我让副将看着就是了，大不了，让梁二去顶几天班。”梁二如今也是一个将军了，王珺也是一直带着他，手把手的教。
“怎么想去泡温泉了？”温润看他也不像是泡温泉的人。
“昨天你都累坏了，手脚也凉了一些，怎么一到冬天，怎么补，就是手脚不热呢？”王珺脱了外头的大衣服，挂了起来，换了鞋子，就上前，摸了摸温润的手，还不如他这个从外头进来的人手热乎。
“好吧，咱们也该歇歇了，忙活了一年。”温润知道这人是心疼自己，平日里他可想不起温泉来，也就关系到温润，他才会如此。
“嗯。”见温润答应了，王珺可开心啦，没白跟皇上请这个假。
俩人当天晚上就说定了此事，第二天收拾东西，连俩嬷嬷带孩子，以及大将军府内想去的人都能去，不去的看家，等他们回来了，他们再去不迟，轮班去呗。
第三天就走人了。
因为人多的关系，走了一小天儿才到。
索性他们头一天就派人来通知顺便收拾了一下，他们到了之后，立刻就有热水洗漱，有热汤可以喝，热饭可以吃。
甚至这里有暖房，还能吃到一些青菜呢！
吃饱喝足了，还能在廊下看雪，消食够了，就去洗个澡，泡个温泉。
泡温泉的时候，还有人送来了特色小吃，都是温润点的。
“这什么玩意儿？”王珺看到那东西，都吃惊了好么。
“这叫温泉拉面，还有啊，这是温泉鸡蛋，尝一尝？”温润极力推荐给他：“好不容易享受一把，必须要多多益善。”
木质托盘上，两个小碗，里头温泉拉面不多，但是绝对够味。
温泉鸡蛋两个，还有两碟小菜，一个果仁菠菜，一个五香芹菜。
都是外面吃不到的绿色蔬菜，这个时候可难得了，温润还感叹：“可惜我不会扣大棚，这地方也没个塑料膜，不然蔬菜大棚最赚钱了。”
啥都没有的情况下，只能依靠原始手段，自然条件来种植蔬菜了。
王珺端起一碗温泉拉面，吃了一口，嗯，下去了三分之一：“味道是挺特别。”
然后稀里哗啦，一碗吃没了。
小菜吃了两口，鸡蛋也吃了一个：“也就那样吧。”
温润赶紧自己动手，再不吃，一会儿都让他包圆了。
温泉鸡蛋有点像是溏心鸡蛋，但是拌在面上十分合适：“温泉鸡蛋是这么吃的！”

第509章 麻辣鸭货上线
刚才王珺的吃法，十分有趣，就跟吃生鸡蛋似的，直接破壳，然后“喝”了进去，也可以说是一口闷。
原来这个温泉蛋，是用来拌面吃的，不是单独吃的啊！
“吃错了吧？”温润美滋滋的吃完了温泉拉面：“下次就会了。”
王珺无所谓：“饿的时候，生吃的都有。”
“生吃也不错。”温润想了想，跟王珺委屈的道：“我想吃蛋羹，肉沫蛋羹。”
“就小孩儿吃的那东西？”王珺哭笑不得：“想吃就让人去做。”
管他小孩儿不小孩儿呢，温润要吃，王珺就把人从温泉池子里拉出来，擦干了之后换了衣服，找人要了两碗肉沫蛋羹。
厨房那边大概是早有准备，今天晚上的宵夜，全都跟小小姐的饮食看齐。
杏仁煮过的牛奶，放了糖的那种；肉沫蛋羹和脆脆的芝麻薄饼。
不管别人怎么想，温润是舒服的吃着心心念念惦记的美味，吃饱喝足了还去外面看了看暖房里的绿叶子菜。
“其实，也可以种植一点蘑菇。”温润提议：“就秋天采摘下来的蘑菇，根儿那块别丢，放在枯木里，总能再生。”
他不是专业的蘑菇养殖者，更不是农大毕业，但是他去农家乐玩过，也看过农业频道说的香菇种植、银耳种植等等。
古代不懂菌群培养的技术，故而这种菌类植物，基本上没有人工养殖的，尤其是银耳，香菇的，这在古代都是昂贵的玩意儿。
在他前世，哪个干调店没有银耳啊？在这里，只有极少数的店铺有银耳卖。
跟这里的人聊了一下，才被王珺带回去休息。
第二天吃过了清粥小菜，温润跟王珺抱着俩闺女出门看雪景，又给堆了俩小雪人儿，俩小姑娘乐的不得了。
怕外头太冷，过了午时就带回屋里去了。
王珺看着两个小雪人儿，跟温润道：“那年我回家，也是一眼看到了雪人儿，容纳后就看到了妹妹。”
那个时候，他才是个初上战场，活下来的伙长，管着火头军一个伙的人手，就给人做饭，军中哪儿会做饭啊？
无非都是大锅饭，什么都往大锅里头一丢，煮熟了就吃。
“是啊，一转眼，妹妹连孩子都有了。”温润呲牙：“你说，他们怎么都生的是男孩儿啊？怎么就没个女孩子呢？”
“往后会有的。”王珺盘算了一下：“起码两个弟弟会努力。”
弟媳妇儿也是好女子，跟弟弟恩恩爱爱，如今有了孩子，更是夫妻恩爱了，年纪轻轻的已经有了“鹣鲽情深”的名气。
也是，两个弟弟分家之后，每年也能从温润那里分得一点红利，他们也不花，就存着一半，另一半或者买房，或者是救济贫苦，总之，是很有生活的人。
不过也有人送他们美女艳婢，他们倒是来者不拒，然后跟他们兄长的处理方式不同，第一是给了卖身契，再将带来的东西，都带走，大门都不让进的那种。
另外一种就是死皮赖脸的想进门，那么就不客气了。
人直接带着卖身契，捆绑起来送青楼楚馆，东西直接拿出来，全部捐给养济院或者是慈幼局，育婴堂那种地方。
京城这里的福利机构其实很健全，捐款的人也不少，各家太太奶奶们，多乐意行善积德，于是他们就出京去，选那种偏僻地方捐款。
还能绕开某些人的势力范围，一举两得。
王家兄弟三人，加上温润，算是难得的清白官员，他们本身势力不大，但是有实力啊，起码他们不缺钱。
想用金钱腐蚀他们，那得出多少银子啊？
所以他们夫妻生活过得好，温润看着也高兴：“嗯，努努力，会有更多的小姑娘！”
小子们也好，但是小姑娘们更好，这可是小棉袄。
在温泉别院里玩了好几天，温润觉得自己老舒服了：“温泉还是养人的啊！”
可不是么，几日泡下来，他四肢都回暖了，睡觉也不觉得冷了，不过习惯使然，还是会抱着王珺不撒手。
“养好了就行，要是不想回去了，就在这里住着，过年也在这里过！”王珺是看温润在这里养的不错，小脸儿红润有光泽，前两天忙活拍卖的事情，整个人都肉眼可见得消瘦了下来。
脸色也不太好了。
三十几岁的人，要懂得保养啦。
“得回去，家禽要送来了。”上冻了，那边就开始宰杀鸡鸭鹅，然后收拾妥当了，给他送来。
温润在这里玩了快十天，就回去了。
到家的第三天，东西送来了。
陈兵镇那边正在努力的干活，冬日里活少，温润干脆不让陈兵镇的人出门打散工了，都给他打工吧！
家里也送来了一些，在山东和直隶那边的庄头来了。
两个汉子都是憨厚人，将粮庄卖掉的粮食钱给送来了，还有鸡鸭鹅，羽绒，以及一些其他杂粮。
另外有庄子出产的兔子，山上打猎猎来的肥狍子、大黄羊等野味。
两个人不是头一次来大将军府，但是第一年来这边送这么多东西。
说实话，他们那里的米糠和瘪谷都喂养了鸡鸭鹅和猪牛羊，你还别说，各个长得挺肥。
本来他们只需要跟温润打声招呼，负责接待他们的是张三儿，可是温润对自己的家禽养殖大业可关注了，故而跟他们说了很多话，晚饭的时候，王珺回来了，他们一起用的饭，俩人原来也是戍边的，后来身上受了伤，不能继续在军中待着了，就被上头安排退伍，回到老家，王珺就给招揽了过来，那里基本上都是这样的人家。
自己的同袍，信得过。
温润十分满意他们的工作，不过他们着急回去，温润也不强留，但是让他们在京城逛一天，买了不少东西，更有月姑给他们预备的一些好布料，带回去给家里人做一身新衣服。
大将军府要的租子少，佃户们除了温饱之外，还能攒点钱。
日子过的很不错。
知道他们日子过的不错，王珺就放心了，温润又跟他们叮嘱了好多事情，才放人走。
这边人走了，那边陈兵镇的老杜头儿就来了：“都拆分好了。”
“做了吃没有？”温润在意的是这个。
“做了，吃了，好吃！”老杜头儿特意拿了一些来：“尝一尝！”
温润一看他还带了成品来：“这是带来了？”
“想让您尝尝味道。”老杜头儿带来的不止成品，还带了一锅汤过来，加热一下，温润就吃到了热乎的麻辣鸭货。
“怎么样？”老杜头儿眼巴巴的看着他。
“是这个味儿！”温润大喜。
早在去年，他就找了几个商队，从蜀中来的那种，跟人家订购了麻椒和花椒，一口气订了上万斤。
怕人家不给带货，提前付了一半的货款，秋收之后，入冬之前，他们的商队来了，货物到地方，温润存在了海老二的货栈里。
付了货款，送人走了。
一万多斤的调味料，也就温润敢囤货。
“成了？”老杜头儿知道，这小吃别看简单，但是味儿好。
肯定能卖上大价钱！
“成了！”温润神清气爽：“东西都预备好了，方子你是知道的，带回去，大规模制作，然后运来京城贩卖，我的店铺都装修好了。”
温润新买的四个铺子，全都统一装修，贩卖麻辣鸭货。
当然，不止是鸭货，烧鸡烤鹅，都可以！
更有麻辣豆角丝，粉丝等等素菜，尤其是豆制品，不要太多。
“唉，哎！知道了，知道了！”老杜头儿高兴得不得了：“有了这个活儿，我们那里就不出去找零活了，就在家做这个！”
“这是吃食，要做的干净。”温润唯一的要求，就是卫生：“一定要收拾好，自己也要干干净净的才行。”
“懂，懂！”老杜头儿早就安排好了，一家家，一户户，结成小组，你家做什么，他家做什么，都有规定，一天一轮换，免得谁家做得好货卖得好，别人家吃亏。
温润这边安排好了，老杜头儿那边就立刻上手。
腊月初八，俗语说得好，腊七腊八，冻掉下巴。
这个时候也没什么温室效应，所以冬天的时候冷得很，这么冷的时候，正是吃年糕、喝腊八粥的日子。
而温润的麻辣店铺，就选在了这一天开业。
一共才四家店，装修的干净，但是占地不大，只是门面很大，八扇门面敞开了，摆放了柜台，一个是专门卖内脏的，比如说麻辣鸭场、麻辣鸭肚、麻辣鸭胗等等。
一个是专门贩卖麻辣鸭头、鸭掌、鸭脖、鸭信等等的鸭货。
一个专门卖素菜，最后一个是整只的鸭子。
都是冷着卖，回去可以直接吃，或者自己热一下。
一开始没人知道啥叫鸭货，后来有人好奇，就买了一点儿，凉着吃也行，他吃了几口就嘶嘶哈哈的说好吃。
加上这东西味儿的确是很重，不少人好奇啊，就买了一点儿，反正也不贵。
一吃之下，十分惊讶。
尤其是里头有辣椒在。
好么，不管是豪门大户，还是贩夫走卒，都能来买一些，甚至有些好酒之人，觉得这东西下酒不错，就更多多储备，晚上想喝酒了，就掏一点鸭货出来，两个鸭头，一壶老酒，是他们的标配。
前半个月卖的风生水起，后半个月都有人来订货了。
老杜头儿又跑来大将军府找温润：“有人问能不能预定？这不是要过年了嘛，不少人家都想在咱们这里制备一些年货，可咱们家的鸭子没那么多了。”
没想到卖得这么好，老杜头儿还想着，那么多鸭子，什么时候能卖出去啊？结果现在他怕没原材料了。
“咱们那里有人家养鸭子没？有的话，收购！”温润大手一挥：“实在不行，看看附近的村镇，谁家的鸭子可以卖的，咱们都收购。”
自己的不够，可以找别人家的鸭子顶上嘛。
“行，那就收购，那预定呢？”老杜头儿告诉温润：“很多人要预定呢！”
“那就预定吧！”温润道：“咱们供得上吧？”
“供得上，供得上！全镇子那么多口子人，这个腊月可没白忙活。”一家起码赚了十几两银子，有人口多的人家，起码赚了三五十两银子。
这可比出门找零活做工，强多了！
在家不止能赚钱，还能照顾家里。
以往冬天总有那么几个老人孩子的冻伤，今年一个都没有，因为做这个东西，要烧火的呀，烧火屋里就暖呵，屋里暖了自然就不冷了。
加上有了这个活儿，大家不吝啬柴炭，偶尔自家也能在汤里头加一只鸡，一只大鹅的，吃着味道也差不多。
而且这个东西热乎啊！
好多人家的菜干，都用这个汤煮一下，吃起来特别下饭。
汤里因为做了各种鸭货，那油水也是有的，全都让菜干吸收了。
温润的鸭货店开起来之后，特意拿了方子跟鸭货，跟宫里打了一声招呼，送进了宫。
当然，这是人家的配方，想泄露的话，也能泄露，不过，这配方里的辣椒，没人有！
这一天腊月二十，王珺跟温润入宫，皇上留他们用御膳：“自打你那麻辣鸭货店开起来，宫里就流行吃鸭货了，顺妃那里每天必定有一份鸭货吃，不然连吃饭都不香，那个熹妃，终于吃到了辣椒做的东西，结果一口麻辣鸭脖下了肚，脸都红透了！”
“这种东西啊，不能多吃，多吃容易上火。”温润看皇上的嘴巴红红的：“您也吃了吧？”
“朕……吃了一点儿，御医不让多吃。”皇上小声的道：“那味道太勾引人了，馋的不得了，不过不敢晚上吃，就中午吃点。”
顺便喝点小酒，这都成了皇上的一个享受了。
王珺默默地送上了一个油纸包，皇上打开一看，眼睛就亮了：“哎呀呀，还是大将军深知朕心。”
温润抻脖子扫了一眼，顿时无语了。
他就说么，王珺什么时候爱吃这个了，结果走的时候，他愣是揣了一大包进宫。
原来是要送给皇上解馋的啊！
作者闲话：
江湖第一次吃麻辣鸭脖的时候，真的是一口鸭脖下肚子，脸都红了！平时就不能吃辣，胃不好，大家要吃辣的话，也要适度，不然胃遭殃。

第510章 一年又一年
只见油纸包里，一条条的东西，码的整整齐齐，一看就是精挑细选过的，基本上都一样。
温润看过了就小声嘀咕：“爱吃什么不行，竟然爱吃鸭信！”
是的，没错儿，那就是一大包的鸭舌头。
麻辣鸭舌，这个东西，还真是让人意外。
温润把自己预备的也掏了出来，放到了皇上的面前，皇上迫不及待的打开一看：“温雅士也深知朕心。”
温润都被皇上的这种不换词儿的夸奖逗笑了：“您就爱吃这个啊？早知道，臣天天给您供一大包！”
“不行啊，让人知道了，天下的鸭信跟鸭肠，还不得疯狂涨价啊？”皇上却摇头：“要克制住。”
他是天子，一举一动，都被人看在眼里。
“皇上好辛苦。”温润不得不感叹。
这个依然是汉人的皇朝，没有他那个时空的辫子统治者，所以皇帝的身边，是跟着史官的，当然，皇帝活着的时候，记录他生活的点点滴滴，这个叫《起居注》。
而他前世辫子王朝，最初是有，后来就不耐烦了，不想让人记录自己的龌龊事儿，故而在第二代皇帝的时候，就没这个事儿了，往后当然也没有了，全凭大家胡编乱造，各种记录。
实际上，那个辫子王朝，是没有什么正统的历史的，后来也没人给编纂，倒是有不少小说家，趁机一顿写。
后来更是银屏上一大堆的辫子。
“也是迫不得已，这点东西好好收着，每天吃一点。”皇上也觉得自己挺可怜。
“吃，只管吃。”王珺一看就心酸了：“臣隔三差五来一趟，给您送来点儿。”
不通过别人，就没人记录，没人记录，就没人知道皇上爱吃鸭货。
“没那么严重吧？”温润哭笑不得：“不就是个麻辣鸭货吗？大不了，让宫里的御膳房，自己做呗！”
“自己做也不敢多吃。”皇上正色道：“太子的一点秋波菜，就能让人弹劾，三五个御史言官获罪，被贬入兵营，做了兵丁，朕吃的还是最新流行的麻辣鸭货，那还不得把你那小店，说成是祸国殃民之地啊？”
温润冷汗都下来了：“这么严重的吗？”
“还是臣给您带点儿，您在宫里，让御膳房也做点儿，就是个零嘴儿，大不了，全宫都吃呗！”王珺也觉得没什么：“您要是把人参当萝卜啃，把燕窝当粉条吃，可能供不起，区区一点鸭货而已。”
俩人不管怎么说，皇上也不会放任自己，不过臣下有帮忙的心，他是很高兴的，也不阻止王大将军的行动，反正给他带两包小吃，也没什么，只要他不说，这养心殿的人，是不敢多嘴多舌的。
他们吃御宴的时候，温润就发现御宴的好处了。
大概是温润送了配方给御厨，御厨投桃报李，给他们预备了一顿十分丰富的御膳。
燕窝松子鸡热锅、肥鸡火爆白菜、羊肚丝羊肉丝热锅、口蘑肥鸡热锅、口蘑盐煎肉、糊猪肉、清蒸鸭子鹿尾、竹节卷小馍首、匙子红糕、鸡肉馅烫面饺、山药野鸡羹……样样都是外头吃不到的手艺。
温润吃的是满嘴流油啊！
“好吃，真好吃！”温润嘴巴就没停过。
王珺也觉得不错，那口蘑肥鸡，被他一分四份，皇上一份，他一份，温润一份，只给里头留下了一点汤，以及一个鸡屁股。
蘑菇和肥鸡都吃掉了！
皇上倒是吃了燕窝，还有鸡肉馅烫面饺儿。
其他的都是王大将军给夹的菜，那竹节卷小馍首就剩下了四个压盘子的，其他的都吃没了。
三个人吃的酣畅淋漓，就是苦了牛公公，他们吃饱喝足了，去聊天，牛公公就得将东西分一分，最后送出去的只有空的器皿，原因么，很好解释，皇上将东西都赏赐给了奴才们，按照规定，他们是需要都吃掉的，以示对主上恩宠的感激。
再说了这是御膳，好吃的咧！
三个人谈论的话题，不是东宫也不是什么朝政大事，而是一些家常。
王大将军对温泉的喜欢，温润新开的铺子，皇上对麻辣鸭货的好奇。
后来听说，宫里的御厨十分善于创新，什么都往汤锅里塞，以至于后宫出现了麻辣鸡、麻辣大鹅，连麻辣兔子都有了。
皇上更是吃到了千奇百怪的各色麻辣小食。
温润一听，马上将卖麻辣鸭的那个窗口，跟麻辣鸭货合在了一起，然后那个窗口改卖麻辣烫了。
好么，这玩意儿不愧是火遍全国的小吃，一开张就排起了长队。
这个时候的麻辣烫里有啥啊？只有白菜、粉丝、一点儿杂粮面，萝卜、胡萝卜放进去，出锅的时候，一大勺子芝麻酱，撒上点葱花，一点辣椒油都没放，因为本身煮麻辣烫的锅子就是煮鸭货的汤兑得白开水。
倒是十分的便宜，五文钱一碗，十文钱一大碗！
汤汤水水的可不少，如果配上一个大馒头，五文钱一碗的麻辣烫，咸菜免费的情况下，一个壮劳力一顿饭，吃的足足的。
而且这里头有油水啊，还挺大的。
可以说，这是将汤汤水水的都利用到了极致。
保证味道的同时，还能多赚一笔。
哪怕到了小年儿，这店都没关张，一直开着。
温润办置年货的时候，特意去看了一眼，回头跟张三儿商量：“过年不歇业啊？”
“不歇业。”张三儿满面红光的道：“他们都说了，到时候更派人来出摊，老少都上阵，这一冬天赚的钱，都快要超过他们一年赚的了，一个个卯足了劲儿，就想多赚点儿，趁着现在没人有辣椒，就咱们独一份的时候，猛赚一笔，将来都有了辣椒，可能这钱就未必能赚的这么多了。”
小民们的思想很简单，能赚就赚，年么，年年都过，钱可不是年年都有这么好赚的时候。
“行吧，他们赚钱，总有我的一份。”温润想了想，回头就跟鲁明的糖果铺子，订购了大批的糖果，年前送去陈兵镇，给杜老头儿，那老头儿会分下去。
小年过后，朝廷封笔。
温润跟张三儿分工合作，出去采买年货。
结果温润在自家铺子前路过，却看到了熟悉的身影，不由得停车，让人先回去，他带着十几个便衣亲卫们，挤了过去，拉着其中一人的胳膊：“这二位怎么来了？”
那人也认识温雅士，警惕的低声道：“老爷本来是要采买年货的，结果大少爷路过这里，闻到了味道，说是您开的铺子，又有了新吃法，这不，爷俩儿来这里吃麻辣烫了。”
温润松开人，自己挤了过去：“在家吃不行啊？非得来这里？”
爷俩儿坐在一个小桌子前，正一人一碗麻辣烫，吃的嘶嘶哈哈。
看他来了，小的那个欢呼一声：“先生！”
“都说了，这外头冷，还吃东西。”温润几乎是咬牙切齿，这爷俩儿太不让人省心了，方子都给了，就不能消停的吃？
“馋了，这东西味儿真好！”坐在那里的老爷还嗅了嗅鼻子：“吃的也挺香，付钱也少。”
温润几乎是被气笑了，他咬牙切齿的低声吼道：“至尊的天家父子俩，至于吃路边摊吗？”
没错儿！
眼巴前儿的就是皇上领着太子出门溜达。
朝廷封笔了，皇上难得清闲了几日，也是憋闷了，就带着太子出来，名曰“体察民情”，实际上就是出门溜达来了。
路过这里，闻到味儿了，就坐下来享用了一碗麻辣烫。
做的不如宫中细致，但是的确味道更浓郁。
“温雅士啊，为什么这家麻辣烫做的味道那么好？我那里都是用的好料，怎么不如这里的好吃？”皇上很郁闷啊。
“黄老爷，这里的汤水是做了许多鸭货之后留下来的精华，当然汤浓味美了，您家里的那个，才做了多少鸭货啊？”温润不得不无奈的告诉他：“何况您家就做鸭货，别的也不怎么做，这里可是涮过很多东西的，不止鸭货，还有各色素菜，加上这里的汤锅都是大锅，超级大的锅子，您家那里也就一个大锅，不能比。”
说白了，就是您家做得少，人家这是四家店铺一起用的汤，您家那里您一个人吃的一锅，能一样吗？
后宫里用的那个大锅还差不多。
“原来是这样啊！”皇上总算明白了，不是御厨不给力，是他吃得少。
就这，御医还看着他呢。
“您要是爱吃，以后就让人用大锅的汤煮好了。”温润小声的道：“咱们走吧，这都是外城了，您来外城干什么呀？”
“去看看大公主。”皇上也小声的道：“她忙着过年，已经半个月没入宫看朕了。”
哪怕大公主出宫下降了，皇上还是时不时的叫人宣大公主回宫，公主所的头所，依然给大公主留着。
甚至大公主回门之后，第一次回宫，还带着驸马在公主所的头所住了三个晚上呢。
皇上特许他们两口子住在那里的，让熹妃娘娘气得够呛却不敢说什么。
而且大公主回宫，等于是回娘家，可她谁的脸色都不看，也不去后宫看望谁，只带着驸马，初一十五的去坤宁宫给大行皇后上香磕头。
二公主只交好顺妃，就连那入宫的鸭货，都是顺妃先吃的，她后吃到嘴里。
于是熹妃娘娘想趁着过年，跟皇上诉苦，结果说了两次，皇上不耐烦了，就带着太子出来溜达了，还想去看大公主。
“那一起去呀？”温润笑着道：“臣也许久没见大公主了，上次还是去送鸭货请大公主品尝一二，看到驸马也在，俩人正在下棋猜枚呢，难得驸马一个武将人家出身的孩子，还会下围棋。”
一般武将都下的象棋多一些。
“走走走，这就走！”皇上是个急性子，说什么就是什么。
一伙人要走，温润赶紧叫人去鸭货店，提走他预定的鸭货：“正好给大公主府送去，这是叫人预备好的鸭货，冻着的，想吃了就热一热，原汁原味。”
这种鸭货是带着一点汤汁的，不多，但是如果想吃麻辣烫了，也能抠出来一点汤汁煮一锅。
多了不说，一两顿还是可以的，也就大公主府有这个待遇了，其他人上哪儿弄汤汁去？
熹妃娘娘想给娘家送一份都不可以。
这是皇上亲口说的，配方只能留在宫里，流落出去，不论什么缘由，一律问斩。
吓着老曹家了，再也不敢打配方的主意。
温润他们到了大公主府，好么，大公主府也刚采购年货回来，皇上看了不高兴：“内务府是怎么办事的？还让大公主府自己采购年货？”
“进去问问。”温润道：“这门口也不是说话的地方。”
马公公已经去敲门了，不一会儿，大门就打开了，大公主跟大驸马都在，夫妻俩看样子也才回来，还没换衣服呢。
“见过父皇。”见到皇上，大公主十分开心，看到温润，更高兴：“温雅士好。”
“起来吧，跟父皇客气什么。”皇上看到大女儿也开心，干脆就问了一句：“怎么还自己采购年货？内务府没给你送么？”
“送了，只是内务府也不是万能的，东西给的都好，可也缺一点儿，要女儿亲自去买的，比如说门神，还有供奉祭祀用品里的米。”大公主笑着挽起皇上的胳膊往府里走：“父皇跟太子来了正好，儿臣可就指着父皇的福字了，还有太子弟弟的对联，温雅士给带了鸭货么？本宫闻到味道啦！”
一顿说笑，让皇上的脸色好了许多，内务府跟来的一位管事，偷偷地擦了擦汗，幸好没听熹妃娘娘的话，给大公主府什么不好的东西，皇上万一怪罪下来，熹妃娘娘是嘛事没有，他们内务府可要遭殃了。
大公主府皇上倒不是第一次来，但是冬天是第一次来，进了屋里就感觉到了一点热度，进了客厅才感觉到温暖。
客厅的两边多宝阁前，还有两个矮缸，里头种了金桔树，如今正好结满了金桔，看着就那么喜庆。
太子殿下蹿了上去，抹了一把：“大姐姐，你这金桔不错啊！”
大公主笑着道：“是驸马养的，还有两盆更好的，送入了宫中给父皇。”
皇上一愣：“朕没收到啊！”

第511章 一季又一季
太子殿下一看气氛不对，赶紧道：“是不是没直接给父皇送去啊？内务府可能是要一起给父皇献上来吧？”
大姐姐的礼物再好，内务府也不敢私留。
除非他们都不想要脑袋了。
“没错儿！”大公主一仰头：“父皇不用着急，他们八成是想养一养，才给您放宫殿里去，这金桔啊，可是贡品，敢截留，父皇还不得要了他们的脑袋啊？”
那边，马公公已经让一个小太监，赶紧回宫去问一问，内务府搞什么呢？大公主的金桔树，就不知道第一时间给送到皇上跟前去？
皇上这几日一直叨咕，说大公主怎么不进宫来看他了呢？
这人啊，远了就想，平时见不到也就罢了，这都要过年了，见不到人，可不得更想念了么。
“大公主的金桔不错啊，吃这个不上火。”温润把鸭货放到了一边。
大驸马亲自吩咐人：“拿下去热一下，一会儿……。”
他看了看皇上：“一会儿不要端上来了，留着给大公主吃。”
手底下人都听傻了，皇上也瞪起了眼睛：“朕来了，你连个鸭货都舍不得给朕吃一口？”
“父皇，不是不给您吃，而是您看看您，今天没少吃东西吧？嘴丫子上都起了个小炮了，还有这嘴唇子，红彤彤的，多吃不好。”大驸马却不怕：“大公主可是说了，不能给您多吃，免得干燥上火，今天来了就用了膳再回宫吧，正好今日厨房做杀猪菜。”
一边说，一边朝温润眨眼睛。
“杀猪菜啊，皇上！”温润一听说杀猪菜，就不想走了。
梁大将军的夫人，娘家是东北的，那一口酸菜做的那叫一个地道。
梁大将军当年发的第一笔财，就是跟关外的部族干了一仗，搂了不少。
他们家最让温润眼馋的就是那几口酸菜缸。
“吃吃吃，吃好了再回宫。”皇上哭笑不得的看着温润：“你一个南方人，爱吃酸菜。”
“皇上！”温润一本正经的告诉他：“美味没地域之分，更没有国界之隔。”
想他前世，那可真是，万物皆可吃。
听说老美那边，东方鲤鱼泛滥成灾，可他们本国，吃鲤鱼还得花钱买。
这都叫什么事儿啊！
“你就是嘴馋了，非得要吃朕那老亲家一口酸菜。”皇上太知道温润的脾气了。
为了吃一口地道的酸菜，堂堂大将军府的二厨，跑人家梁大将军后厨学了一秋天的腌酸菜。
听说还在梁大将军府后厨房，要了一水瓢的老酸菜水。
他那老亲家跟他说，有跟他要金银珠宝，要权柄官职的，从来没有人，跟他要老酸菜水的，一君一臣俩亲家公，偷偷的笑了半天。
现在看来，这温雅士对东北菜，还真是情有独钟。
“黑呵呵……。”温润只是回以微笑，他就是馋了。
大公主府建设的好，低调又奢华，屋里烧着的都是铜管，温暖如春一般。
温润跟太子殿下看大公主府里的各色摆件儿，太子殿下指着一个百子千孙玉观音，跟温润吐槽：“这是我大舅母送的！”
“嗯，你大舅母有心了。”温润看着这个百子千孙观音像，这玩意儿是挺值钱的，寓意也好，不过大公主这才新婚，不至于这么着急要孩子。
要他说，大公主过了二十岁再要孩子，也来得及。
如今才十七岁，有点小啊。
另外一个地方摆的是和合二仙像，嗯，用的是红檀木和绿檀木雕刻而成。
倒是上头摆着的一对儿大头娃娃，看着风格不对啊！
“这是谁送的？”温润看到这个有点突兀呢。
“是我大姐夫给我大姐姐买的。”太子殿下小声的道：“他们俩摆在这里的东西，有自己喜欢的，也有旁人送的，我大舅舅来了几次，头一次来没看到这个百子千孙玉观音就嘀咕了半天，后来我大姐姐为了省事儿，就把这个玉观音摆了出来，嗯，我大舅舅不嘀咕了。”
温润明白了，太子殿下的外家，自打外祖父外祖母去世了，大舅舅撑不起门面，已经逐渐淡出人们的视线。
太子殿下对外祖家也是亲近的，但是那位国舅爷，貌似不太聪明，以至于皇上对他日渐冷淡，太子殿下他们三个孩子，也对这位大舅舅，敬而远之了。
温润来了京城好几年，没见过那位国舅爷！
只闻其名，不见其人。
宫里赴宴也没人引见。
大公主府的厨子，是宫里御厨的徒弟，手艺十分了得，不单单做了杀猪烩菜，还灌了血肠，煮了肉肠，连带着炸三样、红烧排骨、凉拌猪耳朵等等，一大桌子的菜。
更妙的是，他还做了碱面的大馒头，开花大馒头！
哎呀呀，这可得了温润的心。
这边饭菜刚上来，没等吃呢，王珺来了。
“臣听说大公主府有杀猪菜，就来吃个好的。”王珺一进来看到饭桌子就笑了：“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大公主赶紧让人加位子和碗筷：“大将军来的正是时候，温雅士可是等了半天才上的菜。”
“你有口福啊！”皇上也乐了。
温润更是乐颠颠得道：“一会儿帮我抢菜！我看好那盘猪肉肠！”
所谓的“猪肉肠”，乃是用洗干净了的猪大肠，灌了肉泥进去，肉泥是用调料拌好了的，然后放进水里头煮熟，切片之后，沾着蒜酱吃。
一人就一盘子，这东西也没多少，所以温润才说，要抢着吃。
“嗯！”王珺洗了手，点头，坐在他身边。
“你还嗯？”皇上都被他给逗笑了：“一会儿，太子帮朕抢一盘来！”
那边，不用说，大公主跃跃欲试，大驸马眼巴巴的看着那盘猪肉肠。
皇上先动筷子，其他人一阵手快，这顿饭吃的热闹极了。
吃过了饭，温润是剔着牙，拎着二斤猪头肉，被王珺带回了大将军府。
回去就舒服的换了衣服烫了脚，美滋滋的小模样儿。
“就差那口吃的？”王珺还拿了人家驸马府好几个酸菜回来。
“是啊是啊，就差那一口来着。”温润呲牙。
俩人闹了半晚上，第二天起来的时候，温润还揉着腰肢：“你就不能轻点嘛？这都多大年纪了，还跟小伙子似的。”
王珺不说话，给他揉腰，揉了一早上，好点了。
早饭就是酸菜馅儿的蒸饺，搭配的羊肉汤。
腊月里了，鲁明来了，给温润送了分红，又讨要了一个新的糖果配方：“听说您又举办了拍卖会？怎么不等等小的呢？”
他紧赶慢赶，还是没赶上来。
“你要买个啥？”温润纳闷了：“再说那些东西你也不缺。”
“缺！”结果这家伙嗷嗷的叫着：“我缺！”
“嗯，你是缺。”温润笑的哈哈的：“你是真缺。”
鲁明不吭声了，半天温润笑过了这阵子，他才道：“我就想买点玻璃制品。”
温润拍了拍手，丁墨香端着一个小东西进来，放到了鲁明的跟前儿。
那是七只小巧玲珑的，只有拳头大的玻璃糖果盒子。
赤橙黄绿青蓝紫，七种颜色，里头放了裹着糯米纸的糖果，糖果也是彩色的，你还别说，看着非常的漂亮。
尤其是那种晶莹剔透的感觉，相当的高级啦！
“以后拿这个去卖，你觉得，一个能卖多少钱？”温润看他的眼神，就知道这家伙已经在盘算了。
“卖？”鲁明不愧是当商人的，还是独一份的买卖，立刻就撇嘴，否决了温润的说法：“这东西就不能是卖的，得是赠品，购买五百两银子的糖果，赠送一个颜色的罐罐儿，五七三十五，购买三千五百两银子的糖果，送一套七色彩虹的玻璃糖果罐儿！”
温润顿时对他表达了敬佩之意：“小弟就不说什么了，对您老的敬佩，简直如同滔滔黄河之水！”
“啥意思？”
“绵绵不绝！”
这样的主意，都能想的起来，真不愧是当皇商的人。
鲁明不止要了糖果罐儿，还只要一百套，另外还要白色玻璃的那种，要了五百个。
温润觉得，明年他的利润，八成又要增加了。
送走了鲁明，收了钱财，家里忙活着过年，温润早有经验，加上两位容嬷嬷好歹也能搭把手，顺便教养两个小女孩儿。
从小耳濡目染，将来嫁出门，也好主持中馈。
忙活了好几天，终于过年了。
看着全家人都喜笑颜开的样子，温润巨满足！
连几个小顽童，拿着小鞭炮，往狗窝里丢……他就爆发了：“你们几个臭小子，谁让你们往狗窝里丢鞭炮的？欠揍了是不是？”
七八个猫嫌狗不爱的小兔崽子哈哈笑着一哄而散，气的温润挨个追，跑的累够呛，也没抓到一个。
回头气鼓鼓的跟王珺告状，王珺说他跑得慢，怎么能怪孩子们？
“跑得快，藏得住，斥候的材料啊！”他倒是看好几个小兔崽子的身手。
还有几个小丫头，哪儿哪儿都贴窗花，她们可倒好，给看家大鹅脖子上都系了个红布条，大白鹅还可哪儿美呢。
过年的头一天，两个弟弟带着媳妇儿孩子回来了。
老王家祭祖，俩孩子也抱了进去，按照两个弟弟的说法：“让祖宗们也看看，咱们老王家后继有人了。”
温润又美滋滋的当了孩子王，一群孩子围着他转悠，他兜里有糖啊。
太小的不能给，换牙的不能给，不吃糖，就吃点花生好了。
当烟花灿烂，鞭炮响起的时候，又是一年过去了。
全家美滋滋的吃了年夜饭，第二天又是一顿折腾，入宫给皇帝恭贺新春。
初三初四，妹妹回来了，全家又热闹了一阵。
等到看过了灯笼，又吃过了猪头肉，这个年就算是过了。
朝廷开笔，开始预备春耕，温润开始倒腾自己的那点种子。
玉米是重中之重，这次是要种在郊外的那个二十亩地里，争取好好育种，将来指望它们养育天下万民呢。
其次是辣椒，这东西是个经济作物，必须要种，但是也不能占据粮田。
最后是西红柿，这东西也不错。
温润是看啥都好，于是驱车去了陈兵镇，在那里又看到了开发出来的荒田：“今年你们还是种辣椒。”
“那西红柿？”老杜头儿知道，温大人有两个东西要种。
“西红柿大不了，拿去直隶那边。”温润一咬牙：“送那边的荒地种植去。”
西红柿这个东西，没有辣椒的利润大，但是作为一个新的蔬菜，也不可缺失，所以温润干脆分开种。
这东西是个蔬菜，直隶那边可以种在菜园子里，也能种在荒地上，跟这边一个待遇，他雇用人种植，租金和粮食都他出。
起码旱涝保收。
老杜头儿想了想：“要不让手熟的人去那边指导他们种吧，我家大孙子就不错，正合适。”
小杜温润是认识的，伺候地是一把好手，就是这孩子憨厚，家里没舍得让他参军，在大营里头的是他父亲和弟弟。
“行，那就让他去。”那孩子是个较真的性格，派他去正好。
温润又将几个老实的孩子，一并派给小杜做队员，这个指导种植西红柿小组就成立了，带着种子出门，路费都是温润给报销，且不知道老杜头儿在哪儿搞来的驿站票子，他们可以凭票住在驿站里。
驿站好啊，朝廷开的，不管吃好还是吃坏，起码住着安全。
张三儿听说了，又怕他们去吃亏，自己收拾了东西，也随后就走了。
月姑是抱着孩子处理家务事儿的，温润觉得有点对不起月姑嫂子。
“没啥对不起的。”月姑笑着道：“他是怕你弄得那个东西，没个知根知底的人，也怕别人给种坏了，他去也好，看看咱们家的地，以及那些佃户们。”
张三儿可不是小杜他们，他是带了一堆银票去的，带什么不如带钱，加上十七八个亲卫，三五个老卒一起，肯定没事儿。
温润这才放心，回头他进宫，发现太子殿下的东宫，后花园有了新的变化。

第512章 副都统二夫人
“这地方，你打算种啥？”温润看到这后花园，好吧，叫后菜园子才对，竟然横平竖直的起了垄，看样子是要大干一场啊！
“父皇说，要我跟着去耕籍田，春播么。”太子殿下愁眉苦脸：“然后这里改种玉米，都种玉米，他老人家亲自来。”
也就是说，东宫后菜园子，被皇帝陛下征用了。
全都种玉米。
旁的不让种了。
太子殿下劳动的乐趣，一下子就没了。
还得兢兢业业，给父皇看守新式庄稼：玉米。
“行了，皇上看重粮食，你该高兴才是，将来你们父子二人，同样名留青史，多好呀！”温润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再说了，城外二十亩地，都种玉米，有的是庄稼让你伺候。”
太子殿下更愁眉苦脸了。
他想的是多样化的庄稼，而不是单独的一样玉米。
温润才不管他什么感想，收拾一下上课去，下了课堂，约定过两天带他们出门采风，就是去看看市井百态，然后写一篇论文。
就出宫走人了。
好不利索的说！
不知道宫里头又开始闹上幺蛾子了，前头有人怀孕生子，后头又有人怀孕，生了个公主，这就跟打开了开关似的，又有人怀孕了。
可惜的是，今年虽然不是大比之年（就是会试举办的年份），但今年却是选秀之年。
温润光顾着自己那点事情了，忙活的连太子殿下都不太关心了，何况是选秀？他们家有没秀女可选。
结果他忙的焦头烂额的时候，还有人给他添乱。
来的是跟他们住一个区域内的某个副统领家的二夫人。
“啥二夫人啊？就是小妾呗？”温润对月姑的描述，一点面子都不给：“家里没啥事儿，跟那位副统领有交集，来干什么？”
“那位二夫人好大的排场，说是来咱们家，借两位容嬷嬷一用。”月姑也迷糊了：“我没见过这样的，有点糊涂了。”
“咱们家跟他们家也没交集啊？”温润记得这位副统领，还是因为他们家的八卦，这位副统领算是个将三代。
头一代统领那是跟着先帝的陪读兼护卫，救过先帝两次的那种，忠心耿耿之辈。
不过英年早逝，留下个儿子，先帝念旧，就依然是让他当了个副统领，这位跟他爹不同，他父亲只有他母亲一人，夫妻恩爱。
结果到了他这里反了过来，一连娶了三个媳妇儿，三个媳妇儿都病故了。
别人说他克妻，最后还是先帝做主，将一个守孝耽误了花期，大龄未婚的宗室女，亲自赐婚给他，这才站住了脚，夫妻俩一口气生了三个闺女之后，第四个孩子才是个男孩儿。
这个男孩儿就是这个副统领。
他竟然跟他祖父长得八九分相似，尤其得到了先帝的青眼。
本人也会经营，从副统领爬上了大将军的高位，年纪轻轻，十分有成就。
最后先帝更是给他选了一门好亲事，对方是个大家闺秀呢！
成亲之后，他父亲母亲大概是想退下来，享一享清福，但是没来得及退，先帝就去世了。
而先帝去世之后，皇上登基，下手清查，也就是秋后算账，他们家受到了牵连，从大将军的位置上掉了下来，又当回了副统领。
官职降了下来，人却没降脾气。
这两年皇上也对他们家淡淡的，对他们家好的是先帝，加上他们家也跟那几个不清不楚的，皇上要不是看在他们家是先帝亲自赐婚的份上，早就下手了。
副统领也是个聪明人，他的父母因为太过惊惧，纷纷病倒后，没到一年就陆续去世了，正好他闭门守孝，这两年才重新出现在人前。
可已经物是人非了。
也不知道走了谁的路子，重新在皇上面前露了脸，又实在的做了几件差事，好歹也是救过先帝的功臣之后，皇上还是让他当副统领，官职没升，但也不再坐冷板凳了。
他们家这两年最新鲜的事情，就是副统领夫人的娘家获罪，已经贬为平民，虽然还在京城，但已经搬去了远郊的一个镇子上生活了，那里算是他们的老家。
副统领一看夫人娘家失了权势，扭头就另外娶了一个二夫人进门，这位二夫人是最近新崛起的一个文坛新秀的堂妹。
也不知道哪儿来的自信，副统领家现在是这个女人在主持中馈不说，连出门交际应酬都是这个二夫人，正室夫人连头都没露过。
本来这事儿吧，是妹妹当笑话，过年的时候跟他们说的，还说那位二夫人十分的自以为是，可不会看人脸色了，她们都看不上她，可二夫人自我感觉良好啊，一个劲儿的往一群诰命夫人的跟前凑，这不是找骂呢么。
后来再有人下帖子，直接下给那位正室夫人，不来的话，二夫人是连帖子都拿不到手的，拿到手了，也进不来门，因为帖子上请的可是“副统领夫人”。
温润这才记住他们家。
可跟他们家没交情啊！
或者说，老王家在京城，能拉上关系的人家少。
第一是他们家不爱经营那些有的没的，关系远近什么的；第二是没那个耐心，也没那个手段。
一个莽夫，一个书呆子。
俩算是聪明点的弟弟，一个嫁了密探首领大儿子的妹子。
这就是老王家给人的印象，不然皇上怎么放心，将京城范围内，最大的一股武装力量，交给王珺来掌管呢。
他们家算不得拉帮结派，也不站队，或者说，早就站在了皇上这边。
太子那边，是皇上安排温润去做先生的，可不是他们谋算的啊！
“让她走人，我这里又不是什么人都要见一面，事情多着呢。”温润不耐烦的道：“两位嬷嬷是皇上赐下来的，又不是什么物件，还借用？有本事，让她找皇上借去。”
温润最烦这种没事儿找抽的女人。
要不是看她是个女人，他早就叫人丢出去了。
结果月姑去了半天，领了家里的丫鬟黄鹂过来了。
黄鹂家姓黄，不是卖身的那种，她是一个老卒的小女儿，因为说话很脆，又嘴码子厉害，月姑想带她去会一会那个二夫人，让人把她打发走得了。
结果黄鹂是捂着脸回来了：“老爷，她不走。”
温润看她捂着脸：“你脸咋了？”
“她打了我一巴掌。”月姑拿下了黄鹂的手，脸蛋上一个明显的巴掌印。
月姑的皮肤白啊，加上他们家的女眷，平时也不爱擦脂抹粉的，怕熏着孩子，只擦一点儿杏仁绵羊油什么的保湿的东西，故而这皮肤都挺嫩，又没什么遮掩。
丫鬟们也都是有样学样，都是自然美，这就导致，一个巴掌下来，看的特别明显。
如果有胭脂水粉的遮掩一下，可能温润也不会看的那么清楚，这都没啥东西遮掩，通红的一个巴掌印，谁看不到啊？
“那个二夫人？”温润顿时就生气的站了起来。
月姑赶紧道：“就是她，我没拦住，让黄鹂丫头受委屈了。”
打月姑，那位二夫人也没那么傻，在人家大将军府里，打人家的管家娘子。
但是黄鹂一个丫头，她以为是个家生子什么的呢，就狗眼看人低，自己说不过这个丫头，脾气上来，抬手就打。
温润这个气啊！
家里的丫鬟就那么些，一个个娇花似的，而且她们都被教导的很好，宁做平民妻，不做富人妾。
所以她们都积极地工作，然后给自己找个好的归宿。
家里气氛好，没人骂她们，更没人打她们！
哪怕是一不小心，打碎了玻璃器皿，也就是打几下手板，让以后注意。
要是换了旁人家，还不得打个半死啊？那玻璃器皿多贵一个呢。
他们家打手板也不是为了那点玻璃器皿，而是这东西一碎了，就得打扫干净，不然容易割手割脚的，这个时候还有孩子乱跑乱掏什么地方，万一割了手可咋办？这个时候也没个破伤风针可以打。
结果自家好好地丫头，咋就让外人给打了呢？
温润一阵风一样的刮了出去，看的月姑目瞪口呆。
还是黄鹂丫头赶紧拉着月姑去追：“婶子，老爷这是去干啥？”
“还能干啥？去找人算账了！”月姑反应过来，跟着黄鹂一起追了出去。
客厅里，副都统二夫人，还在那里颐指气使：“也没个人来回话，倒茶去啊？”
丫鬟们都对她怒目而视，她带来的两个丫鬟却没护主，而是抱在一起瑟瑟发抖，谁都知道，这是大将军府，老爷也才是个副都统，二夫人又不是正儿八经的副都统夫人，就敢打人家的丫鬟。
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
刚才那个丫鬟，看着就是主子跟前的大丫鬟啊！
因为黄鹂喜欢颜色鲜艳的东西，又喜欢花儿，是个超级“花痴”，她就爱各色花儿朵儿的，属于那种，狗尾巴花儿，她都得上去闻一闻。
所以黄鹂的衣服上，颜色总是最显眼的，上头绣花也总是各色花卉，尤其最近迷上了“缠枝纹”，各色爬菀的花卉，她都想绣在自己的衣服上。
头上也总爱带花儿。
人家识货的都爱戴那种，一根两根的白玉兰花簪子，那可是羊脂白玉的白玉兰花簪子，小巧玲珑的不起眼儿，一根三十多两银子呢。
她不，分给她的簪子收起来，就爱戴花儿，尤其爱宫里的宫花，那个个头大，颜色正不说，做工也特别的好。
所以黄鹂乍一看，不是大家闺秀，也算得上是小家碧玉了。
而且她已经跟姑爷家的一个人看对了眼儿，那个人叫阿根。
没爹没娘，是刘夫人捡来的孤儿，当半个儿子养大，也跟着姓了刘，但是是跟刘老妖一个部门的，他那个地方，要么是孤儿，要么是出身清白，起码三代之内，不能有什么的那种清白。
黄鹂才十七岁，过了年十八岁，温润打算秋天就把人嫁过去，这样哪怕是有了孩子，也得明年开春儿了，那个时候，十九岁，应该可以平安生产。
好好的闺女嫁出去，温润连嫁妆都想好了，玻璃器皿你送两个意思意思，金的银的才是大头。
压箱底的银子也得给多点，她那位也没个亲生的爹娘，干的又是那个活儿，没地方捞油水，也不敢，还是多给点嫁妆，多配送俩铺子吧，看在老卒的面子上，这闺女嫁妆可不能薄了。
赶巧了，黄鹂的父亲，跟着张三儿出去办事了，她娘是个老实巴交的妇人，只在家里负责洗洗涮涮，这会儿跟人出门去买洗衣板和洗衣盆去了。
俩人都没在家，她哥在京畿大营里呢！
你说这么一个好闺女被人打了，温润能生气吗？
气呼呼地跑了进来，那个二夫人还吓了一跳：“怎么还有男人进来？”
“这里是我家，我凭什么不能进来？”温润几步蹿到她跟前，二话没说，抬手“啪啪”两下子，赏了这女人俩大耳刮子。
“啊！”
副都统二夫人被揍了，尖叫声那叫一个高啊！
温润打了人，神清气爽了：“哪儿来的无知蠢妇，敢在大将军府里撒泼，来人啊！”
“在！”
一声吆喝，外头蹿进来七八条大汉！
估计这都是等了许久，就差老爷一声令下，好蹿出来了。
“把人，带东西，马车什么的，都给我丢出府门去，以后不许她们再进大将军府大门一步，左脚进来砍左脚，右脚进来砍右脚。”温润说的恶狠狠。
有个老实巴交的大汉来了一句：“她蹦进来咋办？”
双腿进来的！
温润心说，自家大门槛那么高，她跳高运动员啊？能蹦跶进来？
不过人家问了，他也得回答：“双腿蹦进来，砍双腿，整个人进来，乱刀砍死。”
“我家老爷是副都统！”那二夫人嘴丫子都被打出血沫子了。
“这里是大将军府，正二品的大将军府。”温润一挥手：“清出去！”
他用的是“清”，不是“请”，一群如狼似虎的大汉就一拥而上，把人扫地出门了。
这边扫地出门了，那边月姑她们也跑了过来，女子到底不如男人腿脚快，但是俩人看到了那二夫人的惨样，心里这个痛快啊，就别提了。

第513章 选秀（一）
但是痛快过了，又开始担心：“老爷，这样行吗？好歹是个官眷。”
“官眷怎么了？”温润生气的道：“黄鹂也是官眷啊！”
黄鹂听了这话，很不客气的翻了个白眼儿：“老爷，也就您把我这么一个黄毛丫头当官眷，我爹那芝麻绿豆大的官儿，在这京城里，连一些高门大户家，门口的门子都比我爹有身份。”
黄鹂的父亲，黄老实，有着从六品忠显校尉的武将散阶官职。
乃是武散阶里三十级，最低一级的那种。
说实话，给得俸禄都不够在京城吃饭的，何况生活不止是吃饭，还有住宿，还有最起码的人际交往，家里有儿有女，儿子要娶媳妇儿，你得有聘礼吧？女儿要嫁人，起码得预备嫁妆吧？
黄老实是个能干的，王珺早就相中了一批人，他们退下来之后，就被王珺拉拢到了大将军府，这些人虽然是自由之身，并非将卖身契掐在手，但是用着放心啊！
大家都是同袍，关键时刻，他们最值得信任。
而他们的下一代，都在京畿大营里服役，升迁的机会也更大一些。
“不管怎么说，你父亲也是大将军的亲卫，你哥哥在军中也是个千户，你就是官眷。”温润大言不惭的道：“她算个什么玩意儿？敢在大将军府对你动手？找死呢！我都没打过你们，她敢动手，没剁了她的爪子，算是给副都统面子了。”
温润发了大脾气，全家人都跟着义愤填膺，不过那副都统也是个明白人，知道自己这二夫人失礼了，竟然派了自己的正室夫人过来，给温润赔礼道歉。
温润看到这位正室夫人的时候，还愣了一下：“您是副都统夫人，那位是个什么玩意儿？也值得您亲自登门，赔礼道歉？那人怎么不来负荆请罪？”
副都统夫人眼睛一红：“家里老爷说的话，不能反驳，妾身也是迫不得已，请您谅解副都统府的为难之处。”
嗯，这位不愧是大家闺秀，出身就是好，这话说的，滴水不漏。
提都没提二夫人，因为这个二夫人说白了就是个妾，自家叫着好听，外头可不承认。
一个小妾是代表不了副都统府的，也代表不了他们家，决定不了任何事情。
送来得礼物，在温润看来并不珍贵，因为是一对儿玻璃花瓶，就很普通的那种绿色玻璃花瓶，不过在拍卖会上，这一对可是拍了三千两银子的价格。
在外人看来，这赔礼够贵重了。
可是在温润看来，这东西也就价值几两银子而已，还得说是算上人工在内。
这算什么赔礼啊？
“您也别说那些没用的。”温润没给这位看似柔柔弱弱，实则绵里藏针的副都统夫人面子：“要么，让对方负荆请罪，跪在大将军府门口三天。要么，等我家大将军回来，杀上副都统府，找你们家老爷说道说道。”
副都统夫人大吃一惊，她以为自己摆出来的姿态够低了，怎么还不依不饶的呢？
“大家都是军中一脉，何必苦苦相逼？”这位夫人也不柔弱装可怜了，改走人情路线：“只是区区一个婢子，打了一巴掌而已，您已经打了她两巴掌。”
“既然知道是军中一脉，那怎么还敢打人？”温润冷笑：“挨打的也不是什么婢女，那是从六品忠显校尉黄家的闺女，她亲哥哥就在京畿大营，担任千户一职，是官眷！正儿八经的官眷，你家那位二夫人，是个什么出身？”
副都统夫人傻眼了：“不是婢女？”
“我家老卒的女儿，什么时候成婢女了？在我们家那也是娇客。”温润指着一边站着的一个大丫鬟：“谁家大丫鬟，穿的这么好？”
那大丫鬟平时也跟黄鹂交好，身份都一样，而且她已经定亲了，定亲的是陈兵镇的一个老百户家的三儿子。
都下聘了，打算春耕过了就成亲。
这会儿这位走出来，转了一圈儿，跟副都统夫人道：“请夫人看好了，小女身上穿着的可是上好的厚缎子，头上掐着的嵌宝蝶形首银鎏金发簪。”
那发簪可不简单。
银片锤打、剪切成蝴蝶外形的簪首，胸部、翅膀上镶嵌一红四蓝五颗宝石，镶嵌宝石为尖晶石，在阳光下可以折射光线，偶尔宝光一闪而过，十分新奇。
粗金丝掐成蜷曲的触角，焊接于蝴蝶头顶后部，并以弹簧金丝做成蝴蝶的一对触须。
背面以长阴刻线刻出蝴蝶的腹部轮廓和翅膀花纹，做工细致。
弹簧金丝柔软且富于弹性，走路时具步步摇曳的姿态。
不要小看这么一个簪子，却是从明代传下来的专家宝贝。
因为明代中期的头面首饰喜用小动物作装饰题材，如蝴蝶、虾、蜻蜓、蜘蛛、螽斯等，有些配以草叶，属于短簪中的“草虫簪”，即明代记录严嵩父子抄没财产的《天水冰川录》中所载“草虫首饰”和《金瓶梅》中提到的“金玲珑草虫头面”。
耳朵上带着葫芦形赤金镶嵌白玉珠坠子。
手上没带东西，这是怕做活的时候不方便。
可脖子上挂着一双鱼送吉赤金璎珞红宝福锁项圈。
这么说吧，这么一身打扮，别说小地主家的女儿，就是一般的小家碧玉都不能有，除非是官宦人家的女儿。
副都统夫人还算是机灵，她立刻就看向了月姑。
月姑知道她想的是什么。
于是笑着道：“您别看我，我虽然是管家娘子，但是老爷您称呼我什么？”
她没自称“奴婢”或者是“仆婢”。
因为月姑根本就不是什么仆妇下人，管家娘子都是她自己乐意当的，温润他们可不敢当她是仆妇下人那么对待。
“月姑嫂子。”温润一摊手：“介绍一下，这位是从四品裨将退下来的夫人，正室夫人，已经为张三哥生了两个儿子啦。”
换言之，人家有儿子傍身，谁敢对她不敬？
再说了，月姑虽然没戴什么首饰，倒不是因为没有，而是怕抱孩子的时候，孩子伸手拉扯。
一般来说，常带孩子的女人，都知道，要素素净净的同时，也不能戴任何首饰。
耳环、步摇什么的，会被孩子扯住不撒手，那么点儿大的孩子懂什么呀？给玩儿吧，怕吞下去；不给玩儿就哭给你看，怎么哄，都哄不好。
还有手镯戒指的，小孩子的衣服都不用绣花的，就怕线头硌着孩子娇嫩的肌肤。
所以，这些东西都没戴。
可月姑用来盘头发的两根金簪子，却是来历非常。
那是一支点翠嵌红宝石辑珠凤簪。
乃是宫里的贡品，赏赐给大将军府的，大将军府这种首饰不多不少吧？可也没人戴不是？王珺跟温润，逢年过节就送家里女眷一些。
太昂贵的不敢送，这样精致小巧的却可以。
何况皇上也知道，他们家这些东西，要么就给女儿做嫁妆，要么就给妹妹，再不就给家里的一些下属女眷们戴，反正肥水不流外人田。
只是这个东西是内务府的手艺，非赏赐而不可得。
说句不好听的话，她身上也就有一两件，是内务府造办处的手艺吧。
还得说是先帝在位的时候赏赐的，先帝那个人，对内宅后院的女眷，是很看不上眼的，觉得女子没什么能耐，也就后院那一亩三分地的折腾。
同时呢，也对后宫看的严格，先帝在世的时候，后宫哪个娘娘都没能独揽大权。
哪怕元后继后好几位，都不行，皇后掌管凤印，执中宫笺表，那么就有可能是贵妃掌握一半的宫务，可能有淑妃贤妃掌握一点小权利。
反正不是一个人说了算的就是了。
以至于在先帝时期，不论是内命妇还是外命妇，都不太受重视，得到的赏赐也不多。
皇后在世的时候，一入后宫，就里外命妇都赏赐了个遍，哪怕是一只戒指，一根簪子，那也是来自皇宫的东西，大家伙儿都感觉受到了重视。
不要小看内眷的能量，皇上之所以对皇后念念不忘，除了结发之情，还有就是皇后能帮他，无私的帮他。
换了后宫任何一个女人，他都觉得做的不如皇后，因为皇后没有私心。
那些妃嫔就未必了。
“温大人……。”这位副统领夫人已经不知道要说什么合适了。
“回去吧，这件事情，没完！”温润太知道王珺的脾气了。
这位夫人前脚走，后脚王珺就回来了，月姑不敢多嘴，但是温润可忍不住，拉着黄鹂比划了半天，最后道：“我跟她说了，这事儿没完。”
“当然没完！”王珺听了之后，刚脱下来的大衣服立刻就披了回去：“我去一趟。”
“你去哪儿？”
“副都统府。”
王珺风一般的走了，带着一百多号的护卫，杀气腾腾的样子。
温润愣了愣，月姑急得直蹦脚：“您咋还愣着呢？快点去拉住大将军啊，这么点事儿，至于闹成这样吗？”
感觉这俩人，往大了闹呢？
温润也无语了：“我就想让对方道个歉，让那个女人亲自来道歉，怎么……他这是要打上门去吗？”
他要往外走，却被小豪拦住了：“老爷，此事您别出面，让大将军去吧。”
“他该不会打起来吧？”温润担心：“人家好歹是个副都统。”
“啥统都没用，敢在咱们家放肆。”小豪吸了吸鼻子：“这才刚开始，要是不杀一杀对方的威风，谁知道以后会咋样？”
“嗯？”温润更蒙圈了：“还有以后？”
“还不是选秀闹得啊？”小豪抱怨道：“那些养了好女孩子的人家，早早的就请了宫里放出去的嬷嬷或者姑姑们教养，而有的人家，虽然有好女孩子，但是请的人也就凑合，如今事到临头了，就临时抱佛脚，想请更好的人给教养一番，以后送入宫中，万一得天之幸，那可真是飞上枝头变凤凰啦！所以不少人家都在到处打听，有好的教养嬷嬷没有，咱们家就俩，外面都有人听说了。”
“咱们家俩容嬷嬷，这么有名气的吗？”温润好奇的问了小豪。
“有！”小豪说的斩钉截铁：“大将军其实这段时间，一直有人请托，想请两位嬷嬷去府上住一段时间，大将军都没同意，幸好咱们家没有女眷，两位小小姐都还小呢，他们也不能送自家参选的女孩子来咱们府上小住，不然咱们家可有的忙了。”
谁不知道王大将军家里，就他跟他的契兄弟啊？后院俩养女，不到十岁的孩子，能做什么呢？家里也没个主母。
人家的好女孩子都是要选秀入宫的，得避嫌！
没办法，只好请嬷嬷去他们家小住，可是自家俩闺女，也离不开两位容嬷嬷啊！
要真是借走了，那温润非得跟王珺跳脚不可。
“这都什么事儿啊！”温润也觉得自家倒霉：“让他们都死心吧，咱们家的人，不外借。”
俩容嬷嬷来的时候就说了，不教导什么选秀，宫里的规矩神马的，只教导一些大家闺秀该懂的事情，两个小闺女如今越发的精灵古怪，都是温润惯得。
王珺还找了几个军中将领家，会武艺的女子，打算将来教导女孩子一点身手，起码这身手好，身体就健康，可不能养成“无病也呻吟”的坏习惯，林妹妹那样的就算了，但也不能成为薛宝钗。
温润叫人去厨院说一声，饭晚点开，趴门口那里等他男人回来。
华灯初上的时候，王珺意气风发的回来了，后头跟着七八个人，以及领头的一个，垂头丧气的样子，不知道有多可怜。
不过温润不可怜他，因为王珺给他介绍，这个就是副都统大人，没说姓名，只说了职务，温润就明白了，以后八成没什么交集了。
那位副都统大人倒是客气，又是作揖又是拱手的，好话说了一箩筐，最后拉过来那位二夫人：“给人道歉！”
“对不起，贱妾无礼，乞求原谅。”二夫人的形象大变。
早上来的时候，穿金戴银，颐指气使，好像他们老王家随便欺负，随便捏似的，如今自己跟得了鸡瘟的老母鸡一样，蔫头耷拉脑的不说，身上的衣服都换成了十分朴素的样子，而且，整个人脑袋肿的跟个猪头似的，身上的衣服虽然换了，可露出来的地方，竟然都是鞭子抽过的样子！

第514章 选秀（二）
这个发现，把温润吓了一跳，一时之间，也没叫蹲福的人起来，反而问王珺：“她咋这样了？”
王珺一撇嘴：“一开始，我抽了她两鞭子，后来就是他打的。”
他，说的就是副都统。
温润没想到啊，这个副都统这么厉害，自己的女人，说用马鞭子抽，就用马鞭子抽，他记得那个正室夫人，好像也挺瘦弱的，这男人不在外面耍横，在家里霸王，什么东西！
“您要是觉得不过瘾，您也能抽一把。”说着，这位浓眉大眼的副都统，就递上来一血迹斑斑的马鞭子。
温润赶紧往后退，躲到了王珺的身后：“算了吧，我不打了，反正都给了两耳光，以后记住了，不是谁家都能放肆的，我家的人，我都没说过重话，凭什么让外人打了一耳光？你也长点心吧，这又不是什么正室夫人，在家怎么横，外面可不敢放肆，再说了，你也不想有人说你宠妾灭妻吧？好听么？”
这个时代，宠妾灭其可不是什么好话。
甭管文武，一旦被御史言官知道了，可够他们喝一壶的。
“是是是，滚下去！”这边温润说完，那边副都统一脚将正蹲福行礼的二夫人，奔出去老远儿。
那二夫人这回死狗似的，被人拖着往外去，都没搀扶，是拖着，拖出去的！
出了大将军府的府门，又给二夫人绑上了荆条，跪在大将军府门口请罪，果然如同温润所说，面子丢地上，使劲儿踩，没人可怜她。
倒是这位副都统，没走，反倒是厚着脸皮，跟夫夫俩商量：“那两位嬷嬷，听说是教养过公主的，而且是两代公主，兄弟也不是请人回去，就请住几日，教养一下兄弟名下的女儿。”
温润皱眉，不等王珺开口，他就说了：“我家请两位嬷嬷来家里是教养女儿的，当初说好了，不选秀的，两位嬷嬷也是我两个养女，给养老送终，在家里日子过得好好的，去你家干什么？”
“就请去住几日也不行吗？”副统领不依不饶，纠缠不休：“就说一说宫里的事情，这点面子都不给？”
他有点生气了。
“不是不给你面子。”温润干脆的道：“当时谈条件的时候，可是在皇上的面前进行的，你觉得呢？”
当时其实是在牛公公面前谈的，后来也的确是在皇上跟前提起过，相当于是报备了，反正他家俩养女，不用选秀。
“这……。”副统领傻眼了，这事儿他还不好求证，难道要找皇上去打听吗？可拉倒吧！
平时都难得见一面圣颜，就为了这个嬷嬷的事情，他去问皇上，除非他脑袋进水了。
“是兄弟孟浪了，这就回去，这就回去。”他是连滚带爬的走了，也把外头那二夫人带走了。
温润神清气爽：“走，回去吃饭了。”
晚饭厨院做的精致，虽然是开春儿的时候，青黄不接，但是这不正好开江开河了么？特意提前找的好河流，下了渔网，网上来好多开江鱼。
一个个都有了籽儿，知道温润爱吃鱼籽儿，故而特意找了大鱼籽儿，给温润单独做了一盘酱炖鱼杂。
鱼籽儿鱼泡泡的用大酱一炖，温润能就着吃两碗饭。
夫夫俩处理完了此事，就神清气爽的去吃饭了，第二天依旧是各忙各的，温润还入宫去给太子殿下授课。
结果太子殿下告诉他：“今天早朝，父皇贬了几个武将，其中有个人，就是昨日去大将军府闹事的那个副都统，从副都统位置上，掉成了千户，连个裨将都不是了！”
副都统，应该比裨将高一级，比将军矮半头。
“咋，这都传到宫里了？”温润吓了一跳。
“你家大门口，跪着个女眷，还玩负荆请罪那一套，当天晚上就传到了宫里，我正跟父皇说玉米的事儿呢，刘大人进来说了前因后果。”太子殿下笑容，跟偷了一只小母鸡的狐狸似的：“然后那个家伙，以及几个到处钻营的人就倒霉了。”
“无缘无故的，给人降职了，不合适吧？”温润有点不安：“朝臣们能同意吗？”
“不是无缘无故的，父皇早就想收拾他们了，一群不知道好歹的东西，没那个本事就别掺和事儿，不掺和事儿，我父皇就当行善积德，不处理他们了，但是她们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把注意打到了选秀的事情上。”太子殿下一摊手：“父皇本身，就不想选秀，不过宗室子弟里有想要成亲的，希望求个指婚，父皇才想着举办个喜事儿，让大家伙儿都乐呵乐呵。”
“谁知道有不长眼的开始盘算，这都拖了三五年了，还没过了那个劲儿呢。”太子殿下也烦，因为一选秀，不管最后结果如何，后宫总会进新人。
进了新人就得承宠，又多了几个小妈且不说，还有可能多几个兄弟姐妹。
就如今皇上这个勤奋劲儿，一天还能有个把时辰锻炼身体，跟人动手过招的活法儿，起码还得有二十年稳定的江山可以坐。
虽然皇帝鬓边也有了白发，可保养得好啊！
“唉，何苦呢？家里好好地女孩子，非得往宫里头送，要是长得美若天仙，那皇上还有福气，可要长得一般般，那就别折腾了，再说了，就咱们这位陛下，也不是好女色的人。”温润对这一点十分肯定，因为后宫里就没什么以美貌出名的妃嫔，一般都是贤良淑德，或者有宜男之相的，前者容貌尚可，后者不欲多说。
师徒俩人一顿杞人忧天。
不过下一刻，有学生找上来，拿了一团去年新收的棉花来，原来这家伙看了弹棉花的场景。
这群孩子只看过现成的棉花，也不知道棉花是个啥。
“棉花传入中原大地，大约有三条不同的途径。史料分析，一般认为棉花是由南北两路向中原传播的。南路最早是印度的亚洲棉，经东南亚传入海南岛和两广地区，据史料记载，至少在秦汉时期之后传入福建、广东、四川等地区。第二条途径是由印度经缅甸传入云南，时间大约在秦汉时期。第三条途径是非洲棉经西亚传入新疆、河西走廊一带，时间大约在南北朝时期，北路即西域的丝绸之路。”温润给他们讲了棉花：“边疆地区少数民族对棉花的种植和利用远比中原早，直到汉代，中原地区的棉纺织品还比较稀奇珍贵。唐初时期，棉花开始向中原移植。移植的初衷不是为了大面积种植后作原料，而是极少数特权阶级作为观赏植物，当作珍稀花、草来赏玩……。”
棉花是个很好的经济作物，最主要的是，棉花比木棉的抗旱性能更强，保暖性能更好。
温润对着一群少年们，神侃了一节课。
课后一群少年探讨了半天棉花的问题，随后延伸到域外作物对本朝有什么帮助？这就延续到了西红柿跟辣椒，以及玉米上了。
回头回了府里，发现王玫回娘家了，带着她的娃儿。
温润这个开心啊，抱着宝宝不撒手：“咋回来了？这不年不节的，可是缺钱了？”
“没，听说有人来咱们府上闹事儿？”王玫看了一眼外面：“阿根急着呢。”
“哦，没事了。”温润抱着宝宝逗弄：“黄鹂告状了？”
“没有，是听说的，那个副都统的事情，公爹早就知道了，只是昨天去报的时候，顺嘴儿说了出来。”王玫得意的道：“敢欺上门来，多大的脸？”
“他们家咋回事啊？”温润其实还在莫名其妙当中：“怎么就来了咱们家闹事儿？”
“那副都统的二夫人，出身不好，是个兵部四品官家的庶女，不过长得好看，加上那副都统其实是想借助他们家的势力，找个好的差事，他那副都统的职位，可没什么油水。”说起这个，王玫还真的是知道个中内情：“那正室夫人娘家不行了，但是谁让她肚皮争气，娘家没倒那会儿，一口气生了两子两女，长女和次女都长得不错，次女更是如花似玉，长女已经定亲了，去年秋天出的嫁，次女十六岁，正是好时候，为此，三年前十三岁的时候，他们家出孝了就请了人教导，一直到现在，好不容易得到了选秀的机会，不过他们家请的只是曾经在宫里当过姑姑的一位上了年纪的女子做教导姑姑，那女子听说没有怎么伺候过贵人，知道的也不多，他们家千辛万苦的打听了半天，终于打听到不少消息，其中咱们家最简单。”
二夫人是个绣花枕头内里草包，聪明才智都用在了内斗上，可那位正室夫人只管安详尊贵，不跟她一般见识，反正二夫人就生了个女儿，还不到一岁呢。
但是这位二夫人却急着抓权柄，就被人给撺掇了。
老王家看资料的话，平凡无奇，没什么根基，更没有内眷。
好人家啊，俩宫里的嬷嬷，他们家要定了，也不说要，说请去住一段时间，一段时间是多长？那就不好说了。
二夫人理直气壮的上门，毕竟他们家原来也是大将军府，而且家里的长辈还救过驾呢。
自我感觉良好的就来了。
然后连正主都没见到，就要被打发出府，那怎么行？
二夫人在副都统府上这三年来可是说一不二，二小姐的事情，她必须严格把关，将来二小姐飞黄腾达了，也要捏在自己的手里，至于那个黄脸婆，该死就死，活着也浪费粮食。
怎么肯走？加上黄鹂伶牙俐齿的，一火大，打了黄鹂……往后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
“都是选秀闹的！”温润来了这么一句。
“就是，就是！”王玫十分赞同哥夫的话：“还有人跟我借人呢！我都没答应，没办法，我那里四个呢，都是乾清宫出来的，知道皇上他老人家的喜恶，简直不要太抢手，要不是我公爹是那么一个差事，指不定我们家也得有人入住了。”
温润一听，差点喷了嘴里的茶：“不是吧？真的假的呀？”
“您说呢？”王玫愁死了：“闹得我公爹跟丈夫，每天必定回来一个过夜，以前一出门，十天半个月的都见不到人影，现在可好，每日都有回来吃晚饭呢。”
“好事儿，每天回家。”温润可是知道，那对父子如今得上头重用呢。
妹妹回来了，自然是带了消息会来的，吃饭的时候，反正也没外人，就自家人聚在一起，听王玫八卦。
到底是嫁入了密探头领家，一般人家的事情，不用出门去打听，就能知道个八九不离十。
就说这次选秀吧。
没等内务府上门通知，一些选秀人家的事情，就突然闹的满城风雨。
比如说，庶女突然变成了嫡女，是年前开祠堂，记在了嫡母的名下。
比如说，某位长相漂亮，年纪合适的庶女，要选秀了，自己的亲生母亲，也就是家里的姨娘，突然就病故了！
这就耽误事了，别说选秀了，起码在家三年不能见外人。
比如说，某位大员突然收养了兄弟家的女儿，也就是他的侄女，此女肯定符合选秀的条件。
比如说，某位大家主母的亲生女儿，也在选秀范围内，可这家主母突发疾病，太医上门诊断，是中毒了！
查来查去，他们家一受宠的小妾所为……。
总之，这种事情很多，而且都是快速爆发，快速取证，快速破案。
没等选秀开始，这前戏就上演了，那叫一个热闹啊！
什么样的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王玫说的也热闹，温润听的津津有味，甚至有的精彩之处，还大呼小叫，王珺只管当壁草，给妹妹倒水，免得她说得太多，口干舌燥。
给温润添茶，免得他大呼小叫之后，舌燥口干。
聊到了很晚，妹妹才回去休息。
第二天，王玫就回去了，她就是回来看看，还得回去呢。
温润送走了王玫，发现王珺今天休沐，俩人就并排躺在屋里的炕上发愣。
顺便聊聊天：“你说，这选秀还没开始呢，咋就这么多事儿啊？”
“都是闲的发慌了。”王珺嗤之以鼻：“要都是跟我们那会儿似的，饭都吃不上，就不这么折腾了。”

第515章 选秀（三）
“那倒是，温饱思……那啥嘛！其实皇上也没多想选秀，自打皇后娘娘去了之后，皇上整天形单影只的，看着怪可怜的。”温润赶紧改口：“只能一心扑在朝政上，这人一根弦儿绷紧了不好，还是要放松放松的嘛。”
“他放松可不行。”王珺叹了口气：“这选秀，其实也是在平衡朝中势力，还怪麻烦的。”
“你知道咋选秀吗？”温润对选秀的程序，也不是很清楚，只记得以前看过电视剧，里头最让人记忆深刻的是，那个时候也没有B超什么的，他们是怎么知道秀女是不是处子之身呢？
“不知道。”王珺干脆的摇头：“以前也没关注过。”
温润对此也是一知半解，只知道秀女必须是处子之身，出身要清白。
一般都是官宦人家的小姐们，勋贵人家的千金们，再不就是清朝的时候，因为满汉不通婚的关系，选的都是八旗秀女，那个时候，八旗所占到全国人口的比例并不高，大概只有百分之五左右，满汉不通婚导致的直接后果就是，清宫所选秀女无论是从数量还是质量上都不尽人意。
但是在血统上来说，的确是保持了满人的血脉。
虽然本朝承袭自宋明规制，但是明朝的选秀制度也不行，他们的规矩是采选民间良家女子作为秀女，充任后宫。
可民间女子终究是见识浅薄，不适合宫廷生活。
虽然朱元璋吸取了前朝后妃干政的历史教训，制定了家法要求后世子孙只得在民间选用后妃，而且所选女子家庭越贫困越好。朱元璋这样做的目的就是要让这些民间女子去辅佐皇帝节俭勤政，希望都能像他和马皇后那样。
尽管制度上规定的很好，可是执行起来难免会走样。历史证明，明代的后妃并没有像朱元璋所设想的那样能够辅佐儿孙的江山。
而且明朝初期，可不是选民间女子入宫，依然是政治联姻居多。
本朝的选秀制度，也区别于前朝。
温润在两日之后，去东宫授课，课间休息的时候，找来了阿吉公公：“选秀到底是怎么选的啊？本大人还不太清楚呢，不知道阿吉公公，可否指点一二？”
一群小少年们也看着阿吉公公，他们也不是很清楚，怎么选秀啊？
阿吉公公看他们一个个求知若渴的眼神，顿时就飘了，一甩手里的云展：“要说这选秀啊，咱家还真知道，在没有入东宫之前啊，咱家是在坤宁宫，皇后娘娘那里伺候的，负责的就是选秀这一茬儿！”
在阿吉公公的叙述里，温润才知道，本朝选秀，也不简单。
前朝选秀是在民间，本朝选秀其实也在民间，但是呢，本朝选秀有地域划分和官职划分。
一般选秀的年景，都是在京畿与直隶两省。
如果是皇帝没有大婚，或者没有皇后的情况下，为了选出皇后或者是继后，那就是天下选秀，文武百官们，文武都包括在内，六品以上，也就是从五品开始，一直到正一品、超品人家的十五岁到十八岁的女孩子，都可以参选。
当然，参不参加的自愿！
这一点就比前朝宽松很多。
但是女孩子的出身很重要，必须是嫡出。
因为做人正室的女子，必须要出身清白。
如果是庶出，那么亲生母亲那一边儿，不好说啊。
所以一般这个时候，如果有庶出女儿的话，就得记在嫡母名下，充作嫡女教养。
“如果真的当选了，那岂不是不能认亲娘了？”温润很是诧异：“庶女就是庶女啊！”
“那没办法，真的有庶女走大运了，那也得认嫡母为亲娘，自己的姨娘，只能多加照顾，而不能承认母女关系。”阿吉公公道：“其实本朝历经三位皇帝，后宫就没进过几个庶女，也没什么起色。”
庶女的教养，再好也是差嫡女一截。
全国海选出来一万人，再由当地的官府筛选一番，这就得砍掉一半的人数。
选出来五千人，送往州府，在州府再筛选一番，选出来三千人，送入京城。
当然，这三千人此时的名字，叫“良家子”，也就是候选秀女的身份，她们这一路上都有官府照顾，派人派车，将人拉进京城。
这一路上的开销，也是官府给报销。
入了京城也不能直接进宫，还要通过初选。
初选由宫中的太监负责，三千女子站在一个大广场上，按年龄大小排序，一百人排成一队。
在初选中，首先那些身高、胖瘦、身材不好的女子将被淘汰，一般情况下，在初选中将有一千人会被刷下来。
剩下两千人，还不能入宫。
因为初选过后，马上就会进行复选！
同样是列队但这次的淘汰标准并不是身高胖瘦，而是五官长相、头发、皮肤等项，只要是有一个不符合规定，即要淘汰。
除此之外，选妃的人还要让每个女子进行一番个人简介，其目的是判断音色、仪态以及口齿清楚与否，事到临头，反应是否伶俐。
在复选中，两千人将会被筛下去一半，也就是一千人。
复选之后还不能入宫，而是要进行精选。
这一步的考核的可不是外在因素，而是参选女子的气质和精神状态。
折腾了这么久，两轮下来，去掉了那么多人，一般心理素质差的早就疲惫不堪了，那么也就无法精选过关，只能黯然离场。
精选也十分折腾人。
首先，参选的女子都要走上几十步，此举是考核她们的步姿和风韵。
在这关中，那些粗手粗脚，举止不端的将被淘汰。
“怎么才能看出来，举止不端啊？”温润对女人没那么多研究，但是这三关挑人的都是太监们，他就不信了，太监们还能比他厉害？
事实证明，他小看公公们了。
阿吉公公告诉他：“很简单啊，在每一个秀女的头上，插一支步摇，从这边走到那边，步摇晃动的规律优美，且发髻不散乱，步摇不凌乱就差不多了。”
步摇这种首饰，好看是好看，但是在行走中必须要注意身形，佩戴步摇的女子必须要注意自己走路的姿势，动作太小，无法展现出步摇的摇曳身姿；动作太大，步摇又会左右摇摆，咚咚乱响，不符合礼数要求
而且长一些的步摇垂挂，还会打脸，是真正意义上的打脸。
“但凡是走过去合适的，就会被摘下步摇，从神武门入宫，经由顺贞门进入内廷，入住储秀宫。”阿吉公公道：“其实这个时候，秀女才能被称之为秀女，前头那些都是良家子，没过去的，步摇就当是赏赐了，直接带着走人吧！”
“因为这三次选择都很麻烦，故而一般的秀女在头半夜就会睡在马车里，后半夜开始排队入场，早上太阳升起来，宫里提供一碗豆浆，两个馒头，一碟咸菜就开始选了，有的秀女会自己的带点心，那样的话，可以防止嘴里有异味，点心要是桂花糕的话，可能还会口带香气。”阿吉公公道：“这都是选秀的小窍门，一般人，咱家还不告诉他呢。”
一群人听的直呲牙。
阿吉公公又道：“此前虽然已经从外表、气质挑选了一遍，可还是不够严谨。虽然入了宫，不代表这就万事大吉了，到了这一步，就需要宫中有经验的老宫女出马了。她们会再次判断秀女外表等方面是否合格，另外就是要为秀女做个身体检查。检查主要看身上有没有疤痕、胎记这些，还有就是有没有狐臭、脚臭之类的。这一关过后，就只剩下不到两百人了。”
温润很想问一问，是不是要检查秀女那啥，万一不是黄花大闺女呢？
但是当着那么多小少年的面，没敢张口问，可他的表情太明显了。
“温雅士有什么问题吗？”阿吉公公问他。
温润轻咳一声，凑近阿吉公公，小声的问：“万一有人不是处子之身，或者怀孕进宫，就说是皇上的，这不是乱了套吗？”
“乱不了，乱不了。”阿吉公公笑着道：“剩下的二百多号秀女，会暂时入住储秀宫一年，甚至是在储秀宫过年，在此期间，她们仍然不能松懈，因为随时随地会有专人进行考察。通过一段时间的观察，很容易摸清一个人的脾性，毕竟要想母仪天下，光有张漂亮脸蛋还不够。中途一旦发现某人不合格，立马就会被淘汰，最终只有不到五十个人会被留下，其他人还得送出宫回家去，剩下的可以进入下一关。”
“这一关就是御览呗？”太子殿下举起手：“我记得母后那会儿，就是御览。”
一群人去的储秀宫，父皇跟母后一起看的秀女，那个时候他还小，也跟着去看热闹，可好玩了。
现在想想，心真大啊！
“不是的，太子殿下，如果有皇后娘娘在，最后一关就是御览。”阿吉公公干巴巴的道：“没有皇后娘娘在，最后一关叫选三。”
选三，顾名思义，就是从这些个秀女里，最终选出三个人。
能够走到这一步的人，可以说已经算是相当出挑了。
而到了这一步，就算无法继续入围，她们也有幸见到皇太后，或是皇太妃这样重量级的人物。
皇太后或皇太妃，会从“才”的方向出发，即考核秀女的琴棋书画女红等才能。别看前面淘汰那么多人，其实那很容易，反而如今要四十几个秀女里头选三个人出来……才是真正令人头疼的时候。
这个时候的秀女，无一不是大户人家出身，一个个背后的势力也很复杂。
不过这个头疼的机会，一般人并没有资格得到。
只有皇太后或者是皇太妃，才有这个资格，为皇上定下三个人选。
没有御览，就是钦定。
钦定就是最终的三个人选出来后，皇帝本尊就要亲自出马了，他要钦定谁来当皇后。这一步没有什么判定标准，完全就是看皇帝的个人喜好。
不过就算没有选为皇后也不打紧，因为败选的两个秀女，一般也会被封为皇妃，如果生子有功什么的，很容易就会成为贵妃，皇贵妃。
太子殿下本来听的兴致勃勃，现在突然就紧张了起来：“这次选秀，会选出继后？”
如果有了继后，就会很快怀孕生子，那么他就不是唯一的嫡出之子了。
“这个您放心，皇上的意思，是最后御览。”阿吉公公赶紧道：“这后宫里既没有跟皇上关系好的太妃，也没有皇太后，皇后，如果皇上要立继后，肯定会邀请宗室老人来主持把关，而不是自己御览，御览的话，就是选秀。”
温润这才知道，这里头还有这么一说。
怪不得这群人疯了一样的要送女孩子入宫呢。
这要是选上了，有可能直接就是继后，登临凤位，母仪天下啊！
太子殿下听说不是选皇后，终于松了口气：“那就没事了。”
温润这才问了一句：“秀女在宫里，待一年啊？那选不上的呢？”
“选不上的送回家啊！”阿吉公公笑着道：“别看选不上的送回了家，只要在宫里住了一年，回家那规矩也是好的，有许多人家抢着下聘，娶回去做媳妇儿呢，跟宫里贵人都有交情的，还有不少宗室子弟求娶呢，皇上或许是要赐婚一批人。”
选秀的规矩虽然严格，但是其中如果有预定的话，那皇上也是很好说话的。
“储秀宫，就是用来住秀女的吗？”温润记得清朝的时候，储秀宫是住妃嫔和皇后的吧？
“当然了，储秀宫就是用来选秀的，因为储秀宫是宫里房间最多的宫殿，同时也是房间比较规制的一个宫。”阿吉公公道：“内廷西六宫之一，位于咸福宫之东、翊坤宫之北，乃是前朝选秀之所在，本朝也沿用至今。”
储秀宫为单檐歇山顶，面阔五间，前出廊。
能站下三五百人呢。
檐下斗栱、梁枋饰以苏式彩画。
东、西配殿分别为养和殿、缓福殿，均为面阔三间，硬山顶建筑。
后殿丽景轩面阔五间，单檐硬山顶，东、西配殿分别为凤光室、猗兰馆。
四周有一圈儿单间房，每一间都很标准。
地方好，名字还吉利，当然用来选秀啦！
作者闲话：
祝愿天下母亲，节日快乐！

第516章 选秀（四）
选秀是在春播之后，但是在选秀之前，有一些在直隶的秀女，就提前来了京城。
其实直隶跟京城的秀女质量才最好，天南海北的秀女还得学官话，就是京城的普通话。
要不然来了京城，说话都听不懂。
在温润前世当然是普及普通话了。
可是在这里上哪儿普及去啊？这次要不是天下海选，皇帝御览，秀女指不定就在最近选了。
所以这些秀女其实才是重中之重，她们也来得最早，生怕晚了似的，而且来了京城也不消停。
入住了秀女的基本上都是高门大户的别院，或者是出租出去的院子。
大将军府只有赶考别院，那里不可能安置秀女，只能安置南边儿来的学子们，教导他们说官话，读书，做文章。
温润经常过去，跟他们聊聊天：“虽然说会试明年才举办，但是今年时间也不能浪费，你们都要努力的学习，还有啊，官话一定要说好，不然以后在官场上，话都听不清楚。”
一群年纪轻轻的举人羞涩的笑了。
温润看着他们如同看着未来：“都好好学，学业有成，京城的花花世界，随便你们玩耍，学不好，都给我在家种地，想要当老爷，没门儿！”
得，一群举人又开始瑟瑟发抖了。
温润这给一巴掌，再塞一个甜枣，用的非常熟手，因为他请来了金大雅名士，给他们上了一堂人际关系课……咳咳，这个还是金大雅拿手。
他就给他们上了一节数学课，一群人很好，不仅加减乘除算的十分顺溜，打算盘也是非常的快速，一个个阿拉伯数字运用的非常好，后头的各种数学公式也运用的很娴熟。
其中有那么几个，连温润都觉得他们应该是数学天才。
这很好，因为上一科那些能写会算的人，全被皇上暗中给安排到了户部去当了个小官儿，温润不知道皇帝要干什么，但是刘老妖亲自请他跟王珺一起喝了一顿酒，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让温润不要跟人透露，他们会盘账，甚至是会一种新的记账方式的事情。
这是让他三缄其口的意思啊！
温润就没再提那些人的名字，只暗地里在逢年过节的时候，完全以长辈的姿势，给他们发红包，送东西，也不说礼物，也不要他们回礼。
在京城过日子不容易，一些人虽然在京城落了脚，可生活依然捉襟见肘，两个弟弟一个妹妹，要么租房子给他们，收很低的租金，要么逢年过节就以老乡的名义，送点生活用品，他们的回礼，或者是一本在翰林院里手抄的孤本，或者是别的书籍。
这个他们方便，又在行，还花费少。
考上的都有前程了，起码在皇帝那里挂了号；没考过的正在努力，温润的心情好了两天，刚美滋滋没几日，就又有事情找上门了。
他正在盘算，辣椒今年收成之后，他是不是该卖一些辣椒种子出去？先卖给陈兵镇，然后让他们种，那个时候，估计就有客商上门收购了，毕竟今年过年的新春宴会上，水煮鱼大出风头！
这种改用辣椒的水煮鱼，可把这帮人吃的满嘴流油啊！
甚至剩下的油也没浪费，直接带回去，大锅倒油，炖了鱼，给宫里的宫女内宦们吃了，当然，也有一些侍卫们吃了。
从此之后，辣椒风靡了整个京城，包括皇宫在内。
大多数人都品尝到了味道，就是找不到货源，大将军府可不是随便进的，而且皇上那里也在吃，别人根本不敢来硬的，软的吧，也见不到这俩人啊！
就这么一直憋着，憋着，温润觉得憋到火候了，明年就干脆开卖吧。
当然，第一波种子必须卖个高价，第二波就讲价了，第三年估计就得降价。
他正想的入神，月姑来了书房，脸色有点奇怪：“老爷。”
这声“老爷”叫的有些底气不足。
“怎么了嫂子？”温润当她是家里人一样的看待，咋这么叫他呢？
“外面来了一伙人。”月姑有点结巴的道：“说是姓王。”
“姓王？”温润一愣，随后就笑了：“姓王怎么了？天下姓王的人多了去了。”
“看他们那意思，有点像是来投靠亲戚的，带了不少人和家当。”月姑听完，说话更结巴了：“指不定、指不定是大将军的什么亲戚呢？”
“不可能。”温润笑着摇了摇头：“王珺的父母都不在了，而不论是本家还是外家，都没亲戚了，因为王珺的父母是逃荒过来的流民，家乡干旱，他们是流民，被朝廷安排在南边儿落地生根的，莲花坳所有的人都是这么个来历，别看他们人少，却最团结，这事儿不是什么秘密。”
月姑比划了一下：“可听他们的口气，是亲戚啊！来求见大将军……。”
“放心吧，我在老王家这么多年，什么亲戚没见过？”温润失笑道：“您想多了，咱们家的亲戚就两个弟弟家，一个妹妹家的，弟妹家没人了，妹妹家不用咱们操心。”
“那怎么办？人在大门口等着呢！”月姑松了口气。
“让他们走吧，姓王的大将军，朝里头好几个呢，可能是找错了人。”温润低头继续盘算：“也别得罪他们，万一真是谁家的亲戚呢？就说我们王家没有这门亲戚，让他们去别的姓王的大将军府问一问吧。”
月姑这才离开。
可是半晌之后，月姑又回来了：“对方还是坚持，求见大将军。”
“怎么着？怕咱们诓骗他们？”温润想了想：“没跟他们说，找错了人家吗？”
“说了，可他们不信啊！”月姑皱眉：“而且我看他们，好像颇为有底气的样子，该不是真的是亲戚吧？这要是亲戚，咱们不认可不太好。”
会被人戳脊梁骨的，发达了，当了大将军府，就六亲不认了。
“那就让他们等吧，顺便派人去京畿大营，跟大将军说一声，家里来了赖皮的还是找错了地方的人，让他有个准备。”温润低头继续盘算。
“您不见一见？”月姑小心翼翼的问他。
“既然说是大将军的亲戚，那就等大将军回来再说吧。”温润道：“我这里忙着打点春播的事情呢。”
“那好吧。”月姑只能出门去。
再会一次那几个人。
大将军府的大门口，他们是不方便站的，也不可能让他们堵门口。
所以这些人都是在侧门那里等待。
七八个人，穿戴看着不错，后头跟了十几辆大车，拉着东西，又有七八辆朴素的翠卧清油车，里头拉着的是女眷。
这才是月姑谨慎的原因，要不是实在亲戚，其能带女眷登门拜访？何况看样子，都是没出阁的大姑娘。
没亲没故的人家能来你家？
几个人见月姑出来了，都赶紧过来，倒是客气，说话也好听：“不知道府上怎么安排呢？”
“您几位肯定是找错了地方，我们府上老爷说了，没这门亲戚。”月姑哭笑不得的道：“而且我们府上大将军不在家，要下了差才能回来，所以，几位要是不嫌麻烦，可以等，其实我们老爷说的是对的，肯定是找错了地方。”
月姑也觉得老爷说得对，她以前跟丈夫没事的时候，躺在炕上聊天，也知道一点大将军跟老爷的事情，恍惚听丈夫提过，大将军出身草根，父母都是流民，有个伯父还是个王八蛋！
就听说好像是那两口子不地道，卖了王大将军，让他去参军，又想卖了大小姐王玫给人当童养媳，还有啥来着？
反正不是什么好事儿！
她成亲这几年，也就被窝里听丈夫提起过几次，平日里，都没人提“亲戚”俩字。
一直到两位少爷跟大小姐成亲，家里才再次有了亲戚。
要不是她不知道实情，也不会被他们几个拿话就给吓唬住了。
现在老爷说的那么斩钉截铁，要是还坚持不走，那就只能等大将军回来处理，她是无法处理了。
“这……不入府？”几个人面面相觑，这是让他们在门口等的意思？
“不是我家的亲戚，怎么能随便入府？”月姑一下子就警惕了起来，实在是家里那“思过院”可还在呢。
几个人一时被说的哑口无言。
可是车里突然钻出来一个仆妇，这仆妇打扮的也不错，一看就是大户人家出来的，上前给月姑行了一礼：“这位管事姐姐，我们无所谓，一群下人，还有几个爷也没关系，但是车里是我们家几位姑娘，不知道，能不能借用贵府的宝地，哪怕是去解个手，梳洗一下也好啊，这走了一天的路，风尘仆仆的……。”
月姑的警惕性顿时更高了：“不可！”
那仆妇一下子被她这拒绝的话，给噎着了：“这……为什么啊？”
“总所周知，我家大将军跟老爷是一对，大将军府没有内眷一说，主持中馈的如今是两位宫里赏赐下来的女官，教导过两代公主的那种。”月姑甚至指了指他们来的方向：“要想找个地方也简单，我看几位虽然风尘仆仆但也不是没有钱财傍身之人，外头好客栈很多。”
“客栈人多眼杂的，怎么能让姑娘们抛头露面？”那仆妇傻愣愣的道：“只是收留一下也不行吗？我们是来投亲的！”
“我再说一遍，我家没有这门亲戚。”月姑死死咬住这个说事儿：“如果觉得客栈不方便，也可以租赁一个宅院，内城的外城的都有，京城大着呢，不可能没有宅院租赁，那样你们还能有个落脚的地方。”
月姑都说到了这步田地，又有一个仆妇过来，红着脸小声的道：“能不能，行个方便？姑娘们只想解个手……。”
大庭广众之下，你总不能让姑娘们，在大将军府侧门前，尿裤子吧？
月姑的表情很奇怪，她抬手指了指来时路上的一个单独的建筑：“那边不远处就是公厕，你可以去那里解决问题，男女分开，且干净整洁，那里都是九门提督衙门的人在打扫归置，你放心，绝对干净。”
其实这事儿还是温润挑的头呢！
京城里的确是有公厕，但是卫生状况堪忧啊！
没办法，温润又爱干净，这边人来人往的，也不都是当官做宰的，大多数都是下人仆役之流，他们随便找个墙根就解决个人卫生问题，是个很让人头疼的习惯。
于是温润通过他的太子学生，跟九门提督提了个意见，给内城外城的公厕来了一个大整改，没人打扫卫生？简单啊！
不论是哪儿，都不缺犯人不是？
带着镣铐枷锁，让他们去打扫公厕卫生。
尤其是一些屡教不改的犯人，不管什么出身，只要打扫过公厕，就没有不改邪归正的，因为他们不想下一次再去打扫公厕了。
尤其是公厕，分了男女，一个大老爷们儿，给一群老娘们儿打扫屎尿的，丢人不丢人？
哪怕是街边的混混，青皮，干这活儿也丢人现眼啊！
几个京中有名的纨绔，老油条一样，屡教不改，家里都放弃让他们改好的念头了，结果这个惩罚一出，好么，这几个是九门提督衙门牢房里常客的家伙，只犯了一次错误，就是喝多了花酒，跟人争抢粉头，差点闹出来人命！
被惩罚扫了一个月的公厕，回去之后一个个瘦弱的几乎脱了相……他们打扫公厕之后，压根就吃不下任何东西，只能喝一些白开水。
效果惊人的好！
后来这公厕就建起来了，如今月姑一看，觉得老爷太有先见之明啦！
公厕，尤其是内城的公厕，建的非常不错，不论春夏秋冬都有人每个时辰打扫一次，干净的不比一般大户人家的茅厕差。
甚至更胜一筹！
几个人是真的没辙了，他们去过公厕，知道那公厕干净得很，比他们家里给下人用的茅厕都要干净。
月姑还在那里说：“放心，干净得很，这可是内城，多少王公贵族，临了了还得去一趟公厕舒坦一番呢。”
她这话，等于是把路给堵死了，他们的借口、理由都不成立。
几个人脸色变了变，月姑瞬间就觉得，他们有问题！

第517章 春祭之前
没有问题为什么非得要入府啊？
这不是没事儿找事儿呢么。
大将军府要是能那么好近，都入府了。
后头早不知道被莺莺燕燕的挤满了几个宅院。
一看这么多人都对付她一个，月姑干脆一甩袖子进了门，门一关，你们爱等不等去吧，老娘不伺候了。
温润派人出去，他们也不知道，毕竟大将军府来来去去的人不少，买菜的，割肉的，还有去买零碎的生活用品的，更有休息的小年轻出门溜达的，夹带一个出门报信的，他们根本没办法。
何况在东角门那里，还有两个挑担的货郎，一个卖胭脂水粉的，一个卖针头线脑的，有几个大妈婶子的在挑东西。
自家用胭脂水粉的少，用针头线脑的时候多。
西角门那里还有七八个挑柴的来送货……。
可以说，大将军府的一切忙碌，跟他们没有一点关系，想等就等，无所谓啊，每天来等大将军的人也不少，能不能见到，可就两说了。
温润还安排了一下家里春耕的事情。
按照本朝的传统，春秋两季，农忙的时候，佃户们的饭食，应该是东家提供嘛，故而温润这边安排人手，制定了菜单。
北方这边主食是面，很少吃米。
所以主食就是粗粮馒头，细面的不行，供不起，也不敢给提供，你家吃细面馒头，你让别人家的地主老财，给佃户们吃什么？
菜也就俩，一个肉菜，一个素菜，汤要么是蛋汤，要么是瓜菜汤，反正油水足一些就行了。
温润舍得花钱，他们家的肉菜，就真的是肉菜，红烧肉，清炖鸡的，油水足，干活才有力气。
刚写好，让月嫂派人发出去，不止是京城的庄子，直隶山东那边的都得送到：“正好，有什么事情，跟三哥说的，写一封信过去，三哥这都走了快一个月了，到那里也是忙得很，估计也得想家，想孩子。”
这个时候，就不能说想老婆，会被人说道没出息滴。
“想啥，春耕过了就回来了。”月姑倒是不想丈夫，她偷偷的告诉温润：“老爷，大将军要回来了，门口那还没走呢。”
温润一听，来了兴致：“看热闹去！”
月姑无奈的道：“真的不是亲戚吗？”
“是不是亲戚，我在老王家十几年，能不知道吗？”温润都乐了：“别担心。”
他是一点都不担心的，老王家的亲戚是没有，就算是有，十几年不联系的富贵亲戚，到底有没有亲情，那就不一定了。
再说了，老王家的户籍上，也没什么亲戚记载。
古代这一点是要有的，不然抄家啊，夷三族啊，诛九族的，都得有个凭证。
总不能随便抓人就说是人家的亲戚，受到牵连，要真是亲戚还好了，要不是，人家平白无故的凭什么受牵连啊？
温润趴在门缝那里往外看。
王珺正好回来了。
王大将军是去上差，甭管是在哪儿，只要上了差，大将军就得有个大将军的样儿。
按照规矩，武将除非是七老八十身体不好了，否则他们一概骑马，亲兵护卫们也一样，所以大将军府开销最大的不是人，是这帮四条腿的宝贝们。
光是草料的费用，和马夫的工钱就不少。
虽然说朝廷也会贴补一些，但要想养好马匹，就得尽心，不然养不好，马匹没耐力，如何骑着打仗啊？
这边儿王大将军领着人，骑着马，一股子的彪悍气息，回到了自家，刚到门口，看到那边又有人又有车的，不由得问了一句：“干什么的？”
门子过来开侧门，一听大将军的问话，立刻就告状了，说是来投亲的，结果家里都说认错了门，还不走了：“月姑嫂子说了，不许他们进门一步，就在那头等着，还不许他们堵家门口。”
“亲戚？”王珺冷笑一声。
正好那群人过来七八个男的，领头的一个，看着像是主事的模样。
王珺不等他们开口就大声地笑着道：“本大将军的亲戚，就剩下两个弟弟一个妹妹了，其余的都是至交好友，原来的亲戚们，不是死了就是散了，本还有一门好亲戚，结果他卖了本大将军去军中，又想将本大将军的小妹送人做童养媳，断的干净，十几年没见，不知道死活，宗祠里族谱都没他名字！”
他不知道这帮人的来历，唯一能跟老王家挂钩的就是那个二伯了，谁知道是个什么情况？
先把路都给堵死了。
王珺说话，可比温润和月姑直白多了。
那些人过来认亲不是，走，更不是了！
王珺才不管那个，侧门一开，直接骑马进去了，身后跟着的一大群人，吆喝一声，也跟着进去了，侧门一关，完事儿！
王珺一进来，就看到温润站在一边笑的身体都软了。
“笑什么呢？”下了马，丢了缰绳给小豪，自己凑了过去。
“笑有的人啊，真是不知道怎么说好了。”温润乐呵呵的道：“来之前也不打听打听，咱们老王家的亲戚，都是个什么样儿！”
在江南的时候，亲戚就闹过一回了。
这会儿还有人上门来认亲，这不是找死么？
“一群不知道所谓的人。”王珺拉着温润的手往里头走：“过几日要上山拉练，可能要几日才回来，你自己在家多当心，如今选秀在即，不少外人涌入了京城，以后出去，多带点人手，不能欺负人，也不能让人欺负了。”
“知道了。”温润点头：“出去的话，看能不能挖到野菜？”
“这个时候还没野菜萌发呢！”王珺乐了：“这才二月末，等过了清明，开江开河了再说吧。”
北方清明还下雪呢。
南方清明倒是能吃野菜了。
等到吃晚饭的时候，月姑趁着上菜的功夫，跟他们说，门口那伙人走了。
去哪儿了不知道，反正是离开了。
“好事儿，免得在咱们家门口，跟摆摊儿似的。”王珺讨厌那些人，什么亲戚？他家亲戚就那么几个，一手都数的过来，还亲戚？
“走了就行。”留在门口，温润恐怕睡觉都会惦记。
两口子没当一回事儿，不过么，因为要出门去山上拉练，王珺第二天休沐在家，夫夫俩本来挺休闲的，结果王玫跑了回来。
“妹妹怎么回来了？这么急？”温润见到王玫的时候，王玫气喘吁吁的，明显是下了车就一路往家跑：“我听说，咱家来亲戚了？”
“亲戚个屁，都是骗子。”王珺没好气的道：“你又不是不知道，咱们家哪儿来的亲戚？别扯淡了。”
王玫松了口气：“没有就好，没有就好。”
夫夫俩都没问，她怎么那么快知道的消息。
第二天王珺就出门去了，温润开始预备春耕的事情，同样的，宫里的太子殿下，也在准备春耕的事情。
温润看他一点都不忙碌：“不是要去春耕吗？你怎么不准备一下？衣服得方便一些的吧？这广袖长袍的也不适合下田啊？”
“先生，我又不是没下过田，这点道理还是懂的。”太子殿下无奈的一摊手：“但是在耕耤礼的时候，是有很多讲究的，我这样穿戴当然不行，当天要更隆重一些。”
《礼记》记载，周天子有耤田千亩，诸侯百亩。耤田名义上由天子、诸侯亲自耕种，实际上由农夫代耕，所产粮食主要供祭祀使用。
周天子为表示对农业的重视，每年农历三月都要举行象征性或礼仪性的耕耤礼。
因为本朝都城在北方，不可能三月份就耕地，起码也得四月末，土地宜种植了才行。
不然耕种之后，皇帝的“耕耤田”里，颗粒无收，多不吉利啊！
温润一摆手：“行耕耤礼时，天子需要躬耕往返三次，三公为五次，卿和诸侯为九次。传说周天子的先祖是黄帝的后裔，名叫弃。弃最早开始种植稷，也称后稷，被尊为祖先神和农神。战国时期，传说发明农具、教会先民种植五谷的神农氏，又被民间奉为先农之神受到祭拜。汉代，统治者十分推崇代表南方之神和火德之神的炎帝，将炎帝和神农氏合二为一塑造出炎帝神农氏，作为先农之神予以祭拜。祭祀炎帝神农氏和行耕耤礼逐渐结合在一起，统称为”亲耕享先农”或”耤田享先农”。也因为如此，才有了江山社稷一词。”
与耕耤礼并重的还有先蚕礼，所谓“天子亲耕以共粢盛，王后亲蚕以共祭服”，
不过他们没有皇后，所以这亲蚕礼也就不举办了。
“先生啊，那是上古时期的规矩了，如今改了。”太子殿下告诉温润：“南朝宋文帝刘义隆将先农祭坛建于耤田之中，梁武帝萧衍在先农祭坛东边建望耕台，用于观看大臣演耕。唐代在长安建先农坛，坛高十尺、周长四十步。宋代，在东京建先农坛，坛高九尺，周长还是四十步。”
元世祖忽必烈入主中原后，经过权衡利弊，决定采用儒家礼法治国，其中“耤田享先农”就是一项重要内容。忽必烈在大内厚载门附近，开辟耤田以举行农耕之仪。
至大三年，元武宗依照唐宋之制，又在大都东郊开辟耤田千亩，仿照社稷坛形制及祭礼建造先农坛与先蚕坛，制定先农祭礼。
先农坛与先蚕坛高五尺、阔十一步，嗯，他给缩小了范围，四面有棂星门。
将先农坛与先蚕坛一并建在耤田中是元代的独创。
明太祖朱元璋出身贫寒，深知农民生活的艰辛和农业对于国家的重要性。他称帝之后的第二年，即下令在国都南京城西南，为太岁、风、云、雷、雨、岳、镇、海、渎、城隍等诸神修建山川坛，在山川坛内西南位置，仿唐宋时期的规制，建造了先农坛，并首次确定耤田的面积为一亩三分地。
而本朝承袭前朝的制度居多，这“一亩三分地”也给继承了。
“我倒不是怕种地，我是怕表现得不好，我没跟我父皇一起耕地过，而且我记得，我父皇母后在我小的时候，也是去举办祭奠的，也耕地养蚕，但好像是表演一样，您也说了，哪有穿广袖长袍耕地的啊？”太子也郁闷呢。
温润眼珠子转了转：“我有个办法，就怕你不敢。”
“什么办法？”太子殿下对他这个先生，可是很期待的。
“你附耳过来。”温润跟太子殿下唧唧呱呱了半天，太子殿下犹豫了一下：“这能行吗？”
“我就说你不敢吧？”温润斜眼看他。
“那就这么办！”太子殿下一拍巴掌：“反正头一次去，本殿下什么样儿，他们还敢说我不成？”
于是，太子殿下秘密的吩咐阿吉公公去办事，又让照顾他的姑姑们做了几个针线活儿。
选秀的时间，定在了耕耤礼举办之后，端午节过去的五月十五日。
不过在此之前，很多秀女已经启程来京。
毕竟春耕是大事情，不能因为选秀而耽误。
每年正月，礼部要奏请皇帝确定祭祀日期，一般在二、三月间的亥日之前就定了下来。
而在祭祀前两日，皇帝和参与祭祀的王公大臣开始斋戒，礼部尚书到牺牲所察看祭祀牲畜的情况。
祭祀前一天还需扫坛并检视耕种器具。
皇上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把王珺跟温润都算在了陪同人员名单之内。
温润一开始还紧张兮兮的问王珺：“该不是让你带兵护驾吧？”
“没，这是大内跟九门提督的差事。”王珺解释了一下：“再不济，那也是五城兵马司的事情。”
他一个京畿大营的大将军，没圣旨，敢带兵入京城？
吃饱了撑的还是另有所图啊？
温润这才放心，不过他很好奇，古代的皇帝下田，有多隆重啊？
然后他就见到了。
春耕的时候，温润他们就参加了皇帝的耕耤礼。
后半夜，温润睡的正香，王珺就已经起来了，他先收拾妥当，又把温润从被窝里挖了出来。
“这么早，干什么去啊？”温润才不想起来，春困秋乏夏打盹，春天就该睡觉：“今天不上朝。”
“今天是不上朝，但是今天去耕地。”王珺把人折腾起来，没等人睁开眼睛，先把热毛巾敷脸上了：“擦擦，起来吃饭。”

第518章 耕耤之礼
因为今天要祭祀先农，所以这一天要吃素。
老王家也是如此。
早饭可简单了，豆浆，素馅的包子，小咸菜，连个鸭蛋都没有，倒是有用红油拌的金钱黄瓜，很是脆爽。
非常得温润的喜欢，一口气干掉了三分之一，吓的王珺赶紧让人把盘子收起来。
“咋了？吃点小菜你都不让了？”温润气的瞪圆了眼睛。
“平时小菜随便吃，今天可不行，一会儿走的时候灌一碗参汤。”王珺又朝在外面啃着油炸饼的小豪叫了一嗓子：“再多准备两罐水！”
“好哒！”小豪的回答，明显有卖萌的嫌疑，都跟他那媳妇儿学的，两口子年纪都不大，还越活越回去了。
张红如今有了身孕，小豪也算是有了后，被月姑接了回来，不让在家待产，在大将军府养胎，生也在大将军府生。
家里都没个主事的人在，万一有个啥事儿可咋办？
所以如今两口子在府上，住了以前张红住过的丁香苑，每日有不少人去照顾她，小豪也能在外放心。
“你吃了这么多咸的东西，到时候口渴怎么办？这次去祭祀，可不像是在宫里那么方便。”王珺早就打听好了，那里要啥没啥，赶紧吃饱喝足，准备好吃苦吧。
这种祭祀，不闹到下午是不会结束的，中午没东西吃，或者只能有一点东西吃。
温润愁眉苦脸：“你说的我都不想去了。”
“不去不行啊。”王珺更愁眉苦脸：“也没个肉片。”
素的王珺都有点想起那艰苦岁月了。
俩人吃完了，又被月姑灌了一大碗参汤，月姑好人啊，还给拿了肉干过来：“这个能带去不？”
一大早的，都吃素，全家都蔫吧了。
平时大将军府伙食多好啊，冷不丁吃两天素，再吃下去，容易哭鼻子。
“不带了，万一带去了，人家都没有，就我这吧唧吧唧的吃肉干，容易引起众怒。”温润十分舍不得的拒绝了月姑嫂子的好意。
王珺直接拉着他走人了。
离开家里直奔宫门而去。
到了宫门口才发现，起早的不止他们，很多人都起得挺早。
等到卯时初刻，宫里来人点卯，大家齐聚一堂，摆了个阵势，迎接皇上的到来。
按照规矩，祭祀当天上午，皇帝乘坐礼舆从紫禁城出发前往先农坛。
整个队伍浩浩荡荡，绵延数里。
四头大象作为前导，五头饰有精美象鞍、载着宝瓶的大象紧随其后，寓意“太平景象”。
宝象之后跟着手执静鞭的民尉，接着是前部大乐，后面是用玉、金、革、木、象牙装饰的仪车，随后是手执金钲、龙鼓、铜角等一百二十个人组成的铙歌鼓吹，叮叮咣咣的闹腾的很。
再后边是手执引仗、御仗、吾仗等兵器的队伍。
最后是上百名手执豹尾枪、仪刀的护军和亲军。
温润是武将，按理来说应该是骑马，附在仪仗的尾翼，如同随扈一般。
可温润他又是太子殿下的讲师，于是，太子殿下安排老师在自己的仪仗里，也坐了一辆舒舒服服的小车子。
王珺就骑着马，跟在他车边上。
听温润说，那些仪仗里头有一百二十个人组成的乐队，还问他：“你怎么知道一百二十个人啊？”
“我数着人数呢！”温润也够无聊的了。
王珺听完，彻底无语了
皇帝从先农坛东门进入，先祭祀先农之神，在具服殿更衣后到耤躬耕。耤田被平分为十二畦，温润看的稀奇，觉得这是不是按照十二生肖来的啊？或者是黄金十二宫？要不就十二星座？
也不知道“十二”有什么魅力，东西方通吃。
正中间的三畦由皇帝演耕，其余的由王公大臣演耕。
皇帝躬耕时，右手扶耒，左手执鞭，在大臣和农夫的协助下，开始行耕耤礼。
这次有太子殿下在，所以前头牵牛走的就是太子殿下，而不是安排好的农夫。
那农夫也不敢走在皇帝前头啊？太子殿下敢！
而且牵牛牵的毫不费力，就是走路有点别扭。
可不是么，哪怕在具服殿换了便捷的衣衫鞋袜，那也是别扭，这就不是下田该穿的衣服。
温润看的简直是目瞪口呆，这跟作秀似的，皇帝耕地那就是个政治表演，再看旁的人，好么，一个个要么吟诗作对，要么挥毫泼墨，反正没有几个闲着的，温润算是其中之一。
王珺也没啥活儿，俩人跟一群人站在一起，跟看热闹似的。
顺天府府尹和户部尚书紧随其后，负责播种。
皇帝三推三返或四推四返后，到观耕台观看三公大臣演耕。
最后，由顺天府尹和大兴、宛平两县县官带领农夫完成后续耕种任务，礼部尚书奏报耕耤礼结束。
在皇帝耕田结束之后，到观耕台观看三公跟大臣们的演耕，第一个就注意到了他知道下。
太子殿下在干什么呢？
皇帝这田地不是没耕种完么？他直接一把脱掉了自己身上的外衣，露出里头的七分袖，九分裤，还换了草鞋子。
也不用什么人帮忙，自己一手鞭子一手推犁，一声吆喝，清清脆脆，还会打鞭花了呢。
刚才给父皇牵牛的时候，就跟老牛算是认识了，如今熟悉的鞭花和吆喝声一响起来，老牛就开始往前迈步。
这边太子殿下耕地之后又下种子，一个人干的可欢实，且十分熟练。
他不止自己这么做，他的伴读们也随着父辈来的，也都接过了父辈的活儿，自己跟太子殿下的打扮都差不多。
半新不旧的衣服，草鞋子，熟练地耕地下种。
一个个表现的十分突出，让其他没准备的人，目瞪口呆！
“好啊，好啊！”如今的文华殿大学士，一个十分讲究的老学究，摸着白白的胡子，指着面前干活的少年们：“这才是储君该有的本事，皇帝是一位明君，更是一位好父亲”
这老头儿温润知道，出身好，学问好，曾经是皇帝的老师，但是很少夸赞人，如今能听他说父子俩的好话，不容易啊。
更有几个宗室老人，也觉得太子殿下很出彩。
皇上更是高兴：“都是温雅士教导有方。”
他没说其他的太子老师的名字，但是大家都知道，温润的确是教导了太子许多东西，让太子不至于“何不食肉糜”，换成他们，没那个勇气，也没那个底气，敢带着太子殿下去干活儿，还是下地干农活儿，如今看到太子殿下那熟练的样子，估计没少干！
皇帝的那点田地，太子殿下一个人就给种好了，刚刚完活儿，二公主来了。
二公主拎着一个食盒子，后面跟了七八个大宫女儿，也同样拎着食盒子，就是比二公主的要大一倍还多。
到了地方，二公主的打扮大家也看到了，不由得会心一笑。
二公主今天没穿宫装，也没穿什么华服，而是一身普普通通的装扮，也没穿裙子，穿的是裤子。
头上没带钗环，用一方锦帕包着头发，下头梳了两个麻花辫：“父皇，太子哥哥，吃饭了。”
二公主这是学农家女，给家里人送饭呢。
能这样就不错了。
因为二公主是没出嫁的女儿，才会来参加这个活动，而大公主是出嫁了的，按照规矩，这就是旁人家的媳妇儿了，不可能在农忙的时候，回娘家去帮忙。
所以这个活动，大公主就没来。
“吃饭，吃饭！”皇帝看到二女儿大喜过望，赶紧过去把人手里的食盒子接了过来：“你怎么跑来了？”
“给父皇和太子哥哥送饭。”二公主笑容满满，脆生生的道：“父皇，不对吗？”
“对，太对了。”皇帝高兴啊，儿子女儿都这么懂事。
这里有单独给皇帝吃饭的地方，其他人也都有安排，宫里的御膳房今天忙了。
温润跟王珺，被皇帝叫了过去：“一起吃，一起吃，二公主带了你们俩的那一份。”
“臣可谢谢二公主了。”温润说完肚子就叫了。
二公主可爱的一笑：“温叔叔吃饭啦！”
“好，吃饭，吃饭！”温润也不客气，洗了手赶紧坐下。
王珺跟他一样，俩人坐在了一个小桌子前，二公主身边的大宫女赶紧给上了饭菜。
二公主带来的饭菜很有意思，竟然是春饼！
最早，春饼与菜放在一个盘子里，称为“春盘”。宋《岁时广记》引唐《四时宝镜》载：“立春日食萝菔、春饼、生菜，号春盘。”
从宋到明，吃春饼之风日盛，且有了皇帝在立春向百官赏赐春盘春饼的记载。明《燕都游览志》载：“凡立春日，(皇帝)于午门赐百官春饼。”
春饼这个东西历史悠久，唐宋之前就有记载。
发展到现在，虽然不如后世烙的那么薄，却也不厚，卷的五彩萝卜丝，也就是白萝卜、青萝卜和红萝卜、胡萝卜的丝儿，卷在一起，放葱丝，大酱调味，卷在一起。
宫里做的精细，还有肉丝儿呢，这回可以吃肉了。
有点像是京酱肉丝，就是把干豆腐换成了薄饼，卷的都是萝卜而已，这个时候还没土豆呢，也就没土豆丝了。
王珺手快不假，可他老是把薄薄的饼子扯坏，温润看不得他这么笨蛋的样子，自己卷了塞他嘴里去。
温润手也不慢，这边王珺才咀嚼两下，那边一个卷饼又塞进了他的手里拿着。
皇上那边有二公主在，太子殿下自己也能卷着吃，就是看他们俩亲热得很，皇上酸了吧唧的道：“王大将军自己能吃。”
“他那手笨的，老是把饼子扯开，这又不是吃油饼，这是春饼。”温润头不抬眼不睁的继续麻利的卷着东西。
王珺客气的道：“臣这手拿刀可以，拿那个太薄了，一扯就坏。”
然后一有所指的看了看皇上：“您这不也是？二公主孝顺啊！”
皇上乐了：“那是，那是！”
然后自己偷偷地拿了一张卷饼，结果跟王珺一样，扯坏了！
二公主默不作声的拿过来，拼了一下，卷了个小一点的，跟她父皇分着吃了。
其他人吃的怎么样，温润不知道，反正他吃的挺饱，还好带了水过来，吃过之后喝了不少水，这就要起驾回去了。
温润问太子殿下：“回去就没事了吧？”
“还有个事儿！”太子殿下告诉温润。
这还不算完，因为还有个不成文的规矩，皇帝若是第一次躬耕，耕耤礼后还须到庆成宫举行庆贺礼。
今天虽然不是皇帝第一次躬耕，但太子是第一次，故而皇帝会赐东宫席宴，庆贺太子终于长大成人，可以帮助他父皇分担重任了。
这个理由，让那些心有九窍的人，想的就多了。
最主要的是，后宫也听说了此事，熹妃娘娘这个着急上火啊，二皇子才会走路没多久，那边太子殿下都能帮皇帝分担重任了。
时间真是一个无法逾越的巨大“鸿沟”！
温润跟王珺跟着回去之后，被留在东宫赴宴，温润才发现，这次来的人，都是皇上指定的名单。
他跟王珺不用说了，其他的人都有一定的实权，且对皇帝忠心耿耿。
皇上这是明显在给太子殿下搭架子，太子殿下的陪读们，以及他们的父辈也都来了。
太子殿下换了衣服，风度翩翩的带着一群陪读们，招待这些客人，说话办事像个大人了。
就是完事了之后，阿吉公公跟太子殿下耳语了几句，太子殿下原本阳光灿烂的笑容，一下子就没了。
温润没走，他跟王珺要最后才离开，这会儿饭菜刚吃完，嘴里的余香还在呢。
“怎么了？”温润走了过来，看太子殿下那脸色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事儿。
“后宫的熹妃娘娘，提了先蚕礼。”太子殿下委屈的看着他的先生：“她算个什么东西？也配提先蚕礼？”
一般这个先蚕礼，都是皇后主持，没有皇后也得是太后，或者是皇贵妃那种副后。
熹妃的品级和地位，连顺妃跟康妃都不如，她们俩都没提什么先蚕礼，她倒是胆子大了，竟然提了这个。

第519章 如此秀女
宫里的规矩，其实说大不大，说小也小。
皇帝最大，皇后第二大，如果有太后的话，那么太后第二大，皇后就成老三了。
但有这些“皇”字打头的人惦记先蚕礼，也没有你一个小小妃子惦记的道理。
“她要举办先蚕礼？”温润大吃一惊啊。
“举办个屁！”太子殿下爆粗口：“她就是提，也是试探。如果我父皇没有举办先蚕礼的意思，那么就是说此次选秀，没有选继后的意思；如果父皇让人预备明年的先蚕礼，那么就代表，明年有人主持先蚕礼了，不是继后，也得是皇贵妃。”
不管是继后还是皇贵妃，都不是太子殿下乐意见到的场景。
他只记得自己母后举办的先蚕礼。
其实按照规定，皇帝举办耕藉礼的时候，皇后那边就同时举办先蚕礼。
熹妃娘娘很聪明，她没在耕藉礼之前说，而是在耕藉礼之后提起，免了自己觊觎皇后大宝的嫌疑，但也无形之中，提高了自己的身份。
毕竟能操心先蚕礼的，都是不一般的人。
“那皇上怎么说？”温润在意的是皇帝的态度。
只要大老板不点头，底下人怎么蹦跶都上不了天。
“父皇根本没搭理她，当然，也没惩罚她，估计是觉得她也就是那么一说。”太子殿下垂头丧气：“父皇根本不拿她当回事儿，在意的是二皇子。”
毕竟现在皇上只有三个儿子，其中只有太子殿下长大了，那俩都还小呢。
一个刚冒话儿，一个还在吃奶。
这个事情上，太子殿下占了优先，也不占便宜。
优先是因为太子殿下毕竟长大了，好歹也能看着成年，再过几年就该举办冠礼，该有太子妃了。
皇家三代人没见过太子了。
听着都可怜得很，普通人家尚且不会如此。
可皇家就是如此。
皇上知道太子不用他操心，甚至太子还会让他得了不少人的羡慕和赞美，看太子可不就是当个大人来看待了么。
所以他对太子的要求多了，也放心多了。
那俩不行，太小了，生怕养不大，皇上是三天两头儿的看一看，抱一抱，尤其是人家小啊，可以卖萌，太子殿下不行，大了，卖萌就没那么大威力，也不自然了。
“那就行，在意儿子是天性，在意儿子他妈就坏菜了。”温润呲牙。
太子殿下一下子就乐了：“还是先生说的好。”
师徒俩就此打住这个话题，倒是太子殿下宫里今日的小食十分有趣，竟然是那天吃的春饼。
“肯定是二妹妹吩咐的，她啊，这是怕我生气，给我顺气儿来了。”太子殿下颇为幸福的样子，很可爱。
温润从宫里出来，就直接回府了，结果回到家里，发现妹妹王玫抱孩子回娘家来了：“这会儿还没到端午节呢，怎么就啃上了粽子？”
娘俩儿来家里不见外，小孩儿一个劲儿的朝温润伸手要抱抱。
王玫自己坐在那里，吃着好几个粽子，还沾着白糖吃呢。
“就馋这一口，搁家里咋做都不是个这个家乡味儿。”王玫幸福的吃了手里的粽子：“还是阿珍姨的手艺好。”
温润抱着孩子玩了一会儿，王玫就吃了一会儿蜜枣粽子，等到孩子困了，温润赶紧哄睡，小家伙儿不挑人，尤其不挑温润，怎么抱着怎么睡，最后温润让王玫扯了褥子弄好个小窝，给孩子放里头了。
褥子大，四周都卷了起来，又放了枕头，以免孩子翻身打滚的再滚出去，就在这小窝里头，也不怕他磕着碰着。
王玫则是跑去厨院，做了点拿手菜呢。
不一会儿，王珺回来了。
饭桌子上就他们三个人，也不用避讳什么，王玫家宝宝醒了，王玫就叫乳娘进来，把孩子抱出去喂奶，她这样，明显是有话要说。
孩子被抱出去了，三个大人消停多了。
“说吧，什么事儿？”王珺坐在那里，一手给温润夹了条鱼挑刺儿，一手挖了个蒸蛋给送到了王玫的碗里。
“大哥咋知道我有事情要说？”王玫讪讪得一笑，有点尴尬啊，还以为自己装的挺好呢。
“你平时很注意这些的，不会这么频繁的回娘家来。”王珺有一点微笑的道：“我妹妹是个遵守妇道的女人，别看娘家强势，但你在婆家，也是婆母赞赏的儿媳妇，你那小叔子被你教导的都改邪归正了。”
温润顿时就笑了：“那小子就是个熊孩子！”
刘夫人是管不了二儿子了，实在是那孩子皮，皮的都熊了。
还是王玫有办法，收拾了他好几顿，终于改好了，书读得好，有奖励；读的不好，有惩罚。
剩下俩小姑子，也教育的不错，规矩上好了很多。
不过温润算了算，还真是，这才多久啊？王玫往家里跑了好几趟了。
“是有点事情，公爹让回来，私底下说一声。”王玫呲牙，跟自己大哥和哥夫面前，就没什么遮掩了。
还是因为选秀的事情，如今秀女入京的越来越多，马上就要端午节了。
过了端午就该选秀了。
“这跟咱们家，有什么关系？”王珺跟温润，都是这个态度，他们家一没有合适的女孩子，二不需要选秀，操心这个干什么？
看个热闹就行了。
“咋们家是没有，不代表别人家没有。”王玫叹了口气。
给他们俩上了一课。
原来这秀女啊，也有操作的空间。
有人家不爱自家女孩子去选秀，去吃那个苦；可也有人家，就想走个捷径，哪怕将女孩子折进去，那也只是损失一个女孩子而已，一旦女孩子成功了，入了宫，成了皇帝的女人，自家可就发达啦！
一旦再生个一儿半女，以后自己家，也有个公主甚至是皇子做依靠。
皇子以后起码是个郡王，往后或者是个亲王呢？那自家起码三代无忧。
公主也不差，男孩儿女孩儿，自家都是赚了。
于是不少人家就想送女孩儿入宫。
“皇宫又不是城门，随便进出。”温润觉得这不奇怪，自打唐朝出了个杨贵妃，兄弟成了列侯，姐妹成了国夫人。
名流千古啊！
哪怕是个骂名呢。
不过，宫墙再高，也抵挡不了大家想要飞黄腾达的心思。
“是不能随便进，因为没有个身份不行。”王玫吐槽：“于是就有人想了办法，还记得前几日，咱们家来的那个所谓的亲戚吗？”
“记得啊，后来就没再见了。”温润当然记得了：“找错了地方，还嘴硬不承认，最后丢面子的走人了。”
“才不是找错了地方。”王玫苦笑了一下。
跟两个人说了，人家是来“投靠”老王家的，或者说是大将军府这块招牌。
有些人家的品级不够，或者干脆就是富商巨贾家，不知死活的养了好的女孩子，嫁人联姻没有什么太大的收获，最多也就是给一些官员做个续弦，因为商户人家，高攀也攀不到宫里来。
于是他们就有了另外的路子。
干什么呢？
找那种没有合适女孩子选秀，但是家里官阶够高，品级大，又是简在帝心的人家，先跟人家攀亲戚，八竿子打不着的都能连宗，弄个宗族女子的身份，再过继到这家人，等于有了个出身。
送女孩儿进宫选秀，顶着的也是这家人的名头。
比如说如果那天那些人真的赖进了大将军府，那可真是请神容易送神难了。
“可惜啊，他们也不打听打听，咱们家什么情况！”王玫恶狠狠的道：“还亲戚？咱家亲戚都死绝了，还亲戚？也不怕召晦气。”
“这种……也能参加选秀吗？”温润觉得这不是挂羊头卖狗肉，掩耳盗铃吗？
“都是皇家给他们惯得。”王玫生气的道：“一开始妹妹也不知道这里头的弯弯绕，咱家哪儿关心什么选秀啊？家里女孩子都不选秀的好么。可是那天听说有亲戚上门，我不就回来一趟了吗？晚上回去跟公爹和你妹夫说了，当笑话说的，当年的亲戚都死绝了还什么亲戚上门？公爹问是不是有车子拉东西？还有女眷？尤其是女眷，基本上不是丫鬟婆子的，就是几个小姐，那种十分标准的小姐。”
“妹妹当时就懵圈了，因为月姑嫂子跟妹妹说了，当时妹妹还以为，又有人来给大哥送女人呢，结果公爹过了几天，就跟你们妹夫说了，你们妹夫又跟妹妹说了，妹妹这才寻了个理由回娘家，反正我经常回来的，别人也不会起疑心，一般能这么干的人家，那都是有底气，有手段的，他们在暗咱们在明，人家算计咱们家呢。”王玫没好气的道：“一选秀，多少麻雀想要飞上枝头变凤凰，为了这么一个遥不可及的目标，那帮人真的是杀头的事情都干得出来。”
温润听得简直是眼界大开：“合着这秀女，也不都是按要求来的啊？”
他以为，起码比他前世什么什么秀，海选的还要严格呢。
毕竟这是进宫伺候皇上的，一般都是官员家里居多，其次是已经致仕了的官员家里如果有合适的女子，也得送来。
不过秀女只看父辈，不看祖辈。
父辈要是个六品小官，那就没事儿了，肯定没你家闺女的名额。
哪怕祖父是一品大员也没用！
“嗯，先帝那会儿，就有个明显的例子。”王玫准备的很充分。
比如说先帝那会儿的庄嫔，本身是江南富商的嫡次女，但是庄姓富商是没有资格送女入宫选秀的，怎么办呢？
他先跟当时的江安巡抚认了族亲，又通过江安巡抚，跟京里的一庄姓高官连了宗亲，可怜庄姓高官家里三个嫡出的儿子，一个嫡出的女儿，两个庶出的儿子。
嫡长女在他官位低微的时候，就许了人家嫁了人，如今孩子都会打酱油了。
赶上先帝那会儿选秀，就没个合适的女儿。
正好，庄姓富商家里就有一个合适的女孩子。
赶紧送了进京城，认了亲之后，就过继给了庄姓高官，做了高管家的嫡出次女。
那女孩儿从十三岁开始接受教养姑姑的教诲，十五岁选秀，因为长得好看，皮肤白皙，姿态端庄娴雅，被先帝选了成为才人，侍寝之后成为婕妤，一年之后成为昭仪，两年之后有了身孕，一举得男，先帝那个时候都多大年纪了？有了这么一个老莱子当然高兴了。
后来就升为庄嫔。
等到先帝去了，庄嫔三十岁就守寡了，可是庄嫔生了个皇子啊，如今那位皇子是个郡王，庄嫔成了庄太嫔。
庄姓高官致仕，庄姓富商生意兴隆。
两家都对庄太嫔嘘寒问暖，那位郡王每年也能得不少孝敬。
还有先帝时期的和嫔，她娘家其实是个盐商，眼看着就要被上头查的那种，盐商就没有一个是干净的，没办法，他们家只好紧急在族内寻了个女孩儿出来，那就是和嫔，和嫔父亲去得早，母亲病歪歪，在他们找上门的时候，和嫔的母亲也去世了，他们帮和嫔将父母合葬在祖坟那里，就收养了和嫔，然后派人教导她规矩礼仪。
和嫔长相柔美，气质娴静，又聪明得很，故而学的十分刻苦，最后他们将和嫔送入京中，进了他们一直当做靠山的那个高官家里，成了那高官家里过继来的女儿，那高官家里四个儿子，一个女儿都没有，大家都认为，他们家想闺女想疯了呢！
赶上选秀，高官家一副不舍得的样子，送了和嫔选秀，一路过关斩将，加上和嫔带了不下三万两银子ＢΕ&#237;Ь&#232;&#236;的银票入宫，用钱铺路，终于成了皇上的女人，然后快速怀孕，那个时候，江南盐商的案子爆发，高官家里也受到了牵连，不过和嫔怀了身孕，先帝为了子嗣着想，只好高高拿起，轻轻放下，起码盐商跟高官家，都保住了性命。
不过两个女人都是过继的，哪怕名义上都是嫡出，实际上她们也真的都是嫡出，可那也不行，一生也就止步在嫔位上了。
和嫔生的是一位公主，幸好啊，这要是个皇子，指不定那两家怎么攀附呢。
而且那位公主没长大，八岁的时候夭折了，几年之后，和嫔也郁郁而终。

第520章 如此选秀
“知道为什么要五月中旬选秀吗？”王玫看了看两位兄长。
“不知道。”俩人摇头，他们都没关注选秀，如何能知道呢。
“那时因为，选秀不仅是本朝，还有周边附属国，也要送秀女入京。”王玫告诉俩人：“西边的哈密，东边的高丽，北边的蒙古，甚至东北那边的罗刹国，都有选美女入京，说是选秀，其实就是送给皇上的美女。”
温润听完，长大的嘴巴都没来得及合拢，嘴巴里的鸡腿都掉碗里头了：“外国美女啊？”
“是啊，外国美女。”王珺伸手，把他碗里的鸡腿儿，拿来自己啃了，想外国美女想入神了，鸡腿儿都咬不住了。
“可是，外国美女，凭啥来咱们宫里选秀啊？”温润郁闷了。
“这是惯例。”王珺倒是懂这个：“藩属国对宗主国表示臣服，除却要请宗主国的历法之外，还要进献宝马十匹，美女十人，金银珍宝若干，甚至是护驾的武士，比如蒙古那边就有神射手，谨献给皇上，作为贴身的侍卫，一个是他们一个个箭法出神入化，一般人射箭，三百步已经是极限，他们能射出五百步的距离，还能射死目标！带出去不管是护驾还是打猎，都很有面子。另外就是皇上为了表示信任他们，才准许他们贴身护驾，这是荣耀，天大的荣耀，先帝身边有那么二十几个神射手，跟了先帝一辈子，最后都去了帝陵，活着继续守卫主子，死也要跟主子死在一起，皇上已经准许他们过世之后，陪葬先帝陵寝。”
“这么好的吗？”温润听的又要流口水了。
“好什么呀？虽然是人家进贡来的东西，但是藩属国一旦有事情，宗主国也得管，上次那个东北的那女真，遭了雪灾，辽东大将军，连夜八百里加急送入京中，京中让东北总督赈灾去呢，宗主国听着威风，实际上可操心了。”王珺瘪嘴：“皇上不止一次吐槽，说他们送东西来，和咱们赈济他们的东西，根本不成正比，吃亏的老是咱们，后来你不是弄来的玻璃制品么？清一色赏赐他们了，然后再让他们花高价买，现在的高丽王，就喜欢玻璃制品，皇上特意赏赐了他几个，可把他的馋虫勾出来了，你去年拍卖的时候，高丽使臣买的最多！”
“就是，就是！”王玫道：“先帝的那个丽妃，不就是高丽送来的美女之一么？好运气啊！从区区一个美人，愣是成了丽妃。”
丽妃是有二品内命妇品级的高级宫妃。
一个高丽女人，成了丽妃，先帝那会儿后宫可谓百花齐放。
有那么两个公主，都是混血儿呢。
先帝的丽妃是有点后宫传奇的意思。
本来是高丽一高官家里的嫡出女儿，要入宫，也得是入的高丽王的王宫，赶巧第二年是先帝选秀的年景，他们家的家主一看，给先帝当妃子，可比给高丽王当妃子强多了，于是将女儿送入了选秀的队伍里。
那女孩儿自幼也熟读汉家书籍，会汉话，礼仪也好，又是外邦送来的美女。
先帝要给番邦属国一个面子的嘛，送来的美女，挑了几个看着顺眼的睡了。
结果有一个金发碧眼，来自西北的波斯美女，就有了身孕，幸好生的是个公主，后来这位混血公主，又嫁回了西北那边，算是和亲，嫁妆丰厚且不说，和亲的对象是哈密的一个什么王，哈密就是人家的地盘了，直接王妃没二话，听说在那边过得如鱼得水，年年都送礼物回来，朝廷也没亏待她，玻璃器皿，送了好几大车，虽然到地方有碎了的，可好的完整的也不少，那公主争气啊，混血儿都漂亮且不说，教养非常不错，智商高，身体好啊，能生会养，给那个三代单传下来的王，生了五六个孩子，男多女少，从此那王不缺继承人。
而这位丽妃，生了个公主，同样嫁回了高丽，是如今高丽王太子的正妃，地位稳固，给王太子生了三个儿子，一个女儿，也是儿女双全之人。
蒙古来的那位番妃，同样生的公主，也嫁回了蒙古，番妃是跟着一起走的，这一点，皇上做的不错，所以蒙古那边虽然小摩擦不断，可终究是有关系在，大战是不可能的，好歹都是亲家嘛。
“难道皇上也想这么干？”温润突发奇想。
“估计不是。”王珺摇了摇头：“皇上子嗣艰难，且对外有点强硬，和亲什么的就算了，那几个嫁出去的公主，本身也不适合在京城找人家，不过大公主他们不会和亲，要想和亲的话，除非是太子的孩子。皇上自己的估计舍不得。”
“我学生才多大啊？”温润又开始吃惊了：“毛都没长齐，这就有人惦记他那不知道在哪儿的闺女和亲了？”
“哥夫，大哥说的还是挺靠谱的，皇上的那几位公主，哪儿有可能外嫁啊？”王玫却跟王珺一个思路：“再说这一代，也来不及了啊！”
皇上三十了才有的太子殿下，太子殿下要及冠的话，皇帝年过半百了。
保养的好，不代表就真的能“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帝这活儿，太累人了。
刚来的时候，看到皇帝还很年轻，如今看到皇帝，两鬓斑白了，虽然还坚持锻炼身体，可精气神感觉像是在强撑，尤其是这一年以来。
不过到底是底子厚实，一时半会儿的还没事儿。
“算了算了，都是皇帝的事情，咱们操那个心干什么？”王珺又给温润的碗里盛了一勺蛋羹：“吃饭，吃饭！以后家里门禁上管好，不三不四的人别进来了，也别通报，直接撵走了事。”
此事温润算是记在了心里。
结果第二天王玫带孩子回去了，第三天又有人来上门攀亲戚，这回门房那边可有经验了，先客气的说找错了，我家没这门亲戚，不走就再客气的说一下，请走！再不走，好，报官吧！
九门提督衙门就得来人带走，衙门就是干这个的。
不到三天时间，半拉京城都知道，王大将军除了他那三门姻亲，就没旁的亲戚了。
这下可倒好，再也没人来大将军府跟老王家攀亲戚了。
温润这个美啊，跟来家里商量过端午节事宜的两个弟弟显摆：“咋样儿？说让他们消停，他们就消停了，九门提督衙门的人不错，过节的时候，给九门提督家送点厚礼，咱们家的事情，麻烦他了。”
王珏哭笑不得的告诉温润：“人家未必喜欢。”
就他哥夫这个麻烦人的劲儿，九门提督指不定怎么背地里骂他没事儿找事儿呢。
王瑾更逗，凑过来贼头贼脑的跟温润道：“哥夫，听说九门提督衙门里的牢房都满了，一半都是从咱们家大门口拉去的……，还男女都有。”
这哥俩儿前些日子拉练去了，回来就在家休息了两天，知道大将军府有亲戚上门都吃了一惊，后来知道是找错了门，再后来发现不对劲儿啊！
一个找错了门，三五个的都找错了门？
俩人还去兵部托人查了一下，京中是不是有某位大将军，凯旋而归啊？应该同样姓王。
结果一查找，没有！
大将军倒是有几个，都坐镇地方，也有几个在京城。
边关有戍边的大将军，也有打仗胜利的，可没有凯旋回京的，都在当地镇守，无故不得离开驻地百里。
哥俩儿就知道有问题。
只是那几天忙的脚不沾地，好不容易忙完了，回来找了个商量过节的借口，俩人带着老婆孩子，拖家带口的跑来了。
一问才知道个中详情，不仅松了口气。
再一看哥夫得意的样子，就不自觉得笑出了声儿。
温润很久没见俩孩子了，抱着不撒手，真是看着都喜欢。
赶巧了，张三儿带人回来了，黄老实也在其中，回到家里知道自家闺女被人打了，对方为此降了官位，觉得大将军对人真不错。
张三儿回来了，温润高兴了，他再也不用听月姑嫂子这事儿找他，那事儿找他，以前都是他们两口子商量着来，温润当了甩手掌柜的，现在重拾起来，他就闹心了。
结果没高兴两天，正张罗过节呢，外头张三儿进来了，脸色奇奇怪怪的：“老爷，有人自称是你的亲族，也姓温，来看你了。”
温润当时都要笑喷了好么！
“张三哥，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情况，还我的亲族？”温润都要忍不住哈哈大笑了：“我多少年前就跟他们一刀两断了，何况温家庄的温氏族人，全都发配平宁关了好么！”
去的是北边的九边之一的平宁关，那里是北方重镇之一，几乎是一座兵城，那里的镇守大将军是冯烈宁，这人脾气暴躁，打仗是一把好手，可治军同样严格，对那里的流放人员，态度更恶劣。
如今那边的镇守将军还是他，没换人。
因为温氏族人在那边，王珺对那边还挺关注的，偶尔跟人打听下，听说那位冯烈宁冯大将军，是个杀人如麻的杀才！
当然，杀的是敌人，故而他在那里镇守，边关一点异动都没有，都被杀怕了。
偏偏他儿子小冯将军，却是在禁军中当差，这也是皇帝表示信任的一个举动。
不过听说小冯将军已经把他大儿子送去了边关，名为探望祖父，实际上是跟着祖父学点儿，这一招了不得，听说冯大将军乐的每天就看孙子玩儿了。
小小冯今年才十岁，正好是猫嫌狗厌的年纪，偏偏冯大将军是怎么看大孙子怎么可爱，小小子儿就该这么淘气，老实巴交的那是小闺女。
“可是他们信誓旦旦的说，是您的亲戚！”张三儿也是哭笑不得：“当年的事情，他们可能都不知道吧？”
“这个好办。”温润跟张三儿说了，张三儿不由得竖起大拇指：“还是您干脆利落！”
大将军府的门口，七八个骡车，十几辆拉行李的大车。
门口守着的人不让进，这帮人就在侧门等，一等就是半天。
最后大将军府的门没开，倒是等来了九门提督衙门的衙役。
衙役们来了，张三儿也陪着温润出了出门：“你们是？”
他故意眯起眼睛打量他们，那些人以为衙役是路过，毕竟这里是内城区，巡城的兵丁和缉盗的衙役都不少，安全啊！
对方一看，顿时热情洋溢的上来攀亲戚，说自己是温氏族人，进京特意来看望老叔云云，说的跟真事儿似的。
温润看了他们半天，微笑着问他们：“你们确定你们跟本大人是族亲？”
“确定，有族谱为证。”对方准备的相当充分，族谱都带来了。
“哦，那就没错了。”温润一挥手：“来人！”
张三儿指着他们道：“赶紧的！”
一伙九门提督衙门的人蜂拥而上，把人直接抓了！
“干什么？”
“老叔，你这什么意思？”
几个人一阵慌乱，但是很快就被戴上了枷锁，这就发毛了。
“谁不知道我温润，早早的就跟族亲断了，连宗都分了！”温润冷着脸大声的道：“何况温氏族人，因获罪，全族发配戍边，遇赊不赦！你是温氏族人，还有族谱为证，却不在边关效力，跑来京城作何？”
按照流放人员的规矩，没有赦免，是不能离开流放之地超过十里范围的，如果有事情，百里范围最大了。
且流放人员一般都是犯了错误的，不管是什么错误，在流放当地是很受拘束的，绝对不会放你自由自在的折腾。
那成什么了？
何况流放的是一个宗族，那就更怕他们闹事了，一般都是看的死死地，别说来京城，就是出个门，都得有人监视着。
再说温氏族人，也没什么大富大贵的命，肯定穿戴不起这些人身上的那些东西，那一看就是高级绸缎的长衫，一看就是水头不错的翡翠打造的玉佩，都是什么人啊？
还温氏族人？温氏族人就该流放戍边。
对方傻眼了：“什么？”
他们来的时候，可没说温氏族人，合族流放戍边的事儿啊？
张三儿挥了挥手，赶苍蝇一样：“带走，带走！”
九门提督衙门的衙役们也无奈，这大将军府隔三差五的找他们，还说治安状态不好，每天都有骗子上门认亲，这次更过分了，连流放之人，都有人冒充啊？

第521章 家·族
温润站在自家大将军府门口，那声音高的，二里地外都能听得清楚，因为他拿了个手工制作的大声公，大喇叭那种，宫里都用上了，外头也有人用呢，他作为发明人，更用的顺手。
动静那么大，周围左右邻居都听见了。
老王家没亲戚，老温家全族流放！
最妙的是，老王家跟老温家，都是独立的族谱，宗都分了，算不得宗族。
且是在两家还微末的时候，就跟宗族闹翻了，还不能说人家是忘恩负义，富贵了就不顾宗族亲情什么的，那个时候，王珺都被二伯给卖了去当兵，不然他一个农家子，如何能应征去当兵？
家里留下三个嗷嗷待哺的孩子。
傻了才会去呢！
一下子，大将军府就“门可罗雀”了。
温润神清气爽：“看看，都看看！一群没事儿找抽的，就该这么收拾。”
他是一点面子都不给啊，那冒充温家族亲的人也够倒霉的，族谱都带来了，结果可倒好，直接流放戍边去了。
到了当地，温氏族人还纳闷呢，啥时候，多了这么多族人？他们都不知道！
可怜当初来的族长跟族老都去世了，族长都换了两茬，也不知道是不是族人，反正有族谱为证，他们又在大将军府门前承认了这一点，九门提督衙门的衙役们又不是聋子，都能给做人证。
于是也蒙头转向的认了下来，可怜那一大群人，哭爹喊娘，哭天喊地，没用！
别说全家，全族都陷了进来。
也是这个时候，温氏族人才从“新来的族人”那里听说了温润。
如今的温润，温如玉，已经是堂堂正正的正四品大官儿，还是京官儿，教导太子殿下，未来妥妥的帝师。
所结契的人，是大将军了，京畿大营的大将军，正二品的武将，皇帝心腹，执掌京畿大营十万人马。
两人一文一武，相得益彰。
那些温氏族人后悔的肠子都青了，也没办法，人家连宗族都分了，再攀扯也攀扯不上，对温润好的老人家已经去世了，年轻一辈里，就没跟温润关系好的，都算计过他的家产。
温润对此倒是无所谓，他就没惦记。
因为端午节了。
热闹的端午，温润非常开心的给家里的所有孩子，都系了五彩丝线，这个时候叫“长命缕”，又让人用金子打造了五毒，挂在孩子们的金项圈上，门上插了艾草，挂满了葫芦，家乡口味的各色粽子也冒了出来。
倒是两个弟弟，很有创意，他们让京畿大营的人马，一人吃到了两个蜜枣粽子，这可是少见的东西！
古代物产不丰富，尤其是粽子这个玩意儿，用的都是江米，价格昂贵呢。
端午节当天，早饭就是一人俩粽子，一个咸鸭蛋，一个鸡蛋，一个大鹅蛋。
这都是温润养了那么多鸡鸭鹅，农副产品多的关系，不然也供应不起十万人马的消耗。
可京畿大营供应的起啊。
这京畿大营被王氏兄弟经营的头头是道，拉练顺便练习箭法，打来的猎物，也不随便处理，肉可以自己吃，但是皮子必须收起来，一般的就给大营里头用了，贵一点的例如虎皮豹皮狐狸皮的就卖给京城里的皮货庄子，不用二道贩子贩卖赚差价，他们自己干赚！
京畿大营的小金库永远都有富余。
吃得好穿得好，睡得好也训练的好，京畿大营经过这几年王珺的锻炼，已经有了精兵强将的样子。
王珺回来过节，跟温润俩坐在庭院里，看几个小家伙儿跑来跑去，家里的人正在制作午饭。
“这几天倒是消停了。”温润得意的道：“安静了许多。”
“是啊，安静了许多。”王珺打着蒲扇，跟温润聊天：“火器局那边说要实验一些新的火铳，火炮等等，正在筛选。”
“筛选什么？”温润听到火器就来了兴致。
“按理来说，南苑第一合适，可火器不同旁的武器，动静大，危险性更大。在南苑总有点怕出事，那就不好办了。”王珺道：“毕竟南苑离皇宫那么近。”
“就没别的地方了？”温润一想也是，火器这个东西，已经是属于热武器了。
“是在京畿大营里实验，还是在南苑？再不就是东南郊，那里倒是合适，人少，地方，就怕不保密。”王珺也有些意动：“我觉得京畿大营挺好的，就是人马比较多，他们也怕伤了人呢。”
“帝陵呢？”温润异想天开：“那边人少，地方大！”
王珺拍了拍他的脑袋：“这话就在我跟前儿说一说吧，没人惦记帝陵那边，那里根本不能动，一个炮弹下去，帝陵炸个窟窿，皇上还不得把他们挨个用尚方宝剑捅个窟窿眼儿啊？那边别惦记了。东南郊那边就够呛，因为过了东南郊就是帝陵范围了。”
温润只好放弃这个异想天开的理想地段：“那还是在咱们京畿大营吧！”
“未必。”王珺小声的道：“那几个都卯足了劲儿，想去他们那里实验呢，我都没给人火器局送礼。”
“这事儿还要送礼啊？”温润吐了吐舌头。
“其实也没送啥，董禄送了火器局三十几个波斯弯刀。”王珺也有八卦的时候：“我没送东西。”
“哦。”温润舒了口气：“其实应该是咱们京畿大营才对，那些工匠，不都是我给折腾来的吗？怎么能便宜旁人，董禄啊，瞎忙了。”
说是这么说，但是实际如何，也得看火器局怎么打算的。
在这之前，过了个热闹的端午，随后的大事就剩下选秀了。
金大雅邀请大家去北海泛舟，在船上说的最多的还是选秀的话题：“如今这秀女是越来越多，选的也越来越严格，上次听宗人令他们家的二爷说，内务府制定了一系列的规章制度，拿石板子刻了字，立在了储秀宫，这秀女进去了，先看规矩再进屋。”
宫里，能进去的不老少，但是能去后宫的少啊！
宗人令温润认识，一个很严肃的老人家，他的二儿子，大家都喊一声二爷，孩子都要娶媳妇儿了，因为老爹老娘都在呢，也没分家，消息灵通的很，是他们这个圈子里，一些重大消息的主要来源。
“这还有的货吗？”张寅有些意气用事：“女人就该规规矩矩？如今这些女人，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连长什么样儿都不知道，选秀倒还好，能看到人，我定亲那会儿，连面都没见到，不过我跑你嫂子家，先跟大舅哥儿拉关系，然后知道他们家什么时候内眷去上香，我就去那里”偶遇”你嫂子了，看了好几次呢！”
“是啊，你这身手，嫂子娘家后花园的墙，是拦不住你了。”温润打趣他：“嫂子娘家养了多少条狗啊？”
“十七八条……你咋知道他们家养狗了？”张寅十分意外。
“养狗防的就是你！”金大雅哈哈大笑。
大家说起自己跟妻子的亲事，还真是乐趣横生，有真的是上香的时候看了一眼，一眼就万年了。
有的是大舅哥、老丈人看好的，还有一个家伙，是老丈母娘看好的，这就嫁了女儿给他，幸运的人。
等到说温润的时候，温润一摊手：“我是纯粹的包办婚姻。”
说了自己的事情，以前觉得愤慨，委屈，后来就看淡了，如今已经是乐不思蜀啦。
一开始大家还惊奇来着，后来温润说的滑稽，又都哭笑不得，等温润说晚了，金大雅才道：“前几日听闻你家亲戚上门，被大将军府拒之门外，后来又听说都是骗子，找错门还情有可原，骗子就有些胆大妄为了，这年头骗子都敢朝大将军府伸手，可真是不知道死活。”
温润眨巴眨巴眼睛：“啊？”
“还啊？”张寅恨铁不成钢的告诉温润：“知道为什么，九门提督衙门没判刑，就一直关着人吗？因为人家一直在喊冤叫屈，外头也有人在花钱打点，只要大将军府松松口，那边就赶紧放人了，不过你家要是松口了，那就证明人家跟你们家可是有点啥关系，你们之间不清白，那大将军府的名声可就有了瑕疵。”
京城这么大，天下那么大，并不是人人都知道，他们夫夫俩的神奇经历。
都够编一本书的啦！
温润还不知道，自家的“拒亲”引起了这么多的事情。
原来这事儿归到了九门提督衙门管，可九门提督这个位置上的人，是个受气包啊。
能住在内城的哪个不是皇亲国戚、高官显贵？有点事情就找九门提督衙门，有点事情就找九门提督衙门。
大到温润这样经常“找衙门”抓骗子的，甚至还有人家丢了小妾宠姬的，也要九门提督衙门的人来处理，处理不好再往上找，六扇门里有专门处理这些案子的能人异士。
小到家里老爷子喜欢的狗狗、老太太心爱的猫猫丢了，也找九门提督衙门的人，要找回爱宠的也有十好几家呢。
温润这算是大事了，很多人家都关注。
只是没想到，大将军府是真的硬“刚”啊，一个攀亲的都没成功。
“你们家里也有？”温润好奇地问他们。
其中一个人苦笑道：“有！”
“那你家是咋办的？”温润瞪大了眼睛。
“能咋办啊？”那人家是本地京都的原住民，前朝的时候就在这里居住，后来本朝更加发达，家中是三品高官当着，族中也有那么十几个人，大大小小的官员不少呢，也算是本地旺族之一了。
族规订的严格，家规更是严苛。
全族的男孩子，六岁就要启蒙，八岁必须上学堂读书，哪怕是女孩子，七岁之后也要读书识字明事理，不能当睁眼瞎。
男孩子十五岁开始就要科举；女孩子十五岁及笄之后就要定亲。
男孩子及冠之后如果不考个秀才，那是要受到惩罚的；女孩子最晚十八岁出嫁。
各种族规家规一大堆，就这，都没能约束住族人。
这位算是个名士了，先帝年间最后一批进士里就有他一个，名次不高不低吧，好歹同年不少，比如张寅这样的，也结交了一批志同道合之辈。
他们家官场上有人，文坛上有他，挺好的了。
不过也因为如此，被人钻了空子。
就像是王玫跟温润说过的那样。
族里的一位族叔，头一个媳妇儿病故，没留下孩子，续娶了一个难产，一尸两命。
第三房媳妇儿是个商户人家的女儿，一肚子的心眼儿，将族叔把在手里，倒是替族叔生了个儿子，娇惯的不成样子，如今在家学里混日子。
族叔一辈子碌碌无为，突然之间就发达了，他家那独生子，花钱也大手大脚起来，没等族里人惊讶呢，他这位族叔突然认了个闺女，那闺女长得真是如花似玉啊！
然后带了钱财来找族长，要求修族谱，给他闺女上族谱！
谁家女孩儿上族谱啊？都是男孩儿上族谱好么！
娶进门的媳妇儿上族谱，女孩子除非是重大事情，比如说家里就一个女孩子，将来要坐产招婿，立女户，才会给女孩子上族谱。
族叔的要求被光明正大的拒绝，随后又给族长家的夫人送礼，连族长的小妾都有一份厚礼，想让族长过继他那新认的闺女，然后选秀去。
“后来我们才发现，那是个南边儿某个富商精心培养出来的女孩儿，奔的就是选秀这个事儿来的，人家过继过继的，就奔我家来了，我家官阶够，且家里没有合适的女孩子，更有家族庞大的人群作为后盾，一旦有什么事情了，我家能不护着她么？谁让她是以家族的名义进宫的呢？别的不说，她要是刺王杀驾，我们全族都得掉脑袋！以后人家用这个理由威胁我们，还不得乖乖听话啊？”那人叹了口气：“我那族叔钻了牛角尖儿，觉得女儿入宫选秀是一条光明大道，还一个劲儿的四处钻营，最后族里没办法了，直接开了祠堂，趁着端午节，把他那一房那一支，从族谱上割了下去，让他们另立门户，连宗都分了，以后他们是落寞无闻，还是飞黄腾达，都跟我们没关系了。”

第522章 秀女啊秀女
随后的事情不用说，大家都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因为他那个族叔家里是没有资格选秀女的，人家拿他当跳板，现在族谱都上了，板上钉钉了，结果跳板独立了！
这事儿闹得，对方鸡飞蛋打。
他们族里也不好受，几个族老都气病了。
比起来，大将军府的那点事情，算什么呀？
人家那才叫心思灵活呢。
“如今秀女们马上就要参选，过了前三关，入了皇城就好了。”金大雅吧嗒吧嗒嘴巴，一点都没有名士风范：“等到御览之后，估计很多人都会被赐婚，因为有一些宗室里的男子都成年了。”
以前有皇后在，这种事情皇帝基本上不管。
可皇后不在了，后宫没有皇贵妃，皇妃是没有资格下懿旨赐婚的，她们只能管一管自己家人的亲事，旁人的是不能伸手的，皇上那一关就过不去。
不过皇帝好些年不选秀，大家都有些急了，这次选秀声势浩大。
“听说有域外美女送来选秀，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样儿？”几个人对域外美女，还挺关注。
结果金大雅消息灵通：“明天就能看到了。”
“是吗？是吗？”温润太好奇了。
古代的外国美女，也不知道长啥样。
于是相约第二天去看番邦属国送来的秀女。
“能看到吗？”温润有点迷糊了：“秀女不都是坐在车里的吗？”
“番邦属国送来的秀女，都是随各自的风俗，基本上没有坐车的，都是在外面。”金大雅明显有经验的样子：“先帝那会儿，有一次选秀，西边儿那啥地方送来的秀女，彩纱覆面，只露出眼睛，上身穿着个小衣服，露着肚脐眼儿呢，雪白的腰身，穿着个灯笼裤，那小腰扭了一路！”
一群人顿时口水横流啊！
温润顿时没兴趣了：“西边儿的？阿拉伯来的吧？”
“你咋知道的呢？”金大雅很是意外：“好像是吧？你认识？”
“我不认识，但是我知道，那应该是肚皮舞。”温润叹了口气，看着一群猪哥相的家伙：“相传有一位貌美且身材妙曼的年轻女子，结婚之后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没有小孩，痛苦的女子来到神庙祈祷。在神秘力量的引导下她开始动情地在神像前投足、扭腰、摆臀，好似舞蹈，以此来祈求生育之神能圆她有一个孩子的愿望，不久之后她果然怀孕生产，得了一个儿子，于是去酬神的时候，再次跳起了这样的舞蹈。后来被一位大德僧侣见到，认为她虔诚的舞蹈，引来了神灵的欣赏，故而赐予了她一个孩子，便将她的”舞蹈”作为祭祀舞蹈。这从古埃及文物的壁画中可以找到佐证，这就是个宗教舞蹈，不是什么什么舞蹈，请大家清醒一些，人家秀女一路跳舞，也是想生个凤子龙孙。”
本来大家都在想入非非呢，结果一听温润的解释，是个宗教舞蹈。
这里的宗教，无非是道教、佛教和儒教。
道教的道姑还好，佛教的尼姑，简直让人倒胃口！
儒教就更别提了，大户人家娇养的女孩子，一般不会轻易露面。
温润等于是三九天，给人浇了一盆的凉水，啥兴奋劲儿都没了。
为此，温润被大伙儿攻击，必须要他一家给一罐子红油不可，不然大家不饶了他。
倒是晚上回去，温润躺被窝里还不忘跟王珺嘀嘀咕咕：“番邦属国的美女，不知道长啥样儿。”
“明天就能看到了。”王珺赶紧把人的被单子往上拉了拉：“睡觉。”
嘀嘀咕咕半宿了都，要不是知道这人明天出去看热闹，他早就把人“就地正法”了。
第二天温润不止自己去了，家里有兴趣的人都出去看热闹了。
去了观赏位置最好的金玉楼，他们家临街的那茶楼简直是人满为患。
“这么多人啊？”温润看到楼下那三五排的人，都是黑压压的人头。
“京城人难得这么热闹一回，五城兵马司跟九门提督衙门的人都上街了。”小胖老板拉着洪仓跟他一起看热闹，正好遇到了，于是大家坐在一起瞧稀罕。
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还是皇上也想热闹一下，反正京城人这次凑热闹的不少，官差只管维持秩序，看热闹的人不管。
只要求大家不许起哄，撒花可以，丢臭鸡蛋不可以。
“这一大早的，好多人啊！”温润以为自己起得挺早了，结果还有比他更早的，楼下一些小巷子里，都有临时支起来的早点摊子，油条豆浆油炸饼的，闻着香，吃着更美味，连金玉楼都能闻到味儿。
尤其是温润还闻到了麻辣烫的味道。
不由得嗅了嗅鼻子：“谁这么重口味啊？一大早的吃麻辣烫？”
“还不是你家那摊子！”小胖老板一听这话就来气：“那味道霸道的很，隔多远就能闻到，馋人的厉害，偏偏我家那位不让我一大早的吃麻辣烫，非得清粥小菜，中午可以吃，晚上不许吃，说是怕我吃坏了胃口……我的胃口从来没有坏掉！”
把一群人都给逗笑了。
不过温润的麻辣烫投资的确是回报快，且他独一份儿啊！
占据了低端市场的全部份额，要不是有东宫挡在前头，恐怕有不少人会找事儿。
别看生意小，可利润高啊!
到底是普通人多，基数大，一年也不少赚。
太子殿下的小金库，一直都有进账，鸭货跟麻辣烫搭配着卖，生意一直红红火火。
陈兵镇那边日子一下子就起来了！
如今京城满大街都是麻辣烫的红火摊子，到哪儿都能隐隐约约的闻到这个味道。
温润正跟一群知己好友说笑，就听有人喊：“来了来了！”
“什么来了？”温润还不知道什么来了呢。
“是番邦属国的秀女车队！”不知道哪位大明白给他说了一嘴。
温润往下头一看，的确是番邦属国送秀女的车队。
这头一个来的是离他们比较近的高丽国车队，领头的是他们的王太子，顺便送丽和公主回来省亲。
人家这个理由找的好啊！
丽和公主，就是丽妃生的那个公主，丽妃早已经成了丽太妃，也早已经过世了。
丽和公主是皇上同父异母的妹妹，封号丽和，如今回来省亲，甚至是带着俩孩子，见了皇帝除了要拜见宗主国的天子，还得以家里的规矩，拜见舅舅。
前头的当然是王太子跟丽和公主的车架，这王太子也挺有意思，跟丽和公主坐在一架马车上，四周的帐子撩起来，让人能看到他们的样子。
两口子穿着极具民族特色的服饰，一人抱着一孩子。
自家的公主回来省亲，群众当然欢迎，一路上不少人还撒花呢，幸好现在不少花儿开了，杏花啊，丁香花的撒了不少，两口子一路招摇过市。
还有高丽商人匍匐在地，大礼参拜，大家也能理解，异国他乡，见到自家的王太子跟太子妃，当然感动啦。
他们车架两边是他们带来的护军，车架的后面，是没有车棚的大马车，上头铺设的平坦，上头站着一美女，演奏他们的乐器，或者是跳他们那边的舞蹈，一共十个美女，个顶个的……难看！
温润不由的失望透顶：“这也是美女？”
根本没有韩剧里的姐姐妹妹们那么撩人。
细长的眼睛是特色，红红的脸蛋子，看着跟纸扎人似的，歌舞是很有特色，可唱的啥根本听不懂。
就听叮叮咣咣一阵响，还挺热闹。
服装也就罢了，妆容让人……不敢恭维。
“这要是大晚上看到了，也不知道能不能吓着皇上……。”温润眼睛都看直了好么。
太吓人了！
这热热闹闹的过去了，温润要走，被小胖老板一把拉住了：“别走，还有呢。”
“还有？”温润没见过这个阵仗，头一次看。
还真是有。
第二波来的是东北那边的女贞族，这个有点看头，像是他前世那个满族，起码在长相上来说，还看得过去，女孩儿一个个英姿飒爽，主要是他们是山林游牧民族，故而男女都擅长骑射，女孩子也都是骑马走来，后面还拉了几大车的贡品，皮毛居多，人参和鹿茸，都是他们那里的特产。
小胖老板跟温润嘀嘀咕咕：“辽东大营那边的人可刻薄了，去他们那里买个老山参都挑三拣四的，每年都不多卖，这帮女贞也是死心眼子，只跟辽东大营的人做买卖，其他人不打交道，说是怕吃亏。”
温润乐了：“估计以前吃过亏。”
所以现在就信辽东大营的人，旁的人一概不搭理。
这一伙人过去之后，还来了第三伙儿，这是来自青藏高原的藏王，供给宗主国的礼物。
东西都在箱子里，这就不说了。
可进贡的十位秀女，简直是没眼看。
一个个皮肤黑黢黢不说，脸蛋儿上，那明晃晃的高原红，且一个个骨架大，眼睛十分有神，穿着传统的民族服饰，载歌载舞，歌声嘹亮，直透云霄！
“这也太难看了！”这话不是温润说的，是小胖老板他们一群人公认的，在时下“一白遮百丑”的美容风气里，这样的容貌，这样的肤色，的确是太丑陋了。
“那边的人都这样，只能说是健康美。”温润只好给这藩属国拉了点遮羞布，他们认为美得女人，这边的人可能觉得丑的出奇！
这还不算完，后面跟来的就热闹了。
“是西边的，西边的来了！”小胖老板十分兴奋的扭动了一下胖乎乎的小身板子：“快看！”
这次来的好，看服饰是有新疆那边风情的车队，说是哈密王送来的，还有个好消息是哈密王跟王后，也就是嫁过去和亲的公主，又生了一个，是一个女孩儿，夫妻俩爱如珍宝，据说长得很漂亮，只是孩子还小，离不得母亲，也不方便千里迢迢的来京城，故而约定等孩子大了一些，再回京省亲。
皇帝为此，特意赏赐了许多东西过去，那小女孩儿，如今是哈密郡主，有朝廷的册封，相当的不错啦。
所以这次哈密王送了美女和不少当地特产。
特产都在箱子里，也看不到，美女倒是都在外面，一个个异域风情十足，大眼睛啥色儿的都有，都水汪汪的，头发卷起来，带着头纱，披着纱巾，一伸手……手腕子上戴了好多手镯子，一招手，一晃荡，叮叮当当的直响！
“真富裕啊！”众人几乎是一下子就认为，哈密那里是个富裕之地，你看看秀女们一个个都戴的金首饰。
歌舞也好看，男女都有，转圈跳舞，还能转圈往前溜达，不耽误平衡前移的速度，可真是让人大开眼界了。
随后是西北那边过来的一个小国，有点阿拉伯的特色，那女孩子们的确是跳的肚皮舞，热闹的全城百姓看的都唏嘘不已。
金发碧眼的波斯美女，高挑鼻梁的蒙古女孩儿，你还别说，一路看过去，十几个番邦属国是有了。
最后来的是倭国，好吧，他们送来的美女，众人看了之后，大人都给孩子捂眼睛。
小胖老板也无奈：“你说倭国也是个国家，咋眼神儿这么不好呢？”
“民情如此。”温润也看的有点辣眼睛：“他们那里流行的美人样子，就是这样的，肤白精致樱桃小口富士额，头上簪子多，衣服也多，据说有十八层！”
这个时候的倭国美女，眉毛都画的细细长长，眼睛都小小的，嘴巴一点点红，尤其是皮肤，刷了无数层白色的粉，看着就那么面无血色！
这一茬儿过去之后就算是没了番邦秀女，大家赶紧散了，温润他们则是在金玉楼吃了一顿饭，顺便讨论一下，番邦秀女，能有几个选上的？
结果温润才知道，这些番邦秀女，就算是皇上看不上，也得留下。
“留下？这是妥妥的选上了呗？”温润都吃惊了，十几个番邦属国，一个十人，一百多号人……皇上还不得“铁杵磨成针”啊？
尤其是不管好赖，都得留下。
“都得留下，但不一定都要，或许会赐给宗室做妾，做侧室的也有。”金大雅倒是知道点儿：“这次都少啦，先帝那会儿更多。”

第523章 宫花落定
温润感慨的来了一句：“本朝秀女不止要彼此竞争，还得跟外来的秀女争，也太累了。”
“逗笑了不是？外头来的哪儿能跟本朝秀女争呢。”金大雅道：“外头来的可以随便送人，本朝的一般不送。”
可不是么，本朝的秀女，奔的是皇上，指婚的那些，都是事先跟皇上通了气儿的，打算好了的，皇上也乐得做个月老。
说是秀女，其实跟贡品一个待遇。
但是架不住人多啊！
整个秀女最后能御览的也就那么三五十个，外籍秀女一百多！
看过了番邦属国秀女们的风采，温润往回走，结果快要到家的时候，被人拦住了。
拦车的不是什么危险人物，就是几个翠卧清油车，其中一个里头出来个管家娘子一般的妇人，朝温润的马车行礼，规矩极好的样子。
“什么事儿啊？”温润掀开车帘子，不耐烦的看着她。
“仆妇家的小姐，想跟大人说两句话。”仆妇的规矩是极好的，看的出来，专门培训过，而且都堵在路上了。
“那就在马车上说吧，两车离得不远。”温润知道，这不听是不行了。
两辆马车算是擦身而过，不耽误什么事儿，也不败坏谁谁谁的名节，温润也是很小心的好么。
车里的女子撩开了车窗上的帘子。
女子很漂亮啊！
柳叶弯眉大眼睛，挺直的鼻梁，一张小嘴儿不点而朱，头发是梳成闺女的样子，用一把珍珠的珠花围着发根，耳朵上的明月珰，脖子上的金项圈，哪怕是只露出一点的衣服，都是颜色素净之中带着一点俏皮颜色的那种。
看得出来，这是一个标准的大家闺秀打扮。
“小女温雅儿，从小熟读四书五经，也读过女四书，列女传等等。”那女子一开口，声音也好听，说话却很有含义：“自认姿色才貌都是不俗的，能否入的了温雅士的眼？”
“挺好的女子。”温润点头。
那女子自傲一笑：“既如此，不知道温雅士，能否过继一下小女？作为妹妹也好，作为女儿也罢，小女若能凤屏中选，定不忘您的大恩大德！且大将军府如今看似受宠，可外面没有能帮衬上的官员，宫里也没有可以说上话的人，小女自认还有点小聪明，自古前朝后宫就是相对应的存在，宫里有人好办事，同样的，朝上有人也好办事，您认为呢？”
“你说的很有道理。”温润点头。
女子更加的矜持而自傲的道：“如果您同意，小女就是您的亲人，必定待您如同至亲一般。”
“你惹了事儿，也得我给你摆平，对吧？”温润这话简直是一针见血。
那女子愣住了。
估计没想到，温润这么好说话，最后还是给了她一片南墙。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非要参加选秀，可能是有迫不得已的理由。”温润依然是那个状态，不生气也不高兴：“一旦你以我至亲的身份入宫，往好了说，你飞上枝头变凤凰，生了皇子就得夺嫡，那我学生怎么办？太子殿下从小在我跟前儿长大的。”
“他怎么能跟您的血亲比？我的孩子将来就是您的亲人，不比一个学生重要？”果然啊，这才说了点事儿，女子连孩子夺嫡的事情都考虑到了。
“怎么不能比？你那孩子都没影儿呢，我学生都是少年人了。”温润十分淡定的提醒她一句，随后又分析道：“你孩子也不是我真的血脉至亲，跟我学生的身份，半斤八两，我不至于舍近求远！何况，这是往好了说，往坏了说，你以后忘恩负义，威胁我不帮你就要在宫里玩个刺王杀驾的，我就得受牵连，甚至是整个大将军府都得受牵连，全家人菜市口一起走！”
菜市口，杀人砍头的地方，血腥的很，基本上就是执行死刑的意思。
“小女不会……。”说的那女子脸色都白了白。
“谁能保证不会？”温润很是随意的道：“我又不是闲得慌，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可能，劳心劳力，最后很有可能不得好，我傻啊我？我一不缺钱二不缺名，三不缺爱四不缺尊重，我可不操心这事儿。”
说完放下车窗帘子，前头苏大叔直接一打鞭花：“驾！”
车子轱辘一转，走人了。
前头的人也不敢再堵着。
毕竟是内城跟外城的交界处，不少人都要路过，你堵一会儿可以，堵时间长了容易被人收拾。
温润不知道还有多少望穿宫门的少女，有多少想逃离宫墙的少女，只知道他去给太子殿下上课的时候，连太子殿下都有些犯愁了。
“你父皇选秀女，你犯愁什么呀？”温润觉得这小子该不是想入非非了吧？
“先生啊，内务府选秀一次，要花费十万两银子啊！”太子殿下一提钱就犯愁了：“这还不算地方上的开销，等这些秀女入了宫，各种开销更多了，内务府一年才六十万两银子的花费，如今愣生生多了这么多，都快要入不敷出了！”
“这么多的吗？”温润也被这个数字惊呆了。
“其实内务府还要管着宫里的开销，一年折合银子起码一百万两，本朝宫人不多，不似前朝那么用人，这都是缩减了开支的，前朝据说光是内监就有三万名，内务府一年耗费叁佰万两银子！”太子殿下提起银子，说的就头头是道的架势：“本朝节省很多了，先帝那会儿，最初的十几年，每年才四十万两银子，开销更少。”
温润想了想：“可不是么，先帝冲龄登基，后宫奉养的就几个太妃和公主，年纪小，没啥女人，花销就少。”
太子殿下直点头：“对对对！”
“对个头啊！”温润敲了敲他的脑袋：“这事儿你犯愁什么？”
“父皇犯愁，我就跟着愁呢。”太子殿下未雨绸缪：“父皇选秀女，养后宫，开销大，我已经十五岁了，将来也要养家糊口的嘛！”
“你一个太子，小金库够丰厚的了，还惦记啥呢？”温润忍不住怀疑，太子殿下有往貔貅进化的趋势。
“秀女入宫，还得开销，那些番邦属国送来的美人，就算是都封为美人留在后宫，也得好吃好喝伺候着，烦死了！”太子殿下抱怨连连：“前头送的还没消耗掉呢，后头的又来了，怪不得父皇不爱选秀，母后在的时候，勉强选了一次，同样是送美女，都堆在后宫里憋着，父皇也不爱去，一个个每年的开销也得千把两银子。”
温润懂，宫里的说法都得多算一些。
比如说美人，可能一个月的份例就是二十两银子，可是这个美人要有房间住，要有衣服穿，要有胭脂水粉的擦，还得有起码俩宫女四个太监的伺候着。
这些人的开销，就算是不得宠，一年最少一千两银子。
一口气一百多美人……嗯，温润也想发火了。
前头还有选秀的时候遗留下的美人……这年头美人不值钱了，番邦美人更不值钱了。
但是宫里的还是很值钱的，算一算，白白养活这些人，怪不得金大雅说，皇上会将番邦进贡来的美人送人呢。
那不送白养着啊？
何况那长相，也不太和皇上的胃口。
估计也不和太子殿下的胃口。
“皇上又没钱了吗？”温润担心的是这个，他记得皇帝每年能搂不少呢。
“有钱也不能这么花啊！”太子殿下唉声叹气：“要是把人都送出去就好了。”
“是啊，那就该别人家头疼了。”花钱养着不算，关键是这身份怎么办？好歹都是皇上赐下来的美女，美不美的先不说，在宫里活蹦乱跳的，总不能一来家里就给养死了吧？
不养死就得活着，估计再醋坛子的主妇，看到那些美女都不会吃醋了。
实在是另类的居多，而好的皇帝不会自己留下啊？那些丑的才送人呢。
温润进宫授课的第二天，就是选秀的日子，可怜那天也是王珺休沐的日子，俩人晚上闹了半宿，第二天温润趴炕上没起来，王珺伺候了早饭，还给人按摩了一番。
把选秀的事儿，就给丢脑后去了。
提起自家春耕的事情，温润今年大手笔啊！
直隶跟山东那边都养了大批的鸡鸭鹅，开荒地全都种了辣椒，甚至有的菜园子里都种了西红柿。
玉米虽然少，但是温润也种了二十亩地，这二十亩地都留籽儿的话，往后就不缺种子了。
“明年就在陈兵镇再包几个田地，种了玉米去，往后铺开了，就好了。”温润趴在那里享受按摩，顺便跟王珺聊天。
“那东西真的有你说的那么好？”王珺对玉米保持怀疑态度。
温润给他举例：“你看西红柿跟辣椒，不是挺好的吗？”
王珺吃过西红柿炒蛋，辣椒更是吃的都习惯了。
“西红柿跟辣椒都是菜，无所谓，有它没它都吃饭，玉米是粮食，不同。”王珺道：“一旦当了粮食来看，就不一样了，怎么吃？能不能吃饱？口味如何？大家能吃得惯吗？这都是问题。”
温润一听，头大如斗：“这些问题，都是皇上要操心的，我只管种出来就是了，何况说起吃，玉米的吃法可多了，肯定好吃。”
他前世主要的粮食之一，就有玉米一席之地。
跟王珺聊了一上午，各种话题不断，俩人甜甜蜜蜜的享受了一把“偷得浮生半日闲”的光景。
中午就吃到了凉拌野菜，烙的葱油饼。
第二天就见到了回娘家来串门儿的王玫，她一来就跟温润八卦上了：“哥夫，你是不知道，老曹家疯了！”
“哪个老曹家啊？”温润抱着王玫的儿子玩耍，顺便跟妹妹搭话。
“就是熹妃娘娘的娘家，曹锟大人家。”王玫夸张地告诉温润：“曹锟大人过继了一双胞胎的闺女在自己和曹夫人的名下，送去选秀了！”
过继到自己和妻子的名下，这是嫡出的待遇啊？
“你怎么知道的啊？”温润看着妹妹皱眉头：“自打你嫁给老刘家，这性格是越来越长舌了啊？什么消息都知道的特别快。”
还特别的清楚，一些内情知道的明明白白。
“这不是家里就干这个的吗？我平时不对外人说，只对自家人吐槽哦。”王玫乐呵呵的道：“分寸拿捏的好，就没事儿，主要是这事儿知道的人可不少，曹锟大人自己认了闺女还不算，听说还有他亲家也认了闺女，送去选秀了，哥夫，你说这帮人是不是脑袋进水了？那闺女是那么好认的吗？宫里头有个熹妃娘娘还不算，还往里头送人？”
温润抱着孩子，让孩子在他大腿上蹦蹦哒哒练习小腿儿的力度：“是用来固宠的吧？熹妃娘娘这段日子，可不好过。”
听去东宫看望太子殿下的二公主吐槽说，熹妃娘娘在耕藉礼之后，想将选秀事宜，独揽过来，结果皇上让顺妃娘娘与康妃娘娘，还有熹妃娘娘三个人一起，将选秀事宜办好。
办好自然有奖赏，办不好的话……。
其中，熹妃娘娘只负责教导秀女们礼仪的事情。
顺妃娘娘是穿，康妃娘娘是吃。
三个人相互提防着又不得不共事，这就起到了一个微妙的平衡，谁也不能也不敢对秀女们下手，生怕被另外俩人发现。
当然，这里头最着急上火的还是熹妃娘娘。
这一年来虽然圣宠犹在，可终究是不如那些花季少女们了，哪怕有了儿子也不行，以前是为了自己的位份，如今是为了儿子。
加上她说错了话，提了先蚕礼。
她一提先蚕礼，皇上就想起了皇后娘娘，去了好几次坤宁宫，又在养心殿独寝了好几天，不去后宫，也不叫人侍寝。
如果有太后在的话，还能说一说皇上，可后宫没有太后，谁敢，谁有资格去说皇上啊？
于是熹妃娘娘只好同意娘家的提议，送秀女入宫，帮她固宠。
怕不能通过，曹家准备了四个秀女，都是自家或者是亲戚家，总之，必须要进去一个，如果都能进去，那更好。
“我婆母说，老曹家不是好嘚瑟！”王玫贼兮兮的幸灾乐祸：“早晚要出事儿。”

第524章 选秀余波
要出事也是以后的事情，倒是过了几日，温润才听说，秀女入宫的名额，只有三十六个，其他的都送回去了。
三十几个人里，有一半都是订了人家的，皇上干脆直接就赐婚了。
这就只剩下十几个。
温润以前觉得储秀宫小，入住个三五十人的还不得满满当当，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啊？小女孩子住在一起，难保不起什么争斗。
到时候，又是个问题。
但是现在一看，不是问题了！
主殿没人入住，配殿什么的完全住的开啊，外圈一溜儿房间，就不是给秀女们住的，那是给宫女们住的吧？
另外听说曹家的秀女，双胞胎入选了，另外俩也没落下。
“看来熹妃娘娘的能量挺大的啊？”温润跟太子殿下一边看皇上亲自给种在东宫后花园里的玉米锄草，一边蹲在一起聊天。
一点不像是先生跟学生，像是俩地地道道的庄稼人。
“也不知道她跟父皇说了什么，父皇这段时间心情挺好的，去她那里的次数也多一些，对二皇子也关心的很。”太子殿下有点犯愁的道：“如今秀女进宫了，各宫娘娘们都精神抖擞的跟斗鸡似的，关心二妹妹的好多人。”
以前吧，她们可不敢靠近这皇子皇女，毕竟他们都是嫡出。
可是现在这不没有皇后么。
加上秀女们是御览，那么就多了竞争对手，宫里的女人只有皇帝一个男人，不争咋办？
“让二公主别管，后宫跟她没什么关系，注意管好自己，以及你的东宫。”温润想起以前看过的那些影视作品，以及女同事们议论过的宫斗，赶紧叮嘱他：“如今宫里进了不少秀女，你也半大不小的了，要知道避讳，还有，自己多个心眼儿，别谁叫你，你就去，以后后宫少去，去的话，也要拉着二公主一起，且要多带一些人。”
“啊？”太子殿下有点发懵：“每次都带二妹妹？”
他们兄妹感情好归好，但是没有好到那么形影不离的地步。
“啊什么啊？”温润没好气的道：“人手要多到，别人怎么支使，都有七八个人围着你，对你不离不弃才行，等到秀女都分配了，警报才能降低。”
是降低，不是解除。
“好！”太子殿下是个听话的孩子。
皇上对玉米很是看重，不止亲自锄草，还亲自测量记录，当然，这是温润提出来的办法，以证明皇上参与了玉米的栽培和种植研发。
“这玉米的确是长得不错，而且根系发达，抓土，长得粗壮，一般的风都吹不倒。”皇上也是种过田地的人：“应该是比谷子和稻子抗风一些。”
“不是一些，是很多。”温润道：“谷子跟稻子的根茎太细，如果是在沿海地区，动不动就刮大风，那地方的粮食产量可不高。”
谷子稻子多细的根茎啊？风一大就给吹的伏倒，人工就算是扶，都扶不起来。
玉米不同，这东西的根系发达，且植物茎很粗，叶片也大，长得就粗壮，一般的风，吹不倒，何况种地又不是独苗苗的，都是一片一片的，成片的话，坑风能力更大。
跟皇上聊了一会儿玉米，心满意足的蹭了一顿御膳。
这个时候的御膳就好多了，很多绿色的菜都下来了，因为皇宫里有温汤间嘛，种菜都是反季节来，这个时候竟然吃到了香瓜，可见皇宫大内还是有高人在的，温润特意连吃带拿：“给我家那口子也带一个香瓜回去。”
“过几天就都下来了，这个也要拿一个啊？”皇上故意逗他：“那你还想要什么？”
“那个点心，给臣打个包，香瓜也带回去几个。”温润也乐得占便宜，刚才还拿一个呢，这会儿直接包圆了。
太子殿下在一边憋笑。
“行行行，都拿去吧，一会儿朕让人给你送点青菜去，这馋的，对了，红油还有一些，你记得送点辣椒去御膳房那边。”皇上在温润要走的时候赶紧叮嘱他：“记得多给点儿，那么点儿都不够吃。”
“可不敢多给，再多给，余老御医就得杀到臣的家里去！”温润也不敢多给啊，皇上吃的东西都严格，余老御医那可是皇上信任的老御医，管理皇上的饮食起居，十分严格。
对辣椒是深恶痛绝……老头儿吃不了辣椒，一吃就上火。
于是以己推人，觉得辣椒吃多了就容易上火，死活不许皇上多吃一口。
皇上也只能听他的，不过每次都在老御医休沐的时候，偷偷点一些重口味的东西解解馋。
温润一溜烟儿的跑回家里，带了好东西回来，家里美美的做了一顿晚餐。
王珺回来温润就跟他献宝似的说了，打劫了皇上！
“啥都给他包圆了，吃饭！”温润神清气爽的显摆了一下。
王珺低头吃了一口炒菜：“嗯，不错，这个时候能吃到青菜了。”
“其实，辣椒也能吃了。”温润小声的道：“青椒。”
“那就给皇上送去吧。”王珺道：“好歹先从皇上开始吃。”
他们家吃了三年，很不错，没吃出来什么毛病，大家都活蹦乱跳的，皇上应该能吃。
“行！”温润大喜：“话说让皇上给做个推广也不错。”
他前世上哪儿找皇上这么大的明星，给推广农副产品啊？
于是等到再次去东宫授课的时候，温润不仅带了红辣椒片儿，还带了新长出来的，一巴掌长的青辣椒。
下午去了一趟御膳房，然后又去求见皇上，发现王珺也在，还有个熟人，刘老妖。
加上太子殿下和皇上，几个人凑一起，吃了一顿别开生面的御膳。
拆烩鲢鱼头，胡椒醋鲜虾，烧鹅，火贲羊头蹄，鹅肉巴子等等之外，还有几道特别的炒菜。
尖椒炒鸡蛋、尖椒炒干豆腐，尖椒炒五花肉片儿……基本上都是青辣椒做的炒菜。
辣椒有一股自然的清香气，炒菜的火候还不错，菜没有炒老，吃起来味道不错。
温润先挨个吃了一口：“不错，不错，就是这个味儿！”
刘老妖好奇：“皇上赎罪，臣也来几口！”
其实就是试菜，刘老妖抢了侍膳太监的活儿，一口气一道菜夹了一大筷子，吃的摇头晃脑：“够味儿，不错！”
“儿臣也尝尝。”太子殿下也忍不住动了筷子，吃了几口也觉得不错。
皇上忍不住了：“朕尝尝！”
再不尝尝，一会儿就让他们吃没了。
皇上竟然喜欢吃的是尖椒炒干豆腐！
温润十分感慨：“皇上真是节俭。”
这道菜以前在饭馆里，也就十块钱一盘，大饭店十五撑死了，都超不过二十块。
温润奉上了菜谱，其实就是一大堆青椒能做的菜，其他的可以让御厨自己研究。
因为青椒也能生吃，所以温润特意点了京酱肉丝这道菜，其实就是肉丝打了京城的大酱，用干豆腐卷了萝卜丝，葱丝和香菜，如今再加青椒丝，白菜丝以及胡萝卜丝儿，咬一口，美得很！
肉丝少，不油腻，又有点荤腥，搭配干豆腐和青菜的素淡，加上青椒的味道，爽口又开胃。
这道菜，太子殿下喜欢。
刘老妖什么都喜欢，觉得青椒生吃也不错，用青椒直接沾了大酱吃，感觉特别下饭。
一伙人在养心殿的膳厅里，胡吃海塞，一个个美得不得了，后宫却有人食不下咽。
熹妃娘娘如今身份地位都不缺，可这圣宠却是越来越淡薄，如今好不容易得到了皇上的看重和宠爱，她又开始惦记东宫之位了。
曹嬷嬷也有些惦记了：“娘娘，您说的办法能成吗？”
“反正人进来了，四个够用了，那俩双胞胎不错，将来也给皇上生俩双胞胎的公主，多可爱啊？”熹妃娘娘就想让人生公主，而不是生皇子：“也算是为皇家开枝散叶了。”
“娘娘，皇上未必都能留下。”曹嬷嬷犯愁的道：“上次选秀是因为有皇后娘娘在，这才有了这么多人，现在看，皇上明显是不在意女色的人，进来三十几个，一口气指婚出去一半！”
差点吓着她们娘娘了。
“没事儿，那都是说好了的，且指婚的都是宗室里的人，给个面子。”熹妃娘娘倒是不在乎指婚不指婚：“进来四个人，用不了那么多，舍去一个，只要能把东宫拉下马！”
“太急躁了吧？”曹嬷嬷还有些拿不定主意。
“不急躁不行啊嬷嬷。”熹妃娘娘叹了口气：“二皇子才会喊父皇，太子殿下那边都会跟皇上一起去春祭了，还参加了耕藉礼，皇上更是说，让他帮忙分担政务，哪怕只是一点点，也代表太子殿下进入了朝堂，他本身就是太子啊……再不出手，本宫的皇儿，恐怕真的是要碌碌无为了。而且皇上隔三差五的就去一趟东宫，那里管的铁桶一般，咱们也安插不进人手，里头什么事儿都不知道。”
这才是让熹妃娘娘最无奈的地方。
不管她吹多少枕头风，都无法撼动太子殿下在皇上心目中的位置。
另外就是她也不敢表现得太过明显，生怕被皇上察觉到什么，再遭到厌弃。
宫里的生存之道，第一个就是圣宠！
尤其是听母亲说，太子殿下在文臣的心里形象很不错，她父亲几次鼓动人，都没能成功。
而且太子殿下身边有温润，有王珺，有文华殿大学士……那么多人给他保驾护航，外头人动手不容易，不如从内里来败坏。
“可是，一个秀女就能拉下东宫？”曹嬷嬷不太相信。
“这您老可就说错了，秀女是皇上的人，哪怕没面圣也是皇上的人，宫里的宫女如果被他那什么了，大不了就当个侍寝宫女罢了，如果是秀女可不得了，等于是儿子偷了老子的女人，这种事情，谁都无法善了。”熹妃娘娘得意的道：“真当本宫是软柿子吗？一个个都打的什么主意？本宫不需要人来固宠！需要的是能舍弃的棋子。”
她还没人老珠黄呢，家里就迫不及待的选人进来，给她固宠。
其实她知道，是家里的姨娘不安分了，家里的庶女长大了，如果参选的话，就得记在她母亲的名下，成为嫡女才有资格参选秀女。
不过母亲很有手段，弄了一对双胞胎来，那对双胞胎是她一个远亲家的，远亲家里没人了，留下一对孤女，这才让母亲接来，成了官宦人家的小姐，教导了二年，如今入宫了，正是拿来讨好皇上的好棋。
至于自家叔伯舅父的女儿，那俩所谓的堂妹和表妹，她从来没见过。
不过打了招呼，的确是进宫了，也见过了两面，都是长相清丽，性格婉约的那种，是皇上会喜欢的类型……那就更不能留在宫里了。
幸好啊，父亲选择的秀女不姓曹，也牵连不到她身上。
宫里虽然也知道一点，她们可能有关系，但不同姓，嫁入那家的是父亲那一辈庶出的一个妹妹，关系更远了。
只要运作得当，不用开口，直接灭口就行了。
太子殿下还不知道，有人算计他呢，倒是听了他先生的话，每次去后宫，都跟着二公主一起行动，平日里没必要绝对不去后头。
不过倒是对青椒情有独钟，而温润也往宫里头送了一大批的青辣椒，宫里的食谱上，又有了新的品种。
隔了几日，温润又送了早熟的西红柿给皇上，皇上好奇的吃了几口：“酸酸甜甜的倒是个菜品，百姓家里没太多的调味料，这个炒蛋倒是不错。”
“也能打汤。”温润道：“洗干净了，空嘴吃，当个果子也行，跟黄瓜差不多，能炒着吃也能生着吃，您尝尝，如果可以的话，就叫人广泛种植。”
“行，明年让人种！”皇帝点头了，温润就算是完成了一个使命似的，放松了不少。
俩人在农活上都是半斤八两，不过温润理论强大，把皇上好一顿忽悠，他倒是得了俩金玉如意，抱回家给俩闺女当嫁妆。
盛夏来临的时候，温润盘算着，该带学生们去玩水了，这个技术不能忘，每年都要多加练习才行。
小猴子公公就上门来了，表面上是给温润送宫里新研制的五彩点心，实际上是来跟温润说，宫里出事了！

第525章 误中皇上！
“太子殿下没事吧？”温润第一个问的就是太子殿下。
他倒不是不关心皇上，而是皇上一旦出事，肯定不会这么风平浪静，早就闹开了，既然没有听说万岁有什么事情，那就是没事！
所以他才问的太子。
“没事儿，皇上，公主，殿下都很好。”小猴子公公明显是知道先说什么，才会让人安心。
“哦，那就说说，咋回事儿？”温润放松了。
只要宫里这三位没事儿，其他人爱咋地咋地。
小猴子公公是一个很好的说书人，他本人长得滑稽，说话也逗乐儿，这次说的就是后宫秀女的事情。
“你等等！”一开口，温润就喊停了：“秀女？这才进宫多久啊？”
如今七月份了，乞巧节才过几天啊？满打满算，进宫两个月，就出事了？
“就是七月份了，过乞巧节，秀女们张罗着过节嘛。”小猴子公公继续讲故事：“有的绣花，有的打络子，干什么的都有，可热闹了。不过啊，太子殿下一直听您的话，防备的很，六月初的时候，说皇上叫太子殿下去后宫的甘露殿，偏殿的暖香阁去，可太子殿下从来没有去过甘露殿，也不知道偏殿叫暖香阁。”
“太子殿下对宫里那么陌生吗？”温润听到这里皱眉，自己家，都不知道哪儿是哪儿？
“温大人，宫里多大您知道吗？”小猴子公公苦着一张小猴儿脸：“别说太子殿下了，就是奴才师父的师父，都没敢说对皇城了如指掌。”
听的温润直咋舌：“那么大的吗？”
他前世倒是去过故宫，可那也是走马观花一般的看看就完事了，哪怕是做了多年的导游，都说了，有些地方根本没有开放参观。
所以要说熟悉皇宫，别说太子殿下了，就是皇上都不敢这么说。
“大，大多了，平日里您就只在东宫跟前宫折腾，根本没往后头去。”小猴子公公比划了一下：“宫里的人也不少地方，不知道呢。何况是太子殿下，平时都很少去后宫的，甘露殿是个沐浴之地，洗澡用的嘛，太子殿下是跟二公主一起去的，幸好跟了二公主一起去，进去偏殿的是二公主，那里头有个秀女在更衣！可把二公主吓坏了，被二公主身边的女官，把那个秀女一顿训斥！青天白日的，就在偏殿那么一个没人的地方更衣？这事儿怎么说怎么奇怪，后来才知道，秀女们在甘露殿沐浴香汤来着，那个秀女是最后一个，别人都走了，剩下她在那里磨磨蹭蹭的，就被二公主撞见了！后来那个秀女就被送出了宫。”
“那就好，那就好！”只要太子殿下没闯进去，什么都好说。
可是随后，小猴子公公又说了：“太子殿下知道之后，就更加小心翼翼了，后来查到，皇上根本没有那么吩咐过，通知太子殿下的那个人也失踪了，根本不是养心殿或者乾清宫的人！”
“这么神秘的吗？”温润觉得宫里真是波谲云诡。
“这还不算，这不是马上就中元节了吗？太子殿下说要给皇后娘娘送祭品，特意选了一些打算放在法船上的，然后又有人来说，二公主请太子殿下过去。”小猴子公公一摊手：“那人我们都不认识，太子殿下自从那什么之后，阿吉公公就让我们跟二公主身边的人都混了个脸儿熟，不认识的人，我们直接就羁押了他，然后找了二公主那边的人对质，结果那人不是二公主身边的，二公主也没让太子殿下过去，这事儿惊动了皇上，宫里查了半天，什么也没查出来，倒是那个人在慎行司，自尽了！”
闹出了人命，宫里头也嫌晦气，这事儿就不了了之，死无对证了。
不过太子殿下也警惕了很多，皇上更是如此。
父子俩很默契，结果就默契过头了。
这次是太子殿下本来要去后宫的宝华殿，这不是要中元节了么？太子殿下想去上一炷香。
位于雨花阁后昭福门内，是宫中的正殿，而且不住人，正殿是佛堂，佛堂中主供释迦牟尼佛。
宝华殿坐北朝南，面阔三间，进深一间，黄琉璃瓦歇山式顶，后檐明间接抱厦一间，整体建筑呈“凸”字型，与北面前檐出厦的中正殿遥相呼应，成南北对称格局。
前朝的时候，宝华殿也没住人，本朝开始，明间设四方铜镀金大龛一座，内供金胎释迦牟尼佛一尊。
龛前供案上供观音菩萨和阿弥陀佛铜像。东、西次间沿墙供案上亦陈设佛像、供器。这里的日常佛事活动主要是皇家寺院里的大师们诵经和设供献等。
皇帝每年数次到这里拈香引礼，清修礼佛。
结果那天赶上温润给东宫上课，拖堂了！
这事儿不能怪温润，拖堂这事儿，哪个老师没干过啊？
温润迷糊的“啊”了一声，他拖堂的时候有点多，有的时候甚至会跟学生们一起享用一顿午间的茶水点心，然后睡一觉，下午学生们去练武，他就溜溜达达的出宫。
最近一次拖堂，好像是前天还是大前天来着？讲了一下中元节，哦，还被迫讲了一遍《小倩》，聊斋是个好故事啊！
也不知道几个臭小子哪儿听说的，还知道他当年作了一首诗。
就是“十里平湖霜满天”的那首，一二个的摇头晃脑，明显有点想入非非，后来被压着午睡，温润还拿了东宫新做的鱼糕回来，给俩闺女尝尝。
“就是那天！”小猴子公公一拍大腿：“太子殿下没去，皇上去了。”
“啥？”温润差点喊出来鸡仔儿声：“皇上去了？”
“对啊，皇上去了。”小猴子公公的表情，就差把“幸灾乐祸”四个字刻在脑门上了：“那天啊，风和日丽……。”
嗯，温润敢肯定，小猴子公公每逢假日，一准儿跑去听说书，不然学不会这么昂扬顿挫的讲故事。
那天，皇上去了宝华殿。
因为经常去，且那里有的时候，还有一些皇家寺院的僧侣在念经，故而皇上去的时候，也不会大张旗鼓，加上那天天气好啊，皇上就溜溜达达的去了。
赶巧了，那天宝华殿里没有僧人念经，倒是有一个来这边听戏的秀女。
后宫唱大戏的地方，就那么几处，一个是后宫平时娱乐的雨花阁，一个是举办活动听戏的长音台，最后一个是举办大型活动的宁寿宫的戏台。
据后来秀女所说，她是个信佛的女孩子，前头雨花阁的戏曲，她不太爱听，就走到了后面这里，过了昭福门，就看到了这边有檀香气，寻了过来才发现是宝华殿，这里的洒扫宫女说是一个佛殿，她就进来上一炷香。
关键是，她一个人，没带宫女，也没有个太监跟着。
这位秀女在佛前上了香，跪在蒲团上，十分虔诚的磕头，并且声情并茂的求了三愿。
一愿世间国泰民安。
二愿君王康健体安。
三愿信女如意常安。
小姑娘求的不多，态度虔诚，主要的是，她的祈求，佛祖听见没听见，不知道，但是皇上听见了。
皇上觉得有趣儿，就进去了。
秀女吓了一跳，后来看到是皇上，更惊慌了。
不过皇上身边的女官都是很温柔的人，几句话就把小姑娘的身份问了出来，小姑娘姓姚，名叫潭儿，这个名字很特别啊，让人一下子就记住了。
据说是因为她母亲想要个女孩儿，可一口气生了三个儿子出来，不由得去潭柘寺上香祈福，求赐一位女儿给自己。
后来她就真的生了个女儿。
取名为“姚潭儿”，她五行缺水，故而平日里总不敢让她流泪，有想要佛祖庇佑，正好她娘认为女儿是从潭拓寺里求来的，借用了古寺的一个字。
潭柘寺好地方啊！
始建于西晋永嘉元年，寺院初名“嘉福寺”，本朝第一个皇帝当年打下了京城，还在那里住过一夜，后来登基称帝，赐名为“岫云寺”，但因寺后有龙潭，山上有柘树，故民间一直称为“潭柘寺”。
据说是因为本朝第一个皇帝在龙潭那里洗过澡的关系，故而那里叫龙潭！
有拍马屁的嫌疑，可不能否认的是，本朝对潭柘寺的确是十分的礼遇。
这个寺院本身历史悠久，千年古刹，更因为是在一处风水极佳之地，这里也有很多的故事。
皇上跟姚潭儿聊了起来。
姚潭儿的确是对潭柘寺知道的很多。
她甚至能说出潭柘寺始建于西晋愍帝建兴四年的具体时间，并且还知道此寺庙是佛教传入北地后修建最早的一座寺庙。
始创时规模不大，名叫嘉福寺。当时佛教还未能被民间所接受，因而发展缓慢。
以后又出现了北魏和北周两次“灭佛”，故而嘉福寺自建成之后，一直未有发展，后来逐渐破败。
唐代武则天万岁通天年间，佛教华严宗高僧华严和尚来潭柘寺开山建寺，持《华严经》以为净业，潭柘寺就成为了幽州地区第一座确定了宗派的寺院，潭柘寺得到兴盛。
当时的京城地界，是属于幽州的范围之内。
俩人就说了个潭柘寺，说的那叫一个投机啊！
皇上说唐代会昌年间，唐武宗李炎崇信道教，在道士赵归真和权臣李德裕的怂恿下，唐武宗下令在全国排毁佛教。潭柘寺也因此而荒废。
姚潭儿就提及五代后唐时期，著名的禅宗高僧从实禅师来到了潭柘寺，铲除荒夷，整修寺院，“师与其徒千人讲法，潭柘宗风大振”，才使潭柘寺走出了“武宗灭佛”的阴影，重又繁盛了起来。当时的潭柘寺也从此由华严宗改为禅宗。
皇上又接了下去，说辽代时期由于幽州地区律宗大盛，而禅宗则发展缓慢，潭柘寺的香火衰微。
俩人聊得热火朝天的时候，熹妃娘娘来了！
她不是一个人来的，还带了顺妃娘娘一起。
顺妃娘娘是不想来的，可是熹妃娘娘说一位秀女走丢了，刚才戏曲唱到一半的时候，就发现人不见了，找了人问了一圈儿也没人说看到过，这可不得了。
后宫丢了个秀女，天大的事儿！
别说戏看不下去了，就是人都坐不住了，毕竟这次听戏，是顺妃娘娘提起来的，这不是马上中元节了吗？也不知道是谁给出的主意，顺妃娘娘点了“群鬼戏”应景。
却在看戏的时候，丢了个秀女，这跟丢人有什么区别？
于是两位娘娘就让康妃娘娘带人继续看戏，自己带人出来找人。
离雨花阁最近的就是这里了，一个礼佛的宝华殿，再不就是体元殿。
体元殿那里人来人往的，一个秀女太显眼了，一问都说没看到过。
就只能奔宝华殿来了，因为别的方向不是宫墙就是宫门，出入宫门都有人看着的，也不可能走那边。
隔壁就是长春宫了。
一伙人哗啦啦的找了一圈儿，直奔这边来了。
一来可不好，把皇上跟秀女堵在了一个地方！
这可把皇上都逗笑了，说爱妃们这是干什么呢？
熹妃娘娘脸色看不出来好坏，估计是胭脂水粉抹多了，看不出本色儿，眼睛发直，没吭声。
倒是顺妃娘娘看到秀女就阿弥陀佛了，说是来找人的，找这个秀女。
皇上最后还是让秀女跟顺妃娘娘走了，但是记住了秀女的名字，姚潭儿。
“听说皇上让身边的马公公走了一趟储秀宫，秀女姚潭儿就单独住进了储秀宫的丽景轩，专门派了两个大宫女照顾，还有两个太监来回传话，四个小宫女伺候。”小猴子公公手舞足蹈的道：“据说按照份例来看，已经是依照嫔主子的规矩来了，这位秀女不简单啊！”
温润想了想，问他：“这个秀女是哪家的啊？”
潭拓寺，是在京城的，那么秀女也应该是京城人士。
“工部员外郎，姚嘉，姚胜珍的女儿，官不大，勉强够资格选秀，她的确是姚家的嫡出女儿，嫡出长女。”小猴子公公小声的道：“姚嘉的夫人，是曹锟大人的庶出妹子，两家算是姻亲，不过关系一般般，姚嘉大人的官位，是自己打拼来的，跟曹家没太大关系。”

第526章 秀女姚潭儿
“这事儿闹得……办这事儿的人，得呕死了吧？”温润也有点想要幸灾乐祸了。
真的，这事儿一听就是有人安排的，不然谁有能耐，让一个秀女在后宫，没人陪同的情况下，瞎溜达啊？
说出去谁信？
小猴子公公神秘兮兮的告诉温润：“其实二公主第二天就跟太子殿下说了，是熹妃娘娘安排人，引着太子殿下过去，又叫自己的表妹在那里求神拜佛，甚至还让人点了催情的香，真是太过分了，那可是宝华殿！”
说起来，都亵渎神佛！
连小猴子公公都生气了：“后来是二公主的人发现了此事，二公主顺手把那香给换了回去，就普通的礼佛檀香，加上那姚潭儿也不是简单的主儿，早就防备着熹妃娘娘呢，上次那个出事的就是熹妃娘娘的堂妹！据说也姓曹，不过是过继来的，当时熹妃娘娘说，到底是小门小户出来的，就是没见识，过继的就是不如亲生的，说的那姑娘都没脸见人了，据说回去就上吊自缢了。”
“这么严重？”温润头一次听说，这都能说死人，熹妃娘娘这是什么嘴啊？
有毒吧？
“姚潭儿那秀女也不简单，入住后第一件事情，就是邀请了一个当初跟她同屋的秀女一起去赏花儿，是皇上特意让内务府给她送去的几缸观音莲。”小猴子公公道：“里头还有内务府送的几缸富贵莲。”
温润点头：“心思巧妙啊！”
不愧是内务府，这心思用的多巧妙？
观音莲是荷花的一种，单瓣的就叫观音莲，重瓣就叫富贵莲。
不管是什么，是一种荷花。
同样的，不管皇上送的是什么，这位姚潭儿秀女，肯定是飞上枝头了。
“可不是么？听说熹妃娘娘当时就叫了内务府的一个管事过去，把对方骂了个狗血淋头。”小猴子公公乐呵呵的道：“她也想要两缸荷花，内务府偏偏说花鸟房那边没有了！这不是故意的么。”
内务府的东西，从来不是一个的，一般都是十个，从中挑选出来好的进上去，最少也得是一对儿，一个送上去，另外一个当替补。
哪儿可能没有呢？
其实是真的没有了，剩下的叫太子殿下派人送去了大公主府。
夏天了，也该让他大姐姐看看荷花，而且荷花缸里头还养了不吃草花根儿的小金鱼，用的大缸也不是陶缸，用的是玻璃缸，透明的，养的荷花能看到根茎叶儿，还有里头的鱼。
要不怎么说，是太子殿下豪爽呢，这年头，一个玻璃缸，能要一个小康人家十年的积蓄。
还带拐弯的。
“这事儿知道是谁在后头使坏，就多防备点儿，以后少往后宫去，有人叫去就说长大了，去后宫不太方便了，要么就跟二公主一起去，要么就来前宫相见，别再去后头了。”温润也是一顿后怕，这是冲着太子殿下去的，却误中副车，或者说是故意的，人姚潭儿小姐姐也不是白给的！
能从海选里一直冲到宫里，成为秀女，别的不说，起码才智和容貌，缺一不可。
那位熹妃娘娘就是有点太着急了，何况哪个秀女乐意用性命去陷害太子啊？不管成与不成，那秀女肯定没命，估计家里也得跟着吃挂落儿，熹妃娘娘这盘算，不太妥当啊！
何止是不妥当啊？
温润第二天去东宫授课，太子殿下一看到他，不等他放下手里的备课笔记，一把拉住他就往里头找个地方坐：“先生，你太有先见之明了！”
“我怎么了？”温润听的有点糊涂了：“你这样热情，我一来就夸赞先生，有拍马屁的嫌疑……你作业没写完？”
温润习惯给他们留作业，一道古意释义，一篇当代的小论文，反正总不让他们闲着。
以往太子殿下都是第一个完成作业的人，这次怎么了？
“没，作业写好了，一会儿先生再看。”太子殿下乐呵呵，美滋滋的道：“跟您说个乐子。”
“看来是个好乐子。”温润看到太子殿下笑的啊，都露出后牙槽了。
“是个好乐子。”太子殿下偷偷告诉他，熹妃娘娘偷鸡不成蚀把米，给自己拉了个强大的敌人。
那就是姚潭儿！
皇上昨天宣召姚潭儿，一起去宝华殿进香，这次没人打扰了，俩人聊得那叫一个投机啊，你还别说，姚潭儿十分健谈，且有见识。
先说的潭拓寺各类历史遗迹，甚至包括“拜砖”在内。
“先生，什么是拜砖啊？”太子殿下对潭拓寺倒是久仰大名，也去过那里进香，可没怎么逛过。
“元代元世祖忽必烈的女儿，妙严公主为了替其父赎罪消孽，而到潭柘寺出家。后终老于寺中，她每日里在观音殿内跪拜诵经，是为”礼忏观音”，有为所有冤魂超度，往生极乐，虔诚非常，年深日久，竟把殿内的一块铺地方砖磨出了两个深深的脚窝。现今妙严公主”拜砖”依然供奉在潭柘寺的观音殿内，是潭柘极为珍贵的一件历史文物。后妙严大师终老于寺中，其墓塔在寺前的下塔院。元代末期的元顺帝孛儿只斤&#183;妥欢贴睦尔崇信佛教，特别是对当时名贯京城的潭柘寺极为青睐，元顺帝曾请潭柘寺住持雪涧禅师享用御宴，并且由皇妹亲自下厨，礼遇之高前所未有。”温润道：“你想一想，潭拓寺的规格，能不高吗？忽必烈的女儿啊！”
明初重臣姚广孝法号道衍，被明太祖朱元璋挑选高僧，从侍燕王朱棣，建文帝削藩时，朱棣按照姚广孝的谋划，起兵“靖难”，从而夺取了皇位，即为明成祖。
朱棣继皇帝位后，封姚广孝为僧录司左善世，庆寿寺钦命住持，后又加封为太子少师，赐名“广孝”，仍参与军政大事。
功成名就之后，姚广孝辞官不做，而到京西的潭柘寺隐居修行，每日里与自己的老友，潭柘寺住持无初德始禅师探讨佛理。
据说在此期间，明成祖朱棣曾到潭柘寺看望过他，也有人猜测是去讨个主意。
当年修建北京城时，设计师就是姚广孝，他从潭柘寺的建筑和布局中获得了不少灵感，据说宫里的许多地方都是依照潭柘寺的样子修建的，太和殿就是仿照潭柘寺的大雄宝殿而建的，同为重檐庑殿顶，井口天花绘金龙和玺，所不同的是更高大了一些而已。
后来姚广孝奉旨主持编纂《永乐大典》才离开了潭柘寺，但其在潭柘寺隐居修行时的住所少师静室，至今犹存遗址。
明代的潭柘寺成为当时对外交流的一个窗口，许多外国人久慕潭柘寺的盛名，而纷纷到此来学习佛法，有的甚至终老于此，其中最著名的有日本的无初德始、东印度的底哇答思、西印度的连公大和尚等人。
到了本朝，更是声名显赫！
“看到了吧？那位姚潭儿秀女，话题不是随便挑的。”温润就教育太子殿下：“潭拓寺千年古刹，那里的故事多了去了，跟皇上就这个话题，我也能谈个两三日。”
而且更有许多民间传说，那就更能侃了。
“那以后要去潭拓寺看看了。”太子殿下摇头晃脑：“反正俩人聊了一小天儿呢，后来父皇派人送了姚秀女回去，但是随后就派人赏赐了一桌御宴给她，而且都是素斋！”
“熹妃娘娘肯定生气了吧？”本来舍出去的弃子，结果人家另谋出路了，还利用了一把熹妃娘娘曹氏。
要没曹氏的帮忙，温润相信，姚潭儿秀女，肯定不会那么容易，就一个人去拜佛。
“生气？她都要气死了！”太子殿下的消息很灵通。
据说当天熹妃娘娘就气的没吃下饭，宣了太医来看诊，说熹妃娘娘有点肝气郁结，皇上特意去看望了一下熹妃娘娘，说怎么肝气郁结了？气着了？
熹妃娘娘是打落了牙齿也要咽下去，这会儿还不能抱怨哭诉，只能强忍着醋意，说了点儿话，也就是一些个闲事儿，说公务繁忙啊，二皇子淘气了，又打碎了俩玻璃器皿，都是银子呢，内务府也不富裕，皇家也不能这么奢侈云云。
反正是把皇上这一关给糊弄过去了。
谁知道第二天皇上又来了，说刚知道，姚潭儿是你表妹啊？她母亲就是你父亲同父异母的妹妹。
熹妃娘娘又面上小羞涩，心里小愤怒的说，就因为是自己的表妹，自己才这么紧张的，一听说这小丫头失踪了，可是吓了个半死。
然后皇上竟然派人去宣召了姚潭儿来，让表姐妹见见面，然后又坐在一起吃了一顿饭，还让二皇子喊姚潭儿表姨。
“那姚潭儿也有意思，说是第一次见到二皇子，当姨姨的不能没有表示，姑姑的鞋子姨姨的袜子，她特意亲自给自己的表外甥，用绒毛线织了一对小袜子，做工精巧，柔软异常，可把父皇欣赏坏了，说她有心了，亲自给二皇子换上了！”太子殿下幸灾乐祸的直拍大腿：“熹妃娘娘当时的表情啊！听报信的人说，不好形容！”
那就是太纠结，报信的都没法用语言来形容了。
“那她病情可能加重了。”温润也很无良的跟太子殿下一起，幸灾乐祸的表情不要太明显：“太医辛苦了。”
“没！”太子殿下却道：“听说还是吃疏肝解郁、开胸顺气的药吃着，吃完了也没再开，因为父皇说，如果宫务累着她了，就推出去一些，她一听就病好了一半！不过这几日，说熹妃娘娘爱上了玫瑰花茶，每日都喝一些。”
玫瑰花茶早在前朝的时候就有了，传到如今也不是什么稀罕玩意儿，但是没有女人不喜欢的，实在是味道好，最主要的是还能美容养颜。
不过以前熹妃娘娘可不这么喝。
“玫瑰花疏肝解郁……。”温润太知道玫瑰花茶了，话说他前世上班的地方，就有女领导，每天都喝这个，也不知道每天都生什么气。
师徒俩好一顿八卦啊！
而他们八卦的主角之一，熹妃娘娘的确是在喝茶，玫瑰花茶。
还有曹嬷嬷一直给她顺气：“您不用生气，气大伤身，何况她就算是进来了，也得一步一步的往上熬，想要在后宫站稳脚跟，难！这才刚开始，她这么高调，那十几个秀女怎么想？您只管高坐看热闹，不动手也不拦着就行了，相比以后宫里更精彩！”
熹妃娘娘如同霜打了茄子一样，蔫儿了：“早知道，听嬷嬷的话就好了，如今本宫都要被人笑话死了。”
偷鸡不成蚀把米，还让人借了她的梯子，攀附了皇上，就差爬了龙床。
不是没有机会，但是人家姚潭儿有心机，知道这么若有似无的与皇上打交道，偏偏不让皇上得手，才最勾引男人的心。
一套手段下来，皇上还不得把她的名字，记得牢牢的啊？
以至于熹妃娘娘都不能再继续出手对付她，就怕被皇上发现点什么，看出来端倪。
可不报复回去，熹妃娘娘是真的咽不下这口气！
把自己都给气病了，还不能让皇上知道。
生怕把自己的权力夺走，只能每天在曹嬷嬷跟前儿唠叨。
“想开点儿，您现在大权在握，何必跟她一般见识？这入了宫，承了宠都没什么，端看谁能笑到最后。”曹嬷嬷还是很老道的：“顺妃康妃不计较，不代表那些嫔主子们不计较，那不是还有俩怀孕了的么？”
熹妃娘娘眼睛一转，喜笑颜开：“可不是么，这孕妇的心情可不怎么好。”
怀孕的两个嫔位上的人，一个六个月，一个八个月，肚子都挺大的了。
温润虽然不知道宫里是个什么情况，但是他依然叮嘱太子殿下：“出门带人，多多的带人，前头清除路障的十七八个，把你当重刑犯看管都行，千万别着了人家的道儿，改天带你出去玩水，松快松快。”
宫里整天上演宫心计，再把孩子给累着。
“好啊，先生！”太子殿下高兴了。
温润是过了七月半，就带着他们走人了，去雁栖湖那边玩水，顺便，陈旭也去了，他这位滇南王当的可是舒坦，整天游玩，这会儿又凑到温润跟前，与他唧唧呱呱的嚼舌头。

第527章 躲过一劫！
雁栖湖还是那么漂亮，水质清澈，玩水的好去处，一群小伙子不用温润说，自己就玩起来了，倒是陈旭，一脸的坏笑，找温润嘀咕来了。
“你这是吃了喜鹊屎是怎么着？笑得这么恶心？”温润抬手就拍了他脑门儿一下：“整天不知道忙什么，找你都找不到。”
“忙着搬家呢。”陈旭一点都不介意，蹭了蹭温润的肩膀头子：“哥，我跟你说，老家伙服软了，托宗人府的差役给我传话呢。”
“他都凉快几年了，还不消停？”温润觉得前任滇南王够小强的啊，连祖坟都要被不孝子给掘了，还有心思找他谈话？
“他想让那两个小贱人参选秀女，我提醒他，滇南王府所有女子，全部免选，这是我跟皇上谈好的条件，把他给气吐血了。”陈旭一摊手：“听说他那五十几个女人，这二年死了一半！”
前任滇南王在宗人府里没事儿可做，就打女人撒气，不管是什么出身，如今都是挨打的命，还有人反抗，跟她对打的，那也是母老虎一般的存在。
都说落毛的凤凰不如鸡，被废为庶人的滇南王，也不如从前了。
女人都敢还手了，好多女人，对付他一个，于是，他也被打了个凄惨。
提起这事儿，陈旭睡觉都能笑出声来！
孩子活的憋屈，如今可是扬眉吐气了。
玩水的日子真的是很舒服啊，温润都下水游了几圈，王珺带着人也来凫水，军伍上的技能必须练习，变相的保护了太子殿下的安全。
这边玩水玩的开心，七八天才往回走，结果刚送太子殿下回了宫，阿吉公公就来报信儿：“幸好你们出去了，七八天都没在宫里，且每年都有这么一两次玩水的时间，皇上都习惯了，还说下次跟你们一起去玩水呢。宫里两位嫔主子，一个早产，孩子夭折了，一个难产，一尸两命，大小一起去了。”
听的温润汗毛都立正起来了：“怎么会？这宫里养孕妇可精细了。”
精细的每顿吃什么饭菜，吃多少都有一定的量，吃多了怕孩子太大生的时候困难，尤其是头一胎；吃少了怕孩子营养跟不上，出来之后先天不良，后天补不回来。
因为皇上如今才四个儿子，三个女儿，长成的就俩，大公主跟太子殿下。
所以从二公主起，每一个孩子皇上都看的很重，先帝那么多儿子，最后就剩下几个？先帝的太子一口气换了俩，都是因为身体薄弱，都没活到成年。
最后一个活的长久，可也没到三十岁就去了。
就这，后头的几个皇子公主，其实也养活了下来，可早些年是真的担心啊！
先帝担心过了，现在的皇上也开始担心了。
听说皇上最近也去康嫔那里过夜，康嫔身体好，希望可以再生一个。
“宫里为此，来了一次大清洗。”阿吉公公吐了口气：“幸好太子不在东宫，奴才闭门落户的过日子，安静的很，这才没有被波及，二公主那里也是如此，听说连秀女里都有人被扫地出宫，一辈子就毁了！”
被宫里送出去的秀女，谁知道在宫里犯了什么事儿啊？女孩子就算回去不死，也找不到好的亲事了。
“那个姚潭儿秀女呢？”太子殿下还是很关心那个得了他父皇另眼相待的女子。
要是她也出去了，那就更好了。
“没，姚潭儿秀女好着呢，已经是板上钉钉了，肯定御览之后就留下了。”阿吉公公告诉太子殿下：“皇上让人收拾了长春宫。”
“长春宫啊！”太子殿下笑的有点勉强。
“长春宫怎么了？”温润是知道长春宫的，前世看影视剧里，辫子朝的皇后住在长春宫。
“长春宫好地方啊，内廷西六宫之一，位于太极殿之北，咸福宫之南。”阿吉公公说了这句话，温润就明白了。
长春宫离养心殿近啊，养心殿后头穿过燕喜堂，走一条宫道，就直达长春宫。
拐弯都不用，前头的启祥宫和西边的体元殿，都需要拐弯，过一道宫门那样。
且这名字也吉利的，宫里的宫殿名字，就没有不吉利的，但是这个特别吉利。
那个女人不想长春不老啊？
“只要没有波及到东宫就行了。”温润拍了拍太子殿下的肩膀：“有空闲了，安慰一下你父皇，这个年纪有了的孩子还没了，他心里不好受。”
“嗯。”太子殿下若有所思。
温润回去休息了一天，大夏天热的他也不想出门，就在家乘凉，喝点冰镇酸梅汤，结果还喝的凉了肠胃，胃肠感冒了。
吐了一气儿，家里养着的大夫，以及太医院来的太医会诊，温雅士贪杯，凉着了。
没别的，藿香正气汤，来三大碗，温润喝的生不如死，躺在炕上哼哼唧唧，王珺给他在肚子上盖了一块薄被：“以后只能喝普通的酸梅汤，冰镇的就算了。”
这次闹毛病，可把王珺吓坏了。
“我往常也这样啊？”温润想着自己往年也喝冰镇酸梅汤，也喝绿豆汤什么的，也没闹毛病。
“你我一年年过去，年纪上来了，怎么还不懂事了呢？”王珺板着脸，给人揉肚子的手却一直都很轻：“往后要知道保养了。”
说的温润这个唉声叹气：“我还没到四十岁，就老了吗？”
“四十岁，人家孙子都满地跑了。”王珺被他这样的表情逗乐了：“也就咱们家，弟妹们成亲晚，孩子也才刚出生。”
所以不用想那些了，有了后就该高兴。
俩小子如今活蹦乱跳，已经会走路了。
小子就是皮实，自打会走路，就不要乳母丫鬟的抱着，一律自己走，扶着窗台，也要在炕上走一小天儿，小腿儿可有劲儿了。
“我才不到四十岁，男人三十一枝花，四十也差不多花儿盛开的时候。”温润躺在炕上，突然特别在意年龄了。
闹得王珺有点摸不着头脑。
可是温润这一病，了不得了。
大将军府成了大家伙儿关注的地方，第一个上门来探病的就是大驸马，然后是太子殿下，一来看到先生半坐在炕上，窗户打开，凉风徐徐，窗下放着俩水缸，里头养了碗莲，小巧可爱又凉快。
“你怎么跑来了？”温润看到太子殿下就笑了：“这大热天的，你还跑来，坐。”
“先生怎么样了？父皇也惦记呢。”太子殿下跟他不客气：“怎么就凉着肠胃了呢？是泡水泡的吗？”
“没，贪凉，喝多了冰镇酸梅汤，这下子胃受不了，给我一顿折腾。”温润拍了拍胃部：“现在好了，每日吃的东西，都是温的，不凉不热，吃的我这嘴里都没味儿了。”
把太子殿下都给逗笑了。
不过随后温润就问了他：“宫里如何了？”
“父皇很伤心。”太子殿下乐过了就叹了口气：“我回去了才知道，这事儿另有内情。”
“嗯？”温润扬了扬眉毛。
太子殿下看屋里头没人，就干脆告诉温润了，两位嫔的孕妇，是一个秀女给闹腾的，那秀女就是七拐八弯的才选上的一个秀女，出身并不清白，入宫选秀不是要伺候皇上的，是来行刺的！
可是一直没机会啊。
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杀不了皇上，杀几个妃嫔也行。
就这么迫不及待的动手了，两个孕妇就倒霉了。
“宫里大清洗，外面也没放过，刘大人顺藤摸瓜，正在追查。”太子殿下道：“此事没敢张扬，是因为如果让人知道，能通过秀女的路子接近皇上，恐怕有更多的人争相效仿，父皇也只能不做声，暗地里追查。”
听的温润后背直发凉：“你以后出来进去的可得多带些人手，轻易不要跟谁谁谁靠的太近。”
能杀皇上，就不介意杀个太子。
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
“知道的，您别操心了，赶紧安心养病。”太子殿下哭笑不得的道：“每次出门，不是百八十号人的来回啊？威风的很。”
温润躺平，摆出一副安详的架势：“你知道就好。”
太子殿下来过之后，就是陈旭了，这家伙直接住了进来，每天让人熬汤给温润喝，各色汤品，喝的温润小脸儿红扑扑，晚上王珺看了他半天：“补得不错。”
温润“嗷”的一声扑过去：“你俩是不是说好了的？一个天天看着我喝汤，一个每晚都要看着我睡觉？”
一点自由都没有了，吃的管得严，想烤个串儿都没门！
已经被关在家里，被人关心了半个月的温雅士，彻底炸毛了。
“养好了就秋收了。”王珺也够可以的，任由温润炸毛，他给顺毛：“今年的辣椒大丰收，西红柿也不错，玉米保存好，明年就大面积种植了，还有鸡鸭鹅的，你不是搞了不少么？”
都是家里的进项，温润闹腾的起劲儿，王珺也由着他折腾。
但前提是这人健健康康，活蹦乱跳的才行。
像半个月前，又吐又拉，还发热，躺在炕上起不来的，那不行。
“嗯，知道了。”温润慢吞吞的从他身上翻身下来：“我知道你担心我嘛，以后不会了。”
这些年也没这么难受过，最多感冒发烧一下，温润对自己的身体保养的挺好，既不做重活儿，也不会冷着热着自己。
冬天早早的就捂上了，春天也是暖了才脱了厚衣服。
“要当心。”王珺扯了薄被过来，先给温润盖在了肚子上：“可不敢再这么折腾了，受不了。”
比他自己病了还难受。
“嗯，你也得当心保养。”温润翻身，抱着王珺的一只胳膊：“睡吧，这两天立秋就凉快了。”
这个时候没有温室效应，立秋之后降温降的厉害，各种农作物成熟的也飞快。
温润在家一直休养到了过中秋节，一过了中秋节，就开始忙了起来，秋收，很重要的大事，一年就指望这个了。
没的说，张三哥又出差了，去山东直隶那边，辣椒也该收了。
这边收辣椒，西红柿跟玉米。
温润这边也忙得很，一直到霜降，张三哥才回来，带回来很多的东西，以及好消息：“秋天那会儿，山东那边出了点飞虫，结果没等泛滥成灾呢，就被鸡鸭鹅的给吃了个干净，保住了秋收，那边的人也学了那个鸭货的做法，还有麻辣烫，都说农闲的时候做个小买卖，还有你那个冬天也可以让鸡鸭鹅下蛋的法子，也试验了，有效果！”
“有效果就行，让他们悠着点，那里不是京城，出了事情，我这儿边鞭长莫及。”温润就怕他们那边招人眼红，出什么事情，这边来不及帮忙。
“没事的，我特意去拜访了衍圣公府的大管家。”张三哥神秘兮兮的道：“据说衍圣公夫人很喜欢吃红油，麻辣烫隔三差五的就要吃一顿，不然连觉都睡不好。”
温润点头：“办的不错！”
他前世的时候，也是女孩子喜欢吃麻辣烫多一些，而且爱吃的人，几天不吃一顿都觉得浑身难受。
如今衍圣公夫人爱吃，也没什么稀奇的，主要是有了这么一个人在那边，有什么事情，好歹能挡一挡。
秋收之后，天下丰收，麻辣烫再次飘香在大街小巷里。
等到九月九日，登高望远之后，一群人去了金玉楼，金大雅别的没要，就一人一碗高配麻辣烫。
“这玩意儿，还有高配版？”温润都吃惊了，他没分什么高下，真的，在他看来，麻辣烫就是麻辣烫啊，哪儿还有高低之分？
“有的，你这一看就不经常出门来玩儿。”张寅摇头晃脑：“我等吃的多，岂能跟贩夫走卒一个待遇？”
“就一碗麻辣烫，还分高低啊？”温润嘟嘟囔囔：“想当年，那谁访问，还端了一碗麻辣烫吃的连声叫好呢。”
别人不知道他嘟嘟囔囔什么，只知道他病了一段时间，怎么，病愈之后，还嘀咕啥呢？
不一会儿，高配版麻辣烫就端上来了。
温润看了一眼就明白了，这是金玉楼的手段。
要不怎么说，金玉楼赚钱没够呢，什么东西到了他们的手里，都得翻出花样来。

第528章 熹贵妃
高配版的麻辣烫，里头不止有菜和面条，还有肉！
一只鸭腿儿，两颗卤鸡蛋，三块五花肉，四块鱼豆腐。
还有五个大肉丸子，你还别说，这做的是比街边摊高级多了。
舍得放料的结果，就是这一碗麻辣烫，价值不菲！
就是这价格，足以去外面吃上廉价麻辣烫十碗了。
不过味道真的不错，有他们家老鸭汤的香醇气息……金玉楼也卖麻辣小吃了，包括鸭货在内，烧鹅烤鸡熏兔子的，人家这里比较齐全。
吃饱喝足了，一伙人满意的摸着圆溜溜的肚子，从人家金玉楼出来，外头街边麻辣烫的味道飘来，也不再馋的流口水了。
不过那霸道的味道，还是飘出去很远，路过的人就没有不馋的。
金大雅还跟他们说，中秋节的时候，宫里宴请宗室们吃饭，吃了一道好菜：西红柿炒鸡蛋。
酸甜可口，回味无穷！
温润忍不住想要呲牙。
皇上这就把西红柿推出来了？
虽然说，他特意弄了一些没熟透的西红柿，存在了地窖里，用破棉被裹上，里头滴了几滴老白干白酒，等到下雪的时候，就能闷熟了。
那个时候，这西红柿的价格，还不得飞天了啊？
既能当水果又能当菜吃的东西，还是皇上会玩啊！
可惜，中秋节的时候，温润只吃到了宫里赏赐的月饼，没吃到西红柿炒鸡蛋，自家做的是西红柿炖牛腩，老好吃了。
晚上王珺回来，家里竟然做了红烧牛肉，俩人吃的喷喷香，后来温润才听说，草原部族那边，来了俩大族的使者，他们还称不上使臣，跟着他们一起来京城的还有草原商队，没别的特产，牛羊管够！
家里买了十几头肉牛，五十几头羊。
“给大营里头也买点牛羊回去，天一冷冻上了慢慢吃。”温润一边吃牛肉，一边跟王珺盘算：“或者买几百头牛吃也好，草原来的，杀了不犯法。”
古代耕牛很珍贵，官府上都有记载，少了一头都找耕牛的主人算账。
擅自杀害耕牛，按律下牢三年。
还得罚钱。
草原上来的牛，就没这个忌讳。
草原上的牛可以喝奶，也可以吃肉。
他们的牛就不会干农活儿，也蛮横不好驯服，故而只管长肉，长大了杀了吃肉，就算过一生啦。
而且草原牛肉嫩啊！
“太多了，一时吃不完，这也没上冻。”如今才过了重阳节，九月份，要想上冻怎么着，也得十月中下旬。
“京畿大营那么大，划出来一块地方，临时建个牲口棚子，那牛羊往里头一赶，喂一点草料，就当养膘了，上冻的时候杀，羊血牛血的还能做个血豆腐。”要是杀干净的那种，估计就剩下骨肉了，下水跟血啊，皮毛的都得不见。
这要是自己杀，还能落下不少牛羊的皮子。
温润甚至连牛角都想好了，制作成牛角梳！
他以前帮助过的那个大婶家里就能做，委托给她，做完了当福利发放给大营里的人。
牛皮可以制作皮甲，羊皮可以做羊皮坎肩，保暖呢。
“行，听你的。”王珺觉得温润说的也是，趁着便宜赶紧买，等他们销售的差不多了，也到冬天了，那个时候，牛羊肉就该涨价了。
温润亲自安排这件事情。
买了不少牛羊去京畿大营，京畿大营很快就吃上了。
等到温润拖着疲倦的身体回了大将军府，却吃到了口味特殊的鸡蛋：“咋搞的？”
“家里做鸭货的锅子，用煮茶叶蛋的方式煮的这个鸡蛋，还不错。”张三哥可能是真的很喜欢，一口气吃了五个：“滋味足，好吃！”
“家里的那些松花蛋和实蛋都运过来了吗？”温润早在蛋类下来的时候，就叫人开始腌制了。
“运来了，京畿大营那份送去了，其他的你说要送到金玉楼，爆炒实蛋跟老醋松花蛋，能那么畅销吗？”这两道菜，还没有呢。
温润给出的菜方子，搭配上圆葱跟辣椒。
“放心吧，好吃着呢。”温润呲了呲牙，这两道菜他前世无数人验证过，好吃。
尤其是在冬季，没多少蛋类的情况下，新鲜的蛋类可金贵了。
“山东跟直隶那边的养殖场，下来的蛋，自己就消耗了。”张三儿道：“今年没啥分红，明年就有了。”
去年主要是试点，今年开始大规模养殖，故而这分红还没几个钱，他也没带回来。
明年就该有很多分红了。
“咱家暂时不缺钱花，先留着明年分红。”温润分红不能少，但是去年跟今年算是投入，明年就该产出了。
几日之后，这种麻辣蛋也上了街面。
不过因为蛋类要消失了，价格很贵。
温润又去了一趟陈兵镇，陈兵镇如今养殖小作坊算是起来了，家家户户都空出来一到三间房子，烧热了圈养鸡鸭鹅，蛋类源源不断。
“以往谁敢这么干啊？也没想出这种办法！”老杜头儿十分激动：“这鸡鸭鹅暖屋里头一待，都不耽误下蛋！每天收了蛋送来小老儿这里，统一送去京城，回来就分钱！家门都不用出。”
“金玉楼那边蛋类消耗量大，统一卖给他们就行，省了事儿。”温润叮嘱他们：“但是一定要注意卫生，每天都要打扫啊。”
这个时候也没什么疫苗，温润只能指望这些家禽是土生土长的，抵抗力强，另外就是卫生问题，他强调了很多遍：“如果病了，一概扑杀，没二话！要想不生病，就得把卫生搞好。”
“这个不用您说，每家每天都打扫，那些粪便收集起来，还得做肥料呢。”老杜头儿告诉温润：“如今家里都有规矩的，明年种点黄豆，后年就种谷子……。”
庄稼多样化，是温润的看法。
不过朝廷有要求，土地百分之多少必须都种粮食，不然天下人吃什么去？
倒是老杜头儿他们，安排合理，地里的施肥都不忘了累积，勤俭节约这一点很让温润喜欢。
温润在陈兵镇待了五天才回去。
一切都比去年更好，温润舒心的去了东宫，给太子殿下上了课，太子殿下告诉温润：“宫里自打天气冷了，也流行吃麻辣烫了，不过御医不让多吃，给换了骨汤的，放红油，一点点，不放多辣椒。”
“就是借个味道而已。”温润道：“没必要吃的那么辣，过犹不及。”
太子殿下知道了，从先生这里调不到辣椒油了。
不过皇上也是这么想的，温润也不方便给他，索性回头进贡了一些吃食。
什么呢？
麻辣豆干多普通啊？他进贡了麻辣鸡蛋干！
麻辣花生常见，麻辣牦牛肉干少见了吧？
好歹给了点东西，皇上馋的时候，就吃一点点，在嘴里咀嚼到没味道，才咽下去。
王珺看得可怜，偷偷给皇上带了许多家里做的麻辣小食，皇上还是珍惜的吃着，看的王珺这个心里难受：“当年在江南的时候，都没这样。”
“以前是当皇子，做大帅的，你不懂，现在是一国之君，不能随心所欲啦！好多双眼睛看着呢。”皇上捏着一根麻辣鸭脖子，细细的啃，上头的肉丝都不放过。
王珺看他这么啃，想了想：“温雅士也这么啃。”
“那你怎么啃鸭脖子？”皇上好奇的问王珺，鸭脖子不这么啃，怎么啃？
“末将直接咬碎了，连骨头带肉，一起嚼碎了咽下去。”王珺小声的道：“末将没那么好的耐心，牙口好，直接嚼碎了咽下去，就行了。”
把皇上都给逗笑了：“你呀，你呀！”
不过皇上吃了含辣椒的东西，倒是觉得全身热乎乎，每年冬天的那点冷意，今年都没了。
跟王珺和温润吃御膳的时候，还派人送了一份麻辣烫，加麻加辣的，全素麻辣烫，送去储秀宫丽景轩。
也就是姚潭儿秀女。
温润趁机好奇地问：“那位姚潭儿秀女？”
“你们也听说了？”皇上乐了：“是个很有意思的小姑娘。”
“应该是吧？听说跟皇上很是聊得来，挺好。”温润道：“您身边也该有朵解语花了，只是您不给人赐点好的，不说鸡鸭鱼肉，给两盘子御菜也行啊？给人一份麻辣烫，还全素的。”
“她就爱吃全素的，鸡鸭鱼肉很少吃。”皇上感慨道：“是个很好的姑娘。”
两句话不到，已经从“是个有意思的小姑娘”变成了“是个很好的姑娘”了，不说小了。
“还爱吃麻辣口的？加麻加辣。”王珺看了看皇上：“这一点上，跟您一样。”
皇上笑的也挺得意：“可不是么，不过不能多吃，多吃她脸上起小痘痘。”
“隔三差五的吃一顿没问题。”太子殿下笑着道：“二妹妹也爱吃，不过也不敢多吃，就每隔五天吃一顿麻辣的，平时吃清汤，一点点麻辣。”
几个人说了一通麻辣烫，最后皇上反映了过来，指着温润哈哈大笑：“都是你倒腾出来的东西。”
一群人哄然大笑，温润得意洋洋。
冬天的第一场雪下来的时候，不知道宫里发生了什么事情，反正那天之后，皇上单独封了熹妃娘娘为“熹贵妃”。
但是没给二皇子什么封赏，他依然是一个光头皇子。
温润第二天去东宫授课，太子殿下的脸色非常不好看。
“想什么呢？”温润拉着人坐在一边，看外面的雪景。
东宫的这里，就换了九宫格的窗户，中间放的透明的玻璃，能看到外面的风景，虽然小，但的确是在冬日里，明亮了许多，宫里也就东宫先试用，皇上所在的乾清宫跟养心殿，都还在制造当中。
而且东宫好办，皇上所在的乾清宫就不太好办了，一般人轻易不会放进去。
“熹妃娘娘晋封为熹贵妃了。”太子殿下生气的道：“凭什么？”
“贵妃，妃，还不是一样？”温润却道：“又不是皇贵妃，你急什么？”
“那、她都是贵妃了。”太子殿下气鼓鼓，但是没那么怒了：“成了后宫第一人！”
“后宫第一人是皇后娘娘，她最多排进前十。”温润乐了：“何况她只是贵妃而已，皇贵妃都不是，她毕竟是生了二皇子的人，一直被顺妃娘娘和康妃娘娘压在头上，不合适，如今可能是有了个什么机会吧？让皇上给她升了个位份，别急，只要她一日不是皇后，就一日都是皇家的妾！”
太子殿下的怒气，被温润给说没了，但是依然嘟嘟囔囔：“那她水涨船高。”
“涨去吧，你只管苟发育就行了。”温润道：“后宫女人们的事情，跟咱们没关系。”
太子殿下被开解了一顿，终于舒心了。
不过后宫有不舒心的人，自然有人跟新晋的熹贵妃娘娘斗。
大冷天的，温润带着一群小少年出门来“卖力气”。
“先生，卖力气什么意思啊？”一群少年人，一个个穿的厚实，打扮的简朴，一看就能看到年轻人的朝气。
“就是你们干活，今天的午饭钱，你们自己赚啊！”温润带着他们到了一家粮铺跟前儿，其实这个粮铺是金大雅家的，又是在内城，温润这才敢带人来，让他们卖力气。
“来来来，给他们一人一个签子，拿了之后去搬麻袋。”温润站在一边，穿戴的可好了，暖呵呵的还有热茶可以喝：“一个签子多少钱？”
“一麻袋粮食，两个铜板的搬运费，从门口送到库房。”算账先生就坐在一边：“一般一个人能搬十个八个的，不过看你们头一次来，先搬五袋吧。”
“十袋就十袋！”太子殿下好强啊。
来吧，搬！
十几个少年人力气倒是都有，可没搬过麻袋，不过一个个不气馁，搬就搬吧，头一次赚钱，卖力气赚钱。
于是一伙人，蚂蚁搬家似的，往来之间，温润看热闹。
算账先生朝温润拱了拱手：“您看这样行吗？”
“挺好，头一次，卖力气，以后带他们去真正卖力气的地方。”温润喝着热茶：“麻袋没减重吧？”
“没，特意留着今天才搬的，都是今年的新粮。”算账先生道：“签子也都是用开水煮过的。”

第529章 火器的发展
“签子……啊？原来如此。”温润点头：“辛苦了。”
签子一天一换，但是签子是要咬在嘴巴里的，故而哪怕是新的，也要开水煮过，到时候被太子殿下咬在嘴巴里，背着一麻袋粮食，往里头运送，古代的麻袋小，一百来斤的重量。
你还别说，一群少年人，的确是意气用事，真的每个人扛了十袋米进去，一人二十个铜板。
温润看他们一个个累的脸蛋红彤彤：“行了，走吧，去另外一个地方找个活儿，再赚点钱。”
“先生，这二十铜板，够吃一顿饭了。”太子殿下觉得二十个铜板，足够买一碗麻辣烫，俩馒头了。
“你们是够吃了，我呢？”温润吐槽：“不能你们吃着，先生看着吧？”
少年们：“……？”
于是，温润带他们去了另外一个粮店，这次是从库房里往外搬杂粮。
袋子是五十斤装的，一个袋子一个铜板，一群少年人，给温润赚了三十二个铜板的饭钱。
然后一起去了西边的集市。
那里有麻辣烫的专门店铺。
大冬天的，那里云雾缭绕。
屋里头十七八个桌子都坐满了人，外头也支应起了摊子，好多人都坐在那里，吃一碗麻辣烫，外头冷，可吃的是热乎的，倒也不怕凉着，周围都是用厚绸布围起来的，挡风就行。
温润他们来了，老板一看人多，直接让他们去了二楼：“二楼还有点地方，你们上去吧，都堵在门口，耽误其他客人进出。”
原来二楼也有地方，只是二楼也不少人，且都是一家一家、一伙一伙的坐着。
他们十几个人占了旁边的一个长桌子，一人一份麻辣烫，一个粗面的馒头，这里的咸菜免费，但是温润没让他们吃。
另外掏钱，一人加了一份麻辣豆干儿，这个够咸，当咸菜吃。
要的口味都是清汤的，但是吃得时候，不可能清汤寡水，都是一点麻辣，加上麻辣豆干儿，就完全够味了。
吃饱喝足了之后，再次出门，温润带他们去了另外一个货栈，搬了一些杂货，又赚了点钱：“好了，拿着钱，去给你们的父亲母亲，买一点纪念品，这是你们第一次出卖劳动力赚来的，去吧！”
“我们第一次出卖劳动力，赚来的钱给先生买饭吃了。”太子殿下嘀嘀咕咕：“父皇排了第二。”
“别说了殿下。”一个伴读少年鼓起勇气提醒大家：“这点钱能买什么给老爹？”
众人一想，可不是么！
他们这群人里，父亲爵位最低的也得是个侯，可侯爷平时用的东西，那也是十分紧俏的，上好的，甚至是珍品。
就外头这些，内城区还得说是个珍宝馆、翡翠阁之类的地方，卖的东西能让他们看得上眼，否则一般的货色，根本不行啊。
就他们手里这点铜板，能买什么？
恐怕就是对方跳楼大减价，他们这点铜板，也不够付一半的账啊！
“买点……买点不那么贵的，但是体现咱们心思的东西吧。”太子殿下也犯愁，不过他跟着温润读书了几年，也学到了温润的一些处事的技巧。
不买贵的，也买不起，那就只能买个合适的。
什么东西合适呢？
给母亲买，都是买的小零嘴儿，比如说糖炒栗子，糖炒山楂什么的；这个买一小包，就当是孝顺母亲了。
太子殿下买了一小包皇后生前爱吃的糖炒栗子。
花了十文钱。
然后又买了一个痒痒挠！
“你买这个干什么？”温润看不明白了：“皇上不缺这个吧？”
他可是见过宫里的奢华，一个八宝攒盒的盘子都能做出花样来，那痒痒挠，就更别提了。
痒痒挠儿是挠痒痒的器具，多用竹、木等制成，长柄，一端有弯形梳齿儿，又叫“老头乐”。
温润知道，在两千年前的战国时代就已经有“痒痒挠”了。
这个都上新闻了！
九几年的时候，山东的考古工作者对曲阜鲁国故城遗址进行了钻探试掘，在两座战国时代的大型墓葬中各发现了一件“痒痒挠”。
这两件“痒痒挠”都用象牙雕刻而成！
那个时候的象牙啊，可不好获取。
长约四十厘米左右，前部雕成人手形状，拇指竖直，其余四指并拢弯曲，四指指甲平齐，正好用于挠痒，柄尾端还雕成兽头状。
他曾经去参观过那个博物馆，看到过实物，很神奇，那个时候，整件器具做得十分精致，既实用又美观，既是实用器，又是工艺品。
温润觉得吧，这两件“痒痒挠”雕刻得如此精细，说明它绝不会是战国时代才发明的，不过究竟什么时候开始有“痒痒挠”的？
已经搞不清了！
因为这种不登大雅之堂的玩意儿文人雅士是不会为它著文立说的。
古人认为“事死如事生”，所以要用各种生活用品给死者随葬，但是考虑周到得用“痒痒挠”来陪葬的却实在罕见。
还是用象牙雕刻的痒痒挠……你说雕刻点什么不好？
而皇上用的痒痒挠，温润没见过，但是他见过太子殿下用的痒痒挠，一块紫竹雕刻而成，五个小齿弯曲，挠起来很舒服的样子，而且上头还雕刻了盘龙纹，末尾缀着一紫色的络子，下头的流苏上带着一白玉珠子。
一个这样的痒痒挠，起码够一个人在京城过半年的安生日子。
紫竹来自南海，流苏丝线来自江南，白玉珠子出自昆仑山下。
价值不菲哦。
“我爹是我爹用的，这是我给他买的。”太子殿下挑选了一个最好的黄竹子打造的痒痒挠，付了十文钱给摊贩：“回头叫我二妹妹打个络子，拴上去就行了。”
这糊弄人也糊弄的那么贴心。
温润再次进宫授课的时候，就被皇上叫过去吃御膳，就看到皇上身边放着的那个痒痒挠，指着痒痒挠就乐了：“太子殿下买的吧？”
“还不是你，带他们去卖力气，那孩子回来跟朕说，卖苦力也很累人，虽然力气用没了还会有，可也的确是累人，赚那点钱，还要给你这个当先生的买午饭。”皇上笑骂温润：“你就折腾吧你。”
“臣也是为了太子殿下好。”温润不以为耻反以为荣：“要认识民间疾苦，就得深入民间，了解民生百态，以后才知道，如何治理天下。”
“是啊，要不是朕也在军伍上混过，也不会知道军伍上的难处。”皇上感叹了一句：“也就没有了如今的兵强马壮。”
王珺点头认同：“可不是么！”
要不怎么说，有什么样的头儿，就有什么样的下属。
皇上就是军伍上出身，所以本朝难得在文治之下，有了勇武复苏的迹象，军备上受到了关注就是不同。
先帝那会儿还有些防着武将的，武将们也不想惨遭皇帝的忌惮，故而有点消极怠工。
到了皇上这儿，好了，自己人，甭客气！
皇上也是关心自己的出身之地，对武将大力扶持，比如王珺，就简在帝心。
火器研发也投入了不少银子，关注的时候也多。
“好了好了，今天找你们来，是后天有个火器局的实验，去看看吧，长枪，就温雅士让那个番邦商人哈瑞克搞来的人，研究出来的，按照前朝的那个，三段式射击方式训练的一队人马，据说威力惊人。”皇上也不是单纯的请他们吃饭。
而是要他们俩一起观看一下实验，然后具体如何，还得军伍上的人来参与才行，不然一群光会之乎者也的文人，能看出来个什么？
此事还得武将们说了算。
“行啊，正好看看，我朝火器犀利的程度。”温润道是无所谓，他见过的火器（电视上看到过）不计其数，随便一两个品评下来，就够对方研究个一年半载的了。
王珺倒是兴致勃勃，决定这两天请假在家，休息好，养足精神，一定要看好，火器有什么长足的发展。
吃过了御膳之后，俩人一路讨论着回到了家。
两天之后，正好皇上休沐，邀请了军方一干老帅大将们，去了南苑校场。
前头说过，这里是董禄，董如海，南苑将军的地盘，手底下乃是武卫中军，一共一万两千九百四十人。
实际上多少人不知道，但是董禄是个十分聪明的人。
别看人手少，可人家是紧靠着皇宫的地盘。
比王珺那京畿大营都离皇宫近。
他也不做别的，每日带着人训练，顺便，给军械处火器局，当个试验的人手。
比如最新的军械，他们第一个用；最新的火器，他们第一个使。
嗯，哪怕是最新的军粮，都是他们第一个吃。
这一点，很让人羡慕啊！
以至于兵部武库司的人，一般不爱给他们调拨军械，因为他们也不使用，调过去干什么？
可人家董禄就是要！
该给的待遇，凭啥不给？
现在么，大家凑在一起，你好我好大家好，就兵部尚书大人不太好，几个老帅看兵部尚书大人的眼神，很耐人寻味。
按照温雅士那解释来说，就是“恨不得生啖其肉、生饮其血”，或者是“用眼稻子把他千刀万剐”了去。
“你说的太对了，老帅大将们，平时跟兵部尚书的关系就不太好。”王珺给他解释，理由还是那老三样。
兵器，给养和饷银。
天下暂无大的战事，兵部也不会给军中补全所有缺失，户部也给不起那么多银子和东西。
反正文武不和的事实，都摆在了场面上。
皇上作为最高掌权者，管控的很到位，今天骂了这个，明天罚了那个，给两边儿撮合，讲情面，起到了润滑的作用。
当了和事老，自然，敌对的双方，都当他是主心骨，想着自己的人。
可不是么，这会儿皇上就跟一群老帅大将们闲聊天，说火器局如何如何，新研发的长枪怎么怎么犀利。
那边几个兵部的人，就直接拉了温润过去。
温润很是无奈：“我又不是你们兵部的人。”
“但是您在京畿大营里，不也任职了吗？”兵部左侍郎，算认识的吧？这家伙油头滑脑，家里是三代武将，到了他这里，出了个另类，他读书天赋高，可武艺平平，于是家里只好改头换面，从武将出身，投入了兵部的怀抱，他还是皇上登基那一年，恩科的传胪呢。
不过爬得挺快，这才多久啊？就兵部左侍郎了。
看来皇上已经将先帝留下来的人手，都换成了自己人，尤其是兵部，第一个换的就是它。
“我那是私人职务。”王珺一句话的事儿，他那个记事参军，就是个名头好听，方便他进出大营，还有就是每年盘账啊，安排福利啊，都需要他给参谋参谋。
再不就是领一份薪水，大营里有啥福利待遇，也分给他一份。
主要是品级在那里，说出去也不怕人笑话，谁敢欺负他，王珺于公于私，都得给他出头，给他撑腰。
变相的，整个京畿大营都是他的后盾。
不然他哪儿敢带着太子殿下出门溜达啊！
“那你也在礼部挂着职位呢。”这位兵部左侍郎十分热情洋溢：“好歹大家都是文官。”
温润莫名其妙：“其实，我文武全职……。”
可不是么，说起来，他是哪儿哪儿都不靠，哪儿哪儿都能拉上关系，嗯，墙头草，说的就他。
“呵呵呵……温雅士不要谦虚了，那几个老货……。”他指了指那几位老帅：“看咱们不顺眼，说咱们百无一用是书生！”
这就拉帮结派了啊？
温润哭笑不得的道：“我家里那位也是个武将。”
“那不一样，您家那位是武将，不是老帅，那几位老帅，眼高于顶，心狠手辣。”嗯，说的都不是什么好话。
“没那么严重吧？”温润被说的有些发毛。
几位老帅是真的军中帅才，曾经在先帝那个时候，出征多次，甚至几次还力挽狂澜，千军易得，一将难求。
而百将易得，一帅难有。
能做将军、大将军的人，未必能当一军主帅。
因为当将军，能冲锋陷阵就行，当大将军，敢打敢拼就成。
当大帅，必须要有大局观，调兵遣将，左右战局。

第530章 什么个情况？
“温雅士啊，别那么见外。”兵部尚书笑眯眯的看过来：“好歹在这个时候，要团结。”
嗯，这话说得明白。
“那是，那是。”温润能说什么？
兵部尚书这家伙可不好惹，他媳妇儿是金大雅的亲姐姐，算是宗室女。
说起来还是朋友的亲戚呢，不给面子不行。
这边温润被强行“拉帮结派”，那边火器局的人来试验了。
长枪，的确是长枪，有点类似二战时期的步枪，打一下就要退一下的那种，不过里头能压五发子弹。
打五枪之后，后撤，后面的顶上来，趁机将空枪再压上五颗子弹。
根据温润的意见，从火绳枪改成了后膛枪。
且是燧发式，基本上接近温润印象里的长的步兵火枪了。
射击效果惊人的好！
“这要是装备上全军……。”几个老帅兴奋地胡子都飘起来了。
“暂时先将京畿地区的军中换一下，然后全天下的换，对了，还得把军中换下来的武器，想个处理办法。”皇上就是厉害啊，几句话，说的所有人都心旷神怡……军中换下来的武器，怎么处理？
这是个问题，是个大问题。
一些人趁着下头的人换火器的档口，开始集思广益。
但皇上觉得都没意思。
最后皇上看到了温润：“温雅士，你说说看？”
这么多人，那么多军中的老帅大将，就问了文臣那边的温润。
众人的目光，不由看了过去。
“这个很简单，军中兵器都是冷兵器，我们现在看的都是热兵器，这样的武器，的确是方便，但也需要一定的熟悉程度才能做到这样，兵器就别换了，子弹打没了，还不得白刀子进红刀子出？军中兵器就当备用武器好了，实在太多的，太烂的，就地处理，不用千里迢迢的送一大堆破烂回兵部库房吧？兵部的库房也没那么多闲地方。”温润直接侃侃而谈：“何况这枪械都是有动静的东西，动静还挺大，你不能每次打仗，都横冲直撞吧？要是搞个什么偷袭、斩首行动之类的，还得依靠兵器，所以那些刀枪剑戟的就不要收回来了，偶尔还得提供一些呢，总得有个消耗，何况传统武器的材料，想必众人堆积了不少，突然不要了，那些材料怎么办？卖给民间？那还不乱了套啊？”
民间武器的控制，可严格了。
总不能百姓家里随随便便就提出来一把刀，一柄剑，或者不是猎户的人，都能弯弓射箭，两家要是打个架，还不得刀刀见血啊？
就这么控制，都有出事的，比如说，沿河两岸，上有下游的村子，平时相安无事，一旦缺水了，或者泄洪了。
上游的村子就占便宜，下游的村子就倒霉，两个村子容易打起来，为了水源。
打死人的都有不少例，官府管都管不过来。
这要是有了武器，还不得人脑袋打出来狗脑袋啊？都有可能团灭！
“那不行！”果然，皇帝陛下不同意：“兵器就按照温雅士说的办，留在军中，当备用武器，何况这兵器也不是没有用处，平日里多加练习这火枪，嗯，就叫长枪了。”
“咱们的红缨枪，也叫长枪。”王珺有点别扭的道：“换一个名称呗？”
“那叫个啥？”皇上看向了温润。
“一直都是开枪射击，然后徒步后退，不如就叫步枪，如何？”温润给提了个好的名字：“以后还有别的枪，看开枪姿势来命名也行，免得大家争论不休。”
“皇上，此人何德何能？可以给这样的犀利武器，起名字？”其中一位头发胡子都白了，却依然老当益壮的老帅不高兴了。
此老帅王珺跟温润说过，叫齐达，齐敏芝。
身经百战，最后以大帅的姿态，为先帝平定了东北之乱，可以说，他在东北是杀出来的威风，后来才有的镇守大将军冯烈宁，也是他手下带起来的，继承了这位的杀气，一口气又开杀。
可以说，东北那边就是杀出来的太平。
他开口说了，其他人就表情一致的看向了皇上，希望给个说法。
“你们眼前的步枪，都是人家温雅士，托人千里迢迢，用了几年的时间，才找来的工匠，研究了很久，才有了如今的规模。”皇上淡然的道：“而且最开始，都是温雅士自己掏腰包，花费不菲，才得了番邦的工匠，千辛万苦的弄了来，你们不用说别的，就人家这几年投入的精力和时间，就非钱财能衡量的，何况人家也投钱了，朕知道，你们很多人眼红大将军府的富裕，可也要知道，大将军府赚的钱，大头都投入了哪些地方！别的不说，大将军府给山东和直隶的养济院、育婴堂，每年支付的钱粮有多少？这本该是朝廷的事情，但是某些人，跟朕玩花活呢！”
众人一看皇上说到了这里，就都不敢吭声了。
朝廷那点赈济的东西和钱粮，说实话，杯水车薪。
不是不给，是给不起。
加上有些人上下其手，卡油的，过筛的，最后能落到实处的有几个？
反正京里豪门大户多，贵人太太奶奶们，姨奶奶们的一大堆，做个善事，上个香，还个愿的时候，多半都会做点什么。
捐款捐物，送粮食等等，这都是那些福利机构常有的事儿。
朝廷那点东西，说实话，人家也没看在眼里。
京城的行了，远处的呢？人家没京城这么便利的条件，那就得过苦日子了。
于是，大将军府和大公主府就带头，往远处捐赠！
这事儿皇上也知道了，对底下官员的不作为，很是生气，同时对于大将军府与大公主府，更是青睐有加。
皇上这就明目张胆的歪楼了。
正生气着呢，那边来报，说火炮预备好了。
来人还带来了解说员，一个火器局的人，小伙子精神得很，也非常的伶俐，是个能说会道的家伙。
听了他的说辞，温润才知道，本朝火炮的发展，虽然沿袭了前朝，可重量上没少，前朝的火炮有个特点，打的越远，那火炮就越沉！
据说能打千米距离的火炮，重达万斤，而且不保证不炸膛。
火枪炸膛伤一二三个人，火炮炸膛容易伤的就不止这么几个人了。
这次的火炮，保证了不炸膛！
这是一个大进步啊！
其次是减重了，火炮从一万斤的庞大身躯，缩小到了三千斤，但是射程没有缩短，一千步开外，保证炸成一个大土坑。
为此，今天特意打了一节城墙在那里，然后火炮推了出来。
崭新的火炮，看着依然那么威武不凡，众人的精力都被牵扯过去，火炮一共打了三次，对面烟尘飞扬，等到尘土消散，那节城墙也消失了，只留下一个一人多深的大坑。
“好！”皇上都喊好了，其他人还能说什么？一个个兴高采烈的露出来后牙槽。
只是火器局那边的人说了，一炮大概需要五百两银子的开销，如果再研究研究，压缩到三百两，就差不多是极限了。
这个价格明显是高，太高了！
温润觉得科研人员可能是在谎报军情。
但是人家也说了，研究，继续研究，还有降价的可能。
可看了这样的大炮，那些老帅啊，大将军们，都高兴地要疯了，还在乎那点钱？当场就有个老帅，要一百门炮弹，给他装到边关的城墙上去，以后那些敌人，来多少，轰多少，让对方来多少，死多少！
只有皇帝陛下坐在那里运气。
其他人呼呼哈哈了半晌，发现正主没说话，就逐渐消停了下来，皇上还是一扭头，就问温润：“你怎么看？”
王珺一下子站到了温润的身前……刚才他跟温润站在一起，皇上问的是谁？还真说不准！
王珺站出来，是给温润挡了很多人探寻的眼光：“末将觉得，这火炮还得继续研究，并且要越轻便越好，最好是能人手一个的那种，到时候，咱们别说固守关隘了，就是打出去个千八百里的也没问题啊！”
“珺小子说笑了，哪儿有那么小的火炮啊？”皇上都被王珺的举动和话语说的笑了好么。
“还真有！”温润竟然在王珺背后，语出惊人的道：“单兵火炮，有！”
“啊？”
“啥？”
“真的有？”
“这小子该不是在信口开河吧？”
就连火器局的人都看向了温润。
温润从王珺背后，露出来半个脑袋：“那个不叫火炮，叫迫击炮，也叫虎狼蹲炮，是一种炮身短、射角大，弹道弧线高，以座钣承受后坐力，大多采用炮口装填（中小口径采用炮口装填，大口径采用尾端装填）、发射带尾翼弹的曲射滑膛火炮。初速较低、弹道弯曲，以曲射为主的火炮，炮身短，射程较近，轻便灵活。迫击炮能射击遮蔽物后方的目标……。”
当年单位组织红色教育，参观了二战纪念馆，里头的各种炮，他是如数家珍啊！
为什么呢？因为每年都要去一趟。
什么加农炮啊、榴弹炮啊、加农榴弹炮啊、迫击炮啊，山地炮啊……反正温润说是能说，各种铸造和工艺也能倒背如流，可具体操作，就不行了。
惹得几个火器局的老师傅凑了过来，温润说的含糊，他们就问的认真：“怎么区分那些炮呢？”
“按炮膛结构，分为滑膛式和线膛式；按运动方式，分为便携式、驮载式、车载式、牵引式、自行式。此外，还可按口径和重量分类……。”温润说的口干舌燥，那边王珺拿了一个茶盏子给他。
温润一口喝了，继续说：“主要配用杀伤爆破弹和特种弹，用于歼灭、压制有生力量和技术兵器，破坏城墙屋脊等障碍物。具有体积小、重量轻、结构简单、射角大、弹道弯曲、最小射程近等特点，适于随伴步兵行动，对近距离遮蔽物后和反斜面上的目标射击……。”
“那么……。”一群大匠围着温润问个不停，温润能回答得尽量回答了。
皇上在一边都不吭声，其他人更不敢了，几个老帅更是看的稀奇，那位齐达，齐敏芝更是摸着胡子小声的问皇上：“这人才是那个叫啥来着？博览群书的吧？”
“他现在是太子的东宫讲习，为了这个，特意从江南，把王珺扯了过来。”皇上故意的透露消息：“文华殿大学士都说，太子殿下有明君之相，他教导得好，大将军府不贪财，不喝兵血吃空饷，照样过得富裕，富得流油！您老爱吃的那辣子鸡，就他弄出来的，辣椒好吃咧，不少军户都被他带的富裕了起来，老帅啊，这是一位不可多得的人才！”
“老夫看是大才才对，这才是一个才子，该有的样子。”老帅小声的道：“文华殿大学士那老学究，很少夸赞人的，老东西脾气倔着呢。”
一辈子同殿为臣，哪怕文武不同，也知道点彼此的性格。
“这人啊，还是珺小子有福气。”皇上还挺羡慕王珺跟温润的感情，俩人在一起多少年了，外面的花花世界都没让俩人出什么问题。
温润说了那么多，给了火器局一群大匠们提供了很好的素材和灵感，一个个走的时候，差点就忘了跟皇上行礼告辞了。
皇上赏赐了他们许多东西，包括钱财和美人在内。
当然，美人都是本朝人士，外族的就免了吧，这可都是机要部门的宝贝疙瘩。
皇上对此次演武很满意，大家对此次演武更满意。
尤其是关于火炮的大小以及射程的长短，还有该不该在边关放火炮镇守的问题，说的口沫横飞，热火朝天。
反正走的时候，大家讨论的话题已经歪的九十度都带拐弯的啦，再也没有人，纠结这个步枪和火炮的名字了。
温润基本上是被王珺扶着走的，说话太多累着了。
到了乾清宫，皇上请客，吃御膳，吃之前，牛公公赶紧让人给温雅士上了一碗清火的药茶，里头罗汉果啊，胖大海啊，贡菊的一大堆，温润喝了两盏，出了一次“恭”，这才舒服了一些。
吃御膳的时候，王珺不许他吃辣椒和大蒜，只给他吃清淡的凉拌小菜，或者是牡丹燕菜这类吃食，热乎的菊花粥倒是来了一碗。

第531章 冬天里的一把火
温润说了那么多，累得很，嗓子眼儿冒烟了似的难受。
皇上人不错，体贴，赐了大将军府不少东西，其中就有从御药房那里拿来的罗汉果、胖大海和贡菊等等，保养嗓子的东西。
王珺带人回到家里，就跟张三儿说了，不让温润接待什么来客，家里这几天，暂时闭门思过，什么时候嗓子养好了，什么时候再说。
温润老实的躺在被窝里，王珺给他往嘴里灌胖大海泡的水：“看你以后还敢不敢这么拼！说的口干舌燥，就不知道改天详谈吗？那些人也是，一个劲儿的问，就不能改个时间再谈？说的你嘴皮子都暴起了。”
温润被他说教的老老实实，不敢反驳，也不敢说话。
今天话说多了，只敢眨巴着眼睛，可怜兮兮的看着王珺：求放过！
王珺才不会放过他！
这人身体单薄，怎么养都不长肉，打不得骂不得，也下不去那个狠手收拾，只能祭出唠叨大法，说的温润昏昏欲睡，最后投降才罢嘴。
搞得温润梦里头，都是王珺唠唠叨叨的样子，还以为他成了个老头子呢。
醒来看到依然英俊的容貌，嗯，年轻啊！
男人四十一枝花呢，嘿嘿嘿……。
天气越来越冷了，且才进了冬月，一场雪下了三天，满世界的白色。
王珺这几天都没出门，京畿大营那里有人坐镇，他只在家陪着温润。
温润跟两个女儿玩了一会儿，抬头看他：“怎么不去ь&#233;ǐъΕǐ京畿大营？”
整天在家，不去上差，这可不像王珺。
“有人坐镇，我也不用兢兢业业。”王珺没事人似的看着两个小女儿在翻花绳。
“嗯？”这有人坐镇，跟大将军亲自坐镇，两回事儿啊。
“我在培养接班人。”王珺一摊手：“京畿大营我管了好几年，按照约定俗成的规矩，我也该撒开手了，这京畿大营不同别的地方，要是戍边的话，还能攥在手里十几二十年的，京畿大营可不行，这地方就得经常换将。”
“我懂，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嘛！”他前世那些军事天地里，发烧友们经常这么说。
不过古代也讲究这个？好像不是。
古代讲究某家兵的，很具有个人主义色彩。
“对对对，这个说法不错。”王珺大喜，随后又道：“我也上了年纪啦，不想风里来雨里去，就想守着你们过日子。”
“你这是要解甲归田啊？”温润一想，自己都要四十了，王珺比他还大两岁呢，是该想一想退休的事情了。
“更何况，皇上前几日跟我聊天，说想将九门提督换下来了。”王珺跟温润说了个劲爆的消息。
“九门提督……洪辰，洪启明？”温润记得他，是最开始，他以为洪仓跟洪辰有点什么关系呢，都姓三点水一共的洪。
可是后来才知道，没一点关系。
洪辰那是皇上的心腹，不然也当不了九门提督。
洪仓是落魄官宦人家的少爷，如今有才名却没入朝。
“洪辰前些日子，纳了一房小妾。”王珺小声的告诉温润：“就是被宫里撵出去的那个曹家的秀女。”
“熹贵妃的那个堂妹？”这事儿连温润都知道了，旁人肯定知道的更清楚：“不是说，自缢了吗？”
“曹家一共送进去俩，一个是嫡出，另外一个是过继的，这事儿连熹贵妃都没整明白，不过曹家的女儿，的确是给洪辰做了小妾，他是九门提督，地位非常重要，曹家别的不说，一个熹贵妃，一个二皇子，再跟九门提督拉上关系，曹锟大人在朝中也有一些至交好友，同榜同年的，那关系网可就大了，皇上也是防范于未然，听刘老妖说，洪辰是凑巧，救了一个女子，本来么，也没什么，可他不小心在救人的时候，又是搂又是抱的，人家女子没了清白，他不要人家，人家就要自杀！然后曹家就出现了，好歹也是熹贵妃的堂妹啊，他就没办法啦，只好硬着头皮往家纳了一房小妾，还是贵妾！幸好洪辰跟他媳妇儿感情好，家里生了三子二女，二女都出嫁了，三子也都成亲了，孙子都上了私塾，孙女儿还在吃奶，一个贵妾而已，他应付的了，可皇上这边却不想冒险，所以只想着给他安排到火器局，当个局长，也不算是埋没他。”
可火器局的局长，跟九门提督，那能一样吗？
虽然都收重要部门，可要看权力大小。
“他也没办法，如果我是他，在纳妾之后，想办法弄死那个女人，就好了。”王珺大咧咧的道：“为了一个女人，绝了自己的前途，洪辰咋想的？”
“他跟你不同，他这是顾忌到了熹贵妃和二皇子。”温润倒是能体谅洪辰，能坐上“九门提督”这个位置上的人，聪明才智少不了。
如果单纯地要对付一个女子，那还不是手到擒来、手拿把掐啊？
关键是这个女人背后的娘家，现在皇上没有皇后，熹贵妃又新晋升了贵妃之位，不管是看在曹氏辛劳的份上，还是看在二皇子的份上，皇上都是惦记那娘俩儿的，那么熹贵妃的亲堂妹，就不好应付了。
洪辰的心里，太计较得失，反倒是失去了皇上的信任。
在女人的事情上就这么患得患失，那在更大的事情上，岂不是要墙头草，随风倒啊？
所以皇上信不过他了。
要换上信得过的王珺。
“他……心思多了。”王珺有点尴尬：“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你们吃了上顿没下顿，能一样吗？不拼命就得去死，那个时候，你们跟着皇上入京，不成功就成仁了，现在一个个家资不少，儿女双全，妻妾一大堆，谁还会想着去死啊？”温润翻了个白眼儿，嗓子有点低的道：“也就老实的人，没改变。”
比如他男人，就挺好的嘛。
一直得到皇帝的信任。
因为王珺初心不变，除了对他之外，其他人一概看不进去，而且还会主动维护他，就像那天似的，皇上对这么一个老实人，才会放心。
再说了，他们俩跟太子殿下关系也好。
别的不说，如果王珺做了九门提督，那上下班可就近多了，中午或许还能回来吃顿饭。
如今上下差都得骑马，跑着走，到了京城里头还不能奔跑。
除了几百几百里的加急，一般人到了京城，也不敢起码狂奔。
能策马狂奔的，不是真的有急事，就是纯粹的傻缺。
“唉！”王珺看样子有点感慨，但是他嘴巴笨，没说出来。
两个闺女倒是可爱得很，吃饭的时候，孩子给王珺夹了不少的肉骨头呢。
下雪天也不能让孩子出门去玩儿，温润就给俩孩子讲故事，然后才放回后院，两个嬷嬷今天休息，出门去看望老姐妹了，回来的时候，正好接两位小姐回去后院，今天她们俩的功课，是打一个络子。
俩孩子只顾着跟爹爹和父亲玩了，没来得及做呢，正好吃过了晚饭，消化一会儿，打好了络子，就洗洗睡下了。
冬天是麻辣烫的买卖高峰期，温润家里也终于，迎来了冒雪前来的老杜头儿：“不少人去陈兵镇，想买辣椒籽儿，咋办？”
“卖！”温润大手一挥：“不过跟他们说，这辣椒啊，垦荒的地也能种，看好了就行，一定要育苗之后，才能栽下去，其实不育苗也可以，不过育苗能保证产量，而且也不会浪费种子，咱们这儿，种子还是少，要多的话，就卖遍全天下了。”
“是啊！是啊！”老杜头儿擦了擦汗：“那卖多少合适啊？”
温润的辣椒籽儿，都在陈兵镇，陈兵镇的人家里，也有一些辣椒籽儿，留下自家种植够用的，多出来的乘着温润的顺风车，一起卖掉。
“都是什么人买啊？”温润好奇的问了一句。
“都是一些大地主，其实幕后的靠山，门槛儿都不低。”老杜头儿小声的道：“不卖的话，容易得罪人。”
这二年来，辣椒是名声在外啊！
多少人求而不得，吃麻辣烫吃的晚上没得卖了，做梦都在咬牙切齿啊！
温润得意了：“那就卖给他们嘛，十两银子一斤辣椒籽儿。”
“十两银子？”老杜头儿瞪大了眼睛：“十两？这么贵？”
“贵什么？”温润一点都不觉得贵：“那一斤辣椒籽儿，多少呢？何况辣椒籽儿那么轻，一斤够种多大一片地啊？咱们掏辣椒籽儿的时候，大妈大婶们的手，都辣的通红，大嫂大姐们的手，嫩一点儿的，都辣的起皮了，那么辛苦才掏出来的辣椒籽儿，凭什么贱卖啊？今年咱们头一次开卖，就十两，明年降价，五两，后年降价一两，以后就保持一两银子一斤的价格，咱们这头一块肉，必须要吃的香！”
其实就是往回搂银子，温润这三年可没少投入。
如今该见到回头钱了，于是非常黑心的将辣椒籽儿，定位为高价商品。
这价格，一般的农家小户，是种不起了。
“行！”老杜头儿狠狠的点头：“老头子这就回去，让他们放开了卖！”
“别，一起卖！”温润叮嘱他：“就在您家交易，双方确定好，购买合同签了，以后他们要是不正确种植，没发芽什么的可赖不到咱们家。”
温润怕他们摊上个老赖啥的，那就欲哭无泪了。
合同家里有现成的，回去找个秀才照抄几份，谁家买了辣椒籽儿，签合同，一拍两散，完事儿。
“唉，一定！”老杜头儿回去了，进了腊月的时候，给大将军府送来了一批杂粮熬腊八粥，并且送来了一份分红。
整整三千两银子，温润摸着银子笑嘻嘻：“虽然回报少，但好歹推广开来，大家不缺辣椒吃了。”
“你可别说辣椒了。”王珺一听他这得意的话，就有些脸色发白：“听说有不少嗜辣的老爷们儿，那啥了。”
“那啥了？”温润好奇的问了一句。
“痔疮犯了。”王珺回答的吭哧憋肚。
“胡说，这跟辣椒有啥关系？”温润坚决反对背这口黑锅：“没辣椒之前，他们不也有痔疮吗？”
俗话说得好，十男九痔。
而这种毛病的多发人群，是老年人，孕妇，久坐人群，便秘或腹泻患者。
没说是吃辣椒吃多了，也得痔疮的，不过有一定的因素在内而已。
现在辣椒才面世几年啊？就有人吃出痔疮来了，开玩笑呢？
“反正御医和太医都叮嘱了，少吃为好，多吃就不行了。”王珺道：“大夫的话，不能不听。”
“那你听吧，我还想吃麻辣烫呢！”温润对麻辣烫情有独钟：“昨天吃到了西街口倒数第二个的摊子，明天去吃第三个。”
“麻辣烫除了辣椒卖得快，还有芝麻酱也消耗不少。”王珺笑着道：“外城新开了好几家香油坊。”
香油坊除了榨香油，还做芝麻酱！
“哦，好事儿，要是再有点腐乳……哎呀，腐乳也可以加进去！”温润想了半天，终于想明白了，腐乳啊，这东西一般都是臭豆腐的前身。
“腐乳？那不是力工们爱吃的东西吗？”王珺皱眉：“好像是叫这个名字，不过也有叫咸豆腐的。”
“不管了，就它了。”温润大手一挥，第二天就拉着王珺上街找臭豆腐去了。
倒是真的找到了一个在南郊的酱菜作坊，没有臭豆腐，倒是有腐乳，不过不够红，温润让他们用酒曲发酵，然后做了一大酱缸的红腐乳出来，专门在过年的时候，给大将军府送去了。
好么，温润用芝麻酱，腐乳和韭菜花酱放一起，涮羊肉吃，那叫一个美！
几天之后，赶上年根儿，酱菜作坊又被下了一笔大订单，金玉楼跟他们家常年订购这种红色的腐乳。
大将军府里的那一大缸腐乳，被小胖老板打劫走了半缸子。
温润晚上吃着涮锅子，跟王珺吐槽：“也就他敢来咱们大将军府打劫，抢走了我半缸腐乳。”
“那么多你也吃不了。”王珺到是挺爱吃，可府里不少女眷反感这股子味道，死活不肯吃。
尤其是从南方跟来的那些土生土长的南方女子们，阿珍姨是严禁这东西，进入她所在的厨房的，违者，骂出去！

第532章 冬去春又来
“这东西有人爱吃，有人不爱，他那金玉楼不能吃这个，但是他新开的那家涮肉馆倒是可以吃。”王珺道：“听梁二提过，小胖老板在家闲得无聊，自己捣鼓了个涮肉馆，用的是你教的那个牛油锅底料，辣椒炒制，独家配方，还有今天的腐乳，他那涮肉馆自打入冬以来，宾客盈门。”
“梁二哥咋知道的这么清楚？”温润咽下嘴里的羊肉，觉得好奇啊。
“琴娘投了资，占三分股，梁二安排了几个刀法精湛的退休老卒，去那里当后厨的片肉师傅，一个月二两银子的工钱，提供吃住，三节两寿都有红包可以拿，每个月休息两天，还有一年四季的衣服鞋袜等等，待遇好着呢。”王珺倒了一盘子羊肉下去：“也算是给军中减负了。”
如今军中的大小将官们，基本上都是这么干的，王珺带了个好头，梁二有点能力了，也紧随王珺的脚步，安排一些推下去的人手，给他们一个出路。
一辈子在军中混日子，一旦离开了军中，家里的生活未必能让他们适应，更多的是脾气暴躁，喝点酒就打架，最后成了远近闻名的二流子，老痞子，那就不好了。
所以一般都是上头的人安排退下来的人，给他们一个或者多个出路，自己选。
有家人的回家去，隔三差五的会有人去看看，在家受气没有？习惯不习惯？这是大多数人的选择，比如说，陈兵镇每年都有十几个退回来的人，他们在家享受余生。
可也有少数人，孤儿出身，没有家人，也没亲戚；除了军中就没地方可去了，这样的人，上头的人就给安排。
有的会提早退出来，让位给年轻人，一般都是四十岁就退出来了，如果有战事的话，可能延到四十五到五十岁。
平时，四十岁就退了，因为一般四十岁都当爷爷了。
“也好，多了一份收入。”温润小声的羡慕道：“梁二捡到宝了！琴娘持家有道。”
还给他生了俩娃子，聪明可爱的不得了。
“可不是么，这小子最近热衷于给那些退出来的人找个老伴儿，每天看一些寡妇啊，上了年纪的女人啊，再不就让琴娘找找看，谁家没嫁出去的老姑娘，或者守寡不介意再嫁的那种。”王珺笑着道：“总想着他们都跟张三哥一样。”
张三哥不就是老了才有一个家，又有了自己的孩儿，还有江南老家那边，年年都有人过来送红利，还来看看他们过得如何。
还给他们带老家的土特产，让他们想家的时候，吃点家乡味儿。
那些老卒们在老家生活的不错，至今为止，还没有人去世，也没有病魔缠身，活蹦乱跳的不得了，个个都说，再活二十年没问题！
又有一些人生了孩子，有的不止一个，大家一起养孩子，视如己出。
孩子们更有意思的是，给他们按照年龄排了号，大伯，二伯……一直到三十八叔叔什么的，都是有编号的呢。
不过平时都喊爹，比如说大爹爹，二爹爹，一直到三十八爹等等，或者是叫名字加爹爹的字样，卖萌专用。
老家的人来说的都是很有趣的生活片段，很好玩儿。
“让他找吧，京城人多，找到了，咱们给出银子办喜事儿。”温润笑着道：“再给一份红包。”
王珺点头：“军中给出聘礼。”
普通人家的聘礼，也没多少。
主要是，老卒们多少都有点积蓄，成个家绰绰有余。
马上就要过年了，家里有张三哥打点，温润今年又加了哈瑞克家，跟他们家正常走礼，更有鲁明提早来了京城。
“今年怎么提早来了？”温润看他每年都要穿得好一点，今年更是一身裘皮大衣，穿的像是一个长矛怪：“这还有好几天小年呢。”
“早点来，早点回家。”鲁明道：“我把家挪到了京城。”
鲁明告诉温润：“家中老爷子的遗训。”
“遗训……老爷子……？”温润肃穆。
“深秋的时候去世的，下葬之后，过了百日我才来的这边，事情都安排好了，这三年我不出面，革新糖果品种的事情……。”他唯一不想放手的就是温润的这个关系。
“老爷子去世，我不知道，糖果更新暂停，什么时候你出孝了，什么时候更新。”温润道：“节哀。”
鲁明给了今年的分红，并且明年后年的分红，都是他的管家给送来，他就不出门了。
“安排好，尽管守孝，没关系。”温润知道，失去至亲，让这个家伙，看起来有些憔悴。
怪不得穿着大毛衣服呢，一脱了外面的毛绒绒衣服，整个人都瘦了许多。
温润给鲁明家送去的东西换了，换成了居家守孝该有的规制，喜色都换成了素色，这是他身边第一个去了的老人，那个有些睿智的老人家。
鲁老爷子。
因为这样，温润过年的时候性质都不高，不过日子还得过，年也得过。
看花灯的档口，温润家的小暖轿再次出现，两个闺女被围得严严实实，逛街跟巡街似的，好一顿玩耍。
等吃过了猪头肉，又要预备春耕的事情了。
不过过了二月二，温润去东宫授课，发现太子殿下有点心不在焉。
“怎么了？没睡好？”温润发现不止太子殿下，其他人也有些坐立不安。
“马上就要遴选了。”太子殿下告诉温润：“就是御览，十几个秀女，在宫里住了一年，啧啧啧！”
温润点头：“听说了，宫里过年很热闹。”
他跟王珺都没敢进宫，因为听说宫里过年，秀女们花样百出，皇上看的不亦乐乎。
倒是熹贵妃娘娘，最近又开了点儿开胸顺气丸吃。
宫里这个年过得啊，精彩的很。
“何止是热闹啊，父皇将御览的时间，定在了端午之后，说那个时候，会试已经完事了。”太子殿下叹了口气：“会试啊！”
“对，今年大比之年。”温润笑着道：“正好，你们几个，赶紧写了文章来给我看看。”
“写文章干什么呀？”
“我想办法，给塞进科举的考卷里头，看你们能考第几名。”温润白了他们一眼：“你们一个个的，平日里都觉得自己学得不错，跟天下才子比起来，算什么呢？水平高低，到时候，一目了然！”
一伙人来了精神：“这个办法不错啊！”
温润去跟皇上说了，皇上也觉得不错：“太子也包括在内吗？”
“包括在内。”温润道：“考不上是他们学习不努力，臣也教导有误，他们不仅失落，臣也要发俸禄一年。”
温润要跟他们同进退，共荣辱。
“不用这么认真吧？”皇上有些哭笑不得：“你是他们的先生，书院里的先生也不能保证，自己教导的学生，各个都能考中。”
“我们这不是小班么。”温润笑着道：“再说让他们知道，他们失败了，不单单是他们自己失败，还有她们的家人，亲戚，甚至是教导他们的先生，都会有所牵连，以后办事，三思而后行吧。”
“也好。”皇上想了想：“这想法还真新鲜，不过会试不行，让他们去考个乡试吧，反正一般的高官显贵，只要官位到了，后代都有恩荫。”
所谓的“恩荫”，又可称为任子、门荫、荫补、世赏。
是古时代世袭制的一种变相的形式。
是指因上辈有功而给予下辈入学任官的待遇。
广义恩荫，是指由于封建制度下，祖辈、父辈的地位而使得子孙后辈在入学、入仕等方面享受特殊待遇，称之为“恩荫”。
狭义的“恩荫”特指宋代以后出现的一种独特的门荫制度，称之为“推恩荫补”，宋时被简称为“恩荫”。
自从宋朝完善了科举制度，这恩荫就成了固定式。
本朝承袭前朝，规定文职京官四品以上，外官三品以上，武职二品以上，俱准送一子入监读书，称恩荫。
此外，与宋代一样，因遇庆典而给予入监待遇的，亦属恩荫。
“也行！”温润也觉得会试可能不容易，考个乡试吧。
京城的乡试，三月份举行，且不在贡院，是在顺天府的考场那里举办。
温润直接让他们穿了普通的衣服，去考了乡试！
其他人都好办，人家以真实的身份去考的，唯有太子殿下，皇上给他安排了个身份，本地人士，挂靠在了大将军府名下，让他去考试。
几日都是在大将军府过的，温润亲自接送，考完之后，温润送太子殿下回了宫，一看到他的父皇，就有些沮丧：“父皇。”
“烤糊了没？”皇上自然有渠道，知道太子考完了试，温润老是在家问他，烤糊了没？皇上觉得有意思，也这么问了。
“糊了，糊了！”太子殿下十五岁了，突然抱着皇上的胳膊撒娇：“父皇啊，要不是先生给儿臣预备的那些东西，都要饿死在考场了，考试太难了！”
皇上摸着他的头，跟小时候一样安抚他：“这才是乡试，会试更难，你以为朝廷选拔人才，是那么随便的吗？”
“父皇啊，儿臣能考过吗？儿臣觉得儿臣答得不错。”太子殿下没啥信心，他头一次考试，但是考得如何，实在是没有经验，也无法衡量。
“看结果吧。”皇上看到太子殿下坐立不安，才明白温润的苦心。
太子殿下接触朝政，也只是站班听朝臣们讨论，自己当个壁草，只带了耳朵上朝，没带嘴巴。
带了嘴巴也没用，他也不说什么，建议什么的也不提。
他小时候有点挫折坎坷，大了之后一直是顺风顺水，除了他先生温润给的那些磨练之外，他这个当父皇的，从来没有给他设立什么考验，只想给他最好的，这是他的嫡长子啊。
他如果不经事儿，可不行。
但是自己又下不去那个狠手。
唯有温润这样的人，才能看着太子殿下搬麻袋而无动于衷，还能乐呵呵的吃着他儿子赚来的钱，买的麻辣烫。
温润陪着太子殿下在宫里留了半天，才回到大将军府。
派人去顺天府看榜单，他给太子殿下上的名字，叫黄天，字啸天。
这名字起的一点都不走心。
不过，太子殿下他们竟然过了！
“过了？”温润听到放榜，还有些意外：“都过了？”
“都过了。”张三儿喝了一口水：“我看的真真的，他们都过了，不过名次最高的也才第二十八名，那个叫黄天的，五十六名。”
“嗯，五十六个民族是一家。”温润都无力吐槽了。
“孩子们都考过了你不高兴？”张三儿可知道，温润为了那几个孩子考试，特意定做了一批赶考用的篮子。
用标尺量出来的那种。
“高兴，我这就进宫求见。”温润起身，坐车晃晃悠悠的进了宫。
王珺正在跟皇上说事儿呢，他就来了，太子殿下也在，他来报喜：“恭喜黄老爷，你家大公子，中举了，第五十六名。”
一榜举人三百多，五十几名不错了。
“中了啊？”皇上笑了：“老牛！”
“奴才在。”牛公公冒了出来：“恭喜您。”
要不怎么是御前大总管呢，看看人家这话说的，龙心大悦啊！
“好，好！”皇上都被说的笑了起来：“宫里所有人，加一个月的月钱，让大厨房那边做点好的，让御膳房上一桌席面来，庆祝一下。”
“好的，奴才这就去。”牛公公也喜气洋洋。
后宫始终在关注养心殿的动静，皇上下了这么一个口谕，来传口谕的是马公公，他也知道点大概，但是他不能说。
熹贵妃娘娘如今也算是掌握半个后宫了，这突然要加月例，她要问个清楚：“到底是什么理由呢？总不能含糊吧？就说是有喜事，什么喜事啊？”
“皇上就是这么吩咐牛公公的，牛公公就是这么吩咐奴才的，奴才真的不知道。”马公公是养心殿的内监，后宫不说横着走，可也不是谁都能盘问个没完没了的，不由得弯腰行礼：“奴才这就告退了，养心殿那里还有差事要办，就不多留了。”
他说完就走了，走得倒是潇洒，可那边，熹贵妃娘娘抓心挠肝儿啦！

第533章 曹夫人的手段
皇上那里发生了什么事情？没人知道。
说是喜事儿，也没说什么喜事儿，只知道多发了一个月的钱，宫里上上下下，吃了一顿大肉。
很简单的红烧肉。
不要小看就这么一道菜，宫里多少人呢？
花费很大呢。
可皇上高兴啊，花费大点就大点儿吧。
温润也得了赏赐，没什么贵重物品，就是本朝的一些高档工艺品，可好看啊，温润贼喜欢。
“珐琅百宝桃树盆景！”温润跟个小蜜蜂似的围着这个东西转悠：“粉色的桃子，个个圆润饱满，金色的枝干，整个盆景特别耀眼夺目，让人忍不住想去摘几个桃子！寓意本人桃李芬芳。”
“还有这个掐丝珐琅嵌百宝葡萄盆景！”温润指着旁边的一个宝石盆景，得意洋洋：“各色玉石磨成的葡萄，每个葡萄都圆润饱满，让人觉得每串葡萄都是沉甸甸的，一副硕果累累的景象。寓意着本人丰硕的成果！”
这两件宝石盆景，都是皇上赏赐下来的，珍贵非常。
还送了王珺一蜜蜡佛手盆景，不如温润的那么耀眼。
这是一棵佛手树，有白色的花，还有佛手形状的果实，枝干是沉香木做的，佛手其实就是取谐音“福寿”，整个盆景的工艺水平极高，让人叹为观止。
三个摆件，件件价值不菲，寓意吉祥，温润喜欢得不得了。
“摆在家里。”温润喜欢，王珺就叫人将东西，放在了家里的卧室外间，那里摆着好看。
“嗯嗯！”温润果然欢喜的将东西摆在了显眼的位置上，还自己亲自看顾，打扫卫生。
其实宝石盆景，用清水冲洗就行了。
温润每次看到都心情好好。
不过此事过了没几日，就是春耕了。
此次耕籍田的时候，太子殿下一个人承担了种田的任务，皇上乐呵呵的跟王公大臣们谈天说地，二公主依然送了饭来。
不过这次，二公主是牵着三公主的手来的，三公主奶声奶气的告诉皇上：“给父皇送水。”
其实她就背着一个小水壶来的，一点点水，不沉。
可是皇上乐坏了：“好呀，朕的三公主都会给父皇送水了。”
三公主才几岁啊？见到父皇就要抱抱，要皇上喝水呢。
二公主把饭菜摆好，将三公主抱过来，喂她吃点东西，喝点水。
小孩子吃得少，喝的也不多，只是看热闹，看到太子殿下的时候，还笑了：“太子哥哥。”
“乖，二妹妹怎么带了三妹妹过来。”太子殿下把三公主抱在了自己的怀里：“走着来的？”
“坐二姐姐的车车来的。”小姑娘口齿清晰，还知道车车。
“在宫里都没出过门，带她出来走走，小家伙儿黏人的很。”二公主笑着道：“还给父皇送了水。”
皇上很高兴，自己儿子女儿都很出息，大的可靠，小的可爱。
就是宫里头不太太平，熹贵妃娘娘的母亲，曹夫人进宫来看望她，熹贵妃娘娘在自己的母亲面前，也不掩饰心里的焦急：“母亲，二公主带了三公主去那边，可二皇子没人带！”
她一个后宫嫔妃，也没资格去春祭。
“你没提先蚕礼吗？”曹夫人问熹贵妃娘娘。
“去年提了一次，结果皇上半个月没来我这儿，今年就没敢说。”熹贵妃娘娘好不容易爬到了贵妃的位置上，可不想徒有虚名。
去年要不是她跟皇上说了，双胞胎妹妹的事情，她还不能复宠，也不能升任贵妃，毕竟她说双胞胎容易生养，万一也能给皇上一口气生俩孩子呢？只要不是太子，双胞胎在皇室也是允许存在的，太子不行，太子必须是独一无二的存在。
双胞胎万一长得像呢？
所以双胞胎不可能成太子，所以她才大力推荐自己的双胞胎妹妹，到时候，只需要生孩子就行了，或者受宠也可以。
反正她都贵妃了，还有了二皇子。
“去年你是熹妃娘娘，现在你是熹贵妃娘娘，那能一样吗？你再努努力，皇贵妃也不是不可能。”曹夫人气得够呛：“你去年问，是有点僭越了，可今年你都贵妃了，不问问？去年皇上生气，今年未必就生气。”
“这我哪儿记得啊！”熹贵妃娘娘位份越高，这脑袋就越笨了。
曹夫人气的够呛，今年开春儿，她的身体就不太好，一直病病殃殃到现在才恢复健康，身体好了她就立刻求了觐见。
如今女儿是贵妃了，入宫求见，很是方便。
“母亲，先不说去年的事情了，今年这耕籍田，连三公主都去了！”熹贵妃娘娘急不耐的道：“可二皇子一次都没去过。”
“你也不看看，二皇子太多大？他连你这个宫门都没怎么出过，还想去哪儿？才会走，连跑都没多利索，还想出风头？”曹夫人气的也顾不得女儿是贵妃了，教训她道：“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你就是当娘娘的命，好好养育二皇子，他长大了才有竞争力，长不大，就白瞎了那些功夫！”
当外婆的这么说，熹贵妃娘娘竟然没觉得哪儿不对：“可三公主都去了。”
三公主就比二皇子大一岁半而已。
她也不想一下，小孩子，大了一点儿也是大，差距很明显，三公主说话都利索了，二皇子才会跑，颠颠的还不稳当。
“她再厉害，那也是公主。”曹夫人老神在在的道：“你看大公主，自打出宫下降之后，宫里的事情，她还递得上话吗？再看看二公主，年纪也差不多了，家里培养了十几个孩子，好多都是表亲家的，到时候选驸马，你已经是贵妃了，插不上手也能安插上人。”
“大公主选驸马的时候，还不是都落选了。”熹贵妃娘娘提起此事就一肚子的气：“那个温雅士，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要不是温雅士非要跑圈儿，她娘家那几位，肯定有一个中选。
“这次不会了，这次文武全才！”曹夫人咬牙切齿：“别说他们了，那也是以后的事情，你现在是贵妃了，宫务抓紧，也要看好二皇子，至于那个碍事的温雅士，家里有的是办法对付他，你就别操心了，记住，你是贵妃，是养育了二皇子的女人，只要你安分守己，皇上也不能无缘无故的废除你，知道了吗？”
“知道了，母亲。”熹贵妃娘娘犯愁，可是被亲生母亲开导了几句，到底是想开了。
可惜的是，曹夫人没想开，回到家里，怎么想，怎么郁闷。
提起大公主选驸马的事情，她也是一肚子的气，因为当时选驸马的时候，有她的二孙子在内。
是她大儿子家的二孙子。
她想的是，这不是跟公主平辈么，要选的话，那几个都是陪衬，她二孙子人长得好，学问也够，没什么野心，又不是嫡长子，嫡次子而已，没有压力啊。
当个驸马，哄一哄公主，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情？
谁知道半路杀出个温雅士，非得让跑圈儿。
其实曹家的二公子，身体不太好，出生的时候，是个早产儿，曹大爷的夫人，跟一个宠妾争宠，被人给算计了，曹二公子要不是命好，都活不下来。
长大了也是今天感冒明天发烧的，要不是调理的好，早就不知道病成什么样儿了，现在看着好，那也是用药供出来的，长大成人了，外表看不出来，只要不剧烈运动，就跟正常人一样。
结果温雅士叫人跑圈，这位跑的口吐白沫了都。
差点儿死在宫里头。
曹夫人是曹府的当家主母，从小那是看着孙儿长大的，大儿子家的大孙子和二孙子，大孙女儿，都是在她眼前长大的，岂能不心疼？
要不是后来选秀夺去了她的注意力，她早就着手报复了。
后来又因为曹锟的“忘恩负义”，想要给女儿找人固宠，她才不得不出此下策，找了一对双胞胎姐妹花儿当女儿，送入宫中选秀。
这股郁气积压了太久，一下子爆发了，她就病倒了。
要不怎么说是亲生母女呢，曹夫人一生气就生病，熹贵妃曹氏也同样如此，一生气就生病。
曹夫人这口气一直出不去，把自己都给憋屈病了。
不过回到府里头，看到最近受到老爷宠幸的一个通房大丫鬟，直接叫人把那通房大丫鬟卖去了青楼楚馆：“不打她，也别骂她了，既然那么喜欢上赶着伺候男人，就去那地方吧，那里缺什么，都不缺男人。”
“是，夫人。”身边的管家婆子赶紧去处理此事，心里同时庆幸不已，她家的女儿早就嫁了人，远远地的发到了府上的庄子去当庄头媳妇儿了。
那天高皇帝远，不怕得罪人。
“去把曹老九给我叫来。”曹夫人又吩咐人，去叫了家里护院的头儿。
曹老九是个脸上有一道疤痕的壮年男人，这男人是曹夫人从外面带回来的，说是会两下子，当个护院头头，绰绰有余。
曹大人对家里的事情，关心的少，都交给曹夫人料理。
曹夫人对曹府的掌控，可以说是一点点风吹草动都能让她知道。
“夫人。”曹老九这个人，有点阴沉，也有点狠厉，家里的护院家丁没有不怕他的，就因为他心狠手辣。
不像是个人，倒像是匹狼。
“老九啊，你来曹家几年了？”曹夫人宽了一下自己的衣袖，上面袖口，用鲜艳的丝线，绣着很多细小的花朵，做工精美，耗费时间，这么一套衣服，绣好了也得一个月的功夫。
故而造价不菲。
不过外表看起来颇不起眼。
“回夫人的话，小的来府中快二十年了。”曹老九低头，沉声道：“若不是夫人当年捡了老九回来，老九早就不知道投胎去了哪儿。”
“都是老黄历了，还提那个干什么？”曹夫人笑着摆了摆手，但是心里很得意，当年在路上捡了这么一个能耐人回来，赚大发了：“如今都快二十年了，你想不想出门去走走？”
“夫人？”曹老九有些惊讶。
以往夫人都不许他抛头露面，就因为当年，他可是个被刑部下了海捕文书的通缉大盗。
人头的花红就是一千两银子呢。
不少赏金猎人就是靠着抓捕他这种人过日子。
所以他也很是小心翼翼，不敢随便出门，一过就是十几年的封闭日子，即便是出门，也是低头，选择的时间都是冬天居多，裹得严严实实的也没人怀疑他。
“老九不用紧张，这都多少年了？哪儿还有人记得你。”曹夫人乐呵呵的道：“听闻你认识一个擅长画像的人？”
曹老九心里一个咯噔！
擅长画像的人，他是认识一个，那个人是道上的无名小辈，号称“画书生”，这人读过书，但是没考科举，却有一手非常妙笔生花的丹青之技。
画什么像什么，尤其是人物画。
比起衙门里的那些画影图形，可要强多了。
此人一般喜欢画一些人物画像，尤其是江湖中人，找他画画像的，要么是画的通缉令，要么是画的仇人的画像，可哪儿追查仇人的踪迹用。
甚至还有人找他去偷窥美人，回来后画出来，总之，这人的画技不错，却没用在正途上。
夫人这么一个官家太太，找这么一个人……干什么？
“你别多想，本夫人就是想看看，温雅士是个什么人？屡次三番的坏了咱们家的好事儿。”曹夫人还是乐呵呵的表情：“这人也怪有意思的呢。”
“是，他是一个，举人来着？好像没考过进士，不过听闻这人的确是有些歪才。”曹老九低头道：“您若是好奇，那人长什么样儿？那小的就去找个朋友，一副画像的事儿，简单。”
他好像是明白了似的。
“你是明白我的意思了？”曹夫人笑着问他，可眼里却有些冰冷。
“小的明白，您一个内宅女眷，不方便去结交什么外面的男人，就想看看画像而已。”曹老九忙不迭的点头：“再说这人是挺有名气的，很多人也会找人画像。”
他只能这么说，理由牵强了一些，但是他表示，不会说出去。
曹夫人这才将他放走，自己在家找了另外一个水灵的大丫鬟，给老爷预备下，那个嘚瑟的通房大丫鬟，就不要在想念了。

第534章 误会还是巧合？
温润在家盘算了一下春耕的事情，张三哥再次带人走了，山东和直隶那边，还得他去看看。
而温润今年打算在城外的二十亩地那里，种上玉米。
其他的地方，也都种玉米。
明年就该大范围种植了。
后来去东宫给太子殿下授课，随后皇上找他吃饭，顺便说了说玉米的事情。
“明年就能大范围种植了吧？要不明年春播，就种在御田里吧？”皇上有些等不及了。
“行啊，臣明年就给您进献一袋种子。”温润乐呵呵的道：“御田种玉米。”
皇上大为高兴，顺便说了说会试的事情。
清明节过后，耕籍田完事了，四月份春播开始，忙碌了一个春天，随后就是会试这件大事情。
因为天下文人荟萃，不少才子也来了京城，趁着没会试之前，温润带着一群少年人，去参加了一次文会。
除了东宫的学生，还有赶考别院的学生。
一大群人跟着温润，去参加了这次文会。
是在金玉楼举办的文会，温润地头熟啊。
到了才知道，好几个先生，也是带着学生来的，几个先生相互也认识，也知道温润，因为赶考别院，在京城还有点名气，毕竟王珏、王瑾那一批，都考中了。
不管是进士还是同进士，反正是考过了。
而且都被朝廷重用……现在一个个不是在军中，就是在户部。
没有一个是候缺的，都被人安排下了，在京中又有大将军府照拂。
温润跟他们相互见礼，并且介绍这些举子们都是来自赶考别院的学生。
人太多了，太子殿下他们混在举子里头，也没什么显眼的，反倒是有那么几名才子，算是个名人了，举子之中有不少人，有所耳闻。
大家聚在一起，初次相见的举子们相互见礼，然后跟着各自的师长，一开始有些拘束，但都是年轻人，最年长的也才二十五岁，很年轻啦。
只一会儿的功夫，就都熟悉了，三三两两的聊着天。
不知道是谁起的头儿，说到了宋朝汪洙的《神童诗》：“久旱逢甘雨，他乡遇故知，洞房花烛夜，金榜挂名时。”
然后不知道怎么就争论了起来，太子殿下上去给后头填了俩字。
久旱逢甘雨……一滴。
他乡遇故知……债主。
洞房花烛夜……隔壁。
金榜题名时……同名。
然后，一群人憋了半晌，笑声震天。
别人一打听，温雅士的学生，不少人都说：“真是有什么样的先生，就有什么样的学生。”
温润大为得意：“这叫有促狭的先生，就有促狭的学生。”
也有才子画了一幅《春风帝京图》，十分出彩，温润也觉得不错。
更有人的字写的不错，题字在这幅画上，用的是汉隶，很有古意。
还有人别出新裁，击鼓打了一曲《将军令》，并且提到了当年温润跟王珺，在老家的时候，演绎了一曲《将军令》，那首《男儿当自强》，据说在南边的军中，流行到了边关，十分让人热血沸腾。
“当年皇上在江南多艰难？你们是不知道啊！”温润一看说到了军中，那就不得不说一说，江南的事情了：“吃没得吃，穿没得穿，当年元后娘娘还只是一个皇子妃，连个正经的封号都没有，带着孩子跟着当时还是三皇子的皇上，为了军中将士不挨饿，连嫁妆都当出去了，可依然杯水车薪，要不是江南父老知道了此事，自动自发的送了粮食去了军中，指不定军中就得断炊了！”
“这个我也有所记忆，当年我都七八岁，入学了，学堂里有个同窗家的亲戚是开当铺的，说收了几件京里头来的好玩意儿，后来才知道，那是皇后娘娘的嫁妆里的物件儿。”另外一个江南来的才子，立刻就站出来作证了。
“要不怎么说，皇上一登基，就把那些人给打发了，不打发，他们这么祸害下去，何谈江山社稷啊！”
不过还是有人想见识一番温雅士的才华，起哄的人可不少。
温润都被他们说的哭笑不得了：“这么想我写诗啊？”
“关键是你的诗词好啊！”一位书院的山长笑着道：“自从你给东宫做了讲习，我们就很少聚一聚了，更不给人写诗了，好的诗词都不见流传，所以今天必须要写一首。”
“其实，自打本朝立国以来，战事不断，可没太大的波澜，多亏了每一代都有明君贤臣，将士一心，宁愿抛头颅洒热血，也要捍卫江山完整，所以，这首诗，写给那些英灵们吧！”
温润说了这么多，气氛严肃了许多，温润提笔写了一首他前世，耳熟能详的诗句：
断头今日意如何？创业艰难百战多。
此去泉台招旧部，旌旗十万斩阎罗。
他不仅写了，还改了一下诗名，就叫《忆英灵不远》。
“好！”一位老先生首先叫好：“我辈读书人，应该提笔可安天下，纵马亦能杀敌！如今的孩子们啊，一个个读书都读的傻了，肩不能挑，手不能提，被人家说什么百无一用是书生！听闻温雅士选驸马的时候，让人绕前宫跑圈儿，结果好多人都没坚持住！老夫觉得，温雅士这个办法很好，如果办公的时候，你们连进去出来的那点距离都走不到，跑不起，还有什么资格，为朝廷效力？”
举子们都有些沉默，他们的确是身体素质不行啊。
温润也觉得他们身体素质不过关。
一个个细瘦细瘦，或者肥胖的样子。
就没几个健康的，有点健壮的，或者是肌肉的那种。
“温雅士的学生们，都能跑能跳的吗？”有人不服气。
温润听了这话就笑了：“他们的课程表里，有一项是体育，不光是要学会君子六艺，还得会跳会跑，并且会游泳，以免落水了，淹死！还有就是，他们起码要跟人对打上百次，身体健康是最基本的，遇到歹人，也能搏斗几下，不求他们一个个能武艺高强，起码遇到匪徒的时候，不会束手就擒。”
这话最支持他的就是张寅，张老虎就是个文武全才之人。
看到他们一群举子，有些不服气的样子，温润干脆的道：“今天回去，路途不近，本人带着学生们，徒步走回去，正好欣赏一下沿途的风景。”
他算计过了，这大概的直径距离距离是五里地，也就是两千五百米。
弯弯曲曲一番，最多也就是十里地，走的话，也没什么，说说笑笑，一会儿就走完了。
对于经常锻炼的人，不觉得什么。
不经常锻炼的人，可能坚持不住。
温润就是让他们看看，谁才是不锻炼的人。
“老朽驾车跟着走。”有个老先生摸着胡子道：“老朽还是会驾车的。”
君子六艺里，就有“御”这个技能，就是古代说的驾车。
虽然那个时候，温润觉得驾驶的可能不是马车，而是战车，可战车好久之前就退出战场了，现在就是说的驾驶马车。
于是温润带着一群举子，徒步走回去，几个老先生亲自驾车跟着。
刚走了一半，还是大路呢，就有人坚持不住了，几位老先生摇摇头，把人拉上了马车。
而走到一大半路程的时候，又有人坚持不住，也上了马车。
走到最后，只有温润的学生，和十几位身体好的举子们，坚持了下来，温润哈哈大笑，请他们在家门口附近的一羊汤馆子，吃了一顿饭。
所有人不得不服，这不仅学生能走下来，先生也能走下来！
这身体素质，绝对能抗得过会试。
结果没人知道，温润回到家里，泡了个热水澡，躺在炕上哼哼唧唧，王珺回来，给他揉胳膊捏腿的：“逞能了吧？”
“没办法，谁知道那些家伙，会闹成这样啊？”温润嘟嘟囔囔：“我就是为了争这一口气。”
“然后腰酸腿软的回来了？”王珺听了他说的原委，心里哭笑不得：“都快四十的人了，还跟人小年轻比呢？”
“你不要说了。”温润拒绝他老是提起自己的年纪：“我觉得我年轻着呢。”
“是是是，你还年轻。”王珺用药酒给他搓了搓小腿肚子，还用活血的药给他泡了泡脚丫子，最后放在被窝里，睡着了还无意识的哼哼唧唧。
王珺看的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不过歇息了两日，温润就又活蹦乱跳了起来，会试到了。
去东宫的时候，看到太子殿下，这家伙倒是还挺开心：“本太子可比那些举子强多了。”
“当时你也是个举子。”温润乐了：“过两天会试，会试过了就端午了。”
“是啊，是啊！”
会试的时候，温润没让太子殿下出去，也没塞考卷会试，只是让他们继续读书，可少年们坐不住啊，没办法，温润就让他们在东宫模拟会试，判卷的人是皇上。
会试怎么办，他们就怎么考，考的如何，只有皇上知道。
一连几日，皇上的心情很好，温润猜测，太子殿下考的应该不错。
会试过后，放了榜，赶考别院那里的人，中了一半多，一个个惊喜的不得了，按照规矩，温润给了他们奖励，又让没考中要继续留京的人写了家书回去，考中的人有三个月的时间，可以回家乡，然后再来京城入职安排前程。
会试过后，端午节了。
这一次端午节，温润带太子殿下他们去街上，买了一些端午节用的小东西，带回宫里去，端午节最重要的是要系长命缕，挂葫芦，绣五毒，喝雄黄酒等等。
北地端午节前下种，端午节过后就要铲头一遍地啦。
温润今年就让太子殿下他们一群少年人，去伺候那二十亩地的玉米。
那二十亩地是在城郊那里，离京城近啊，但为了太子殿下的安全着想，去哪儿都得带着一百来号人，便衣保护。
出来进去好几年了，也没出过事情。
温润这天带他们出宫，去郊外的那里铲地，皇帝是知道的，并且吩咐他们早点回来，今天晚上请所有人吃烤全猪！
这次也是按照以往的进度来，只不过中午的时候太热了，温润受邀去了一家当地的农户那里躲一躲太阳。
这家农户是新来的，他们家的房子是新盖的，而且盖得干净整洁，一对夫妻加上俩孩子。
男的很健谈：“家里才搬来，房子也新盖的，京里头的跟我在南边儿的房子不一样，够大气！”
“你也是南方人啊？”温润看这个大哥，膀大腰圆的不说，脸上还一脸横肉，很难想象他也是江南人士。
“是，看起来不像是吧？”那大哥哈哈大乐：“我以前是个屠夫，家中三代都是操持的贱业，这一代才攒了点钱，想来京城安居，也是为了孩子们，将来长大了，能在京城琢磨个活儿，再攒个几代钱，让子孙后代，能安心读书。”
“大哥很有想法啊！”温润听了恍然大悟。
也是，屠户是贱业，虽然没有入贱籍，可说出去不好听，这人离开了家乡，是为了重新开始，不让人知道根底。
为了孩子也是不容易啊。
几代人之后，谁会记得他是干嘛的？孙子那一辈儿读书就可以了，重孙子那一辈儿，就能科举了。
因为科举的时候，填写三代，全都是务农啊。
平民百姓，总比写“屠夫”要好。
一群人来人家里做客，对方烧的开水，他们自己带的茶叶，结果温润喝了之后，觉得越喝越困。
最后他察觉到不对的时候，已经晚了。
所有人都趴下了，外头传来了打动的声音，护卫们估计是发现了不对，可温润昏昏迷迷的时候，隐隐约约的听到了几个人在说话：“要抓的什么人啊？派了这么多人来？”
“谁知道呢？”
“画像上的是他不？”
“是他，没错儿！”
“那他的学生们呢？”
“杀了！”
“别呀，这么多人，杀了可就闹大了。”
“那咋办？”
“带走，这手上人质越多，他应该越听话。”
温润心说：千万别乱来啊，你们抓的学生里，有太子殿下！
一阵眩晕之后，温润失去了神智。

第535章 师生们被绑架啦！
温润昏昏沉沉，将醒未醒的时候，心里十分崩溃：谁能想到，在京城郊区，还有人敢绑架他？
而且顺带捎上了太子爷！
太子啊，自己加上所有的学生，都没他一个人重要。
等他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是在一个地下建筑里头。
原因是这个房间没有窗户，而且足够大，他跟他的学生们是待在一起的，大家都是一副“如梦初醒”的样子。
十几个少年和温润这么一个先生，手脚都被捆着了，嘴里头没塞东西，还能说话，这里头有两盏灯笼，朦朦胧胧的，看不太清楚周围，但是也不是啥都看不到。
可以说，对方给他们的待遇还不错。
“醒了吗？”温润小心翼翼的问他们：“没受伤吧？都还好吗？”
“先生，我没受伤。”第一个发音的就是太子殿下，他就在温润的身后躺着。
“先生，我也没受伤。”
“先生，我没事儿……。”
十几个少年人，虽然被绑了，可没有一个吓着的，都很镇定。
这会儿，就看出来，心理素质好坏了。
温润松了口气：“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先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太子殿下同样小心翼翼的毛毛虫蠕动，凑了过去，挨着温润坐了下来：“喝了茶就迷糊了。”
“先生也不知道，咱们种了这么多年的地，也没做别的天怒人怨的事情，怎么就赶上了这么个事儿？”温润还迷糊着呢：“对了，你们渴不渴呀？饿不饿啊？想不想去茅房啊？”
“暂时还行。”
“还不想去。”
“这里是什么地方啊？”
师生之间的默契，这个时候就看出来了，这里这么安静，要么没人，要么就是在暗中观察。
他们是被人绑架啊，不可能没人看着他们。
既然没露面，那么就是暗中观察了呗？他们出门在外，一概是以师生的关系，在外头游荡，就连村庄里的人，都只是知道温润的身份，而将他们视为温润的学生。
护卫们明面上的作用，就是来保护温润的，而不是什么太子殿下。
最多是几个别家的护卫，说是来看着他们家少爷、公子等等，别调皮，上过学了就回家。
他们平时连车子，都是普通的马车，出宫之后就会更衣，从里到外，温润为了让他们更加的贴近普通人的生活，连内裤都给换成普通棉质内裤了，宫里的那黄绸缎的内裤还是别穿了。
尤其是他们动不动就得挽起裤脚，下地种田除草的，哪儿那么多遮掩啊？所以从里到外，从上到下，看着都是普通人家的孩子模样。
这个时候，他们需要的先稳住心神。
“应该是个地下室。”温润看了看四周：“你看，都没窗户。”
“我猜也是，应该是个通风良好的地下室，看来这里是新建的，空气里还有一股子泥土味儿，新鲜的味道。”太子殿下还嗅了嗅鼻子。
“我说天天啊，你这狗鼻子吗？”温润看他那动作，哭笑不得。
一个太子在外面，就真的跟个少年人似的，那一举一动，都跟其他人没有什么区别。
“先生，外面应该是下雨了，所以这会儿能闻到泥土的潮湿气，而且这里也没个窗户，无法看阳光。”太子殿下还很有经验的样子。
平民百姓上哪儿有计时工具去啊？
如今流行的西方大座钟什么的，都是高门大户们才有的，一般老百姓，都是看天色。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日正当中，就该回家吃午饭了。
“这破地方也没个人来跟咱们说说话，到底咋回事儿？就这么放任不管了？”另外一个陪读的少年有些郁闷，他家是将门，他也是将门虎子，块头最大，也最刺头儿，外出一般都是他打头阵，这次被人蒙了，火气大着呢。
“好了，好了，等一会儿吧，看看绑我们的人是个什么意思？”温润老神在在，一点都不着急的样子。
其他十几个少年人，有的打哈欠，有的还闭目养神，那几个心大的还睡起了回笼觉，小呼噜打的不要太欢快。
他们是消停了，以不变应万变，外头的人可不消停啦！
首先就说绑架温润他们的这伙人，擅长的不是杀人越货，而是绑架勒索，或者是偷偷地将人倒腾出去，买卖脱手。
干的是见不得光的活儿，做的是见不得人的买卖。
这次是受到了高价辛苦费的吸引，才绑了这些人。
本来以为是一群纨绔子弟，加上一个酸溜溜的教书先生，那还不好对付？
教书先生都迂腐的要命，但百无一用是书生嘛！
一群纨绔子弟，到时候，该打的打，该骂的骂，往哪个矿场煤窑的一卖，吃一段苦头，再朝他们家要点银子，齐活儿！
谁知道这边绑了人，却发现他们有护卫，而且护卫的身手太厉害了，哪怕是有一半的人中了蒙汗药，还有一半的人没有呢。
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好不容易摆脱了那些护卫的纠缠，时间也不够用了，只能将人带到了他们临时落脚的地方。
如今七八个人凑在一起，有男有女。
领头的人是个独眼儿的中年男人，大家都叫他“独眼老狼”。
“独眼老狼，这笔买卖有蹊跷吧？”这里一个风骚入骨的半老徐娘，别看穿的风骚，举止也轻浮，穿的更是有点有伤风化，可眼神却十分的犀利：“那些人，竟然有一百多个护卫，一个个身手了得，还配了刀枪剑戟，你我这还有命出去吗？”
“本来是想一不做二不休，把人都宰了了事！”另外一个脸上三道疤痕，一脸横肉的男人恶狠狠的道：“可你这娘们儿，非得说万一走漏了风声，你我就真的没有了退路，留着看看情况再谈！看看看！现在那帮家伙醒了，一个个这么镇定，简直是见鬼了！”
这男人本名叫什么已经没人知道了，大家都喊他“三道疤”，这是他跟人拼命的时候，留下来的痕迹。
还是在脸上，凶狠的样子，能止小儿夜啼。
又有一个上了年纪的老爷子，手里头耍着一杆烟袋锅子，穿着朴素，须发花白，皮肤黝黑，要不是在这里，就跟普通的农人家的老爷子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他的旁边放着一个药篓子，里头一些不常见的草药。
“老头子本来就是出个药的份儿，怎么也要被憋在这里头了？”这个老爷子一开口，就是非常不满的语气。
“呀！药老，要是让人知道，那蒙汗药是你配的，你觉得，你脱得了关系吗？”女人再次开口，就朝那老头儿，药老去了。
“我说美人蝎子，你少说两句话，能憋死你啊？”三道疤生气：“要不是你这个娘们儿牵线搭桥，我们能来吗？”
“我牵线搭桥，你们不也是听说了价钱，心动了才来的吗？老娘又不是硬绑着你们来的这里。”美人蝎子轻飘飘的就把矛头又指向了独眼老狼：“狼哥，你倒是说句话啊？这么多年了，买卖也做过几次，就没见过这样的，文文弱弱的看着不经打，可还这么镇定。”
“是啊，狼哥！”旁边又有人开口：“绑了这个家伙，是要钱还是要命？”
“一个个都傻了不成？”独眼老狼终于开口了，声音低沉，且阴测测的道：“我也是动手之后才觉得不对的，这笔买卖恐怕给咱们惹麻烦了。”
几个人的脸色都变了。
尤其是扮演那对夫妻的人：“我们可是跟他们照面了的，还有我婆娘与孩子。”
“万人屠，你不是号称杀人过万，称雄天下的吗？怎么？怕了？”美人蝎子眉眼横飞了过去。
万人屠的媳妇儿，公孙氏立刻就不高兴了：“你眼珠子再敢乱飞，老娘就把它抠出来当泡儿踩！你是没跟人照面，我们全家怎么办？这次的买卖也太过火了，那人是朝廷命官啊！”
“抓了人才知道是朝廷命官，咱们都被这次的东家摆了一道。”独眼老狼也挺郁闷的样子：“本来说是个教书先生，只说误人子弟，要给他一个教训，现在可倒好，这城里城外，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的，道上人人自危。”
美人蝎子嗤笑一声：“这抓了个教书先生，独眼老狼你说话都文绉绉的了？”
独眼老狼用仅剩的那只独眼，冷冷的看着美人蝎子：“美人蝎子，这笔买卖是你牵线搭桥，老子才接下来的，你说是你十年的相好儿，给介绍的一笔大买卖，结果现在这样了，问你那个相好的，在哪儿呢？”
“老娘还想问一问呢，可我也出不去啊？”美人蝎子一撩头发：“那个冤家如今可了不得，当了个掮客，赚了不少呢，有钱了，能看得上我这残花败柳么。”
“那怎么办？”
“杀了不行，放了更不行。”
“还有那些学生，听说都是举人！”
他们在这里争论不休，就差上演全武行了，也没整出来个子午卯酉。
而在外面，可了不得，天塌了一般。
侍卫们给宫里，大将军府，还有那些少年的家里头，都递了消息。
王珺没在家，但是也有人飞马跑去找他。
他们是在郊外失踪的，被蒙汗药放倒的侍卫们，以及后来打斗的那些，他们发现这伙人只伤人，没要性命。
这是唯一可以庆幸的地方。
但不幸的是，这里头有太子殿下。
王珺听到了消息之后，虽然也着急上火，但是他还是保持了理智：“请皇上不要紧张，末将派人封锁京郊外各大通路和小道，只说缉拿一伙流蹿到京城的大盗，不要说别的，谁家都不许声张！”
这个时候一定要稳住！
“是！”来人又骑马往回跑。
王珺整个人都冷冽的吓人，整个京畿大营动了起来，十万人马调出去一半，全都是骑兵，且都是精兵。
还有一千多人的火枪队，拆分开……王珺强忍着担心，开始排兵布阵。
只要人不离开京都地界儿，什么都好说。
紧张的气氛，在悄悄地酝酿。
倒是温润他们，待了半天也没人来，不由得生气，少年们倒是消停，温润却忍不住了：“我说，这里有活人没？出来谈谈啊？”
没人。
“有人没？”温润换了个词儿：“出来个能主事的，说下啊？聊一下？”
没人。
“非得逼着老子爆粗口是不是？”温润生气了：“能不能有个喘气的出来？阿猫阿狗也行，我们要解开绳子，要去茅房！还渴了，饿了！”
温润喊了半天，也真的是渴了。
才有人来，俩小孩儿！
温润认出来了，这不是那个新的农户家的俩孩子吗？一个十岁，一个八岁，正好是猫嫌狗不爱的年纪。
而且是两个男孩子，这个年岁，正是比较淘气的那种。
因为前世温润住着的地方，楼上那家住户，就是有这么两个孩子，每天过得真是鸡飞狗跳，热闹的不得了。
两个孩子还挺利索的，给他们解绑了：“隔壁有恭桶，一会儿给你们送饭来，不要吵。”
温润都被气笑了：“我说你们可以啊？我就是有再大的火气，也不能跟俩孩子计较！”
他知道幕后之人听得见，可这幕后之人太无耻了。
弄俩孩子进来，他们是能把孩子打一顿啊还是骂一顿啊？而且他看到了，那个出入的地方，还真是，只有孩子能钻进来，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被弄进来的，气死他了。
俩孩子的表情也是无奈，他们也不想伺候人，可爹娘都有事情要谈，他们不来谁来？
温润去了隔壁看了一眼，还行，隔壁是做的厕床，由此他推敲，此地应该是个大户人家。
因为只有大户人家才有这种古代的高级马桶间，也只有大户人家，才能挖掘这样的地下室。
这种地下室，隐蔽且通风干燥。
是一般的大户人家，用来躲避的避难所。
大将军府也有这种地下室，三处，月姑每个月都会换新鲜的水，以及粮食和肉干等物，她跟张三儿亲自更换。
就是为了以防万一，家里其他人都不太清楚出入口在哪儿呢。

第536章 温先生的美容课
排队上了一趟茅厕，回来之后，两个孩子拖了个大布口袋进来，里头是热气腾腾的肉包子，一人俩，一个咸鸭蛋，又拖来两大壶的白开水。
“吃完就歇着吧。”俩孩子吸了吸鼻子，大的那个还挺大人样儿的道：“不要吵呀。”
小的那个还擦了擦脸上的汗：“吃吧，没毒。”
你说这样的俩孩子，温润能怎么样？
抓着他们当人质，他都下不去那个手：“好了好了，知道了，谢谢你们俩，回去吧。”
俩孩子眨了眨眼睛，乖乖听话走人了。
“先生，对方怎么派了俩孩子来？”
这群少年人，心里是很有正义的，对于弱小，是不屑的，所以没人想拿俩孩子当人质什么的，觉得大人的事情，大人解决，孩子能干什么？
那么小的孩子，还给他们送吃的喝的呢。
“估计是没脸见人吧？”温润吐槽了一下：“咱们吃饱喝足了，看他们玩什么花样儿。”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没有力气怎么跟绑匪做斗争？
所以他们吃吃喝喝，吃饱喝足了之后，温润他们闲着无聊，这里又没有笔墨纸砚，温润只好给他们讲故事。
《水浒传》不行啊，这个虽然是元末明初施耐庵（现存刊本署名大多有施耐庵、罗贯中两人中的一人，或两人皆有）编著的章回体长篇小说。
但是题材不好，有那啥嫌疑，不能讲。
《西游记》也不行，不说里头神仙斗法、妖精打架的，就说里头一句台词：皇帝轮流做，今天到我家。
那就是要砍头的啊！
《红楼梦》不可以，因为“少不读红楼，老不看三国”嘛。
意思是年轻人看了《红楼梦》会打架、走极端，不利于成长；也指女子看了此书会受到感染沉迷情事，也不利于成长。
老来不要再学“奸诈”之术，颐养天年为上。
《三国演义》倒是合适，里头兵家阵法什么的不少，可这是个小说，跟历史上不的记载不符，孩子们还在读书期间，别搞混了。
温润在脑海里想了半天，发现四大名著在古代都有些“犯错误不可原谅”的那意思。
算了，不谈什么四大名著了，那个也太长了点儿，他们既然被绑架了，那就说一说，武林上的风起云涌，江湖上的荡气回肠。
就《三侠五义》吧！
《三侠五义》，是历史上第一部 具有真正意义的长篇武侠小说，对后世武侠小说乃至文学艺术影响深远，称得上是武侠小说的开山鼻祖，由此掀起了各类武侠题材文学作品的高潮。
《三侠五义》有关武功技击（如点穴、暗器、剑诀、刀法、轻功提纵术等）、江湖勾当（如闷香、百宝囊、千里火、夜行衣靠、用毒、皮脸面具等）以及机关埋伏（如陷空岛、冲霄楼）种种名目之演述，均对以后武侠小说之内容素材有决定性之影响。
有朝堂，有武林，有叛逆，又有侠义。
这个好，就这个了。
温润摆了个说书的姿势，给一群少年们讲了《三侠五义》，哦，他那个时代，叫《七侠五义》更合适一些。
于是开始讲了这个。
武侠啊！
哪个男人没有一个江湖梦？
温润别看小细胳膊小细腿儿的，可是他也有梦想啊！
《七侠五义》是清代石玉昆所著、俞樾修订的古代武侠小说，是古典名著《三侠五义》的改编，由近代学者俞樾改《三侠五义》为《七侠五义》。
第一回就是“据正史翻龙图公案，借包公领侠义全书”，算是个概括吧！
第二回开始，就“奎星兆梦忠良降生，雷部宣威狐狸避难”了。
这本书本就修修改改，越发的全乎了，里头不止有神仙妖魔，还有各种匪夷所思的案件。
温润小时候也是看过《包青天》的人。
最喜欢里头的展昭了，一响起“当当当……”的动静，就知道该看电视啦。
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就讲了第五回“墨斗剖明皮熊犯案，乌盆诉苦别古鸣冤”，温润突然发现听的人好像多了一点儿，于是他来脾气，不讲了：“第六回，罢官职逢义士高僧，应龙图审冤魂怨鬼……明天再讲。”
“啊？”
“哎呀！”
“还没过瘾呢！”
“先生，再讲一回呗？”
“就是，就是！”
说话的声音，不止是温润的学生们，一群少年人，总不会冒出粗粗的嗓音。
还有女人的动静……女人的动静？
所有人第一时间，聚到了先生的周围，小拳头举起来，小架势摆起来：“什么人？”
“见过护犊子的，没见过护着先生的嘿！”这个时候，黑暗的角落里，款款走出来一个半老徐娘。
这女人就是美人蝎子。
柳肩蛇腰，举手投足间，看似风情万种，可是搭配上她浓郁的装束，以及不相匹配的年纪，真的是，什么美感都不见了。
“好了，只是一个妇道人家，你们别太紧张。”尽管如此，温润还是决定，叫了对方：“妹子，你怎么在这里？”
“妹子？”美人蝎子年轻那会儿，倒是被人这么叫过，可当她三十岁之后，就没人这么喊她了。
“看你的样貌，也就花信之年，本官已经快要年逾不惑，叫你一声妹子，并不过分。”温润特别的人如其名，温文尔雅，圆润如玉：“你也是被抓来的？”
他是故意的，他承认。
这女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儿。
良家女子，能穿的这样？
妇道人家，还在自己露出来的手腕子上，纹了个红艳艳的蝎子纹身？
想当看不见都不成。
温润这么说话文绉绉，美人蝎子听的一个头两个大：“你说的什么玩意儿？老娘没听懂，好好说话，说明白点儿！”
“你这嫂子怎么跟我们先生说话呢？”太子殿下不乐意了：“先生说，您也就二十四五岁的年纪，而先生快要四十岁了，叫你一声妹子，并不过分，你、你不是什么妇道人家，你是绑匪！”
所有人立马又对她怒目而视。
十几个英俊而朝气的美少年，对你怒目而视，别说女人了，就是男人也会不好意思的，美人蝎子更是有些脸红了：“他说的文绉绉，我没听懂，那什么，你说我年轻啊？”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蛋子。
“这……卿本佳人，奈何做贼？”温润又来了文绉绉的一句感叹之词。
太子殿下他们一群学生，也是一脸黑线：先生以前不是这样的，这是在地下室里闷着了？
美人蝎子一脸的郁闷表情：“你是在骂我？这是个什么词儿？”
“《隋书&#183;韦鼎传》”开皇十三年，（韦鼎）除光州刺史，以仁义教导，务弘清静。州中有土豪，外修边幅，而内行不轨，常为劫盗。鼎于都会时谓之曰：”卿是好人，那忽作贼。”因条其徒党奸谋逗遛，其人惊惧，即自首伏”。你等也要牢记。”温润说着说着，就对太子殿下他们说教了。
“学生谨记。”嗯，学生们学到了。
“什么意思？”美人蝎子彻底迷糊了。
“开皇十二年，任光州刺史，用仁德礼仪教育人，力求光大清净的品行。州中有土豪，外表很守规矩，暗地里却不守规矩，常常做些寇盗之事。韦鼎在集会时对他说”你是有身份的人，为什么做强盗？”于是就逐条陈述他的徒党暗地里谋划的不轨之事，这个人惊怕，立即自首坦白。”太子殿下给这个可怜的女人解释了一番：“先生觉得嫂子您是个妇道人家，何必跟匪徒为伍？”
剩下的一句话没说：有失身份！
这回美人蝎子听明白了，可就是因为听明白了，才哭笑不得的道：“我什么身份？从小就在道上摸爬滚打，四十年如一日，身份？我这样的人，还讲究什么身份啊！”
“你四十岁了？”温润看着她皱眉：“不可能，你最多三十岁。”
“哦？”美人蝎子瞪大了眼睛，眼角的鱼尾纹都冒出来了，心情好好的问他：“你真的觉得我没有四十岁？”
“你看看你的皮肤，灯火下，有一点莹白色，说明你擦得胭脂水粉都是最好的，就说水粉，也得是珍珠粉打底，不然不会有这么好的效果，再有你的身材，既没走形也不走样儿，哪儿像四十岁了。”温润突然化身成了一个妇女之友：“何况你这气质、这身姿，哪儿像个暮春之年的妇道人家？”
古代女人二十到二十五岁，被称为花信之年；四十岁，就是暮春之年。
这女人其实浓妆艳抹的，看起来也得三十往上了，四十岁，八成也得四十往上。
不过女人都喜欢有人把年纪往小了说，这可是温润前世看到过的无数“经验之谈”，加上温润是快要四十岁了，可是他面嫩啊！
温润不喜欢胡子，总觉得留了胡子，脏脏的，故而脸蛋儿一直白嫩嫩，胡子基本上没有。
王珺也是如此，所以他们俩看着年轻。
可他说美人蝎子年轻，可把这个在道上心狠手辣又性格黑暗的女人，说的心情大好：“你说笑了，你这年纪，我叫你一声弟弟，都是轻的了。”
刚才还自称“老娘”呢。
“真的？”温润皱了皱眉头：“我这保养用的可是秘方，你用的什么？”
“能有什么？主要是心情好。”美人蝎子乐呵呵的道：“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不委屈自己。”
这个倒是她的真实写照。
“你说的容易。”温润无力的摆了摆手，一屁股坐了下来：“当官的难，哪儿能随心所欲？每天愁得掉头发。”
“当官的多好啊？管着手下的草民呢。”美人蝎子说话阴阳怪气的，但是也坐在了一边，并不见外，也不防备。
太子殿下他们也放下了拳头……看先生如何跟这个女人周旋。
“好什么呀？要是那种说一不二的大官儿还好，小官不行，上头有人管，下头有百姓看，上挤下压，中间受气。”温润抱怨了一阵，又谈起了保养的秘诀。
美人蝎子说了：“我每日喝醉了就睡，睡不着就找个男人上炕去。”
温润眨巴了一下眼睛：“我每日喝点葡萄酒入睡，保证自己每天最少要有四个时辰的睡眠时间，每天坚持走五里地，活动开筋骨……。”
“要保证睡四个时辰？”这是什么保养秘诀？
“人都说，那叫美容觉，必须在全黑的环境下，深沉的睡够四个时辰。”温润跟她大谈特谈：“一般女子都多愁善感。”
美人蝎子不置可否。
“你别不当一回事儿，女子多柔弱，你别看你强大，可你心里也有柔软的地方，女子啊，就是这样，容易多思多想，你又这么有能力，肯定脾气也大，爽直的性子，生气啊，发脾气啊，都直来直去，不过也容易伤心，你没事的时候，喝一些玫瑰花茶，美容养颜的同时，还能疏淡心胸。”温润笑着道：“这可是陆通神医的不传之秘。”
“是吗？”美人蝎子本来被温润谈的就蒙登转向，飘飘然了，突然听见温润提起了“陆通神医”，一下子就醒神了过来，小心翼翼的问他：“你认识陆通神医？”
“认识啊！”温润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捂住了嘴巴：“我什么都没说。”
“你认识陆通神医！”美人蝎子的眼睛，爆发出来一阵闪亮：“说，你怎么知道的他？”
“哎呀，你这人怎么这样？”温润垂头丧气的放下了手：“他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跟他交情很深，他平时跟我也谈一些养生之道。”
“看得出来，你这样的才叫保养，四十岁的人了，看着跟二十似的。”美人蝎子嫉妒的不得了：“我就没你年轻，我说呢，你一个读书人，还朝廷官员，怎么知道那么多养生之道里的弯弯绕，原来你认识他。”
“我是认识他，怎么了？没人规定，我不能认识他吧？”温润理直气壮的道：“我不止认识他，我还认识他女婿呢。”
美人蝎子当时就愣住了，随后气急败坏的骂道：“少跟老娘扯犊子！”

第537章 南宫易的令牌
温润明白，美人蝎子为什么会这么骂人，但是他是真的认识啊！
“你特么的知道他女婿是什么人吗你就认识？”美人蝎子站起来，气的不得了：“敢再造次，就宰了你！”
“你凶什么凶？”温润才不怕她，掏出一块牌子，丢给她：“拿去看，这可是那人给我的东西，说是能给我遮风挡雨，我看他是癞蛤蟆打哈气，好大的口气，我这都被人绑票了，还遮风挡雨？还南七北六一十三省的黑道魁首呢。”
美人蝎子拿了令牌看了一眼，顿时脸色大变！
“你们老实的待在这里，我出去一下。”美人蝎子走得很快。
温润这才发现，墙上竟然有一道暗门，不太大，门缝似的，很窄的样子，成人需要侧着身体才能进来。
太子殿下好奇地问温润：“那是什么？”
能让这个女绑匪，拿了东西之后脸色大变的走了。
“一个故人给的物件儿。”温润得意了。
这是当初他认那个南宫易做大哥的时候，他给的令牌。
不过温润一直没当一回事儿嘛，后来南宫易发现他的令牌不在温润的身上，生气呢，说温润不看重他的兄弟之情。
温润没办法，就给令牌穿了根线，挂在了脖子上，这回好了，除了洗澡，睡觉都不摘下去。
时间长了，那令牌都有了包浆，一看就是个好东西。
这么多年了，温润都习惯了，将这个令牌当做一个护身符带着，要不是这次看到这么黑道气息明显的女人，他还想不起来，这块牌子。
毕竟南宫易都洗白了，他都武举人了。
可是南宫世家到底是黑道世家，从前朝开始就是，哪儿那么容易洗白啊？虎死威犹在。
温润就静等那些家伙自己来跟他面对面的谈！
他是底气十足了，那边美人蝎子气急败坏的跑了出来：“出事了！”
“不是早就出事了吗？”独眼老狼白了她一眼：“亏得你还是道上赫赫有名的掮客，美人蝎子，你是美人不假，可你也别忘了，你还是个毒蝎！你跟人谈论什么保养秘诀干什么？有什么用？”
“都那么大年纪了，还保养？再保养，也不年轻了。”
“就是，也不知道讨论的那么热络有什么用？”
因为大家都是美人蝎子牵线搭桥来做的这趟买卖，结果被困在这个大宅院里，不敢出去，手上的那些人，也不敢动。
一个两个的都要郁闷坏了。
他们一般不跟官府打交道。
就是怕被官府紧追不舍，加上道上有道上的规矩，他们这次是犯了错误。
在京师重地，绑架了一位朝廷官员，这官员还特么的是一位大将军的契弟。
那他么的是军队！
十万人马，足以荡平半个武林。
他们现在犯愁的是，怎么把人整走。
“行了行了，别说了。”药老从外面进来，身后跟着万人屠夫妻俩。
一群人气氛不好，这个时候，一个个头矮小的男人钻了进来，这人一脸的油滑表情：“好消息，好消息！”
“贼老鼠，你能有什么好消息？”公孙氏十分嫌弃这个男人。
只因为这个男人，是个臭不要脸。
贼老鼠真名同样没人知道，他是道上有名的千手，就是偷儿。
不过也做一些消息贩卖的生意，最主要的是，这个人品行不好。
他呢，不娶妻生子，也不想找个女人过日子，既不逛青楼，也不爱去楚馆。
花街柳巷的从来不去，不爱大姑娘，也不爱俊俏的后生。
他就爱良家妇女！
尤其是那种，男人常年不在家的良家妇女，就爱跟她们扯不清。
像是偷油的耗子似的。
十分让人不齿，他偏偏引以为傲。
“说有好消息，就有好消息。”他掏出来三五个画卷，打开之后，让他们看：“看到了没？这可是个大人物的孩子，只要拿住了那个温雅士，拿住了这个少年人，咱们就能要什么有什么，想什么来什么！”
“你在哪儿弄来的这个东西？”画像上的人十分的逼真，这样的画技可不多见：“这是画书生的手笔啊！”
画书生那个家伙，润笔费可不低，没有上千两银子，休想他动笔。
“一个道上的掮客，说了，抓住这个少年人，和那个温雅士，五万两白银！”贼老鼠的眼睛都在冒光：“咱们才几个人？五万两银子，足够咱们所有人金盆洗手，从此安稳度日了。”
“这么多？”其他人都大吃一惊。
唯有美人蝎子在冷笑，他们说的热络，根本没人搭理她，就让他们说吧。
“不多，不多。”谁知道还有人不嫌多的，是药老：“你们都太简单了，那么点钱够谁分的啊？告诉对方，要贰拾万两银子，我们给他们俩人头。”
“啊？”众人大吃一惊。
独眼老狼更是有些无奈的道：“药老，您这要求，是要跟对方翻脸吗？”
“非也非也！”药老摇头晃脑：“你们不常来京城，不知道京城的富裕，小老儿经常来这边，知道这里的弯弯绕，告诉你们，能搞到这样的画像，那人家就不差钱，要他们个高价，反正咱们也冒险了，就别讲究什么了，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杀了了事，拿了钱远走高飞，天地之大，就不信，没咱们容身之地！”
“可是天下之大，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别看都是草莽之辈，还是有人间清醒存在的，并且发音了。
“怕什么？京城待不住了，去江南，去塞北，哪儿不可以？大不了回老家就是了。”按照道上的规矩，兔子不吃窝边草，他们犯事儿，也从来不在自己的老家那里，所以他们在老家的身份是真的，也是平民百姓，没有犯罪记录，没有证据，官府也不能动他们，因为在当地，他们有的是亲朋好友，要是无缘无故被人抓了，肯定会有很多人站出来，给他们解围，或者喊冤。
“老家也是朝廷管的地盘。”人间清醒说出来的话，十分的刺耳，但却是实事。
老家也不例外，那里也有官员，也有捕快，甚至一旦事发，他们的亲朋好友，甚至是宗族，都有可能受到牵连，朝廷对犯罪的人，一向是严厉打击的，而且在当地，有人做了坏事儿，被官府惩罚，跟他有关系的人，也会抬不起头。
“那就去关外，海外！”药老的想法，非一般的年轻人能有的，亏得他这么大年纪，不眷恋旧土：“到了那里，就凭咱们的本事，还不是如鱼得水？如虎归山？”
“无故离开国土，经年不归者，视为叛逆。”又有人清醒了过来：“死了也进不了关内，埋不在自家的祖坟里。”
本朝对外态度强硬，联姻和亲的都是混血公主。
对本国人在自己的地盘上，想去哪儿还得有个路条凭证呢，去关外都是做买卖的商队，且有一定的时间限制，你要是在外邦待个三五年的，除非是在外邦做生意，不然无缘无故的你不归国，就会被官府视为叛逆。
别说你想回来，就是你全族、所在的村子，镇子都要蒙羞。
被人看不起！
而且古代讲究落叶归根，要是在外邦异族的地盘上，死了也没个坟地，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被人挖了坟，掘了棺材板儿。
因为外邦异族不流行土葬，也不会起什么坟堆儿。
“我们虽然是道上混日子的，上不的台面，但也知道，什么是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公孙氏是这里少有的几个女人之一，且生了俩儿子给万人屠，又是个落魄秀才的女儿，从小也是读书识字明事理长大的，哪怕跟丈夫混在道上，也没失了那点读书人的风骨，非常不屑的扫了一眼药老：“您说呢？药老，您年纪也不小了，真不惦记身后事啊？去了外邦，万一朝廷跟外邦说两句话，那帮不懂人语的家伙，还不得把你五花大绑的送回来啊？”
这事儿又不是没有发生过。
道上原来有一伙马贼，劫了边关一位富户送给京中自己老丈母娘的生辰礼，那富户倒是没什么，可他的老丈母娘是一位宗室女，宗室女又有一个比较硬的娘家，最后那伙马贼跑到东边的辽地，隔了个长城啊，愣是让辽地总督，派了大批兵马出关，那外邦的部落也不敢包庇他们，直接把这伙马贼给五花大绑的送来了，并且还送给辽地总督一大堆的赔罪礼物。
还有一个飞贼，闯入了一个千金小姐的闺房，让人家名声受损，那小姐想不开，直接跳楼了，这可了不得，任凭那飞贼上天入地，跑到海外的倭国地盘上，愣是让南边儿海军的彭大将军，带人亲自去了倭国要人，一天不交出来，彭大将军的海军就让倭国的海船，一天不得出港口，没用七天，那飞贼就被人捆绑的跟个粽子似的，交到了彭大将军的手里，顺便倭国的一个什么大名，送了彭大将军两箱子的金银珠宝赔罪，那些出动的海军的所有花销，也都是倭国给开付的银子。
更有一个臭名昭著的采花大盗，被追的走投无路，也跑去了东边的高丽国，结果道上的人也有在高丽国混日子的，一见到这个王八蛋就气不打一处来，听闻朝廷跟高丽国打了招呼，干脆给这家伙下了蒙汗药，送去高丽国的衙门，领了一笔赏金。
高丽国也恨这样的人渣，因为那王八蛋在高丽国也祸害了几个两班贵族家的嫡系小姐，几个贵族高官气不过，直接把人给阉了，然后送给了前来要人的宗主国官员。
这种事情不是没有，而是很多。
只不过一般都是犯了大案子的人才有这个待遇，小偷小摸的，朝廷也没有那个脸面，跟附属国打招呼。
所以一些犯了错误的人呢，就会时不时的跑去国外避避风头，等风头过了再回来，肯定不会有人一直外头的，那就等于是自断了后路。
几个人为此争论不休，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独眼老狼一下子打碎了手里的酒碗：“都别吵了，要真有办法，早就想出来了，吵有个屁用！”
别看这一伙人平日里都是独行侠，可聚在一起，还是要听独眼老狼的话，因为独眼老狼够狠。
“美人蝎子，你刚才一直说有事情，这会儿又不吭声了，怎么？舌头被哪个野男人给叼走了？”独眼老狼看着美人蝎子的眼神，有点闪烁。
其实刚才药老的提议，他还真的心动了。
要知道，独眼老狼平时也是换了身份，假装是皮货商人，去东北和蒙古那边，他都有熟悉的人，当然，那些人都只当他是个豪爽的皮货商人，甚至还有那么两个部落的台吉，想将自己的女儿嫁给他呢。
如果成了外邦台吉的女婿，想必在外邦，也有一席之地了吧？
他能这么想，是因为他在外邦游走的时候，也遇到过几个同样是道上的人，但都是前辈了，他们也是犯了大事儿，不敢回去了，就在外邦度过余生。
而且日子得过不错，手艺都传给了自己的孩子。
独眼老狼也这么想，他也要攒够钱，去外邦当半个外邦商人吧。
如果美人蝎子也同意的话，他们就以兄妹的身份一起去外邦，反正那些番邦蛮夷之地，没什么贞操的意识，美人蝎子可以找个老实的男人嫁了，或者还像现在一样，也成。
他这么说，大家就都看了过去，美人蝎子却走了过来，站在所有人的中间，冷笑了一声：“我美人蝎子虽然被人暗地里唾骂是个黑寡妇，可我也是堂堂汉家女儿，先不说在外邦蛮夷之地，能不能过得顺心如意，就是里头那些人的身份，就是个问题！”
“知道他们是什么人。”药老没好气的道：“怎么，你心疼了啊？”
那些人里，就一个先生年纪大一些，其他的可都是美少年呢，这女人该不是动了色心了吧？
“小妇人看药老真是老糊涂了。”结果美人蝎子一点不客气的道：“还有你们，都被银子糊了眼睛，啥也看不清了。”
“当啷”一声，美人蝎子把令牌丢在了桌子上，最显眼的地方：“这是魁首令牌，那位温雅士给我看的东西。”
“唰”的一下子，所有人都站了起来，表情一致，都跟见了鬼似的瞪大了眼睛。

第538章 身份（上）
温润也不知道外面是个什么情况，这里也没有窗户，只是等那女人走了之后，跟几个学生躺在里头的床上睡着了，一觉醒来，又送来了吃的东西，不过温润更想洗漱一番：“能弄一些水，和干净的毛巾么？洗脸的，刷牙的东西都有吗？”
“不用那么麻烦孩子们了。”美人蝎子进了来：“先吃点东西，过会儿带你们出去。”
“哦。”温润点头，还挺听话。
吃饱喝足了之后，熟悉的眩晕感袭来，温润指着美人蝎子：“你……额……？”
然后他就想继续睡着了。
等再次醒来的时候，是傍晚时分，他们是在一个很大的房间里，有窗户有床的，而且窗户是打开的，能看到外面的庭院，这是一个很大的院落啊，不像是京城里的风格，像是个农庄。
果然，下一刻，他的想法得到了证实。
外头有农人归家时候的说笑声，比较远，听不太清楚，但是老牛和马匹的叫声，他听见了。
而且身边的孩子们都在，这屋子通风良好。
温润还发现，他们没有被绑着了。
果然，等到少年们都醒了过来，也有人进来了：“都醒了？醒了就好，去洗漱一下吧，烧了热水，给你们洗澡。”
来人是那个跟温润搭话的那个男人，自我介绍姓万。
温润跟他拱了拱手：“万兄弟，我们师生哪儿有得罪的地方，请明说，没必要下这么重的蒙汗药，容易伤脑子。”
他就怕这玩意儿吃多了，再整出来老年痴呆，那就惨了。
“温雅士不用客气，一会儿吃晚饭的时候再谈此事，先去洗漱沐浴吧，这地方没府上那么好，但也勉强能住人。”万人屠憋着气跟温润说话，媳妇儿说了，能不能全身而退，保住全家跟俩儿子，就看他能不能跟温雅士，调解的合适了。
其实说白了，公孙氏可不想带着俩儿子去野蛮人的地方生活，她还是喜欢如今的地方。
而给温润他们沐浴更衣，还有个事儿，就是将他们的东西都查一遍，别跟刚来那会儿似的，一个令牌在身上都没被发现。
其实刚来那会儿，他们都没来得及搜查，就被那些官府和六扇门的密探搞得鸡飞狗跳，吓得都神经衰弱了。
好不容易啊，用了点手段，把人弄了出来，也知道关在地下不能太长时间，这不，预备了衣服，给他们换洗，又请了大厨做了一顿好的，一会儿吃吃喝喝，大家聊一聊呗！
温润他们被领去了厢房那里，好几个大的浴桶，里头有放好的热水，旁边有几个大锅灶，里头也都是烧热的水，还有几个水缸，里面的水是凉的，毛巾啊，搓澡的干丝瓜和换洗的衣服都放好，就差人进来洗澡了。
不过要洗澡，他们得自己动手了。
这可没人伺候他们，打水，烧火，倒脏水，都得自己来。
温润倒是舒服了，他跟太子殿下自己挑了浴桶，脱了衣服下去洗澡的，其他人只能第二拨下来洗了。
舒舒服服的洗了澡，头发都洗了。
穿着干净的衣服，温润把自己的衣服丢给学生们：“洗干净了的晾好，这身衣服还得穿呢。”
“哦，知道了，先生。”温润是把自己的衣服丢给了太子殿下。
平时太子殿下他们的衣服，甚至是温润的衣服，那都是非常好的料子，洗衣服上也有不少的说法，甚至有些大户人家，有专门的洗衣娘，给主人洗那些衣服，衣服既不能有折痕，也不能洗的太掉色，还要保有一点清香气什么的，说法很多。
但是温润他们这次出门是为了去干农活儿的，下田锄草，谁会穿着广袖长袍啊？这些衣服基本上都是短打扮，就温润一个人穿的长衫。
不过质地也不是什么绫罗绸缎，全都是细棉布的，还掺了一些麻料进去，这样穿着的衣服，即通风透气，也不孤在身上，还能吸潮汗。
鞋子是在街面上老婆婆那里买的手工黑布鞋，农家人常穿的千层底，耐脏耐磨。
而且太子殿下他们这些年，被温润带着，的确是做过许多活儿，洗衣服也能自己洗，干净不干净的先不说，起码会洗衣服。
等把衣服都洗了，挂在外面晾晒，这个时候，天气暖的很，就算是晚上，也不用怕，只要不下雨，这一晚上也干透了。
院门被打开，万人屠进来后，朝他们笑了笑，有些尴尬和勉强：“请跟我来，去吃晚饭。”
温润点头：“好，麻烦了。”
一伙人，既没有高声叫骂，也没有趁机逃跑，而是十分镇定的跟着出了院门。
出来才发现，这里是一个山脚下的村子，几户人家都是大院落，大宅邸，大门打开，有一些人家点了灯笼，有田间地头上，晚归的农人。
不过这几户人家的农人，看着就有点违和，因为他们的气质，不太像是农家人。
他们从院子里出来，又进了隔壁的院子，这隔壁的院子也一样大得很，只是不见农家常有的牲口和菜园子。
正房五间，左右厢房也有七八间呢。
他们是在正房那里入座的，一共三张桌子，左边一对儿，右边一张，上头摆的饭菜还在冒热气。
一看就是大厨的手艺，农家妇人可做不来这样的饭菜。
因为这个时候是有点青黄不接的时节，故而都是以肉菜为主。
第一道就是松皮扣肉，是过年过节的时候，家家户户都会做起的一道菜，平时可不会做这个麻烦的菜肴，炸过的扣肉泡发了皮用料腌过再蒸，看着口水都会流口水。
还有福寿肘子、京酱肉丝……就连主食，都是北地少见的白米饭。
而不是北地常见的白馒头。
餐具也都是成套的那种款式，还有酒水呢。
就差俩唱小曲儿的了。
中间一个厅堂上，坐着七八个人，还有俩孩子。
温润带着少年们进来，看了看他们，对方也在看温润：“是画像上的那个温雅士没错了。”
“身边的少年人里，跟画像上的不太一样啊？”
他们几个拉着画像看了半天，总觉得哪儿不一样。
“温雅士，老夫道上人称独眼老狼。”独眼老狼第一个给自己做了个介绍，他不会说文绉绉的话，就只能这么介绍自己。
温润看了看他，一伸手，他没像普通文人那么作揖，他用了个奇怪的手势，双手中间三根手势相互抱着，大拇指跟小拇指却直立对着，手摆了一个类似小船、或者说是元宝样式，然后张嘴来了一句：“庙堂书生，见过诸位。”
所有人都看的傻眼了！
太子殿下他们没看懂，这是什么礼节？
而对面的人都坐不住了，纷纷站了起来。
独眼老狼也打了一个手势：“江湖草莽，见过先生。”
“风月佳人，美人蝎子，见过先生。”美人蝎子也做了一个手势，一双手的小拇指翘起，摆了一个蝎子的造型。
这些人都摆了个奇怪的手势，跟温润行礼问好。
“诸位好，诸位好。”温润笑容慢慢的消失了：“既然大家都是道上有身份的人，那这是干什么呢？兄弟我得罪了诸位？还是对不起诸位？”
“唉，不是，我们坐下来，边吃边说吧。”这些人现在也有些措手不及，还是想着，坐下来谈的好。
“饭菜粗陋，略微吃点吧。”药老有些垂头丧气，说话也客气了一些。
要是外人，他肯定忽悠大家伙儿，可这人是道上的，那就不一样啦！
那个条件是没办法达成了，只能蔫头耷拉脑的让人落座。
这里药老的年纪最大，可温润却不跟他客气，因为他看得出来，这里一张桌子上，能做十个人，温润单独坐在这里不行，他拉着太子殿下坐在了这边，剩下的十几个少年人，坐在了另外的两张桌子上。
太子殿下赶紧先给温润盛了一碗汤，又倒了一杯水酒，说实话，太子殿下这几年都习惯了，把自己当一个普通的学生，孝敬师长是很正常的事情嘛。
师长，就是老师跟长辈。
何况他对温润一直是当做亲近长辈来看待的，服侍他用膳，很正常，他都做顺手了。
于是这个学生伺候先生用餐，温润很平常心的就享受了学生的孝顺，喝了一点汤，才摆了摆手：“坐下吃饭。”
温润还拿起筷子，自己先把每一样菜都吃了一口：“味道不错。”
然后才状似无意的道：“行了，别忙活了，吃饭吧。”
“是，先生。”太子殿下这才坐下来，刚才温润的举动他看在眼里，感动在心里，这个时候，先生还记得先尝一尝菜，这在宫里头，是试毒的举动，有专业的侍膳太监来做。
“这么客气啊？”美人蝎子看了一眼太子殿下：“你这学生还是小厮？”
“这些少年人，都是我的学生。”温润道：“都是好人家的孩子，能吃苦耐劳，并且孝顺我这个先生，侍奉先生饮食起居，也是一种孝心的表现。”
这个时代，师生关系可是很牢靠的。
“我是他们的授业恩师。”温润直接给自己安了个教师里，师资最重的那个老师的身份：“同时我也是他们的座师。”
双重身份，足够了。
“哦，那挺好，那挺好。”美人蝎子被说的有点不好意思，她不知道座师是什么老师，授业恩师倒是知道，她的这一身媚术和武艺，就是一个老女人教导她的，那是她的授业恩师。
“来，今日有缘来相聚，我们共同举杯，先走一个！”独眼老狼豪爽地举起了手里的杯子：“干！”
“干！”所有人都举杯喝了杯中酒。
“嗯，不错，城南老白家的小烧。”温润一口就喝了出来。
“你也是同道中人？”爱喝酒的独眼老狼顿时，那只独眼就瞪大了一些。
“只是能品出来一些味道而已，并不喜爱杯中物。”温润的确是不爱喝酒，更不爱抽烟，甚至是讨厌抽烟。
所以他前世的生活，十分的健康。
喝酒只是喝一点点儿，能喝出来这个，是因为京畿大营那里，也跟老白家订购了一批这种小烧酒。
老白家的小烧酒分三种，一种是普通的小烧，一种是二锅头，还有一种就是专供军中喝的小烧烈酒。
这是普通的小烧，而老白家，据说是杀神白起的后人，所以军中才会在那么多烧酒坊里，选中了老白家，采购烈酒。
沾一沾杀神白起的光儿。
大将军府也订购了一些，不过是普通的烧酒，温润喝不了烈酒。
“能喝出来是哪儿出的就不错了。”独眼老狼讪讪的笑了笑：“您是温雅士？”
“是，温润，温如玉。”温润看了看他们：“你们不是确定了我的身份吗？怎么还问呢？”
“可我们知道的温雅士，是一个朝廷官员，你怎么？”药老是里头最郁闷的那个，他都没想明白，怎么就成了道上的兄弟呢？
“我是南方人，在老家的时候，就开了个私塾教书，那个时候，家里也是才盖了房子，后来在一个雪夜，南宫易来了我们家，哦，他路过，觉得我们家挺有意思的，就留下来住了几日，后来跟他谈得来，就成了朋友，再后来，就成了兄弟。”温润十分淡定的道：“他跟我吹牛皮，说什么能在道上平趟，现在呢？能不能平趟我不知道，但是真的是被他带上了道，不过我在道上也不做什么，家里略有余资，何况我家你们也知道的，我男人是个大将军，京畿大营的大将军，我也就帮他在道上望望风，看看事儿，平日里是不参与的，当然，也有时候，会麻烦道上的兄弟打听个消息，付给兄弟们一点辛苦费，仅此而已。”
这是温润说的大实话。
“那你跟南宫易……是结义兄弟？”
“是啊，那家伙非得赖上我，跟我拜把子。”温润抱怨的道：“他成亲生孩子，哪个事情我都没落下，还有他媳妇儿，在我家连吃带拿，要不是我跟他老丈人关系好，我才不会给他那么多好东西呢，还有他老丈人，我给他老丈人送了不少好药呢。千年的人参，百年的灵芝，还有那个什么来着？哦，鹿角灵芝。”

第539章 身份（下）
“那小子爱吃鱼，不过就爱吃煎炸的鱼，炖鱼和清蒸不爱。”温润继续吐槽：“吃饭爱吃肉，我说他吃点菜，他还以为我要他吃素呢，据说是因为小时候跑去少林寺耍赖，被人家少林高僧抓住，关在寺庙里教育了一个月多月，顿顿素菜，吃的他都瘦了一圈儿，后来还是南宫老夫人亲自出马，把他领回去的，不然人家高僧就留他过年了。”
这是南宫易小时候的糗事。
外人只知道南宫易在少林寺学过一段时间的武艺，还很纳闷，为什么少林寺那样的地方，能跟一个黑道魁首扯上关系。
实际上，南宫家的一位长辈是在少林寺里出家为僧的，小时候南宫易调皮捣蛋，去看望长辈也不消停，被长辈拜托寺里的师兄弟，板一下这个小家伙儿的性子。
不止是顿顿吃素那么简单，每日魔音穿脑一般，在他耳边不是念经就是说教，搞得南宫易长大之后，虽然是黑道魁首，却不敢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生怕被那群高僧知道，再把他叫去问话，再来个魔音穿脑，他还活不活了？
独眼老狼眼珠子转了转：“听说魁首的二弟也不错？”
“你说的是南宫双吧？”温润知道南宫双，还见过几面，一起喝过酒，侃过大山：“那家伙好什么呀？一双桃花眼，勾搭女人呢，桃花运兴旺发达，可没见他跟哪个姑娘真的要好，真正的”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啊！不过那家伙的一对双刀，倒是不错，独门兵器不说，走的还是以快打快的路子，耍起来，一片雪白色儿！就是力气不太行，听南宫大哥说，要是论速度，他的确是占优势，不过就怕遇到那种一力降十慧的外门硬家功夫，尤其是练金钟罩、铁布衫那种横行霸道的功夫，他就不占什么优势了。”
“那南宫叁……？”又有人提了一个人名。
“你可别瞎说啊！”温润赶紧摆手：“我可没提小三哥！是你提的，以后他找你算账，别找我！”
那人一噎，南宫叁的脾气可不太好，阴阳怪气的，人也是亦正亦邪，据说南宫叁的授业恩师，就是一位道上的老邪，那人脾气也是阴阳怪气，为人处世同样亦正亦邪，南宫叁可以说是继承了那位的衣钵。
又提了几个南宫家的人，甚至还包括南宫家的一对姐妹花，那还是南宫易的族妹，南宫云跟南宫雨，这对姐妹是双胞胎，不仅长得像，就连功夫，都是练的一样《碧水剑法》，可以单打独斗，变化万千，合起来更是威力倍增，柔中带刚，绵里藏针，十分犀利。
“听说云雨姐妹嫁人了？”美人蝎子好奇地看着温润：“同一天嫁给了如意书生徐若旺，成了徐家山庄的当家太太。”
“哪儿啊，那个如意书生徐若旺，不是个读书人吗？也考了科举的，不过是个秀才，后来他岁试的时候，赶上武举考试，他就去凑热闹了，好么，也考了个武举人回来，这下子，他文武全才了，就嘚瑟了，被人怂恿着去搭讪正好路过的云雨姐妹，被两姐妹给耍了，后来他误闯人家姐妹的沐浴间，当时里头云雾缭绕的嘛，他也不知道看到的是姐姐还是妹妹，没办法，南宫家就把俩闺女，一起嫁了过去！”温润神秘兮兮的坏笑道：“以前如意书生多风流倜傥啊？现在他光倜傥了，风流没了，敢风流，就不敢回家；不风流，回家有两只母老虎……嘿嘿……。”
“你知道的这么清楚？”美人蝎子十分惊讶：“我还以为，读书人不这么长舌呢！”
温润哈哈一乐：“哪儿啊，这是南宫大哥喝多了，跟我吐槽的时候，听见的啦！”
其实他只说了一半，整件事情，只是南宫家设的一个局，谁掉进来，云雨姐妹就家给谁。
可谁让如意书生徐若旺，不仅名气大，人品好，最主要的是，这人长得也十分英俊，气度潇洒，云雨姐妹当然一眼就相中了他，叫人去怂恿这家伙落下陷阱，可没少费时间，最后终于嫁得金龟婿。
徐若旺那家伙，可以说是痛并快乐着。
性子风流一些没关系，千万不可以下流。
这就是南宫家对这个女婿，唯一的要求。
实际上，这女婿只不过是桃花运重了点儿，现在被云雨姐妹管得严，这桃花运也逐渐的消失，又文武全才，在老家那里，算得上是一方豪强世家了。
加上南宫家的赫赫威名，南宫氏嫁女的时候，特意将那附近的二十顷地，陪嫁了过去，而云雨姐妹也是利索的人，在拜祠堂入族谱的时候就说了，南宫姐妹同嫁一人，也算是少见，徐氏宗族能接受她们姐妹，也是心胸宽广，故而她们姐妹从自己的嫁妆里，捐给族里十顷上等水田，作为族田，所有产出，发放给族里的孤寡鳏独贫弱之家。
一下子就把徐氏宗族的人给镇住了，后来更是孝敬了族里不少东西，给那些老人长辈，得到了徐氏宗族的认可。
现在更是在族里颇有贤名。
大家见温润对南宫家的事情，如数家珍，更有不少他们不知道的八卦消息，比如说南宫太阿老爷子，喜欢的那条狼犬，一直当儿子一样的看待，结果这狼犬儿子不争气，家里那么多好犬，一个都没看上，就跟隔壁村儿老村长家的田园犬滚到了一起，俩老爷子为此吵了起来，最后更是说了，老死不相见！
结果田园犬肚子争气啊，一口气生了三只小狗，都是狼犬！
南宫太阿老爷子跑去要狗孙子，老村长不依不饶的不让见。
逼得金盆洗手的南宫太阿老爷子，重操旧业，半夜摸进了人家的犬舍，要不是他手里头还抱着自己的狼犬儿子，差点让人家搂着崽子睡觉的田园犬给一口掏个窟窿。
南宫红的比武招亲、南宫飞的风流债等等，温润越说越让这帮人惊奇，这得是跟南宫家关系多铁，才能知道这么多事儿啊？
有一些他们只是听说了个大概，详细的内情，还真不知道。
药老比较奸猾，他问了温润，南宫易的老丈人，陆通神医的事情。
“说起来，陆通神医也指点过小老儿医术。”药老摸着胡子，目光有些怀念，神情有些自豪。
“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万人屠这人粗中有细，顿时就吐槽了药老的牛皮：“只不过是跟陆通神医说过几句话而已，人家堂堂江湖神医，能跟我们这些偷鸡摸狗之辈，交流什么医术？药理？”
说的药老顿时满脸张红，有些激动地打摆子：“万人屠，你说什么？有种再说一遍？”
温润算是看出来了，这些人心也不齐，不过他们应该都是道上混的，跟真正的江湖中人还不一样。
真正的江湖中人，才不这么猥琐。
那是真正的来去如风一般，又潇潇洒洒，浪迹天下。
“再说一遍又如何？陆通神医谁不知道他的鼎鼎大名？何况陆夫人那个出身，要不是他收了那个女人当媳妇儿，那些妖女做小姨子，如今江湖能这么太平？”万人屠嗤之以鼻：“我爹在世的时候就说过，黑白两道，都欠陆通神医一个大人情，一条命！”
“公爹的确是这么说过。”公孙氏也道：“这些年他们隐居，再也不出现在人前，要不是跟南宫家做了亲家，还真是让人以为他们都……如今都多少年了，这人情和救命之恩，都一直无法还上。”
说着斜眼看了一下药老，他们这种道上混的人，何德何能？能跟人家陆通神医相提并论？陆通神医知道你是谁呀？
温润没想到，陆通神医在这些人心里的地位这么高！
“陆通神医是个好人，陆夫人也不错，既然已经打算好好过日子，没必要总是提起来。”温润正色道：“黑白两道都不管，朝廷也不会管，南宫易都武举人了，还不能说明问题吗？何必斤斤计较，一直无法释怀呢？”
众人一阵沉默，还是独眼老狼厉害，他叹了口气：“是啊，是我们老生常谈了。”
其实是没什么能跟温雅士聊的，只能说一些话题，希望可以从中瞧出来一点端倪，可温雅士说的简直是滴水不漏。
陆夫人的身份，可是个大忌，一般人提起来，都不敢明说。
如果不是陆通神医，对整个黑白两道都有恩，谁能放过陆夫人？谁敢放过陆夫人？
她们不止有过人的武艺，还有那么多的钱财傍身，谁不眼馋啊？
要不是陆夫人嫁了个好人，黑白两道不会这么善罢甘休。
“来，你我兄弟，今日有缘相逢，聊了这么多，真是痛快！”温润主动举杯，跟他们又喝了一杯。
趁着温润忽悠人的时候，太子殿下他们一群少年，吧唧吧唧吃的特别香。
都是半大小子吃穷老子的年纪，前两顿饭吃的也不咋样，这一下换成了大鱼大肉，才觉得真好吃啊。
就连太子殿下都吃的头不抬眼不睁的，他身边坐着的贼老鼠，特意观察了一下他：“小兄弟，这饭菜好吃吧？”
“好吃！”太子殿下咽下嘴里的饭菜：“大叔，你别客气，吃吧，我年纪小，不抗饿，就不跟你们喝了。”
“呵呵……大侄子这礼仪不错啊？吃饭都没掉饭粒子。”贼老鼠是那种，你给他三分颜色，就敢开染坊的家伙。
刚才还跟太子殿下套近乎，喊人家小兄弟。
如今人家喊他“大叔”，他就顺杆爬，喊人太子殿下做“大侄子”了。
而且他的确是观察细微，因为他发现，这些少年人，身份肯定不一般，光是他们吃饭的礼仪就不错。
没有人狼吞虎咽，尽管他们吃了两顿馒头咸鸭蛋，喝了两顿白开水。
也没有人因为吃饭，而把饭粒子掉在桌子上，他都这么大年纪了，吃饭的时候，还是有饭粒子掉在桌子上的，而且他们吃菜的时候，也是一道菜夹三五下，多了没有，且鱼翅盘子里的大鱼，他们都往外搭刺儿，不让鱼刺儿在盘子里堆积。
还有就是桌面上很干净。
所有的骨头，都放在一个盘子里，吃饭的时候，嘴巴上也很干净，没有流油什么的，这很不寻常。
普通人吃饭，尚且会如此，他们吃饭更是豪气一些，这些少年人吃饭，却非常的讲究礼仪，哪怕他们遮掩的很好，可还是被他观察到了。
“都是先生的功劳。”太子殿下告诉他：“以前吃饭不是这样的，不过先生给板了过来，吃饭吧唧嘴，就是一顿怼；吃饭掉饭粒，就是一顿啐！敢狼吞虎咽，大棒子就打上来，管了好几年，再也不敢吃饭没仪态了。”
说的贼老鼠目瞪口呆：“吃饭也要管？”
“当然要管了。”温润没好气的道：“将来都是要参加科举的人，考上了就得入仕为官，你看见哪个官员吃饭吧唧嘴了？你看见哪个官员吃饭狼吞虎咽了？好不容易给管过来的，没少收拾他们。”
其实是他们之前吃饭，挑食且不说，还嫌弃餐具粗陋。
后来被温润收拾了几次，饿了几顿，终于变成了现在这样。
“这……他们不是高门大户人家的少爷公子么？”独眼老狼看向了温润。
“什么高门大户啊？”温润给否认了个彻底：“都是农家子弟出身，我带他们出来，帮我种地伺候庄稼的，新的庄稼，你们没人见过吧？那是个试验田。”
玉米苗儿很特殊，别说他们混黑道的人，就是一辈子的老农们，都不认识。
“不对啊！”贼老鼠贼心不死，拿出来一个画像，打开之后展露在人前：“你看，这个是温雅士。”
温润扫了一眼：“的确是我，画的还挺像。”
虽然是工笔画，但是能看出来，的确是很像。
而且这是一幅新的画像，不会超过一年的时间，画质不错。
尤其是在细节上，眼神也很真，旁边还提了字呢，他的大名就在上头。
不过这身衣服，好像是他参加文会那天的穿着，虽然简单，但是料子不错，腰间挂着的碧玉配饰，都绘制的纹丝不差。
“还有这个，有点像是这个少年人。”贼老鼠又拿出来一个打开。
温润顿时就心里一个咯噔！

第540章 都是有身份的人
那同样是一副画像。
可比起温润的那副新画的画像，这幅画像虽然也是新画的，但是温润觉得这幅画像是照着什么画像描绘出来的，那是他初次进东宫给太子殿下授课，那个时候太子殿下正在让画师给他画像。
那画师是宫廷御用画师，工笔画十分不错呢。
而且绘制的是全身画像，包括衣服配饰和太子殿下坐着的椅子在内。
一画就是一整天，温润去的时候，还有点收尾工作，在第二天画上去。
那个时候的太子殿下，脸蛋子有点圆，两腮边儿还有嘟嘟肉，就是俗话说的婴儿肥，整个人看着小孩子的很。
这二年呢，太子殿下抽条了，不仅个头长高了，人也晒黑了，脸上的婴儿肥都不见了，是个少年人了。
跟以前相比，差距甚大。
另外就是这画中人，穿的是太子常服，头上戴着的镂空金冠，不是实心的，实心的金冠太沉了，戴上之后压头皮不说，还扯着头发根儿都疼。
上头拴了一个红色的绒球儿，一副小孩子的打扮。
且脚下踩着一双非常讲究的粉底朝天小官靴。
一看就是个娇生惯养的小太子。
再看如今的太子殿下，一身乡下小伙子常穿的短打扮，唯一的好处就是没补丁。
脚下一双千层底的老布鞋，眼睛灵活，皮肤小麦色，一笑一嘴大白牙，身条瘦，脸上也没婴儿肥。
眉宇之间倒是有点那意思，不过不熟悉的人，是看不太出来的。
“这不是太子殿下么？”温润瞪大了眼睛：“你们把太子殿下的画像找来干什么？”
“这的确是太子殿下，你身边的小哥，跟他好像啊！”贼老鼠阴测测的道：“你说是不是？温雅士？您可是太子殿下的东宫讲习。”
如果他们真的抓的是太子殿下，那可真是抓到了一条大鱼……不，不是大鱼，是小金龙！
那么他们不可能善罢甘休了。
“你这人不地道啊！”温润翻了个白眼儿：“我说这是太子殿下的画像，就是太子殿下的画像，我身边的这位，是我的学生，他叫黄天，小名天天！乃是我大将军府在直隶那边的大粮庄庄头儿，黄老酒的小儿子，因为他老子爱喝酒，排行又是第九，所以把数字的九，改成了酒水的酒，给自己当了名字，他家一共九个孩子，头两个都是丫头，这第三个才是儿子，从那往下排，这孩子是第九个，所以颇得父亲偏爱，自己也聪明伶俐，这才考中了举人，不信的话，你们可以去查。”
“我们一查，不就惊动了很多人？”他们也不傻，去查什么？去查的话，万一是陷阱，他们岂不是自投罗网？
“你傻啊？”温润白了他一眼：“那大粮庄可是大将军府的地盘，你去了就是自投罗网，我让你去查看一下，京畿今年的乡试榜单，上头有他们的姓名，你怎么这么呆傻啊？他们都是有名有姓，普通百姓家的孩子，上了榜单的，朝廷科举选仕，有多严格你们不是不知道，光是一个秀才，就要过三关，何况是举人？要是他们出身有问题，朝廷能要他们吗？而且如果他们出身好，就你说的，高官显贵家的孩子，那是三岁就得描红，五岁就得背书，十岁上开始考科举，那学问能不好吗？名次也肯定高啊！不是这家公侯府邸的少爷，就是那家高官的公子，礼部的官员阅卷的时候，也会给一个稍微好一点的名次，肯定不会低于三十名开外。”
反正太子殿下考了第五十六名，不高不低吧，勉强算是好的了。
“温雅士说的对，那榜单还贴在顺天府衙门外的八字墙上呢。”这点东西不用冒险就能看到，每天从顺天府衙门口路过的人无数，那八字墙上的榜单，是要贴到下一个乡试的，也就是二年的时间。
索性八字墙盖得牢靠，上头有遮雨檐，风吹日晒的，二年之后就换新的了。
贼老鼠看温润说的这么井井有条，不仅急了：“那这些人呢？”
他又掏出来几个画像，里头有几个的确是陪读的少年们的画像。
不过都是工笔画不说，这画的也越发的失真了，温润看了心里更有底了：“这都谁家的少年啊？画像上的人，跟我的学生可不太像，不过倒是跟我见过的太子殿下的伴读很像。”
“你敢说，他们不是？”贼老鼠嘴上硬着，可心里已经起了怀疑，真的不是吗？
“我说你这人什么意思啊？”温润瘪嘴：“你知道东宫里有多少位讲习先生吗？除却教育文科的讲习先生，还有教育武课的教习先生，整整二十几个人，轮流给太子殿下授课，偶尔还有博学鸿儒来插队，还要跟皇上学习帝王之道，每天要有固定的时间休息，吃饭，喝茶，品尝点心……。”
这么说着，好像太子殿下忙的很，陀螺似的，先生也多。
“再说了，你们是不是喝多了酒，脑袋发昏了啊？”温润没好气的道：“我只是个官员，会明目张胆的带着太子殿下，出京城？就带了那么点儿护卫？还让太子殿下下地锄草？”温润把太子殿下薅过来：“你们再看看这孩子，像太子殿下吗？这么黑？”
太子殿下扒拉开温润的手：“先生，我已经很白了。”
不要说他黑啊，他真的会黑的呦！
温润把人丢下手：“更何况，刚才这孩子吃饭你们也看到了，吃的可不少，不过说实话，宫里的御宴我也吃过的，做的那叫一个精致，你们这些东西，是入不了宫里人的眼，别说这些东西了，就是市集那里最好的酒楼，最好的酒菜也不过如此。”
说的这些人脸色变了又变。
“我看你们是自己人，这才跟你们说这些。”温润话锋一转：“你们也知道我男人是干什么的，我那亲家长辈也不简单。”
一群江湖草莽，能知道什么？
哪儿能玩的过温润这样人的心机？
从最开始的套近乎，到现在承认自己的身份，可也将太子殿下他们都摘了出去，只要他们去查，太子殿下的身份是真的确有其人，只不过那个跟太子殿下年纪相仿的孩子，是被刘老妖看上，做了暗间，如今去了哪儿，干了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人活着，貌似活的还挺不错？听人说是这样的。
不然也不会给太子殿下安排这个身份。
他们全家据说见过太子殿下，谁来问都会说自家孩子跟随在温雅士身边游学呢。
所以温润不怕他们去查……反正以前衙门的人去查都是这个答案。
再说，老黄家的那小子，出门好几年了，没几个人记得那小子长啥样了。
因为那小子来了粮庄之后就被老妖带走了。
而那里的佃户，则是来自军中退下去的残疾军卒们。
说白了，大家都是有身份的人，谁怕查啊？
“这……？”他们也被忽悠的拿不准，这个到底是不是小金龙啊？
温润看他们还是有点怀疑的样子，也不敢继续说下去，故意打了个饱嗝儿：“这酒也喝了，菜也吃了，说说吧，你们咋回事儿？”
他们问了人家温润半天，这饭都吃好了，也该轮到人家温润问他们了。
一群人转移战场，去了隔壁东厢房那里喝茶，一群少年人的确是伺候温润习惯了，有人给先生烧水，有人给先生拿茶叶，还有人给先生擦了一下椅子。
甚至有人给先生沏茶，有人给先生倒水。
反正全程，温润没动弹一下，就喝到了热乎的茶水，吃到了洗干净的杏子，以及香瓜，还有两盘好味道的点心。
其他人只能干瞪眼儿，那些少年们忙过了之后，就搬了小凳子，乖巧的坐在了他们先生的下首，一副乖学生的样子。
你还别说，这样的少年人，谁不喜欢啊？
“咳咳！”温润轻咳两声。
别人不知道什么意思，那群学生明白了。
太子殿下去外面又洗了两盘瓜果进屋里，给了两位女眷一盘，给了两个孩子一盘。
有人挑了一点点心，放在了两个孩子跟前儿。
温润满意了，其他人莫名其妙：“这是为何？”
“老弱妇孺，需要优先照顾。”温润笑着道：“老人就算了，药老并不需要照顾；妇人需要，孩子更需要。”
其他人听了也觉得应该是这样，可总觉得哪儿怪呢？
不等他们想明白，温润就再次提问，独眼老狼就说了：“我们本来没事可做的，但是这边道上的一个掮客找到了我们，这个事儿，还得美人蝎子来说吧。”
美人蝎子也不客气：“这个掮客是我的一个老相好，本来是个独行大盗，十几年前有一次失手，差点就陷进去了。”
陷阱去，就是被抓了的意思。
“后来拼死逃了出来，被人给救了，他欠了人家一个救命之恩，人家一直没用上他，他就在一个府上改头换面，当了个护院头头儿，但是道上的生意没停，这次我进京想买点东西，京里大变样了，那个麻辣烫可真好吃，还有那些麻辣鸭货，外头没得卖，京里遍地都是！可这些都是吃的东西，放不了太久，带到外地去，都坏掉了……。”
“行了，别说那些没用的，说正事儿！”药老不耐烦了，给了歪楼的美人蝎子一顿怼。
美人蝎子也知道自己说的歪楼了，赶紧正回来：“我在街上吃麻辣烫，正好遇到了他，许久没见了，虽然年纪大了，但是情还在，就一来二去的又有了往来，过了几天，他说道上有个暗标的买卖，问我有没有兴趣？说是教育一个斯文败类的儒生，跟一群纨绔子弟，只不过那群纨绔子弟是高官家的孩子，明着来不行，只能暗地里下黑手。”
“说是你们在好的田地里，种了一些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玩意儿，占据了好地，既不种粮食，也不种果蔬的，他猜测应该是类似美人娇一类的花卉，这上好的田地，不种粮食种花卉，这不是祸害人吗？我就答应了他，找了他们一些人过来，就在田头那里埋伏了个陷阱，那对夫妻是真的迁徙来京的，不过他们路上接到了老家的信件，一个老家的老亲戚长辈去世了，他们又半路回去奔丧，我拿了他们的路引复制了一份，就来了这里。”
后头的事情，不用说，大家都知道了。
独眼老狼又说出了贼老鼠带来的画像问题。
贼老鼠在大家的注视下，也不得不说了他的事情：“这是一个跟我一样混在道上的地头蛇，叫黑蝙蝠，嘿嘿……我们都是认识的，说不上好也说不上交恶，他这人在京城不算是什么人物，但却有个特长，消息灵通的很，而且专门避开了朝廷的鹰犬，是个夜里活动的家伙，只说有人出高价，买太子殿下这条小金龙的贵命，我知道这是个掉脑袋的活儿，也不敢接啊，可他说了，只要事成，一人五万两银子的辛苦费，附赠路引一个，去哪儿都行！”
“好你个贼老鼠，你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
一下子，大家都爆了，刚才贼老鼠可不是这套话，这次涨价了不说，还有后路可以走，都在道上混的，谁还不明白是什么意思？怪不得药老说要谈条件，这家伙一点都不介意，更不为难。
原来对方的条件这么优厚，他中间给变了内容。
也是，这可是一国太子，皇上唯一长大成人的儿子。
“我这不是，这不是……。”贼老鼠吓得都缩脖子了。
“行了，这等小人，你们计较什么？而且你们竟然相信了！”温润适时地开口，却有着挑拨离间的意思，而且十分的明目张胆：“就算他是太子，你们要真的动手了……呵呵呵……药老一包药，把你们都弄睡了，这只老鼠再把你们一卖……他们俩就是为太子报仇的奇人异士，你们呢？别说全家了，就是全族，都得被株连！”
众人看向药老跟贼老鼠，眼神都不善。
“温雅士厉害，几句话就说的我们相互猜忌，分崩离析。”药老到底是学医的，不管手段如何，这见识可不少。
温润淡然一笑：“药老，客气。”

第541章 南宫易的不易
“我这么说破了你们的计划，动怒了？”温润没有否认，而是继续光明正大的挑拨离间：“药老的药粉很厉害啊，随时都能给人无声无息的下药？”
这些人更防备药老了。
药老冷笑一声：“他说什么你们都信？我说什么你们都不信！不愧是温雅士，这嘴皮子够利索，能说会道的很！”
“他有魁首的令牌！”独眼老狼低声吼道：“我们信得是魁首，不是他温润。”
“魁首又如何？自打魁首当了武举人，那就是朝廷的鹰犬之辈，凭什么还要尊他为魁首？”药老不服气的反驳：“何况他南宫家世代多是在道上混的，那又怎么样？绿林就得听他们南宫家的差遣吗？”
“南宫家可没有差遣过道上的兄弟。”温润听不下去了：“反倒是你们，一个个的不知深浅，有多少次？你们岛上的兄弟，身陷囹圄，是南宫家多方奔走，又是送礼，又是搭人情，才把人捞出来？又有多少次，那些狼心狗肺之辈，就知道找麻烦，找了麻烦被人收拾了，又死皮赖脸的求南宫家给主持公道？南宫家无非是被黑道魁首这么一个名头给拖累了，不然凭借人家南宫的势力，南宫易何必屈就一个武举人的头衔？就南宫家的财势权力，还供不出一个高官吗？哪怕是单凭南宫易那一身的本事，当个大将军，绰绰有余！”
这种事情，温润见得多了。
从陆通神医那里，他就听到了不少抱怨。
比如一个比较讲义气的江洋大盗，干什么不成？那么好的身手，非得去截一个富裕府城里的一个富户，这富户是府城里开银楼的，送一批货去隔壁县城的分店，结果他就给人劫了。
那富户在府城有点名气，又跟现任的知府大人有交情，庶女是给守城将军当二房的，一气之下，发动自己的能力，将这一批货给追缴了回来，同时也拿住了那个江洋大盗。
那江洋大盗看事儿不好，给南宫家发了求救信，还闹得道上的人都知道了。
所有人都在观望南宫家的态度。
毕竟南宫易当了武举人，虽然他没担任什么武官职位，但南宫家在那边的确是有些实力，也有能力救那个家伙出来。
南宫易无奈，只好亲自出马，他是武举人，加上跟一些人的关系不错，又亲自出手，抓了一个那附近臭名昭著的黑风寨的龙头老大，帮助当地官府剿灭了这个黑风寨，用这个功劳，换那个江洋大盗出来，索性那富户追回来的东西，一个不差，也就随便官府安排了。
不过到底是意难平，那江洋大盗在牢里头没少被严刑拷打，出来的时候，就剩下半条命了。
南宫易一看这不行啊！
赶紧又把人送去了老丈杆子那里，给救治了一番。
陆通神医连温润给他送去的上好乳香和没药都给用上了。
中原地区不产乳香和没药，这两样宝贝都是南边儿番邦进贡来的，还有就是海商们贩卖来的，价格昂贵，堪比黄金，且有价无市。
用了外敷的药不算，还有内服的更多一些。
调养了能有一个多月，才保住那家伙一条命，以及他的身手。
这人要是养好了，身手不行了，肯定会跑去自杀的……没了身手，以前得罪的人，还不得扒了他的皮啊？
陆通神医心疼自己的那些好药，结果这个家伙，对他只是表达了感激，对南宫易也说了一箩筐的赞美之词，就拍拍屁股走人了！
什么东西！
为此，陆通神医给温润写信的时候，里头是吐槽了好几页信纸，心里的郁闷，可想而知。
南宫易给他写信，求一些好药材，孝敬老丈杆子。
温润就又踅摸了一些乳香没药啊，藏红花之类的珍贵药材，托人给陆通神医送去了，这才让陆通神医不再对着女婿臭脸。
那些药材的确昂贵，而那个江洋大盗的做法太冲动，也太明目张胆，南宫易去救，也是迫不得已，不然南宫家就是见死不救，那可真的沦落成朝廷的鹰犬之辈了。
南宫易也不容易啊！
他也不想去救那个王八蛋，反正后来听说，那个王八蛋出海了，去祸害倭国了。
真假不知道，不过听人说，的确是见他上了海船，跟着出去却没跟着回来。
还有个事儿，有一个自诩少侠的莽撞青年，被人忽悠着去闯了一女子的香闺，这要是在江湖上来说，一桩趣谈而已；可他偏偏闯的是以礼部侍郎官衔退休了的老大人的孙女儿的闺房。
这事儿可就大了。
那少侠也算是个憨直的性格，直接就说了，自己跟人打赌，才闯进去的，不知道这是女子闺房，且女子闺房怎么那么朴素啊？
废话！
能不朴素吗？
那是一个庶女的闺房，家里嫡女的闺房，不知道多豪华。
一下子让老大人发现了自家儿媳妇偷偷地在苛待庶出的孙女儿，而且还丢人丢到了外人面前。
那少侠的真实身份也不简单，当地一黑道世家家主的小孙子，家里人人都会两下子，又有“义士”的朝廷褒奖，老大人最后无奈，将人扣在自己的府邸，先把家里捋顺了，同时也给那黑道世家去了信儿，这事儿要怎么办吧？
那黑道世家也没跟这样的老爷子打过交道啊？一家人都愁眉不展，最后求到了南宫易这个黑道魁首的面前。
还是南宫易的媳妇儿，陆氏给他出了个主意。
拿了那黑道世家一万两白银，加上南宫易带去的一对儿青红鸳鸯玉佩，一张红绿书纸。
根据聘书，男方将送“过去的书”，俗称“红绿书纸”（内有红绿两层纸），女方将送“回信”报批，俗称“文定”。
也就是说，这是求亲的意思。
且都将东西备好了，银子是赔礼钱；青红鸳鸯玉佩是定情信物。
到了这个份儿上，那少侠想不娶那庶女为妻也不行了。
能在礼部做了一辈子的官员，最后以礼部郎官衔致仕了的老人，那礼节上的要求，可十分严苛。
南宫易去的时候，那老人家已经让他儿子将苛待庶女的妻子休回了娘家，连那儿媳妇生的一个孙女儿，都被他给让人送去了佛堂，还有一个孙子，也被他快速的过继给了旁支一个没孙子的堂兄弟。
老人家已经打算好了，如果庶出孙女儿的事情不能有个好结果，他就让那孙女儿出家修道去吧。
当然，嫡出的孙女儿就出家当尼姑好了。
道姑好过尼姑，起码不用剃头。
也不用禁食荤腥酒水之类的，自由一些。
若不是后来，南宫易带着钱财和东西，大张旗鼓的过来提亲，给足了他面子，黑道世家那边也承诺，这对小夫妻的事情，他们家里不管，且家里已经转型，人老头儿未必会点头，同意婚事，更多的是会报复。
别看退休致仕了，老头儿正经主持过两次科举，不少人都是他的学生。
可能别的事情做不了，帮着收拾一个黑道势力，还是能办到的。
除此之外，还有什么两口子吵架，最后动手，因为俩人各属于不同的门派势力，以至于牵连了两个势力也成了仇敌，老死不相往来。
南宫易旧的去当个和事老，劝说一番。
再不就是两个孩子打架，一不小心过火了，还得他找老丈杆子给人调理伤势，再说教一顿。
温润以前不明白，南宫易为什么不能当个实权的武官呢？以他的能力，此事轻而易举。
现在清楚了，他不是不能当，而是不敢当。
先不说南宫易要处理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就是他的身份，也不允许他当官儿。
没当官儿，就什么事情都能找上他，当了官儿，还不得被人拖下水“淹死”啊？
这些事情，要么是南宫易跟他写信说的，要么就是陆通神医跟他写信说的，还有老家的人也会写信跟他说，陆氏医馆总有一些奇奇怪怪的病人来就诊。
有的还不给钱！
温润这么一说，其他人脸色都尴尬了，脸皮都红了。
“你跟魁首关系好，当然向着他说话，他的令牌也保着你呢。”药老还是坚持己见。
贼老鼠见状也不服气的道：“就是，总不能他说不是就不是吧？万一真的是呢？”
这个话题就越不过去了，一直在转圈的讨论，最后温润打了个哈欠：“既然没确定，那我就带着学生，在这里叨扰几天，怎么样？”
“我们要走，不能在这里久留。”独眼老狼道：“如果温雅士不嫌弃的话，不如跟着我们走一走？就当是看看风景了。”
这个时候，温润不得不答应啊！
不答应，那他就是心里有鬼，这群人可不是善茬儿。
“行啊！”温润只能答应。
他们见天色太晚了，就分别回去休息，温润他们没有要逃跑的意思，但是贼老鼠依然是守在他们门口没离开。
哪怕是晚上睡觉的时候，温润他们都没说梦话，而且睡得很香甜。
第二天一大早起来，早饭送来了，大肉包子和豆浆，加上咸菜。
吃饱喝足了之后，不知道他们从哪儿搞来了马车，一伙人上了车子，忙活了半天，才化装成了商队的样子，往南走。
往南走，就是南直隶，也就是天津卫一带，那里有港口，也有水军和海军驻扎，更有一新建的水陆营，据说是新设立的，清一水儿的火器不说，还水陆两栖，有点像是特种精英。
一天走的路不少，且完美地错过了客栈，只能找个大一些的镇子入住。
大概是京城附近吧，镇子经常接待一些错过了宿头的商队，故而镇子上的镇长家里，是有客院的，接待商队还能赚点钱。
商队领队是美人蝎子，这个女人别看半老徐娘的了，可风韵犹存啊，假装成一个寡妇领队，有这么大年纪，谁会怀疑她？这女人装起来的时候，的确十分厉害，跟镇长夫人聊了几句话就姐姐妹妹的了。
入住之后，还得到了一顿美餐，镇长夫人让家里杀了一头猪给他们吃。
第二天吃过了早饭，临走的时候，美人蝎子留下了五十两银子的薪资，另外送了镇长夫人一对金镯子，约定日后再来相见。
温润心里急却面上不能显示出来。
第三天他们依然错过了宿头，找了一个乡村过夜。
村子里的村长家没有地方，倒是一家富农那里，他们家新盖的房子，原本是作为几个儿子的婚房用的，只是儿子们还没说亲呢，临时空出来，租给过路的人，也是赚点钱贴补家用。
他们就住了进去，因为提前采购了食材，他们倒是没用农家操心，拿了一整头的猪出来，请农家妇人帮忙给做了，当然，也顺带的，让那富农家吃了一顿好的。
结果第二天，天气阴了起来，村长来告诉他们，前头的桥梁塌了，暂时走不了，官府正在修缮：“得用个三五天的吧？”
“以前桥梁没坏吧？”美人蝎子不太高兴，他们耽误一天，就容易被抓着。
“以前也坏过，我们那桥梁是木头的，用的料子不好，官府上已经找人买了好料子来，可没想到，没等换呢，那桥梁就塌了，还得清理一番，加上这天气，好像还要下雨？你们就耽误几天吧。”村长说的十分坦诚，且整个村子也没什么变化，他们要走的话，也过不去，还有可能跟修桥的官府众人遭遇，所以他们决定静观其变。
第二天是个晴天，干热干热的天气里，农人是要下田锄草的，温润干脆带着学生们，跟着一起去放放风。
那几个人不放心，也跟着出去了。
索性美人蝎子说了，货物已经卖出去了，他们只是回去，故而没带什么贵重物品，一些食材啊，粮食的就是他们路上用的，再说还留了俩人在看守，放心的很。
村庄外头就是田地，村长告诉他们：“远处的田地已经铲完了，这些是近处的，现在开始铲。”
“那您歇会儿，让这些小子下去干活吧。”温润拉着村长乐呵呵的就坐在了地头的杂草堆上：“今年这都种的什么啊？”
说着这话题就聊上了，农家能聊什么呢？无非是稼蔷之事。

第542章 身份的“证明”
再看少年们，他们穿着普通的衣服，拿着锄头锄草，动作娴熟又标准，铲的可干净了。
看的那几个人面面相觑。
倒是村长，聊了一会儿后，看了看那些少年们：“这些后生不错，干活干净又利索。”
“都是农家出身，从小就在地里头摸爬滚打，当然干得不错。”温润笑着道：“农家活儿，怎么可能不会呢？”
的确是很会啊！
锄了一中午的田地杂草，一群少年人还不累呢，人家帮他干活了，村长高兴啊，送了他们两只大肥鹅炖了吃。
温润中午可是很高兴的样子：“看到了没？这就是勤劳的结果。”
“是。”学生们都很开心，他们用劳力换了吃食。
中午吃过了饭，温润告诉学生们：“村子西边有个三间草房，是一个孤寡婆婆的住处，她有十亩地，自己伺候的辛苦，下午去帮一帮老人家，还有，她的茅草房修一下。”
“是，先生。”学生们都答应了，答应的非常痛快。
果然，中午他们小睡了一下，下就去了村子的西边。
崔婆婆的三间茅草房，已经有两间漏雨了，可她一个老太婆，也没力气上去，修缮房子也得等农忙过了才行。
老太太一个人过日子，辛苦得很，村里人虽然照拂一二，却不能时时刻刻帮忙。
救急不救穷，何况村子里的人已经对她很好了。
老太太正犯愁呢，今天身体不舒服，恐怕是要变天，一旦下了雨，非得等地里的地皮干了，才能下去锄草，不然下不去田地。
温润他们就来了。
“帮我一个孤老婆子？”崔婆婆都有些傻眼了。
老太太花白的头发，沟壑纵横的老脸上，满是惊讶的神情：“为什么？”
“您老就当日行一善好了。”温润笑眯眯的样子，十分具有亲和力：“我们会帮您铲好那些田地的。”
“那……那你们可得抓紧啊？这几日要变天了，老婆子身体不舒服，变天之前就是这种感觉。”崔婆婆觉得自己一个孤老婆子，没什么可让人贪图的，就点头了。
这群人看着还挺好。
温润直接挥了挥手：“一队去田里，一队来修缮房顶。”
“好的，先生。”学生们立刻就按照平时的分队，就分开了。
那几个人也不能明目张胆的说你们不能分开，也只好分开看着他们。
一伙人下田锄草去了；一伙人就去修补房顶。
不过随后太子殿下就爬下了房顶：“先生，房子倒是不高，房顶却烂的很，恐怕要全都换了。”
“那就换了吧！”温润点头。
“其实学生建议这房子还是修成土胚房吧，茅草房到底是……抗寒效果不那么好，火炕也……。”太子殿下实在是说不下去了。
一个老太太，住着这样的地方，没冻死，真的是村里人心善的结果。
“那就大修，记得把火炕修好。”温润坐在崔婆婆家大杏树下，跟老太太喝茶吃点心，顺便聊聊天。
七八个少年人麻利的将老太太家的房顶都给掀开了，不仅将四处漏风的房子墙壁都用泥土抹了一遍，还给修的平平整整，刷了白灰水。
那边又修理了一下房梁，铺设了新的房薄上去，再压了泥土。
人多干活就快，老太太家很快就修的差不多了，只里头还需要收拾，不过天黑了，他们得回去了。
跟老太太告辞，温润Β&#234;ǐъ&#234;&#236;说了：“明儿还来，您老放心，肯定把房子给您修好。”
“谢谢，谢谢！”老太太赶急得不得了。
温润带着少年们回去，去地里头锄草的人也回来了，一个个兴高采烈，还采了一些野菜回来：“我们见先生吃了几顿有鱼有肉的，也有些腻了，就挖了一些野菜回来，给先生换一换口味。”
“好，去洗洗吧。”温润很开心。
其他人看得越发的茫然了。
太子殿下，会锄草吗？下田那么的顺手，且熟练？
纨绔子弟，会给人修补房顶吗？甚至还会刷墙呢！
这都什么事儿啊？他们都不会干的事情，这帮少年人却这么熟练。
“这又是给人锄草，又是给人修房子的，我说，温雅士，你该不是想一路做善事吧？”药老看其他人的神色，心里着急，又没办法，只好语言挤兑温润。
“药老说的是啊，这又是锄草，又是修房子的，太子殿下跟纨绔子弟，可干不了这么多的活儿吧？”温润还正想趁机说明一下呢：“何况，你们忍心看着一个孤老婆子，住着那么破的房子？这个冬天他都不一定能熬得过去，难道你们就这么狠心？还自诩什么替天行道呢。”
自打宋朝的水泊梁山之后，这“替天行道”四个字，就成了黑道之人心里的白月光，眉间的朱砂痣。
可是水泊梁山是什么时代？那里的人物精彩万分。
不过结局有些悲壮。
再看这些人，啧啧啧！
温润的眼神啊，让他们几个老脸一红，尤其是药老，他同样是老人，却得不到温润他们一点尊重，区区一个孤老婆子，崔婆婆却能让温润指挥学生们，给她修房子，并且帮忙做农活儿。
晚上吃过了饭，早早的就睡了。
第二天天有些阴沉，温润让少年们加快步伐，赶紧收拾了一下，把崔婆婆家的房子修好，土炕也搭好，然后烧了火，熏干屋子。
又给崔婆婆的屋子收拾了一番，新搭了土灶，烧了大锅的开水，水缸也满了。
崔婆婆非得要留他们吃饭：“好歹吃一顿老婆子的手艺。”
“外面天色不早，且有雨水，不是今天晚上，就是明天，您老在家多熏熏屋子，干了就能入住，如果没干的话，就在另外的房间，临时搭建的木床上睡一夜。”温润叮嘱老太太：“我让学生们给您抬了水，也收拾了屋里，还有，这房子修过了，但也只能坚持两三年，您老记得叫人早点修房子，免得漏雨啊！”
“知道了，知道了。”这些话，这个文士说了半天。
老太太都听的烦了，怎么就不留下吃口饭呢？害得她没机会报答。
温润他们回到寄住的地方，发现美人蝎子没在家：“这去哪了？”
“去哪儿也不用你管吧？”贼老鼠说话很冲，这两天他待得闹心。
乡下地方，也没什么像样的女子，成了亲的妇人，更是因为操劳不休，而老迈的很快，就算是年轻的，那也要一天到晚，照顾一家老小，还有的怀孕了，都不是他的菜。
又要担心被发现，又要担心被人跑了……事情太多，烦死了。
“她现在可是我们的商队头领，女头领，当然要在家了，这虽然是回去的路，可商队这么庞大，经商的人都知道，来一趟京城，哪儿有不带货回去的？没带货品，那么就只能是假的！要想带货品，可咱们这样的行李，只能做一种买卖，故而咱们只能是做珠宝生意的人。”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贼老鼠没好气的瞪了温润一眼。
可惜，小眼睛不大，没什么作用。
“废话！要想不被人发现，你们得装的专业一点。”温润趁着吃饭之前，对着他们指指点点：“这么多人，又没带多少行李，只能是珠宝商人，因为只有贵重的珠宝，才能用这么多人护送，不然说不过去。”
“我们办了多少事情，该怎么办起来，还用你说？”贼老鼠不服气。
“他说得对。”美人蝎子走了进来：“我们这样的商队，如果说没带货物就回去，那可不正常。”
商队来往，都是要带货的，不管是什么商队，皆是如此。
他们以前是走的路途短，备用的货物也有一些，能糊弄过去。
这次他们走得匆忙，货物没有准备，只能走小路，连宿头都不敢去，只能在这种穷乡僻壤之地落脚，连顿好饭都吃不上。
“你当如何？”贼老鼠看着美人蝎子，眼神都要冒出来毒光了。
“特意拿了钱，去了很远的地方，买了点东西。”美人蝎子拿了个包袱出来，打开，里头是一对儿赤金镶嵌蓝宝石的镯子，一个赤金镶嵌了红宝石的金冠，以及七八根金簪，一个造型是青鸾鸟的金步摇。
这几样珠宝，只有那金冠跟金步摇贵重，其他的都普普通通，只要有钱就能拿到。
不过金冠和金步摇，是有规制的那种珠宝，非一般人能佩戴，要说贵重，也的确是值得他们慎重对待。
“好东西。”
“不错啊！”
“别看进了眼里，拔不出来。”美人蝎子将东西收了起来：“这是我贴身收藏的宝贝，将来可是我的嫁妆。”
“你都多大啦？还要嫁人？”几个人阴阳怪气的呲牙。
“不当嫁妆，就当陪葬。”美人蝎子呲牙咧嘴：“反正这是老娘我花了真金白银买来的，谁敢起心思，老娘跟他拼命！”
吓得一群人赶紧表示，他们不惦记这些东西。
那边叫他们过去吃饭了，一群人过去发现晚上吃的是大鱼炖豆腐，蒸了黑面馒头，还有凉拌的野菜。
温润他们坐下吃饭，凉拌野菜还是很得温润爱吃的，就连他的学生们也吃的很香甜，这就更不像了。
晚上他们睡了，独眼老狼去了村长家，跟村长聊了聊，顺便不着痕迹的问了一下，那些孩子们的农活儿，真的干得不错？
“不错，铲地也顺溜。”村长笑着道：“能干的后生啊，好孩子。”
公孙氏拎了一些东西，去看了看崔婆婆。
崔婆婆见过公孙氏，知道这是商队的管家娘子，热情接待了她，公孙氏比独眼老狼更会说话：“这两日我们本来要走的，结果没走成，我们账房先生带着学徒，打扰您老了。”
“客气什么？打扰啥啊？都是为了帮我这个老婆子干活呢，好人啊！”崔婆婆十分感慨：“还给打了一铺大炕，将来冬日的时候，老婆子不挨冻。”
“这群孩子还小，手艺可入得了您老的眼？”公孙氏笑着道：“一群少年人，活蹦乱跳的，待不住。”
“手艺一般般，但是他们才多大？”崔婆婆同样笑的满脸菊花纹：“能有这手艺就不错了，你看那边的小柜子，还是他们给老婆子打的呢，手艺不错啦！勤练几年，以后也是一个糊口的手艺啦。”
公孙氏看了一眼那柜子，中规中矩，不过用料普通，但手艺也普通。
要说出彩，也就是柜子锁头那里，雕刻了一点卷草纹，算是好看的地方了。
普通人家用，也就这样了。
公孙氏拿了两条腊肉，一串腊肠，还有一包点心，一袋米：“这些是给您老送来的，我们过几日就要走了，这些略表心意。”
“这怎么使得？”崔婆婆吓了一跳。
“不算什么，我们商户，过手万千银两，普普通通。”公孙氏笑着道：“我家那位账房先生，是个心善之人，他可有说过，自己的身份？”
“这个老婆子倒是没打听。”崔婆婆有些感动的道：“也不知道先生姓什么。”
“萍水相逢，不用通告姓名。”公孙氏又说了几句话，安抚好了崔婆婆，才回去的，一回去就对她丈夫万人屠道：“他们可能真的不是什么高官显贵家的孩子，温雅士也没有对崔婆婆说自己的姓氏，甚至崔婆婆都不知道他们叫什么。”
万人屠想了想：“托人去查一下，顺天府今年的乡试榜单。”
“也行。”公孙氏叹了口气：“不管如何，咱们只要保住他们的性命，一旦事不可为，还能拜托魁首，给咱们全家一条活路，不管是流放三千里，还是戍边，永不回京，好歹是活着。”
“都怪我，非得要接这笔买卖。”万人屠也有些后悔了。
“你是为了这个家，想多赚点钱。”公孙氏摸了摸丈夫头上的碎发，给他捋顺了一些：“孩子一天天的大了，家里也需要一点家底，还得需要一个安顿的地方。”
两口子犯愁，别人更犯愁，独眼老狼晚上躺在炕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而药老跟贼老鼠，则偷偷的凑在一起，半夜的时候，也没睡着。

第543章 德行！
“药老，他们到底是不是啊？”贼老鼠跟药老凑在一起，他的气息明显浮躁了很多：“怎么看着那么不像呢？”
“肯定是，你没看到画像吗？”药老其实心里也没底儿，不过他面上不显，老奸巨猾的他，很是贪恋那份重金奖赏：“一定是！就是他们装的好，不过再好也没用，早晚会露馅儿。”
“可这早晚是什么时候啊？”贼老鼠沉不住气：“再说，万一不是呢？你没看他们都动摇了吗？”
“你怕什么？不管是不是，他们都脱不开关系。”药老十分笃定的道：“是，咱们就捞到了后半辈子的依靠；不是，那温润温如玉，也是个官儿，在京城郊外，被人劫掠而走，朝廷都没有了面子，你以为，他们能跑的了？不管如何，咱们都得裹挟着人走，有他们在手，朝廷也会忌惮几分，没他们在手里，朝廷没了忌惮，还不得把咱们都给灭了啊？只能坚持到底，老鼠啊，你不比我，还年轻，可不能就这么折了，道上多少大风大浪，咱们都经历过了，这次可不能崴在这里。”
“可是……。”贼老鼠没什么信心啊！
平日里的各种鸡灵狗盗的还行，现在牵扯到朝廷，他就害怕了。
本来就对衙门犯怵，现在更是跟衙门对上了，他能不害怕吗？
“没什么可是的，你这几天多盯着他们一些，还有，一旦桥梁修好，通了之后，你连夜去外面打探一下消息，还有，看看顺天府的榜单上，是不是有那个叫黄天的名字？再找道上得用的兄弟去查一下。”药老沉稳得很：“不管是不是，咱们老哥俩儿，得有个准备啊！”
前头说的挺好，后头就彻底暴露了他也怀疑抓错了人。
“老哥儿啊，那温润跟魁首关系不错，还有魁首的令牌，真的要把他怎么样……咱们恐怕会被魁首三刀六洞啊！”贼老鼠也油滑的很，药老这老东西，可不是什么善茬儿，他跟自己说的挺好，可这些事情，都要他贼老鼠出面去办，药老安稳的待在后方，一旦有什么事情，恐怕都要推到他的头上。
三刀六洞有两个说法，其一是帮会规矩，这是一种仅次于自尽的自我刑罚。
其二是一种赎罪方的式。
如果做了很严重的错事，要向对方赔罪，一般方式是在大腿上用利刃竖穿三下，形成六个洞，即三刀六洞。
如此之后，所犯罪过一般可为对方原谅。
贼老鼠怕就怕被魁首惩罚，他区区一个道上的小老鼠，可扛不住那位大发神威。
温润只知道南宫易不易，可那都是南宫易跟他老丈杆子陆通神医，让他知道的事情，都是有趣儿的，那些黑暗的，血腥的，甚至是暴力的，都不会让他知晓。
南宫易要是真的那么善良无害，他也不可能当得上黑道魁首，一当就是这么多年，还给自己漂白了，当了个武举人。
横跨黑白两道，一时风头无两。
贼老鼠可不一样，他对南宫易这个黑道魁首，那是真心实意的惧怕啊！
想当年，跟他一样有这种那啥爱好的一哥们儿，那个外号“花蝴蝶”的胡老二，就是被魁首亲自出马，擒住之后，在被他祸害之后自尽的几个妇道人家的坟前，当着那些家人的面，给点了“天灯”。
点天灯也叫倒点人油蜡，是一种极残酷的刑罚，把人扒光衣服，用麻布包裹，再放进油缸里浸泡，入夜后，将他头下脚上拴在一根挺高的木杆上，从脚上点燃。
或者用油浸湿麻布，包裹头部，点燃，燃烧部分后浇灭，再次点燃，一直到烧成灰烬为止。
早在汉代三国时期就有了这种刑罚。
只不过因为太过于残忍，一般不会这么干，可黑道就怕不残忍。
你说贼老鼠他能不害怕吗？
他也是有前科的人，不过他讲究个你情我愿，先勾搭人，不成就算，成了也是露水夫妻，一夜姻缘。
可他是真的怕啊！
“有点出息没有？”药老看他那畏畏缩缩的样子，简直是恨铁不成钢：“魁首能注意到你这么一个小人物？再说了，魁首也得考量道上兄弟们的想法，他要是真的敢向着那姓温的，那就是真的当了朝廷的鹰犬，到时候别说什么黑道龙头，魁首大人了，就是南宫家，都得被道上的兄弟报复！”
药老跟一直给南宫家找麻烦的那些人一个想法，总觉得南宫家得了名气就该服务黑道兄弟们。
殊不知，南宫家想管的就管，不想管就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真以为南宫易什么事儿都管啊？南宫易那家伙这几年当了父亲，才和气了一些，让人忘记了他的“规矩”。
“行，我知道了！”贼老鼠一咬牙，他现在也没别的办法，只能暂时听药老的吩咐。
起码药老这辈子，还没折过事儿。
药老满意了：“对了，你联系的那个掮客，咋样的？可靠不？”
“可靠。”贼老鼠知道药老是那种，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儿，特意掏出来两张银票递过去：“这是订金，一万两银子，连城钱庄，不记名的票子，只认票子不认人。”
他掏出来给药老，也是要稳住药老的意思。
谁都知道，这老家伙没成家，没有后人，连个徒弟都没有，不喜美色，却爱财如命。
一辈子就研究一些歪门邪道的药了。
“好好的干，这次咱们就一次捞个够！”药老拿了银票果然满意了。
第二天一早起来，温润就发现外面果然是阴天，都不见阳光，万里乌云下大雨啊！
“今天别出门了，下雨再给浇回来。”温润吃过了早饭，跟学生们道：“去崔婆婆家看看。”
“行！”一伙人答应了，就去了崔婆婆家。
崔婆婆家的柴没多少了，趁着下雨之前，又去弄了点柴火给老太太。
中午没到，就开始刮风了。
温润一看天气：“得，赶紧回去，这是要下雨了。”
“马上就中午了，也不见晴晌。”崔婆婆想挽留他们，可没留住。
温润他们紧赶慢赶的回去，前脚刚进门，看到午饭摆好了，没等端起饭碗，外面一阵惊雷声响起，雨水就下了来，哗啦啦的不大不小，下的地上起了一层雾气。
温润还挺庆幸呢：“幸好提前回来了。”
“是啊，幸好先生叫咱们走人，我还想给崔婆婆挖一些野菜呢。”
“我倒是想给崔婆婆种点菜，她一个人也没什么吃的，我看她种了一些白菜和萝卜。”
这种冬储菜，很大众化了。
其实农家会种一些茄子、豆角和老黄瓜。
这都可以晒干，冬天的时候，热水泡发，然后炖了吃，味道还不错。
一群人看的先生和学生，都很开心的谈论一些农家活儿，甚至温润还夹了几筷子菜，给身边的学生：“多吃点，今天下午估计是出不去了，这雨一时半会的都晴不了。”
万人屠看的有意思：“温雅士还会看天气？”
“差不多吧？虽然北地没有那么多雨水，但初夏时节，这又万里无云，不到中午，连个晴晌都没出现，这雨可不小啊！”温润分析的头头是道：“如果是在南方，这个时节，应该是梅雨季节啦！”
梅雨，是指每年农历初入夏季的时候，江南地区都会出现的持续天阴有雨天气现象。
此时，由于长时间的时雨时晴高湿天气，家中器物容易发霉，民间亦称为“霉雨”。
由此此时正好是江南梅子成熟的时候，“霉雨”也太难听了，故而一般人都说是“梅雨季节”。
雨水多，湿气重，潮气大。
说起天气啊，温润还真有点道行的样子。
果然，他们吃过了午饭，这雨还在下，收拾妥当了就去午休，醒来后无事可做，大家就都聚在了堂屋里。
学生们要听故事，温润就接着上次的讲《七侠五义》，听的这些人，包括绑匪们，都听得认真入迷。
晚饭就没办法做得多好了，因为下雨，他们没办法出门去采购新鲜的食材。
也就是腊肉炒青菜，还有上午挖回来的野菜，勉强凑了个菜。
不过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带来的酱牛肉，也切了五大盘子出来。
这些人一顿没有酒肉都吃不下去饭，温润他们师生也跟着沾光。
吃过了晚饭，温润他们老实的回去睡觉，因为下雨的关系，贼老鼠也不能蹲在他们墙根底下听什么。
太子殿下这才问温润：“先生，怎么办？”
“凉拌！”温润告诉少年们：“你们就是我的学生，我就是你们的先生，就当现在是出门体验生活了，这几日大家做得很好，继续下去就行了。如今我们困在这里出不去，也联系不上其他人，只能继续伪装下去，不过相信他们会来救我们的，都睡觉吧。”
如果精神不养好，明天容易露馅儿。
迄今为止，温润带着少年们，都演得不错。
第二天，天果然没有晴的意思，但是雨水小了一些，下的有些缠缠绵绵，颇有点江南烟雨的意思，不过到底不是江南。
温润又给他们讲了一上午的故事，中午的时候，天空终于散了一点乌云，阳光照了下来，不过下午又下了一场雨。
等到晚上的时候，这次晚上吃的就是面条了。
不知道他们从哪儿搞来的鱼，炖了一大锅吃。
晚上的时候，雨停了，贼老鼠继续蹲在温润他们的门口听墙根儿。
可惜，什么都没听见！
一晚上的时间，地皮就干了，可以下田了，而且多数田地都铲完了。
又过了一天，村长来了，说桥修好了，可以过桥了。
“多谢村长告知此事。”独眼老狼目前是他们商队的护卫队长，因为长得粗狂又吓人，村里没人怀疑他们的真实性。
独眼老狼甚至在村长家，购买了一些大鹅回来，杀了炖肉吃，又在附近的人家采购了一些干货以及腊肉，带在路上吃。
而这一天，温润带着人将崔婆婆的田地都给铲了一遍，回来吃晚饭的时候，还跟来送东西的村民聊了几句，基本上都是农活儿上的事情。
结果在饭桌上，贼老鼠气不过，又酸唧唧的说温润：“对农活这么在行，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农家子弟呢。”
“我就是农家子弟。”温润认真的道：“民以农为本，没有体安地里的产出，你吃什么？没有农人的辛勤劳作，你穿什么？吃穿都没有了，看你还嘚瑟什么？”
怼了贼老鼠一句，其他人都不吭声。
贼老鼠却不服气：“说的你好像是多厉害一样，还不是高官显贵当着，读书人悠哉悠哉的读书么。”
“悠哉悠哉的读书？你做梦呢？”温润一下子都笑了：“来来来，把你们的手伸出来。”
少年们把手伸了出来，温润就指着他们的手掌道：“看到上面的茧子了吗？都是干农活的时候，留下来的，人家高门大户的少爷公子，就是干活儿，也只是当个玩意儿消遣一番，而不是认真的磨出来手茧子，知道吗？”
其实这都是温润几年训练出来的结果。
太子殿下他们不是不谙世事的少年了。
大的都要及冠了，小的也十五岁了。
这几年被温润带着，什么农活不干啊？连给马换个马掌都会呢。
手上再也不是白白嫩嫩的那种养尊处优的书了，而是有着薄薄茧子的，一双干活的手。
众人看到这个，更皱眉了。
越来越不像是纨绔子弟啦！
“行了，我说什么你们都不信，要不，咱们现在走吧？该去哪儿去哪儿。”温润一副无赖的样子：“等到水落石出的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咱们就骑驴看账本，走着瞧！”
“没错儿！”
“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
一群少年跟着瞎起哄：“走吧走吧！”
“权当旅游啦！”
“根先生游学去，嘿嘿嘿……。”
这么一看，先生滚刀肉，学生们也皮皮的，这可真是：流氓不可怕，就怕流氓有文化。
“行了行了，别闹了。”独眼老狼越发觉得，这帮少年应该不是什么太子殿下跟他的伴读们了：“老子也是倒霉催的，太子殿下跟他的伴读们，要是这幅德行，老子趁早去关外发展吧，这朝内是没法儿活了。”

第544章 真做假时假亦真
温润认真的看了看他：“你真有想法。”
太子殿下呲牙，他这样的太子殿下怎么了？还不是被人给逼得。
“走了！”看他们闹腾的厉害，美人蝎子喊了一嗓子，这群人现在是越来越闹腾了。
这支奇怪的商队，货物不多，人不少。
路过那个据说刚修好的桥梁的时候，还不太积极呢。
而是看着不少去镇子上赶集的人，先走了一波，他们才混在村民队伍里，跟着过了桥。
温润看他们这样蛇蛇蝎蝎，不由得嗤笑一声：“好了好了，大家走吧，别那么小心翼翼的，这是过桥，不是走钢丝。”
几个人也不消停：“小心为上。”
他们终于到了镇子上，发现这里的确是有个集市，等到过了集市，他们一拐弯儿，走了个岔路，没走大道。
这就导致他们走的路，是越来越偏，一直到晚上，他们找到了一个镇子落脚。
镇子上有客栈，不大，而且客栈里没几个客人，他们直接包了客栈剩余的房间，那几个客人也明天一早就走。
客栈伙食不错，炒了俩菜，还杀了几只小公鸡，还有七八条鱼。
吃饭的时候，温润是真的饿了，吃的特别多，晚上就有点睡不着了。
“先生，你吃多了？”太子殿下看到温润在廊下一直溜达来，溜达去。
对面蹲在地上的贼老鼠，脑袋就随着温润的身影，看过来，看过去。
“嗯，吃的有点撑，必须要消化一下，不然明天会影响胃口。”温润无奈的道：“这赶路真不是人过的日子，颠颠簸簸，我胃口都影响了。”
“以前您也不那么娇弱啊？”太子殿下扶着他，一起在庭院里溜达。
“以前也没这么赶路过啊？你看看他们，一路走的都是什么路啊？颠颠簸簸的不说，吃了上顿没下顿，也没个正常休息的地方，我这人还认床。”温润抱怨连连：“再看那群傻白黑，真是让人无语。”
一群傻白黑：“……！！！”
“额，对不起啊，我们可能，真的没有那么会赶路。”他们赶路一向如此。
“哼！”温润冷哼一声：“你们也知道啊？我告诉你们，我以前很少出远门，即便是出远门，也是很缓慢的走，而且马车也都是很平稳的那种，这种的车子，没见过也没乘坐过，哪怕是千里迢迢的从江南来了京城，也是走走停停，没赶过路！还有啊，你们走的也太急了一些，我都说过了，我们不是，你们不信！一个个还那么钻牛角尖儿。”
一群人也觉得这么拖下去不是个事儿。
于是等温润他们好不容易遛食儿好了，回去睡觉了，就聚到一起开小会儿。
“看样子，的确不像是咱们要下手的那群人，也就温雅士一个对了。”独眼老狼第一个发言。
“未必！”药老道：“那几个少年就算不是什么纨绔子弟，也是一些高门大户人家的孩子，未必没用。”
“怎么？”美人蝎子一扬眉毛，媚眼儿看了药老一眼：“我们这些人，改绑金主上山了？”
这是一句黑话，意思就是改成绑票了？
他们一行做的一般都是一把的买卖，从来没有做过绑票的事儿，更没打算要赎金。
一个是没经验，二是没想过做这个。
“谁说改成什么金主了？我们一向不是这样的人。”万人屠不高兴的道：“这不是我的作风。”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那些少年人跟他们先生，形影不离的，还想怎么样啊？”公孙氏没好气的道：“一天天的光知道吃喝拉撒睡，银子没少花，不见一点回头钱。”
她是管后勤的，这几日他们赶路，又不敢走大道，吃喝拉撒睡花钱是不假，可没享受到什么。
大人尚且不高兴，俩孩子脸色也很差。
颠颠簸簸的温雅士受不了，俩孩子更受不了。
“要不就把那些少年丢下，就带着温雅士一个人，目标小，还能让那些少年人，引走那些追兵。”万人屠道：“咱们可以趁机带着温雅士走，他又跟魁首关系，日后也能给咱们在魁首面前，说几句话好话。”
“可……那些少年要是真的呢？”贼老鼠不甘心。
“就是，这还没确定他们的身份呢。”药老也不想放人。
“那就去下一个地方，找个有学堂的，问一下，今年的榜单。”公孙氏是个读过书的女子，知道一些学堂，尤其是京师附近的学堂，是有当年乡试榜单的，因为这还没出顺天府的地界呢。
“好吧，听公孙妹子的话。”美人蝎子有些头疼的道：“先确定身份，如果真的不那么重要，就把那些孩子撵回去，带去一个地方，一起撵出去，让他们直奔当地官府，去报官！咱们赶紧脚底抹油，溜吧！”
“就这么算了？”药老不高兴了：“什么都没捞到，还浪费了我那么多药粉。”
“还想捞那条小金龙啊？”美人蝎子没好气的道：“也不怕点子扎手，把自己戳个千疮百孔。”
“行了行了，先确定是不是再说！”独眼老狼摆了摆手：“散了吧！”
他们几个人，不欢而散，第二天上路之后，他们走了一段大路，跟人打听了一下，这里原来还是顺天府的范围，不过要离开京城很远了。
“顺天府”，也就是古代的京城府衙，管辖着五州十九个县。
五州是：通州、蓟州、昌平州、涿州、霸州。
十九个县是：大兴、宛平、房山、良乡、三河、武清、宝坻、宁河、香河、保定、文安、大成、固安、永清、东安、顺义、怀柔、密云、平谷。
原来他们已经过了大兴，现在这里是永清县的范围了。
永清县过了就是武清，武清直奔天津卫，就能登船出海啦！
但据说武清和天津卫之间的北辰大营，是个新设立的营地，一般的黑道中人，不敢走那条线，所以他们想绕路走。
但是在绕路之前，他们要把那些拖累赶紧打发了。
十几个少年人啊，每顿饭不少吃，还特别的能哔哔！
走到哪儿都显眼得不得了，说话办事都很有气度，不止能铲地，还会洗衣服，伺候他们的先生吃喝拉撒睡，还在路上帮他们撰写了个账本，好糊弄过关。
这都什么破孩子呀！
还教会了俩小孩儿，大碗跟小碗，要求父母在惩罚他们的时候，请说出合理的理由。
大碗跟小碗，就是万人屠的俩儿子。
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太子殿下“花言巧语”的给收买了，这会儿管一群少年人，张口哥哥闭口哥哥，喊得可亲热了。
他们也时不时的教导俩孩子一些读书上的学问，尤其是太子殿下，给他们讲小故事，都是从温润那里照搬过来的寓言故事。
还有人教导他们打算盘，学术数。
术数，就是数学。
温润他们是傍晚时分进入的永清县，刚好快要关县城的大门了，古代日落之后，城门都是要关闭的，有急事出城入城，只能从城头上垂下大筐，人坐着筐子上下。
很是不方便不说，还未必能有这个待遇。
所以很多人都会赶在关门之前，抓紧时间进出。
像是温润他们所在的商队这么大一伙人，进出十分的显眼，不过因为是要关门的时候了，城门的城门吏也想早点收工回家，根本没仔细检查他们的路引，直接放行了。
太子殿下看的直皱眉头：“这永清县就在京畿附近，怎么能如此马虎？”
“不算马虎，人之常情。”温润道：“不然你当他们为什么选择这个时辰进城？刚刚明明很早就到了，非要在外头的茶摊那里歇脚？掐时间呢。”
“可恶！”太子殿下有些生气。
“算了，今天晚上，他们肯定严防死守，千万别露出马脚，该睡觉睡觉，不要有多余的动作。”温润叮嘱他们：“千万别冒险。”
“先生，这是在永清县县城里，只要我们振臂一呼……。”太子殿下不服气。
“振臂一呼个屁！”温润敲了他的小脑袋瓜儿一下：“你当他们都是傻子吗？没发现今天给我们的马车，连车窗都是封死的吗？”
今天的马车，车窗从里头是封死的，而且他们自己驾车的同时，几个人分开，都在前头牵马走呢，师生们都在马车里，动弹不得。
“那怎么办？”太子殿下看向温润：“先生想个办法啊？”
“诱饵已经下了，不知道他们上不上钩。”温润摸着下巴叹了口气：“听天由命吧！”
“为什么要听天由命？”这也太悲观了。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温润神秘兮兮的将南宫易的令牌，塞给了太子殿下：“如果你不想惊动官府的人，就带着令牌找附近最大的黑道帮派，给他们看这个，他们肯定会帮你。”
“先生？”太子拿着令牌，莫名其妙的看着温润：“这是要干什么？”
“令牌你收好，别问那么多。”温润能给太子殿下的也就这个了。
车子停了下来，他们才被允许下马车。
马车是停在一个偏僻的老旧客栈的后头，单独的院落，还挺大，就是有些落魄，而且还能看到隐隐约约的城墙。
除了他们，还有俩不认识的人，一个看似是个账房先生，一个是个老头儿，应该是老板的样子。
这俩人像是生意人，不过一开口，就不是了。
“呦呦呦！这是改行了？真的要当良民啦？”那老头儿一开口就一股黑道口音：“还是打算当人牙子？这么多少年人？怎么还有个读书人？”
温润那架势，一看就是个读书人。
这年头，倒卖读书人，可是要被株连九族的！
“你少嘞嘞。”美人蝎子把人一推开：“这是我请的账房先生，那些是学徒，老娘做珠宝买卖的，不得多雇点人手啊？赶紧的整饭，好就好肉都上来。”
“都是生货啊？”那账房先生看了看温润。
“熟人，不用遮掩。”美人蝎子说了一句就不再开口了。
俩人点点头，独眼老狼丢给他们一锭金子，起码十两的金锭子，俩人就出门去了。
温润他们被“让”进了这里的正房，里头三间大屋子，中间是客厅，左右都是大通铺的样子，可以睡下他们所有人。
独眼老狼就跟他们说了：“这里东厢房有热水，西厢房是吃饭的地方，不要搞事情，此地偏远，且外面都是围墙，客栈嘛，也是有点子关系的，你们洗漱过后就吃饱喝足，然后休息，我们出去办点事情，若是有任何的异动，外头的看守，可不管你们什么身份，一概管杀不管埋！”
“知道了知道了，这几天赶路坐车，我的腰啊，都要被颠簸碎了，赶紧洗漱吃饭，然后休息，没事儿也别来打扰我们。”温润随意的摆了摆手。
那几个人赶着马车就离开了院落，但是院落的大门是锁上了，四周的围墙高达两米，这也是因为，入住这里的人，不管是走的黑道还是白道，这里终究是给商队停放货物的地方，围墙建的不高，万一丢失什么货物，他们客栈可赔不起。
故而这样能接待商队的客栈，围墙都是建的高高的，没有这样的围墙，商队也不会入住客栈就是了。
温润他们在东厢房洗漱的时候，门口打开，进来十几个壮汉，他们都是来送吃的，顺便帮忙把洗澡水给倒了。
太子殿下本来蠢蠢欲动的心，一下子就拔凉拔凉的……这帮人既是帮忙打下手的，其实也是来震慑他们的，他们十几个人，可打不过这群壮汉。
“什么伺候人的？分明是这家客栈的打手！”太子殿下这个气啊，就别提了。
“我早说了他们肯定房了一手，别硬拼。”温润把人拉进屋里：“好了，赶紧吃饭，好吃的可不少。”
到底是县城的客栈，这饭菜预备的丰富，凉拌豆腐，炸肉丸子，红烧的肘子，酱炖的大鱼。
还有汆肉丸子汤，里头有一些干菜和葱花，一点都不油腻。
“先生，我们想个办法……嗯……？”太子殿下吃饱喝足了刚要说点什么，眼前就发花了。
“记住先生的话……别乱来……。”熟悉的眩晕感，温润知道，自己等人又不知不觉的中了招。

第545章 假作真时真亦假
等到温润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他是在一架赶路的马车上，而他的身边，没有见到他的学生，一个都没有。
温润坐了起来，觉得全身有些酸软：“有人吗？”
“有人！”
前头驾车的人还是个熟人。
“万大哥，其他人呢？我的学生呢？”温润发现驾车的是万人屠，心里安定了一些。
因为这些年，他觉得万人屠这个人，有点像是陷进来的，不像是想要干什么的样子，而且谁绑票，还带俩孩子？
公孙氏也不像美人蝎子那样儿。
两口子更像是要搂一点钱儿，然后带着孩子去隐姓埋名过日子的样子。
“他们没什么用了，被我们丢下了，带着也是个累赘，我们只带你就行了。”万人屠故意说给温润听。
“啊？”温润眨了眨眼睛：“那我学生们……丢哪儿去了？”
“昨天入住的那个地方。”万人屠手里的马鞭子指了指前头的马车，又扭头扫了一眼后头的马车：“现在我们离开了永清县，往武清县去，昨天晚上我们去永清县学，查了一下，真没看出来，跟在你身边的那些少年，竟然都是举人！”
这也是让他们能放开那些少年的原因。
那些都是举人！
不管是在朝，还是在野，读书人绝对不会让“草莽之辈”，随意劫掠有功名在身的读书人。
这还不是秀才，是举人。
按照规矩，这是够资格当官了的读书人。
一群江湖草莽，竟然敢劫掠应届举人，简直是胆大包天。
更何况，他们还劫掠了一个官员出来，朝廷也不会放过他们。
所以他们把举人打发了，留下官员，跟着他们，做保护符。
“是，他们都是应届举子，我说过了，你们不信啊！”温润一摊手：“现在信了吧？带着一群累赘跑了这么远，累不累啊？现在多好？轻车简从。”
“粗人一个，不明白什么意思，反正就这么走吧，能逃出生天，最好。”万人屠赶着马车，这里就他们俩人。
不过前面是独眼老狼，拉着药老；后头赶车的是贼老鼠，坐车的是俩妇道人家和俩孩子。
温润是坐在中间的马车里，前前后后都是他们的人。
而且万人屠跟他聊了聊天，他反应很冷淡，只听不说，温润一个人唱独角戏，也没意思，就干脆没继续下去了。
他们在下一个落脚点，路边的一个依靠着驿站而建立的客栈。
这客栈人来人往，温润看的稀奇，他们这是明目张胆的赶路啊！
随后，他们一群人，就被安排到了一个犄角旮旯里，僻静得不得了！
因为隔壁就是一条过道，道的另一边，则是马厩；隔壁是个物品仓库。
后头是另外一个仓库，这地方，四邻不靠，正门呢，还挺小的，只能过个马车，还得小心翼翼的，不然会剐蹭门框子。
温润叹了口气：“没了学生在身边，我怎么过日子啊？”
“怎么？温大人平时都是让学生们干活儿吗？那你这个官儿，还不如让你的学生们去做。”贼老鼠说话还是阴阳怪气：“省得你那个，尸位素餐！”
“有事弟子服其劳。”温润轻蔑的扫了他一眼，就转身走了，他施施然的进屋了。
剩下贼老鼠莫名其妙的挠了挠头：“啥意思？”
“我怎么知道？”万人屠知道也不会告诉他。
公孙氏从他身边走过，轻声的道：“此语出自《论语&#183;为政》，原文是：子夏问孝，子曰”色难。有事，弟子服其劳；有酒食，先生馔，曾是以为孝乎”？弟子在此处不是学生的意思，晚辈、子女的意思。其：指代父母。服：从事、担负。其劳：泛称一般的操作，工作。如：劳作(劳动：工作)；劳事(劳动操作之事)；劳烈(劳绩；功业)。”
“那指的也不是他的学生啊？”贼老鼠被说的一头雾水。
“是不指师生，可如果师生关系亲如父子，就可以。”公孙氏抿嘴一乐：“这说明，他们的关系好，是亲如父子一般。”
“这到底是不是啊？”贼老鼠没搞明白什么意思。
那边，夫妻俩已经带着儿子进了房间，根本没给他继续解释的意思。
药老走了过来，阴测测的看着温润：“现在就你一个了，我们会十二个时辰的盯着你。”
“好呀！”温润笑眯眯的道：“本大人喜欢聊天，下棋，谈论诗词歌赋……哎？你去哪儿啊？药老，咱们聊一聊啊！”
药老听他说道一半的话，就转身走人了，不想跟他聊天儿。
温润叽叽喳喳，像个烦人的麻雀，不过没说什么正经的事情。
就说一些他感兴趣的东西，也不跟人求救，更不大声说话，嘀嘀咕咕的一个人絮叨，而且没了学生们在身边伺候，他充分的让这帮人，体会到了，什么叫“读书人的讲究”。
进门之后，其他人都落座了，就温润站着，他皱眉的看着眼前的椅子。
这椅子是红木打造的管帽椅，造型一般般，但是足够结实，比较适合客栈这种人来人往的的地方用。
可是椅子上，油渍麻花似的，他看着脏兮兮，不乐意坐。
“温雅士，你干什么呢？”赶了一天的路，大家都累坏了，坐下来休息一下，一会儿洗漱过后，吃点晚饭就休息了。
“这椅子这么脏，怎么坐下来啊？”温润皱眉，十分不满：“怎么不擦一擦？还有啊，这屋里一股子怪味道，怎么不开窗户开门的放一放？味道太难闻了。”
温润抱怨连连：“地面这么脏，怎么打扫的？”
“好好好，我给你擦一擦。”公孙氏觉得读书人都是爱干净的，故而拿了抹布擦了擦椅子，还打扫了一下地面，美人蝎子打开了窗户门，还熏了驱除蚊虫的艾叶香。
温润又嫌弃抹布不干净，自己用手里的绢帕擦了擦椅子，才落座下来，绢帕他拿在手里头看了半天，愣是没往自己怀里揣：“帕子……。”
“我给你洗一下！”美人蝎子拿了他的帕子，去洗了洗，使劲儿甩了甩，再还给温润：“干净了。”
温润用两只手指头捏着帕子：“还没干呢。”
“爱用不用。”美人蝎子也气着了。
这人怎么这么多事儿啊？
以前有他的那群学生在，他们还觉得那群学生，对先生真是孝顺啊。
现在没了那群学生们，好么，这位的鸡毛蒜皮可不少，椅子是清理干净了，可茶水他喝了一口就喷了出来：“这是茶叶水？”
“是啊！”他们都喝了。
“跟泔水似的，泡的是茶叶吗？”温润挑剔的看着手里的茶叶：“该不是尿水吧？”
“你这说什么呢？这是茶叶水。”贼老鼠气的一顿茶杯：“能不能说个人话？”
“这个味道的是茶水？什么茶水啊？一嘴的茶夜沫子。”温润生气得很：“就算没有茶叶，弄点白开水也行啊？弄茶叶沫儿，还不是高沫儿！”
这茶叶沫子，真的是……那口味儿，让人不知道说什么好。
“那就换成白开水。”独眼老狼气得够呛：“好了，一会儿去洗漱一番，然后吃晚饭睡觉。”
“哦。”温润点头：“一路舟车劳顿，实在是该洗漱风尘，才可用晚饭。”
结果洗漱的时候，温润又有事情了：“浴桶不干净，怎么洗澡啊？还有啊，水不够热，泡澡怎么没有点洗浴用品呢？谁给我搓背？”
“能洗你就洗，不洗就这么脏兮兮的吧！”贼老鼠可不惯着温润。
“好吧，但我自己倒腾，不用你……还有女子。”温润非得争这一口气。
“行，你自己干活吧！”贼老鼠也不乐意伺候温润呢。
于是，温润他自己刷了两次浴桶，然后烧了两大锅水。
自己舒舒服服的泡澡，顺便洗了洗头，用的是客栈里的东西，他让人都去找领队的算账。
舒坦了之后，他又去倒洗澡水，还给自己留了泡脚的水，然后去吃晚饭，结果发现饭桌上的晚饭，就剩下残羹剩饭了，而且还没剩下多少。
看贼老鼠那得意的打饱嗝儿的样子，温润直接转身，朝外头喊了一嗓子：“来人！在给我来一桌晚饭，双倍价格，找领队的结账！”
做买卖的，听见有钱可赚，能不赚吗？
他刚喊完，转身得意的扫了他们一眼：“傻缺。”
撑得饱饱的贼老鼠，打了个饱嗝儿，可这恶心的感觉，怎么就这么大呢？
“哼！”温润施施然的走进来，刚刚落座，就有店小二进来，收拾残局的同时，又给温润摆了一桌。
这个时候是饭点儿，饭菜上得很快，而且都是新鲜热乎的，四凉四热八碟菜不说，还有一个鸡汤。
温润吃饭也十分讲究。
他把从金大雅那里学来的东西都给用上了：吃鸡汤里的那只鸡，只吃那只鸡的鸡舌。
金大雅从小就爱吃鸡舌，每次都先吃这个。
然后吃红烧大鲤鱼，只吃鱼头上，鱼两腮的那两个蒜瓣肉肉，一条鱼只有两块蒜瓣肉。
嗯，这个是张寅爱吃的那一口。
吃凉拌野菜，只吃里头的野菜的嫩芯儿。
吃的是白面馒头……他把馒头皮都给扒了下来！
只吃馒头肉，不吃馒头皮儿，看的其他人目瞪口呆！
“平时就这么吃的吗？”其他人面面相觑。
“平时也没看他吃干粮的仪态啊？”几个人凑在一起，看新鲜似的，看着温润稳当得吃饭。
“或许平时是掰开馒头吃的，皮儿，他那群学生们给吃了。”药老摸了摸胡子：“原来真正的官员，是这么吃饭的啊？”
温润一个劲儿的作：鸡汤只喝了一碗，还要把油撇出去，自己撒了点儿葱花香菜。
吃那道腊肉炒香干，只吃了一点香干，腊肉一口没动！
配菜倒是吃了一点儿，只吃了一小碗饭，一桌子的好菜好饭，他就吃了一点点儿，然后就叫人撤了下去。
“这不是浪费吗？”这么多饭菜，就一个人吃，而且还是双倍的价格。
“如果你们等我一起用饭，我也不会额外点这一桌。”温润淡定的一甩袖子，风度翩翩，温润如玉，姿态很好，就是说话很不好听：“记得付账，记住这个教训。”
“你！”贼老鼠气的要死，同时，肚子也撑得要命。
药老觉得这贼老鼠真的烂泥扶不上墙。
用这种办法给温润添堵，这是添堵吗？
这是在恶心人！
恶心别人，也是恶心自己。
本来就吃得不多，非得强行让自己吃那么多，这不是找事儿吗？
“哼！”温润淡定一哼哼，施施然的回去了自己的房间，然后把被褥都丢出去：“小二！”
喊的声音很大，外头的店小二立刻就推门进来了：“这位客官，您有什么吩咐？”
“换一套干净的铺盖，再给爷拿了这些东西来铺盖，我就烧了你们客栈！”温润气呼呼的指着那被褥。
被褥洗的都泛黄了，这肯定不是这样的高级住宿处该有的东西。
大通铺里用的还差不多。
温润知道，这可能是药老，或者是贼老鼠的龌龊手段。
可他也知道，这是恶心到了自己，太讨厌了！
店小二也傻眼了，这里的铺盖都是八成新的那种，洗的也仔细，怎么能混进来，给大通铺的铺盖？
“是是是，小的这就给您换了。”店小二麻利的给换了。
温润终于把自己给折腾累了，然后躺在火炕上，睡的呼呼的，好大一铺炕上，就他一个人睡，门口的贼老鼠，狠狠的看着关闭的房门。
黑夜里，药老悄无声息的凑了过来：“别冲动，他现在可是咱们唯一的人质了。”
“药老，我就是憋屈，这些人脑袋进水了吗？”贼老鼠气哼哼的压低声音：“就因为看了那个什么狗屁榜单，觉得他们都是举人，又是累赘，可他们也不能，一句话就把人给放了啊？还丢在路上。”
“咱们说什么都没用，他们人多，咱们就俩。”药老还憋屈呢：“要我说，干脆都灭口。”
贼老鼠吓了一跳：“灭口？”
贼老鼠是有那个贼心，没那个贼胆。
作者闲话：
今天可能一更，如果一更，明天补更哈！江湖今天从老妈家回来啦！终于可以安静的码字了。

第546章 应对之策
“不灭口，等着被官府的狗咬上来啊？”药老冷静的道：“那些少年，也能当人质，或者灭口，他们可倒好，说什么分散追兵的主力，就这么把人丢在半路上，还不分开丢，真是！真是气死老夫了。”
药老是想杀人灭口，可没人同意。
不仅没同意，还屏蔽了药老跟贼老鼠他们俩，擅自把人丢下了。
药老跟贼老鼠气不过，却也无可奈何，只能任由他们决定了此事。
“可他们都是举人。”别看贼老鼠是个猥琐的黑暗中的老鼠，跟温润敢大小声儿，是因为他觉得温润是个官员，跟官员做对，有一种非常爽的感觉。
可那些举人们，甚至还可以考进士，甚至是中状元……那可是文曲星君。
所以他怕得罪那些人，对那些人，他一根手指头都没有动一下。
冷不丁听药老说灭口，他们一般只求财，不闹出来人命，哪怕迫不得已，也就一个两个的，谁知道，药老一开口，就要杀十几个？
“别傻了，那里头要是有个什么大人物家的孩子，咱们照样玩蛋。”药老打了他脑袋一下：“那几个人也不知道在盘算什么，说是要出海，出海干什么呢？去倭国？”
“倭国，也挺好。”贼老鼠贼眉鼠眼的告诉药老：“那里男人不行，女人不错，那什么，您老也能找个十几二十个，年轻漂亮，或许还能给您老，生个一儿半女……嘿嘿嘿……。”
“你……气死老夫了！”药老一甩袖子，转身回去了。
等到糊弄走了药老，贼老鼠也冷哼一声：“老东西，心够狠的。”
随后又叹了口气，自言自语的道：“想当初，老子也想一狠心，拼一把！结果就被人追的满地跑，这还要躲出海去……万一躲出去，就没时候回来了。”
后悔啊，可后悔也没用，当初他一念之贪，惹来了满身的腥臊。
温润呼呼地睡着了，第二天起来，自己打了水洗脸，还细细的擦了擦，然后擦了一点儿，随身带着的保湿霜，没什么香味儿。
等他洗漱出来之后，看到饭厅里的人，点了点头：“不错，不错，今天很知道规矩。”
今天早上，所有人都坐在饭桌前，等温润前来，乖得不得了。
“不知道，就要付双倍的银子。”美人蝎子翻了个白眼儿：“你一顿饭，双倍的银子付出去，老娘再有钱，也经不起这么个花法儿。”
温润淡然一笑：“这不规矩很多了？吃饭吧！”
他落座之后，拿起筷子，夹了一个小笼包子吃。
早饭很风声，猪肉馅儿的小笼包子，一大盆的米粥，还有三五样的小咸菜。
没有咸鸭蛋，吃过了早饭，他们继续上路。
温润很老实，甚至还在车上小憩了一番，一直到快要中午了，他们找了个茶棚，就着茶水，吃了一点早上装好的包子。
温润只吃了一点点，喝了这茶棚里的茶水，惊讶了一下：“这茶水，味道不错啊！”
“先生也觉得不错吧？”茶棚的老板娘，是个老妪，颠颠簸簸的给他又续了一点开水：“这是我那女婿给家里送来的，他们家在江南，山上采来的野茶，味道好，但说不上是什么好茶叶，哈哈哈……能有您这样的人，一喝就喝出来了。”
“野茶也是茶，这茶水，可比高沫儿喝着强多了。”温润举起茶杯：“好茶，值得一品。”
温润说话文绉绉的，一看就是读书人。
老太太很高兴能有读书人，喜欢自己女婿家的野茶：“谢您的厚爱。”
为此，老太太特意送给温润一叠小米碗糕，虽然只有三块，但白送的，可见老太太对温润的喜欢。
茶棚里还有老太太的儿子儿媳妇，以及两个大孙子在忙活，据说家里是小儿子，和小儿媳妇在照顾，家里还有三个孩子呢。
温润跟老太太聊天，知道老太太看重茶棚，其实就是为了赚点钱，家里人忙着地里田间的活儿，忙完了就会过来帮忙。
没人在这边，就派家里的几个孩子过来，跟老人搭个伴儿。
可惜，聊了聊，他们就要走了，温润特意谢过老太太的赠。
什么都没留下，就这么走了。
一直到晚间，他们错过了宿头，只好在路边的一个野店落脚。
这次没有洗澡水了，只有一点热水洗脸和泡脚，然后随便吃了点东西，就睡着了。
结果一连三天，他们都没住客栈，而是一直在乡间走路，一直到他们艰苦的翻越了一座大山，累的满身臭汗，腿肚子打哆嗦。
温润后半截的路，是跟万家的大碗跟小碗，一样的速度。
因为有文弱书生，又有小孩子，他们走的够慢的了，一直到往下走，温润看着这环境，有点眼熟啊！
“这是哪儿啊？”温润看了看四周。
“北辰大营的范围了。”万人屠小声的道：“别惹事儿，这里是一座兵城。”
温润当然知道北辰大营，新建起来的大营，还用的清一色的火器，包括新打造的步枪，新铸造的火炮。
听王珺提过，那里说是他的一个旧相识，担任了大将军。
具体是哪个，王珺没说，温润也没问，这里不止有兵营，还有类似陈兵镇的家属住处。
那是一个跟陈兵镇差不多的地方，而且很新。
因为是新的，什么都有，客栈都有三个，最大最新的那个，据说就是北辰大营，北辰大将军府所有。
而温润他们，就入住了这家“北辰客栈”。
这么大的一个客栈，要是没有后台，可开不下去。
他们又是入住的最好的院落，那价格可不近单。
吃饭的时候，温润一看菜色：“好饭菜啊！”
“这么贵的客栈，能不好饭菜吗？价格那么高。”美人蝎子摇了摇头：“这地方，也安全一些。”
“安全？”温润都笑了：“你们一群道上的人，在种背景下的客栈入住，还带着一个我，真的安全吗？晚上睡得着觉吗？”
“睡得着啊！”独眼老狼告诉温润：“我们特意选的这个客栈，这个客栈可是焙烤北辰大营的大将军府，这就在北辰大营的旁边，整个镇子都是北辰大营的家属所居住，别说这武清县的官兵了，就是北辰大营的丙丁，也不能在此地放肆！哪怕他们搜查，也不会来这里。”
温润皱了皱眉：“搜查？”
“你这些日子，消息不灵通，不知道外面的情况，如今这边戒严。”万人屠道：“一般人不上街，尤其是这种陈兵之地。”
“为什么呀？”温润还真不知道，怎么戒严了？难道王珺他们已经知道，他们要出海了？
再往下可就是要到达天津卫了，那里是入海口，不仅有守卫，还有海军的专用码头，真上了海船，温润就打算跳海游回去啦！
千万不能跑去倭国，上了那个岛国，这辈子就甭想回来了。
而且他也讨厌那个地方。
“首先，再过一段时间，就要赶上台风时段。”万人屠叹了口气：“我们也是赶着台风之前下海，不然就要耽误一两个月的时间。其次，我们放了你的学生，是因为我们听说，太子殿下替父巡视天下，首先就是南下，重走当年万岁南下的路线，万岁当年唯有天津卫没来，没能看到海，遗憾啊，太子殿下也没见过海，故而要来这边看海，巡视海军，并且蹬舰。”
“听说最开始，太子殿下是想悄悄的来，结果皇上发现他的孝心，想了几日，允了太子所请，派了王珺大将军，携带京畿大营两万人马，随扈南下，我说怎么走得这么消停呢？原来你男人没在家，估计还不知道你失踪的事情。”这是他们的想出来的解释。
温润点了点头：“也是，他要是在家，你们早就被抓了，不过太子殿下真是少年，少年情怀总是诗。”
这句话说的，一群草莽之辈都愣住了。
“太子殿下总有一些，奇思妙想，呵呵呵……皇上也是趁着他还年少，还没那么多俗务缠身，就让他去吧，想去干什么，就干什么，等他及冠了，就该正式参与朝政，可能还会娶妻生子，那事情可就多了。”温润一脸的怀念和憧憬：“殿下啊，将来肯定是个有道明君。”
说的一群人，打了个哆嗦，这种一脸老父亲的表情，真当学生们，是儿子了？
不过温润多少知道了点儿，外面的事情。
王珺肯定是带人追上来了，而且为了防止消息泄露，他带了个太子仪仗，肯定有人假扮太子，这也能应付过去，太子殿下不能长时间不露面。
京中见过太子殿下的人可不少，可外面只听过太子殿下的名声，没见过太子殿下的人，可多了去了。
随便找个人来冒充一番太子殿下，那些人也没见过，而且太子殿下高高在上，他们来觐见，也不敢抬头使劲儿看太子殿下啊。
在京中不好办，在外面就好糊弄了。
哪怕是顺天府下辖的州县，执掌衙门的那些官老爷，也未必能见到京官三品以上的大员们，更何况是养在深宫里的太子殿下啦。
到时候，找到他们，顺便南下……还能回一趟老家。
带着太子殿下，多威风！
更可以去海外瞧瞧，好算计啊。
看来自家男人，还挺有计谋的嘛。
“行了行了，去洗漱吃饭了。”独眼老狼打了个哆嗦，他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他们绑了个什么人。
温润不说那些学生们，就是太子殿下一个学生，就够他一辈子吃喝不愁。
将来太子殿下登基称帝，温润就是妥妥的帝师啊！
按照那帮读书人的传统，这授业恩师，跟半个亲爹一般，如果这个爹，被人给劫掠走了，从此失踪，下落不明……还不得发动天下官兵，大肆搜捕啊？
换言之，当皇帝的也不能任由黑道，随随便便的绑架自己儿子的老师啊！
温润不当一回事儿，去好好地泡了个澡，洗漱了一番之后，头发暂时挽起，然后去了饭厅那边，一看菜色乐了：“这贵也有贵的好处，看看这都是什么？哎呦喂！这不是一锅熟么？”
说“一锅熟”，恐怕没几个人听说过，但是叫贴饽饽熬小鱼，就知道了。
贴饽饽熬小鱼，是温润前世，满清时期的叫法。
正宗的贴饽饽熬小鱼不是分开做，而叫“一锅熟”，就是贴饽饽和熬小鱼同时在一锅里做熟上桌其味道与山珍海味媲美。制做贴饽饽熬小鱼，鱼要选择个头小的，最好是活的白鳞小鲫鱼，肉嫩刺软。
黑面的贴饼子，用的是当年的新鲜粮食所做。
农家用的大锅烧热后，锅底熬鱼，锅帮四周转着贴满饽饽。柴禾不能烧得太猛太久，要注意掌握火候，温火把作料靠净。
到时一揭锅盖，香味四溢。
饽饽出锅的时候，黑灰色的结着一层焦嘎，咬一口，又脆又香，再就着熬小鱼，连鱼刺都不用吐出。
那味道，那鲜劲，吃起来保准没个够。
没想到这个时期，没有玉米，却有一锅熟，虽然是黑面的饽饽，可也很好吃，又很具有地方特色。
“你还认识这个啊？”贼老鼠没想到，温润还真是见多识广。
“这有什么？”温润指着一道菜道：“水晶肘子，好菜啊，还有这道小鱼花生，也是一道有名的小菜呢。”
温润他们人多，一个“一锅熟”不够吃，还有其他的菜，大概是他们表现得很富商的样子，店小二也给他们上了酒，而且还是好酒。
温润看他们眼馋的样子，自己取了酒就喝了一口：“哦哦，白玉小烧啊，好酒。”
一听说是白玉小烧，贼老鼠就咽了咽口水，道上混的哪个不爱酒啊？尤其是白玉小烧这种好酒，据说白玉酒坊，因为酒的配方，独辟蹊径，一年也就产一千来斤，多了就没有了，因为产量不能固定，连内务府想要将此酒定为贡品，都没能成形，因为产量不固定啊。
而且这酒，有价无市！
能喝上一坛子，对他们这些江湖草莽而言，简直是梦想成真。
“喝一杯吧。”公孙氏看丈夫眼馋得很，不由得心疼，丈夫爱酒，可自从有了孩子，他很少喝了。
一个是好酒喝不起，另外就是想攒点钱。
公孙氏给万人屠到了一杯酒，那边，美人蝎子，自己拿了一壶。
作者闲话：
补昨天的一章哈！

第547章 上将军？
一共八壶酒，他们分了一下，温润酒量不行，喝了一点儿，就继续吃饭了。
这次的饭菜上档次啊，他就没那么挑剔了。
不过也吃的不多……他能吃得多吗？在这个时候，他着急上火，撒尿也是黄的，口里也有点味道了，他这是胃火上升导致的，而且还有点便秘。
“我能不能去买点药？”温润吃过了晚饭，就跟他们商量了一下：“我想买点药吃。”
“药老就在这里，你还出去买呀？”贼老鼠呲牙，喝了点儿酒，他这胆子也变大了许多。
“我可不敢吃药老的东西。”温润轻蔑地看了他一眼：“我怕吃了之后，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贼老鼠一噎，想起药老那“杀人灭口”的言论，他还真怕药老给他们来一出“逼上梁山”，不出海都不行，斩断他们的后路。
脸色不仅变了又变，以往他肯定会跟温润顶撞到底，现在么，他只能不吭声了。
温润轻咳一声：“我有点不舒服，想买点药吃，这几日过得太累了。”
“嗯，是挺累的……又是上山又是下河的……在这里待几天？”公孙氏也挺累，她自己没什么武艺傍身，就是个普通的妇道人家，还有两个孩子，她主要是怕孩子们也累出病。
万人屠心疼媳妇儿跟孩子，看向了独眼老狼。
独眼老狼跟万人屠的关系还行，主要是原来俩人初出茅庐那会儿，一起干过两桩买卖，还是惩恶扬善的那种。
更联手端了一为富不仁的地主老财家，将他们家的钱财都搜刮走了，一把火，将他们家烧成了白地，房契地契也都烧了，除了人活着，其他的啥都没有了，不得不卖了手里的田地，重新盖了房子，可家产也缩水了，最后只能当个温饱不愁的富农，再想做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地主老财，是做不了了。
年少轻狂啊！
当年的轻狂少年，成了独眼老狼。
当年的憨直少年，成了丈夫和父亲。
“你带着弟妹和孩子，出门去逛一逛吧。”独眼老狼开了口：“温雅士要买什么药，写个清单给弟妹，麻烦弟妹去药房给采买一番，算在日常开销里，再请大夫给俩孩子看看，咱们大人挺得住，孩子可不能出事儿。”
“哎，谢谢老狼大哥。”公孙氏就是这么想的，但是怕外出，别人有意见。
如果是独眼老狼开了口，允许了他们一家四口出去，那就更好了。
可别人不这么想啊！
药老就反对：“一家子出去，再一家子跑路，我们被丢下了，你们没事儿了。”
他的意思是说，怕一家子出去就再也不回来了，到时候，他们就得提心吊胆的继续跑路，而且还容易被官府找上门。
万一万人屠想开了呢？就算万人屠不怎么聪明，他媳妇儿可不是个简单的角色，这女人聪明得吓人。
万人屠自打娶了这个女人进门，就有了不少正事儿，何况这个女人还给他生了俩儿子，妥妥的将万人屠攥在了手心里。
以前万人屠可以为了兄弟两肋插刀；现在为了嫁人，万人屠可以插兄弟个千疮百孔。
药老觉得，不得不防：“一家人起码要留下一个吧？”
“药老什么意思？”万人屠站了起来，他身高两米开外，又那么壮实，压迫感十足：“我家小怎么就要抵押在这里做质了？”
“药老，我们是一家人。”独眼老狼也不高兴了，这药老，玩药玩得好，可人情往份上却欠缺，怪不得混了一辈子，也没混出来个名堂。
药老阴阳怪气的看了他一眼：“老夫吃的盐，比你们吃过的米还多，你……。”
“那您老没齁着啊？”温润似笑非笑的看了看药老：“你们都是一起的，怎么还内讧了呢？药老要把人家妻儿老小当人质，压在自己的手里，是怕万人屠万兄弟不听话吗？还是说，你信不过万兄弟？你们这群人里头，就只有万兄弟，是拖家带口的，其他人可都在耍单呢，也包括我在内，要我说啊，最值得信任的还是万兄弟，他妻儿老小都在这儿，跑起来都比别人慢。”
“看看，温雅士都向着万人屠说话呢。”药老像是抓到了什么把柄一样，兴奋地不得了。
“好了，都别吵吵了。”美人蝎子一拍桌子：“让他们全家出门走一走，一天天的大人受得了，孩子也不行，何况我们这次出海，恐怕没机会回来了……让孩子们记住，咱们这边的风景。”
“去吧。”独眼老狼无奈的扫了温润一眼。
温润连席位的表情都没有变化。
无所谓啊！
说实话，他要是对他们好，那才是有毛病呢，他没那么斯德哥尔摩。
温润在屋里，先把自己的这个房间收拾了一下，然后坐在了窗户下的阴影里的摇摇椅上，拿着一把蒲扇，逍遥的晃晃悠悠。
这个时候，药老凑了过来，不怀好意的看着他：“温雅士很悠闲啊？”
温润抬眼皮子看了他一眼，没搭理他，这里没有外人在，他也不乐意跟这个老东西演戏了。
药老气的一噎，刚要开口，门外就传来了动静。
原来是店小二送了一些茶水点心过来，另外就是告诉他们，没事儿别上街，外面现在不太平，并且暗示他们，有什么违法的东西，要收拾好，很有可能有人来搜查。
“这么大的客栈，还要官兵来搜查啊？”美人蝎子无奈的道：“我们投宿贵店，就是怕惹麻烦。”
店小二也知道，这住得起这样的院落的客官，一个个都是不差钱的，而这个商队据说是倒腾珠宝的，那肯定有钱啊。
有钱人就怕麻烦，尤其是他们这种珠宝商人，那带的东西小巧，可值钱啊。
“客官您别生气，咱们这儿，可是跟上将军府有关系的，我们老板，那是上将军的小舅子，他们不看僧面看佛面，也不会多打扰，何况咱们也没大宗货物，他们不会翻检。”店小二不得不暴露了一下老板的背景：“呵呵呵……肯定不会多打扰。”
听了他的话，众人惊讶了一下，尤其是美人蝎子，笑的一朵花儿似的：“想不到贵店老板还有如此关系，姐夫小舅子嘛，那还不好说话？别说搜查了，进门站一站，就能应付过去了。”
“那倒是，可咱们老板说了，不能给姐夫惹麻烦，不然姐姐不会放过他，所以还得这么走一遭儿。”店小二很是机灵，如果不圆滑，也不会被派来伺候入住这种院落的客官。
店小二这次来，是通知他们一声，同时也是给他们一个定心丸，自家老板背景如此雄厚，害怕什么？
不过也不能给老板惹事儿，惹了事情，他们老板可不管。
这一顿连哄带骗，连打带削，先礼后兵的用出来，一般的客人，还真的被安抚住了，也被吓唬住了。
可这帮人不是啊！
中午的时候，客栈统一做了一顿全鱼宴，这里水道交叉，河鲜鱼类还是很多的，另外就是本地的人，也是来自天南海北，不缺地方特色菜。
温润吃的满意了，可中午的时候，万人屠一家人没回来，看得出来，独眼老狼有些坐立不安，其他人不敢吭声。
不过他们刚吃好午饭，万人屠他们就回来了。
独眼老狼明显松了口气：“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午饭都吃过了。”
“去药堂的时候，那里排队呢，你说这地方，好几个药堂，怎么就都堆在了一起？累的我排队排了半天，大夫说，我媳妇儿有些亏气亏血，两个孩子还好，不过要好好吃饭，我一个大老爷们儿，没什么毛病。”万人屠拎了二三十个药包，还有七八个药葫芦：“这些是温雅士要的东西。”
他交给了温润，温润看的笑呵呵：“这么大的药葫芦啊？里头有多少个啊？”
“一个葫芦一百二十丸，够吃的了。”万人屠道：“不过你要这么多药干什么呀？”
“我怕出海后水土不服，这些药丸子，带着方便，吃起来也不费事儿。”温润把药葫芦都收了起来。
然后挑了一个贴着“黄连清胃丸”字样的拿了一丸出来吃了，苦涩的口味，让他直皱眉头：“味道有点重。”
“那个掌柜的说，这个药丸子用料足，就是比较贵，我们就要了这个，你说的那个牛黄清火丸，价格太贵了，我们就没买。”万人屠道：“还有那个什么红景天，他说那是贵重玩意儿，这地方没有，除非去京城买，而且价格堪比老山参。”
温润点头：“我知道了。”
古代可没有人工牛黄，都是纯天然的；人参也没有人工的，都是天生的那种。
人工种植的药材古代也有，但是不太多，古代先以粮食为主，其次是菜蔬，其次才是药材，而且多数都是军中用药，军中用的什么药啊？红伤药呗。
那玩意儿不说遍地都是，可也不是什么稀少品种。
温润故意要的这些药，别的不说，牛黄就很贵，他们不会给他买牛黄的，只会退而求其次，买黄连清胃丸，而不是牛黄清胃丸。
温润拿了药就吃了一丸，大家就相信了，他可能是真的需要吃点药，不然不会这么着急，当面就吃了一丸，随后又看了好几下几个药葫芦。
公孙氏看了看温润，就对独眼老狼说：“外面的确是戒严了，听说那位上将军要亲自带人来进行戒严和搜查。”
独眼老狼点头，药老却立刻就警惕了起来：“他堂堂一个上将军，要亲自来这里戒严搜查？”
“这有什么的？”公孙氏道：“那位上将军，事事亲力亲为，是为了给太子殿下献殷勤，表忠心，你不懂，朝廷里都这样儿，他要是不表现的积极一些，将来太子殿下登基称帝了，还不得给他个小鞋穿啊？他跟皇上关系好，不代表跟皇上的儿子关系就好，而且他们不为了自己着想，也得为他们的后代着想，尤其是手里头有兵权的上将军，更需要忠心耿耿才行。”
她说的很有道理，连温润都点头了：“公孙氏说的很对啊！官场嘛，就是如此，你们不懂，这忠心不在心里，也要表现出来，甚至是要说出来才行，能在这里当上将军的人，肯定是皇上的心腹，不然绝对不能在这里当上将军，他既要忠心皇上，也得表现重视太子，不然他这官儿，还当不当了？”
“软蛋。”贼老鼠嘟嘟囔囔：“这跟道上有什么区别？”
都是需要点头哈腰的么。
“你懂什么？”公孙氏扫了贼老鼠一眼：“一辈子都上不的台面的东西。”
贼老鼠这个气啊，可他不敢招惹公孙氏，这女人跟他遇到的那些妇道人家不一样。
刚说到这里，还没搞明白呢，外头店小二就来了：“上将军带人来了咱们这儿！”
“上将军来了这个客栈？”一伙人有些震惊。
“是啊，老板也来了，招待上将军，你们在这里别出去，省得添乱，要是有人来搜查，就让人进来，千万别跟人顶着来，那可是军中的人。”店小二呲牙：“客官们，多多谅解哈。”
他说完就走了，剩下一群人，面面相觑的同时，看向了温润。
温润一摊手：“不谅解也不行，人家是军伍上的人。”
一个大营，有一个上将军，起码也得五万人马，要是十万人马，就是大将军了。
不过上将军也不简单啊，他们也惹不起。
温润回头看了看他们：“看我干什么？我又不认识上将军。”
“可你家的那个也是军伍上的人。”贼老鼠事到临头，也有些害怕了。
“大哥，你知道整个朝廷，养了多少兵马吗？”温润都被这话给说的气笑了：“朝廷自己都不清楚，那么多将军、上将军、大将军的，也有不少，他们之间也不是都相互认识的，就算是认识了，那也不一定有交情，有的还交恶呢！”
“他们不都是同袍么？”贼老鼠越想越毛骨悚然，他总觉得这次是大祸临头了。
“同袍怎么了？我家那口子，你们也知道，那也是跟着皇上一起扛过事儿的人，他们里头就有几个，后来犯了错误，被皇上给……也有几个，跟他们不一心了，甚至是反目成仇的，官场就是这样，武将怎么了？武将们真的黑起来，比文臣更吓人，手里头有兵权，甚至有的还有亲卫，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情，亲卫就去办了，人家直接把你抓了，杀了，找个地方一埋！哎，你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报到衙门都找不着你。”

第548章 熟人啊！
“这不跟道上一样吗？”万人屠也有了这种看法。
“你以为呢？军伍就是合法的道上人，告诉你们吧，别看那些文官如何如何的厉害，秀才造反，三年都不成，你看，要是个大将军你再看看？”温润叹了口气：“要是武将们都相互认识，关系特别的铁，那皇上还能坐稳龙椅吗？”
这个草莽们知道，要是武将们联合起来，别说他们黑白两道了，皇上也得害怕啊。
“那么多人，还有的跟我家那口子有仇呢，我上哪儿找人求救去？”温润很不雅观的翻了个白眼儿：“再说了，就是看在南宫易的面子上，我也不能把你们真的交给官府。”
他们之间能保持这么平安，都是看的南宫易的面子上，不然对方不会对温润这么好，温润呢，也不会将太子殿下鱼目混珠出去。
不过他这么一说，起码独眼老狼他们，心里有了点安慰。
这边刚说完，那边就真的有官兵上门来搜查了。
尽管店小二说了，这里住着的是经常来往的珠宝商人，领头的还是个妇人，可不能唐突了他们店里的贵客。
“这商队还有女人当头的呢？老子还没见过呢。”说话的人，大呲呲的嗓门儿，生怕里头的人，听不见似的。
“谁家的商队，还是女人领头？”又有一个人来了，这人骑着马，因为大家听见了马蹄子的声音。
“上将军！”外头人齐声吼了一嗓子，里头的人再假装缩头乌龟也不行了。
只能脸色不太好看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然后将温润围在了中间，公孙氏紧张的领着两个孩子，脸色都有些白了。
万人屠看的心疼，打算要是被发现了，自己拼命也要让妻小逃出去，妻子聪明，肯定能带大两个孩子。
大门就打开了。
外头一上将军，骑着高头大马，踏踏踏的走了进来，这位上将军一身铠甲，红缨枪，腰上挂着一把短枪，马屁股后头还架着一面圆盾。
上将军气质不错，嗯，眼神也不错，一眼就看到了，被人围在中间的温润。
不由得一下子笑了出来：“呦呦呦！看看！这不是温润，温如玉，温雅士么？你怎么不在京里头蹲着，跑出来了？还是给你男人打前站啊？这夫夫俩一起出公差？陪着太子殿下周游江山啊？”
“蔡政上将军，你这话可说错了，他跟着太子殿下出来吃香的喝辣的，我就不能也出门来会一会朋友？走一走，逛一逛啊？”温润看到蔡政的时候，就知道王珺到了：“只是没想到啊，这里的上将军，竟然是蔡政你啊！”
“哼！”蔡政冷哼一声：“可不敢啊，你可是王珺大将军的家里人。”
温润也冷笑了一下：“他是他，我是我，我们俩的事情，不用外人说。”
“我可不敢说，你这混在这商队里，干什么？”蔡政色眯眯的样子，一脸的暧昧神色：“本上将军可是听说了，这商队的领头，可是个娘们儿！”
“呦呦呦！瞧瞧你那副嘴脸，这是做珠宝生意的商队，而且买卖的都是昂贵的珠宝首饰，一般都是给后宅女眷们用的，或者是给小姐们做嫁妆的，你找个男人来做，能做成么？”温润白了他一眼：“男人能随便出入人家后宅，跟女眷们一起讨价还价的吗？你这人，被动被瞎说。”
“谁是领队啊？”蔡政就非得跟温润对着干似的，那眼神啊，别提多猥琐了。
“小妇人就是领队。”美人蝎子这个时候倒是冒了出来，不过她今天特意打扮得朴素了一些，也没擦脂抹粉，脸色有些蜡黄，符合风里来雨里去的商妇身份，加上头发上也没戴什么首饰，看着就不起眼儿的很，加上她年纪大了，一说话啊，一笑啊，鱼尾纹都出来了，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女人，一下子就让蔡政没了兴趣：“嗯，你这个商队，作什么买卖啊？”
“回上将军的话，是做的珠宝买卖。”美人蝎子要说都是演戏的高手，这会老实得不得了：“与温雅士也算是认识，然后结伴出来的，没有任何不规矩的地方。”
“规矩不规矩，也得本将军看过了再说。”蔡政阴沉着脸，一挥手，身后的士兵，如狼似虎的往里头冲。
两个孩子吓得抱着母亲，惊恐的看着这些人。
温润不高兴了：“你们就不能轻点儿吗？这还有孩子呢，伤了他们，我非得在皇上面前，参奏你这北辰大营一本不可，蔡政上将军，你若是不怕弹劾，尽管让手下人放肆。”
蔡政脸色一变：“温雅士，你这人真是开不起玩笑，好了好了，看看就行了，这可是倒卖珠宝的商队，碰坏了什么，咱们这些兵痞子可赔不起。”
一群手下这才放慢了脚步，也不再如狼似虎了，里头转一圈儿就出来了，说没什么问题。
“行了，没问题就走人吧！”温润开始撵人。
“行，本将军这就走，不过希望你们也规矩一些，这几日街上戒严。”蔡政这上将军威风十足的带着人来，又气势汹汹的带着人走了。
温润这才松了口气，夸张的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水：“怎么是他在这里当上将军？倒霉了。”
其他人也同时松了口气，温润可没求救，也没说出他们的真实身份。
“你们不是认识的吗？怎么？看起来像是有仇？”药老刚才也紧张得不得了，手里的药包，是剧毒的那种，撒出去，能赌倒这一院子的人，至于后果？他没考虑，先自己活命再说。
“就因为认识，我才说倒霉。”温润看了看大家伙儿：“大家进去说吧，外头说，我怕那家伙去而复返，闯进来还行，就怕他听墙根儿。”
温润这么说，大家仿佛更轻松了一些，于是回到了屋里，还喝了凉茶，这是客栈附送的本地凉茶，味道说不上好，但是也能解解馋，比茶叶便宜。
温润喝了好几口，仿佛很渴似的，心里已经利用这点时间，想好了说辞。
其他人以为他是怕了，也是，这一个读书人，没他男人在身边，还遇到了跟他男人不对付的另外一个武将，带兵来的那种，能不怕吗？
又是跟他们在一起，万一起了冲突，吃亏的肯定是他们，这个他们，也包括了温润在内。
“咋回事儿？那个上将军，既然认识你，也没起疑心？”独眼老狼心思转得快，心里觉得不太对：“你的那些学生们，也该回京了吧？”
“这我不知道。”温润摇了摇头：“或许他们不会去衙门，回去还得帮我遮掩一二，我是出来带学生们游学的，这游学的时间长短，都不一定，而且我们是打算去一趟直隶，我在那边有庄子，长途的话，我没那个时间，但是带学生们做一个短途的游学，还是可以的，他们或许是因为我去游学了？那些护卫们怕担责任，八成是散了，跑了？我都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
“先不说这些了，那个家伙，跟你有什么仇啊？”在人家的地盘上，还跟人有仇，啧啧啧，他们真是倒霉。
温润一脸晦气的样子：“可别提了！我听我男人说过的，这个蔡政啊，当年只是皇上的一个马前卒而已，不过是运气好，跟了个好主子，也发达了起来，可是入京之后，这小子就飘了，看上了一个官家的千金，那个时候，京城乱的很，他趁机逼迫人家嫁给他，差点儿就把那女孩儿逼死，后来事发了，他差点被打死，是行了军法的，后来那女孩儿全家也因为此事，不被待见，直接丢官去职，平时得罪的仇家，纷纷落井下石，那家人最后被抄家了，不过这小子非得要娶个官家千金不可，这不，到底用功劳，换了个官家千金，如今看似风光，可都是他媳妇儿在背后出谋划策，不过他岳丈倒是趁机退了下来，又跟皇上表了忠心，也就平安致仕了，托了这个女婿的福，他这官途走的也不错，能在这个地方，当上将军，他这也算是简在帝心了，挺奇怪的，这个家伙竟然在这里，我听我家男人说，这个北辰大营是新成立的，看到他，我觉得，他可能是个过桥的，等这个大营被捋顺了，他还得被调走。我以前不信我男人的这个分析，现在信了。”
“怎么说？”这群人感觉听到了一些，朝堂的隐秘。
“你看今天，来的都是他的亲卫，没有大营里的人，说明他最信任的还是自己的贴身亲卫们，这个客栈又是跟他有关系的，他不放心让大营里那些粗手粗脚的人来，以免真的惊扰到客人。”温润道：“这个地方选的不错，有靠山就是不一样，这个家伙，如今已经学会做买卖贴补家用了，平时都是吃空响呢，别看他这样，狠起来的时候，可吓人了，我跟我家男人上京城的时候，路过他的防区，还把我们接去了他的镇守将军府，跟我们摆谱儿呢。”
“他跟你不和，还能放任你在这里？”药老也擦了擦汗，他也有点腿软。
“他现在是没时间搭理我，没看来去匆匆的吗？忙着跟太子表忠心，我要是出去了，呵呵呵……他在太子跟前儿，可就没地方站了。”温润扬起了脖子：“我家那男人，嘴巴笨得很，是不会在储君的面前，搬弄自己同袍的是非，他只会揍他一顿，大不了，揍两顿！可我不一样，我一定会告诉太子殿下，他见到的每一个官员，都是个什么德行！别说这家伙了，就是咱们原来路过的永清县，我知道，那个县原来的县令姓朱，据说是前朝皇族，长得肥头大耳不说，性格也跟头猪一样，贪得无厌的很，他是花了自家一半的积蓄，加上那些年来搂的钱财，跟人疏通关系，买了这个官职，结果才上任三个月，就开始刮地皮，让通政司的通政使许攸给参了一本，皇上大为震怒，京畿之地，怎么能容忍这种县令的存在？直接丢官去职，抄家之后，发现这小子除了贪财还是个官迷之外，就没伤害过人命，也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可却谋夺过别人的家产，所以除了退家产，就把人直接遣送回了老家。”
温润歪楼了一下，证明自己的消息灵通，还跟他们说：“许攸，许悠然，是我的同窗好友，他在的位置，消息灵通，王家姑奶奶的婆家，也是非同一般的存在，什么事儿，我不知道啊？就是不说而已。”
随后又说了几个京中官宦人家的秘密，这都是王玫跟他八卦的内容，其实要说多隐秘，不至于，可一般的高门大户，有什么事情都是在自家门内解决，绝对不会传到外头去，闹得沸沸扬扬。
不管是大事小情，他们都是自己解决，一般不用外人来处理，尤其是衙门。
温润告诉他们：“放心吧，他知道我在这里，他不会随便过来的，不过可能会下帖子，邀请我去他府上什么的，恐怕推脱不了。”
“不行，你不能去！”这么一个人质，要是去了上将军府，他们可就攥不住这个人了。
“我也不想去。”温润吸了吸鼻子：“就说我身体不适，不过去了。”
“都是死对头了，还去干什么？”其他人觉得温润可能是真的不想去。
“就是，就是！”温润摇了摇头：“算了，在屋里待着吧。”
蔡政离开这个院落之后，就去了客栈里，最好的一个院落，客栈老板点头哈腰的恭敬他：“上将军，请，请！已经准备好了酒肉，保管让兄弟们吃饱喝足。”
蔡政扫了他一眼：“你什么时候开的客栈？本将军怎么不知道？”
“就三个月前，去年秋天的时候盖好的房子，一冬天都在修缮内里，如今是个新客栈，您放心，这客栈，有您府上三分干股，什么都不用管，只拿银子就行。”客栈老板低头说话，声音也不大：“看在小的姐姐的份上。”
“本将军今天不来，都不知道，自家有了这么一处买卖。”蔡政磨了磨牙：“你这买卖做的挺大啊？底子钱是怎么来的？”
“卖了老家的田地房产……还有婆娘的嫁妆。”客栈老板吓了一哆嗦，没敢抬头看，只觉得脖子冷嗖嗖。

第549章 放行！
蔡政气的都快要内伤了。
这个不知道死活的东西，还给客栈内，那群王八蛋说情呢！
“都是安分守己的本分商人，商队也来来往往的走了几次，上次去京城，还是在这里落脚的呢，您就高抬贵手，他们那女领头的，也不是什么倾城绝色，是个老娘们儿，您……您就看在小的姐姐的面子上……。”这家伙，几句话不离开他姐姐。
“你姐姐什么面子？无非是本将军纳的一个通房大丫鬟而已，连个妾室都算不上，给本将军暖被窝的妾室多了去了，你那姐姐算个什么东西？奴婢的玩意儿！”蔡政冷哼了一声，砍了他的心都有了：“你打着本将军的旗号，在这里开店本将军都不知道，给上将军府的分成，本将军也不知道，一会儿回去就查账！”
他就不信了，区区一个通房大丫鬟，就能跟人入股，就能让府里头罩着她的买卖。
这里头，肯定有猫腻！
蔡政一直是个倔脾气，不然当年也不会咬住牙，硬挺了军棍。
现在他最反感的就是从内宅入手，他媳妇儿这两年又生了孩子，这个孩子身体不是很好，这将将照顾好孩子，家里的事情，就没那么多精神管了。
反正这北辰大营，北辰镇，都是自己人的地盘，家里也没什么事情，妻子放心，他也没想那么多。
而他的那个通房大丫鬟，也不是他自己要的，那个女人是他在路上路过的时候，遇到的一个可怜女子，卖身葬父，他当时看着可怜，这才买了下来，后来她这弟弟找上门来，说他姐姐跟父亲出门探亲，结果亲戚搬走了，路上父亲也病逝了，一个女子可怜啊。
后来这个家伙找来，姐弟二人，在老家也无依无靠的，不然也不会来找亲戚投靠。
当姐姐的让弟弟搬来北辰镇子上，也有一个照顾。
之后的事情，蔡政也没多关注，后来有一次他喝多了酒，不知道怎么就把那个女的给睡了，不过这个女的是奴婢，当初进府的时候，他的妻子就说了，所有女子必须是贱籍。
也就是为奴为婢。
良家女子是不能在后院过夜的，怕的就是跟自家上将军，牵扯不清。
所以那女的是奴婢，不能做什么姨娘，且是趁着醉酒的时候就上了床，蔡政生气发脾气，那女的还要死要活的，他一生气，就直接让她做个通房大丫鬟，打算过两年，这女的年纪大了，就让她配个鳏夫。
而且他媳妇儿可是说了，这女的心机深沉，在知道他们俩有事儿了之后，他妻子就把人调到了自己的身边，一连三个月，没让这个女人出门一步，去哪儿身边都有俩人跟着，而且每个月都请大夫给大家伙儿诊脉，要是有了身子，立刻就能查出来。
请的还不是一个大夫，每一次，都有三个大夫，来自不同的地方，请来给内宅女眷看诊，包括军中的军医。
一个喜脉，是个大夫都能看出来。
一直到半年之后，那女的总在找机会，想要再跟他春风一度……可惜，他对这个女人实在是提不起兴趣，家里也被妻子防备的严严实实，一直没能得手。
谁知道这才多久？她弟弟竟然在这里开了这么大的一个客栈！
他都不知道，妻子知道不知道？他也不清楚。
不过这个女人胆子可够大的啊？他都稀里糊涂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跟她滚到了一起，他还没搞清楚，连个名分都没给她，这女人就敢以上将军府的名义，让弟弟开了这么大个客栈！
这客栈没个千八百两银子，可开不起来。
其实，这个镇子上的三个客栈，其中有一个就是他妻子的奶娘家开的，其实就是妻子开的，不过没几个人知道。
另外一间客栈，是外地人来开的，主要是他们这里有一些商队路过，还有一些其他的客人，生意么，不咸不淡。
盖这么大个客栈，本钱和人工都不少，都未必能赚回来本儿。
他们这客栈，十年八年的估计都无法回本。
明显不对劲儿啊！
而且接待的都是什么人？真当他不知道吗？
“您别生气，别生气啊！”客栈老板赶紧让人拿了个盒子过来，打开给蔡政看：“这是今天新买的东西，本来要送去府上，给姐姐，请姐姐孝敬给夫人的，要不您给带回去？”
蔡政看的都有些傻眼了。
那是一串儿，金珍珠做成的手串，下头还缀着一青金石的佛头雕刻，价值不菲啊。
“算你识趣儿。”蔡政只能收下这份大礼。
带着人稀里哗啦的走了，那客栈老板擦了一下汗，身边的店小二也看着远去的身影：“这位爷，怎么跑来这里了？”
“咱们新开的客栈，太显眼了。”客栈老板叹了口气：“还不是因为姐姐的关系，他可能是听到了什么风声，咱们这都开业三四个月了，世上也没有不透风的墙。咱们打着上将军府的名头，压了另外两家客栈，又在本地谁也不惧，这里是什么人的地盘？全都是那些军户们的，也就相当于是北辰大营的地盘，人家的地盘，能不听到点风声吗？何况听说太子殿下要来了，他能不紧张吗？幸好姐姐已经是他的通房大丫鬟了。”
“老板，姑奶奶这是要干什么呀？一个上将军而已，不至于把自己赔进去吧？”店小二明显也不太乐意的样子：“还有后头的那两个商队，可都是道上混的。”
“要不是做道上的生意，这客栈还不得赔的当裤子？”客栈老板白了店小二一眼：“当时没想到他这么快就亲自来看一眼，还想着或许是府上的人，来看看呢，谁知道他亲自来了，这么大的客栈，按照姐姐安排的家世，可盖不起这么大的客栈。”
客栈太大，也太新了，这客栈的造价不低，他都能察觉到，蔡政看他的眼神，都有些奇怪了。
以前说家里有房子有地，只是受到恶霸的欺负，才想着搬家走人，而搬家走人的理由，就是嫁姐姐出门子，爷俩儿投靠过去。
不过父亲没了，就剩下弟弟来投靠姐姐和姐夫。
可姐姐这卖身葬父的戏码倒是管用，进了上将军府，却没能如愿让上将军对她动心，还是用了计策，趁着醉酒成其好事，可没能当上妾室，只当了个通房大丫鬟。
几个月没消息，他都怕了，以为人死里头了呢！
这种大户人家，死一个婢女，很稀松平常的事情。
幸好啊，只是后宅女眷的一些手段，姐姐没事儿，但是也没什么用，一个通房大丫鬟，奴婢之流。
如果能当上个妾室，才最有用，再有一两个孩子，最好是男孩儿，那就更有用了。
到时候，除掉嫡出的那几个，剩下的就是他们的孩子……。
蔡政的出现，让独眼老狼他们警觉了起来，温润被限制在屋里，不让他出门，最多在房檐下晒一晒太阳。
温润呢，也一副懒懒的样子，也没说要出门怎么怎么样。
一直到晚上的时候，店小二拿了菜单给他们，让他们点菜。
“新的菜单？”几个人看到菜单，还愣了一下呢。
“是，新制的菜单，特意请人写的呢。”店小二也换了人，换了一个更年轻更机灵的来，这会儿得意的道：“我们老板亲自请的一位举人老爷，润笔费可不低！”
“这都什么玩意儿啊？”一伙人看了看菜单：“看名字可挺好，就是不知道是什么菜啊？”
“看起来不像是菜名，像是在作诗。”
温润也看了过去：“这人挺有学问啊？”
“你知道这都什么意思？”大家都眼巴巴的看着温润。
“知道啊！”温润指着上头的菜名道：“雪盖火焰山，其实就是白砂糖，拌西红柿，这可是一道新菜，一般地方还没西红柿呢，也就京城里有；这个冰川卧青龙，其实就是冰镇蓑衣黄瓜；这道红染独秀峰，独秀峰就是鸭屁股，红染就是红烧，这道菜说白了就是红烧鸭屁股！九华玉露就是五香花生米……。”
温润看到菜单就乐了，这个菜单其实是他无聊的时候，跟王珺说过的有趣菜名，有的这个时代有，有的这个时代没有。
西红柿如今也就在陈兵镇有，其他地方不知道传没传出去。
新来的店小二十分开心的看着温润：“先生好见识啊！这菜单一端出来，我们老板都傻眼了，后来那举人老爷走了，他的书童又给了我们老板一张名字对照，才知道都是什么菜。”
“这没什么，这些菜肴啊，多数都是用来坑人的，或者是一些文雅的叫法，比如这道貂蝉豆腐，其实就是泥鳅钻豆腐。”温润笑着道：“文人们凑热闹的小把戏。”
“听完这些，我已经不想跟你说话了。”独眼老狼实在是没想到，这些菜还有这么多说法。
“听完这些，我已经不想跟任何文人打交道了。”万人屠哭笑不得的道：“我不吃鸭屁股的！觉得脏。”
他什么动物的屁股都不吃。
公孙氏也是哭笑不得的道：“我也不吃。”
贼老鼠贼眉鼠眼的道：“我看还有没有别的说法？这个美人春酒是什么意思？”
“美人春酒，就是老白干！”温润一下子就笑出了声：“因为酒太浓烈，喝一口，一般的女子都受不了，任何人敢喝一口，首先这脸就的红，故而叫美人春酒，其实说白了，但凡是烈酒，都叫美人春酒，一壶卖个高价，小把戏，小把戏。”
别的酒水价格都不高，美人春酒却要二两银子一壶。
“无良商人。”
“骗子！”
江湖草莽哪儿能玩的过文人手段啊？
最后还是温润替他们点了菜：“我来吧，你们点了的话，容易掉坑里。”
点了晚饭的菜肴，几个人笑了笑，还真不敢说，自己不会掉坑里，吃过了饭之后，温润就老实的回房间了。
第二天早上吃的早饭就比较丰富了，大肉包子，光是小菜就四个，还有给孩子的蛋羹。
外头来的店小二说了：“明天街上就戒严了，听说太子的龙驾就要来了，你们要是出去的话，就快点儿，不然就要在这里闷个三五日，得等太子殿下的队伍走了，你们才能出门，这是最后出去的时间。”
“不是说不让随便走动的吗？”几个人都心动了。
“这不是我们老板怕你们有什么急事么？特意求得上将军，给网开一面，要走就快点儿，不然就只能在这里闷着了。”店小二得意的道：“我们老板跟上将军可是亲戚，这个情，只有他能求下来，其余那两家客栈，早就被堵了们，不许进出啦。”
“那我们这就走！”说能网开一面的出去，他们当然不想继续留下来。
能走当然要走了，留着看热闹啊？
一行人快速收拾了行李，开始上车离开，出镇子大门的时候，已经有人在站岗了，他们虽然是有人网开一面，但是也要接受检查。
偏偏守在这里的裨将，竟然也认识温润！
“这不是温雅士么？这就走了？”这裨将，温润也见过，是蔡政身边的得力助手，不过没说过几句话，还不知道名字，但是看着脸熟。
“不走留下喝茶吗？你们上将军把这么一个镇子围得水泄不通，我在里头闷蛋啊？”温润没好气的呛呛出声：“我们要先走一步，去前头的武清县，等待太子殿下的龙驾，你们啊，少给我添堵，赶紧放行。”
几个人都绷紧了神经，就看能不能出去这个大门了。
这个时候，他们的手里扣着的暗器，都对准了温润。
“是是是，你们大人们之间的事情，也别为难卑职，卑职只管盘查，其他的什么都不做，行吧？”裨将摇了摇头：“来人啊，检查一下，没事儿就放行吧。”
这个时候，给温润赶车的是贼老鼠，这家伙手里的暗器，一直对着温润，温润也看见了，他见过贼老鼠暗器的本事，这家伙的暗器手段非常不错。
他不敢拿自己的小命冒险，只好坐着不动弹。
盘查的很快就完事了，裨将挥了挥手，喊了一嗓子：“放行！”
兵卒们快速地打开了拒马，让他们的马车通行过去。

第550章 我来接你了
车队不算长，没了那些举子们，他们几个人，带着孩子，驾车也就三辆，行李车一辆，一共四辆车子，走的不快不慢，出了镇子之后，走的也不快，一直到他们拐了两个弯儿，车子才加速，走得很快，不过刚走了一段，前头来了好几个衙门里的衙役：“快点离开，这条道要封了！”
知道是因为太子殿下要来的关系，所以他们也没说话，赶紧走人。
拐上了小路之后，又颠颠簸簸的走了半天，中午的时候，中算是看到了人烟，这是一个不大的小村子，一半的田地，一半的湖滨。
村里人以种田和打渔为生，妇女们会上山采摘一些山珍贴补家用。
他们到的时候，村长在家，也只有村长家够大，才能接待他们这些人。
“村长，你怎么在家，可村里头其他人呢？”他们来的时候，发现这个村子很安静，既没有女人也没有孩子的踪迹，就几个老爷们儿，跟村长在院子里说话聊天。
“女人们带着孩子上山采蘑菇去了，我们几个在家想着休息一下，晚上打算喝顿酒，让我家老婆子给整点下酒菜，现在是农闲时节，何况这外头不是传说，太子殿下要来了吗？衙门里的人说了，不让人随便外出，免得冲撞了太子的龙驾，谁要是敢不听话，就直接拉出去砍头！”村长说话可大声了：“你们呢？也是因为如此，才走的小路吧？”
“你怎么知道我们走的小路啊？”
“我们村儿啊，位置不太好，走大路，根本不用路过我们村儿。”村长旁边的一个大叔笑着道：“只有走小路，才会路过我们村儿，我们村儿就叫小路村。”
一群乡下汉子，说完就哈哈大笑了起来。
江湖草莽们，也觉得可乐，这地方的人，还真是实在，啥都敢说，也不嫌弃自己的村子偏僻。
他们就在村长家落了脚，村长让几个壮小伙子去烧水，再把自己家的苦茶找出来：“上次去外面，遇到了一个走方的郎中，说我身体有点毛病，看得挺准，不过我买不起药，他就给我配了点药茶，味道是苦了点儿，可清凉解暑，一会儿啊，泡点给你们喝，家里也没什么好东西。”
“看得出来。”温润点头。
这地方就十几户人家，房子呢，看着还不错，应该是勤劳打过的，看着像是刚修缮的样子。
果然，另外一个村民就说了，他们前几天趁着天气好的关系，将村子里所有的房子都修了一下，所以看着还不错。
几个人聊了一下，这些村民的见识有限，也不用防备什么。
药茶上来的时候，药老一看就嗤之以鼻了，原来这药茶啊，就是罗汉果啊，胖大海啊，藿香和薄荷等等搭配成的，温润喝了一口，味道苦中泛甜，口味还不错。
其他人也都喝了一口，两个小孩儿没喝，村长给他们俩找了俩自家孙子平时的玩具，其实就是木头做的小玩意儿，看得出来是边角料做的，他们俩就在那边坐着玩儿了。
大人们喝了药茶，其他人也喝了，续茶都续了三次，茶水都淡了。
温润举止文雅，喝的也慢一些，那些江湖草莽们，可不是这样，大概是早上吃的比较咸，这会儿都渴了，而那个村长可能是觉得温润不需要续茶，第三壶茶水，都倒给了别人。
温润一杯茶水没喝完，其他人都倒下去了，两个孩子也倒了。
村长看他们倒下去的时候，立刻上前，跟几个村里的汉子，把温润整个人举起来，快速的奔向门外！
最后一个抗住药劲儿，没昏迷的药老，气的硬生生的憋昏了过去！
他知道自己中计了。
温润是被人举着出来的，然后就看到了一个人。
这个人骑在马上，看他被人抬出来，直接跃马扬鞭过来，把他从被人举着的状态，一把拉到了自己的马上，然后带着人，直奔外面而去。
这里瞬间就被士兵们给团团围住，像是洪流一样冲了进去！
温润被人抱在马上，还挺开心。
那人抱着他，对他道：“我来接你了。”
“我就知道你肯定能找到我。”温润跌落在温暖的怀抱里，被人珍惜的抱在怀中，一直到外面，沿着路途一路奔走，直接就奔了北辰大营。
比起京畿大营的庄严和壮阔，北辰大营更多的是坚固和犀利。
辕门那里的箭楼上，立着最新的火炮，各有三枚炮弹，真的能打出去的那种。
门口站岗的也十分精神，站的笔直，还背着步枪呢！
温润他们一行人，一路通行到了中间的主将大帐门口，才被人抱下马，大帐门口已经掀开了帐帘。
“可算是回来了。”蔡政看到她们俩一起回来，松了口气：“王珺都要急疯了！太子殿下也跟我跳脚。”
“是吗？”温润开心得不得了，终于松了口气的样子，他整个人都鲜活了起来。
王珺也下了马，把人带进了大帐：“太子殿下就在后面的龙驾上，我提前过来布防，除了这里之外，天津卫那边的海军也暂时封锁了各个码头，名义是临时管控，加上台风要来了，太子殿下也要来了，所以渔民暂时不能下海，对了，还让人给附近的渔民，一些补偿，按人头来的呢，太子殿下的意思，那些渔民都十分感恩。”
温润听了这话，心里舒服了很多。
海边的渔民生活本就清贫，再不让下海，恐怕不知道怎么活了。
王珺在一边，当蔡政不存在，对着温润一通检查：“受伤了没有？他们打你了吗？骂你了吗？你光顾着送太子殿下他们走，怎么不一起离开？知道不知道？我看到了太子殿下他们，却没看到你，什么心情？”
“好了好了，我那个时候可走不了。”温润笑着道：“太子殿下他们都平安就好。”
“嗯。”王珺看他没事就好了。
“你怎么知道我来了这里？”温润看着蔡政，这家伙看起来也没那么机灵啊。
“整个北辰镇，或者说，整个北辰大营，包括他们的家属在内，谁知道牛黄啊？”蔡政翻了个白眼儿：“我以前也不知道，还是我媳妇儿，吃过一丸安宫牛黄丸，我才知道有牛黄这个药，小小一丸药，价值一百两银子！还有价无市！你可倒好，找牛黄清胃丸，谁家那么奢侈？用牛黄治疗胃火？哪得多大的火气啊？”
温润笑了：“牛黄狗宝，朱砂鸡灵，都是好东西。”
“那是啥玩意儿？”王珺不太知道这些东西，关键是他身体好，也没用过这些药。
温润告诉他，牛有牛黄，是最常见的一味药材了。
其次是朱砂，据说朱砂有两种，一种是矿物质的朱砂，一种是动物的朱砂。
矿物质的朱砂不用提，动物的朱砂，就是一种小个野猪，从出生开始，不吃任何东西，只啃红色砖泥，或者是红色矿物质，喝清澈的溪水，自然死亡之后，肚子里的东西，就是朱砂。
可这种朱砂少之又少，一般这种朱砂，被称之为“神仙血”。
而狗宝，则是老狗肚子里的出的，一块玉一般的东西，一般只有婴儿手掌那么大，这样的老狗，都是十分聪明的那种，几乎是成了精的，纯色的那种老狗有的几率多一些，白色的老狗是白色的，黑色的老狗就是黑色的，黄色的老狗就是黄色的那种，花色的老狗，绝对不会产生狗宝。
其中最少见的就是鸡灵。
一般都是大公鸡身上才有，指甲盖大小，透明的粉红色的东西，这个东西具体干什么用？温润也说不清楚，只不过他以前看到过一篇报道，说这东西能抗癌。
可这四样东西，全都可遇不可求。
在前世还有过人工牛黄，在这里只有天然野生的牛黄，必须要碰巧才行。
温润笑的很开心：“这些东西啊，别说你们了，估计那几个江湖草莽也不清楚，公孙氏是故意帮我的，她求得无非是丈夫孩子的平安。不然以她的见识和聪明才智，他们几个早就跑走了。”
“他们都被人带回来了，万家四口人放在一个帐篷里，有人守着，也没捆着他们，帐篷里夫妻俩在床上躺着，药劲儿没过，俩孩子守着爹娘，我叫人端了点心和水果过去。”蔡政很会做人：“其他人就不行了，绑起来，醒了也不会松开，一个个胆大妄为。”
温润叹了口气：“太子殿下没事就好，我们经历的可够曲折。”
“太子殿下八百里加急，送了好长一封平安信回去，不过皇上的意思，让太子殿下出门走一走，往后恐怕没这么好的机会了。”王珺道：“我们俩随他巡游天下。”
其实就是为了这次的事情，遮掩一番，免得被人知道，太子殿下曾经遭人掳走。
这件事情，足以震动天下。
“好。”温润这个时候，也不想回到京城，那地方，如今是个是非之地。
不回去也好，朝中恐怕要经历一番腥风血雨啦。
温润午饭都没吃，索性军中早已经预备了午饭。
“大锅菜，别嫌弃。”蔡政招待他们俩：“我让人做了俩小炒，算是给你们的加餐。”
“万家人……还有俩孩子，实在不行，求个情吧。”温润没说不惩罚，犯了错误就得惩罚，何况万人屠也不是什么善良人。
他既然决定干了这一行，就该知道，总有一天会倒霉。
上次没事儿，这次倒霉了。
“此事你莫操心。”王珺给他夹了一筷子的红烧肉：“吃饭，多吃饭。”
“知道了。”温润低头吃米饭。
这段时间吃的都是面食，还是米饭好吃。
吃饱喝足了之后，王珺让温润去泡了个热水澡，等温润洗好了澡出来，王珺带了他七八套的衣服。
温润换上之后，又是那个温文尔雅的温雅士。
头上掐着冰玉冠，腰上悬着冰玉牌，一袭湖蓝色的夏衫，一双方头士子鞋。
手上一把折扇，那个风度翩翩啊！
“好了？”王珺看到熟悉的温润，心里舒坦多了。
“嗯，舒服了。”温润笑嘻嘻的道：“吃饱喝足，我要睡觉啦。”
“先不急着去睡觉，先溜达溜达，或者跟我说说话。”王珺拉着他的手，在整个大营里头走来走去。就是不撒手。
他是真的很想念温润。
“哦，那就溜达溜达吧。”温润也想念王珺，拉着他的手，不松开。
俩人其实就是围着这大帐来回转圈儿。
因为是在别人家的大营里，他们也不太自在。
“大家一开始都很着急，后来循着一点蛛丝马迹，找到了你们留下的痕迹，六扇门的高手齐出，幸好你们没事儿。”王珺告诉他：“太子殿下他们都平安无事，这次也算是因祸得福，能出来走一走，看看天下什么样儿。”
“一开始我也挺着急的，但是要稳住。”温润呲牙：“如果我不稳住，孩子们怎么办？而且多亏了南宫易的令牌，这帮人是道上混日子的，得尊重南宫易。”
“一群草莽。”王珺很生气：“朝廷不会放过他们。”
“既然是一群草莽，就该知道，他们是被人收买，受人唆使，才会如此，幕后之人更可恶。”温润正色道：“他们不仅有我的画像，还有太子殿下的，你说这叫什么事儿啊？还有我几个学生的，准备的如此充分，早有预谋。而且用的是道上的人。”
“这一点我们也查到了，还抓了不少人，可惜，抓到那个做画的书生的时候，他被人提前一步给杀了，线索就断在了他那里，他应该是见过是谁去请他做画像的，六扇门的说，那家伙的手艺不错，你的画像就是他画的，太子殿下的画像，是他临摹的，而内务府那边，图画院的两个储存阁楼塌陷，还赶上了下雨天，有些书画被泡了，无法知道还有多少书画损失，这……挺多事情，也挺让人头疼的，我更头疼的是找你。”
“我知道，你看你，憔悴了很多。”温润伸手摸了摸王珺的脸：“有点扎手，新刮了胡子？”
“今天要见你，当然要刮胡子了。”王珺贪婪地看着眼前的人：“好些天没刮了。”
他知道，温润不喜欢他邋里邋遢的样子，所以把自己收拾的干干净净。
作者闲话：
明天六一啦，儿童节快乐！

第551章 太子驾到
温润溜达了一番，终于回去睡觉了。
晚上的时候，只吃了一点饭，就继续睡了。
蔡政有些担心的问王珺：“这怎么老是睡觉啊？下午不是睡过了吗？”
“他那个时候睡觉，心里有事儿，睡觉也很累，现在心里没事儿了，放松下来，让他睡吧，这段时间，他也是熬的狠了。”王珺把人安顿好，看着温润睡得喷喷香，扭头跟蔡政出了帐篷，脸色瞬间就变了，变得冷漠又冷酷：“那几个人，还活着吗？”
“活着，不能让他们死，还得审出幕后主使。”蔡政拉了王珺胳膊：“王大哥，你冷静一些，这事儿非比寻常，哪怕是你，也不能随便处置他们。”
这可是绑架了太子的人，还掳走了太子和他的老师与伴读。
按照温润的说法，那些人手里竟然详细到，拿了画像对比的地步，要不是太子的画像，是前几年的，太子这两年抽条长身体，又晒的黑了点儿，恐怕真的要被人用画像，甄别出来。
那个时候，可就热闹了。
黑道人绑了太子殿下！
别说朝廷了，天下都得震惊。
番邦属国还不得笑话死他们啊？
不管是为了什么，这些人都是不能随便处置的，以免惹上麻烦啊。
“我就是去看看。”王珺淡定的抽回自己的胳膊，并且嫌弃的弹了弹，胳膊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
蔡政气的一口骂骂咧咧差点吐出来。
不过还是忍住了，看在这个家伙丢了契兄弟的份上：“你这样子，像是就看看的吗？别骗我了，兄弟这么多年，谁不知道谁呀？你要是过去了，那帮人轻则致残，重则没命。”
王珺听蔡政说的有道理，大家这么熟悉了，过命的交情，还假装什么？
干脆也不装了：“我不弄死他们，但是要揍他们一顿。”
“别搞笑了好么？”蔡政翻了个白眼儿给王珺：“人家是道上的高手，都是有真功夫在身的，你我只是战阵上的将才，却不是个中高手，一旦被人乘机威胁，怎么办？那些人的手段，你又不是不知道，在京郊都敢劫掠朝廷命官，还有什么他们干不出来的？”
甚至还能让朝廷出动了那么多破案高手，六扇门几乎是倾巢而出。
明面上是皇上看重温雅士，实际上是为了太子殿下。
要不是消息断了，估计整个黑道都得被闹个天翻地覆。
“他们现在被绑着，我抽他们一人几鞭子，不为过吧？进牢里头，还有杀威棒呢！”王珺也不傻，还跟蔡政摆道理：“他们绑走温润好几天，连跑带颠的起码半个月了，我要是不出这口气，我能自己把自己气死。”
“你什么时候有这么大的气性了？”蔡政才不信他的话：“都是草根出身，什么苦没吃过啊？”
“现在不一样了，我是大将军，他是温雅士。”王珺表示，他就是这么小气又记仇的人。
“你可拉倒吧，你就打几鞭子，就能消气了？”蔡政太知道王珺这大哥的脾气了。
以前在大营里的时候，有个老资历的老伙头，自己吃肉，让他们一群新来的士兵喝汤，王珺不服气，跟老伙头打了起来，老伙头被打败了，最后灰溜溜的被赶出了军营，后来如何没人知道，反正后来王珺当了火头军的伙头。
然后他们的伙食就改善了很多。
一直到后来，他们一步一步的高升，他犯了错误，也是王珺带着人帮忙，他才应该过去的，不然早就被人拖下了水。
王珺沉默了一下：“十几鞭子？”
“十九鞭子，也是十几鞭子。”蔡政吸了吸鼻子：“都是咱们玩过的把戏。”
“几十鞭子。”王珺立刻改口。
蔡政都被气笑了：“九十九鞭子，也是几十鞭子……反正又没过百？”
王珺理直气壮的点头。
“那不行，你去陪着温雅士休息，明天太子殿下就来了，他来了，你俩一起审，或者太子殿下亲自开口，动刑，动大刑！”财政可不敢让王珺现在就动手。
“现在不行动手吗？”王珺还不死心。
“大哥，我既怕那帮人，又怕你啊！”蔡政呲牙咧嘴：“我怕他们玩花样，又怕你一气之下，把他们给打死，我左右为难，里外不是人。”
他太难了！
王珺看他说的这么可怜，也有点不想为难他了，不过咽不下这口气是真的，幸好这个时候，温润迷迷糊糊的醒过来，听到帐子外有人在说话，他就喊了一嗓子：“王珺？”
“来了！”王珺顺手拎了旁边路过一兵卒，手里拿着的水壶，就钻了进去：“怎么醒了？我去给你拿了一壶水。”
兵卒：“……！？”
蔡政只好拉着这倒霉的兵卒走了开去，告诉兵卒：“你再去拿一壶吧，就说是我吩咐的。”
“是，上将军。”兵卒只好又跑了一趟火头军那边，这次拿了两壶……万一再有人来抢水壶呢。
有备无患。
王珺进了帐篷，将水壶放在了矮几上，然后转到了屏风后面：“怎么醒了？”
这个帐篷，是个圆形的，中间用两张狼皮做成了一个隔断用的屏风，狼皮屏风。
屏风后头才是一个木制矮榻，是那种能躺四个人的大的木榻，上头铺着的东西也很讲究。
冬日里就是几层皮子，不是狼的就是兔子的，还有一床柔软的，比较少见的，只有温润能让人制作的羽绒被，一床是纯棉花的褥子。
现在是夏天嘛，所以是一个比较清凉的铺盖。
用软藤编织的软藤床垫，然后上头铺了一层竹席，然后是一层竹制凉席，两个清凉的茶叶梗枕头，两个镂空的纳凉用的竹夫人。
再有一土布的单子，温润就将这土布单子盖在小肚皮上，枕着茶叶梗的枕头，一条腿骑在一个竹夫人上，睡姿十分豪爽。
看到王珺进来，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睡觉了，这么晚出去干什么？一壶水而已，不喝也不渴。”
“万一渴了呢？”王珺脱了外头的披风，收拾了一下就钻进了被窝，给温润打了打扇子，哄他睡着了。
第二天温润起来的不早，大营里的早饭，是王珺给他端来的：“吃饭吧，吃过了饭，该去迎接太子殿下的龙驾。”
“哦，好，他这么快就来了？”温润看了一眼早饭，很好，基本上所有的大营早饭都差不多，都是大肉包子，当下来的青菜，做的瓜菜汤，还有几个咸鸭蛋。
“吃点鸭蛋，这里的鸭蛋据说是海鸭蛋呢。”王珺给他扒了个咸鸭蛋：“昨天救了你就派人快马传信，接到回信说他立刻启程，今天就到大营。”
“哦。”温润低头吃饭。
他们吃饱了之后，洗漱了一番，特意换了比较隆重的衣服，站到了大营门口，不到一柱香的时间，太子殿下龙驾的前头探路的驿马卒子就到了。
再过半个时辰，太子殿下的仪仗就到了。
仪仗直接进了大营里，温润他们第一时间就跟着进了大营，太子殿下等车架一停，就立刻下了马车。
“先生？先生！”看到温润好好地站在那里，太子殿下眼眶子都红了。
“殿下。”温润含笑而立，站在那里，沐浴在阳光下，真的是闪闪发光的样子。
太子殿下高兴地眼泪都要掉下来了：“先生，先生没事真好，真好。”
温润还是保持微笑的样子，但是看太子殿下光站着没别的词儿，不由得面上保持微笑的样子，咬牙切齿的用嘴巴小声的哔哔：“行了行了，赶紧进去吧，在外头晒太阳啊你？”
太子殿下乐了：“好，好，咱们进去吧。”
先生还是那样痛快，看样子应该是没什么事情。
进了里头，自然是中军大帐了。
王珺告诉太子殿下：“蔡政上将军，连夜让人搭建的帐篷，您放心，五个帐篷连在一起，让人不知道您在哪个帐篷里。”
“那您打算让我在哪个帐篷里？”太子殿下笑了。
“哪个都不入住。”王珺的安排特别的讨巧。
他让人将五个帐篷围成了一个圈儿，五个帐篷外头一模一样，不过呢，在五个帐篷中间，搭了一个帐中帐。
那里才是接待太子殿下的地方。
这个地方还比较大，分了四个地方，太子殿下会客、用膳、休息和更衣。
更衣也就是洗手间的意思，里头都按了厕床。
外面五个帐篷，全都是太子殿下带来的大内侍卫们住，门口一天到晚，都要有人站岗，何况这是中军大帐，且有热武器在手，来一个打一个，来两个打一双。
太子殿下的大帐不仅是帐中帐，还通风透气，里头放了两座冰山降温，实在是比外头强太多了。
温润一进来就舒坦了：“有话不会在这里说？非得在门口磨磨叽叽的，晒太阳啊？万一中暑了呢。”
“先生，你怎么把我们都弄走了，自己不走呢？”太子殿下坐下来，不顾什么仪仗，或者是该有的程序，先拉着温润坐下来，问他怎么不跟自己走？
“走不了，你们可以走，我不行。”温润道：“我留下来，他们才不会怀疑你们的身份。”
“您是不知道，我在醒来之后，没看到您，差点儿疯了！”太子殿下香气那个时候，就有些后怕，拉着温润不撒手。
“跟我说一说，你当时是怎么办的？我醒来的时候，他们已经在赶路了。”温润笑着道：“当初如果我不这么说，他们是不会丢下你们的，因为在他们看来，你们是累赘，恩多目标大，走哪儿都招人眼球。”
“是，我们醒来之后没看到您，真的是又急又怒。”太子殿下身边的伴读们也来了，充当亲卫，一个个也算是文武全才，陪在太子殿下身边，这次他们学聪明了，平时太子殿下不扮上的时候，他们就穿一样的衣服，梳一样的头型，行为动作也差不多。
混淆视听的不得了。
这会让坐在一起，还挺齐整。
“是啊，是啊，当时我们差点气哭了。”说起此事，大家都心绪难平，当时的情景，简直是历历在目。
太子殿下告诉温润，当时他们醒过来，就是在他们当天入住的客栈那里，可客栈早已经人去楼空，连老板带店小二都换人了。
说是他们今天早上才兑下来的店，原来的老板家里有急事，已经在一大早城门刚开的时候，就走人了。
而他们醒来的时候，是中午。
当时太子殿下他们就急了！
等到在客栈逛了一圈儿，发现人真的不见了，就有人提议，赶紧去衙门。
太子殿下却没有同意。
“为什么没同意啊？”温润笑着问他，几日不见，太子殿下成熟了很多。
“客栈老板能一夜之间，就换了，伙计都跟着走了，要说这官府没他们的人，谁信？”太子殿下呲牙：“何况，我们来了这么两天，官府难道没有察觉吗？咱们哪个人的身份简单？我父皇和朝廷，不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那官府我信不过。”
所以太子殿下就没去县衙，而是拿了温润给他的令牌，找了县城城外的一个山寨，这山寨是个山民的聚集点儿，前朝的时候，这个山寨是个劫匪的窝点，前朝民不聊生啊，本朝之初，招安了这个山寨，他们成了顺民，不过暗地里依然跟道上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最主要的是，他们这里有民团，是为了保证地方安全，绥靖之用。
说白了就是一路人马，不过人不多，只有不到二百人的轻壮团人。
太子殿下拿了令牌说他们遇到了事情，请山寨派人护送他们去离这里最近的一个州府那里，找州府的同知。
找到了同知之后，也没表明太子殿下的身份，只其中一个伴读出面，跟同知说他是某家的公子，那同知就对他们殷勤备至。
给了护送他们来的人，赏了一百两的银子。
然后亲自带人护送他们，找到了最近的镇守将军府。
正好跟王珺他们遇到，当时王珺正带人唱空城计呢！
谁来拜见太子殿下他都让见，不过里头坐着的是小猴子公公，还有阿宝公公在外支应着，倒也没有出什么纰漏。
就这样，他们跟王珺汇合，继续南下追踪温润他们一伙人，紧赶慢赶，终于赶上了，知道了他们的行迹，抓住了他们的踪影。
作者闲话：
六一儿童节快乐啊！

第552章 北辰大营
这个时候，必须要稳住，大家没敢乱动。
全都听王珺一个人安排。
“在客栈的时候，是最后一次确定你的位置，本来想直接抢人的，可他们把你围在中间，不好抢啊，万一伤了你，王珺大将军可真的要发飙了，不过看到他们之后，王大将军让人提前盖了那个小村子，里头其实都是我们的人。”蔡政笑着道：“为了你，这家伙可真能忍啊！”
硬是忍着思念，一步一步的走到现在。
“先生受苦了。”太子殿下是过来人，知道在那种情况下，睡觉都不敢说梦话。
而且每天还要担惊受怕，那几个人都不是善茬儿。
“还行吧？”温润呲了呲牙：“他们也没对我怎么样，气氛虽然不好，压力虽然大，但我也使劲儿作了作，何况，他们也摸不准我的脉搏。”
他一顿操作猛如虎，别说把对方忽悠蒙了，连带着把自己都给忽悠的差点儿信了。
聊了半天，太子殿下仪仗带来的厨子啊，护卫啊，御医啊，就在周围建起了营房，支起了帐篷，然后一顿忙活，做了一顿午饭。
饭菜端上来，太子殿下感叹了一句：“这一路吃的喝的，都跟平时不一样。”
可不是么，平时不是吃的太好，就是吃的不好，还要小心翼翼的防着那些人对他们下黑手。
“其实几次他们那几个人，都起了疑心，还有那个贼眉鼠眼的男人，几次都动了杀心。”温润道：“他是最值得一审的人。”
“就是那个号称贼老鼠的家伙？”太子殿下想起来就皱眉：“这个男人的确是需要好好审一审。”
“那就审吧！”王珺巴不得审问呢。
甚至还希望能动刑，如果动刑的话，他乐意亲自下场，亲自动手。
行刑么，谁不会啊？
花样玩不出来，光打还不会吗？
往死了打，他就不信他们不说！
“下午先不审，明天早上开始审。”太子殿下定了时间。
王珺有些急：“为什么要明天？”
“今天下午，先让人打造一些刑具。”
温润拍了拍王珺的胳膊：“别急，我都回来了，你急什么？他们早晚被你炮制。”
下午太子殿下他们休息了一下，还说了说自己的感慨，加上太子殿下说了，皇上为了给他们遮掩，封了温润做钦差大臣。
“钦差大臣是几品啊？”温润美滋滋的打听：“有尚方宝剑没？”
温润觉得吧，钦差大臣必须有尚方宝剑。
“钦差大臣是超品，见官大一级。”太子殿下道：“不过王大将军是二品，父皇就把您的品级，也是二品，这边海军的领军大将军，也是二品。”
这样一来，品级够，但是钦差的身份是超品，这里头除了太子殿下，就温润最大了。
按照规矩来讲，不管文武哪一方面，钦差大臣最大嘛。
“好啊，好啊，那我当钦差大臣。”温润笑眯眯的得意：“这辈子还没当过这么大的官儿呢，见官大一级，好事儿啊。可以跟螃蟹一样横着走吗？”
“先生，您腿脚不舒坦？横着走？”太子殿下哭笑不得的道：“只是给您一个身份，免得被人欺负。”
这外头的官场，有不少封疆大吏，一二品的那种也不是没有，尤其是他们来的还是海军这边，海边的汉子都十分粗狂，脾气可能也不太好，海军如今的大将军海肃海汝达，就是这么一个脾气。
一言不合就动手，最讨厌文官的唧唧歪歪。
曾经在剿灭海盗的行动中，一口气将五百海盗，都沉了大海。
就有御史言官们上奏说他太暴躁，有伤天和，为什么不将那些海盗明正典刑呢？
被这位回京述职的猛将，在朝堂上一顿臭骂啊！
下了朝之后，还亲自动手，把几个御史言官揍了好几下，几个文官一看打不过，撒丫子就跑啊，他还追，追的人家上气不接下气，差点儿累死。
这是太子殿下印象最深刻的一个故事。
听了太子殿下的话，温润扭头就问王珺：“你见过那位海军大将军吗？”
“没见过，听说过。”王珺安慰他：“放心，不管你是什么身份，他敢动你一根手指头，我就扒了他的皮。”
都是武将，都是带兵的，谁服气谁呀？
海军怎么了？欺负他的人，就是不行！
太子殿下偷偷的乐，父皇说过，武将一般都是谁都不服气谁，好的武将都护短。
晚上的时候，大营里头的头头脑脑们都聚到了一起，军中没有什么好酒好菜，火头军干脆就炖了一份五花肉炖白菜，还有一凉拌菜。
然后预备了不少烤肉给他们上来，这东西边烤边吃，也不耽误事儿。
果然，这样一来，省事儿多了。
只需要提前腌制好所有要烤的东西。
一开始，大家都挺拘谨的，一群大老粗，没几个有文化的，连认识字儿都是当了官儿之后，才开始认识字儿的，起码要看懂军报吧？
这个觐见太子殿下的礼节，也是他们上将军派人紧急培训了好几天，才勉强像个样子。
当时培训的时候，各种礼仪被人折腾的够呛，现在真正用上了，一个个反倒紧张的不得了，万一在太子殿下面前失礼了，上将军也保不住他们啊！
于是一个个紧张的不行，坐在那里，真的跟标杆似的，一动弹都齐刷刷的，看的温润还觉得他们不错呢。
太子殿下在开始的时候，接受了他们的拜见之后，就伸出来一双手：“好了好了，见过了之后，就完事了，大家不用那么拘谨，本太子也算是在军中长大的人，在军中过得百日和周岁，一直到六岁才去了王大将军家，过了快二年，才北归入京，算起来，八岁之前，都是在军中过的呢，在本殿下的记忆里，好像军中的叔叔们不是这样的，记得以前在江南大营里，别人每天还有马可以骑，就我一个小男孩儿，也没小马，就几个人高马大的叔叔，把我架在脖子上来回跑着玩儿，那个时候好快乐啊！”
温润看着太子殿下，初次在军中实行他的手段。
从自称上就能看出来，他的手段虽然幼稚，但军中这帮人就吃这一套。
自称本殿下，到本太子，最后就是“我”了，王珺跟蔡政也在一旁敲边鼓：“对，那个时候太子殿下好小的，大营里头就这么一个小孩儿，可不得宠着么。”
“第一次的时候，大家都不敢，这么点儿的孩子，还那么金贵，后来时间长了，也就没什么了，殿下小时候也调皮捣蛋的很，头一次见到高头大马，就敢去薅马尾巴，还想骑马呢，谁敢带这么点儿的孩子骑马啊？只好顶在头上，带着他疯跑几圈，哄好了赶紧送回去。”
“不哄就眼巴巴的看着你，不哭也不闹，这谁受得了？”蔡政想起那个时候的太子殿下，还挺感慨呢。
谁能想到，当年那么可爱的一个小孩儿，如今竟然是太子殿下了。
“那个时候，最喜欢找人陪我玩儿，家里的侍卫和宦官们是不会把我顶在头上玩儿的，那得吓够呛。”太子殿下呲牙：“我娘老是跟我爹说，说我是个皮小子，嘿嘿……。”
一群人的气氛放松了许多。
“殿下，我们都是大老粗，上将军派人教了我们好几天，勉强像个人样儿，平时您要看到我们啊，非得吓着不可。”
“你能吓着殿下，我可吓不着，起码我媳妇儿把我收拾的挺干净。”
一群人逐渐嘻嘻哈哈上了。
太子殿下也跟着嘻嘻哈哈：“我就在军营里长大的，所以啊，知道军中是个什么样子，大家不用绷着了，自己动手烤肉吃吧，我也会。”
他的确是会，王珺教的烤肉技巧，如今太子殿下自己动手，但是帮忙打下手的人可不少。
阿宝公公跟小猴子公公忙得很，肉和青菜都要烤，更有这边独有的碟鱼头，貌似烤着也不错。
“看殿下这手艺，还挺娴熟。”一个人看了好几眼，太子殿下的烤肉技巧。
“应该是，能烤熟的吧？”有人猜测，太子殿下这是作秀还是真的有这个手艺。
“还行吧？”有人也保不准，这到底是不是真的。
不过太子殿下倒是十分健谈：“小时候是只顾着吃，大了也不会这手艺，是温先生教导有方，以前啊，五谷不分的，傻小子一个，现在我可精明了。”
“殿下要是不精明，那我们还有什么指望？”都是实在人，气氛好了就敢啥都说了。
“就是，我们都指望皇上这盛世江山，有个更厉害的继承人。”
一群人也眼巴巴的看着太子殿下，觉得太子殿下可真好啊，多好一小伙子。
太子殿下可不是挺好的么，烤肉好了，还有烤菜，不过没有喝酒，只是喝了点儿酸梅汤。
“大家在大营里头的生活怎么样？每个月休息几天啊？有什么困难吗？”太子殿下的问候很亲切，很全面：“家里的子弟有参军的吗？”
你还别说，还真有不少父子和兄弟在军中。
“那家里还有男丁吗？”太子殿下问道：“你们都在军中，那家里的活儿，谁干啊？田地谁种？牲口谁伺候啊？”
“殿下担心的多余了，他们一般家里都会留下两到三个的男丁，家里的活儿，地里的庄家都有人伺候，何况大营给的安家费不少，基本上家家户户都有水牛挽马等大牲口，最不济，也得有个黑骡子干重活儿。”蔡政道：“就说我那亲卫里的父子，都说打仗亲兄弟，上阵父子兵，我亲卫里不少人都是这样的情况，他们的粮饷丰厚，自己也没什么开销，每个月还能回家探亲，家里除了他们父子兄弟，还有三五个男丁，虽然有的还是小孩子，但是会慢慢长大，外头的北辰镇你也看到了，还挺繁华的吧？”
“是挺繁华的。”温润在一旁道：“客栈啊，杂货铺子，还有好几个酒楼呢。”
可惜就是没时间去看看，不然的话，他真想吃一吃当地的美味佳肴。
说起北辰镇，那话题就多了。
这些将官的家里人都在那里落户，新建起来的北辰镇，处处都新鲜，同时也因为这个北辰大营，跟京畿大营差不多，都是抽调的各个地方的精锐，身体好，眼神好，最主要的是，都是骑马射箭的好手，这样的人，练习火枪的时候，也比旁人快很多。
“我家原来是北边靠近内蒙的地方，那边儿关里关外就隔了一道长城，我们那的孩子，不管男女，从小就会骑马打猎，有的时候，有外敌扣关，我们也会充当民兵上去支援，我父亲，支援了七八次，得了不少赏钱，我家七八个孩子，我爹说家里这么多孩子，总的有个出息的不是？那年边关急报，就地招募，就把除了我大哥之外的我们几个兄弟都送入了军中，我二哥一战没了，三哥腿脚不行了，退了下来，回了家，我跟我五弟混得不错，当时的将军对我们兄弟很看好，就推荐上去，调来了这边，上将军见我们兄弟俩身手好，就升了裨将，如今家里人也都搬来了这边，有房子有地，还有大马车，三头牛。家里老人都不在了，我们兄弟俩的家，和大哥三哥家挨着住，平时也有个照顾。何况在镇子里，大家都是一个大营的家属，也没什么欺负人的事儿。”
“可不是么，我爹把我拉进大营的，我家里还有我二弟和三弟，四弟才八岁，还小。”又有一个中年的裨将笑着道：“我们家是辽地那边的，在海边儿长大，野小子一个，我爹说了，让我来大营里头好好地练一练，我家是军户，世世代代如此，我爹，我爷爷，还有我太爷爷，那可是跟着打江山的头一代兵丁，哈哈哈……我爹说，这也是咱们家的祖传手艺啦！我家就是弓兵。”
他父亲已经退役，在家养老了。
他也成亲生了孩子，如今粮饷都给家里攒着，一家子人指望他养活呢。
不过有人高兴，也有人不高兴，比如说一个黑铁塔一样的壮汉，一直不开口说话，但是一开口，那嗓门儿大的啊！
“殿下，俺给你烤的碟鱼头，吃吧！”这家伙，毫不客气的将自己烤好的碟鱼头，就递给了太子殿下。
看的阿宝公公眼珠子差点没掉下来，小猴子公公急躁了。

第553章 审（上）
先不说这烤碟鱼头好吃不好吃，就是太子殿下入口的食物，必须要有人试毒的好么。
不可能谁给太子殿下的东西，太子殿下就得吃，哪怕在被人劫走的时候，太子殿下吃饭，温润都会亲自给他试一遍菜。
没人会这么大大咧咧的把东西，递给太子殿下的，太子殿下也不会吃。
结果太子殿下接了过来，自己咬了一口：“嗯？味道不错呀！”
这碟鱼头，用的是蒜汁烤的，去掉了鱼腥气，留下了蒜香，十分开胃且不说，还有一股海鱼特有的鲜甜味道。
“殿下！”阿宝公公吓坏了。
“其他人能给本殿下下药，军中的人不会，算起来，本殿下还是他们的晚辈呢，如果敢给本殿下下药，那些同袍们，也不会放过他。”太子殿下摆了摆手：“不怕！”
阿宝公公能不怕吗？太子殿下刚被人劫掠出来，这就不设防的吃别人给的东西。
“殿下吃东西，都要人先试毒！”蔡政简直是一个头两个大：“安达利，你这人也太莽撞了，我不是派人给你们说了吗？”
不能随意接触太子殿下，不能随意的跟太子殿下口出不逊。
不能随便给太子殿下吃食，更不能随意的跟人提起太子殿下的行踪。
其实很多说法，他们一群大老粗儿，哪儿能都记住啊？
一个激动，就给忘了。
安达利憨厚一笑，挠了挠头：“俺给忘了。”
“殿下千万饶了他一把，这小子就是个憨货，人不坏，出身清白，也没坏心眼儿，就是个不讲究礼数的家伙。”蔡政赶紧给部下，在太子面前求情。
这个事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太子殿下刚刚经历过，被人下了药之后劫走的事儿，这入口的东西，必须要注意。
别说太子殿下本人了，就是他身边的人，也都成了惊弓之鸟，看看那位太监总管的脸色，苍白的吓人。
“不用介意，这东西挺好吃的，我信得过大家。”太子殿下亲自扶起蔡政：“放心吧。”
其他人很感动，因为他们冷不丁想起来，培训的时候，那个先生讲过了，很多的忌讳，他们有听没有懂。
可身临其境了，才明白，天潢贵胄的讲究有多多！
就连温润，都没有亲自给太子殿下递送过食物，他一直是自己烤，示范一下，太子殿下跟他学着烤。
而温润烤的东西，都是王珺烤的，那些鱼啊，都去了鱼刺儿的，那些虾啊，也都是扒了壳儿的，就差喂到嘴里啦。
太子殿下不仅吃了这个蒜汁碟鱼头，还溜溜达达，去了别人那里，看他们烤的什么？
他还顺手拿了几个烤好的，自己就直接吃了：“这个好吃，这个大虾味道好！这个是生蚝？哦哦哦，先生说过，吃这个好。”
蒜蓉生蚝，巴掌大的大生蚝，烤的相当不错，太子殿下一口一个，吃的都停不下来。
温润拉了一下太子殿下：“你少吃点儿，这玩意儿可补了。”
“补？”太子殿下看了看生蚝：“先生，这东西挺好吃的，京中吃的都是生蚝干儿，没有新鲜的好吃。”
温润不好说，这东西在他前世，叫什么？
男人的加油站，女人的美容院。
大补之物啊，可太子殿下才这么大，身边有的宫女都是上了年纪的，也没个侍妾什么的，要真的那啥了，只能自己解决了。
不过太子殿下听到了，王珺也听到了，他主动去要了一筐的生蚝。
放在烤炉上，摆的满满的，烤的滋滋作响，温润一回头：“你弄了这么多生蚝干什么？”
“吃。”王珺的回答，简单的很，就是为了吃。
“你爱吃这个？”他们在江南的时候，也没吃过这么新鲜的生蚝。
以如今这样的路况，也只能吃生蚝干儿，每年海老二都会贩卖许多去京城，他们家也有做生蚝干儿来吃。
可没见王珺多喜欢吃啊？
这会儿看到了新鲜的生蚝，就这么爱上了？
“爱吃。”王珺点头，非常的爱吃，一筐都烤了，他不仅自己吃，还给温润吃，吃的温润都饱了：“你吃吧，我吃饱了。”
小肚子都要鼓起来了。
王珺看了一眼他的小肚子，嗯，看样子是吃饱了。
他就继续埋头自己吃，一筐都干下去了，还被温润逼着烤了一些ЬΕībe&#237;菜吃。
闹了很晚，但是气氛好的不得了，要不是没喝酒，温润都怕这些人借着酒劲儿，跟太子殿下勾肩搭背。
虽然没有那么亲密，但是在他们走的时候，太子殿下跟他们已经开始随意说话了。
跟每一个离开的人，都拥抱了一下，年纪大的叫叔叔，年纪小的喊二哥……年纪小的那些都来自山东。
他还记得，自己给太子殿下说过，山东那边的规矩，男人之间的称呼，跟别的地方不同，因为山东出了两个名人，一个孔子，一个武松，一文一武，在家里都排行第二，故而在山东的传统言行里，男人们之间，相互喊得不是“大哥”，而是“二哥”。
这下子，山东籍的那些人可开心了。
等到把人都送走了，温润朝太子殿下竖起大拇指：“表现的不错。”
太子殿下笑了笑：“都是熟悉的人，我小时候也在军中混了五六岁的，嘿嘿……。”
他说的都是大实话，这些人他太熟悉了，父皇也是跟这些人交过心的，这才坐稳了皇位，他越是长大，越觉得温润教导他的那些道理，比其他先生教导的要实用得多。
兵权要握在自己的手里！
枪杆子里头出政权啊！
这一晚过的十分开心。
晚上睡的时候，温润跟王珺在一个帐篷里，王珺的帐篷可是大将军级别的，不仅大，其他的帐篷，还离的很远。
本来温润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半夜的时候知道了。
“王珺……你这个……臭家伙……为了这事儿，吃了那么多生蚝！”温润软绵绵的被王珺抱着去清理身体，气坏了。
“万一有人听到了呢？”温润觉得自己刚才有点忘乎所以，肯定有出声音。
“放心，离咱们远着呢，听不见。”王珺给他洗了个澡，清理了一下身体。
温润没想到，王珺做的这么疯狂，一沾到枕头就睡着了，且睡到了早上，被王珺给灌了一碗米粥，一碗药汤，他就继续睡了，且一觉睡到午时。
王珺呢？
一大早的时候，他就起来了，让人盛了一碗粥，熬了一碗药汤，将温润从被窝里挖出来，喂温润喝粥，喝药，之后又把人给哄睡，叫来小豪：“你亲自守在门口，谁来都不见，谁来都不能让进去，我出去办事儿，他要是醒来问我，就说办事儿去了，让他等我回来。”
“您不守着吗？”小豪觉得不太对，以往这个时候，大将军都是守着老爷的那个，怎么这次不守着了？
“我守着他，谁去审那些家伙？”王珺脸色凶厉的道：“他问你也别说我去审人，就说出门办差去了，记住了，他越晚醒来越好。”
“哦，知道了。”小豪明白了，这大将军是故意的啊。
他还以为大将军多猴急呢，结果大将军早有打算，老爷这个人，到底是个文人，不适合那些审讯的事情，万一心软了呢？
不管是衙门还是军中的审讯，画面都不太美好。
老爷不去看就不去吧。
于是小豪就带人围了大将军的大帐，不让人说话，周围静悄悄的，温润在里头睡得满脸红扑扑，一看就是被人滋润过的样子。
他睡的香甜，做梦都是美美哒，王珺那边可不怎么美好。
首先就是去了太子殿下那里，太子殿下的早饭刚吃过，王珺就来了，并且一开口，就说了：“今天应该可以审那些人了。”
“是的，王大将军，我们单独划了一块地方出来。”蔡政道：“刑具都打造好了，打造慢的派人加急去衙门借了来。”
县衙里没有，府衙里总会有。
军中快马就是干这个的，半天一夜的时间，准备的妥妥当当。
“那就去审一下吧。”太子殿下站了起来：“本太子也想知道，到底是什么仇怨？让他们冒着被株连九族的危险，也要绑架本太子。”
最主要的是，他们还有画像。
有温先生的也就罢了，还有他的，太子的画像，可不能随便拿到手。
这也是为什么，他脱困之后，没有表明身份，用了令牌，找了个山寨民团的人送他们去知州那里。
军中大帐的地盘，其实没有可以审讯的地方，一般军中抓到了人，要么抽鞭子，要么上军棍，其他的手段也没什么花样可以玩儿。
但是半天一夜的时间，这北辰大营的北边儿，一处僻静的山坳里，就支起了七八顶帐篷，还有临时盖起来的一间很大的屋子。
这屋子收拾的干净，一半是临时搭建起来的，布置的也很舒坦，一半是用红砖铺地，青砖垒的墙，没铺地板，也没有地毯，但是竖起来几个“十”字，这是要绑人用的东西。
而旁边的墙上，挂满了刑具，五花八门的，有好多，他们都不太认识。
一行人到了之后坐好，看着那些刑拘，有些发蒙，因为很多他们都不认识啊！
尤其是太子殿下：“这些刑拘……都是什么呀？”
“殿下，您知道是刑具就行了，没必要知道都是干什么的。”王珺其实也不知道，但是看得出来，都不是什么善茬儿。
还是不要知道的好，他可是听温润说过满清十大酷刑呢。
他这样的铁血汉子听了都直冒鸡皮疙瘩，何况是太子殿下，这个从来没有直面血腥过的孩子了。
“我就是好奇。”太子殿下呲了呲牙：“头一次见到刑具，还这么多，都不知道干什么的，挂的满墙都是，宫里只有打人板子的，而且还是拖下去打。”
他的确是没见过什么血腥，哪怕小时候回京，一路上追杀他们的人，那也是追的镇北侯那一路人马，而不是他们那一队。
“开始审问吧。”太子殿下端坐好：“先带个人过来。”
“先带谁？”蔡政不好意思的问：“独眼老狼，美人蝎子，药老，贼老鼠，万人屠？还有公孙氏跟她的两个孩子。”
“公孙氏跟她的孩子，单独关押，每日吃喝不可短缺，一个妇人两个孺子也跑不了。”太子殿下道：“万人屠单独关押，其他人也是如此，只要不见面，就不可能串供。”
“不见面也能串供，尽量单独关押。”王珺道：“这一点你们肯定能办到。”
“已经单独关押了，不过万人屠是跟他媳妇儿孩子关在一起，如今分开吧。”蔡政是对男人恨之入骨的，但是女人，尤其是公孙氏那样的，一看就是个良家妇女，带着俩孩子，他也不可能对这样的人下手，俩孩子更是不行，他们就没人打孩子。
可公孙氏不知道啊！
每天老母鸡护崽子似的，护着两个孩子，不许他们出帐篷一步，自己虽然没有被捆着，可丈夫被铁链捆着，她也打不开，只能守着孩子，看着丈夫，每天给喂点儿吃的喝的，偶尔解开铁链去解手……万人屠不敢跑，他媳妇儿孩子都在这里，跑什么？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另外几个就没这么自由了。
他们都是被绑着的，哪怕是解手，也要捆着，上大号，那也是七八个人看着不说，也只解开一半的铁链子，腰上还是裹着铁链子牵着，吃的喝的，勉强能果腹，并不多给。
而且他们平时都是堵着嘴巴的，想喊也喊不出来。
现在么，太子殿下钦点的第一个人，就是万人屠。
万人屠被带出去的时候，公孙氏都绝望了：“当家的，当家的！”
“娘子，别怕，这里是大营，他们不会把你怎么样的，带着孩子，带着孩子！”万人屠已经后悔了，只要有机会，他一定好好做人。
公孙氏哭的不能自己，这个男人是自己的相公，虽然人不咋样，可是对她是真的好。
对孩子也是真的好。
这次的事情，真的是无妄之灾，要不是他们贪心……。
万人屠被人带了上来，因为是个犯人，一路上都被人按着头，而且他太高大了，旁人也怕他暴起伤人。
以至于，他一直是低着头的，一直到被绑在了木头架子上。
作者闲话：
今天先更一章，明天补一章哈！

第554章 审（中）
“这是什么人啊？”上头有人说话，不过不是旁人，是阿宝公公。
万人屠耳朵灵巧啊，一听这声音，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回公公的话，这人匪号万人屠，名字叫什么，没人知道。”一个伙长抱拳，给阿宝公公说了一下这个人。
万人屠的底细，他们已经调查清楚了。
这小子以前叫什么真的没人知道，因为他第一次出现的地方，就是江西，江西那边有个三条山，地势奇特，匪患众多。
万人屠就是在那里，走入了官府的视线。
因为他在那里，一个人做了独行的大盗。
第一笔买卖，就把一个富商给抢了，那个富商身上带着五百两银子呢。
身边跟着几个自家的护院，也没保住这笔钱。
万人屠来了个开门红，也扬名立万了一把。
随后他又做了两票买卖，名声彻底打响之后，他就飘了。
在道上也算是有了名气，就开始做好事儿，劫富济贫啦！
“还能劫富济贫？”太子殿下兴趣来了。
“他抢劫的富人，并非都是为富不仁之辈，他们也是辛辛苦苦经商，赚钱养家糊口，他把人给抢了，抢来的钱，他是拿去济贫了，那商人的损失，谁来弥补？”王珺坐在一边开口：“难道全天下的商人，都是为富不仁之辈吗？那这天下早就乱了。”
劫富济贫，说的好听，有多少商人为此，损失惨重，甚至是倾家荡产？
那帮抢劫的人是痛快了，扬名了，穷人得了接济，可富人们呢？就活该？
“大将军说的是，商人逐利，天经地义。”太子殿下想了想，开口道：“不能说他们为富不仁，且士农工商，各有所职。”
“殿下能这么想，真是天下之福。”王珺总算松了口气，就怕这段时间，太子殿下想着如何劫富济贫，那可是天下的灾难。
其他人震惊没什么，可万人屠也震惊了！
这种话，从来没有人跟他说过，他也没这么想过，他想的都是有钱人，都是为富不仁，重财重利，还有一些地主，收佃户的高租。
可是他忘了，那田地是地主的，收佃户的租子，天经地义啊。
如果人家不租给佃户，自己家有下人奴仆，又有牛马等大牲口，人家自己种，那不是收入的更多？
万人屠被说的脑袋嗡嗡响。
他虽然没抬头，但是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这小子还伙同别人打过劫，还有，的确是教训过两个为富不仁的商户，可打劫了二三十个，就俩为富不仁的，还把人家的宅子，一把火给烧了。那家人从此就只能自己辛苦过日子。”
“而且这个人跟他媳妇儿，倒是认识的挺有意思，英雄救美。”旁边一个伙长，看出来这大官儿们，对这个姓万的好像还不错，起码没打他，没骂他，所以他就说了个让人感兴趣的话题。
“说说看。”王珺也觉得，不能老是让太子殿下听“劫富济贫”的破事儿啊，换一个吧。
于是，这就换了，换成了英雄救美。
原来公孙氏的父亲是个老秀才，妻子为了供他赶考，硬生生的累死了，还流掉了两个成型了的男胎。
等到妻子死了之后，公孙老秀才心灰意冷，也不考了，在家搭建了个小私塾，赚点束脩，用来养家糊口。
只一心一意的教导女儿，也读书识字明事理。
公孙氏在当地是有名的闺女，不少人家求娶。
可是老秀才想要找个女婿入赘，可这个念头，能入赘别人家做倒插门儿的男人，能有什么好的？那些人，别说公孙老秀才了，就是公孙氏这个闺女，都看不上。
结果就惹怒了当地的一个青皮，这青皮一心想娶个有身份的女人，结果村姑看不上，城里好人家的姑娘，也不会嫁给他，他就看上了公孙氏，可人家要入赘不说，还看不上他，入赘都不要他。
他就一发狠，自己带了几个混混儿，挟持了一个媒婆，直接上门提亲，顺便把人抢回去，先把生米煮成熟饭，看老秀才还能怎么样？
结果老秀才气性大，跟一群人动了手，那群人平时下手也没个轻重，老秀才被不小心打死了，公孙氏气的发了疯，逮谁咬谁。
那个时候，青皮老大也发了火儿，直接叫人抢走公孙氏，在路上，正好遇到了走乡间小路的万人屠，公孙氏呜呜哭，万人屠那个时候也年轻气盛，正是被人称赞的年纪，直接上手把那群人给打了，公孙氏趁机拿了那青皮老大的一把匕首，捅了青皮老大一下子。
但她是个女子，力气小的很，那一下子，没把青皮老大给捅死，只是放了点血而已。
不过她到底是个聪明的姑娘，谢过了万人屠之后，又请万人屠将那些人都捆了起来，然后送去了官府，这是杀人大案，当地官府哪怕是想向着那青皮也不可能了，何况这死得是一个秀才，有功名在身的人，还是个老秀才。
当地的学院也很关注此事。
最后那青皮老大他们一伙人，虽然说是保住了性命，可流放三千里，去戍边了。
公孙氏回去之后，料理了自家老父亲的后事，她一个未婚女子，家里还攒了点儿家底，不然也没底气找个男人入赘。
可这么点儿家底，也遭到了一些人的觊觎，关键时刻，万人屠来了，他直接跟公孙氏说，他没娶亲，想要求娶公孙氏。
并且给了公孙氏五百两银子，作为聘金。
还送了不少东西，做为聘礼，找了媒婆来，求了跟公孙老秀才一起读书，一起中了秀才的那个老人做东，俩人在老秀才热孝之内定了婚事，等老秀才三周年之后，俩人举办了婚礼，成亲之后，万人屠还给村里私塾单独选了个新的秀才做夫子。
又买地置产，在当地是个有名的小地主呢。
只是说他是外出经商，顺便带着媳妇孩子的出门看看，想说等孩子大了，他们就回老家，在乡下养老。
万人屠听说他们连这个都调查的这么清楚，顿时一个激动，就抬起了头。
他不能不激动，媳妇儿的老家，是他的软肋之一。
他的老家，早就没了，遭灾了，都没人认识他啦！
可是媳妇儿的老家不同，那里还有媳妇儿的娘家祖坟，他打算将来回去了，大儿子姓万，小儿子就姓公孙，给媳妇儿家传递香火。
媳妇儿娘家那里，是个山村，民风淳朴的同时，也有点固步自封的意思，要是知道他的身份，估计得扒了媳妇儿家的祖坟。
那地方，据说从前朝开始，就没人犯过法，连衙门的大门朝哪边儿开，都不知道。
“你们不能……不能去打扰那里……你们要问什么，我都说，我都说！”万人屠这个时候是真的急了。
不过抬起头来，他就看到了在座的那些人。
最中间的位置上，放的一个非常漂亮的椅子，上头还铺了厚厚的凉垫，端坐一少年人。
看着眼熟。
这少年人一袭杏黄色的纱衣便服，脚下踩着一双流云绸缎面儿的千层底夏鞋。
最主要的是，这个少年头戴金冠，被人众星捧月一般的围着，这要不是在这种环境下，他真的要上前叙旧了……这不是温润的学生，那个叫黄天的少年人吗？
小小年纪，就是个举人了，还教他的两个儿子背《三字经》和《百家姓》呢，说姓万好啊，万字不到头的花纹；佛教的万字符号，代表的是光明等等，说得可好了。
加上有人怀疑他就是太子殿下。
“您真的是太子殿下？”万人屠傻眼了。
他是真没想到，这真的是太子殿下啊！
“本殿下是太子，意外吧？”太子殿下笑了笑：“温润先生为了锻炼本太子，特意让本太子什么活儿都干，孤会的东西可多了，木匠活儿才学的，不过种地，锄草，可是练了三年多，所以你们认不出来孤，是正常的，连孤的父皇，都很吃惊孤娴熟的手艺。”
除了跟来的京里的人，例如王珺这样的，其他人就跟万人屠一样吃惊。
比如蔡政，他就不知道，太子殿下竟然这么“多才多艺”，太吓人了。
他家的孩子，都未必会种地，会锄草，他家也是农家子弟，可他自打进了大营，就没再摸过锄头。
“是很意外。”万人屠惨笑了一下：“没想到那个贼老鼠，跟药老，真的没看错。”
同时他也心如死灰了。
因为他们劫掠的真的是太子殿下，如果他们劫掠的是温雅士，他们还能求魁首给帮个忙，毕竟大家都认识，可如果他们劫掠的是太子殿下，别说找魁首了，就是把历代魁首都翻出来求情也没用。
别说媳妇儿的娘家了，就是他们的九族，都得被砍了脑袋。
这个时候，万人屠后悔的肠子都青了。
“他们是没有看错，拿的画像也都是真的，不过那画像是几年前的，那个时候孤还没张开，还是个孩子啊！”太子殿下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蛋儿：“现在已经是个少年人啦！哦，孤还是个举人，正儿八经考中的哦。”
听的其他人更惊讶了：“殿下还考了举子？”
“而且还考中了！”
王珺笑着道：“是的，殿下其实很聪明，考中了举子，要不是温雅士说他们学问不够，要过年才许他们会试，他们可能今年就会试啦。”
“真的假的啊？”
“这也太聪明了，我家那臭小子，考了个秀才，还考了三次。”
“你家孩子考上了呢，我家那个考了两次，都没考上，气死我了，天天拿马鞭子抽，都不好使。”
嗯，军中的汉子，就是这么的暴脾气，信奉的是，棒下出孝子，马鞭子抽出来的学问人。
闲话了这么久，王珺看气氛差不多了，这才开口问万人屠：“你们是怎么接到的这个活儿？到底要绑架的是谁？是温雅士，还是太子殿下？”
万人屠这会儿倒是知道讨价还价：“我知道的我都告诉你们，但是能不能，能不能放过我的妻儿？他们什么都不知道，我妻子是个好女人，一辈子都没伤过一个人命，甚至都没伤过人！除了当年那个青皮，可他是个无赖，当时还想侮辱我的妻子，所以衙门都没说什么……。”
“你的妻儿，就看你能不能说点有用的了。”王珺端坐在那里，这些武将之中，他的官衔最高，是大将军，且是京畿大营的大将军。
除了太子殿下和钦差大臣温润，就他最大了。
太子殿下是个少年人，钦差大臣还在睡觉呢。
所以这里他也能说了算。
“好，好！”万人屠现在不信他们也不行了，信了的话，还能有个指望，不信的话，只能等死了。
“我其实带着媳妇儿跟孩子，是路过京城，要回老家，本来是带着媳妇儿走亲戚的，她的一个表舅，在北边儿贩卖牛羊，身体不太好了，想着将买卖交给长子去做，自己安享晚年，我们去看望长辈，同时也是带着孩子开开眼界，在那边过了个年，开春的时候往回走，特意路过京城，是想让我媳妇儿跟孩子，看看京城的繁华，正好在城北的镇子上，遇到了独眼老狼，我这拖家带口的，他孤身一人，我们俩坐在一起喝酒，他就说，有个活儿，轻巧的很，只不过下手的对象，有点特殊，一个京城里的文官，还是个挺有名的雅士，温润，温如玉，是个斯文败类，对方要求给他一个教训，不伤及人命，不过教训要深刻，出钱的东家，据说也是有官家背景，我就以为是那种官官相斗的把戏，有一些事情，当官的也不能什么事情都摆在明面上解决。”万人屠叹了口气：“给的钱可不少，一万两银子，我们几个分的话，按人头来算，我算上我媳妇儿，可以分得两千两，足够我们带着儿子回我媳妇儿娘家的所在地，在那里安逸的过一辈子了，我就同意了，这几年有了孩子，我的开销也大了起来，慢慢地也厌倦了这种生活，就想赚一笔，归隐山林。就这样，我就带着媳妇儿孩子一起，跟了独眼老狼干这一票，因为他说，有女人孩子，会让对方放松一些，到时候，分给我们两份银子，旁人也不能说什么。”
后面的事情，太子殿下他们就都知道了。
“可是，你们半路好像改主意了？”太子殿下记得，他们半路闹了一次内讧。
作者闲话：
补昨天的那一章哈！

第555章 审（下）
“是的，最开始，我们就想教训一下你，结果劫人的时候，发现跟在你们身边的护卫，一个个不仅机警，还身手了得，悍不畏死，更重要的是，他们身上有一股子军伍上的味道，知道温雅士跟王大将军的关系，这本来没什么，可他们有几个人，身上的令牌掉在了地上，铜混金的令牌，上头缀着明黄色的流苏，有着”大内”两个字！”
“就算温雅士再怎么雅士，也不可能动用大内侍卫给他做保镖，我们就慌了，可我们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这个时候，京城里戒严了，外五城和内九城，进出搜查的严格，谁的面子都不给，里外消息不能沟通，我们也怕待久了被人捂着，就直接带着人走了，第三天才有贼老鼠出了城，他这人是个地头蛇，路子多，人面广，也不知道从哪儿钻出来的，本来他是负责做斥候的，探消息他是第一个！最开始他只是带画书生去看一眼温大人，画一个画像出来，免得我们抓错了人。”
“结果我们抓了人，发现人挺多，而他拿了画像来，说里头有大鱼！”万人屠真的是知道什么说什么，最后告诉他们：“画像的事情，问贼老鼠就行，还有药老，不知道为什么，他就那么想要置你们于死地！你们也应该感觉得出来，独眼老狼一直摇摆不定，美人蝎子是个牵线拉桥的，不过她知道的很少，可联系人手方面，她很擅长！我跟我媳妇儿，其实并不想这么干，可是……可是想反悔，已经晚了。”
“画像是贼老鼠拿来的，联系人手接活儿，是美人蝎子，组织攒局的是独眼老狼。”王珺冷笑：“你就没事情了？”
“有，我不该设计温雅士，抓了他们一伙人。”万人屠低头承认：“要不是我媳妇儿和孩子，他们也不会放松警惕。”
“不错，那天我们跟着先生，有个老人家就说，村里来了个富户，以前走南闯北做买卖的，现在赚够了钱，打算落地生根，就在京畿这天子脚下，好好的生活，将来培养俩孩子，先生就说去看看，人家刚来，可能还有一些陌生，我们也认认门，那里每年都要种玉米的，让人帮忙看故一二，结果去的时候，看到俩孩子在院子里玩耍，又有居家的妇人，就没警惕什么。”太子殿下的一个伴读道：“如果不是我们都中了药，他们肯定按不住我们。”
“那倒是，你们不仅是举人，一个个身手还不错，后来要不是你们那位温先生拖累你们，恐怕你们早就走了。”万人屠道：“不过你们要是真的动手，也打不过我们，毕竟你们还年少，肯定打不过我们这样一直刀口舔血的道上人。”
“是，先生也是这么说的，不然我们早就动手了。”
其实是温润怕他们冲动，不是人家的对手，万一激怒了这帮家伙，真下起狠手来，他们吃亏啊。
“这个人能说的都说了，不知道太子殿下可还有什么要问的吗？”王珺看向了太子殿下。
“没有了，他不是什么重要的人物。”太子殿下道：“他就是个诱饵，或者说，他们全家都是诱饵，不然也不可能在我们面前露脸。带他下去吧。”
万人屠就这么被人堵着嘴，一点刑没受，就这被带回去了。
一回去，公孙氏就扑了过来：“你怎么样？怎么样？”
并且把他嘴巴里的东西扯了出来：“受伤了没有啊？”
“没有，没有。”万人屠现在最想的是把媳妇儿跟孩子送出去，可惜，不可能的，这可是在军营里头。
送他回来的人，也没给他上什么枷锁，就在腰上捆了铁链子，然后就走了。
剩下他们一家四口在这里说话。
万人屠是个粗人，没那么多心眼儿，知道自己不聪明，妻子见识广，就什么都跟她说了。
公孙氏越听越害怕，最后整个人脸色惨白，都要打摆子了：“既然如此，咱们一家四口，大不了，就共赴黄泉好了，劫掠储君，还成功了，呵呵呵……魁首也救不了咱们了。”
“都是我不好。”万人屠觉得他说什么，都是苍白无力的那种。
公孙氏笑的比哭都难看：“算了，这就是命，在我嫁给你的时候，就知道，早晚有这么一天。”
只是她想改变现状，一直在默默地改变丈夫的习惯，磨掉他的雄心壮志，想让他尽早的金盆洗手，回归田园生活。
可眼看着就要成功了，就这么折在了这里。
他们夫妻没关系，可是两个孩子，太小了。
夫妻俩就差抱头痛哭了，可两个孩子还是懵懵懂懂的看着爹娘。
万人屠回来了，第二个被送过来的就是美人蝎子。
这女人在军营里倒是老实得很，不吵不闹的，被架在上头，还不叫嚷，非常的平静。
但是当她看到太子殿下的时候，跟万人屠一样，惊讶不已：“还真的是太子殿下啊？”
“是啊，是啊！”太子殿下笑着道：“好久不见了。”
“算不上好久，几日的功夫而已。”美人蝎子扫了一圈儿，文官没几个，宦官也没几个，将军、大将军的倒是好多。
还有墙上那一溜儿的刑具。
“这是要对我动大刑了吗？”美人蝎子别看在道上混了大半辈子，平日里心狠手辣的，可到了这个时候，她到底还是怕了。
这可是真家伙，而且不是牢里，是军中。
别的不说，把她丢进那啥营地里头，她就完蛋。
睡个年轻小伙子没什么，要是被军汉们随便睡，她肯定生不如死。
“暂时还没打算动大刑。”太子殿下开了口：“不过前提是你要说实话，有人说，这个局，是你攒的，人手都是你联系的，我们想知道，这事儿，是怎么起的头儿？这可不是小事儿，就算孤不在内，劫持朝廷命官，还是在京郊，京畿之地，天子脚下，你们胆子也太大了！”
“我招！”美人蝎子二话没说，直接就招了，比万人屠还痛快，条件都没谈，直接就有什么说什么了：“其实是我的一个相好的……。”
还是那些话，相好的偶遇，介绍了一单活儿给她，她呢，在道上的确是认识几个狠人，就联系联系，然后成了这个局，后头的就跟万人屠说的一样，同样的，她也觉得贼老鼠有问题，这家伙平时为人都很猥琐，且见到女人就挪不开眼睛了，很少掺和这种活儿。
没想到，他竟然积极参与，还找到了很多对“人质”不利的东西。
要不是他们不想将事情闹大，温润又有魁首的令牌，他们指不定真的要下狠手，反正杀了人，随便找个地方深埋，再远走高飞，就不信走不脱。
“我们都是临时的散人聚到一起，做买卖，也是做一桩，了一桩，而且基本上一两天就完事了，这次不同，这次不仅惹了事儿，还一时半会儿的分不开，大家的心情都不好，吵吵闹闹个没完没了，同时你们追查的太紧，我们这怎么也逃不掉，后来贼老鼠就带了画像回来，是画书生的手笔，可画像除了温雅士，其他人的都不太像，我们对比了一下，加上温雅士指使你们干活儿，你们干的都不错，我还特意找人问过了，说你们干活挺麻利的，而且活儿干得不错。”美人蝎子也是什么都撂了：“最让人难以相信的是，你们竟然还会木匠活儿！”
“这有什么？”太子殿下笑着道：“先生讲过，有眼不识泰山，这泰山最早指的就是木匠，所以啊，我们会种地，会锄草，还会木匠活儿，先生说了，以后还得会一点医术，毕竟不为良相，即为良医。”
美人蝎子凄惨一笑：“现在当太子的都这么多才多艺了吗？”
“是啊，当太子的就该多学学，省得登基称帝之后，成为一个昏君，何不食肉糜。”太子殿下道：“这是你们做江湖草莽的人，不懂得道理，你是一个女人，孤不想对女人动手，你既然痛快的说了，那就都说清楚，让你攒局的人，在哪儿？”
“他现在在哪儿我也不太清楚，但是听人说，是在一个大户人家做护院头子，京城那么多大户人家，护院头子没有一万也有八千个了，我也没地方找他去，他其实也只是个牵线搭桥的，要说幕后之人，我们可能都不知道，这种事情，尤其是涉及到官家，都是一层一层的联系，拉线儿，最终的东家，都不知道偏出去多远。”
“这个我们查了。”王珺道：“你那个相好的，被人杀了灭口，画书生也是如此，幕后之人下手稳准狠，早在你们成功带走人之后，他那边就遭了秧。”
听的美人蝎子一愣：“人死了？”
“死了。”王珺道：“而且死得挺惨，好像是被人砍了十几刀子，血流了满地。”
美人蝎子沉默了一下：“其实那个人，是我第一个动心的男人，年轻那会儿，他是真的英俊潇洒。”
“看得出来。”王珺点头：“那人迄今为止，都没有成家。”
美人蝎子又是一愣：“他跟我说，他孩子都要科举了！”
“那是糊弄你的，他一直单身。”王珺让人拿了个盒子过来，打开之后，拿起一个旧的手帕子：“这是他最珍惜的一个盒子，可是里头放的东西，却很平常，这是一方旧帕子。”
那手帕原来是什么颜色，已经看不出来了，现在就是个发黄陈旧的帕子，上头绣了一朵儿娇艳的玫瑰花儿，红色的丝线已经退了色。
美人蝎子看到那帕子，眼睛有些发热，这是她年轻的时候，喜欢的一方手帕，绣花样子也是她独有的，玫瑰花绣的是重瓣玫瑰，花蕊用的是金丝绣线。
王珺又拿了一个朱钗出来，这朱钗是银子打造的，上面用几个简单的红宝石，镶嵌了一朵玫瑰花儿，花蕊是用金子点缀的，在当时看来是很流行的花样了。
只是如今旧了一些，颜色不那么鲜亮了。
还有一个金扭丝的手镯，是二十几年前的款式，如今被人摸得都有了宝光。
王珺看着手镯道：“听我家那位说过，古诗云”何以致契阔？绕腕双跳脱”，这跳脱是手镯的称谓其中一种，契阔是聚散离合的意思，引用自诗经名句”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说法。”
“金手镯，古时又有称金压袖之城，”黄金压衣袖，富贵在家堂”之意，既是身份高贵的象征，又有家庭兴盛，子孙昌达的意思。”太子殿下道：“这也是为什么，男女定情的时候，男方送女方金手镯，女方送男方玉佩。”
美人蝎子眼泪都下来了：“还有这种说法？”
“有的，你不知道吗？”王珺把东西放回了箱子里：“只可惜，那个人一辈子都没把东西送出去，也不知道他的心上人，知道不知道？他都五十来岁了，一直独居，也没个伴儿，更没孩子，徒弟也没有。”
他越说，美人蝎子的眼泪，越是流淌的厉害。
“你别哭了，人都死了，哭还有什么用？”太子殿下没好气的道：“那男人是你的姘头？”
“他那些东西，是送给我的……我没要，还有一些东西，是我的……他拿去了，不还给我，我也没想要回来。”美人蝎子说话都带上了哭腔：“我、我不懂那么多，当年没想仔细，他怎么不跟我说实话？这让我怎么猜？”
“他应该是读过不少书的人，不然不会这么浪漫。”太子殿下终于知道，他先生说的那浪漫，是怎么回事儿了，不过那个人，没浪漫对地方，也没浪漫对人。
“他就是读书太多了，整个人都魔障了，说话文绉绉的，道上人都不喜欢他，而且读书多了，心眼儿也就多了，后来当了掮客，好了一些，可是我没想到……。”美人蝎子流着眼泪，脸上本来就有些残妆，这下子更是哭的不能见人了：“我想知道，他是被谁害死啊？”
“不知道，我们就查到他被人害死了。”王珺道：“不过六扇门的人，还在追查。”
“我知道，他这些年的掮客，当得也不怎么样，他这人是个有脾气的，一般的事情，他未必会牵线搭桥，除非是一些弘扬正义、除暴安良的事情，他才会接，而且他认识的人基本上都是这样的，名声在外，他一直如此坚守。”美人蝎子恶狠狠的问道：“还有，他的后事，谁办的？”

第556章 一头雾水
“他的后事？哦，据说是他的一位好友，不仅收敛了尸身，还请人料理了后事，择了一块风水宝地，将他埋葬，据说那块地，也被那位好友买了下来，作为自家的墓地，那位好友也说了，死后也埋在那里。”王珺道：“是个好人。”
“好个屁！”美人蝎子气的骂人：“你们现在就去，抓住那个自称是他的友人之人，那人肯定不是个好东西。”
“他为你那个相好的，料理了后事啊？”王珺听得莫名其妙。
其他人也是如此，这都什么事儿啊？
“江湖规矩，无儿无女，连徒弟都没有的人，后事都该是朝廷的漏泽园在管。”美人蝎子道：“因为他们的遗产，都会留给漏泽园，这是道上的规矩，什么友人？谁会多管闲事？我当年一个要好的姐妹，因病去世，也是漏泽园处理的，那里有专门的墓地，有专门的人照顾，我曾经捐了不少钱，也去看过她的坟茔，隔三差五的去扫墓，上香，那里被照顾得很好。”
漏泽园最早是宋代官方创办的安葬贫困无依或无主死者的社会救助机构，《宋史》载：“(崇宁)三年，又置漏泽园”。
经过考证，北宋时期，宋国与元、金战乱频仍，人民饱受战争之苦。战乱中多有客死他乡无人认领的尸体，也有因家贫而无力丧葬者。
为安葬这些死者，北宋朝廷专门设置“漏泽园”，来收殓无人认领的无主尸体或者因家贫无力埋葬者，集中埋葬。
因此，“漏泽园”就是国家安葬贫苦者骸骨的公共墓地。
到了前朝，也设置了“漏泽园”收敛尸骨，还设置了“更漏园”，收拾的是骸骨。
本朝继承了前朝很多的规章制度，也继承了前朝的一些民生机构。
“那人是否急急忙忙的就把人给下葬了？”美人蝎子问他们：“是不是弄好了这些之后，那人就走了？我敢保证，那人的路引是假的，身份也是假的，一切都是假的！”
她看起来有点歇斯底里。
“此事我们记下了，我们会派人去查的，你就没有别的要说了？”王珺继续问她：“比如你觉得不太对的地方？”
美人蝎子想了想：“我现在有点乱，先让我回去休息下一，捋一捋吧。”
今天她虽然人没有受刑，可是她的心乱了。
王珺合上了那个盒子：“来人，带她回去，对了，不用捆绑，这个盒子，也给她带回去吧，让人给她送一坛子好酒。”
然后对美人蝎子道：“一醉解千愁，喝吧！”
“要有好菜，还有祭奠之物。”美人蝎子笑得比哭都难看：“生前我不能跟他好好说话，死后终于消停了，我说什么，他也不敢跟我回嘴啦。”
王珺点点头：“行！”
这事儿，自然有人去办。
等美人蝎子下去了，王珺看向了太子殿下：“下一个是谁？”
“下一个，就那个独眼老狼吧，这个人是领头的。”太子殿下道：“看起来还是挺明白的一个人。”
“行，那就他吧！”王珺点头，那边蔡政就安排人去押来了独眼老狼。
独眼老狼来的时候，可比前头那俩人闹腾多了。
他一直在挣扎，呜呜啦啦的像是在嗷嗷的怒吼，大脖子上的青筋都绷起来了。
且他看着身体也强壮很多，虽然不如万人屠，可也是个身手不错的独行大盗。
一直到被绑起来，这家伙的嘴巴得了自由，立刻就叫骂上了：“你们放开老子！要杀要剐随便来，老子脑袋掉了碗大个疤……。”
“行了行了，你别瞎叫唤了。”太子殿下开了口：“又没有把你怎么样，除了不得自由，整天好吃好喝的供着，也没打你，也没骂你，更没折腾你，叫唤什么呀？”
王珺掏了掏耳朵，看到这个家伙，他终于有理由，挥动马鞭子揍人啦。
独眼老狼看到太子殿下，那只独眼瞪的大大的：“这他娘的，还真是太子殿下啊？”
“放肆！”阿宝公公气的不得了：“不得无礼。”
“哦，没见过什么大官儿，见识不行。”独眼老狼一副滚刀肉的架势。
“行了行了，少在那里嘴贫，说，你怎么被人撺掇，组了这个局？一切都娓娓道来，其他的事情，自然会有人料理。”太子殿下道：“你若是好好说话，将来罪责能轻一些，要不然，这些刑具你也看到了，三木之下，谁也熬不住，你也是老江湖了，这些事情，你该知道吧？”
众人看太子殿下侃侃而谈，说的头头是道，还挺明白的样子，不由得心里更肯定了太子殿下的储君之位。
“我独眼老狼可不是软骨头。”独眼老狼咬牙切齿：“出卖道上的兄弟。”
“那就动大刑好了。”王珺忍不住，就想动刑。
“别呀！”太子殿下摇了摇头：“你死死咬着牙，不出卖道上的兄弟，道上的兄弟，可否也能咬住牙，不出卖你呢？”
“他们不可能出卖我！”独眼老狼说的没那么有骨气。
“哦，来人啊，拿他的资料给本殿下。”太子殿下一声吆喝，自然有人送了一卷档案给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打开之后，递给了身边的小猴子公公：“读给他听。”
“是。”小猴子公公拿了卷宗出来念：“独眼老狼，本名朗天，来自朗家庄，不过母亲早逝，父亲续娶，后娘对你不好，在生了两个男孩儿之后，那女人对你更不好了，你不堪忍受欺辱，一气之下，给你家里人下了老鼠药，你父亲当场死亡，你继母吃得少，却被吓疯了，时而清醒，时而糊涂，两个弟弟也没死，却瘫痪了，你把家里的钱都拿走了，留给他们的只不过是个空壳儿，家徒四壁。从此你浪迹江湖，且下手狠厉，在一次被人出卖的时候，眼睛被仇家弄瞎了一只，从此就自号独眼老狼。犯案共计四十三起，杀人十八个，伤人一百八十六名……。”
独眼老狼自己都傻眼了。
说实话，他办过的事情可不少，自己都忘了，自己杀了多少人，伤了多少人。
又有多少人因为他而丧命。
等小猴子公公读完了这些，太子殿下才道：“这些，都是你的那帮道上的兄弟们说的，还有与你一起犯过案子的，万人屠算是一个，还有什么双刀客，风流书生……。”太子殿下一口气说了七八个人，都是道上混的，也都是跟独眼老狼做过事儿的：“你为了兄弟，可以两肋插刀，那你那帮兄弟，可是插了你好几刀。”
独眼老狼气的破口大骂：“一群王八蛋……。”
等他骂的差不多了，王珺才问他：“说吧！”
独眼老狼也是个洒脱的人，直接就说了：“要我说也可以，但能免了死罪吗？发配边关也好，或者去边关一辈子，也行，只要活着。”
“只要你交代清楚，孤可以保你的性命。”太子殿下打包票：“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你恐怕是真的要远赴边关，对了，以你的身手，如果遇到了战事，冲锋在前，几次之后，八成就有了脱罪的功劳，等到你累计功劳，或许还能当个武将呢。”
“这种话，你信吗？”独眼老狼凄惨一笑：“多少囚犯发配边关，是死在战阵上的？又有几个囚犯，能脱罪成功？甚至还能当上武官？”
“有啊！”王珺道：“朝中有一位姓秦的老将军，他当年跟你一样，是个狠人，也在道上混的开，后来他因为太心狠手辣，被仇家捉住，幸好官府的衙役去的及时，把人拦了下来，抓回了衙门，被判了流放三千里，他是南方人，按照规矩，要发配北方边关，所以他去了北边儿，因为水土不服，差点病死，还是当时的军医，救了他一命，他身手好，病愈之后，赶上了一场大战，他在前头冲锋陷阵，后来累积功劳，脱罪成功，累积军功，退休致仕的时候，已经是一位将军了，他给那位军医养老，还娶了那位军医的女儿为妻，如今儿孙满堂。”
“就是，我们也认识不少人，也都是这样的出身，虽然没有做到将军、上将军的份上，却可以当个小武官，以后你也算是有个出身的人了，娶个好媳妇儿，好好的过日子，不比这个刀头舔血的生活，好多了？”
“是啊，你要是有个好出身，以后孩子们，也能好过一些。”
独眼老狼听了之后，沉默了一下：“哪儿那么幸运。”
“幸运不幸运，你先招了再说以后，不然现在打死你，也没关系。”王珺指了指那堆刑具：“这些玩意儿，可不是闹着玩的，打死你都有可能，反正我们有那么多犯人，死一两个也没什么。”
独眼老狼沉默了半晌：“那先给我上刑！”
“为什么呀？”太子殿下吃惊不小，都这样了，还死鸭子嘴硬。
“他是不想无辜出卖兄弟，打他一顿，到时候，他就能说，扛不住刑罚，或者是在重刑之下，不得不说，出去也能有个遮羞布。”蔡政倒是明白这独眼老狼的意思。
“我亲自执行！”王珺立刻站了起来，拎着自己的马鞭子。
“王大将军……哎……？”太子殿下要拦着，蔡政却拦着太子殿下：“让他把心里的火给发出来吧。”
前两个，要不是万人屠有温润背书，说他对自己也算是照顾；美人蝎子要不是个女人，还是个老女人，王珺这马鞭子早就抽上去了。
如今好不容易，有了一个宣泄的借口，王珺肯定要发火。
王珺的马鞭子，鞭身是牛皮做的，鞭把是木头做的，还刻了花纹，防止手心出汗，再打滑儿。
马鞭子他平时只是随身带着，抽马的时候都少，他的坐骑是一匹通灵性的马儿，跟了他好几年，自然不用马鞭子，这东西就是个装饰物。
现在么，王珺却挥舞着马鞭子，狠狠地抽向独眼老狼。
独眼老狼本来是忍着，想多抽几下，他也好有点血性，可后来就发现，这特么的鞭子也太疼了！
“这是什么玩意儿？怎么这么疼？”独眼老狼咬牙切齿的问抽他的王珺。
“马鞭子。”王珺呲牙：“不过在昨天晚上的时候，本大将军，把它不小心，掉入了辣椒水里头，如今用还算顺手。”
太子殿下呲牙，掉入辣椒水里头？
这年头，辣椒才准许其他人种植，王大将军平时是爱吃，但是绝对不会随身携带。
皮鞭子沾盐水，倒是听说过，可这用刑的时候，除非是打到最后，才会皮鞭子沾盐水，盐巴是很贵的东西。
辣椒也贵，可大将军府不缺辣椒，王大将军光抽鞭子还不过瘾，还要沾着辣椒水。
哦，辣椒水呀！
知道辣椒的人，一个个呲牙咧嘴。
独眼老狼又受了十几鞭子：“别打了，我招！我招！”
“这就对了。”太子殿下高兴了，王珺不高兴了：“你不再挺一会儿？”
“老子现在就要招供！”独眼老狼呲牙咧嘴的嚎叫：“这特么的是个什么玩意儿？打的老子全身都难受，这要是盐水我都能忍，辣椒是个什么玩意儿？”
“你吃过麻辣烫吧？就是里头的东西。”王珺又抽了他一鞭子：“跟谁老子呢？本大将军的老子，早就躺在了地下，你要躺着吗？”
独眼老狼忍气吞声：“我就是那么一说，我招，我什么都招。”
其实独眼老狼也不是很清楚，最终的东家是谁，他只是平时牵头习惯了，掮客找到了美人蝎子，而美人蝎子第一个找的就是独眼老狼，独眼老狼找的万人屠，然后是亲自去请的药老，药老是耍药的高手，没他不行，不然怎么撂倒那么多人？
药老建议找的贼老鼠，这样的话，他们的人手就差不多了。
因为给的银子是一万两，他们这么多人分一分的话，也差不多了，人再多，分的钱就少了，所以他们就这几个人。
“只是没想到，事先打听过，只说温雅士是个文人，没说他身边有大内侍卫！更没想到，他一失踪，那些护卫一半紧紧追踪我们，一半回去求援，整个京城风声鹤唳，我们也不敢多停留，可贼老鼠却说，里头有太子殿下，还有不少高官之子，给太子殿下做陪读的那些少年们，都是我们的人质，可温雅士给全盘否认了，搞得我们也分不清楚，是真是假。”
王珺撇嘴：“合着你这个领头之人，也是一头雾水啊？”

第557章 扑朔迷离
“我只管带头办事儿，这事儿的来龙去脉，道上的规矩，一概不闻不问，我也不是那种非得要刨根问底的人。”独眼老狼道：“再说了，这种官家之争的事情，我们也懒得问，无非是狗咬狗，一嘴毛。”
他们道上的人，对官府的看法十分的矛盾。
一方受人统治，一方还对贪官污吏恨之入骨。
还有就是他们为了显示自己的存在，总是乐意跟官府作对。
好显得自己多能耐似的，实际上对官府而言，这帮王八蛋实在是太能作，有的特别能胡闹，也是让人头疼。
“那你可知道，谁给的贼老鼠的画像？画书生死了，我们寻不到线索。”王珺问他：“或许你能给我们一些有用的消息。”
“贼老鼠那个人，是个杂碎，一般人看不上他。”独眼老狼道：“若非药老，我也不会选择他来合伙，不过这家伙消息灵通，你们有什么事情，也可以问他，不过这家伙，滚刀肉似的，满嘴跑马，一屁俩谎，让你分不清楚，他说的是真是假。”
“放心，任他油嘴滑舌，三木之下，也让他连小时候尿炕的事情，都给我清楚的回忆起来。”王珺扫了一眼那些刑具。
独眼老狼最后一个要求：“能不能帮忙洗个澡？这一身实在是太难受了！”
他不怕疼，可这酸了吧唧痒痒的感觉，太折磨人了。
“行！”太子殿下答应了。
还让人给他沐浴过后，再上一点儿伤药，送回去关起来，还是按照老样子来。
“提审贼老鼠？”蔡政问王珺跟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也看向了王珺：“王大将军你看呢？”
“先提审药老。”王珺让人意外的选了药老。
“那个老头儿啊？”太子殿下对药老的印象可不怎么样：“那老头儿看着阴测测的，还会玩药，蒙汗药可厉害了。”
他们中了好几次，都没吃出来。
“是啊，那个老头儿看着，也扛不住大刑。”蔡政也知道药老，是几个人里头，年纪最大的那个，身板子看着也不结实，他怕王珺一个激动，把人给打死了。
王珺道：“就是因为他是最老的那个，才把他提出来，老东西心气儿大着呢，要不想死无全尸，就得招供，不然就打死他！一个玩药的，敢玩在老子面前，老子不把他扒皮抽筋，老子就跟他姓！”
王珺这气性太大了，非得发出去这股火：“让人把那些刑具，用水冲洗一下。”
“王大将军，这刑具拿来的时候，都刷洗干净了。”伙长以为王珺嫌弃刑具脏：“不过这些刑具，都是经常用的，所以不论怎么刷洗，这上头的血迹斑斑，都洗不干净。”
“我才不会嫌弃呢，我是说，这些东西要用水冲洗一下，不用沥干，直接挂上去，滴滴答答的最好。”王珺呲牙：“前几个都没用刑，这可不太好。”
他就是要让人知道，他们都动了刑。
药老头儿，是个老滑头，他要先布置一下。
“快快快！”蔡政也想到了这一点：“赶紧去办。”
这里人多，一人拿了一个刑具去涮了涮，然后重新挂在墙上，这些刑具的确是藏污纳垢，用清水洗涮一下，滴答下来的水，都是暗红色，一股子血腥味儿。
不一会儿，药老就被人押来了，他一押来，太子殿下就瞪大了眼睛：“这是为何？”
老头儿就穿了一个裤衩儿！
幸好这会儿是大夏天的，也不是很冷，空气里也够温暖，不然这老头儿，非得冻感冒了不可。
“回殿下，这老王八蛋身上玩意儿极多，一不小心，兄弟们怕着了道，就干脆给他扒光了，然后换了个亵裤给他，咱们这也是为了安全着想。”送人来的伙长呲牙：“何况这个老东西，刚抓起来的时候，就不消停，还把第一班站岗的兄弟弄的拉了肚子，我们就下了狠手。”
要不是看他是个老头儿，他们肯定拳脚相加。
“行吧行吧，这个老东西也的确是不老实。”太子殿下也是这么认为的：“绑上去。”
那些人很快就把老么咔哧眼的药老，绑上了架子，拿了他嘴巴里的东西，药老看到太子殿下的时候，眼睛也瞪大了。
他也很意外，这还是真的小金龙啊？
“真的是太子殿下？”药老喃喃自语：“我们竟然真的拿住了太子殿下，我们捞到了小金龙，我们捞到了小金龙！”
“可惜，你们眼神不太好，没看出来，这是太子殿下。”王珺嗤笑一声：“不过你这老东西倒是有趣，耍药耍到了我们的头上，真是胆大包天啊！”
“小老儿在道上混了一辈子，早就明白了一个道理，善始善终是不可能了，能活到我这个年纪，什么都值得了，死了也不吃亏。”药老果然睿智的吓人，这会儿他一点都不怕：“何况我们真的抓了太子殿下，光是这个事儿，就够我们名留千古的啦！”
“可惜，不会有人知道这件事情。”王珺也跟他一样，摆足了架势：“太子殿下从来没有失踪过，被贼人掳走的只能是温雅士，而且这几个笨贼，还被智慧的温雅士，凭借聪明的头脑，玩弄于股掌之间。”
“不可能！道上的兄弟都知道，我们绑走了一个朝廷官员。”药老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我们是真的抓住了他们！”
“现在不是抓了你么？”王珺呲牙：“我们抓了你，还绑了你。”
“你！”药老年纪大了，气性也大。
“你呢，现在要么全都撂了吧，要么就要受刑，看看这些刑具，你觉得你受得了吗？”王珺让人让开，好让药老看到那些东西。
药老的确是人老成精，他的鼻子好使的很，嗅了嗅鼻子：“这些刑具，的确是常用的东西，里头的血水，也都是人血，不过，不是新鲜的人血，这是陈旧的臭血。”
“没想到这么大的年纪了，鼻子还这么灵光。”王珺板着脸：“说吧，撂不撂？”
“老夫年纪大了，记性不太好。”药老双眼一闭，他就不信了，他这么大年纪的人，他们敢动刑。
一个扛不住，他就容易过去！
把他打死了，他们如何交差？
王珺看他这一副，死鸭子嘴硬的架势，顿时开心了：“好，有骨气。”
蔡政他们这些人还想说什么，王珺眼神扫射了一圈儿，就都闭嘴了。
太子殿下早就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他正在跟阿宝公公聊天：“你说晚上吃什么好呢？凉皮好不好？那个吃着凉爽。”
“晚上了，吃的太凉不太好吧？”阿宝公公认真的跟太子殿下提议：“不如吃点过水面条？做个肉沫卤子？或者是鸡蛋酱的卤子？”
“孤想吃西红柿鸡蛋面。”太子殿下想起西红柿酸酸甜甜的口味，真的想了啊。
“倒是有这个西红柿，要不就吃这个？”阿宝公公道：“咱们带了不少西红柿来，这边虽然没有种植，可明后年估计就有的吃了。”
“那就西红柿鸡蛋卤的面条……。”这边正说的热闹，那边已经开始上刑了。
王珺让人堵了药老的嘴巴，然后亲自动手，抽了他二十鞭子，老头儿被抽的呲牙咧嘴，他也感受到了独眼老狼遭过的罪。
不过王珺没给他机会，他一口气抽了二十鞭子才住手。
药老以为他想的对，王大将军对他也不敢下死手，他还有机会。
结果下一刻，他就知道错了。
因为王珺一挥手，上来了两个行刑的高手。
这是他带来的，六扇门里的人，六扇门就是对付江湖人士的一个隐藏部门，那里的人，不仅神秘，且武艺高强，又有不少祖传的手艺，刑讯的手段，可比王珺这只知道打的人，强多了。
药老受了一顿针扎，一顿剐指，就扛不住了，想要招供，可嘴巴被人堵着，想说话也张不开口，只能发出呜呜啦啦的声音，这谁能听得懂他要说什么呀？
就算是领会了他的意思，也没有人喊住手，那俩刑讯高手更是没住手，经常审问案子的俩人，知道审问这种人，就跟熬鹰一样，熬到了时候，他就听话了，招供只是小儿科，到时候让说什么说什么。
一直到三种刑罚都用过，王珺才举起手表示暂停，那俩刑讯高手，其中一个倒了一碗参汤出来，另外一个拉出来他嘴里堵嘴的东西，然后另外一个赶紧给他灌了手里的参汤。
“待遇不错啊？”王珺不满意，干嘛好好地参汤给他喝？
“大将军有所不知，这人年纪大了，刑讯之后，要想吊着他的性命，就得给一碗参汤，这样他死不了，没用了的时候，就能省下这碗参汤了，这是小的们，多年刑讯积累下的经验和手段。”他们俩倒是有话说。
王珺点头：“那就给他多灌两碗，一会儿继续。”
“别，别动刑了，老夫招供，招供！”药老顿时就吓坏了，因为下一个刑罚，就不是剐指这么简单了，是什么他也不太清楚，不过肯定不是什么好的刑罚。
“说吧！”王珺说话淡然的很，丝毫看不出来激动的意思。
“我其实也不太清楚，贼老鼠哪儿来的消息，不过贼老鼠别看人不咋样儿，可他的路子的确是很广，三教九流都能扯得上关系，而且他也留了一手，给我的分成，要比给他们的多。”药老招供：“我只是个耍药的老头儿，想着赚了一笔就赶紧走人。没想到你们追的太紧，道上的人也因为你们的声势浩大而不敢与我等方便，这才被你们追上！我是贪财，但我不可不想去死。”
当然，还有一句话，他不想再受刑啦。
王珺不满意他的回答：“你这也没什么有用的消息啊？不太好吧？”
“老夫知道的就这些了，你们要想知道更多，去问贼老鼠啊？我一个老头子，他有什么事情，也不会跟我说那么多。”关键时刻，药老的自私心态占了上风，他把祸水，引向了贼老鼠。
反正两个人，也只是泛泛之交。
他让独眼老狼找贼老鼠，也的确是因为，贼老鼠路子广。
其实贼老鼠不仅路子广，他路子还挺野，有些脏活累活的可以丢给他，大不了，多分他一点钱。
没想到会栽了，这次可有性命之忧。
现在可不是讲究兄弟义气的时候，光看那些刑具都没见血，就知道，前头审问的时候，肯定没有动刑罚，不然这会儿这间屋子里，就该血腥味儿十足了，哪怕是开着窗户门儿呢。
可以说，他猜测，前头的那些人，没动手就都招了。
他还有什么理由，必须守口如瓶呢？
大家招了就都招了吧！
他咬牙也只是想着，万一可以谈一谈条件呢？
结果没给他机会，就这么挨了一顿揍，受了三种刑罚。
王珺看向了两位刑讯高手，他们经常审案，知道的多一些。
俩人点了点头，这老头儿熬得差不多了，说的应该是真的。
王珺看向了太子殿下：“殿下？”
“算了，把他暂时羁押。”太子殿下对这个老头儿，可没好印象，一点都没有照顾他的意思，还不如万人屠呢。
“好吧，把他带下去，带贼老鼠来。”王珺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马鞭子：“来人，给我准备辣椒水。”
“是！”
药老是被拖下去的，他自己走不动了，腿软的厉害。
贼老鼠来了，他倒是没挣扎，老实的被带来，老实的被捆绑，等到嘴里的布条被拿了出来，他立刻就喊冤叫屈：“诸位大人，诸位大人！小人就是个小贼，还有点花心，好色！可小人绝对不敢犯错！求大人们明察啊！小人就是个小贼，道上的匪号，就叫贼老鼠。”
“我知道。”王珺直接上了马鞭子，使劲儿的抽了一下，这个好，这个年轻，不像药老那样，怕打死了，这个不怕，死不了。
“啊？！”贼老鼠被这个大将军的举动，给打蒙圈了。
啥都没问，也没说，就直接上鞭子抽，真是军中的做法啊，太特么的爽朗了。
但是好他妈疼啊！
王珺抽了第二鞭子，贼老鼠反映了过来：“啊？！好疼啊！”
王珺不管他如何哭爹喊娘，手里的鞭子，沾着辣椒水，把贼老鼠好一顿抽，五十鞭子之后，贼老鼠就被抽成了血老鼠，身上的衣服都被抽成了乞丐装。
太子殿下没想到，王大将军的火气这么大，刚才以为他发泄过了，就好一些了，谁知道刚才那只是开胃菜，这会儿才真的是在发泄。

第558章 继续南下
五十鞭子打够了，王珺才住手，但是他示意两个刑讯高手：“轮到你们了，把你们那十八般手艺，都给本大将军用上，人不能死，但是我要他吃尽苦头！”
那边蔡政已经自己动手，亲自给贼老鼠的嘴巴堵上了。
太子殿下偷偷的跟阿宝公公咬耳朵：“王大将军这火气，发完了没有啊？要不然，咱们这两天，躲着他点儿。”
他也怕王大将军这暴脾气。
“躲着点也好，万一这位动手急眼了，真打了您可怎么办？”阿宝公公也怕啊。
这王大将军太可怕了，温雅士就是他的软肋，谁敢动，谁就得死。
他也终于明白了，为什么王大将军要让温雅士在帐篷里睡得死死地，就是不让他来看这么血腥的场面。
但为什么要太子殿下来看啊？
看把太子殿下给吓得，王大将军这什么臣子啊？
结果王珺走了过来，是拎着还在滴血的马鞭子：“一会儿，太子殿下亲自动手，也赏他几鞭子。”
“啊？”太子殿下缩了缩手：“我来？”
他从来没有打过人，都是下头的人动手，他只动嘴。
“对，你动手，让你也习惯一下，男子汉大丈夫，总归要见一见血才行。”王珺将马鞭子递给太子殿下：“以后多多见血，当年皇上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早就跟着人，冲锋陷阵了。”
早就见过血了，看太子殿下这样子，训练有余，实战不足，他得让殿下有个实践的机会。
“王大将军，这是不是太……太……？”阿宝公公觉得殿下没必要亲自动手。
“让他见见血，开开荤，将来还要亲自上战场杀敌。”王珺正色道：“皇上这次之所以让臣带着殿下出来，一个是遮掩行踪，另外一个原因，何曾不是想让殿下能见一见，真正的战场？如果殿下能亲上战场，亲历战斗，亲手斩杀敌人，日后谁还敢说，太子殿下性格薄弱？文臣那里好办，武将这边，桀骜不驯之辈，比比皆是，殿下啊，不是所有的武将，都服气上头的人，皇上是马背上出身，您是他的儿子，文学自然是好的，可武功上，就有些欠缺了，补齐了这一块，您也算是文武全才，再有点政绩，您这地位，才能更稳固。”
其实就是给太子殿下的未来打基础。
因为太子殿下如果只有文治的功劳是不行的，还得加上军中的军功。
太子殿下不吭声。
王珺坚持站在那里，一直伸手递了马鞭子给太子殿下的姿势，这个姿势保持的很久。
太子殿下终于接下了马鞭子。
王珺松了口气，太子殿下不能柔弱，一个柔弱的储君，对天下来说，是一个不确定的灾难啊。
那边，一种刑罚结束，一桶冷水泼了上去，然后太子殿下就被王珺推了过去：“打吧，殿下。”
太子殿下有点不知所措，他真的没打过人。
王珺在一边淡然的道：“想一想，他能拿到你的画像，能拿到你先生的画像，还能拿到你半读的画像，如果大家的身份，被他暴露出来，等待你们的将会是什么？这家伙以前办事的时候，曾经绑架过一个州府首富之子，要人家付赎金，那首富因为做了一笔买卖，现银并不多，急忙筹钱的时候，他等不及，每隔三天，就送了那孩子的一根手指头给富商，硬生生将富商的老娘给急死了！就算他不敢伤你，也肯定会伤了你的先生，你的伴读。”
“这？”太子殿下果然喘了粗气。
“他还给你的先生下药，你应该听你的先生说过，某些蒙汗药，吃了之后，可能会变得反应迟钝甚至是痴傻。”王珺继续道：“再说，此人人品低劣，最喜良家妇女。”
他倒是没说，这人长成这样，还有个坚持，就是要人心甘情愿。
谁家妇女能看上他啊？故而多数时候都是下药，再勾勾搭搭成其好事。
“孤明白了。”太子殿下举起了手，抽了起来。
猛然的抽人，还挺使不上劲儿的，不过二十几鞭子之后，就抽打的顺手了。
同时，太子殿下的心里的那股子郁气也发了出来，是啊，他下不去手，可是这个家伙对他们，可是从不手软，不能动手也是虎视眈眈。
太子殿下抽过了之后，王珺才让人松开贼老鼠：“现在，你有什么可说的？”
“我招，我都招！”贼老鼠这会儿也不敢耍滑头了，这一顿罪遭的啊，真的是皮开肉绽，全身伤痕累累。
不过他说的跟其他人说的都差不多，没有什么出入。
“那画像，是谁给你的？”太子殿下在意的是这个。
“画书生，不过还有一个人，那个人蒙着面，我只见过一面，那人身材高大，跟独眼老狼差不多，也是瞎了一只眼睛。”贼老鼠道：“而且那个人腰间带了腰牌的，按照京中高门大户的规矩，只有那种高官之家，或者是世家大族才有那种腰牌，而且应该是个护院头领才有的那种，进出府门的腰牌！”
“是真的独眼，还是化了妆的？”王珺跟温润，可是听南宫易说过不少道上的事情。
尤其是某些飞贼大盗，他们的手艺可不简单，第一个就是化妆术，甚至有个独行大盗，绰号“千面人”，那化妆术厉害得很，男男女女随便装，老老少少随便化。
所以王珺第一个怀疑，那个人是化妆了的！
“你怎么这么想？”贼老鼠可没这么想过。
“你说的这些，我们也曾追查到一点蛛丝马迹，可这点蛛丝马迹却不能对我们的追查，提供不了任何帮助，还有，我们追查断了头，都在这个最后出钱的人身上，到此为止，这个人如今只能确定是个男人，脸上的疤痕，瞎了的眼睛，都不知道是不是化妆上去的，如果道上的人要装扮起来，详查就难了。”王珺道：“你们的银票来自连城钱庄，不记名的那种，走账最常用，一般都无法追踪来龙去脉，所以，你还需要提供更有用的东西才行。”
“更有用的东西？”贼老鼠想了想，身上的伤痕很疼，一抽一抽的，提醒他，这可不是耍滑头的地方，那么多刑罚，他才过了几遍？后头有更多的刑罚等着他呢：“那个，那个，我想想，我想想啊！”
众人分开，去喝了口冰镇酸梅汤，舒坦了一下。
贼老鼠终于想到了一个关键的东西：“那个人说话虽然是京都口音，但是有一点山西话的影子，还有啊，他递给我银票和画像的时候，他的左手虎口那里，有一颗黑痣，那应该不是画上去的吧？还有啊还有，那个人的身上，是一股很清雅的女人香气，应该是高门大户的正室夫人们，常用的冰云香，这香料贵重，一般人家可买不起。”
“你怎么知道是冰云香？”王珺疑惑的看了看这老小子。
“我是什么人啊？以往勾搭到手的都是一些普通货色，但偶尔也有那么一两个极品的半老徐娘，她们之中有人用这种香料，据说一两黄金一两香，有价无市。”贼老鼠真的是被打怕了，什么都吐露了出来：“那种香料有一种特别的提神醒脑的感觉，如果靠近了之后，还会沾染在身上，有那么一丝冷冽之中的缠绵悱恻，非常的好！”
“还有什么？”王珺继续追问。
并且还甩了甩手里头的马鞭子。
贼老鼠努力的回想：“给的银票是大数额的那种，一般的商队可能开不出来吧？”
“京中大型商队没有一万也有八千了，这个做不了数。”王珺摆了摆手：“还有别的吗？”
“没了……想不起来了，这一时之间，我也……我也没什么消息了。”贼老鼠也是真的没什么可说的了。
“谁给你联系的这个局？”王珺问了个以前问过的问题。
大家都知道，药老都说了，是他提议独眼老狼，找的这只老鼠。
“是个掮客，以前是美人蝎子的姘头。”结果他却跟药老说的不一样：“他说有一桩好买卖，钱多危险少，问我做不做？如果点头，自然有人来找我，我同意了，然后独眼老狼就来了。”
“叫人去查。”太子殿下摆了摆手：“先把他拖下去，别弄死了，明天继续。”
这一上午过去，要吃午饭了，这血糊糊的在跟前儿，可怎么吃得下？还是眼不见为净，先弄下去再说。
“是！”
手下把人弄走了，这里也安静了。
没了贼老鼠哭爹喊娘的声音，这里连空气都清新了许多。
太子殿下扭头看向王珺：“先去看看先生吧？这个点儿，他也该醒了，让人做点清淡的东西给他吃？”
“行吧，让人去做个三鲜伊面过来，多放几只大虾。”一提起温润，王珺的火气小了很多，甩了甩鞭子，他换了个马鞭子，回了他的帐篷，里头的温润果然刚起来：“你去哪儿了？我醒来都没见到人。”
“我去看太子殿下他们审问了，让小豪守着你呢。”王珺进来之后，就把人扶下了床，绕过屏风，坐在了前面的桌子边儿：“我让人做了清淡的三鲜伊面。”
“三鲜伊面啊？”温润知道，这个时候，伊府面的起源，广东、福建、苏州、郑州、宫廷各种传说均有，难以定论。
不过这边的三鲜伊面，是海鲜多一些的，汤头特别鲜美。
“里头多放几个大虾。”王珺太知道温润的口味了。
“这还差不多。”温润满意了：“对了，菜呢？”
“菜来啦！”蔡政带人来了，十几个人进来，一人端着一份吃食。
大碗的三鲜伊面，上头铺了一层的大虾仁儿，而菜却十分的清淡，这不是王大将军的口味。
王大将军爱吃的是大鱼大肉啊，可这里能称得上荤腥的，就一盘子麻油鸡，一盘子的红烧鱼，连块大肉都没有。
本地特色的红烧坨肉，都没上来。
但如此清淡的饮食，王珺却没说什么，温润一看就开心了：“这一餐不错，你们吃了没？没有的话，一起吃啊？”
“不吃了，我们都吃过了，这个专门给你们做的，吃吧！”蔡政让人放好了饭菜，就带人走了。
除了帐篷就跟手下吐槽：“才不跟他们吃一样的东西，后厨那边给咱们预备好了大肘子，红烧肉，水晶蹄髈，才不吃那青菜豆腐的东西。”
温润正开心的要吃东西，听了这话，看了看王珺。
“没事儿，他们吃去吧，一个个都便秘。”王珺说了一句恶毒的诅咒，然后给温润成了一碗汤：“吃饭，吃好了饭，我带你出去溜达溜达，对了，我们下一站，就去天津卫，看看海军，要是可以的话，跟着出港走一圈儿，在山东那边上岸。”
皇上给的期限，是除夕之前回来就行，时间一大把呢。
“那我们能回老家看看吗？”温润对老家很在意的：“多少年没回去了？家里一直说好，什么都好，可我也想老家的人。”
“倒不是不可能，回老家也好，我们这也算是荣归故里吧？”王珺想起老家，也是想回去了：“我们当时出京的时候，滇南王的王驾也出京了，他是去江南老家那里，看他的王府的，说是大搬家，其实是掩护我们的人出城。不过他也是真的搬家，一路上都在寻找你们的踪迹，我接到你的时候，已经派人给他传了消息，想必他不会继续着急上火了。”
“陈旭那孩子，现在可是扬眉吐气了，不过他要回老家安居也好，在京中，终归是不舒服，他都不爱跟那个人，生活在一座城池里。”温润很懂陈旭：“他回了老家也好，还能帮咱们看顾一下家业，他以前的愿望，就是在莲花私塾里当个先生，野心大一点的话，是当山长。”
“他回去也好。”王珺对朝局什么的不太感兴趣。
俩人吃过了饭之后，在军营里头溜达了一圈儿，温润看这个军营还挺像那么回事儿：“军纪不错，人也精神。”
“这不是你写的那个什么军训操典么？我告诉了蔡政，这家伙对此很感兴趣，现在这兵训的不错。”王珺跟温润道：“他用着不错，以后慢慢的全军推广。”
“哦，行吧。”温润根本没当一回事儿。
俩人溜达够了才回到军帐里，晚上果然吃的西红柿鸡蛋面。
可是第二天，一大早，就来了上头的命令，将一众人犯，交给来人带走，六扇门的人也跟着一起回京，他们的队伍，继续南下。

第559章 海边的行宫
“为什么要带走啊？”太子殿下不服气：“孤遭遇了这么多事情，必须要问个清楚明白。”
温润也不太服气：“我们才问了一下而已。”
“这是圣上的意思。”来的人是六扇门的总捕头，一个中年男人，气度沉稳，说话简单快捷明了。
“好吧。”圣旨啊，他们又不能抗旨不尊。
一伙人都穿着黑衣服，来去如风一般，带来的马车都带车棚，把人往马车里一放，外头啥也看不见，且行动之间，一点响声都没有。
“怎么跟做贼似的？看着就那么不正经呢？”温润看他们的举动，有些意外，也有点别扭。
“大人有所不知，我们一般都是晚上入衙门，抓的人见不得光的居多，为了安稳，我们都是这么办差的。”跟来的一个年轻的书办道：“一般人无法理解，但我们必须这么做。”
温润这才明白过来：“原来这是你们六扇门办差的特色啊！”
“算是吧！”
温润看到万人屠一家子，指着他们道：“这一家子算是啥都不太清楚那一类，还有两个孩子，多加照顾一下。”
“这个您放心，太子殿下已经说过了。”
这里的人，有俩罪无可恕，其他的都算是糊涂虫，死不了，就发配边关，有这么一身好武艺，不报效朝廷，瞎作什么死。
温润心里放松了一点，他实在是不能对孩子下手。
送走了这些人，其他人没事可做，晚上又举办了个篝火晚会，烤的不少海鲜，玩了一晚上的，第二天预备起驾，第三天走人。
不过他们路过的是北辰镇。
北辰镇这次可是真的净街了。
人都在家里不让出门，温润坐在马车里，看着外面的街景：“那客栈怎么关门了？”
“早就关门了，在我接到你的当天夜里，就抓了人，关了门。”王珺骑马走在他车边上，跟他聊天：“蔡政那个人啊，一辈子在女色上吃亏，还没个记性，幸好赢娶了一个好媳妇儿，不然早就被女人们给算计的倾家荡产了。”
温润来了兴致：“说一说啊！我听闻，那个客栈的老板，跟蔡政上将军，可是有亲的，姻亲吧？”
“姻亲什么啊？那是一个局！”王珺可是知道，蔡政这家伙，眼睛里揉不得沙子。
他这边接了温润出来，那边他就动了手，不止抓了这个客栈的所有人，还有他府里的那个通房大丫鬟。
一审才知道，这是一个局。
“美人局？仙人跳？”温润还猜的挺全面。
“是子孙局。”结果王珺告诉了他一个意外的名字。
原来这伙人，其实就俩，这女的跟男的不是亲姐弟，是表姐弟，他们的家长就是以行骗为生的，后来被官府缉拿归案，他们俩跑了出来。
亲人都死绝了，他们俩就继承了这骗术，一开始不熟练，差点被人抓了，后来觉得骗术不行，换了个门道，改成子孙局。
就是她找个机会，找个合适的高门大户进去，先卖身，再勾搭当家的，然后怀孕生子，将来挤掉正室夫人自己当家做主，再把其他孩子都能死，只留下自己的，将来等老爷死了，这家产还不是自己的？
加上她选的人家，是没有什么根基的上将军府。
是特意打听过的，这个上将军为人不错，刚调任过来，对本地也不太熟悉，而且五湖四海的兵调来调去，彼此都不认识。
这就方便他们行事了。
可是想的挺好，却低估了上将军夫人，对自家的掌控能力。
“那女人也没见过什么世面，以为进去了就是当小妾呢，呵呵……哪儿知道后院里的规矩？”王珺道：“那女的虽然趁着蔡政醉酒，就爬了他的床，结果蔡夫人直接让她当了个通房大丫鬟，而且蔡政随后在军中训练士兵，待了半年没回家，蔡夫人每隔半个月就请不同的大夫给人号脉，且派人严防死守，那女人没机会出门，也没机会传信，更不可能诈孕，就这么被打破了计划。随后就是开客栈，被他发现了，他们也是道上混的，知道道上的规矩，本来是贪图那点住宿费和过路费，结果就暴露了他们的关系，蔡政这人啊，你也知道，以前在女色上栽过跟头，现在更是恨这种事情，那还能手下留情？”
温润明白了：“这不是撞到了他的软肋上了？哈哈……！”
怪不得他这么生气呢。
一天都等不得，就把人家这新盖起来的客栈，给封了。
路过了北辰镇，就直奔天津卫了。
天津是个好地方啊！
自古因漕运而兴起，唐朝中叶以后成为南方粮、绸北运的水陆码头；金朝在直沽设“直沽寨”；元朝设“海津镇”，是军事重镇和漕粮转运中心；明永乐二年正式筑城，是古代唯一有确切建城时间记录的城市。
而本朝却在前朝的基础之上又设立了军港，还培养了海军。
且本朝海军的力量也很强大，有一位皇家血脉的海军大帅，五六个大将军，五十几个上将军，以及无数的将军，海军别看很少上岸，却实力雄厚，威震海疆。
“前朝倭寇海盗还敢登陆抢劫，现在么，都老实得很。”王珺跟温润道：“没人敢在海上跟咱们呲一呲牙，沿海的那些小国，也没什么强横的军队，每年朝贡那点东西，报个平安，仅此而已。”
说白了，大国的海军力量强横，其他的沿海小国就不敢炸刺儿。
“还是皇家圣明啊！”温润感叹了一句：“我们要住在军中吗？”
“这个恐怕不行。”王珺道：“海边有行宫，是海军刚建起来的时候，特意给建造的地方，太子殿下来了，得去看看，而且那里还住着海军大帅，据说是皇家血脉的一位老郡王，算是太子殿下的叔爷爷，不去看一眼说不过去，到了那里，老郡王不会让太子殿下住在军营里，那也太苦了，已经派人来传话，说别院早就预备好了，让咱们直接过去，想参观军营也有的是时间。”
“我更想看看海军的军营，或者在海船上过夜，听波涛声声。”温润一脸的向往：“以前听彭兄提过几次，大海无边无际，尤其是夜里，天上繁星点点，海面上点点繁星，哎哎呀呀，多美的景致。”
“那浪花哗哗的，你能睡着觉吗？”王珺没那个浪漫细胞，直接说了大实话。
在一起那么久了，温润睡觉呢，是真的很沉，但同样的，他睡觉有好几个毛病，第一就是认床，所以他才会那么着急的找人，他怕温润睡不好，几天几夜，温润熬不住的；还有，他自己累了会打小呼噜，平时睡觉没动静；入睡的时候，必须要保持安静状态，不然他总会睡不着，入睡困难症。
这可是温润自己说的，王珺提醒他，别忘了自己那点小毛病。
“哎呀，那我就听一夜的涛声好了。”温润心大的不得了。
他们一路走到了行宫，温润在马车里远眺：“好地方啊！”
可不是个好地方么。
这是一处山丘，海边没有高山，高山也会被海风侵袭，所以海边的山，要么是石头的，抗风抗氧化，要么就是矮山，没那么高，山上的树木都是矮乔木那种。
眼巴前儿的行宫，就建设在这矮山上，整个山头都是行宫的范围。
行宫就是古代帝王出行时居住的宫室，可能由其它建筑改造而成。
也指帝王出京后临时寓居的官署或住宅，所以这行宫的建筑十分的恢弘。
竟然是用琉璃瓦，红砖墙，连大门都是按照宫门的样式打造，不过这大门只是三开的那种，门前好大一片空地，旁边还建了好多的马厩和车库。
他们的车子都要停在这里，然后人员下马下车，一群人站在行宫门口。
行宫门里也站了不少人，看到他们来了，急忙迎了过来，领头的是一个上了年纪，头发胡须都花白但身体健壮的老爷子，急急忙忙地走下来：“臣等恭迎太子殿下，恭迎钦差大臣！”
嗯，王珺这个大将军，就不用恭迎了。
“侄孙儿见过叔爷爷！”太子殿下抢先一步，在老爷子没拜下去的时候，就扶住了老爷子的胳膊，自己反倒行了个大礼。
“是太子吗？”老爷子激动的眼睛都红了，看着眼前的少年人：“长大了，长大了！”
“叔爷爷，侄孙儿都十五岁了。”太子殿下扶着老人家道：“父皇说了，来这里一次，务必要来看看叔爷爷，叔爷爷一辈子镇守海疆，劳苦功高，为了咱们这个天下，为了海边的安宁，您老辛苦了。”
“辛苦什么？不辛苦，就是一直见不到你们，想啊！盼啊！”老爷子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终于见到了，终于见到了太子殿下，皇上的嫡长子，老头子死而无憾啦。”
老爷子跟太子殿下哭唧唧了半天，激动的情绪才消停了一些，直接带他们进了行宫。
这行宫是按照宫中的规制来建设的，的确是宫殿的格局，不过里头用宫女，却不见内侍，只有阿宝公公他们跟来的算是宦官了。
行宫很大，有一个正殿，很大的正殿，能装得下一二百号人那种。
又有左右偏殿，后头还有一个很大的花园子，主体建筑就这么大。
周围最多的是给工作人员住的，真正能住在正房里的，也就这老郡王一家子。
不过他们家不住正殿，只在后头类似后宫的那个地方居住，一家人，还不太多。
老郡王有个老王妃，没有侧妃和小妾：“一辈子出海，有可能一去不回，弄那么多女人干什么？孩子有三个儿子，女儿就一个，海边儿还是儿子吃香，哈哈……！”
老郡王是个很有趣的老头。
跟所有人见过面之后，就把太子殿下安排在了正殿，一群人都跟着沾光，入住了这别宫。
“本来啊，是应该有个郡王府的，不过臣想着，这一天到晚的都在海上漂，媳妇儿在家也不放心，何况大兴土木，百姓们负担也重，这行宫，从先帝那会儿就没用过，留着也是留着，干脆臣住了，不过臣没有住在主殿，住在了后头，哈哈哈……太子殿下不会介意吧？”
“没有，完全没有，父皇也说了，这行宫啊，三代皇帝都没过来了，留着落灰，还不如给叔爷爷全家住着，叔爷爷为朝廷省下了一笔不菲的费用，您住在这里，完全没问题，京中的王府，父皇也让人琢磨了，说等您老卸甲，就跟婶奶奶一起回京，颐养天年。”太子殿下握着老人的手：“这么多年了，您也想念京城的吧？”
“想啊，做梦都在想。”老郡王叹了口气：“可海军不能没有人镇守，老夫要是回去了，谁来接任？必得是皇室宗亲，有皇家血脉才行。”
陆地上的军中，也不是没有皇室宗亲，但很少。
海军之中，有那么多大将军，唯有他是统领海军的大帅。
因为天津卫的位置特殊，如果由此海港登陆，就能直奔京城。
所以这里是很重要的门户所在地，他不得不多考虑，为了京城，也为了这个天下。
“您家的堂叔啊！”太子殿下笑着道：“大堂叔继任很正常的吧？二堂叔给他做副手，三堂叔送您二老贵京，负责承欢膝下，父皇早就说过了，三堂叔是个不爱打打杀杀的人，回京之后，在兵部挂个名头，朝廷也是要重用的，叔爷爷啊，父皇很想念您老的，还说小时候，您抱过他呢。”
“何止是抱过他啊？小时候我们还打过架呢！”老郡王呲牙：“老夫是太宗皇帝亲弟弟的嫡幼子，小时候也在宫里的学堂上学的，你父皇那个时候，小老虎一样，看着可爱的不行，我就乐意逗他玩儿，结果他跟我急了，嘿嘿嘿……还想在武课上跟我动手玩真的，被我一顿揍！”老郡王说完还哈哈大笑了起来，眉飞色舞的样子：“后来他发誓要报仇，就勤加练武，我知道，他想报仇嘛，可惜啊，他还没到十岁，我就出京来这里了，一直在这边没回京，他也没机会啦！如今这个年纪了，他好意思跟老夫动手？不过听说皇上的身手还不错，也是，身手不好，也不可能在军中混出来名堂。”
其他人一脸黑线：这是皇帝的黑历史吧？

第560章 海军
“知道知道！”太子殿下也有点手舞足蹈的样子：“父皇讲过的，还说他第一次被人打屁股，是出生的时候，稳婆打的，第二次被人打屁股，就是被叔爷爷这个小堂叔打的，嘿嘿嘿……。”
皇子嘛，谁敢打？宫妃们哪怕是生母，也不会动孩子一根手指头。
除非是皇上，可皇上那么忙，不可能亲自打孩子。
也不会让宦官动刑，那是对皇家血脉的欺辱。
所以他们还真没被人打过，何况是打屁股这种地方。
“哈哈哈……你父皇其实小时候挺可爱的，小老虎似的，你倒是长得不像你父皇，身量太瘦了，要多吃肉，才能健壮。”老郡王这想法十分的淳朴，觉得男人就该健壮一些才好，像他家的三个儿子，也就老三体格正常点，老大老二都虎背熊腰，皮肤黝黑，大脚板儿，这是长年累月在海上作战的结果。
“吃吃吃，多吃肉。”太子殿下高兴了，他也想多吃肉，自打被绑了一回，太子殿下深刻意识到，自己的那点身手，有多不入眼。
所以他也跟他的父皇当年一样，想要勤加修炼武艺，起码在以后遇到了事情的时候，再也不要做案板上的肉。
这俩人都说了要吃肉，不过老郡王妃却道：“太子殿下能吃，你不行，你只能吃一点。”
老郡王顿时就蔫了：“不能吃一点么？”
“只能吃三块红烧肉。”老郡王妃非常严格。
一群人的气氛很好，谈了一会儿就午饭时间。
因为是在河海交汇处，天津卫的地理位置很独特，在海河五大支流南运河、子牙河、大清河、永定河、北运河的汇合处和入海口，素有“九河下梢”“河海要冲”之称。
而津菜起源于民间，得势于地利，独具特色。
古有九河下梢之说，盛产鱼、虾、蟹、民间素有“吃鱼吃虾，天津为家”的说法。
故而他们的午饭，就吃到了一桌好菜，温润看了一眼就直眼了：“天津八大碗啊！”
“哦？温雅士知道我们这里的菜肴？”他叫出来名字，让老郡王很是意外：“听闻温雅士博学多才，还真是如此。”
“不敢当，不敢当。”温润谦虚了一下：“这天津卫的本地菜肴很有特色。”
“都是鱼虾，不过腥气重。”王珺作为南方人，应该是爱吃鱼虾才对，但是对在淡水区长大的人来说，海边的鱼虾，的确是够腥气。
温润告诉他们，“八大碗”酒席具有浓厚的本地特色席面。
每桌坐上八个人，上八道菜，都用清一色的大海碗。
八碗前的凉碟酒肴，是六个或十二个干、鲜冷荤。
八大碗的作法有粗细之分。
细八大碗指：熘鱼片、烩虾仁、全家福、桂花鱼骨、烩滑鱼、独面筋、川肉丝、川大丸子、烧肉、松肉等。
粗八大碗有：炒青虾仁、烩鸡丝、全炖、蛋羹蟹黄、海参丸子、元宝肉、清汤鸡、拆烩鸡、家常烧鲤鱼等。
“四大扒”不是可单独成席的菜肴，而是为成桌酒席的其他主要菜起衬托作用的配菜。四大扒并不是只有四种，而是由于其相对“八大碗”而言只是配菜，所以称为“四大扒”。
主要包括：扒整鸡、扒整鸭、扒肘子、扒方肉、扒海参、扒面筋、扒鱼等。
“冬令四珍”是指铁雀、银鱼、紫蟹、韭黄。
铁雀是麻雀的一种，冬季捕食后用油烹，是下酒佳肴。银鱼是一种北方美味，最常见的吃法是用银鱼蘸蛋清置油中炸熟，作“银鱼坨”，吃到嘴里有一种特殊的清香味道。
紫蟹是蟹的一种，体积小如铜钱，虽然小但蟹黄饱满且肥，在吃火锅时汤中如添了蟹黄就增加香味，身价十倍了。
而韭黄炒鸡蛋更是一种虽普遍但又十分可口的佐餐小菜。
只是时节不对，他们没迟到这冬令四珍。
“这是什么？”太子殿下看到了一盘，像是虫子的东西。
“油炸旱虾。”老郡王的回答，让太子殿下不知道，旱虾是个什么虾子？
他听说过海虾、河虾甚至是小虾米。
然后他就看向了温润，求解释，先生就是这么用的嘛！
“哦，这叫油炸蚂蚱。”温润笑着告诉他，天津卫和京城直隶那边的人们有吃油炸蝗虫的习惯，名曰“油炸蚂蚱”。
因为这个时期，有一些经常受蝗虫危害的蝗区人民，结合治蝗将捕到的蝗虫作为食品，经腌制、晒干或油炸后在集市上卖，名为“蝗米”、“旱虾”。
而他们现在吃的就是粗细八大碗，十六道菜！
温润说完，他们一个个馋的口水都要流下来了：“吃吃吃，吃吃吃！”
太子殿下第一个动筷子，不过他做足了晚辈的姿态，先给老郡王夹了一块元宝肉，这是他答应老爷子的吃食。
果然，老郡王大喜！
元宝肉，他最爱吃的元宝肉。
其他人才开始动筷子，温润第一个夹得就是独面筋！
“吃这个。”温润给王珺将菜夹到了碗里：“独面筋，外面没有的东西。”
这道菜是这边独有的风味菜肴，旁的地方吃不到。
“好吃。”王珺吃了，觉得的确是味道独特。
“多吃点，这个熘鱼片也好吃。”温润用勺子盛了菜，因为鱼肉不好用筷子夹，容易夹碎了去。
一顿饭吃完，一个个吃的肚儿圆，老郡王一家子都不是什么心机深沉之辈，且一直在海边生活，心胸就像是大海一样宽广。
他们的性格也十分的疏阔和爽朗。
下午的时候，老郡王的世子，还带着他们逛了逛行宫。
行宫多数都是房屋殿宇，不过到底是在外面，哪怕是建筑宏伟，也不如京城皇宫那么大，但是住下几千人倒是能办到，房屋多，人也能住得下，就是这布局，比一般的大宅院还要复杂，哪怕是一个可能百八十年都不会来看一眼的行宫，那也是皇帝落脚的地方。
行宫光是宫道就有七八条之多，还有一座后花园，里头不说奇花异草，可也是花木繁盛。
而且行宫有护卫，有高高的宫墙，他们入住也会很安全。
他们在逛行宫的时候，老郡王正拉着太子殿下：“接到了京中的密令，都要吓死了，如今皇上就你这么一个长成了的儿子，有个三长两短，叫我们怎么活？”
那几个小的，老郡王根本没看在眼里。
小孩子不长大了，谁知道是个什么脾气秉性？
小孩子容易夭折，这是大家都明白的道理。
不长大，就不能指望；而且那些皇子一个个的出身，都不是中宫之子。
太子殿下既嫡且长，还长大了，又文武全才，挺好，挺好的。
晚上的时候，吃到的是海鱼大席，一人多长的海鱼，红烧了吃，那味道美的很，温润甚至用菜汤泡了大白米饭吃：“真是鲜甜美味。”
太子殿下也跟着盛了点菜汤，拌在了饭里头，这次吃饭就他们几个，都是自己人，也不用端着，太子殿下也吃的很接地气：“我也觉得好吃，这个海鲜新鲜的跟晒干的不一样。”
“那就多吃点。”温润又给太子殿下夹了一块海螺肉，这种海螺肉，只需要沾一点点的蘸料吃，就很美味了。
“殿下，明天我们去海军的军营，殿下去巡视，钦差大臣去劳军。”王珺咽下嘴里的饭菜，也给太子殿下夹了一筷子的扒鸡：“已经准备好了，明天去海军大营，殿下要说点鼓舞士气的话，钦差大臣，给你预备了很多的粮草，送到海军大营，劳军一下。”
“知道了。”
“知道啦！”
师徒俩人的动作，几乎是一模一样，不愧是师徒啊。
第二天他们用过了早饭，便启程去了海军大营，老郡王亲自带队，海军大营的地方很大，就在两座山峰之后，是在一个少见的平原上，旁边有一个很深的河道，扩建成了码头，能容的下一些快船，出兵的时候，快船带着海军就能直接驶出此地，直奔海军码头，直接上战船。
“这个地形啊，像个葫芦，口小，肚儿大，方便防守，进出呢，也很快速，而且地形隐蔽，一般外人摸不到这里，摸到这里，想进来也难。”老郡王道：“这里就叫葫芦谷，河道长，还设了三道卡。”
“应该是五道，还有两道是暗哨。”王珺看了看四周，分析了一番：“不然这分布的太开，无法起到示警的作用。”
“不错，不错！”老郡王很满意王珺的敏锐程度：“这河道表面上看着是三道关卡，实际上，暗哨两处，暗卡，也有两处，一共七处管卡，出入都有人明地暗地的看守，另外，这些地方还布置了水雷，谁来遇到了都倒霉。”
“这附近山水是不错。”温润也看的很欣赏，这里山山水水什么都不缺，有淡水水源，因为山上有一个泉眼，有一个瀑布。
还有海水通道，船舶靠岸，这边的营房，不是营帐，而是房屋，且不是土胚房，全都是砖瓦房。
“海军够有钱的啊？”不止温润看到了，王珺也看到了：“京畿大营，也不过如此了。”
的确是，京畿大营那里也不是帐篷，是砖瓦房，可那是京畿大营，不是旁的地方，王珺以前在江南老家的时候，住的就是帐篷，因为江南不冷，冷的时间也就那么俩月，帐篷里能烧个火盆子取暖，住的人也多，也就那么熬过来了。
现在再看看这海军大营，也太好了吧？
“不是够有钱，是必须如此。”老郡王看了看太子殿下：“海边风大，如果是帐篷的话，恐怕是住不了人，潮湿的海风，会吹的帐篷烂的很快，茅草屋也不行，估计半年就得修一次，所以海边的房屋，要么是木制的，要么就是砖瓦房，木制的容易起火，于大军不利，故而都是砖瓦房。并非海军炫富，实在是这地方不一样。”
“的确是如此，北边军营也都是房屋结构，不过房间里都有火炕，不然冬天都能冻死人。”王珺点头：“这里靠海，多有台风吧？”
“那倒是没有太多，这地方虽然靠海，但台风吹到这里的少。”老郡王是个实在人，他告诉他们：“不过此地重要，所以海军屯兵在这里，除此之外，这里也是海军的养伤之地。”
“养伤之地？”这是个什么说法？
“海军有一些伤员，是送来这里养病的，还有不少人，缺胳膊少了腿儿，也得安置好。”老郡王叹了口气：“这里位置好，适合养病，吃的也不错，海鲜河虾的都有，其实更主要的是，让他们能闻到大海的味道，才不至于，让他们以为自己被放弃了。”
温润看了看老郡王，觉得老头儿还挺悲天悯人。
进了海军大营，军容干净整洁，这倒是不错，海军自家的窝里，当然是干净整洁的不得了，他们这里不缺水，天气好的时候，还能下去游一圈儿。
他们是军中，洗澡最多的一个军种，水军好歹下水上来就擦一擦身体完事儿，他们不行，如果下了海，上了岸之后，不冲干净，身上该起盐卤了。
所以他们的卫生状态很好，就是一个个看着有点黑，晒的。
老郡王把人集中起来，温润给太子殿下支起了个大喇叭：“对着它说，让人都听见你的声音。”
太子殿下有些腼腆：“先生，这个文稿可以吗？”
“当然可以，这可是最好的文稿啦。”温润喜滋滋的道：“琢磨了半晚上，才写好的呢。”
“可是这也太白话文了吧？”太子殿下看着文稿皱眉头：“没有一点文采啊，这可不像先生你以往的作风，先生作诗那么出彩，这文稿怎么写的如此通俗？”
可以说，一点内涵都没有。
“你这是在军中。”温润点了一下太子殿下的脑门儿：“你跟他们之乎者也的，他们听得懂吗？别的不说，他们认不认识字儿都不知道，还拽什么词儿啊？讲给他们听，就要他们能听得懂，总不能你在上面讲了一溜十三遭儿，下头人听得直打哈欠，你堂堂太子殿下，浪费一番口水，下头人有听没有懂，你大头不大头啊你！”
太子殿下被他的先生一顿训，喷的满头口水，只剩下点头的份儿了：“学生知道了，知道了，先生。”

第561章 海港
随后郁闷的想着，先生的嘴巴，越来越毒啦。
温润弄得大喇叭挺大，虽然是手工制品，但是声音也能传出去老远儿，让人听得见，不然这么几万人，太子殿下嗓子喊累了，也没几个人听得见。
弄好了之后，先让老郡王这个老帅上去说两句话。
老郡王说话十分简洁：“将士们，太子殿下来看你们了，皇上派了钦差大臣来劳军，今天放开了肚皮吃，但有一点，不能喝多了啊，一旦有事情，必须立刻能出战，还有啊，说话注意点儿，敢在太子殿下面前失礼，老子丢你们去海里喂鲨鱼！”
“是！”
“知道了。”
“明白了，爹！”
听到最后那个回答，温润一下子差点笑出声！
老郡王平白多了这么多儿子，好累人的啊。
老郡王说完了，郡王世子摆了摆手，所有人都不敢吭声了。
跟自家大帅死皮赖脸一下没什么，跟副帅撒泼打滚的时候也不是没有。
甚至还敢跟自家的大将军抢功劳，喝多了动手的时候都有，就是第二天都变成了个猪头样儿。
但是太子殿下不同，这位是真正的天潢贵胄，国之储君。
太子殿下上台之后，看到的就是整整齐齐的排列军阵，一众海军将士们站着，鸦雀无声，但是却又那么一股子气势。
让太子殿下有些紧张，但是更多的是热血沸腾，这就是本朝最强大的海军。
“诸位海军将士，你们好。”太子殿下的第一句话，打了个招呼。
搞的所有人都一愣神，只有温润觉得不错。
老郡王也愣了一下，随后跟身边的一个，太子殿下的随从里，抓了个官儿最大的过来：“太子殿下一直这么说话的？”
“不是啊，太子殿下说话都很有涵养的，这个？”那个人也不知道啊，这不是太子殿下的作风，说话这么直白，哪位储君不是气度斐然？结果太子殿下一开口，说的这是个啥？
“太子殿下好！”一群人，倒是异口同声。
太子殿下突然笑了一下：“为保海疆安宁，大家辛苦了。”
“不辛苦！”嗯，这回说的更整齐了。
“我是本朝皇太子，我父亲，也就是大家的皇上，他也很惦念大家，故而特意……。”白话文是好念，也好理解，底下站着的海军将士们，也觉得太子殿下亲切一些，起码说话能听得懂。
太子殿下说的十分简单，但是很精彩，虽然是白话，可让人听了之后，心情澎湃。
最后是温润，他上来就说了几句话，简简单单：“皇上派本大人来劳军，特意带的肉食酒水，别高兴得太早，酒水都是果酒，肉食可劲吃，但是酒就不能多喝了，另外各有赏赐，谢恩吧！”
“谢陛下天恩！”
这个回答，温润很满意，皇帝花了钱，不能不落了好。
光是海军上下，各赏赐二两银子，哪怕是最小的火头军，都有二两银子可以拿，这已经不是一笔小数目了。
何况伙长是三两，什长是三两，往上以此类推，到了大将军，赏赐就是千两白银啦！
副帅三千两，大帅直接五千两。
这笔钱花的太多，谁让海军基数也不少，所以温润一定要给皇上刷个名声，知道这都是谁给的，别吃干喝净，拿了钱，拍拍屁股走人，还没记得谁给的。
那这银子不花的冤枉嘛，所以温润必须要说明白。
而且温润说话办事，雷厉风行，这不，到了中午，就开始让人备饭，整个大营里飘荡着肉香。
“海军一般吃的都是海里的东西，很少吃肉。”老郡王闻着肉香，很没出息的咽了咽口水：“都说海军饿不死，大海里什么吃的捞不到？可总吃海鱼也会腻味啊！吃肉的时间少，一般都是熬成油，炖鱼吃，油渣也炖鱼。”
“听说过，海鱼什么样的都有，好吃的，不好吃的，都得吃。”王珺看着海军大营：“不过海军也辛苦，风吹日晒，还要出海，听说海战的时候，有一半的人，是回不来的，能有个衣冠冢，就不错了。”
“大海美啊！”温润感叹了一句：“全都是水！”
“噗！”太子殿下喷了。
“噗噗！”其他人也差不多。
老郡王看向温雅士，跟看个老妖怪似的：“这就是温雅士的水平？”
听闻温雅士才高八斗，学富五车，就这个？
温润哼哼唧唧：“骏马奔腾啊……四条腿。”
这下子，太子殿下憋不住了：“先生，你要作诗就好好的做，别逗人玩儿。”
温润嘻嘻哈哈：“逗人玩儿才有趣嘛！这么干等着，没意思的很，不如出去走走看看？海军大营呢。”
“那就走走看看吧。”太子殿下实在是不想让先生继续逗人玩儿了，他也怕笑场。
一群人出来，本来要浩浩荡荡的，温润用手，悄悄地捅了捅太子殿下的后背，小动作不断，太子殿下明白先生的意思，就跟老郡王道：“这是在自家的军营里，还能有人给本殿下添堵不成？不用带什么护卫了，随便走走就行了。”
“好！”老郡王很开心，太子殿下能这么说，足以说明他对自己的信任。
于是快乐的带着他们在大营里转圈儿：“这里是火器营，那大炮在海上犀利着呢！”
“这边是辎重营，吃喝拉撒都指着它了。”
太子殿下还问了一句：“那么战利品，也是存在这里？”
“哪有什么战利品啊？都是一些破烂货。”提起这个，老郡王就不开心了：“海盗一开始还有点好玩意，后来打的海盗比特么的娘们儿都少，也没啥好玩意儿了，听华亭那边的海军说，他们倒是还能搂着点儿，最肥的要数辽地那边的海港，人家那里是不冻港，长年累月都能出海，还能偶尔走一圈那个倭国，那里好啊，娘们儿水灵不说，还产银子，老好了！”
太子殿下嘴角抽了抽：“您这里也挺好的呀！”
“那不一样。”老郡王道：“这里海盗少，打得不多，而且他们老巢也没什么好东西，一些破烂都不乐意要。”
王珺淡淡的道：“您这里还有破烂呢，我那边，连个收破烂的地方都没有。”
“王大将军说错了，你那个地方，要是也能收破烂，那天下还不得乱了啊？”可不是么，王珺那是什么地方？京畿大营啊！
要是他们都能剿匪，还有什么地方是安静的？
温润拍了王珺一把：“你还想去剿匪？那些年，没剿够啊？”
王珺入伍，就是为了剿匪，后来也是剿匪，到了京城才消停。
“这里是伤病营地，伤兵啊，病号啊，都在这里。”老郡王没打算带他们进去：“没什么可看的，都是一些要药汤子药罐子。”
而且味道也不好，这里常年一股子药味儿，好人谁来这里啊？
他平时来，是因为他是老帅，不来不行，要给这帮人一点希望。
可太子殿下身份尊贵，跟来的温雅士也是在文坛享有盛名的人。
怎么能来这里呢？
“进去看看。”太子殿下也有些犹豫，温润却道：“殿下，他们是为了朝廷，是为了这天下，是为了海疆，才受伤的，进去看看吧，就当是看望自家生病的亲人了。”
“先生说的是。”太子殿下挺直了腰板儿：“孤乃国之储君，看望国之勇士，理所应当。”
老郡王犹豫了：“殿下，这地方有什么可看的？”
“看，别的地方都看过了，这里为什么不能看？”太子殿下率先往里头走：“有重伤号吗？”
“那倒没有，这也没什么战事。”老郡王道：“不过轻伤的可不少，海边重伤的少，除非是跳帮，哦，就是白刃战，那得船舷相接，这些年很少这么干了，都是远程火炮打击。”
太子殿下进了一个帐篷，里头躺了五六个人，都是腿部有伤，捆着木板子，不能下床，但是正坐在一起聊天。
“听说太子殿下来了，也不知道长什么样儿。”其中一个双腿都捆着木板子的伤病号，有点好奇的道：“还听说今天吃肉呢。”
“那肯定是吃肉啊，这味道这么浓，只可惜，咱们参加不了。”一个单腿绑了不板子的家伙道：“吃肉有啥用？最好是能升个官儿，嘿嘿嘿……。”
“也没啥战事，升什么官儿啊，上次跟人出海，就遇到了红毛海盗，他们玩命的跑，我们玩命的追，结果到了他们老巢这才打起来。”那个人晦气的道：“他们都好好的，就我腿上被绊倒了，擦！”
“你也够倒霉的，那么多人，就你腿伤了。”有人幸灾乐祸：“要不你也能见到太子殿下了。”
“可不是么！”那人懊悔不已：“早知道，小心点儿了。”
“哈哈哈……。”一群人还有说有笑。
太子殿下就这么进来了：“没去也不遗憾。”
他今天穿了一身轻便的夏装，虽然衣着富贵，可没什么架子，进来就坐在了病床上：“诸位好啊！”
“你是谁呀？”大家不认识。
领头的是一个伙长，有点见识：“这位少爷，您进错地方了，隔壁才是伙房营区，我们这里是伤兵营，没好吃的，都是药。”
“我知道，但是这里有伤兵，来看看你们。”太子殿下指着另外一个人的腿伤：“这是咋弄的？”
“跟海盗跳帮，丫挺的跟我一顿比划，我腿就是那个时候伤的，在前头一直没好，就给发配来了这里养伤。”那个人比划了一下：“那个海盗是个红毛鬼，被老子一刀就给剁了脑袋，我腿不好了，他也别想活。”
“那这腿伤严重吗？”太子殿下摸了摸那外面绑着的木板子：“看不到里头什么样儿。”
“以前是肿着的，现在消肿了，听军医说，再有几天就能拆了板子，养俩月就好了。”那人满不在乎道：“这位少爷，你跟谁来的？太子殿下来了，这大营里头都戒严，我们今天都没出去晒太阳。”
“该出去晒太阳还是能出去的，在屋里这么呆着也不行啊！”太子殿下笑着道：“出去走走吧。”
“还是别走了，一会儿吃饭啦！”一群人觉得吃午饭比较重要。
帐篷外，站着很多人，鸦雀无声。
里头的太子殿下跟他们聊天，语言亲切，聊得还不错，甚至太子殿下还跟他们说了一些训练的事情，还打听了战利品的问题。
“有啥战利品啊？那帮子海盗穷的都吃沙子了，不过他们有一点海货，还不错。”
“什么是海货啊？”太子殿下没听懂。
“就是他们在海上打劫来的一些货品，多半都是番邦海商的东西，说来也奇怪，以前他们往咱们这里倒腾玻璃，赚了不少钱的，可是后来他们又从咱们这里买玻璃制品回去，你说奇怪不奇怪啊？还有一些番邦海商，竟然打听谁会做玻璃？咱们这儿，哪有人会啊？他们不信，到处塞银子打听事儿，有毛病似的。”
温润在外面听的有点尴尬，他就是那个人。
“都干什么呢？”这个时候，军医带着自己的药童过来了。
军医带着药，药童端来了午饭：“散开，散开！”
结果就看到后头的让开了路，前头站着的是老帅。
“老帅啊！”军医大声吆喝了一下：“您不是陪着太子殿下的吗？”
“你吵吵什么？太子殿下。”他刚说这儿，太子殿下就出来了，还打开了门：“您进去吧，他们是不是该换药了？”
“不用换药，他们的药，三天一换。”军医看了看：“太子殿下……来这里？”
“是啊，跟大哥们聊了聊。”太子殿下看了一眼药童端着的饭菜：“火头军，做好了饭？今天什么菜？”
药童端了托盘上来，里头有五个人，五大碗的白米饭，一大盆的红烧肉，一大盆的蒜泥海带丝，还有一大盆的炒青菜。
“怎么这么清淡？”太子殿下不满意了，他可是知道，先生带了不少东西入营，怎么就吃这个？
“他们是伤兵，不能吃发物，所以那个海鱼啊，烧鸭子的就没让送来，只吃点这些就行了。”军医笑着道：“他们的饮食最好清淡一些，不过火头军那边，熬了鸡汤，晚上给他们喝。”
“原来如此。”太子殿下满意了：“麻烦您了。”
说的军医怪不好意思的，后头跟来的药童也不敢相信，太子殿下这么客气。
倒是在屋里的五个人，都傻眼了好么。

第562章 海船
太子殿下一行人没有停留，直接去了隔壁的伙头营，王珺到了这里就笑了：“这里我熟悉。”
“是啊，你熟悉。”温润乐了：“怀念不？要不你去露一手？”
“手艺不好，只能做个大锅饭，还露什么，让他们做吧。”王珺没想自己下厨，大营里的火头军，能有什么手艺啊？无非是大锅菜。
要不然，温润带来的劳军物资，也不会做成红烧肉、炖鸡等大锅菜了。
早就做很多风味菜肴出来啦！
不过他们这里也有特色，那就是大锅炖海杂鱼，海军里头不缺海鱼，天天都要做一顿，杂鱼么，什么海鱼都有，里头多放料，炖起来那叫一个香啊！
王珺看了一眼这大锅的海鱼：“咋不用酱炖呢？那个炖着更香一些。”
“王大将军说着了，这边的酱啊，一般都是甜酱，不是咸的，所以炖鱼一般不放酱，呵呵……。”老郡王笑了：“还有啊，这边的人来自五湖四海，这吃酱啊，也不一样，爱甜的，爱咸的，听说最近京中流行辣椒，还有爱吃辣的呢，就是我这里不太多。”
说着，老头儿跟他三个儿子，眼神儿一个劲儿的看着温润，谁不知道，这辣椒都是温雅士搞来的啊？他点头了，那比什么人说什么话，都好使。
“辣椒啊，好办，你们这里有开荒的荒地没有？”温润立刻就接了话茬儿，这个时候，可不是玩心眼的时候：“那东西不挑地，不过为了不占良田，挑一些荒地种，一样的，一样的哈，还有啊，那个东西，不能多吃，多吃胃口该受不了了，但是用来炖鱼，尤其是海鱼，跟姜放在一起，吃完全身都热乎，发汗也很厉害。”
“有，有！”老郡王忙不迭的点头：“要多少荒地？”
“看你吃多少辣椒，就种多少。”温润道：“如果您不嫌弃，今年上秋得了种子，我派人给您送来点儿，再来几个懂得种辣椒的人，到时候，手把手的教一下，包教包会。”
“好，好！”老郡王高兴地不得了。
看过了这些地方，他们才回到中间的帅殿那里，因为老郡王的关系，他在军中是有一个帅殿的，盖成了一个小宫殿的样式，只不过比一般的大帅用的地方大，房梁举架高，里头阴凉的很，在海边还是难得的好地方呢。
十分特立独行。
不过他们在这里吃的午饭，饭菜倒是比伤兵营多一些，因为他们还有落汤鸡，海鱼和红烧蹄髈。
太子殿下吩咐了火头军那边，给伤兵营每天提供一份骨头汤，海鱼汤他们喝不了，海鲜是发物，怕他们伤口不爱愈合，故而只给骨头汤。
逢五提供一份鸡汤。
太子殿下让人留了一千两黄金给伤兵营：“这是孤这个做储君的，唯一能给他们做的事情了。”
不可能都给海军大营分钱，那不现实。
阿宝公公来的时候，带了好多真金白银，银票金票的，买什么都够了。
再说了，海军的伤兵营，一共才千八百人，包括别的地方送来的伤员，加起来不到两千。
能花多少钱啊？
郡王世子还跟太子殿下道：“您这钱啊，臣替您收着，然后让臣的媳妇儿，给您置办个产业，这钱啊，就源源不断啦，将来所有的伤兵营都这么规定，让他们知道知道，您的举措！”
“还有这样的办法呢？”太子殿下好奇的问：“大堂叔，那大堂婶，这么厉害的吗？”
“家里的中馈，都是她在打理，不过要说赚钱，还是二弟妹有办法，三弟妹性情平和，只负责在家带孩子。”郡王世子道：“给世子妃，也是名义上给她，实际上是交给二弟妹，呵呵呵……。”
老郡王小声的道：“一家子都是军中的爷们儿，要是再没个会搂钱的女眷，可不行。”
郡王世子还大咧咧的道：“以前有什么战利品，也是后头女眷们处理，嘿嘿嘿……。”
老郡王一闭眼睛，这种事情，能跟人说吗？
太子殿下好奇的凑到老郡王跟前儿：“叔爷爷，真的吗？你们也回头就交钱给家里？我父皇也是，以前母后在的时候，每天就给父皇二两金子当零花钱，他要是花没了，母后就问他干什么了？打赏了后宫还是给了前头的某位宦官女官？因为打赏朝臣是可以在内务府那里支应的，呵呵呵……。”
说白了，都是气管炎啊！
王珺也开口：“温雅士每天也给我二两银子零花钱。”
一个月也未必花的出去，他只偶尔给家里的两个女儿，买点零嘴儿，糖葫芦跟糖山楂家里都会做，他就买一点山楂卷之类的带回去，家里的糖果，有专门的人送来，鲁明守孝，但是他的糖果王国，依然是他的，别人没他那技术和地位。
温润给的那些配方，让他玩出来花样了。
说完大家才发现，都是一类人啊！
“家里那位也不容易。”郡王世子小声的道：“这海军的家属们，也都是家里在照顾，种地，耕田，甚至是娶媳妇儿，生孩子，家里都得管，虽然不能全管，可也不能看着啊！还有一些遗孤，以朝廷的名义，也得供养着。”
“这种事情，各个大营都有。”王珺道：“本大将军那里也差不多，刚接手京畿大营的时候，还闹了一些事情呢。”
“听说了，都说你这大将军是杀出来的，一口气杀了江南半壁的官员；到了京城，又杀了兵部三分之一的官员，起获的赃物，养活了京畿大营三年，厉害啊！”郡王世子也不知道哪儿来的消息，还挺详细。
“吃饭吃饭！”温润可不想讨论什么零花钱，他给王珺二两银子，已经够用了。
他们赶紧吃饭，不过还是偷偷地讨论，等到中午饭吃罢了，根本没歇着，收拾妥当之后，纷纷登上了小舟，一路飞快前进，进入了海军港口。
这里停留了二十几艘大海船，上百艘的快船，以及上千艘海舟。
温润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海港，这样的古代海船，不由的感慨了一句：“这可真是百舸争流千帆进，波涛在后岸在前啊！”
“何止千帆？我们这里算上大大小小的船只，能过万！”郡王世子一听就是没什么文化的人，不会吟诗作对。
但是大家没笑话他，他们也是头一次见到这样的场景。
大海碧波万里，海天一色，码头上全都是海军的战舰！
“好威风！”太子殿下看的眼睛都在冒光：“可否蹬舰？”
“请！”老郡王十分自豪，他也有资格自傲。
这里有老郡王的帅级大海战船，这种船也叫九栀炮船，属于巨型战船，体型庞大，是根据前朝仿制荷兰式，竖起的桅杆有九个之多，但是平时用上三个就够了，其余的都是备用。
主桅高四丈，船长二十多丈，舱有五层，船面设楼高如城墙一般，可容三百到五百人，配大将军炮八门，小将军炮四十门。
且航行迅速，不惧风浪。如果全速前进，一般的船都跑不掉。
可以说是“乘风破浪”啦！
“好大的船！”太子殿下上了船，越发的觉得这船大的很，跟一座小型宫殿似的，上头的空间很大，能装很多。
“这船够大的啊！”王珺也觉得大。
“先生，你见过这么大的船吗？”太子殿下骄傲的像个小公鸡，这是海军的帅级大船。
“前朝，哦，也就是明朝初年，曾有造船业的第一次高峰时段，史籍曾一度记述明初主动提升自己军事力量、修建战船，仅沿海地区一带的战船就会有五千艘上下，假如再加上临江临河的战船，明初的战船数量就更多的了。明朝中叶，为了更好地抵挡日寇，刮起了第二次大规模的修建战船的高潮。明朝战船类型极多，除开前代现有的战船，如楼船、蒙冲、斗舰、海鹘、走舸、游艇等外，也有四百料战座船、四百料巡座船、九江式哨船、划船等。除开修建战船外，明朝时期也有了严苛的战舰编队规章制度，那时候战舰有二十多种，在其中最有名的的军舰便是福船。”
温润对海船的了解，就来自明朝的一些记载，他记得的也不多，但是知道古代那个时候，应该是最发达的时期了，七下西洋，成了传说。
现在么，温润觉得，他们也能下一下西洋啦！
“大将军说得对，这船啊，就是根据前朝的海船图纸设计出来的，更大，更稳当！”老郡王道：“我们这里没有前朝那么拖沓，这些海船的规制也很简单，就是越大越好，没小船，以前还有船帮上挂着的救生小船，后来不挂了，一出海就是破釜沉舟，所以我们基本上是所向无敌。”
温润这才知道，海军为什么这么骁勇善战了，不战胜，就是战死。
要说狠呐，还是海军狠！
他们上了海船，看到的都很惊讶，尤其是海船上的空间大的很，可温润看到东西都是胡乱摆放，最多是放的规整一些，却没有固定，这个可不太好。
绳索都是水手绳结，一拉就开的那种，可晃晃荡荡的看着不太安稳。
但是内里空间极大，他们一伙人上了这个大船，大船竟然装下了一半，另外两边的护卫舰也上了人。
老郡王带着他们上了顶层：“这里站得高，看得远！”
太子殿下看向了远处：“波澜壮阔，不外如是。”
“是啊，好地方。”温润也四下里看，这前面碧波万里，后头一片白矾：“这里是老帅的瞭望之地吧？”
“是，老夫平日里无事，就爱在这里看看，老了老了，现在很少出港了。”老郡王感慨不已。
“过几年就回京了，这一片大海，也该换个人镇守了。”太子殿下道：“您这大船，开出去遛一遛？”
太子殿下想出海了。
“明天出海，您呀，就想跑出去看看。”老郡王笑着摇了摇头：“今天啊，让你们看看，我们海军的打捞本事！”
老郡王一挥手，好几艘快船就冲了出去。
一会儿就消失在了天际，没影儿了！
“在附近打一打不行么？”太子殿下还想看人捞海鱼呢。
“近处的要么留给渔民，要么就捞没了，不够大家伙儿吃的，外海好，外海东西多，捞的着大家伙。”老郡王道：“等他们回来了，还能吃到新鲜的，活蹦乱跳的海鱼。”
“那我们去挖一些海螺什么的？”温润也兴致勃勃的样子。
“温大人啊，这里哪有海螺？都是海岛上才有那玩意儿，而且都是壳儿，也吃不太饱啊！”郡王世子笑着道：“这附近都没有的，赶海都不来这边，这是军港啊！平日里清理的干干净净，海鱼之类的也不会来这里。”
温润吐了吐舌头：“哦，说错话了，嘿嘿嘿……。”
他光记得那些赶海啊，挖什么软体动物啊？那些东西所在地，还想都是一些海边儿，而不是港口。
一伙人在船上，还喝了姜茶，水果也不少的上来：“海上就是一个字，快！这海路啊，顺风而行，真的可以一日千里，夜行八百。”
所以这里能吃到不少好东西，连岭南的荔枝都有。
温润可是喜欢了，吃的开心不得了：“好东西啊，好东西！”
这个时间点儿，正好是晚荔枝下市的时候，大家很难吃到新鲜的荔枝。
老郡王介绍了一下海军的历史和军功，又说了一些海船的功能和作战方式，虽然简单，但是叙述里，有不少场面，都是白刃战。
而现在，他们搭配了步枪，还是防水的那种：“以后再接舷跳帮，咱们也能占据先机，损伤会少一些。”
太子殿下点头：“的确是如此，以后咱们尽量少伤亡，对了，如果……。”
太子殿下的一些观点和疑问，老郡王都给解答了，现场气氛良好，一直到快艇回来，好么，一个个都满载而归，拉的那些海鱼，温润见都没见过。
尤其是有那么一些海鱼，比人都大，长得其丑无比，不过据说味道鲜美。
老王家笑着挥了挥手：“来呀！支起炉子来，咱们自己烤着吃，这海鱼啊，炖是不可能了，不如自己烤着吃，不用刷盐，直接刷料油就行了。”
温润麻利的让人送出来辣椒油：“刷这个，更好吃！”
有将军凑了过来，好奇地看着：“这就是传说中的辣椒油？”

第563章 出海
“咋还成了传说中的？这就吃上！”温润笑着道：“在大营里可没敢拿出来，那么多人，供不起啊！”
他就带了一些自己吃，大营里的确是供不起，但是海船上还是可以的，炸成辣椒油，兑在烤海鱼的时候，刷的调料油里，万事大吉。
果然，这么烤出来海鱼，那叫一个好吃啊！
除了不认识的，还有温润认识的海鱼……他就烤自己认识的，比如大鱿鱼，那个头大的，烤好了之后，他咬了一口……没咬动啊。
可怜巴巴的看向了王珺，鱿鱼那么大，他一口都没咬下来。
王珺淡定的拿了他的烤鱿鱼过来，用一把小巧的锤子，放在盘子里捶打，柔软了之后，又抽走了里头的骨头，用手撕成了细丝：“吃吧！”
温润拿过来，这次咬了一口，嗯，咬动了。
原来是他不会处理，这样的大鱿鱼，太有韧劲儿，他这牙口可不怎么样。
王珺将他那边的海鲜都拿到了自己跟前儿，慢慢的烤熟，并且没有着急，全都是小火烘烤，保证了海鲜的新鲜和甜美，然后又递给温润：“吃吧！”
“好。”温润拿起来就吃。
王珺又烤了好多海虾，一变色儿，就拿下来，扒开壳儿，抽走虾线，放到温润的盘子里，温润自己有一个海鲜酱油的小碗儿，自己沾着吃。
郡王世子偷偷地问太子殿下：“他们一直都这么……黏黏糊糊？”
“一直都这样。”太子殿下笑着道：“感情好着呢，多少人送他们美女俊男，都没用！上次还因为这事儿，闹起来过，那个时候，大将军刚到京城，正要整顿京畿大营，那些蠹虫就急了，给他们家送了好多女子和钱财。”
“王大将军都拒绝了？”郡王世子猜测。
“王大将军都收下了。”太子殿下回答。
“啊？”郡王世子傻眼了：“都收下了？”
“嗯，你是不知道……。”太子殿下绘声绘色的讲究了一番，众人这才对王珺了解了一些，这个王大将军果然不是个善茬儿。
一顿晚饭热闹得很，自己动手烤鱼不说，还有人做了紫菜拌饭，大家自己去盛饭，温润还捏成了饭团儿，给王珺送了一盘子过去：“吃吧，不用筷子，用手拿着吃都行。”
李子那么大的饭团，一盘子也不少了，王珺两口一个，吃的倒是挺香：“这么吃着方便。”
“是吧？吃，不够了我再给你做。”温润也自己抱着一个饭团啃着：“我看他们平时也这么吃的，海上燃料有限，他们吃米饭，海鱼一般都是生吃。”
“我倒是听说过，海上航行，不止是水，还得有煤炭柴火。”王珺对此还有些了解，跟人聊天的时候，也谈过这些。
夜色降临，很多人都出来乘凉，海上风大，又没有落脚点，所以蚊虫就少，不过海浪声声，海船轻轻的晃动，温润跟王珺坐在海船的船头上，看着远处黑漆漆的大海，天上的点点繁星，王珺看温润看的那么欣喜，就对他道：“你喜欢这样的景色？”
“喜欢啊！这里多安静，多好啊。”温润张开双臂：“大海啊，星空啊。”
“好吧。”王珺没看出来，哪儿美好了。
温润突然伸胳膊，搂在了王珺的脖子上：“我给你唱一首歌吧！”
“你还会唱小曲儿？”王珺诧异了，这读书人，最是见不得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温润可是连青楼楚馆都不爱去的人，在江南的时候，也就参加了那么一次聚会，跟他合奏了一曲《将军令》，名镇江南啊！
可是他来了京城，就不再涉足那些地方了，文会举办地，如果是在什么青楼楚馆之内，他就一概回绝，从不踏足那里，说乌烟瘴气的不舒服。
现在却要唱小曲儿给他听……能听吗？
“你不懂，来，我哼唧给你听哈！”温润是有感而发，而他想唱歌给人听，那个人必须是王珺，他男人，其他人是不行哒。
“军港的夜啊静悄悄；海浪把战舰轻轻地摇；年轻的水兵头枕着波涛；睡梦中露出甜美的微笑……。”温润轻轻地哼唱这首歌，在他前世，这首歌是一首老歌啦，年纪比他都大两轮儿，而这种经典老歌，是经久不衰的，他会唱的还挺多。
夜色中的海军港口，坐在海船上，听着身边人，唱着清曲小调，王珺觉得人生也别无所求了，只要身边有这个人陪伴。
清晰的歌声，也传了出去，传的不远，但也让人听见了。
海军没有军歌，但是他们听的懂这种平白的小调，还挺好听。
夜晚的海军港口，淡淡的小调，伴随着很多人进入了梦乡。
而今日的所有事情，都有人书写成册，快马递送入京，晚上的时候，已经出现在了皇帝的御案前。
养心殿这个时候，也是灯火通明，皇上揉了揉额头：“太子殿下他们还好吗？”
“好，好得很。”牛公公笑着道：“听说去了海边儿，这会儿估计是在海边儿了吧？海鲜啊，天津卫那头每年进贡的对虾，还是很不错的，这次能吃到新鲜的，可得一饱口福。”
以往天津卫进贡的对虾，都是虾干，那已经很美味了，吃到新鲜的对虾，那可不容易。
“是啊，臭小子有口福了。”皇上打了个哈欠：“去熹贵妃那里吧，最近也就她那里能让朕舒坦一些。”
“是。”牛公公不着痕迹的皱了皱眉头，自打太子殿下失踪，皇上从隔三差五的去一趟熹贵妃那里，到每日几乎都去她那里，太频繁了。
而且没怎么要过水，也就是没跟熹贵妃怎么样，难道真的是去看二皇子？
太子不在京中，二皇子看着就贵重了，可太子殿下在外也不是没有根基。
温润他们还不知道，他们的一举一动，都有人看着，也有人汇报给京中。
这一夜他们睡得很香甜，第二天一大早起来，吃到的竟然是煎饼果子！
“要说正宗，还是要看这里的煎饼果子啊！”温润十分喜欢这里的煎饼果子，这才是正宗的产地。
“煎饼？我记得是山东那边的东西吧？”太子殿下疑惑了：“果子就是油条么，还挺脆的。”
“关于这个问题，可有的说了，首先，殿下说的没错儿，煎饼是产自山东的一种食物，关于煎饼在山东还有一个历史故事。说是当初诸葛亮刚开始辅佐刘备的时候经常被曹军杀的四散而逃，有一次诸葛亮以及将士被围困在沂河、湅河之间，因为做饭的炊具丢失，诸葛亮便让将士们在铜锣上造出了煎饼。后来，这种制作煎饼的方法慢慢流传了下来，现如今在山东部分地区，人们的主食还是煎，虽然煎饼起源于山东，但是煎饼馃子起源于天津卫，在天津卫流传着关于这种食物的种种传说，在前朝的时候，天津卫这边有很多来自各地的商人，有山东来的商人带来了煎饼，也就促使了煎饼馃子在这里产生。”温润道：“你看这煎饼，来自山东，果子是本地的脆果儿，大酱是来自……。”
反正这里天南海北的人都有，大家的口味都不一样，营地那里就看出来了，大家哪儿哪儿的口味都有，这海船上也是如此。
吃过了早饭，老郡王就说了：“明日出海，今日就要先做准备，淡水和柴炭，决不能少，更有一些御寒之物，别看是夏天了，海上风浪大不说，下起雨来，冷得很。而且我们不能走远，走远了根本不行，遇到台风我们就废了，所以我们只在附近溜一圈儿。”
“可不可以送我们去江南？”太子殿下看了看温雅士：“我想重走父皇当年的路，我小时候还在江南住过呢。”
他说的就是莲花坳的老王家。
“这就要走的远了。”老郡王指着海图道：“要是去江南的话，得出渤海了，也就是这里的内海，要出外海，过黄海，走东海那条线，直接过华亭，走福州上岸才行，路线可不短，不过渤海和黄海都是内海，倒是没什么，可东海是外海了，风浪大，不好走啊！”
“那就别走外海。”太子殿下非得要去江南：“到了华亭那里登岸，然后走杭州、福州和广州那边的沿海路线，在湖北那边上水军的船，走河道就安全了。”
顺水而上，外海有台风，内陆可没有。
且江南河道众多，走那边的话，也能到老家。
“好吧！”老郡王欣慰的看了看太子殿下：“殿下看地图的水平，很高啊！”
一般而言，这地图，尤其是军事地图，其复杂程度，看明白的太少了。
“还行吧？”太子殿下偷偷的跟老郡王吐槽：“先生训练过我们看地图，要是看不明白，就把我们丢在京城的某个地方，按照地图找回家，不然就在外流浪吧！”
想当初，先生就给他们一个自己画的地图，然后把他们跟护卫丢在了一个陌生的地方，护卫只管保证他们的安全，却不给他们指路，让他们自己看地图走出来，京城可比这海图上的地势复杂多了。
那胡同多了去了。
内城还好，外城更复杂，一些大杂院，还勾连在一起，整个一迷宫。
郡王世子挠了挠头：“那您可辛苦了。”
想当初，他们看海图，也是看了好几年才看懂的，太子殿下一看就明白，厉害啊。
既然要出海，的确是要预备很多东西，尤其是这船上还有太子殿下呢，总不能，让太子殿下跟他们一样吧？
倒是温润，兴致勃勃的在船上跑来跑去，觉得这船大就是稳当，跟在陆地上坐马车似的，很多时候，只要不往外看，就跟在陆地上一样，船走得稳当，都感觉不到颠簸和晃动。
大船出海很麻烦，光是各种辎重就要忙活一日，这一天他们也看到了海军的执行能力。
一大桶一大桶的淡水被推上了船，各色干菜和腊肉，温润看了半天：“怎么只带了那么点盐？”
“海鱼本身就够咸的了，盐巴不缺。”郡王世子道：“不去外海，沿途都有补给之地。”
一直到忙活到了晚上，才勉强忙完，一伙人吃过了饭就去休息了，都为第二天出海，养精蓄锐。
结果第二天，或者说，是后半夜，海军就起来折腾了，海鲜包子热豆浆，就是他们的早饭，小菜也就那几样，温润睡眼惺忪的喝了半碗豆浆，啃了一个海鲜包子，就听王珺告诉他：“一会儿就出港了。”
温润瞠目结舌的看了看外头黑漆漆的大海和天空：“天还没亮呢？”
“你不是要看海上日出么？老郡王说，他们每次出海都是这么早，海上日出的时候，他们已经在大海之上了。”王珺道：“我们也去看日出吧！”
温润迅速的咽下嘴里的包子，飞快的擦了擦手，马上躺了下去，并且闭上了眼睛：“我困！”
王珺毫不留情的把人从被窝里挖出来：“走，看日出去。”
温润很想挣扎，但是他一个读书人，肯定挣扎不过一个大将军：“你就欺负我吧你。”
“不是你说的，要看大海，要看日出。”王珺坚持给人洗了把脸，又给人套了一件厚衣服，夏日的大海，风大浪急，气温可没陆地上那么高。
温润被王珺拖着出门，原来甲板上有不少人都出来看日出了。
太子殿下更是兴致勃勃：“先生，你也来看日出吗？”
“我、我困！”温润语调上都带着委屈：“日出每天都能看。”
为什么非得在今天？
“今天不一样，没阴天。”王珺坚持，半抱着温润，不让人出溜下去。
海上日出，的确很美。
温润一开始不乐意，不过后来看到美景也就忘了那点不高兴：“真漂亮呀！”
“像个咸鸭蛋黄。”结果王珺好煞风景的来了一句：“黄了吧唧的有什么好看？就你们喜欢。”
温润看够了日出，打了个哈欠：“我要回去补眠。”
“一起，一起啊！”太子殿下也没睡饱，要不是看日出，他都不想出门。
一伙人兴致勃勃的来看日出，这会儿又都蔫头耷拉脑的回去补眠了，老郡王摸着胡子笑着道：“一群没见过大海的娃子，看什么都稀奇，要是让你们看海上日出，看个二三十年，你们就看够了。”
中午他们吃的就是新鲜的海鱼，甚至做了精美的鱼脍，沾着辣根吃，温润觉得这才是真正的海鲜美味，正吃的美滋滋，小豪就跑了进来：“大将军，老爷，前面的海船说，发现了疑似海盗船的船只出现在这里。”

第564章 海盗？
温润一下子就站了起来，嘴巴里还有半条鱼肉条没吃下去呢，就这么叼在嘴里：“海盗？哪儿来的？什么色儿的人？黑珍珠号吗？还是巴嘎雅路号？”
小豪看的莫名其妙：“不知道啊，据说刚看到个影子。”
海船有前面探路的斥候船，有高倍望远镜呢，打了旗语回来。
说是发现疑似，并不能确定。
“坐下吃饭。”王珺轻轻松松得把温润拉下来坐好，继续吃饭：“不可能是海盗船，这可以在内海范围内，要是才出海就发现了海盗船，那海军这么多年的努力，都是吹牛皮呢？”
温润一听，可不是么。
这才刚出来，就遇到了海盗船，那海盗也太猖獗了。
王珺指挥小豪：“再去打听打听，搞清楚了再来报！”
“是！”小豪麻利的跑了出去。
他还挺积极。
温润吃饱喝足了之后，又更换了一套衣服，比较轻便的那种，一出门，门外风大，吹起了他的袍角，显得这人更加的飘逸潇洒，飘飘欲仙。
王珺淡定的跟着走了出去，甲板上人不多，两边的甲板上倒是有人在玩儿，也有人在船舱的屋里，透过那个小窗户，往外看，窗户很小，但是能通风，趴在床上就能看到窗户外的景色，海天一色之中，点点白影在飞翔，是海鸥。
偶尔有渔民的海船在打渔，有好货也会跟路过的军舰交易，比如说，这边有海船捞到了一批对虾，就趁着对虾还活着，直接卖给了路过的军舰，价格还不错，他们也省了倒腾回岸上的麻烦。
毕竟倒腾回岸上，对虾有可能会死掉，死掉的价格可比活的便宜了一半还多。
在海上，都是活蹦乱跳的，都是按照活虾的价格卖给军舰，其他的海货，军舰也一口气给收了下来。
这才吃了午饭，还没消化呢，就遇到了海盗？
不一会儿，小豪跑来了：“回大将军，不是海盗，是出海巡逻的海船，抓回来的海盗船！就一艘，大家都看稀奇呢。”
“上哪儿抓来的？”温雅士对此兴致勃勃：“抓到了海盗吗？有活口么？独眼的吗？”
一提起海盗啊，温润就想起前世看到过的那几个著名影片，也不知道是不是那样的海盗，或者是影视作品里那种，非常脏乱差的海盗？
他好奇啊！
眼神儿亮晶晶，特别想去看看，活生生的海盗长什么样儿？
“听说一会儿就过来了。”小豪道：“三艘战舰，拉着一艘海盗船，听说船上都是战利品。”
“有战利品？”温润更来兴趣了：“黄金还是宝石？”
“不知道啊！”小豪哪儿知道，他也是道听途说的。
“去看看！”王珺看他那么感兴趣，直接带他去了船舷那边：“海盗船什么时候拉回来？”
“好像再有一会儿就到了。”守在船舷上的是个年轻的裨将，皮肤颜色跟太阳之子似的，袍服虽然穿着，可脚下却光着，脚丫子那叫一个大啊。
温润偷偷伸了脚丫子跟人家一比，好么，那脚丫子比他穿着鞋子，还大了一圈儿！
个头也就他那么高，可这位脚底板儿是真的大。
“什么时候过来呀？有什么战利品？那船还要么？”温润好多个问题。
“一般的海盗船，都拖回船坞改造一番，修一修，卖给有需要的人，得了钱，存起来，给军中留着，谁要用了，不至于没钱。”小将也实在人：“而且军中年终岁尾，也会分一点钱财给大家，嘿嘿嘿……。”
不一会儿，那船队路过，看到大帅的船，就靠了过来，这大帅的坐舟那是很高大的，所以温润他们是俯视的角度，就看到三艘快船，拖着一条有些破烂的大船，进了船队的内围。
那艘船上，只有牵连的铁链子，没有人。
大船抛下了绳索，就有七八个人，顺着绳索攀了上来：“大帅！”
“你们这是干什么呢？”老郡王看了看他们：“出去巡逻，这还没到时间吧？遇上了海盗？”
“没，这艘船是迷航了，就这么晃晃悠悠的走到了咱们的地界上，而且这是一船海盗，红毛的那种。”领头的裨将道：“我们一看，这不是白给的么，就直接把人收拾了，这艘船上有不少好货，我们听说太子殿下要来了，不知道能不能赶上，就拖着它回来了。”
“先去看看，这船上都有什么？”太子殿ＢΕ&#237;Ь&#232;&#236;下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上去一探究竟了。
“那就去看看吧。”老郡王一看太子殿下这模样，就知道这是忍不住想去看海盗船了。
他作为叔爷爷，岂能不惯着侄孙儿？作为郡王，岂能不惯着太子殿下？
一行人快速的爬下了梯绳，就连温润，都被王珺带下了船，上了海盗船。
“哇！”温润上了船才发现，这艘船看着可不太干净，甲板上还有斑斑血迹，有刀砍斧磕的痕迹，船舷上的痕迹最多，船舱上还有一些火器打出来的痕迹，嗯，桅杆也只有三根完整的了，剩下的都折腰碎裂。
“这怎么是这样？”太子殿下看惯了自己家海军，干净的战舰和甲班，再看到海盗船的时候，感觉有些失望啊？这一点都不干净，也一点都不华丽。
“这就是海盗船。”老郡王没跟下来，跟下来的是郡王世子：“他们这样的船只，不是咱们这边的风格，应该是属于那啥兰那边的红毛鬼的，这应该是一艘大型的帆船，就是有七八个大白帆的那种，风速好的话，倒也不慢。不过这船他们海盗拿了去，也不会多保养，何况这船上的海盗，已经战败了。”
温润捏着鼻子，看了看船舱的位置，他不敢过去，那边看着好像更乱啦。
王珺大步流星的走过去，抬腿一脚踹开了船舱的门，一股子腥臭味儿飘了出来，里头没什么人，却有用粗麻布打包的东西，看样子应该是很珍贵的玩意儿。
温润好奇的从王珺咯吱窝下头钻了个小脑袋进去：“里头是什么？”
“不知道。”王珺皱眉：“看这包装，也不是海盗们的东西。”
“肯定不是啊，这包裹的这么严谨，那帮人肯定没这手艺。”温润更好奇了。
郡王世子走了过来：“来人，拉出来看看，是什么好货？”
“是！”世子身边的亲卫，就下去了四个，推了一个打包的四四方方的包裹出来，外面是用粗麻布包裹的，揭开粗麻布，里头竟然是木头的箱子。
什么木料的没看出来，他们不是专业的木匠，就温润认识一点木料，还是名贵的木料，这种他不认识。
箱子很结实，而且用的是钉子，不是卯榫结构。
“这一看就不是咱们这边的手艺，还钉了钉子，倒是光顾着结实了。”美观就没了。
“打开！”太子殿下兴致勃勃：“这里头或许会放些金银财宝什么的？”
“未必。”郡王世子颇有经验：“这么大宗的货，应该没多贵重。”
“是啊，一般的贵重货物，都小巧，不然不好带。”裨将直接打开了箱子。
箱子里，是用的防水防潮的油布，把油布去掉，露出来里面的东西，竟然是四个小箱子。
“这样看起来，还是好东西的可能多一些。”裨将来了精神：“打开一个看看。”
拿了一个小箱子出来，郡王世子十分粗鲁的用手里的战刀，砍了那精巧的小锁头，打开一看，顿时乐了：“好东西啊！”
温润推了推王珺，王珺上前，一把就将小箱子抢了过来，递到了温润的眼巴前儿。
太子殿下都没看到是啥呢，温润先看到了。
“香水儿？”温润一看就知道是什么玩意儿了。
那是一个里面塞满了棉花，中间放了一块绸缎，扒拉出来之后，就是一个巴掌大的玻璃瓶子。
只不过里头装着的是淡红色的液体。
盖子拧得严，但是在棉花里已经留下了味道。
温润上去闻了闻：“是玫瑰花儿的味道，玫瑰花香水啊！”
“香水儿？”王珺不太清楚这东西是做什么的：“干什么的？喝的？”
“不是，是女子抹在耳后，脖子和手腕子上，跟熏香差不多，花香味儿浓郁。”温润看向了另外一个盒子。
第二个盒子也打开了，里头是一瓶淡黄色的香水儿，温润闻了闻，是茉莉花香。
“这些应该都是香水儿，我家那个世子妃，管这个叫玫瑰花露、茉莉花露的，反正是很香，不过我家那世子妃，不太喜欢这种浓郁的花香，觉得不太庄重，太香太轻浮了，所以她平时都不用的，倒是一些侧室偏房，还有一些小妾姨娘们爱用，味道重，香气袭人，能够的自家爷们儿过去睡。”郡王世子真是什么话都敢说：“听说这玩意儿卖的可贵了，这么一瓶，起码二百两。”
“二百两也不贵啊？”温润觉得香水儿这东西，只要女人爱，二百两算什么？他前世那些高端香水，一点儿就几百上千块，奢侈的几万块。
“金子。”郡王世子大喘气。
王珺眼睛也瞪大了：“二百两金子，这么一瓶水？”
“是啊！香味特殊一些的，还能翻倍呢。”郡王世子美滋滋：“这下子，咱们可捞着了。”
一个大箱子里四个小箱子，除了玫瑰和茉莉，还有丁香和郁金香。
丁香淡紫色的液体，郁金香则是淡金色。
“一个大箱子，基本上就是一千两黄金，这才够跑一趟嘛！”这里粗粗一看，起码有上百包，那可值钱了。
“是啊，是啊！”温润一看是香水儿，他就没兴趣了。
“你怎么不高兴？”王珺一看，温润不喜欢，就丢了香水儿。
太子殿下稀罕啊：“这个东西，给大姐姐二妹妹带回去，她们肯定喜欢。”
“不能喜欢，这都太香了，不过要是有特别香味的，才有可能喜欢。”郡王世子道：“不如翻一下？有好的再给二位公主留着？”
这女人的东西，他也不太懂，就想了这么一个笨办法。
“你要是喜欢，回去我给你做，别用这劣等货。”温润嫌弃的不得了。
香水儿的起源，就是西方的香料，不过香水的英文“Perfume”源自于拉丁文“Perfumum”，意思是“穿透烟雾”，很浪漫的名字。
而早在公元前一千五百年的时候，埃及艳后克娄巴特拉七世就已经开始用十五种不同气味的香水洗澡了。
据说在她统治的时代，在公共场所不涂香水是违法的行为，被人举报发现的话，会被施以鞭打刑罚。
但欧洲香水业的第一步实际上是从十六世纪开始迈出的，那时的凯瑟琳&#183;德梅迪茜从意大利来到巴黎，将要和法国国王结婚，凭借着自己的高贵身份，她把香水变成了巴黎城中的时髦物品，突然所有人都钟情于用洒香水的皮革来做手套。
当时人们认为香水是格拉斯的最好，这个法国城市也因香水贸易而繁荣起来，并且适时的发展出了它的香水势力，大大小小的作坊，如雨后春竹一般冒了出来，也让这座城市，成为了香水之都。
而十七世纪的时候，路易十四时代是法国香水与香料产业的巅峰期，这个时代的巴黎设施非常落后，没有上下水道的设施，人们也没有沐浴的习惯，而庭院的角落通常就是方便的场所，贵妇也用香水来掩盖身上的气味。
故而这些香水儿的味道是一代比一代浓郁，浓郁的都熏人了，就为了遮掩臭味儿。
到了十八世纪的时候，移居德国科隆的意大利人法理那，他所制造的“科隆之水”（古龙水）一时席卷了整个欧洲，彻底改变了人们的生活。
温润觉得吧，这个时候应该是十七八世纪的时候，不只是变革时期，也是变化的时期，各种东西的变化时期，故而他在香水的浓郁程度上，知道了西边儿也是不那么卫生的时候。
现在那边十七八世纪，都差不多，不过如果他们这边技术跟不上的话，还是要落后的，不如多努力一把。
再说了，那香水儿也不是什么复杂的东西，做法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而且他们的技术不过关，香水儿看着有些浑浊，并不是透明如水一般。

第565章 海盗船上的东西
他动手做的话，肯定能做出来，多亏了以前啊，他见过商场为了宣传，让人现场制作香水，只要给够了钱，谁都能去制作香水，自己制作，属于自己跌香水味道，当时宣传的那叫一个火热啊！
后来还真有不少人，去制作独属于自己的香水儿，那味道也是独一无二的味道。
何必用这种劣质香水呢？那多掉价儿啊！
“先生你还有这手艺呢？”太子殿下都惊讶了好么，跟先生认识这么久，没听说他会做香水儿：“这东西，听说都是洋人做的呢。”
“咱们的老祖宗早就会做这玩意儿了，只不过咱们这边流行的是清雅清香，不是这种惊艳浓香，当然，也有人喜欢，比如北边的蒙古人就很喜欢这种，可惜他们不临海，买不到这种东西。”温润想了想：“咱们回去再谈这事儿，这是人家的战利品，咱们还是要尊重人家的，东西不能要，要是真有特别的，你就给人银子，买下来。”
太子殿下一捂荷包：“我没钱！”
然后眼巴巴的看着温润，可怜兮兮的样子，哪儿像是一国太子？这就是个自家娃儿的架势。
温润鼓了鼓腮帮子：“我给买，我送给两位公主，算起来，她们也是我的晚辈。”
然后也不知道温润想到了什么，脑洞大开的继续说：“我发现，年纪大了也有年纪大了的好处，以前年轻的时候，去哪儿都不敢跟女眷有什么接触，生怕被人赖上，年纪大了就好多了，我都快四十的人了，都能当一般小姑娘的祖父啦！”扭头看向王珺：“我们是爷爷辈儿的人了。”
俩人十几岁的时候，名义上结契，到现在也二十多年了，还真有些“时光匆匆”的意思。
“嗯。”王珺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依他的眼光看，温润还是那么年少，他也还是那么强壮。
“可是我觉得咱们还很年轻嘛！”温润抬手，也摸了摸王珺的脸蛋子。
因为他的坚持，王珺没有留胡子，看着依然有着一股成熟的气质，加上王珺被他打点的很好，读书识字更是看过不少兵书，正是最有魅力的年纪。
“你俩都年轻，都年轻。”太子殿下又可怜巴巴的将自己的荷包捂紧了一些。
动作很大，表演气氛太强烈。
温润撇了撇嘴：“算你一成股份。”
“两成！”太子殿下立刻讨价还价。
“你父皇才两成，你不要跟他平起平坐！”温润怒目而视：“臭小子，皮子紧了是吧？”
别人不清楚，温润可知道，香水这玩意儿，是个暴利的东西，尤其是西方这个时候，香水的质量还不太好。
他只要研究出来一些好的香水，讲究一下，弄个前调、中调和后调什么的，那说法可就多了，一瓶五十毫升的香水，他就敢要三五百两银子！
那个时候，银子还不哗啦啦的流进口袋里呀？
利润更是高的可怕。到时候，分红的钱数，不比糖果少。
糖果毕竟是食物的一种，薄利多销。
香水不同，这玩意儿贵的能吓死人。
当然，这买卖也是跟糖果一样，蝎子粑粑独一份儿，到时候，价格还不是他说了算？到时候就跟茶叶、丝绸、糖果与玻璃制品一样，外销吧！
起码这东西不是不可再生资源，卖多少都没压力。
“那给我父皇两成，我一成！”太子殿下想的挺美好，等他登基称帝了，就是独占三成。
结果温润斜着眼睛看了看他：“我说的是，内务府两成，东宫一成，海军一成！”
他不归给个人，给到各个部门，海军占便宜呀！
谁让人家有海贸在手上攥着呢。
“各个边军也占一成，从哪儿走货，这一成就分给哪儿的驻军。”王珺开了口：“你独占五成，是说了算的那个。”
温润皱眉了：“家里没有专门做这个买卖的人。”
其实这个买卖，最好是女子领头做，他一个男人不方便不说，他还是个读书人，有名的温雅士。
再雅士，也不能随便给女子配贴身用的香水儿啊？
还能上前去闻一闻，女子的体香？
“可以让老三媳妇儿去。”郡王世子想了想，提了个建议：“反正他们也要陪二老回京，老三媳妇儿别看温温柔柔的样子，可出自调香世家，是江南那边的人，她做买卖确实不成，不过香料香水的，她还是很精通的，到时候可以帮一把手。”
按照她的身份，也不会有人轻看。
郡王府的三儿媳妇，郡王府的三爷本身也是个武将，回去也会入兵部任职。
“这个回京了再谈。”温润心里有了点底，就点头往后推了一下，然后搓着一双苍蝇手：“其他的战利品呢？”
他十分期待啊！
郡王世子看温润对太子殿下这态度，太子殿下对这两位的态度，说是亲人都不过分，太子殿下跟自己等人也亲近，但是这种亲近是血脉相连的亲近，而对他们，更像是发自真心的亲近。
俩人也真的是对太子殿下不错，听闻他们的买卖都是一起做的，搂钱不少，可跟皇上、太子一起分红，那就少见了。
“行，再看看其他的！”郡王世子也是个实在人，让人把里头的战利品都拉了出来。
除了这二十几个大包裹，还有十几个小包，不过跟拴蚂蚱似的串成串儿，打开一看，里头的东西花样还挺多。
一个包裹的严严实实的箱子被抬了出来，太子殿下撸胳膊挽袖子：“来来来，打开看看是个什么玩意儿？”
温润也好奇的伸长了脖子，往里头看。
打开几层包装，里头是个四四方方的木头箱子。
温润看的有些皱眉头：“充满了异域风情，而且看起来有点像是……？”
他后头的没说，可是王珺说了：“像是个装人头的盒子。”
太子殿下呲了呲牙：“王大将军，你这形容，也太吓人了。”
“殿下别说王大将军，这玩意儿还真像！”
几个人觉得王大将军的形容，还是很贴切的，这盒子大小还真是盛放人头的大小。
“打开看看，打开看看！”太子殿下非常好奇，里头装了个什么？
结果打开一看，好几个人傻眼了。
“安第斯王冠？”温润看过就惊讶了。
这可是西方世界最著名的一顶王冠。
这顶王冠以黄金打造，本身就很沉，也很大，上头镶嵌顶级祖母绿，多达四百五十三颗，装饰精美，线条轮廓灵动流畅，采用传统盒式镶嵌工艺，怪不得用这么一个大盒子装着……小盒子也装不下啊。
“好看，好看！”郡王世子高兴了：“这下子，进贡的东西算是有了。”
“另外几个，也打开！”这可真是好东西。
结果另外几个全都是宝石，各种颜色的宝石，大的有李子那么大，小的也有指甲盖那么大，形状不同，但是都没有镶嵌，是原生材料，价值不菲啊。
还有一些箱子里头是各色的种子！
“这种子怎么也贩卖来了？”看到种子，其他人都不当一回事儿，毕竟本朝地大物博，一般的植物种子都看不上。
何况这些种子，谁知道是什么东西的种子啊？
在老家长得好，在本地就未必了，漂洋过海这么远的地方种植，未必就能成活。
王珺却看向了温润，他还记得温润，是怎么跟哈瑞克认识的，这人喜欢那些番邦产物。
家里如今还有玉米和西红柿以及辣椒，那都是番邦产物里，挑选出来的好东西。
温润看了看这些种子：“我也不太认识。”
他能认出辣椒跟西红柿，还有玉米已经很不错了，其他的种子他是真的认不出来，他又不是农业大学的！
不过有那么几个种子，他看着眼熟。
“要么？”王珺看他看种子的眼神有点不一样，就指了指种子：“要的话，就带着吧。”
“要！”温润一咬牙，这玩意儿不是什么金银财宝，他要了也就要了，回去种种看，都是啥玩意儿？
除此之外，就是一些粮食和淡水了。
温润跟他们在海盗船上玩了半天了，没见到海盗，倒是见了不少的东西：“海盗呢？拎出来一个看看呐？”
他说完这话，裨将就一下子变了脸色，看向了郡王世子。
郡王世子轻咳一声：“我们海上行伍的规矩，一般都不留俘虏。留着也没什么用，还得养着他们，浪费淡水跟粮食。”
潜台词就是：他们一般都不留俘虏。
温润瞪大了眼睛，王珺点头：“你们这个好，丢到海里就省事儿了，我们那边不行，有个风吹草动的，朝廷里的一帮御史言官们，就叽叽喳喳个没完没了。烦人得很。”
可不是么，大海里一丢，别说御史言官们了，就是海鱼都未必能找到他们的尸体。
温润不吭声了。
不过东西都是好东西，太子殿下带头看过，却没有要一样，郡王世子也有点不好意思，万一太子殿下看中了什么呢？
香水人家不要，温雅士说他会做，而且这香水的味道太浓了。
太子殿下跟着俩文武先生爬回了大船上：“先生啊，记得做香水啊！”
“知道了，知道了。”温润蔫了吧唧的爬了回去，躺在床上不吭声。
王珺知道他困了，就哄他睡了，这个对他们来说，是一个插曲，看了个热闹。
他们行进的第一天晚上就是在海上度过的，第二天晚上就靠岸，是在一个孤岛上，算不得是远程的孤岛。
“这个孤岛就叫孤山岛，岛屿不大，上头没有村落，不过这里有三个泉眼，是淡水水源，在这里是个落脚点，民船和商船以及战舰都在这里补充淡水。”郡王世子道：“而且这里有个天然的避风港，是紧急避难用的地方。”
他们靠了岸，温润发现这个岛屿，说是小，实际上在他看来很大啦！
一个深水港，就在这岛屿的北边儿，海边多南风，北边儿倒是少见大风。
北港这边深水港不说，还有个天然的大岩洞，整个船队装进去，还没填满一半的空间呢。
进了这个大岩洞，紧挨着岩洞里有个码头，人工痕迹很重，还修筑了台阶，他们一伙人沿着台阶上了去，原来上面是个山谷，这四周都是最抗海风的岩石壁垒，怪不得能扛得住海风侵蚀。
山谷里有三个泉眼，流淌的淡水在这里汇聚了一个清澈的湖泊，没人在这里祸害这些淡水，因为这是大家的饮用水。
周围是一圈儿木质栏杆。
栏杆内都是淡水湖的地盘，栏杆外则是一圈儿石头搭建的平台，用来打水的地方。
自然是干净的，而在平台下坡的位置，才是搭建的石头屋子，就地取材搭建起来的，看着就那么结实。
不过石头屋子建起来的十几座，平时可能够用，现在么，有点不够用了。
幸好石头屋子后面，是搭建的木屋，这个倒是够大，其他人可以入住。
温润看有人早来这边，已经住在了几个木屋里头：“有人早来了？”
“是来此地的渔民。”郡王世子道：“他们暂时没地方去，就得在这里过夜。”
“是认识的吗？”太子殿下道：“我看大堂叔跟他们打招呼了。”
“是认识的，军中士士卒的家人。”郡王世子不好意思的道：“他们是后营火头军，第三伙伙长的家里人，他的一位大哥，两个弟弟，还有两个堂弟，合伙买下了一艘海船，人多力气大，出门来远一点的地方捞海鱼，明天就回去了，因为要有台风啦！”
的确是五六个人，还都是男的，海船不大不小，也能走到这里来捕鱼，可见收获应该是不错的，不然这份花销可耽误不起。
“那就让他们在这里过一夜吧。”太子殿下发了话，郡王世子大喜：“多谢太子殿下。”
那几个人也很自觉，躲到了最远的地方安顿。
不过温润他们也不是欺负人，是因为身份不同，住在一起会很不方便。
可在吃晚饭的时候，火头军专门送了一份晚饭过去给他们吃：“太子殿下和世子殿下都说了，住在一起过夜，还都是自己人，不用多客气，做了点饭菜，一起吃吧，我们那里大锅饭大锅菜，省得你们做了。”
“那可太感谢了。”他们自己做饭，也就那么点东西，可跟大军里的伙食没法比。
而彼时在海外，海上风平浪静，可天空上却有乌云凝集。

第566章 赶海
温润他们晚上吃饱喝足了，在这个天然山谷里，还能看到满天繁星，特别的寂静无声。
“这里才够安静。”王珺给他端来一碗姜糖水：“喝了吧，喝完了漱口去，一会儿洗漱一番就休息。”
“哦。”温润乖乖听话。
王珺很满意温润的听话。
不过随后，温润洗漱完了，就不睡觉，他趴在那里，拿了一张草纸写写画画，上头罗列了不少东西。
“写什么呢？”王珺看他自己在那里嘀嘀咕咕的跟自己自言自语，还想着，该不是冲撞了啥吧？
“香水儿的事情，我大概有个思路了，先记下，免得忘了。”温润奋笔疾书。
王珺沉吟了一下：“你还真要做这个买卖啊？我从来没听说过这东西，你却会做？”说着说着还酸了一下：“而且还是女人用的香水儿。”
温润哭笑不得的拥抱了他一下：“酸啦？谁说香水是女人用的？男人也用的好么？配方不同，用的人也不同，小孩子不能用，但是大人可以啊，甚至是老人都可以。”
香水不是女人的专利。
“是吗？”王珺回抱着他：“那给我也配一款，不要别人跟我同味儿。”
“行行行，好好好。”温润可好说话了，都答应他的要求。
温润的计划还真是打个草稿，因为第二天吃过了早饭他们就走了，因为走得不远，又在早上补充了新的淡水。
老郡王还告诉他们：“再往前横着走三天，就到了另外一个大岛屿，那里叫还港湾，海船在外海回来的时候，都会先到那里休整一番，所以叫还港湾，有两个港口码头，一个是军中使用的，一个是民用，在那里有海岛驻军一千多人，海船五艘，福船级别的一艘，另外四艘是护卫舰。”
郡王世子也道：“还有一个小一点的渔村，不过没有住人，而是大家来来往往的落脚之地，也有人在这里晒渔网，躲避台风。”
“为什么不在这里有个村子呢？”太子殿下有了疑问：“这里应该适合居住的吧？”
“殿下啊，这里是有驻军，虽然只有一千多点，可战事起来的时候，这里就是整个岛屿都要驻满海军，非军中人员全都要回港，如果不回去，一概按照奸细处理，杀了祭旗。”老郡王语重心长的道：“这里一走就是要三天的时间才能到达港口，我们这么快，是因为我们的船好，又是顺风的关系，一般的船只要走三天，而这里相当于是我们第一道防线的后勤补给之处，也是援兵和伤员的流转之处。”
此地如此重要，怎么能住民呢？全都驻军。
“哦，原来如此，这么重要，你们怎么不修建一些坚固的碉堡呢？万一有敌人摸上来，这军营能抗得住吗？”太子殿下现在就跟个好奇宝宝似的，什么都要搞个清楚。
温润让老郡王他们去应付太子殿下了，自己拉着王珺跑到了甲板上看风景。
三天之后，他们到了这还港湾。
到了才知道，为什么叫这么一个名字了。
这岛屿的确是很大，但是船只靠近岛屿之后，是进入一个弯道，过了三道弯，才是他们靠岸的地方。
所以这里叫还港湾。
他们口中的渔村，说实话，还挺大，有一千多座房屋，全都是有些低矮的石木搭就的房屋，这岛屿本身就大，还有不少长的坚固的树木，不高但也是树木。
更有一些破烂的木质海船，因为用不了了，都被劈了做木柴烧。
所以这里也不缺烧柴，整个岛屿都是岩石多，土少一些，内圈倒是不错，有淡水湖泊，还有漂亮干净的沙滩，更有岩石海岸，可以赶海呢！
还可以挖一些温暖感兴趣的海虹啊、牡蛎啊之类的软壳类海产。
他们一行人来的时候，岛上的驻军早就预备好了热乎的洗澡水，美味的海边佳肴。
温润洗的热水澡，舒服的在里头都不想出来了，这几日一直在航行，也没有多余的淡水可以洗澡，军士们自然是下海去了，上来用一盆水冲一下就完事了，不会像温润他们那么讲究的，可温润不行啊！
这海水洗澡对于他们来说，实在是个新奇的事情。
有那么两个人洗了澡，也用淡水冲了一下，结果身上还是起了盐卤子，皮都暴了！
吓的想要体验一番海水浴的温雅士，再也不敢放肆了。
不过到了这里据说要休息两日，他又开始蠢蠢欲动啦！
“明天去沙滩玩儿，我要赶海，要挖好吃的海鲜，还要泡个海水澡，这里有淡水，我不缺洗澡水啦！”温润一边吃人家的美味料理，一边挥舞着手臂，侃侃而谈的道：“再做个日光浴，晒得跟他们一样。”
王珺噎了一下，温润指着的是郡王世子，那么黑，能行吗？
可温润打定了主意，必须要去体验一番，这里目前是最合适的，夏季，海边儿，他打算弄个大帐更衣，还要立个遮阳伞，这里没遮阳伞，但是有大盖伞！
嗯，他那钦差仪仗里就有好几个！
“可别瞎想了，钦差仪仗里的东西不能轻易动用，我给你找找看，一般这地方，没有伞什么的，也得有遮阳的东西。”王珺实在是不敢相信，温润这都将主意，打到了钦差仪仗里。
那里的伞，能给他当遮阳用的吗？
“好吧！”温润把此事丢给王珺，自己就去舒舒服服的睡觉觉啦！
王珺也没多想，跟着就去睡觉了。
“你不去办事情吗？”温润看他跟了进来，还挺惊讶。
“好不容易住在石屋里，还隔音，我让小豪他们住在我们周围，没人敢混进来。”王珺淡定的把人抱起来，走向了大床，这里的床铺都是新换的，旧的那个是个石头搭建的木板，勉强算是个床，已经暂时拆除了，走的时候再给搭建回来。
现在么，他们睡的是方便柔软的行军……大床！
温润第二天没能起来太早，不过也没太晚，昨晚虽然激烈了一些，但事后有热水澡泡着解乏，他又睡得很好，周围安静，倒是起来精神奕奕。
问了给他送了早饭过来的小豪：“你们大将军呢？”
“说是早上出门办事，让您先把早饭吃好了，今天不出港口，整队休整。”小豪还小声的问温润：“老爷，这才走了几天，就休整啊？”
“他们这是怕太子殿下和咱们这些人不习惯，没看连外海都不去么？这么沿着海岸线横着走的话，隔三差五的就能找到落脚点，休息算什么？淡水都是随时能补充的，虽然不能奢侈的泡澡，但是泡个茶啊，喝个汤都可以。”温润却看得明白：“所以不是每次航行都这么舒坦，他们只是顾及我等而已。”
小豪挠了挠头：“是这样吗？我还以为，航海就这么舒坦呢。”
“怎么可能舒坦呢？”温润都笑了：“航海的时候，最长时间可能一个月你都见不到陆地，每日看到的都是大海，海天一色！只有看到了海鸥等海鸟，才算是能寻到了陆地，有了落脚点，不然啊，你就只能看海鱼啦！”
这是温润听一些人的经验之谈。
海鸟什么的都有落脚点，看到海鸟了才有陆地在附近。
如果看到的是海鱼，那么恭喜你，还得在海上飘着。
“老爷懂得真多。”小豪觉得自家老爷真的是什么都知道，而自家大将军，就知道去搞什么大伞，这个时候，上哪儿整伞去呀？还大伞！
温润吃饱了，就跑出去了。
此地算是海岛，气候温润，这海岛上的村子就建在海岛的中心位置，基本上都是他们的人，连几个在此地临时落脚的海船，都在一大早就走人了。
只留下不少人正在干活，更有人在训练。
温润也看到了这里的村子建筑，很奇特的建筑，石头垒的墙，海草盖的房顶！
浓郁的海边风情，真不愧是海岛啊。
而在这个时候，他看到了太子殿下，跟一群一看就不是精兵的士卒在一起，还不着调的换了一身普通的衣服，跟人喜滋滋的拎着两个大水桶，里头八成装了东西，也没穿鞋子，看着像个二混子。
“干什么去？”温润赶紧拦住他：“这是要干什么去？”
“先生去赶海吗？”太子殿下发出来邀请：“我们这就去赶海。”
居住在海边的人们，根据潮涨潮落的规律，赶在潮落的时机，到海岸的滩涂和礁石上打捞或采集海产品的过程，称为赶海。
赶海一般选择在大潮汛最好，因为大潮汛海水退的远又快，特别是贝类海鲜行动较为迟缓。
当海水退下去的时候这些贝类海鲜就被搁置在沙滩或泥滩上了。
而这大潮汛就是在农历每个月的初二和十六的前后两天为最好。
“这个点儿了，还能赶海吗？”温润记得赶海的时间好像是挺早的吧？凌晨四五点钟救起来了，夏天天亮得早，太阳升起来，沙滩上也没个遮拦，晒得很。
“现在时间正好！”太子殿下兴高采烈的告诉他：“我们都约好了，去给自己淘换点东西。”
原来今天是初十，按照赶海的习惯，最佳时间就是巳时，也就是上午九点到十一点的时间。
“那还说什么了？”温润拿了太子殿下手里的一个木桶：“走！”
太子殿下的木桶里，有赶海专用的套装，小铁锹，小铲子的，都是现成的，他给自己预备的两套，结果就被温润拿了一套走，他也不敢跟先生抢东西啊？干脆就一起走吧。
反正后头，阿宝公公带了七八个水桶呢。
但是领头的人，是个年纪大一些的裨将，知道这些人身份都很贵重，就跟他们一边走，一边约法三章，尤其是对着太子和温润，虽然不知道这是太子和钦差，但也身份高贵，那就更要说明一下啦！
“咱们只是去赶海，不是去下海，不能随便下水啊！”
“捏螃蟹，捉螃蟹，不要被螃蟹捏，被螃蟹夹，那样很丢人。”
“挖到海货直接丢桶里头，你们都细皮嫩肉的，千万别徒手捉啊！”
老裨将啰里吧嗦的说了好大一堆，师徒俩听得很认真，都是头一次赶海，可不敢冒险。
他们到的是一个石头滩，有不少细沙在石头缝隙之间，还有一片儿沙滩，海浪在远处飘飘摇摇，哗哗的浪声不断。
石头上停留了了一些海鸟，看到人来，连飞走的意思都没有。
“这鸟儿也太大胆了。”太子殿下没见过不怕人的鸟儿呢。
除非是宫里花鸟房那里养大的，供人赏玩的宠物鸟。
“这种鸟儿不怎么怕人的，我们也不打它们吃，肉太少，还难吃。”跟来的一个老卒给他解释了一下：“而且这鸟儿在这里也好，有人偷偷上岸，它们就飞起来报警，可好使了。”
“赶海都不怕的吗？”温润伸手，想要摸一摸近在咫尺的海鸟。
谁知道那海鸟扭头就给了他一下子。
“哎呀！”温润赶紧缩手回来：“这鸟儿好厉害的嘴巴。”
“先生？”太子殿下一个滑步就冲了过来，看温润手只是红肿了一下，没有出血什么的，这才松了口气：“怎么这么不小心呀？”
“我没想到它不仅没飞走，还敢啄我。”温润还委屈呢。
“这够好的了，以前啄人都是一嘴下去，就一个血窟窿。”老卒笑着安慰了一下温润：“你这皮都没破，回去的时候，估计就消肿了。”
这安慰还不如不说出来，温润看着自己快速肿了起来的半个小爪子，真是唾弃不已：让你手欠。
这下子，太子殿下也消停了，海鸟有的飞走，有的落下，反正不怕人。
师徒俩跟着老卒们赶海，先不会找东西，只能去海边挖沙子，沙子底下藏着好玩意儿，八爪的小白章啊，被海水冲上来的大白海螺啊，这都是温润他们师徒俩能捉的东西。
随后又跑去岩石缝隙里头，每一块石头背后都藏着惊喜，翻开石头，可能会有四处逃窜的小鱼和小螃蟹，这个时候要切记“快准狠”，成功率才高，运气好的时候还会捡到八带、海星以及海胆。
“这里有螃蟹！”温润举着铲子嗷嗷叫，一群人呼过去，抓了十七八个螃蟹。
太子殿下大力的搬开一块沉重的石头，下面一汪水儿，里头七八条小海鱼，乐得太子殿下跟挖到了黄金似的。
就在温润他们玩的不亦说乎的时候，远处的海面上，狂风骤起，天上漆黑一片。

第567章 倒霉催的
温润难得这么开心一次，亲自拎着木桶，里头半下子的赶海收获。
回到驻地的时候，已经有火头军过来，他们赶海的东西，都是单独料理，温润甚至让他们尽快做出来，他要吃。
“大人放心，这都是不难做的菜。”火头军完全有信心，快速做好。
等到王珺跟着老郡王他们回来，温润已经神气活现的掐腰等着他们了：“我们去赶海了，我们还收获满满，洗洗手，吃饭了！”
“好。”王珺一看他的样子就知道，上午玩的不错。
果然，洗过了手，坐在餐桌前，满桌的海边儿特产。
“我挖的八爪小白章，你快吃吃看！”温润积极地给王珺夹菜：“还有这个生蚝，从岩石上敲下来的时候，可费劲儿了。”
他力气小，那生蚝长得结实，的确是敲了半天才弄下来，为此，他的生蚝都是个儿大的那种，为了显摆自己辛苦的劳动成果，他也不怕王珺吃多了生蚝，再跟他激动地滚床单了。
“好吃，个头儿真大。”王珺果然夸奖了，并且吃的津津有味。
温润高兴了，各种好吃的都往他碗里头夹。
惹得太子殿下酸溜溜，他没人给夹菜……一般人也不敢给他夹菜。
倒是老郡王，淡定的给太子殿下剥了几个海虹放在碗里：“殿下不用眼馋，等殿下再过几年，就有媳妇儿给夹菜了。”
老郡王现在无比的希望，太子殿下能尽快成婚，然后好生个皇孙出来。
“哪儿呀！”太子殿下小脸儿一红，他也曾幻想未来的妻子是个什么样的人？将来生的孩子又是什么样的？会不会调皮捣蛋？万一要爬树，他是支持还是反对啊？
老郡王却感叹道：“你呀，也长大了，早点成亲，早点生个皇孙出来，让你父皇也见一见第三代，咱们皇室，已经三代人没见过孙子的面儿了，你皇祖父，临终的时候，就看了你一眼。”
连句话都没说上，就撒手人寰了。
老郡王伤感的不行：“若是你父皇，能抱着孙儿，看着孙儿长大，想必日后龙御归天，也能在祖宗面前挺直腰板儿啦。”
说的太子殿下都有点吃不下去饭了：“肯定能的，我父皇，长命百岁。”
他父皇身体那么好，起码能再活三十年！
“吃饭，吃饭！”王珺拿了个海螃蟹，没什么诚意的丢到了太子殿下的碗里头：“大帅他活蹦乱跳，肯定长命百岁。”
话题就此打住，大家只谈一些海鲜，或者是海战，话题跨越很大，脑洞开的也很大。
吃饱喝足了之后，小睡片刻，温润醒来就被王珺拉着去了旁边的沙滩：沙滩上，干净的海滩，碧蓝的海水，白色的浪花，以及翱翔天际的海鸟，甚至还有七八个遮阳伞，十几个躺椅，躺椅旁边摆着茶几，上头放了茶水和新鲜的水果。
这是古代海边能预备出来的最好的消遣东西。
就差有人躺上去舒服了。
“这是给你预备的，看着行的话，就去玩儿吧。”王珺也不知道，能不能让温润满意，他忙了一上午。
“好好好！行行行！”温润一溜儿烟撒丫子就跑了过去，他的宽衣大袖早就被王珺给换了。
如今穿着的细棉麻编织成的七分袖九分裤，一双木屐，跑过去，往躺椅上一放平：“舒服！”
海风不冷不热，海鸟叫声不吵不闹，又有小猴子公公颠颠的跑来侍奉，你还别说，宫里的人就是会照顾人。
都不用温润说话，机灵的小猴子公公就知道怎么伺候他了。
不过温润身边的小榻，也被小猴子公公占领了，他总不能让人老是站着伺候自己吧？
可他隔壁的那个榻上，躺着的就是王珺，与他们最近的那个大伞下，躺着的是太子殿下和老郡王。
再隔壁就是郡王世子跟别的裨将了。
“大家都这么清闲，可是头一遭。”王珺看着眼前的碧海蓝天：“风景是不错。”
“就差一群……。”温润正想说，就差一群穿着清凉的美女嬉戏沙滩了，就看到一群海军里的汉子们，就套着个游泳内裤，嗷嗷叫着跟个大野猴子似的，下饺子一般的奔向了海里。
当时温润就觉得辣眼睛啦！
王珺却笑着道：“他们可比我们京畿大营自由多啦，来海边儿就能下水，我那边还得等到夏天，轮番去凫水，才有理由下水。”
作为一个南方人，当然很喜欢下水啦。
温润赶紧转头，看着王珺，洗眼睛的同时，也感慨了一句：“咱们老家那里，私塾前面的池塘，已经不许小孩子们下去玩了，都去山下的那条河边玩儿，不过都是小孩儿，不敢让下太深的水，倒是其他的大孩子，可以下去玩耍一番。”
读书人也有爱水的，戏水玩水在江南很常见，不过读书人一般都要脸面，不敢在人前就宽衣解带。
索性他们自己挖了个很大的游泳池，就在河边，他们倒是能去玩一玩。
上次吴山长来信的时候还说，那里现在就叫“书生泳池”，不是读书人都不敢去那里玩水。
因为会觉得自己格格不入。
不过吴山长又让人在对面挖了个普通的游泳池，大家都能去那边玩水，不用非得挤在一起。
温润躺在这里，还在是舒服的不得了。
王珺看他那懒塌塌的样子，不由得笑了起来：“难得见你这么悠闲。”
“在京城悠闲也悠闲不起来。”温润道：“外面的事情，要帮你参详，内里还得看顾家里，咱们没什么根基，所作所为，全凭皇上的圣宠，所以我们不能失了圣心，幸好啊，咱们家有点聚财的能力，你又跟皇上有过命的交情，这才稳定下来。”
要说在京城，温润也想悠闲一下，可是不行啊！
那么多眼睛看着他们呢。
俩人聊了聊天，从京城，聊到了海军，温润这才知道，海军给海贸船只护航，也不是免费的，如果是外籍船只，那收的“护送费”更贵。
“朝廷不是养着海军的吗？”温润觉得海军真有点两头都搂钱的意思。
“朝廷正常养着海军是不假，可是其他的开销啊，就得海军自己来了。”王珺道：“你若是跟他们做生意，最好是做东西小利润大的，比如奇珍异宝之类的，这个海军最擅长，南边儿几个附属国，都这么跟他们做生意，海军的钱都投入了海港建设、海船研究等等，朝廷也是知道的，你看老郡王，连给自己盖个郡王府的富裕钱都没有，当年给他建设郡王府的银子，三十二万两，他都投入了海港建设当中。不然这么多年，先帝跟当今，也不会让他们家住在行宫里，实在是对不起人家啊！”
原来当年海军扩建港口，朝廷没钱啦！
老郡王就把自己家的钱拿了出来，填补了这个缺口。
这才让天津卫有了这样的规模，还有养伤治病的地方，都是建造的很结实，华美没有，干净倒是真的。
正聊着天呢，下海的一群人，哗啦啦的跑回来了。
“这是被螃蟹夹了屁股？”温润看的稀奇，还指着他们跟王珺调侃：“跑的好快呀！”
浪花都被他们抛在了身后，真是好体力。
王珺却猛地站了起来：“不对！”
“怎么了？”温润慢吞吞的站了起来：“出了何事？”
“他们好像是遇到了什么。”王珺第一个反应，就是喊来了小豪：“护送老爷回……。”
不等他说完，那些人已经远远的喊了起来：“敌袭！敌袭！海盗船！”
王珺的手下意识的就摸到了放在一边矮几上的，他的战刀。
“小豪！”同时冷喝一声。
“明白！”小豪第一时间把温润拉住，看样子是想把人直接带走。
“我不能走。”温润难得强硬了一次：“我不要当逃兵。”
“你不是兵丁。”王珺差点被他的这种说法给气笑，还逃兵？他连个兵都不是。
“可我是朝廷命官。”温润这会儿想起了自己的身份：“还是钦差大臣。”
“行了行了，别争执了。”老郡王过了来：“他们只是看到了远处的影子，来到跟前儿，还得一会儿，先都回去，派人来防备一二，对了，来的海盗船，未必上头就有海盗，这里虽然离海港好几天的航程，但也不到外海的范围，海盗能在外海出没，可在这里，他们还不敢随便来，先看看情况再说，咱们这么多人在这里，他们要想放肆，纯粹是找死。”
王珺一想也是：“那先回去。”
一行人飞快的回了驻地，他们回去的时候，这边的驻军，已经各自上岗。
海边的沙滩上，原来悠闲的那些东西，全都撤走了，沙袋麻包快速的累积成了一道防线。
回来之后，温润就被人安排在了屋里，因为天上还有点阴沉，没了阳光的海岛上，有点冷飕飕。
温润想知道王珺他们怎么办？
可王珺他们在开会，他想了想，就去找了王珺。
到的时候，他们已经开始收拾东西了：“怎么？这就……？”
眼前一点紧张的气氛都没有，他们也没排兵布阵，也没挥斥方遒。
“没事了，是一艘受到台风影响的海盗船，飘到了这边，不是来敌袭的，不过这船有点倒霉。”王珺跟他道：“本来就是一艘海盗船，还被台风吹到了军港这边，啧啧啧！”
“要去看看，要去看看！”温润顿时来了兴趣：“有活的海盗吗？”
“怎么老是想看海盗啊？”王珺觉得温润太逗了，惦记海盗惦记的这么认真的吗？
“没见过么。”温润一看危险解除了，顿时就又心眼活泛了起来：“船呢？海盗呢？那些金银珠宝呢？”
“带他去看看吧。”老郡王都看不下去了：“殿下也去，这师徒俩是非得见一见海盗不可。”
“好吧。”王珺只好无奈的带着这对师徒俩，包括太子殿下的那些伴读们，兴致勃勃的跟看热闹似的，跑去看海盗船上的海盗了。
他们到了的时候，发现这个码头，就是专门为了停靠一些破烂船只用的，因为这里还有半艘破船，正在拆卸，木头拿去当柴烧。
而海盗船，说实话，在这里看着都不比那艘破烂船只，好多少。
“损毁这么严重？”温润看到那艘海盗船，桅杆全都断了！
船帮子跟老太太的豁牙子似的，船上的建筑也都破烂的不能见人，船舱七八个大窟窿，也不知道是怎么造成的，而且海盗船上还有斑斑血迹。
“这血是新鲜的。”太子殿下观察细致入微。
“是海盗们的。”负责清理的裨将指了指在码头上吊着的七八个破衣烂衫的家伙：“那就是海盗。”
温润颠颠的跑来，看到了海盗船，以及海盗，顿时失望透顶：“这就是海盗？”
那七八个人，穿的跟乞丐似的，全都光着脚丫子，污头垢面的也看不清长相，身上可能还带伤，一直在流血，滴滴答答的一股子血腥气。
“是，这就是海盗，他们本来五十几个人，就剩下这么七八个，其他的都没了。”裨将道：“他们本来是在外海，打劫了一个大海船，那是南边儿来的黄金商人，结果他们把人都杀了，抢了黄金海船上的所有黄金，结果错过了回老巢的时间，在海上遇到了台风，这就损失惨重，幸好他们抢了黄金海船，用那些黄金压仓，才保住了这么一艘船靠岸，不然啊，早就被台风掀翻了。”
“他们告诉你的？”温润觉得裨将怎么啥都知道的样子？
“嗯，为了让我们救命嘛，他们什么都说了，不过这种罪大恶极的海盗，就该吊死！”裨将十分痛恨海盗：“等我们收拾过了，就该收拾他们了。”
说完就去继续干活了。
郡王世子小声的告诉温润：“他叔祖父全家，一百多口子人，都是海盗给害死了，所以他这一辈子最痛恨的就是海盗，您别介意啊。”
“没事儿，没事儿，他这是嫉恶如仇。”温润十分沮丧的道：“我还想看到威风凛凛的海盗呢，结果就这几条货色啊？”
“哪儿有什么威风凛凛的海盗啊？海盗遇到官兵，都是这副死样子，本世子在这里快二十年，也没见过多硬气的海盗，要是真的硬气，也不会当海盗啦。”郡王世子哈哈大笑：“倒是遇到软蛋怂包可不少。”

第568章 台风来袭
就连那个裨将也扭头过来：“世子说得对，就没见过多硬气的海盗，尤其是倭国那边的家伙，要是抓到了，倒是能玩一玩。”
温润脸色一变：“玩一玩？”
“他们的人很凶悍，不过为了求生，什么事情都干的出来，包括杀自己人表忠心。”郡王世子道：“而且他们还有不少的海盗船上，都是用的银矿石压船仓，有的时候还会用钱买命……不过他们太牲口了，一般我们遇到了，二话不说，先杀为敬。”
“哦。”温润这才明白，他们说的玩儿，是看那些倭寇表演自相残杀的戏码。
“其实一般的时候，海盗都不可能靠岸，都在海上解决了。”郡王世子一看到海盗就有些嗜血的表现：“海上好啊，这帮玩意儿下了海，血腥气会引来鲨鱼，我们就能捞到鱼翅啦！”
温润突然对鱼翅，没那么喜欢了。
但是看到海盗，算是解了个心结。
随后温润就不看海盗了，直接上了那艘海盗船。
“里头有黄金吗？”温润问里头清理船舱的人。
“有，有不少呢。”那人也没抬头，以为问话的是自己人。
“有多少呀？”温润好奇的很。
“有……额，温大人啊！”那人想说什么来着？他已经忘了，后头赶紧改口：“大人，你要下来看看吗？”
“好呀好呀！”温润立刻开心的就要下去。
那人好笑的摇了摇头，这人还真是有意思，听大家伙儿说，这位钦差大臣，可和气了，好奇心还特别的旺盛。
温润真的下去了，他也是头一次下到了海船的船舱，比起住人的船舱，干净清爽，这下面的船舱，尤其是压船的船舱，里头潮湿阴暗，一些蜡烛挂在上头，勉强有一些光亮，不过里头的东西的确是不少，很多个木头箱子。
下头的兵卒打开一个给他看：“都是金矿石，类似狗头金，到了岸上熔炼一下就是金子啦，如果精炼一番，就是很好的赤金。”
“都是金矿石吗？”温润看了看箱子，这些箱子也是有大有小，温润觉得应该不都是黄金才对。
“不都是金矿石。”兵卒道：“还有一些宝石，几样好的布料，世纪床破棉被，应该是以前他们的铺盖，还有一些粮食和干菜。”
海盗也不需要储存什么海鱼干，海里就能捞上来不少海鱼。
没必要弄什么海鱼干，大海里有的是吃的。
“就是不知道他们的老巢在哪儿。”王珺也下了来，看到脏乱差的船舱，皱了皱眉，拉着温润往外走：“行了，没什么好看的，回去了。”
“别呀，还有别的东西都没看呢。”温润恋恋不舍。
王珺才不会让他在这个地方待太久，直接拉着人上了岸，后面跟着的是太子殿下他们，一群人浩浩荡荡的来，又浩浩荡荡的回去了。
倒是回去之后，用晚饭的时候，老郡王才跟他们说：“东西不多，都是黄金，剩下的都是一些破烂，宝石就指甲盖大小，就给本地驻军处理吧。”
老头儿这么说，是不想跟他们分什么好处了。
太子殿下他们无所谓，老郡王都这么说了。
不过随后老郡王就又说了：“我要说的是，他们遇到了台风，只是扫了个台风尾，还没正面迎战飓风，就成了这个样子，所以我们明日就走，离开这里，横贴着海岸线走，下一站就去海龟岛，到了那里就安全了。”
“为什么呀？那里没台风？”温润没听过什么海龟岛，只知道台风的大小，才是关键，万一台风波及的地区太广，他们走不出去怎么办？还不如躲在这里安全。
“海龟岛是一个大岛，上头还有一片海龟沙滩，每年都有海龟在那里下蛋，孵化小海龟。”老郡王笑着道：“多大的台风都不用怕，那上头还有一个小镇呢，耕地也有不少。”
温润惊讶了，能有耕地的海岛，还有镇子，不是个村子，那海岛肯定不小呀。
“听您的，叔爷爷。”太子殿下关键时刻，从不自专，立刻就选择听老郡王的话。
老郡王很是欣慰，就怕太子殿下是个年少冲动的性格，那可真是倒霉啦。
果然，当天晚上就在收拾了，第二台南一大早吃过了早饭，他们就走人了。
一路上航行十分快，温润觉得海上变冷了，天上一直阴沉沉，不见阳光只见云朵，还都是乌云，海上的风很大，浪花更是层层叠叠，温润在甲板上站着，身上还披着个披风。
看了一会就觉得冷了。
“别看了，外头冷，进去吧。”王珺来，把他往船舱里领。
“这就是要来大风了吧？”温润皱眉的看着四周，他们走的时候，带走了很多柴火，而且他还知道，前脚他们走，后脚还港湾那里就让所有民用船只往回走了，那里还进入了戒严期，船只要么回岸上去，要么就在还港湾这里停留，要一直等到台风过去。
“应该是的，幸好我们没去远海。”王珺也有点后怕，当时按照计划，他们是要出海，走一圈儿，包括去外海剿灭一波海盗什么的，别的不说，先给太子殿下赚点军功，象征性的镀金，那也得有点金子镀上去才行啊？
可这会儿，因为台风提前来了，他们不敢冒险，只好避走海龟岛。
“是啊，幸好没去。”温润也怕台风，这种无法人力抗衡的大自然现象，实在是没把握能在天地威能之下，平安的度过，不去外海就不去吧。
以后有的是时间去。
他们一路南下，沿着海岸线走了两天，据说是横着航行的，就到了海龟岛。
到了才知道，为什么这里叫海龟岛了，不止是有海龟在这里成群结队的下蛋孵化，还因为这个岛屿的形状。
原来这海龟岛，有五个码头，分别在五个方向，就像是海龟的四肢跟头一样，还有一个小尾巴，那里是百丈悬崖，根本上不来人。
而在“龟”背上，就像是划归好了的地盘一样，一块就是一个村落，中间最大的那块就是镇子，其实这里只有两个村子一个镇子。
村子只有七八十家那样，一个在东边叫东村，一个在西边就叫西村。
中间的镇子就叫海龟镇，镇子南北的良田都是他们镇子上的，东西两边的良田，都是两个村子的，不过产量有限，他们实际上还是打渔为生。
或者是女眷在岛屿周围，采摘一些海产品晒干，留着自家吃或者相互买卖，也有人隔三差五的来这边收购一些海产品。
这里有一个兵营，也会收购一些海边的特产。
另外就是，这里的兵营驻扎了整整三千多人！
领军的是一位将军，而不是前两个岛屿那样，是个裨将，这是个将军。
他们来的时候，那位将军也正好送走最后一批回岸上的渔民船只，然后封闭了渔港，不让船只出去了，只让进来。
而四个乌龟爪儿，就是民用码头，一个是深水港，商用的；一个是赶海用的，沙滩大，海货多；一个是潜水港口，不少走不远的渔家小船就在这里出入；最后一个是正儿八经民用的地方，很多组队出外海的船只会在这里集结。
乌龟脑袋的那里，就是纯粹的军用港口了。
“知道你们要来，已经一切安排妥当。”这位海龟岛的将军，是个中年汉子，一身古铜色的肌肤，打着赤膊呢：“海船入港之后就不要再出去了，等这阵风过了的，还有，岛内有住的地方，就是可能，不太那么豪华，但是保证干净。”
他是怕这些人住不惯他给预备的地方，想要个豪华点的居住场所，那是不可能的，没那样的地方。
“先安顿下再说。”太子殿下这两日看老郡王每天都要看天，甚至还站在船头，伸出手来感受海风的强弱，知道他着急了，就干脆利落的入住。
也好让他安心，本来不想让老郡王来的，可他非要跟着，也是，老郡王好歹是海军的大帅。
一军只有一个大帅。
比如皇帝，就是天下兵马大元帅这个么一个头衔。
海军有海军大元帅，水军有水军大元帅，陆地上的军队也有大元帅，只是陆地上的大元帅换得快，其他两个大元帅，换的慢。
他们安顿的地方，不是村里也不是镇子上，而是在大营里，这的房子，依然是石头搭建起来的，房顶是木头上盖着的海草，海草上压着石头，拼成坚固的房顶，你还别说，这又抗风又不漏水。
他们刚入住，晚上吃饭的时候，彼此认识了一下，等到休息了之后，半夜的时候，温润迷迷糊糊的就听外头闷雷阵阵，刚要嘟囔，身边人就给他往上拉了拉被子，正好盖上了他的耳朵，还给他拍了拍：“睡吧，外面下雨而已。”
情人之间的呢喃，很快就让温润再次沉睡了过去，一夜都没醒过来，早上的时候，生物钟到点了，他就醒来了，结果一睁开眼睛：“房间里怎么还点着蜡烛？”
“外面黑漆漆的，不点蜡烛，看不太清楚。”王珺把他从床上拉起来，洗漱了一番之后，小豪带来了早饭，海鲜的包子，豆浆加海鸭蛋以及两道小菜。
温润看了看王珺：“这不是在家，不得去一起用早饭吗？”
“大家今天都在自己住的地方吃饭，不用聚到一起，也在屋里溜达就行了，外头在下雨。”王珺只好告诉他：“而且风很大，一般人要想出大门，就得四五个人绑在一串绳子上，免得被风刮跑。”
说着还扫了一眼温润全身，这人这样的，八成还要在腰上绑个沙袋，在腿上绑两块大石头。
“那么大风的吗？”温润很想出门去看看。
“你可以在门口试一试。”王珺淡定的道：“我拉着你。”
温润还真去了，他是趁着小豪将早餐收拾到食盒里的时候，拎着出门，他就站在门口，一股大风刮了进来，这可能是已经消耗到很小的那种风了，潮湿之中，带着一丝冷意，刮进来之后，温润一个没当心，真的被吹的往后退了一步，还咳嗽了好几声。
小豪早就关了门，他是贴着墙根儿走的，这地方的屋檐修建的很长，哪怕没有廊柱，这么长的屋檐也能挡一挡雨水，他是跟当地的驻军问的这个办法。
“大不大？”王珺看他被刮到了自己的怀里，就楼着人问。
“大！”温润一抹脸：“这么大的风吗？”
“已经是很小的了，外面的风更大，据说这个时候，海面上怒浪滔天，咱们还是老实的在这里别出门了。”王珺把人带回屋里：“没看窗户都没开吗？也挡了木板子，外头压了大石头：“这里石头多，也不是没道理的。”
石头不多，都压不住这大风。
温润听的都有些不敢想象了，不过想起上辈子，他看的一些报道，好像沿海的台风是这样的，岛屿又没有岸上那高山挡风。
那台风吹的更热烈啦。
“据说还有人家的房顶都容易被风掀开，所以必须压上大石头。”王珺吓唬他：“小孩子和太瘦的人不能出门，出门就容易被刮跑！”
温润往床上缩了缩：“你就忽悠我吧！”
王珺乐了：“嗯，吓唬你的，但也别往外跑了，在这里躲两日。”
“行吧！”温润能说什么呢？王珺都乐意陪他在屋里当小乌龟了，还有什么不能答应的？
不一会儿，小豪回来了，太子殿下跟郡王世子来了，四个人玩麻将，小豪负责给他们端茶倒水，谁赢了他都抽成。
在这一个房间里，整整闷了两天。
整天除了吃喝拉撒睡，就是玩儿。
小豪倒是因为抽成的关系，没少赚钱。
美滋滋的把钱都收起来：“带回去给媳妇儿。”
等到第三天，王珺才带温润出门：“台风过去了？”
温润一抬头看到的就是碧空如洗，微风轻佛的环境。
“过去了，我们明天就起航。”王珺道：“下一站就是福州。”
他们已经过了黄海，到了渤海，下一站就是东海啦，算是到了外海的边缘。
“福州啊，好地方。”温润想了一下：“福州的海军将领里，可否有姓彭的？我的一位好友彭飞，他们家就是福州的，还给咱们家送了不少海边特产，玉米种子也是他送来的呢。”

第569章 繁华的福州港
“是他啊？”王珺想起来了，这个人温润总是提呢。
“是吧？”温润比划了一下：“他们家好像有人在福州海军那里。”
“那就去看看，不过广州府那边的海军总督，好像是换了两人了。”王珺回想了一下：“现在的海军总督是一个姓安的人，好像是叫安海，字太平，这个人别看这姓氏和字都很平和，实际上，这个家伙脾气暴躁的很，动不动就派兵清海，一些海盗都怕了他，不敢去他的地盘干活。”
“我看那些海盗，就没有什么是敢放肆的地方。”温润觉得王珺报喜不报忧。
“未必。”王珺告诉他：“兵部那边的各种邸报上，也有的地方，是海盗喜欢去的安全区域。”
“海盗还有安全区？”这是个什么说法？
“有啊，要说这海军里头也是人才济济，好几个地方的将领脾气都不好，就有一个，你还别说，就是紧挨着福州港的那个潮州码头。”王珺道：“潮州港那边的海军将领，叫宁蒗，是个很年轻的人啊，但是年轻人就是有想法，他不打仗，讲究和平相处，有一些商人更爱从他那里登岸，因为一上岸就有买卖；海盗如果想要从良，也会去他那里，一般都可以被接受，甚至被改编。”
“还有这种海盗呢？”温润没想到，还有这种海盗？他以为海盗都是穷凶极恶之辈。
“有一些海盗，会抓小孩子回去养大，充为海盗的替补，那样的海盗，就是迫不得已，但作恶不多，且是真心想改良的，宁蒗大将军就会收下他们，他的海军里有不少人都是这么来的，那些人身手好，海战强，是他手下的中坚力量。”王珺道：“还有一些是被劫掠过去的平民百姓，还有一些……女眷，以及被迫生下来的孩子。”
这个话题就有些沉重了。
“那些女人，不要那些孩子吗？”温润这才意识到，影视作品，终究是影视作品，海盗也始终是海盗，他们再洒脱，也是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
“有的女人不要，有的女人要，而宁蒗大将军觉得孩子们是无辜的，何况很多女人都无法确定，孩子是哪个海盗的？所以混血儿很多。”王珺想到了一点，笑着告诉温润：“不过他们长得很帅！”
温润一脸黑线：“混血儿当然都帅气，可不一定都是男孩儿吧？”
“是，他们都很好看，后来他们的亲事，都是找的这样的混血儿，或者是找海外来的番邦女子为妻。”王珺笑着道：“所以他们那里的下一代，都很好看，男俊女俏，只是有异于普通人的长相，幸好他们那里开放得很，生活也算安逸吧，只是他们混血儿的官衔，一直不太高，现在最高的是一个裨将，连个正将都没有。”
因为血统的关系，这前途可不怎么顺利。
而且他们也不想当大官儿，当了大官儿，可能就不会在本地任职了，万一调走了，怎么办？
在当地还挺好，出了潮州，还能不能顺遂，就不知道了。
他们聊着天，就把后头的事情，交给旁人来办了，一直到他们再次起航，直奔福州港。
又飘了四天，这次的时间长了一些，就在淡水要耗尽了的时候，第五天，他们就到了福州港。
福州港是个大港口！
这里比起天津港也不差什么，何况天津港只是驻军多一些，跟京城近一些，所以繁华一点儿。
福州港不同，这里最开始就是个纯粹的商业港口。
哪怕是现在，这福州港一共十八个码头，只有三个是军用码头，其余的十五个，五个是民用码头，十个是商业码头。
占了码头总数的一半还多，并且这里的商用码头，什么样的船只都有。
温润看的可稀奇了：“那些就是大帆船吗？”
那些船只，两头高高翘起，七八个桅杆上，挂满了白色的风帆，上下船只的人，都穿着奇装异服，头发的颜色也不是黑的，而是红色的，棕色的，黄色的，反正就是没有黑色的，一看就不是他们本地人有的船。
“应该是从西边儿来的，那个什么荷兰大帆船。”王珺笑着道：“我看过图片，没想到还能看到实物，这船只的样子，可真怪。”
可不是么，这船是挺大，可那船帆更大。
还有暹罗、吕宋来的船只，他们运送的东西也挺多，香料、宝石、黄金和粮食，是他们的主要货物，而他们运送回去的多数都是布料和瓷器。
这几个番邦属国的船只，正在往下卸货，这么大的船只，运来的东西，竟然是粮食，全都是稻子。
“这么多粮食？”温润看的有些皱眉：“能值多少钱？”
“值钱是其次，主要是货物，朝廷要求他们每走一趟船队，其中要有百分之八十，都运送的是粮食，不然不允许入港。”这个时候，一个中年男人上了船，看穿戴，这位是个大将军级别的武将，只是这个人没穿官靴，且穿的衣服也是半新不旧，可是身手灵活，在跳上来的时候，没人拦着。
“宁蒗大将军。”王珺一口就叫破了他的身份。
“王珺大将军。”这位也一抱拳，叫出来王珺的名字。
他跟王珺的年纪差不多，在军中来说，的确是青年才俊了，这个年纪当了大将军的人，可不多见。
他同时也是皇上的心腹之臣。
不是的话，也不可能在这么远的距离领军，领的还是海军。
“这位是温雅士。”王珺介绍了一下温润。
“听说过，温雅士。”他还仔细看了看温润，好记住温润的样子：“刚才已经见过太子殿下和老帅了，副帅也见了，一起下去吧，到了这里就跟到了家一样。”
温润跟着王珺下了船，看着码头上的繁华，感叹了一句：“福州是个好地方啊！”
“当然是个宝地，商业发达呀！”宁蒗大将军十分自得。
跟太子殿下汇合之后，被宁蒗大将军领着他们，往海军大营的方向走：“我们这里的驻军五万，辅军两万，能临时征调的民壮也能有两三万，所以我们这儿，防卫力量还不错。”
太子殿下看的是温润：“先生，这里是很繁华，可这里商业码头比军用的还多。”
“这很正常。”温润道：“福州历史悠久，从战国秦汉，福州闽族先民与越王勾践后裔融合形成闽越族地方政权。”
他没说上古时期，也就是石器时代，而是从有记录开始的时候：“自汉武帝平定闽越，迁民于江淮之间后，福州这一繁荣的地方王国曾一度凋零衰落。晋朝的时候，太守严高筑子城，凿西湖、东湖灌溉农田；东晋衣冠士族与百姓南渡，许多姓氏举族入闽，带来中原地区各色文化和技术，宋治平二年，张伯玉知福州，编户植榕，绿荫满城，所以这里的城池，就叫榕城。而且宋代同样是商业发达的时代，海商的税收，支撑了大宋半个国库！元代太短，没什么可说的，前朝你们也知道，七下西洋，还有就是，福州三十六姓开始迁居琉球，而郑和舰队选择长乐县太平港作为停泊基地、物资采办地及开赴西洋的起点，前朝嘉靖年间福州府倭患甚重，戚继光曾两度入闽平定倭寇。自前朝晚期起，欧洲的葡萄牙、西班牙、荷兰、意大利等国同福州的接触渐趋频繁，到了本朝更是开放了。”
“先生讲的真好。”太子殿下觉得问对了人。
其实温润也只是简单的说一说福州的历史，榕城地如其名，郁郁葱葱的榕树，在这个海边儿城市里，十分的显眼，而且榕树根基庞大，抓地力强，才能扛得住大风吹。
“这是什么树？这么奇怪？”太子殿下第一次看到大的榕树。
“这就是榕树，不过是大的榕树，咱们看的盆景，都是小的。”温润比划了一下：“这个大，所以你没看出来，而且榕树有很多作用，可以观赏，可以绿化道路，尤其是海边儿，可能防风啦，还有药用……。”
温润跟太子殿下聊了一下，身边的人都在听，等到他们上了官道，自然有仪仗在等待他们，上车之前，宁蒗大将军，敬佩的看着王珺大将军：“你这位，学问不错，头一次听人将我们福州榕城说的那么头头是道。”
“他很有学问。”王珺笑的很自豪。
“听说过。”宁蒗大将军看了看温润跟太子殿下的背影：“他这妥妥的是将来的帝师。”
“嗯。”王珺点点头，就直接上了马。
马匹好久没挨陆地了，还不能马上就跑，只能慢吞吞的溜达。
刚走了没多久，前头就有人拦着路了。
“怎么回事儿？”温润坐在车里，本来就不太舒服，晃晃悠悠的还没等适应，就停了马车。
小豪跑了过来：“老爷，前头有人拦路。”
温润掏了掏耳朵：“小豪你喝多了吗？还是晒晕了？中暑了？这是太子殿下的龙驾，是钦差大臣的仪仗，还有人敢拦路？”
“的确是有人拦路。”小豪肯定的点点头。
“难道是来告御状？”温润想到了一个狗血的可能。
这种拦路喊冤的势必都是天大的案子，告状的都是当朝的权贵。
“不是，拦路的是榕城的官员，最高的是总督，那个，您可能认识，他姓彭，叫彭觉，彭飞是他的亲弟弟。”小豪提醒他：“这个面子，您不给当地官员，也得给他。”
“嗯？”温润一听就皱眉了：“到底怎么回事儿？”
“是福州这边的官员，他们想请太子殿下和您，去榕城那里下榻。”小豪哭笑不得的道：“这是这里的文武之争，宁蒗大将军，把人带去了军中，文官们却是想把人请进榕城。”
他们在这里可以看到榕城的城郊，这里也有不少的榕树，但是没有良田，因为这里还能受到台风的威胁。
要绕过前头的两座山，才能看到榕城，而军营在两座山之间，他们当然是去军中方便一些。
不过如果太子殿下来了福州，却没去榕城，这边的文官们该有多失败啊？
所以他们来了，并且拦住了仪仗队伍。
“这……？”温润也有点傻眼，文武之争一直存在，可是表面上，大家还是和和气气的，起码在京城，在天津卫的时候，都是如此。
好歹同殿为臣，大家都是同僚嘛。
结果这里不一样，文武不和，明目张胆的摆出来。
武将要带他们走，文官要迎接他们进城。
两边儿对峙了起来！
小猴子公公跑的跟脚踩风火轮似的来了温润的车边：“温雅士，殿下请您过去！”
温润只好下车，被小豪和小猴子公公扶着，往前走了好远才找到太子殿下的龙驾。
而在队伍的前面，好几排的士兵，跟一群穿着文官官服的人对峙，宁蒗大将军站在那里，一脸的便秘模样儿。
文官们领头的那个人，看着有点眼熟，跟彭飞有点像，不过他记得彭飞的哥哥好像是武将来着？
温润上了太子殿下的龙驾，登高望远才看清楚，前头领头的穿着的是总督的服饰。
哦，还真是彭飞的哥哥啊！
“先生！”太子殿下把人迎进来：“这会儿怎么办啊？这文武两波官员，怎么这么激动呀？还有，领头的总督，好像对宁蒗大将军，不太顺眼呀？”
“下去看看吧。”温润拉着太子殿下下了马车：“好歹是奔着咱们俩来的，不出面不合适。”
王珺已经走了过来，也是一脸的哭笑不得：“你们看看，这是要怎么安排？这两拨人也没说好啊，宁蒗大将军这就想要墙和了。”
温润跟太子殿下到了跟前的时候，彭觉总督正在跟宁蒗大将军叫骂：“姓宁的，你别跟本总督装傻，太子殿下来了，我们都有欢迎的份儿，你凭什么单独一个人，就请人去军营？你军营里头除了有军队，还有什么？能让太子殿下吃好睡好吗？还有钦差大臣，凭什么俩人都要让你带走？我这个总督，是摆设吗？”
“彭觉总督，你可不是摆设，你是我们整个福州的父母官儿。”宁蒗大将军嘻嘻哈哈的道：“只是军中安全有保障，太子殿下可是不容有失。”
彭觉他们是不知道太子殿下南下的真实原因，可宁蒗大将军知道啊。
想当初，整个海疆都封了一半，剩下的另一半，也实行了戒严。
作者闲话：
今天先更一章，明天补回来哈！

第570章 沿海巡回
文官那边知道的不多，可武将这里肯定是知道的，他们还得负责保护要保护的人。
另外就是，太子殿下遭受过什么，宁蒗大将军不知道多详细，但是猜也能猜的着啊！
看看这跟来的人，王珺大将军，带了那么多人，巡视需要带那么多人吗？
“你这么说，是想证明，榕城不安全？”彭觉这个气啊。
榕城不仅是福州的治理州府所在地，更是整个广州府的治理所在地。
里面的人员成分很复杂，不仅有海外番邦的商人，还有当地客家人。
宗族势力在此地比任何一个地方都大，一个人犯错，全族都蒙羞，加上他自信治理此地十分优越，故而他很讨厌宁蒗大将军的说法。
他们榕城，可是从来没有皇亲国戚来到过这里。
这次说什么也不能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一定要迎接太子殿下一行人，去榕城走一走不可，榕城里头早就预备好了，最好的园子，都清理了出来。
收拾的干干净净不说，连里头伺候的人，都是精挑细选。
不止要身家清白，还要聪明伶俐，长相也得过关。
一切都安排妥当了，就差人入住啦！
“安全，但是军中更安全。”宁蒗大将军坚持带人进军中。
军营里是他们的地盘，他可是听说了，蔡政那家伙，可是把人留在了北辰大营的，后来才去的天津卫，那也是入住的海军军营。
天津卫那边的文官，屁都没放一个！
他这里可不行，他是总督，他必须要为自己的治理之地，争取一下。
总督也是有兵权的人，只可惜，他那点兵权，在人家真正的武将眼里，啥也不算。
“不行，一定要迎驾进入榕城！”
“去军中。”
“进榕城！”
俩人几乎是隔空在争论，都对骂上了。
就在这个时候，太子殿下跟温大人到了。
“两位，两位！”温润这个文人，往两伙人中间一站，好像一根豆芽菜，左边人高马大，右边马大人高，他夹在中间，显得有些弱势：“以和为贵，以和为贵啊！”
顺便，温润把太子殿下拉了进来：“看在太子殿下的面上。”
他是钦差，代表的是皇帝，可代表，终究不是皇帝。
太子殿下，可是人家皇帝的亲儿子，所以太子殿下最大。
既然太子殿下来了，两拨人当然不敢再剑拔弩张，气氛好了很多，一同拜见太子殿下，见过钦差大臣。
“殿下，大人，榕城官员百姓，都对您二位，期盼不已。”彭觉眼巴巴的看着太子殿下，他跟温润没什么交情，也不认识，故而也不指望钦差大臣，说实话，这里说了算的，依然是太子殿下。
他还拜见了海军大帅老郡王，副帅郡王世子。
“殿下，钦差，老帅，少帅，去军中。”宁蒗大将军知道内情，对他们一行人，最关注的就是安全，哪儿有军营之中更安全的？他们一路过来，不也是住的军营吗？
凭什么在天津卫的时候可以，到了他这福州港就不行了？
两边的人都坚持要接待他们，太子殿下也为难：“两位，两位！”
两边人不吭声了，都看着太子殿下，觉得太子殿下好年轻一少年啊。
太子殿下挠了挠头：“这样吧，孤在此地盘桓六日，三日入住榕城，三日入住军中，第七日在海港登船继续走，到松江华亭上岸，这几天，就这么安排，好不好？”
嗯，商量的语气，太子殿下的态度很好，没有高傲，也没有多清高，他是很平常的一个少年。
“那殿下先去哪儿？”
“那殿下先去哪儿？”
结果，双方十分有默契，异口同声的问了出来。
太子殿下一噎，随后一甩袖子：“宁蒗大将军，彭觉总督，你俩石头剪子布，谁赢了，孤的队伍，先去谁那里下榻，就这么办吧。”
说完，太子殿下转身就拉着他的先生，往回走了，一副不管的样子。
别说双方人马了，就是自己这边的人也一副惊讶的样子。
温润也被自己学生的这种骚操作给弄蒙了：“你这是什么决定？”
还石头剪子布，他咋不老虎棒子鸡呢？
“我看了半天，他们俩争执不下，后头的人，一半是武将，一半是文臣。”太子殿下笑嘻嘻的道：“论嘴皮子，武将肯定不是文臣们的对手；可要动手，文臣们肯定不够武将们一个回合的，还要引发更大的冲突，还是这么解决简单。”
“大道至简，颇有道理。”温润点了点头，含笑看着太子殿下：“殿下处理的很好。”
看似是少年意气用事的无理取闹，却很好的缓和了双边的气氛，起码他们不再剑拔弩张，还真石头剪子布来着，然后，宁蒗大将军就输了。
“哈哈哈……！”彭觉总督掐腰，仰天长笑：“来人！前头开道，再派人去通知大家一声，太子殿下来了榕城。”
那副意气风发的样子，别提多耀眼了。
在宁蒗大将军看来就是碍眼了：“少得意，榕城治安一定要好，不然……当心你彭氏一族的人头。”
“这就不用你操心了。”彭觉喜气洋洋：“彭某也曾经是参军的人，别忘了，彭某可是武转文，哈哈哈……。”
高兴的不得了的彭觉，又找回了在军中的时候，那种逍遥的感觉。
温润他们一行人，跟着彭觉的欢迎队伍走，入了榕城。
榕城就是榕树多，扛得住风雨的袭击，另外就是榕城干净，大概是靠海的关系，这里的雨水也频繁一些。
本地气候潮湿又闷热，很多人都以冲凉的手段，度过炎炎夏日。
他们入城的时候，受到了热烈的欢迎，花瓣几乎是一刻都没有停下的从天而降，整条大道都铺满了鲜花的花瓣，两边虽然有衙役和军中士卒维持秩序，可欢迎的人们依然激动地不能自己。
太子殿下是拉着他的先生一起坐车的，顺便给自己壮壮胆儿。
“这就是榕城啊？”太子殿下在车子里端坐，却隔着帘子看外面的风景。
温润告诉他，因为榕城的城内于山、乌山、屏山“三山”鼎峙，闽江如绿带穿城而过。
史载，五代梁开平二年闽王王审知扩建城池，将风景秀丽的于山、乌山、屏山圈入城内，形成榕城“山在城中、城在山内”的独特风貌。
“三山一水”成为榕城主要标志，故福州亦称“三山”。
刚说到这里，车子一下子就停住了。
“到地方了？”温润掀开车帘子。
“不是。”王珺骑马回来了：“刚才一个孩子，跌跌撞撞的跑到了队伍前，差点儿被马踏了，我去把孩子抱起来，还给他的父亲，那孩子太小了，只有四五岁大，抱着他爹哭呢，他爹也抱着他哭，父子俩被衙役撵到后头去了，在前排看热闹，还不看紧自家的娃儿，差点儿就闹出人命了。”
这个时候，看热闹的人那么多，这么大的孩子，跑出来，一旦前头开路的甲士一个没收住，悲剧立刻就能发生。
“彭觉总督怎么处理的？”温润皱眉：“这个时候，一点风波都不能起。”
榕城这个地方，因为历史悠久，客家人多，宗族势力庞大，真正的牵一发而动全身。
“是意外，彭觉总督已经亲自去开道了。”王珺摇了摇头：“走吧！”
他们一行人接下来，真的是什么意外都没出，直接就到了一个叫“榕园”的地方。
这个地方十分的安静幽僻，榕园是一个不规则的椭圆形的地势，周围跟外面的界线，就是种植的七八层的榕树。
众所周知，榕树这种树木是气根性质的，长着长着这些榕树就连了起来，成了天然的围墙，又有石头搭建起来的矮墙，墙上爬满了蔷薇花，常年花开不败，花香阵阵，绿树成荫。
里面的景色也是五步一景，有环廊相连，内里的布局，是按照南斗六星来的。
南斗六星是古代神话和天文学结合的产物。
南斗六星分别为天府星、天梁星、天机星、天同星、天相星、七杀星。
而这里的七个建筑，就是按照这南斗六星来的，其中，七杀星院，是房间最多的一个院子，足以安置下王珺带来的人。
据彭觉总督说，这里原本是这园子的主人，安置自家护卫们的地方。
如今那些围墙下，站满了总督府衙门的人，防卫工作做的不错。
他们进来之后，又各自分配了一下住的地方。
“这里原本是那园子主人，给自己养老之地。”彭觉总督介绍道：“他修好了园子却没时间入住，一直空着，听闻太子殿下来了，立刻就献了出来，给太子殿下一行人，歇脚用。”
在古代，一直认为“南斗六星，主天子寿命，也主宰相爵禄之位。”
而在神话中有“北斗主死，南斗主生”的说法，在道教中的南斗六星君就是司命主寿：第一天府宫，为司命星君；第二天相宫，为司禄星君；第三天梁宫，为延寿星君；第四天同宫，为益算星君；第五天枢宫，为度厄星君；第六天机宫，为上生星君。从以上六星职司也可看出南斗格星都主人的延寿解厄，富贵官禄。
其中第三星天机为尽善尽美之星，是智慧与益寿之宿，应此星的人聪明绝顶，才华无双。而七杀直接掌握生死，应此星的人数中可为大将，司命权柄，但早年注定历尽艰辛，须得贵人护佑才行，是南斗六星中唯一有些凶险的星辰。
这么一看的话，这七杀星院还真适合王珺，他不就是早些年艰辛，遇到了贵人，得了贵人相助，才有了如今的成就吗？
“太子殿下住在哪里？”温润比较关心的是，他们把太子殿下安排在哪儿？
“天府星苑！”彭觉总督道：“当然是天府星苑啦！”
“不错。”温润满意了。
他们这不可能叫什么宫什么的，那是僭越。
故而只取个名字，一概都是星苑、星院或者是星轩等等之名。
“钦差大人，您的地方在天相轩。”司禄星君住着的地方啊。
“不了，我跟王珺大将军住在一起。”温润笑着摇了摇头，拒绝了彭觉总督的安排，跟着王珺走了。
彭觉总督一看：“哦哦，好的，好的！”
他没强求温润，住在哪儿，人家是一对儿，爱住哪儿住哪儿吧。
他们安顿下来之后，才被请去饭堂用膳，一进去发现，这里的饭堂还挺大，而且是两层，上层给太子殿下、钦差大臣这样的人坐着吃饭，下面是大堂的样子，所有人都能轮流在这里用饭，一次大概能坐下二百来号人。
饭菜很丰盛，全都是本地有名的美味佳肴，甚至还有特色小吃。
“好丰盛呀！”太子殿下一看这满桌子的菜肴：“好多菜！”
是挺多的，一桌子十七八样盘子碗的摆着，就没重样的。
“您请坐，请坐！”彭觉总督十分的开心，要是身后有尾巴，早就摇起来了。
“花费的多么？”太子殿下问了个实在的问题。
“不多，不多，都是当地特色，本地风味，食材易得，也不多奢靡。”彭觉赶紧解释：“请殿下放心。”
这一路走过来，没听说太子殿下多奢靡，所以彭觉也不敢真的花太多的银子，就为了给太子殿下接风，那可真是拍马屁，拍到了马腿上。
他这些东西，还真的是就地取材，没花多少钱。
温润笑着道：“七星鱼丸飞燕肉，太极芋泥鼎边糊。肉松光饼千叶糕，不如一碗佛跳墙！彭觉总督大人，有心了，这些东西，在京中是吃不到的风味。”
“您客气了。”彭觉总督大人觉得钦差大臣温润，对他好像很照顾。
“不客气。”温润笑着道：“不知道这佛跳墙是？”
他记得这个佛跳墙，是他提供给鲁明的一款奢侈菜肴，后来被鲁明送入宫中，好像鲁明也是在福州这边做出来的佛跳墙，说这东西就福州做的最地道。
“本地特色菜，说起来，还是鲁明老板给的配方，不过啊，我们这福州做的最地道，这可是他亲口说的话。”
果然，这佛跳墙也上来了，而且是一大份。
温润发现，上菜的人，也都很漂亮，清一色的如花少女。
作者闲话：
补昨天的啊！

第571章 福州榕城
太子殿下明显对侍女们不感兴趣。
他感兴趣的是，这些美味佳肴：“那本殿下，可要尝一尝。”
吃饭嘛，无非是吃一些好吃的，再喝一点好酒。
倒是彭觉总督，觉得温雅士很有才华：“没想到温雅士对我们榕城很了解啊？不只是历史，还有一些本地小吃你都清清楚楚，随口吟诵出来的，都是本地的风味，很意外啊！”
“也不是多意外。”温润笑着用公筷，给这位总督大人，夹了一筷子的菜：“都是跟万里兄通讯聊天的时候，说的一些闲话。”
彭飞，彭万里。
彭觉的弟弟啊。
“你认识万里？”彭觉总督果然惊讶了。
“我们认识很多年了。”温润笑着跟他说了自己跟彭万里的关系。
彭飞什么都好，就是有点对家里有怨念，不过现在好了，都长大了，也明白了很多，现在彭飞在花城那里做巡抚呢。
“原来如此。”彭觉总督终于知道，为什么温润这位钦差大臣，对他那么关照了。
这下子，彭觉总督放心了，跟温润也亲近了起来。
太子殿下也跟这位彭觉总督说了几句话，看在温润的面子上，太子殿下对这里的印象还不错。
倒是王珺，在跟温润回了七杀星院的时候，发现这里的人，都是自己人了，丫鬟们都不见啦。
“这位还挺上道的啊！”王珺看到清净的别院，别提多高兴了。
结果小豪告诉他们俩：“人刚走，本来要派十几个小厮伺候的，被小的给拒绝了。”
理由都是现成的：他们家大将军跟老爷是一对儿，女的不需要，男的有勾引人嫌疑。
小豪还记得那个管事的，愁眉不展的走了，临走之前，唉声叹气了半天，他也没心软。
“算了算了，休息一下。”温润不多想，王珺更不会多想，俩人洗漱了一番，终于可以躺在床上休息一下了。
榕园的确是风景如画，鸟语花香，可他们在这里住了三天，就被宁蒗大将军迫不及待的带人，跟抢似的帮他们收拾东西，直接从榕园去了京城。
而这三天里，太子殿下只接见了彭觉总督他们一行人，其他人一概没见，什么本地大族的族长、族老的，都没有。
不知道是怎么搞的，反正太子殿下去军营的时候，身边跟着随扈的人又增加了。
这里的海军军营，跟天津卫的还不同，这里是纯粹的砖瓦建筑，并且建设的跟一座小城似的，周围没有树木！
一眼望过去，看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太子殿下对此也很意外：“这里怎么这么肃穆？”
“大概是怕外面种了树木，为敌人提供了木料？”温润这么猜测。
军中的将官们都在，见过面之后，他们就都下去了，王珺却拉着温润：“你是钦差大臣，劳军啊！”
“还劳军？”温润瞪大了眼睛：“没说让我在这里劳军啊？”
“圣旨上说了，让你劳军，就去哪儿都得劳军。”王珺道：“不能厚此薄彼。”
温润又跑去问了从京中跟来的几个文官，是这个意思吗？
“其实劳军不劳军的全看钦差大人你的意思，要是不想太累，那么就说只在天津卫劳军即可，毕竟老郡王是海军大帅。”
“如果您不累的话，最好也劳军一下，能有皇上的钦差大臣给劳军，是荣耀。”
“是啊，是啊！”
“我们有的是钱，可以一人赏二两，再来三天的酒肉，就差不多了。”
“海军劳军就是方便，守着海边儿，什么吃不到啊？”
“海鱼大把大把的捞，可在边关劳军，就只能牛羊肉了，猪肉都少。”
这话题说着说着就歪了，不过温润还是决定劳军，不止全大营，每个人发了二两银子，还跟天津卫一样，将官们那里加了不少，又宣布三天的伙食都翻倍。
一口气包了不少海边渔船的出货，什么鱼虾蟹子的来者不拒，还让人在榕城内收购了不少猪肉，他让人做了叉烧。
大概是这边的人都喜欢甜口的食物，这道菜很受欢迎。
太子殿下也爱吃，就是他爱吃的是咸口的，而做的多数都是甜口的，甚至太子殿下好奇地问温润：“为什么做叉烧啊？”
“因为这道菜，在很早的时候，叫炙肉，它跟炮豚一样，都是商周时期就有的粤菜类……。”温润编了个理由，但是不可否认的是，这道菜的确是很受欢迎。
在军中待了三天，他们就走了，按照规定走的，时间上一点不耽误。
送走了他们之后，宁蒗大将军就跟彭觉总督大人，到了一家茶楼里，整个茶楼都被兵丁包围了起来，没人敢靠近，他们俩说什么，也没人听得见。
彭觉总督大人第一个就问了宁蒗大将军：“你怎么派人拦着很多人呢？他们都是本地的乡绅大族之人，让太子殿下跟钦差大臣，看一看咱们这边的风土人情，不好吗？”
这个人虽然也是武将出身，可他圆滑的很，以往都是以和为贵的架势，这次怎么这么强硬呢？
拦着不让人靠近榕园，更不让人连求见的通报都不说一声。
“太子殿下之所以在榕园那里休息三天，就去军中，你没看出来吗？他们志不在此，劳军都是临时告诉的我。”宁蒗大将军皱眉道：“而且我听说，有些人心思活了起来，奇珍异宝，美女无数，当太子殿下是什么人？”
他不让见，自然是有他的道理。
“这有什么？那些番邦商人更是预备了无数好东西，要进献给太子殿下呢。”彭觉总督大人觉得没什么呀？他们的太子殿下，收他们的进献，那是给他们面子，应该感到荣耀。
“荣耀什么？这份荣耀，太子殿下不想给，那就不用给，谁的面子这么大？敢跟太子殿下面前耍横呢？”宁蒗大将军却道：“本大将军平时也不跟他们吃拿卡要，还惯着他们的脾气了是吧？番邦的那些商人就不说了，乡绅大族们要干什么？自家好好地女孩儿，当什么大丫鬟？我可是听说了，不少女孩儿都闹出来笑话了，不会官话，说话都听不懂，鸡同鸭讲的，你呀，你呀！能不能给福州长点脸？”
“我也没料到会是这样。”彭觉总督大人还抱怨呢：“一个个说得好听，谁知道会这样？幸好我弟弟跟温大人关系好，给咱们兜住了。”
不然可真的是丢人现眼啦！
温润他们再次扬帆起航，而他们这七天在福州的事情，也有人快马加鞭的报了回京。
养心殿里，皇帝看着送来的密报笑着道：“这孩子，肯定是吓坏了吧？”
“太子殿下，吓着了？”牛公公没看到密报，但是看皇上笑了，证明应该没吓着多少才对。
“文武不和，其实也不是不和，彭觉那个人，从武转文，一直不得劲儿呢。”皇上笑着摇了摇头。
“彭觉总督大人啊？”牛公公一听也乐了：“是他那就没跑了。”
“你认识他？”皇上看了一下牛公公：“朕没去过海边儿啊？”
他去哪儿，牛公公就会跟着去哪儿，他没去过海边儿，牛公公就肯定没去过了。
“老奴也没去过，不过老奴知道这位彭觉总督大人。”牛公公弯腰笑着道：“您有一段时间，一直提他来着，还说福州那边番邦商人多一些，要一个狠人坐镇才行，但是又说宁蒗大将军的手段另辟蹊径，倒是比较适合在那里发展，可您为什么，非得要彭觉总督大人，武转文呢？这多别手啊？”
“就因为他够狠，武将转文官，也是看好他这个人，总督么，主管文武事情，他有专断之权，又跟军中关系好，平时你看他俩不也不错么？这次是为了争夺太子的龙驾，到底是在哪儿驻跸，才吵了起来，朕猜测，就是老郡王都没那个脸面，能让双方罢手，你看上头写着，老郡王压根就没出现，手心手背的，都是肉，他的兵他心疼呢！”皇上乐呵呵的道：“所以应该是温雅士拉着太子殿下去前头的，太子也够促狭，这么一搞，反倒是让俩人不好意思了，没看他们对太子恭敬的不得了么？呵呵呵……还是朕的太子机灵，小机灵鬼儿。”
皇上高兴，身边的人就高兴。
太子殿下在南边儿巡回视察，温雅士在南边儿劳军，大把大把的银子花出去，京里头收到的邸报上都有写。
不过皇上最近总爱去二皇子那里，熹贵妃管了宫中一半的权利。
这一晚，皇上还是来了熹贵妃这里，抱着二皇子，跟小孩儿玩得很开心，熹贵妃更是派人做了好几道小菜来，给皇上食用。
“就喜欢爱妃宫里的这几道小菜。”皇上看到熹贵妃在亲自端来饭菜，就高兴的笑了笑。
还夸奖了一句呢。
“皇上既然喜欢，就来臣妾这里，臣妾时刻做给您吃。”熹贵妃娘娘现在成熟了很多，再也不无脑热血了，贤惠的都不像是原来的她：“您吃得好了，才能身体好，这是臣妾的福气。”
“那些日子吃不下去，多亏了爱妃。”皇上感叹了一句。
太子闹失踪那会儿，他着急上火的也吃不下睡不着，也就熹贵妃体贴，给他送了一些自己做的小菜，虽然是一些红烧苦瓜之类的清热降火的小菜，但终归是让他吃了一点儿下去，等到太子殿下有消息传来，皇上就放心了。
一放松下来，就忍不住想念熹贵妃做的小菜，从一般不来熹贵妃这里，到隔三差五的来这边吃个饭，一直到现在，一到晚上就想来这里用膳，跟孩子玩儿，减轻压力啊。
“皇上这叫什么话？儿行千里母担忧，虽然说皇后娘娘乘凤归去，可您这个父皇还在的，太子殿下总归是有人为他担心。”熹贵妃娘娘说话很好听：“要是二皇子也出门巡视江南，慰劳海军和水军，臣妾肯定比皇上还担心。”
“好了，好了，知道你慈母心肠。”皇上抱着二皇子落座，眼前是一盆水煮鱼，麻辣鲜香的味道，直往鼻腔里蹿：“来来来，咱们爷俩儿吃饭饭啦。”
“皇上，孩子还小，不能吃辣。”熹贵妃娘娘很自然地把二皇子抱了过来：“您也少吃，臣妾特意没多放辣椒，放多了您吃着该上火了，少吃点这个，多吃点红烧苦瓜。”
皇上从善如流，不禁吃了很多的水煮鱼，为了降低辣椒带来的一些不好的作用，又吃了半盘子的红烧苦瓜。
不过随后马公公过来说，僖嫔娘娘那里有点不舒服，太医给号了脉，说龙胎有点不稳，已经叫人熬了十三太保的保胎药，皇上是不是过去看看？僖嫔娘娘这可是头一胎。
“这？”皇上看了看熹贵妃。
话说这位僖嫔娘娘，就是上次选秀出来的女孩子，位份一开始就是昭仪，等到侍寝就有了身孕，升为僖嫔，跟熹贵妃以前的封号一样。
“皇上去看看吧，妹妹第一次怀孕，年纪又不大，心里没底儿，您去看看，她也能安心。”熹贵妃没有不高兴，更没有哭闹，而是将二皇子让乳母抱走，去庭院里玩一会儿消消食，自己则是伺候皇帝穿鞋：“您过去就别回来了，最好能留下陪伴一下僖嫔妹妹。”
“朕去看过她，就不回后宫了，去前头吧。”皇上拍了拍熹贵妃的肩膀：“你很好。”
“皇上！”熹贵妃媚眼儿横了皇上一下。
皇上大笑着走了，很是潇洒的样子，二皇子还跟他再见呢。
他走了，熹贵妃才松了一直紧绷的神经，紧张兮兮的看向曹嬷嬷：“还要多久能达到效果啊？”
“娘娘，这事儿急不来。”曹嬷嬷赶紧道：“您看，这皇上，不是又重新宠爱您了吗？”
“是宠爱，可不是出自他的本心，本宫这一天过得心惊肉跳的……那小贱人倒是好运气，一进宫就是昭仪，怀了就升了嫔位，她也配被人叫一声僖嫔娘娘！”
“娘娘啊，您今天怎么没提那件事情？”熹贵妃身边的大宫女比划了一下。
“本来要提的，他来去匆匆，没机会。”熹贵妃坐在那里，看了看桌子上的残羹剩饭：“都拿下去吧，赏了谁吃，别忘了，不能重复赏赐。”
“是！”大宫女赶紧叫人撤膳。

第572章 荣归故里
宫里是不允许浪费的，主子吃不完的东西，可以赏给其他人吃，熹贵妃这宫里的人可不少，宫人吃的肯定不如当主子吃的好啊？尤其是这还是皇上和贵妃的御膳标准。
大宫女当然是要挑好的吃，其次是有身份的嬷嬷，曹嬷嬷不吃这些东西。
宫女们也能分到一些好的东西，然后就是太监们了。
最不起眼儿的几个负责打扫的小太监，就每次都能分到红烧苦瓜。
他们也每次都是吃的干干净净，好歹也是贵妃娘娘亲手做的菜，皇上吃过的东西。
不过上头看他们可怜，隔三差五的会分给他们一只鸡腿儿，或者是一块大肉什么的，不能老是让人吃苦瓜呀。
这种小事情，大宫女是不会在意的，她只是重复了一下贵妃娘娘的命令，说是为了不厚此薄彼，所有人的赏赐，都得公平，比如你今天吃了鸡腿，明天就不能吃大肉了，今天吃了青菜的明天就能得到肉吃。
可下面的人，谁管那些啊？大家都有自己的一套行事准则。
所以执行的力度，等同于零！
不得不说，熹贵妃到底是差了一招。
她低估了宫人之间的关系，他们不可能做到公平，大宫女大太监的当然是吃好的了，不好的或者随便给出去一个鸡腿儿，一块大肉，再把一盘子素菜丢出去，自然有人吃。
所以，负责打扫的几个小太监，顿顿都能吃到那盘红烧苦瓜。
其中有一个小太监，是二公主的耳目之一，二公主那边让人查一下，熹贵妃是怎么办到的？每天都能勾得父皇去她那里用膳。
二公主将膳房的单子拿到了手，没看出来什么端倪，就让人去吩咐眼线，让继续埋伏，不过该吃吃，该喝喝。
送走了人之后，二公主派人去给大公主也送了一份父皇最近的膳食单子。
第二天，二公主也请皇上来她的公主所。
“是不是身体不舒服？”皇上一来就先看望二公主。
二公主笑着去扶皇上的胳膊：“哪儿啊，儿臣好着呢，对了，女儿做了一桌菜，请父皇品尝一二，这是女儿学了许久的厨艺，才有的成果，父皇可得赏光。”
“好好好，父皇尝一尝你的手艺。”皇上听了顿时开心，儿子成才，女儿孝顺，幸福啊。
只是皇上看了看饭桌上的菜，似曾相识呢？
皇上在宫里品尝二公主的手艺，温润他们呢？
已经到达了松江府华亭这里，这个时候的这里，并没有什么十里洋场，只有繁华的码头，以及川流不息的船只和车队。
毕竟这里也是一个出海口。
这边也有驻军，还是海军。
比起天津卫的重兵守卫、福州港的森严戒备，这里更多的是忙碌。
是的，忙碌。
如今这里出入的多数都是琉球、倭国的船只，他们那里盛产银矿石，少量的布匹和粮食，民生全靠外出做买卖换回一些用品支持，粮食也是如此。
“这些船只都是载着银矿石来的这边，再换成松江布料带回去。”松江现在的巡抚，正好是温润认识的人。
谢松，谢长生。
谢六公子！
当年的公子，如今已经是一位高官了，他是这边的巡抚，马上就要高升了，马上就要担任江南总督啦。
“那岂不是跟做买卖一样？不过是银子还是银矿石而已。”太子殿下觉得这样的交易，真的跟直接做买卖没什么两样了。
“殿下说的是。”谢松巡抚一拱手：“不过我们这是进行的商品交易，银矿石还不是银子，所以我们收的时候，银矿石是折价收购，换成银钱，他们再把银钱拿去购买松江布料和一些其他的东西，哦，他们也往南洋那边运送银矿石，用来购买粮食，不过除非迫不得已，否则他们是不会去南洋那边换粮食。”
“为什么呀？”太子殿下不懂了：“南洋那边应该不缺粮食。”
先生讲过的，南洋那边气候炎热，一年四季都能种粮食，跟杂草似的，从来不缺吃的，还有各色水果啊，海鲜啊，别提多好了。
“南洋那边的人都很凶狠，除了那帮倭国的家伙，还有番邦的商船，也不爱去那边，那边虽然有点好东西吧？可没必要冒险，他们那里的人排外严重，并且还有一些……嗯……。”说到这里，谢六公子不太能说的出口了。
“他们那里有些地方，是茹毛饮血，别说生吃海鲜了，就是活吃人，都有可能。”温润提他说出了口：“而他们懂礼教的少，多半都是不服王教的野人，语言不通，又十分野蛮，那些倭国的家伙也打不过人家，何况还要花银子买粮食，他们也不太认钱。”
“他们说起来，彼此还是仇敌呢。”谢六公子小声的道：“不到万不得已，他们是不会去那边的，但是我们可以。”
“啊？”太子殿下跟温润都有些惊讶：“我们去可以？可倭国不行？”
“是的，因为我们的海军强大，把他们都给打怕了，另外就是他们属于那些南洋诸国的百姓，算是我朝属国的子民，跟他们购买东西，还挺自由的，他们也不要什么金银，一些布匹，甚至是绸缎，就够他们疯狂的了，而且兑换比例偏高。”谢六公子好像很擅长这方面的事情，颇有点自豪的道：“一匹绸缎，在本朝能卖二两银子，普普通通嘛，而在南洋那里，能换来二十两银子价值的稻米，还都是带壳的稻米，回来脱壳就行了。”
所以这个很划算，十倍的利润啊！
“而南洋来的船只，也是运粮船最多，呵呵呵……。”
温润笑着跟他道：“看出来了，你这里主要是走的布匹和粮食啊！”
“我就指着这点东西出政绩呢！”谢松比划了一下：“本地粮食一般都是存蓄或者是卖给粮商，缴纳的粮食提供给军中食用，运送过来的粮食，多数都是调拨灾区，或者是卖往民间，军中的粮食必须是本地产的，极少用南边儿来的粮食。”
这是为了防止有人用粮食做什么手脚。
本地的粮食都进了军中，进口的粮食有一半进了百姓的口中。
松江府算是个富裕的地方，而且百姓生活相对富裕一些，他们到了松江码头这里，入住的是军中。
后来跟老郡王与郡王世子告辞，他们父子二人回转天津卫，他们从松江府这里就上了船，归水军护送了。
走水路回江南。
水路的领军大将军，是一个叫岳涛、岳子冲的人，太子殿下对此人还有印象，结果这位大将军，跟王珺一见面，好么，俩人打起来了。
“先生？”太子殿下都看傻眼了。
“没事儿，当年王大将军跟蔡政上将军，就是这个德行，见面先打一架。”温润十分淡定的跟前来迎接他们的文官，寒暄了一下。
那边打过了之后，俩人又相互擂了对方一拳。
“一离开就十多年，一直没见面，还以为你小子在北边儿不再回南了呢。”岳涛嗓门儿很大，身材不胖，也不怎么健壮，但是用的武器十分特别，一对儿造型像是半月似的，似刀非刀的东西。
这玩意儿叫分水刺，起源于峨眉刺，但是又跟峨眉刺不同，这东西是陆战水战皆可。
“我这不是回来看你了么？”王珺呲牙，挑剔的看着他：“我说豆芽菜啊，你这也没长胖，还是瘦骨伶仃的呢？”
“在水里头，胖子游得快吗？”岳涛白了他一眼，随后眼眶子有些发红：“太子殿下来了吗？”
“豆芽叔叔，在呢，在呢！”太子殿下冲了出去。
他记得岳涛，是因为在周围的人里头，岳涛是最瘦的那个，但同时，他也是水性最好的那个，只是当时岳涛比现在还瘦一些，也没现在这么黑。
“太子殿下，臣见过太子殿下。”岳涛先正儿八经的行礼。
“快起来，豆芽……不是，岳叔叔。”改了称呼，太子殿下还有些小羞涩：“小时候叫顺嘴了。”
岳涛当年在江南大营那边，外号就叫豆芽菜。
但是他的水性很好，哪怕是在江南地区，也是不可多见的那种。
“好，好，殿下好。”岳涛看着太子殿下感慨道：“当年那个小不点儿，长大了。”
他们直接入住了水军大营，这里就是长江流域了，他们在水军大营里吃到了全鱼宴！
“到了这边就是到了家。”岳涛很不客气的道：“想吃什么，想玩什么，想喝什么，都跟我说，这里是咱们的地盘，水上飘的，水下游的，都没问题！”
“那是肯定的啊！”王珺跟温润都不客气，不仅吃了全鱼宴，温润还特意想吃鱼籽。
于是他第二天就吃到了鱼籽蒸蛋，爆炒河蚌肉……。
太子殿下也兴奋地吃着熟悉的江南菜肴：“在京城的时候，只能去先生家解解馋。”
“食材有限制，也不太地道了，没有新鲜的竹笋。”温润对京城的生活也有点不满，那就是食材没有江南这边的新鲜和丰富。
多半都是干货。
所以他来了之后，就要吃竹笋。
爆炒笋丝，清炖竹荪，甚至是红烧竹鼠。
“你这是馋竹子了？”岳涛都有些看不下去了。
“京城里只有玉兰片儿，做的油油腻腻，一点都不清爽。”温润一边吃一边泛泛：“还总是断货，吃个烟笋都还味道不一样，烟笋炒腊肉，一个酒店一个味儿，烟笋也不是同一个，吃的人郁闷。”
这是温润的真实遭遇。
岳涛告诉王珺：“老家那边已经派人去通知了，对了，你们永宁县那里，盖了一座王府，滇南王府，知道吗？”
“知道，滇南王，老熟人了。”王珺淡定的道：“不用担心。”
岳涛十分惊讶，滇南王是他们认识的？
大概是急着回老家，归心似箭，他们这走水路，都没耽误时间，日夜兼程，终于到了永清府境内，永宁县的码头那里弃舟登岸。
一路风尘仆仆的回了老家，先到了永清府，彼时永清府十里长亭那里，站了不少人在等待。
等那支队伍近了，便可以看清里头的人，甚至是仪仗。
按照规制，这仪仗先由十二位手持龙凤彩旗的红甲亲兵当先导引，后面的仪仗队高举肃静回避牌、斧钺、大刀、日月、狮印、葵扇、罗伞及太子殿下的龙驾马车。
杏黄色的旌旗，绣着红色的血龙，代表这是皇家血脉；加上左右的护军，浩浩荡荡，威仪天成。
马车的后头跟着的是钦差大臣的仪仗。
一溜儿举着牌子的人可不少，上头写着京畿大将军、兵部侍郎、督察海疆军机以及钦差奉旨巡查的牌子各一块，还有敲锣的，打鼓的……。
这是二品大员的全副仪仗了，温润这个钦差大人刚当上，仪仗就配备齐了，太子殿下出京的时候，他的太子仪仗，跟钦差大臣的仪仗，是一起走的，甚至还加了王珺的名头在里面。
太子殿下的仪仗后面是百余名引刀持弩的护卫，簇拥着最中间的一顶十六抬的紫玉大轿，后拥伞扇罗盖，并数名武官，最后是长长的护卫部队，均手持着崭新的火铳，腰背大刀，十分有威慑力。
大概是因为军功起家的关系，只有温润是乘坐的轿子，王珺这位正派的大将军，是骑在一匹战马上进的城。
其他官员，只要不是文官，就得骑马，哪怕是来迎接的是府城的一个捕头，那也得骑马。
看着这样的队伍，前头迎接的队伍，好些人都笑了起来，不论是太子殿下还是钦差大臣，都是他们熟悉的人。
“是珺小子和温小举人。”
“是他们，是他们啊！”
人们欢呼出声，很多花瓣从天而降，温润一脸黑线：“干嘛呢？”
“为了表示欢迎嘛。”一群私塾里读书的皮孩子，嘻嘻哈哈的撒了漫天的花瓣，还有人放鞭炮，奏乐的，那唢呐吹跟迎亲似的，别提多热闹了。
“前头是杨大叔他们，张大爷年纪大了，就在老家等着，没出来。”王珺看到这些人也很开心：“杨大叔他们来接咱们了！”
看到这些人的时候，太子殿下也很开心：“那是我同学。”
“啊？”跟来的人有些摸不着头脑，他们都是京中的人，一直以为，太子殿下的伴读，不是他的同学吗？
“我小学同学。”太子殿下骄傲极了。

第573章 回老家啦！
能跟太子殿下小学同学的人，小时候也没少跟太子殿下一起打架，相互之间也打过架，还一起游过水。
光屁股的时候都有。
永清府是他的出生地，他对这里也有感情。
“来来来，进城，进城！”如今永清府的知府，是叫黄忠的人，他是许攸的妻子，许黄氏的堂哥：“先进来再说，当年皇后娘娘下榻的地方，已经清理了出来，等着大家入住，虽然地方小，但是有意义啊！”
可不是么，太子殿下当时就心动了。
迫不及待的就想进城，去看看自己的出生地。
“那地方有点小啊！”陈旭这个时候冒了出来：“还是去我的滇南王府吧，那里地方大，房屋多，安排的下。”
他的滇南王府就在永宁县，顺着这次的事情，他搬家来了这里。
也代表着，皇帝对她的彻底信任。
他在这里，就能庇护莲花坳一辈子。
“先在这里住一夜，明天就去永宁县。”温润看到陈旭，也很激动。
陈旭顺腿儿就爬上了温润的马车：“大哥，你这一走，京里头差点儿闹翻了天，我以搬家的名义，裹挟了很多人出来，自己却不敢动弹一下，吓死我了。”
还跟小时候一样，紧紧挨着温润。
温润看他说得可怜，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就跟他还是小时候一样的待遇：“乖，哥哥没事，大家都没事。”
陈旭眼睛都红了：“我知道，可我就是忍不住担心。”
这孩子大概是经历过太多的追杀，以至于长大了之后，对于一些暗杀啊，劫掠的事情，抗压能力特别差，都有点神经质了。
“放心，没事了，我这一路也没遭罪。”温润跟他简单说了说，其实就是挑选一些开心的，有趣的事情跟他说，比如沿途的美景风俗。
或者是跟那些绿林中人的斗智斗勇。
这一路走一路说，到了地方，已经说的陈旭眉开眼笑了。
温润终于吐了口气，这家伙长大了也是心思重的人，他要不把人哄开心了，这人八成能憋屈的生一场病，还得是一场大病。
他们落脚的地方，既不是像在天津卫那样，是在军营里，也不是像在福州城那样，住在当地有名的榕园里。
他们落脚的地方，分为两个部分。
一个是太子殿下，他直接入住了知府衙门的后宅，当年他就是在这里出生的，从此之后，历任知府，只将衙门旁边的一个大宅院，当做家宅；知府衙门整个后院都封存了起来，不入住。
只派人定时清扫。
后来皇上登基，这清扫的活儿，都是历任知府夫人派人去做了。
等到皇后册立，太子入住东宫，这清扫的活儿，就是知府夫人亲自带人去做啦。
所以这里收拾一下就能入住，并且当年皇后用过的一些物件儿，都还在呢，太子殿下看的眼眶子都发热了。
“据说当年，母后就是在这里生下的孤。”太子殿下看了看这知府衙门的后院，其实就是一个两进带两个跨院的大宅院儿。
四周种满了桃树，这个时候，正好是桃子成熟的日子。
二进的院落，正房都是五间的那种，左右厢房七八间，还有跨院也是如此规模，加上后头一溜儿房屋，是给家里下人住的，倒是真能安置下这些人。
前头就是知府衙门，安全上来说，也是没有问题的啊！
太子殿下安顿好了，温润就带着王珺他们，回了自己的府邸，老王家在这边可还有一个大宅子呢，当年的镇守将军府，已经是秦将军的地方啦，他跟小文一直在这边。
不过也一直派人照顾着这边的大宅子，听说他们要回来了，特意派人打扫了卫生，他们回来就跟回家一样。
“好久不见啦！”进了宅院大门，就是自己的地方啦。
王珺跟秦将军俩相互拆招了几下，小文美滋滋的带着温润进了屋：“以前都是永清府那边来人赶考才住在这里，不过他们只住在客院，不住主院，这地方也不是谁都能住主院的，后头的厨子、厨娘和负责打扫卫生的人都是现成的，还有几个赶考的，要过了秋收来这边，明年开春儿就考试。”
小文把这里收拾的很好，且这些人手全都是军中的家属，可靠呢。
平时在这里帮忙，活儿轻省不说，还能赚一份钱，养家糊口……。
温润他们到了这里就跟到了家一样，自家的宅子，他能不知道么？当年就是他置办的啊。
主卧里连凉席都给他们铺好了，小文笑着道：“幸好啊，这会儿天气热，你们来了这边，就跟到家了一样，该洗澡的洗澡，该玩水的玩水，咱家这里什么都不缺。”
原来是因为地处江南，又怕赶考的人太热，这里不仅有浴池，还有能游水玩闹的各种池子。
江南嘛，水道繁多。
温润这王家别院也差不多，这里有一个露天的大池子。
跟来的京畿大营的人，对这江南风景，是无爱的，江南太热了！
看到大池子就忍不住了，入住之后，饭没吃，先去洗了个澡，这城里别的不多，澡堂子不少，而且有不少都是有泡池子，他们泡进去半天，再去搓一个澡，一身的泥都被搓了下来，然后去修个脚丫子，再按一按，哎呦喂！
一群人差点儿不想回家了。
而且他们人多啊！
轮流去几个澡堂子，好么，吃晚饭了人才都回来，换了一批人，吃过了饭，又出门去了，这一日，整个永清府的澡堂子都大赚了一笔。
第二天太子殿下没走，让手下人也去泡个澡，洗的干干净净，修修脚丫子，享受一下，按一按全身。
好么，永清府的澡堂子老板眉开眼笑，这帮大爷们是真不差钱。
不过也有人好奇，这帮人，不去青楼楚馆，也不找什么漂亮娘们儿，就去泡个澡，吃烦的时候，吃的那叫一个干净啊！
“这是吃的好了？”王珺去看了一眼，好么，吃饭吃的锅碗瓢盆都干干净净，一块肉都不剩下，也就剩下个盘子底儿。
“可别提了，大将军，这东西是好，就是有点淡。”领头的是跟来的京畿大营的将军，还是先锋营的将军，吴来，吴日新。
这人是个敢打敢拼的勇武之人，带的兵都是一起跟他在北边儿干了好多年的，一个个彪悍的不得了。
就是吧，他们一群北边的汉子，来了南边儿，早先在海军里头，吃海鱼当然不缺盐，可到了这江南，吃啥都清淡的，于是他们就只能多吃菜。
“让伙房做点重油重盐的菜。”王珺笑着道：“你们没跟伙房说吗？实在不行，就吃点咸鸭蛋，这里的鸭蛋味道不错，蛋黄流油的那种。”
一伙人哈哈大笑。
晚上果然吃到了重油重盐的大菜：红烧肉！
都没放糖，放了不少盐；还有爆炒酸笋五花肉，那叫一个下饭啊！
温润吃到的就是清炒笋丝，还有鱼肉丸子，王珺吃的就跟外头的一样，大油大盐的各色美食，两口子坐在一起吃饭的时候，还能听到小文跟秦将军的各色汇报。
俩人在江南这边算是安家养老了。
秦将军没得说，在这里干得不错。
小文就操心的多了，他这不是读书识字么？就给秦将军管理后勤，账房啊，书记官的都是莲花坳那里出来的人，用着放心。
太子殿下在永清府，不少高官都往这边来，可惜太子殿下第四天就启程，去了永宁县。
在临走的头一天，太子殿下请来到这边的官员们吃了一顿晚宴，就在知府衙门的后宅那里，吃的竟然是京菜。
温润一看菜色就笑了：“怎么吃的是这么地道的京菜啊？”
“他们没怎么吃过京菜，带来的御厨一直没有用武之地，这次好了，做了好多席面。”太子殿下笑着道：“请江南的官员们，吃一吃京中的风味。”
然后又小声的道：“特地让人做的口淡点儿。”
京中的菜肴，因为是北地的风味儿，口味重了一些，怕他们吃的不习惯，就让御厨少放点盐。
“不用，让他们该怎么做，就怎么做，跟在京中一样即可。”温润道：“吃的不就是那么一口不同么。”
说实话，京中的风味菜肴，的确是很好吃。
谁让京中多数都是肉菜呢！
可这些肉菜里，除了猪肉之外，还有牛羊肉、袍子肉等等，不大油大盐，多放调料也不好吃啊。
江南这边不同，口味清淡，重口的菜肴少。
“说的也是。”太子殿下一挥手，这席面就撤走了，改了一桌上来。
嗯，很好，这才是标准的京菜。
等到客人来了，这些菜也上了桌子，太子殿下赐宴，众人吃的那叫一个高兴啊。
不过既没有什么酒水，也没有歌舞，只有饭菜，以及聊一些天，太子殿下说了，要去永宁县，而且理由都是现成的：“听闻滇南王在永宁县，去看看他的滇南王府。”
这下子，一些人心里就犯嘀咕了：这是真的跟滇南王关系好？还是不放心滇南王啊？前任滇南王脑的事情，整个天下的官场里头，只要是个高官就知道，绝对不是邸报上说的那么花团锦簇。
还有人想到现任滇南王，是从莲花坳出去的，这是要在永宁县待一辈子啊？
王府都建在了永宁县的外面……县城里头根本就装不下一个偌大的王府好么。
滇南王府在这边建设的特别大，特别豪华，工部亲自来人监工，出人手不说，还雇佣了当地的人帮忙，工钱开的高高的，没少惠及当地百姓。
太子殿下一行人，县衙是不可能接待的了，而且县衙的级别太低了，太子殿下岂能去县衙？
那边有王府，滇南王也不会让他去住县衙。
滇南王热情邀请太子殿下一行人，去他的王府落脚。
至于永宁县？算了吧，地方太小，这帮人每日的消耗，就够县令大人喝一壶的啦。
“本王的王府足够大，足够安全，太子殿下一行人，安全有保障。”陈旭站了起来，他一身的郡王常服，除了太子殿下就是他身份最高了：“再说了，太子殿下要是想去莲花坳，也很方便的，莲花坳那里可是大将军跟钦差大臣的老家。”
迄今为止，那里还有老家人在照顾呢。
老王家是没人了，不过老王家在本地可是民生厚望，自动自发的护着他们老家的人可不少，尤其是现在还有不少老卒，都挂着王珺亲兵的头衔，在莲花坳那里安家落户呢。
“是啊，是啊！”永清府的知府，虽然不是原来的知府了，可是他接任的时候，丁大人可是说了，这地方安稳着呢，主要是好好当官，就没人敢欺负他，永清府这个地方，人杰地灵呀。
他只需要好好地当个官就行了。
前头的知府和巡抚，还有江南道御使，都升官啦。
他羡慕得不得了，从上任开始，就一直兢兢业业。
“现在当官不是不能在户籍所在地任职吗？”温润记得黄通知，虽然老头儿去世了，可老黄家是本地人啊？
“因为祖父去世，父亲那一辈分了家。”黄知府提起此事就有点心酸：“大伯一家是在这里了，可是我家跟叔父家，就回了我们的老家，后来会试考中了，因为没什么劣迹，朝廷也知道我是个江南人，就派回了江南任职，呵呵呵……先是在永宁县当县令，政绩不错，六年之后，升任知府。”
然后他又回到了永清府！
哪怕伯父一家在永清府，那也是他伯父家，不是他家。
所以他当了知府，只是当初好好地老黄家，只是伯父家啦！
他是个和平的性子，在这里当知府，也是老老实实的办差，堂妹夫来信说，让他放心，政绩只要有，就没人能压得下。
没想到他还有机会，跟太子殿下这么亲近，所以永清知府是卯足了劲儿的拍马屁啊，太子殿下说什么就是什么，一点反对的意思都没有。
“那就这么说定了。”太子殿下只是需要告诉他们一声，没打算让人说什么。
于是第二天他们就启程了，浩浩荡荡的人马，延绵几里地。
毕竟除了太子殿下，就是钦差大臣，除此之外，还有滇南王啦！
三伙人的仪仗凑到一起，那人数可不少，永宁县的县令听了这些人的到来，一个头两个大。

第574章 新的滇南王府
“老爷啊，这可是太子殿下，钦差大臣和滇南王！”师爷也有些着急上火：“咱们这县城，能不能接待的下啊？”
“接待什么呀？哪儿来的那么多人？吃的喝的先不说，上哪儿住去？”永宁县的县令愁眉苦脸：“这都来了这边才通知我，黄知府是不是不待见我啊？”
“不能吧？这永宁县可是个风水宝地。”师爷赶紧道：“人才辈出，干坐着都能赚来政绩的好地方，您可别这么说。”
他们当年可是千挑万选，来了这么一个好地方。
管理的轻轻松松且不说，这里的治安也好的不得了，这十几年就没闹过什么大案子。
最多是谁家的牛走丢了，还有人给送了回去。
又有滇南王府建在这里，本地的民众也受到了王府的恩泽。
别的不说，有啥好东西，直接送去王府，王府给的价格可公道了。
他这里粮食、赋税、人丁、读书等等都很出色，以前永宁县不出彩，现在永宁县在附近几个县城里，那可是大大的有名啊。
“可这地方这么点儿，要接待那些人，那得花多少钱啊？”永宁县如今的县令，是个经商世家出身，三代之后才有了他这么一个读书人，家里有的是钱，就是没啥名头。
不过三代之后他考了个进士，做了个官儿，算是改换门庭了。
可这抠门儿的性格，算是遗传了下来，这家伙的政绩全靠当地的自由发展，但是他这抠门的性格，却是这附近几个县令里，最最有名的那个。
师爷一脸黑线：“大人啊，现在先准备接待，人家未必来咱们这儿，咱们这县城，也没有多大的地方，哗啦啦进来一两万人马，上哪儿住去？咱们这地方也没军营，更没有什么大宅院，连客栈，也才只有三个，还在不同的方向。”
“算了，明天本大人就叫人预备上，起码先把酒肉预备了吧，实在不行，就住我们家，可别住客栈，公账上没那么多银子了。”县令大人不改抠门本性，这个时候还在意钱财。
师爷只好认了，先这么准备着吧。
温润他们在路上就听人说了，如今永宁县的县太爷，是个铁公鸡。
“铁公鸡？”温润是在滇南王的车上，他的王驾，可比他的马车还舒服，所以温润就“受滇南王邀请”，跟他乘坐一辆车子。
“嗯哪！”滇南王吐了吐舌头：“听我家那个说，他来这边看建设的情况，那县太爷当时拉着他，哭的稀里哗啦的，说永宁县地薄民贫，没多少财力，对我滇南王府的建筑，只能支持一顿大肉，其他的就没了！”
温润哭笑不得的道：“你也不是那欺压民众的人，你的滇南王府，也没打算让民间出钱出力啊？”
陈旭当年，有多委屈，滇南王就多有钱。
“是啊，我当时也没打算朝民间征集民夫和钱财，滇南王府有的是钱。”陈旭是个手指头缝儿宽松的主，滇南王府的财力都归他了，他可劲的花，反正也没必要传给谁。
“怎么是这么一个人，当了永宁县的父母官？可曾惹事儿？”温润关心的是永宁县的百姓们的日子。
“他是个抠门儿，不过也有缘由。”陈旭是知道永宁县县令的出身，他跟温润说了一下：“主要是他对百姓不错，尤其是做生意的人，他很照顾的，还说自家是商人出身，要是谁敢在税务上玩花样，他肯定一查一个准儿。”
“看来还是有些作为的嘛！”温润对这个上未见面的永宁县的县令，还有些印象。
“他这人还行吧？没见多积极，我家那个人说，这家伙可能对当官有点没兴趣，却不得不当官，但是他最爱巴拉算盘珠子，不说别的，永宁县的赋税，在永清府地界上，是头一个！”陈旭笑着调侃道：“我这滇南王在本地，也上税呢。”
“你家那个，你打算怎么安排呀？”温润看了看他，这次见面，陈旭家的那位，仿佛换了衣服。
“我离京之前，跟皇上说了，去了他的侍卫官职，让他给我当了个长史，以后我受他管辖啦！”陈旭呲了呲牙。
“你这办法不错啊！”温润听了之后大乐：“以后可真是形影不离了。”
按照规矩，亲王府长史司设左右长史，掌王府的政令，辅相规讽，以匡正王的过失，统率府僚各供其事。
凡请名、请封、请婚、请恩泽及陈谢、进献表启、书疏，长史均可为王奏上。
若王有过，则诘长史。
等于是王府的内外大总管了。
还是个在朝廷里，也是有名有姓的官职，高达正四品呢！
不过滇南王是异姓王，又是个郡王，故而他没有左右长史，只有一位王府长史。
王府长史，也是这里的一些士子走的当官的捷径，有的王府长史，跟王爷处的好，王爷也会举荐这样的人才给朝廷。
“是啊，这是能名正言顺带他走的理由，皇上也知道我们俩的事情，嘿嘿嘿……。”陈旭笑着道：“以后王府里，我最大，他第二大！”
在没有女主人的情况下，可不就是他们俩最大么。
温润看了看外面的道路：“这路都不一样了啊？”
“我派人修的路。”陈旭口气很大：“当时建设王府的时候，就嫌弃这路不地道，就让人先修路，原来走一趟，大概要几日吧？现在走一趟，一天就到！修路就是好啊，这路修完之后，才开始盖的王府，来来回回的各种建筑材料，走得也快了很多，现在咱们走，更快啦！”
温润不得不佩服这家伙：“你是不是钱多烧得慌啊？这修了路，你也不能收过路费啊！”
“怕什么？”陈旭吊儿郎当的表示：“滇南王府的底子厚着呢，我不花，留给谁花？这修路也方便了大家伙儿，我修的时候，连桥都给改成了石头桥，原来是个木头桥，三天两头的要更换一次，还不如直接修个石头的，百八十年的都不用修一次，百姓们走的也安心一些。”
“你说的好临终啊！”温润吐槽了一下，俩人又闹了起来。
外面骑马赶路的人也发现了这里的不同，王珺看着这通衢大道，也有些感慨：“这就修了道了？”
“修了，是他的主意。”那位说话也不客气，这就把自己人给卖了：“不过大家走的高兴，他也开心。”
王珺不如温润那么习惯吐槽，只是觉得好而已。
他们一路到了永宁县，结果在永宁县郊外的竹亭那里，看到了前来迎接他们的永宁县的官员们。
太子殿下根本没下车，他只是打开了车门的帘子：“这几位大人不用拘谨，本殿下路过此地，今天晚上要在滇南王府休息，就不进县城了。”
他一说完，永宁县的县令大人顿时眉开眼笑：“那殿下可辛苦了，这样吧，臣下不能没有表示，这就送酒肉去滇南王府，永宁县别的没有，但是提供一顿吃食，还是可以办到的，殿下请，殿下请！”
温润哭笑不得的跟陈旭道：“这人还真是个铁公鸡啊！”
“看到了吧？提供一顿酒肉，第二顿都没有。”陈旭指着那人给温润介绍：“别看他这样，才学一般般，但是做买卖是个好手，竹林子里头产的干竹笋、干竹荪等等，他都每年组织人手去采摘制作，然后统一收购，老百姓们也能赚点钱，那些东西在咱们这儿，山里头比比皆是，可他贩卖到外地，就值钱了。”
“买卖人么，都这样吧？”温润没从过商，也不太清楚这个时代的商人都是什么样的，他认识的商人，就鲁明、小胖老板他们了。
可都是做商不说，还做的买卖都是独一份呢。
“也不是。”陈旭道：“这种特产啊，利润薄，一般的商人不爱倒腾这些，路途远不说，还赚不了多少钱，也就是走个量的事儿，商人重利，没多大赚头的东西，他们不倒腾，这个县令大人能为了百姓，倒腾这样不赚钱的玩意儿，无非是百姓们可以从山中采集这些东西，没有什么底子钱，完全是从大山里捡钱，不然他一个毫无根基的人，在永宁县能混的如鱼得水？”
“倒也是，这人还……哎……？。”温润扫了一眼，顿时看到了几个人，一下子就站了起来：“我出去一下。”
说着他就下了车子，去见了前头站着的人。
“老汕长，两位先生。”温润给几个老人家见礼。
这都是曾经教导过温润的几位老人家。
有曾经县城书院的山长吴桂，吴秋生。
还有两位曾经的先生，孙兴孙钟华；赵谆赵善行。
“你小子行了啊，钦差大臣了。”三个人已经垂垂老矣，但是精神头儿不错，看温润的眼神，一如当年。
“学生当了什么官儿，也是您三位的学生。”温润没有赴过鹿鸣宴，也无所谓拜师，但是他中过秀才，考过乡试，这三位对他的帮助，非常的大。
“好，好。”三位老人家很高兴。
温润邀请他们去他的车子，他们拒绝了。
“年纪大了，不走动了，怕给人添麻烦。”他们三个已经算是高龄老人了。
“我们大概会在这里过中秋，学生想给先生拜寿。”温润笑着道：“不知道老山长今年寿宴怎么办？”
吴山长之所以叫吴桂，是因为他是中秋佳节出生的，那个时候，桂花正好盛开，故而他的字是秋生，本人也很喜欢桂花，老山长今年已经六十八岁了。
“还没想好。”吴山长呲了呲牙。
“那学生给您想个办法？”温润眨了眨眼睛：“学生这次来，可是衣锦还乡啦！”
“行吧！”吴山长答应了。
温润大喜：“这天气太热了，先生们回去吧，这大热天的折腾你们干什么。”
他扶着三位老人家，上了他们的马车，身边站着莲花坳出来的学子，温润叫他们把人安稳的送回家。
他是不能送了，但是派人送回去就行了。
队伍停留了一下就继续往滇南王府行进。
等他们到了滇南王府，太阳也要落山了。
不过夏天日头长啊，到了滇南王府的时候，人家滇南王府早就预备好了。
陈旭给太子殿下和钦差大臣带路：“这座王府是新建成的，所有的东西都没人用过，殿下您就入住银安殿，钦差大臣入住平安苑。”
他没说，王大将军住在哪……当然是跟钦差大臣住在一起啦。
滇南王傻了才会将俩人分开来住。
“这王府建的不错啊！”温润看了看这王府大门，好么，十分豪华的大门。
陈旭告诉温润，王府以京中的一座亲王府为蓝本，缩小规制而建，严格地按《周礼&#183;考工记》中“前朝后市，左祖右社”的王都营建原则建造。
整个王府，在建筑布置上，用形体变化、高低起伏的手法，组合成一个整体。
因为他选择的地方，就不是一马平川的良田，那得多做损啊？占据良田盖王府？
他选择的是一座小山，愣是在山上，削平了山头，盖起了王府，还有山上的一眼泉眼，弄成了一股活水。
在功能上符合他现在郡王的等级制度，同时达到左右均衡的效果。
王府主要是由官式的金鼎大门、端礼门、承运门、承运殿等四大主要建筑；王府坐北朝南，呈长方形。四周有高大的围墙，四面各辟一门，其中，东曰东华门，西曰西华门，北曰后宰门。整个建筑沿三条轴线铺开，中轴线上，大门口立了一面金龙玉璧，这是皇上御赐的东西，内务府特意给他盖得，身份的象征。
主要是这王府是单独的一个建筑，这里没有左邻右舍，所以占地极大！
“占地多少亩？”温润忍不住就问了出来。
陈旭比划了一下：“三十……顷地……多一点儿。”
王府整个建筑金碧辉煌，豪华壮丽，廊庑连接，屋宇错落，前堂后寝，两厢配房，殿宇深邃，回廊曲折，是一组完整的王城府邸。
而且高墙厚瓦，这么说吧，这就像是一座小王城。
王城内是王府，高墙外是十几米宽的护城河！
护城河周围种了三圈的木芙蓉，然后就是上百顷的良田，是新开垦出来的，滇南王府的田地。

第575章 莲花坳的新颜
温润看到这样的布局，以及陈旭的解说，就开心得不得了：“你这可真是守家在地了啊？”
首先就不缺吃喝了。
周围都是良田，一条笔直的大道，大道两边种满了桃树，想必春天的时候，这里非常的美丽。
另外就是，这良田周围，挨着的山，山上都是竹林，一片竹海的样子。
可以说，这里地势不错，又有良田又有泉眼，他还真是会挑地方……更主要的是，这地方就他一家。
“快点进来，家里早就预备好了！”陈旭兴高采烈的把众人都迎了进来：“有空的时候可以慢慢观赏我这王府，现在先进去吧，今天虽然阴天，但也挺闷热的。”
他们今日之所以能全天赶路，还是在炎炎夏日的时候，就是因为今天是个阴天，气温略微低一些，他们走的汗流浃背，就为了能在天黑之前，到达滇南王府。
巧的是，这么阴天，到了傍晚时分，满天乌云竟然散了！
它没下雨！
至于他们到了滇南王府，都安置好了，也才华灯初上。
滇南王府给大家伙儿做了晚饭，温润跟王珺住在一起，他们的安置地方，就是王府里的平安苑。
按照规矩，这银安殿，是王爷办公的地方，后头的承运殿，则是寝殿，也是王妃的住处。
如今前殿银安殿，后殿承运殿，都给了太子殿下使用。
平安苑，其实是给王师预备的地方。
陈旭给了温润入住，是他的私心。
温润看到平安苑，就抬手拍了拍送他们来的陈旭：“你啊！”
这平安苑，建设的跟他们在莲花坳的老宅一样，布局和摆设都差不多，甚至院门口西南方就是一个荷花池，大小温润还真看不出来，里头种满了莲花，也不知道是怎么办到的，莲花池子如今碧波百亩，粉红一片，阵阵花香，十分漂亮。
莲花坳的老宅那里也是如此，门前西南角，有一个池塘，种满了莲花，莲藕、莲子都是能吃的东西。
“我在想你的时候，就来这里看看这池子。”陈旭摸了摸鼻子，有点羞涩的道：“闻一闻花香，看一看碧波。”
温润他们被安置在这里，看什么都顺眼，走路也十分顺腿儿。
等到吃饭的时候，是在花间饭厅那里，周围是盛开的盆栽花卉，周围又有水流经过，温度还是很凉快的，他们挂了宫灯照明。
饭菜也很有意思，竟然是水八仙。
“好久没吃这么地道的江南菜啦！”太子殿下看到这样的菜，十分的开心：“一路上他们都是一些鸡鸭鱼肉，还是滇南王有心了。”
太子殿下什么身份？他吃过见过的可多了，一路上都有人费尽心思的讨好他，太子殿下不近女色，身边的内侍们又防的特别严，基本上没有女色近身的可能，男人也不行。
自打太子殿下失踪过之后，阿宝公公几乎是一天十二个时辰，跟在太子殿下的身边，可以说是寸步不离。
所以沿途的人只好在吃的上面玩花活儿。
各色海鲜，超大的海鱼等等，都让太子殿下眼前一亮，一饱口福。
可要说让太子殿下真心喜欢的，可能就是他六岁的时候，在莲花坳吃过的水八仙了，这一席面的菜，唯有江南这个时候能吃得到。
竹荪和竹笋什么的，都可以是干货，也可以遇到北方去，或者更远的地方也能吃到。
但是水八仙嘛，必须是在一定的地点，一定的时间，才能吃得到，换个季节就没啦！
水八仙就是包括茭白、莲藕、水芹、芡实（鸡头米）、茨菰（慈菇）、荸荠、莼菜、菱八种水生植物的可食部分。
大多在秋天的时候才会有，如今正好是秋天之前。
大家就要拿筷子开吃的时候，温润突然来了一句：“太湖莼菜水八仙，鸡头茭白莲藕菱。”
然后他就看向了太子殿下，示意他接下去。
这也是考验太子殿下的文采的时候。
王珺一脸黑线，这一吃饭就要吟诗作对，什么毛病？
太子殿下一呲牙：“水芹荸荠茨菰脆，江南旧味宴清欢。”
“好诗，好诗！”滇南王赶紧鼓掌，然后拿起筷子：“吃饭，吃饭。”
大家赶紧下筷子，温雅士太可怕了，这一点准备都没有，就让人作诗。
温润呲牙，好吧，吃饭。
等到回了平安苑，温润才哈哈大笑：“他们太好玩了。”
“你呀，你呀！”王珺皱眉：“干什么要作诗，饭都没吃好。”
大家都被温润给吓着了，好模好样的就让人作诗，幸好太子殿下文采不错，还这能做出来。
不然大家可惨了。
“我就是活跃一下气氛。”温润乐呵呵的跑去冲了个凉，王珺也冲了个凉
ьＥǐЬＥī。
。
很快就躺在了凉席上，天气太热，温润躺在凉席上，很是舒服的道：“还是老家的凉席舒服啊，这床本身就是个大凉席。”
“嗯，这是用竹子做的凉床，夏日里睡着很舒服。”王珺给温润将土布单子盖在了肚子上：“睡吧。”
“哦。”温润闭上了眼睛：“家乡的味道呀……呼……呼……。”
“你呀。”王珺摸了摸他的头。
温润一觉睡到大天亮，本来要吃过早饭就去莲花坳的，可没走成，因为天下雨了。
“怎么这个时候下雨了？”温润看着外头缠缠绵绵的雨，有些不高兴，他都准备好，要回老家了。
“明天回去吧，不差这一天。”王珺拉着他，走抄手回廊，去了太子殿下那里：“怎么在谈事情吗？”
跟来的人可不多，他们这边没什么事情，都想休息一日。
可太子殿下却跟几个跟来的官员在书房里坐着呢。
“没，没说什么，他们只是来给我请安。”太子殿下笑着摆了摆手：“好了，大家没事儿就回去吧，明日雨停了，咱们回莲花坳。”
太子殿下用了个“回”字，他将莲花坳视为他在江南的“家”。
“是啊，明天回去。”温润也是这个意思。
第二天果然天晴了，趁着温度没上来，他们日出之前就用了早饭，太阳没得升起来，他们就已经开拔，回莲花坳。
因为走得早，到了莲花坳的时候，还没到中午呢。
温润看到这里的道路，跟滇南王府是大道直通的，走的一点都不颠簸。
陈旭邀功似的告诉他：“这条路修的是石板路，下头压制的是石砖，结结实实的，只要不抠出来，能用个千八百年。”
道路两边同样种满了桃树，代表的是温润教书育人，桃李芬芳。
沿途的池塘里种的都是莲花，而且其他的良田里，多数都是水稻，沉甸甸的水稻穗子，看着就那么让人开心。
如今正是水稻灌浆的时候，他们这里靠近江北了，稻子只能种一季，不过现在的稻穗还没变黄，过几日天气干燥起来，成熟了的稻穗，十分好看。
等他们到了莲花坳那边的山底，温润出了马车，看到眼前的莲花坳，都市傻眼了：“这是……莲花坳？”
“是啊，发展的不错吧？”陈旭麻利的下了马车：“现在这盘山道，可以并行三辆马车，莲花坳已经没有土胚房啦，都是砖瓦房，如今虽然人口没怎么增加，可日子过得不错。”
何止是不错？简直是天翻地覆！
温润一开始记得，莲花坳就是个小地方，后来发了点财，也没多富裕。
家家户户都还是农家院的模样儿。
现在么，家家户户都是青砖大瓦房不说，还都是正儿八经的江南民居，徽派建筑。
江南民居注重前街后河，但无论南方还是北方的人们，其传统民居的共同特点都是坐北朝南，注重内采光；以木梁承重，以砖、石、土砌护墙；以堂屋为中心，以雕梁画栋和装饰屋顶、檐口见长。
如今的莲花坳，几乎家家户户都跟老王家的宅子差不多。
可能没有老王家那么大，但是一家家十分的讲究，且修建的整整齐齐。
另外就是莲花坳的路况变得好了，街道上也干干净净的，看着像是一个山腰间的镇子，而不是一个村子。
“这太不错了！”温润瞪大了双眼：“看着都不像是曾经的莲花坳了。”
“上去吧！”陈旭带人往上走。
现在的莲花坳大道蜿蜒而上，他们到了村子口的时候，村子口那里已经不是原来的样子了，这里修建了一个门牌楼子。
正确的说，是门楼。
在古代，城市基本的居住单位为里坊，早期的里坊设有坊门专供人们进出，这些坊门称为“闾”。
有时，闾门之上会写出里坊的名称，还可将功臣的事迹和姓名雕刻其上，予以表彰，是为表闾制度。
由此，闾门慢慢发展演变成牌楼，所以，牌楼也具有记载地名、表彰功德的功能。
莲花坳的门牌楼子，是做的十分华贵，因为这种门楼建筑特别考究。
门楼顶部结构和筑法类似房屋，正中间的位置上，用金漆写着“莲花坳”三个大金字，看那字迹，还是御笔！
“什么时候有的这个御笔啊？”温润都看傻眼了好么？这种东西，竟然出现在莲花坳村口……也不知道西边的村口，有没有修个小的？
门楼是用青砖建造而成，采用磨砖雕花工艺，素雅的色彩、高挑的屋角、玲珑剔透的砖雕，更显出门楼的挺拔秀丽与庄重大方。
砖雕工艺做法精致，雕刻题材多为各种吉祥寓意图案，如“天官赐福”、“福在眼前”或其他历史人物故事等，其花草、人物图案造型栩栩如生。
而且很符合莲花坳的地位，再怎么说，莲花坳也是出了大将军，出了温雅士，而且太子殿下与两位公主，甚至是滇南王，都在莲花坳这里居住过。
门楼这个东西，一般地方还真没有，有也不会这么奢华。
可是莲花坳就是做的这么奢侈，连门柱柱基那里，都是做成了莲花形状。
“太子殿下前两年就给送来了，这门楼都是太子殿下掏银子盖起来的，气派吧？”陈旭笑着道：“当时大家都说，莲花坳这地方，真是坟地里冒青烟了。”
“何止啊？”王珺跟在他们的身后走，听了这话，感叹道：“是整个坟地都烧大火了。”
“哈哈哈……！”一群人顿时笑了起来。
他们过了门牌楼子，就是莲花坳的东村大门。
这里本来是有围墙的，不过都不是什么结实的那种，现在么，这里的围墙高达两米往上，还都是砖瓦围墙，墙头还用了灰色的小瓦铺就，庄严肃穆，又隐在青山绿水之间，哎呦喂！
这景色，别提多优美了。
而咋村口这边，已经站满了人，看到他们的时候，高兴地不得了：“来了来了！来了来了！他们真的回来了。”
“张大爷，杨大叔！”温润快速地走了过去，满面笑容的道：“我们回来啦！”
“好，好！”两个人站在最前面，张大爷头发白了一些，不过人却越来越精神。
杨大叔如今可不得了，看这穿的，绫罗绸缎呀。
“陆通神医。”温润又跟陆通神医打招呼。
陆通神医看着胖了点儿，人也非常的有精神：“这次给我带了什么好药材？”
他一见面就问温润要点好玩意儿：“听说你去海上飘了一圈儿？没带一些海上的玩意儿给我？”
“带了，带了！”温润赶紧让他先闭嘴：“待会儿给你，很多呢。”
“这还差不多。”陆通神医高兴了。
其他人见到温润也十分开心：“真的回来了啊！”
刘三儿最高兴了：“快回家吧，家里提前七八天就开始打扫卫生，新换的凉席，被褥和竹夫人，哦，还有一些食材，都是新鲜的，回家，回家。”
“刘三哥，这些年辛苦了。”王珺拉着他的胳膊，跟他一起往回走。
这些年，都是刘三哥在老家这里支撑着，他们家的宅院和田地，都是他在派人种植和打扫维护，每年的收益也都给他们存着，粮食也是一年一替换。
家里的粮仓，一直都是有新的存粮，虽然没有再扩建什么的，但是能守住就行，这是他们老王家的“祖产”啦。
到了莲花私塾，温润顿时眼睛更大了。

第576章 莲花坳的变化
以前温润给莲花私塾盖得房子，不太大呢。
足够村里孩子们上学用的了。
现在么，它已经有了前后院之分不说，还有了不同年龄段孩子的区分。
前头的广场还在，以前稀稀拉拉的站着的都是学生，现在可倒好，站满了人不说，还分了好几排。
有二三十岁的读书人，一看装素，大概是举人吧？跟温润的学位差不多。
有十几岁的少年人，穿着青衿，应该是一群秀才，年纪轻呀！
还有几岁的小孩儿，一个个穿着童生装束，这应该是小班的孩子们。
温润认识的都没几个了：“当年那些孩子们，都考出去了吧？”
“考出去了，早就考出去了，这些都是咱们村儿，后来的娃娃们。”吴山长看着自己的成果，十分的自豪，跟温润显摆：“还有一些人，听闻咱们莲花私塾教得好，就来了咱们这儿上学，咱们这儿，如今都是进士授课，不止有文，还有武术！多少老卒，那都有绝招的呢，我就收了，不过这地方可是不太够用了。”
温润看了看四周：“我就想开个私塾，你把这里都快搞成了书院，县城那里的书院能高兴吗？”
“那是公家的书院，咱们这是私塾，跟他们不一样。”吴山长给他们介绍了一下，这些学子们齐刷刷的行了一礼：“见过温雅士。”
“好，好！”温润点了点头，这群人看他的眼神，炙热得很。
这可是他们莲花私塾的创办人，这些年，莲花私塾名气大涨。
不只是温润成了温雅士，更因为莲花私塾教的好，秀才和举人，甚至是进士，都有所出，比县城的书院都厉害。
而且他们举子进京赶考，都有人照顾，哪怕一次考不中，还能等三年，再考一次。
这两次机会，不容易啊。
他们去过京城的人回来都说，大将军府很好，大将军跟温雅士也很照顾他们，他们在京城考试的时候，什么都不用操心，只管读书，只管温习。
说句不好听的，就差有人给他们洗内裤了，吃饭就差喂到嘴里了。
不过也不是一味的让他们读书，而是让他们劳逸结合，平时还带人跑步打拳什么的，或者是出门参加个文会，甚至因为他们学了新的记账方式，以及阿拉伯数字，他们进士之后，都被派发了官职，有的人甚至还受到了皇帝的接见。
而他们的这种新式记账的方式，正在默默的推广，这样的记账方式，还没人能作假。
因为这个原因，从这边去的人，一个个都算是上头的心腹，官途不说一片坦荡，但也绝对是前途远大啊。
对于农家出身的寒门学子而言，足够他们感恩戴德了。
你说他们能不激动吗？
见过了他们之后，一行人浩浩荡荡的直奔老王家祖宅来了。
老王家的宅子不够大，可周围有的是人家，有空房子给他们入住。
这么多人塞进来，还真让莲花坳接待下了。
温润甚至还看到了，有那么几排房子，好像是单独建起来的：“这些房子是？”
“专门建造的，来来回回的，有人带着亲兵，家里住不下，就在这里住，你是不知道，咱们莲花坳，不少孩子都出息了，在军中的都有了亲兵，美的很！”杨大叔笑着告诉他：“还有一些老卒，也跟珺小子那个时候一样，在咱们莲花坳安了家，还有人不习惯，就去了前头的……嗨，我说这个干什么？大家的日子好过了，来往的人多了，就盖了这几排房子，放心吧，不是什么坏地方。”
温润一点都不介意：“那好，让人安顿下来，这次来的人，比较多。”
“早就知道了。”杨大叔笑着比划了一下：“全村的人都动了起来。”
果然是全村的人都动了起来，莲花坳几乎是家家户户都在忙，各个都在自家门口那里摆开了流水席：“吃饭，吃饭！”
温润他们是回到了老宅，之后就洗漱更衣，等他们安顿好了，换好了轻便的衣服出来，温润看到大家伙儿就笑了起来。
原来他们的打扮，跟离家之前，差不多。
温润的一身轻便的七分袖九分裤，草拖鞋。
王珺的一身短打扮，他也是趿拉着一双草拖鞋。
头上什么都没戴，只挽了个发髻，那些头冠啊，金冠的，都没要了，头上轻松了很多，也舒爽了很多，坐在一起，要吃午饭了。
“还是老家舒坦啊！”温润摸了摸自己的头，很少有白天的时候，他能摸到自己的发髻了，因为白天要么戴个帽子，要么要戴乌纱。
只有在家才会舒坦的不戴，可在家也要衣着整齐，毕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有事情找上门来。
温润也不能太放松了。
还是在老家舒坦啊！
“那就在老家多待几日。”张大爷看他那舒坦的样子，就笑的露出来牙齿：“正好，要秋收了，这么多人手，咱们莲花坳今年不缺人啦！”
其实平时也没缺人。
不过这么多人在莲花坳，莲花坳热闹了啊。
“秋收的时候，我们一起搭把手。”太子殿下坐在那里也不消停：“我们都能下地。”
“你可拉倒吧，跟着你的都什么人？”王珺却道：“别的不说，你那些贴身侍卫，可没干过什么农活儿。”
“那我跟我的伴读们都干过。”太子殿下委屈的道：“我能干！”
可不是么，他也想显摆显摆，自己不是一个什么都不会的少爷。
虽然他是全天下，第一的少爷。
“好，到时候让你们下地，这么大了，也该干点活儿了。”老村长有点糊涂了，还当太子殿下是当年那个小娃娃呢。
“张大爷，你说什么呢？这是太子殿下。”杨大叔哭笑不得的道：“不是咱们村儿的那群臭小子。”
自打家里三个孩子都有了功名，杨大叔这村长当的可有滋有味啦。
同样的，他也觉得，这上头人的圈子，不是他们这小老百姓能过的，幸好三个儿子都出息，上头有人罩着，要不然，农家贫户出来的孩子，能有多大的出息。
也怕在某些事情上，吃亏还找不到地方说理去。
“太子殿下也是人，也是我的学生，不用担心，让他们去，在京城也没少干活儿。”温润却道：“收割就不用了，但是让他们来回运送，还有，种秋菜的时候，让他们跟着去。”
他们这里秋收之后，还有一段时间，可以补种一茬秋菜，一般都是萝卜啊，白菜之类的秋菜，可以腌制，也可以储存。
“行！”他们还是习惯性的听温举人的话。
这都习惯了，哪怕王珺现在是大将军了，也是他们看着长大的珺小子。
可温润不同，这可是有学问的人。
而且他们的孩子，也都是温润给教育出来的，所以在他们的心目中，哪怕温润只是举人，那也是学问最好的举人。
“吃饭，吃饭！”温润自己夹了一道江南红烧肉：“红烧肉，香！”
这里的红烧肉，没有地道江南红烧肉那么甜，但是绝对够咸，是偏北方口味的那种。
一群人吃饭也没闲着，大家都是老家的人，聊得话题都十分轻松，谁家老卒又得了个儿子，谁家的生了个女儿，两家有意结个娃娃亲。
“娃娃亲要不得，万一孩子长大了，只有兄妹之情而无恋爱之意，可怎么办？还无法解决了，婚姻大事，大家都要慎重考虑。”温润反对这种娃娃亲，这帮孩子都要一起长大的，万一都处出来感情了，可怎么办？
都兄弟姐妹，要真的结为夫妻，那感情也不对啊。
一坑就坑了两个人。
“是啊，别人也这么说，他们后来就没办成娃娃亲。”杨大叔道：“还有一些孩子在县城上学，其实他们更多的是想外出看看，要说教学，还是咱们村儿的好。”
“对了，陆通神医他们家的大女婿要来看你，消息已经送来了，估计这几天就到。”张大爷告诉温润：“这些年啊，多亏了陆通神医在这边，我们这群老东西，才能活的这么滋润。”
“没事儿，我也想见一见我这个义兄。”温润还记得，自己用了南宫易的令牌，才保住了所有人的命，更拖延了时间，最后得救。
就是他比较可惜的是，此事牵连到了南宫易，可能让他在道上的名誉，受到了损失。
他是知道的，南宫易如今正在漂白自家，南宫家横跨黑白两道，正是转型的时候，温润要不是迫不得已，也不会用他给的令牌。
现在还不知道南宫易怎么样了呢。
吃过了饭之后，好多人都没有离开，而是坐在一起，品茶，聊天，仿佛有说不完的话，聊不完的事儿。
温润也尽量打听老家的情况，希望最快了解老家的一些人事。
杨大叔家的三个小子都成亲了，孙子都上了学堂：“如今我家是没遗憾了，要说你婶子的心愿啊，就是想有几个孙女儿，三个儿媳妇给生的都是孙子。”
老杨家阳盛阴衰，杨大婶子就想要个贴心的孙女儿，还说谁给她生个孙女儿，就给孙女儿包办嫁妆。
“孙子都有了，孙女儿也会有的嘛！”温润呲了呲牙。
另外又有老倪家，他们家是除了老王家之外，最早当了小武官的人家，如今他们家的几个孩子，不是考了举人进士，就是在大营里头担任了重要的职位。
“如今老倪家可了不得了，原来他们家穷的嘎嘎响，老倪家的老三一直没成家，没钱说媳妇儿啊，后来家里起来了，倪老三都快三十了，想找个年纪大点的寡妇，成个家也能让老倪家另外的哥俩儿安心，结果老倪家起来的太快了，后来那个老倪家的孩子，不是当了个大官儿吗？特意在军中，找了个同袍的姑姑，给他三叔牵线搭桥，最后还真成了，原来那同袍的姑姑，因为守孝的关系，耽误了青春，都二十五了还没找人家，正好跟倪老三年纪差不多，还是个黄花大闺女呢。”
“老倪家占了大便宜，老倪家的大小子，特意给他三叔置办的宅院，下的聘礼，哎呦喂，比亲儿子都孝顺！”
“还有那老刘家，以前做豆腐的那家，现在盖了个豆腐坊，咱们这儿的豆腐，还是他们家提供，大把大把的赚钱，以前还出去卖豆腐，现在么，就在家卖，什么时候去，都有豆腐可以买，咱们这儿的人多，消耗的也多。”
“听说老张家的大闺女，被府城来的一个学子看上了，这几天正在积极地准备提亲，也不知道老张家能不能答应。”
“老张家的闺女，不是跟老金家的三小子看对了眼儿吗？怎么会答应府城的学子？”
“不是啊，我听说老张家的大闺女，谁都没看上，听说是想找个当官的，直接当官太太。”
温润还记得老张家的大闺女，那个孩子在上女学堂的时候，就很爱学习，后来也的确是学得不错，管家理账都有一手，主要是她身体不错，长得偏胖一些，是老人家眼中的好孩子，宜生养的那种。
“老金家的二闺女，跟府城华家油坊的大少爷定了亲，据说华家油坊可是给了一千两银子的聘礼呢，更有很多好东西。老金家的二闺女，就是喜欢钱，听说谈好了，要是进了门，就先管家，说的也是，华家油坊的那位大少爷，不是个管账的人，他只需要好好读书就可以了，将来啊，就算不当官，当个名人雅士也行啊！”
温润听得悠然心安，莲花坳发展的不错，不只是日子，还有孩子们的亲事，老金家他知道，一起那也是个穷人家，他们家三个闺女，两个儿子，大概是家里穷苦过，所以老金家的二闺女，在意的是钱财，就没找个未来才有出息的人，而是找了个如今身家丰厚的商人家。
华家油坊经营了三代之久，好不容这一代，只有一个独苗苗，那就是华大少爷，还是一个读书的种子。
所以华家要找一个善于经营的女主人。
老金家的二闺女正合适，出身好，莲花坳如今的未婚男女可值钱了，不少人家愿意跟他们结亲，毕竟莲花坳今时不同往日啦。
说起来，这些少年男女，都算是温润的学生，再攀高一点儿，都是太子殿下的学长学姐。
作者闲话：
补昨天的一章哈

第577章 莲花坳琐事
现在的莲花坳，什么东西都不缺，孩子们的前途远大，结亲的人家也都是上好的那种，并且不管是嫁过去还是娶进来，都过得不错。
“老金家的二闺女是个闯荡的女孩子，日子肯定能过得不错。”杨大叔觉得金家二闺女的选择应该错不了，华家有钱呀。
“华家油坊的大少爷？”陈旭却叼着筷头子想了想：“华宇，华建飞啊？”
“对啊！”老金家现在的金大叔道：“那小子我见过，是个大家公子，家里有钱，自己也有学问。”
“不好。”陈旭摇了摇头：“你们在府城的人，难道没听说过吗？华家大少爷，留恋青楼一头牌，那粉头儿可厉害着呢，华家大少爷可是说了，只要娶妻之后，立刻纳那位头牌为妾，而且不是贱妾，还要给他先脱了奴籍之后，转为良籍，然后再入门，那就是良妾了，为此，他明年就要入京会试，因为当了进士，才能纳良妾，何况，他纳妾的前提条件是，妻子不能生育，不然他有什么资格，纳良家女子为妾？”
这么一说，老金傻眼了：“啥？”
他们懂什么呀？他们只看到了表面上的美好，加上那青楼楚馆，也不是他们家孩子去的地方，莲花坳就这点好，出去的人都洁身自好。
这是温润的坚持，他在永清府的时候，只参加了一次那个什么宴会，就再也不去了。
实在是不想去，青楼楚馆，也因为如此，在永清府这里，开的很少，生意也不热闹。
倒是一些只谈情说爱的那种清吟别馆，才有点生意，但是去的人，也不是去乱搞的，主要是得有个可以谈事情的地方，真乱搞的没几个。
可也有那么一些人，读了一些书，向往的不是保家卫国，为国出力什么的，而是风花雪月，谈情说爱。
陈旭把话给老金一说，气的老金当时就要摔筷子：“他敢如此对我家二闺女！”
“所以啊，这亲事，退了吧。”太子殿下夹了一筷子的红烧肉，放到嘴里吃的香：“我看啊，还是老孙家那小子合适，本地的，知根知底，也是你看着长大的，晚辈么，小两口要是以后过日子，有个什么磕磕绊绊、争争吵吵的，当时就能找两边家长评理，去了府城，可就远了，再说，人家两口子关起门来过日子，谁知道他们都怎么对待金二丫呀？”
太子殿下还记得这个金二丫，当年的小姐姐，教导算数的时候，还给他带过自己团的泥巴球儿，用来数术的，从那个时候开始，太子殿下就记得，金二丫的终身目标，就是嫁个有钱人，管家理财，独揽大权。
是个，嗯，爱财的女孩儿。
“没什么理由，怎么退亲啊？”杨大叔皱眉了：“人家老华家，给了聘礼的，这事儿大家都知道。”
太子殿下想了想：“就说八字不合。”
这个理由，很是虚无飘渺，却对男女双方，最没有伤害的啦。
“你傻啦？”温润咽下嘴里的食物：“这都过了聘礼，八字肯定合了的，小孩子不懂，就知道瞎说。”
这个时候的男女婚姻大事，依父母之命，经媒人撮合，开放一点的地方，相互见个面，家里认为门当户对，互换“庚贴”（年龄、生辰八字）压于灶君神像前净茶杯底，以测神意。如三日内家中无碗盏敲碎、饭菜馊气、家人吵嘴、猫狗不安等“异常”情况，则请算命者“排八字”，看年庚是否相配、生肖有无相尅。旧时有人迷信所谓六年大冲、三年小冲；男婚年龄逢双，女子十九不嫁；谓鸡狗(鸡犬不和)、龙虎(龙虎相斗)、虎羊(羊落虎口)、蛇鼠(蛇吞老鼠)难相配，待认为周全后才能开始议亲。
定亲前议亲，议亲始议“小礼”，在封建时代，这小礼就跟买卖一样，是可以讨价还价的，这就要看双方父母亲人的嘴皮子啦，有的时候，能磨个三五月都定不下来。
一般小礼，就会给一些东西，金戒子两只、金耳环一副；有点讲究的人家还会给玉佩啊，玉镯子等物件儿，也有人管这个叫定情信物。
这都过了，才能下聘，如今老华家都给了聘礼，就差送红绿纸书啦！
定亲凭证，男方送“过书”，俗称“红绿书纸”。
据说这种纸张两层外红内绿，女方送“回贴”认可，俗称“文定”。
故旧时夫妻吵嘴，妻子常说我是有“红绿书纸”的，以此抑制丈夫。
说明自己是明媒正娶来的正室夫人，跟丈夫是齐头的夫妻，不分彼此。
所以老华家如果送来了过书，那可真的没有挽回的余地了。
“还没过书，有的是办法。”温润也不想一个好好的闺女，所嫁非人。
“这有什么？”陈旭继续吃饭：“我让县令大人走一趟，直接退亲就行了。”
“不行啊，就这么退亲，人家还以为咱们莲花坳眼高于顶呢。”张大爷犯愁了：“以后孩子们的亲事，就不太好看了。”
哪怕人家嘴上不说，心里也会犯嘀咕。
莲花坳如今可不敢有名声上的瑕疵，免得让人说什么以势压人。
“那怎么办？”陈旭对这种事情，一直都是直接派人处理的，滇南王府的面子，谁敢不给？他一路走过来，到哪儿都是热情招待。
“这件事情，交给我来办。”温润夹了一筷子的鲢鱼头：“保证让老华家，主动的求金家。”
说起来，莲花坳如今的孩子们可幸福了，更有第三代成长起来。
还有人抱来了家里的小娃娃们，要么求个好听的名字，要么就是求给个好听的字。
温润最喜欢小孩儿了，就都抱到了跟前儿，一个个最大的五岁，最小的只有周岁，在他身边爬来爬去，热闹的不得了。
太子殿下跟陈旭也围着这一群娃娃们逗乐儿。
温润最喜欢的还是老村长张大爷家的小孙儿，小家伙儿才周岁多一点儿，莫名其妙的也喜欢温润，赖在他身上不下来，天气热，小家伙儿就光个小屁屁，穿着个红肚兜儿，脑袋上扎着一朝天辫儿，跟个人参娃娃似的，可爱的不得了。
要不是人家爹娘在一边虎视眈眈，他真的要抱着跑掉，藏起来自己养了。
一直到晚上，他们吃的晚饭，竟然是温润曾经普及过的凉皮，现在有辣椒油，这味道更好了。
温润喋了一大碗下去。
晚上休息的时候，温润躺在凉席上，拿着一把蒲扇，慢吞吞的给自己扇风，同时在想一些事情。
王珺洗漱回来，躺在一边，看他的样子，就小声的道：“再想金家和华家的亲事？”
“嗯。”温润点头。
“这有什么好考虑的？你今天答应的这么痛快，我以为你有办法了呢。”王珺拿了蒲扇，给温润扇风：“而且你也不是爱管闲事的人。”
“不是管闲事儿，而是考虑过了。”温润翻了个身，让王珺给他后面扇风，他给自己正面扇风：“莲花坳如今名声在外，嫁入进来的姑娘不少，可嫁出去的姑娘也不少，也不知道她们在外过得好不好？那些深宅大院你也知道，女人们每天没事儿可做，就剩下争风吃醋啦！”
“莲花坳有名的是咱们，而有些人之所以娶莲花坳的女孩子，无非是靠上这张人际关系网，关起门来过日子，谁知道他们对女孩子们好不好？老丈人家再厉害，还能躲人家床底下看夫妻俩过夜生活啊？没有夜生活，怎么有孩子？没孩子那就没底气！”
不是温润封建，是这个时代就是这样，没孩子的女人，娘家再厉害，自己再厉害，在婆家也没底气。
除了身体原因，只要不是特别吃药或者使用一些手段，一个健康的女人，在古代是可以不断的生孩子，不说高产个七八个，起码三五个是能达到的，这里头除非是非常倒霉，才可能全是女孩儿，不然的话，这么大的基数，总该有男孩儿才是。
正室夫人生的男孩子，就是嫡子，在哪儿，这都是正儿八经的儿子，继承家产，名正言顺。
可如果那些人，在闺房之中，根本不理睬莲花坳嫁过去的女孩子们，怎么办？
这种闺房之事，也说不出口啊！
温润担心的不得了：“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外面风光内里苦涩，这种事情，咱们还见得少了吗？”
“那你想怎么样？”王珺皱了皱眉头：“这种事情，我们也不好管。”
他知道温润的心思，老王家可以说是莲花坳兴旺起来的根本，也可以说，那些人家求娶莲花坳的姑娘，也是看在这一点上。
莲花坳的姑娘都是村姑，没什么见识，也没长得美若天仙，更不可能才华横溢。
她们的价值，就是关系网，而这张关系网，是温润培养人才，织就出来的，说句不好听的话，哪怕他们俩在京中，有点什么，也影响不到莲花坳了，因为莲花坳成长起来了。
同样的，老王家就像是莲花坳的一面旗帜。
“我要让人知道，我们莲花坳的姑娘，可不是谁家都能娶的，也不是谁家都能欺负的，哪怕只是给她们一点声援也好。”温润沉默了一下：“好歹娘家人给她们撑腰。”
“好，我支持你。”王珺在温润这里，一概都是绿灯通行。
温润闭着眼睛笑了笑：“嗯。”
一觉睡到大天亮，趁着太阳没升起来，温润吃饱了饭就在家里溜溜达达，还跑去看了看自家的池塘，然后拎着东西，去了陆氏医馆。
陆氏医馆倒是没有扩建，因为莲花坳建了很多的新房，可陆氏医馆本来建设的就很大，不用扩建也够用。
可陆通神医还是老样子，见到温润倒是高兴了一下：“东西拿来了吗？”
“拿来了！”温润先把两个箱子拿了上来，又叫人抬来了两口大箱子。
打开来，里头都是海产药材。
“呐，这是乳香，这是没药，这是迷迭香，这是安息香。”温润给他指着箱子里的东西道：“海龙，海马，桑螵蛸……。”
全部都是海里产的药材，这在陆地上很少见。
什么昆布石决明，都是上好的药材，看的陆通神医眉开眼笑：“好东西，好东西啊！”
“好东西吧？这些药材都是给你预备的，对了，还有这些海外来的药材。”温润不止预备了常用的海药材，还有一些珍贵的番邦药材，比如说他拿出来的这个：“龙血竭，怎么样？”
“好，还是最好的麒麟龙血竭，好东西，你在哪儿搞来的？据我所知，有那么几个麒麟龙血树，出这个东西，但是被几个南洋小国控制着，被尊为圣树，轻易不让人碰，更别说是取龙血竭了。”陆通神医好像知道的很多：“你能弄来这么好的麒麟龙血竭，真是不容易，不容易。”
温润看了看他带来的东西：“是吗？我不知道，这些是剿灭了海盗之后，剩下的海盗宝藏里，挑出来的，我没要金银珠宝，我不缺那个，我就要了一些少见的海药，给你带来了。”
“好好好，你这东西好，比给我钱要好。”陆通神医高兴地不得了：“今天留下来，吃一顿饭，我让你婶子给你做点补品吃。”
“行吧！”温润留下来，在陆氏医馆里，溜溜达达的看了一遍，他发现那些他以前预备给老卒们的地方，都改成了病房，甚至还有七八个房间，改成了产房，后面连着的都是坐月子的地方。
如果产妇不宜挪动，就干脆在陆氏医馆坐月子了。
更有陆家的一些老阿姨们，一个个还是那么活蹦乱跳，还是不会做饭，还是不会洗衣服，但是她们活的肆意张扬，还有七八个小娃娃满地跑，温润随手抓着一个五六岁的小家伙儿：“往哪儿跑？”
“放开我！”小家伙儿手磴脚刨，今儿还挺大。
“不放开，叫什么名字？”温润看这小家伙儿白白嫩嫩，偏偏充个大人样儿，可爱的不得了。
“小爷莫大聪！”这孩子报了名字。
“莫大聪？”温润摸了摸这娃儿的脑袋：“你妹妹是不是叫香菜啊？”
大葱配香菜，这是蘸酱用的啊？
“你咋知道？”结果这孩子瞪大了眼睛：“我爹莫大柳，据说是老家门口有一颗大柳树。”

第578章 莲花·书院
他们家的名字，就是这么来的，起的随意，叫的响亮。
温润顿时哈哈大笑：“你老爹老莫也是个厉害的，你娘呢？”
“我娘姓陆。”莫大聪看了看温润：“哦，我记得你了，你是温老爷，我爹说，你是莲花坳的人。”
“当然，我跟你爹认识的哦。”温润又伸手去摸人家小娃娃的头，手感超级好。
“认识你还欺负我家娃儿！”老莫走了过来，手上还带着药味儿呢，上手就抹了一把温润的脸：“你丢人不丢人啊？”
“我就是逗着玩儿嘛！”温润赶紧把孩子抱了起来：“没干什么，嘿嘿嘿……。”
“把我儿子还给我吧你，你这家伙，还这么爱逗小孩儿玩。”老莫抱着孩子走了：“我带回去吃饭了，不然你婶子该找了。”
其实就是威胁温润呢，再欺负他儿子，就叫媳妇儿来教训他。
关键时刻，还是媳妇儿好使。
温润马上就老实了，在陆氏医馆里也不敢找小娃娃们玩了。
不过吃晚饭的时候，王珺找来了，干脆温润拉着他，在这儿一起吃了。
回去之后，半夜的时候，王珺叫人拿来了热水，给温润清理了一下，温润趴在那里闭着眼睛，嘟嘟囔囔的骂陆通神医：“王八蛋，给我男人吃的啥？这半宿都没消停。”
可气死他了！
不就是在他的地方，逗了几个娃娃玩儿么，小气鬼。
王珺又给他喂了点水，才安抚人入睡，想一想还有点可乐，这家伙都多大年纪了，还逗娃娃们，也难怪，陆通神医给他吃了一大碗的补汤。
温润第二天就找了人，去办老华家的事情了。
而他自己，则被吴山长邀请，在第三天的早上，去给小班的小朋友们上个课：“随便讲点什么，他们都没见过你，也对你好奇的很。”
其实是想攀个关系，以后出门就说能说是太子殿下的师弟啦。
吴山长就是这个意思，小算盘打的妥妥的……因为所有人里，只有小班的孩童们，才是他们莲花坳的；秀才班的人里，一半是他们莲花坳的，另外一半是外地人；举人班那头，只有三分之一是他们村儿的，剩下都是外人啦。
举人考中了就去京中，京中更长见识，不过京中只接待他们永清府的人，或者有亲戚关系的举子，温润不能承包江南道所有举子的衣食住行啦。
“好，我去！”温润不能不去啊，人家都说到了这份儿上。
于是翌日，他就去了莲花私塾小班，给一群六岁以上，十岁以下的小朋友们上课。
太子殿下拉着人去偷听，就站在窗户下面。
温润给孩子们讲什么呢？他先是点名儿，然后给他们讲了姓氏的事情。
天下人有两个姓氏，是不能说“免贵”这两个字的。
“哪两个字？”果然，学堂里的孩子们，顿时来了兴趣。
眼巴巴的看着温润，眼睛里充满了好奇。
“第一个姓张，因为老天爷姓张，玉皇大帝就姓张，叫张什么呢？张有人，这是神话故事里流传下来的哦，你们看，这古往今来朝代更迭，可没有一个皇帝，是姓张的，因为不能天上天下，都让姓张的来管，天道也不能允许啊！”温润忽悠这群孩子们：“第二个姓氏，就是孔姓，按照规矩，孔家是圣人后代，在古代啊，这圣人后代，一出生就是公卿，士大夫级别的，是不能免贵的啦！”
于是孩子们记住了，孔家是圣人之后，孟家是亚圣之后。
还知道老天爷姓张……。
外头站着蹭课听的王珺哭笑不得：“他这讲的是什么呀？”
“他讲的的确是古书上记载的神话故事。”吴山长笑着道：“而且他讲出来，让孩子们记忆深刻。还能让他们在礼仪上记住了，有些人，不是什么都张口说”免贵”两个字的，村里人没什么见识，也没什么规矩，能记住的礼节不多，希望他们以后会越来越懂得礼节，起码在接人待物上，不会太失礼。”
莲花坳现在就有一位太子殿下驻跸，还有钦差大臣，还有大将军，还有各个大小官员们的长辈和家属，说实话，莲花坳这地方，已经发展成了一个烫手山芋。
永宁县的县太爷，为什么没人敢来？那是因为很多人都怕，怕莲花坳人多势大，不服管教，甚至到时候，凌驾在官衙之上，毕竟有些地方豪族，连知府都不放在眼里的，而当官的要想有政绩，就得跟当地势力处好关系，不然的话，真的是寸步难行。
到时候别说政绩了，有的都可能被一些事情牵连，吏部考察的考绩可能会平平，甚至是下下！
那就惨了，别说升官发财了，降级成为县令都有可能。
这个时候一旦降级，再想往上升，可就难啦！
跟一群小孩儿们寓教于乐了一番，温润十分开心，当然，孩子们也很开心，下课的时候，还有一些恋恋不舍，温润出门就把太子殿下拎了进来，明目张胆的给孩子们介绍：“来，这是你们学长，太子殿下，问好。”
“太子殿下好。”一群孩童懵懵懂懂的行了礼。
“叫学长。”温润笃定的让他们改口。
“学长好。”孩子们说改就改，特别听话。
“嗯？”温润看向了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立刻就还了一礼：“学弟们好。”
温润满意了，吴山长激动地眼泪都要下来了：“好，好，这下子，这群小娃娃有福了。”
可不是么，太子殿下都叫了学弟。
给娃娃们上了课之后，中午的时候，温润就在私塾这里吃的饭。
吴山长在莲花坳算是安家落户了，他跟温润他们坐一个桌子，虽然有太子殿下在，但是太子殿下现在的身份就是温润的学生，莲花私塾曾经的学生。
看到熟悉的饭菜，太子殿下呲了呲牙：“好久没吃了，梦里的味道啊。”
“不至于吧？”温润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还梦里的味道？你那个时候能记住什么？”
“我能记住事儿了，我吃过得好吃的，玩过的好玩的，对了，庭院里的那个摇摇马啊，我当年也玩过的，还有那个滑滑梯，就是有点旧了。”太子殿下对这里的东西如数家珍：“明天让人做个新的来。”
“别，小孩子们玩的东西，旧的好，新的万一起刺儿什么的，再扎着，翻新一下就行了，其实平时玩一玩，他们都很爱惜的，那个滑滑梯还是铁的呢，都磨的亮了。”吴山长笑着拦住了他的打算：“孩子们的玩具也不缺。”
这次他阳谋了一把，算计了一下太子殿下，让一群小娃娃，成了太子殿下的学弟。
再那什么就有些过分了。
所以他不想再麻烦太子殿下，莲花私塾不缺那点东西。
有这份情意在，比什么玩具都好。
“那好吧，我不能白认这些学弟啊？给他们一些小玩具吧。”太子殿下说什么都要送点东西过来。
“行，记得给。”温润对吴山长道：“就当是学长送给学弟的礼物吧。”
“好吧。”吴山长这回不能拒绝了。
果然，中午吃饭，下午东西就送来了。
白银打造的九连环，金子打造的七巧板，还有精致的泥娃娃，包括温润让人做的套娃，他也拿了十几组过来。
让吴山长哭笑不得的同时，又让孩子们玩儿吧，但是要当心，千万别弄丢了。
王珺也给了私塾一些文房四宝，而温润则是跟吴山长，几个先生商量了一下。
“温雅士啊，这地方您也看到了，有点小，而且爱着您家老宅，这多少有点不方便。”吴山长道：：“不如扩建成书院？”
“叫莲花书院？”另外一个先生提出来名字。
“也行，这里是莲花坳嘛！”
几个人说了自己的意见，最后都看着温润。
“起个书院也好，只是这山上，还有位置吗？”温润一摊手：“大位置没有，就剩下几个小块地了。”
“那就分开呗？”吴山长特别有想法：“莲花私塾就是给孩子们上课的地方，书院就给那些秀才、举人们用，这样的话，教书先生也能分开，启蒙和正儿八经授课可不一样，小孩子调皮着呢，当他们的夫子，可不容易。”
大人能坐得住，听得进去讲课内容，小孩儿们未必。
他们更喜爱在庭院里玩耍。
“也行，而且书院里有宿舍，可以让来求学的人，有个地方住。”温润也考虑了一些事情：“如果有家眷的话，还能租赁书院的房屋，这样的话，可能让学子能更安心一些吧？”
有家属陪伴，陪读的话，也能让夫妻感情好一些，要是一直两地分居，那多闹心啊！
“这个主意不错。”其他人都觉得这个主意好。
最后定了名字，莲花书院，莲花私塾。
私塾地方不动，在老王家祖宅旁边儿，还能让孩子们的安全上来说，有一些保障，毕竟老王家祖宅旁边都是老卒们的新宅院。
可莲花书院选了村里如今最大的一块地。
是个三进的设计，每一进都很大，将这块地占得满满当当。
一进就是广场，一排五间正房，一共三排，每一进都有厢房，每一排厢房都是九间。
东边是住宿的地方，西边是吃饭的地方，还有修建的有抽水马桶的卫生间，反正莲花坳就是依山而建，自然水流也不慢，用来弄个下水道挺好。
温润跟他们正说的热闹，温润的长随苏亚河来了：“老爷，华家人来退亲了。”
“哦？”温润顿时来了兴趣：“谁来的？”
“很奇怪，华家大少爷自己来的。”苏亚河挠了挠头：“还带了媒婆儿！”
“那就好。”温润淡然一笑：“我们去看看，金家就在要起书院的地方隔壁吧？”
“是，紧挨着。”吴山长皱眉：“难道华家大少爷，是真的来退婚的？这都下了聘礼了。”
“去看看不就知道了。”温润带头往外走。
幸好这个时候，已经过了午时，加上要秋天了，这一早一晚的，气温还是低了一点儿。
他们走的又是林荫道，也不晒。
加上这华家来退亲，很多人都出去了，想知道是个什么意思？
到了老金家，他们当然不能说是来看热闹的，说的是来看地皮，打算起个宅子。
然后就看到老金家大门口，停了三辆马车，还有几个长随，一个个愁眉苦脸的样子，跟家里办了丧事似的，没一点儿盛气凌人的开心样儿。
“这是来退亲还是来嚎丧的啊？”几个人莫名其妙的看着老金家大门口的人。
“没看穿麻衣啊？”
不一会儿，老金家的大门打开，一个衣着华丽的公子，和一个一身朱红色衣服的妇人，俩人是被老金带着儿子给撵出来的，不仅破口大骂，还拿着扫帚扫地出门：“滚滚滚！”
“金老丈……。”华服公子试图解释一下，但是老金没给他解释的机会：“我们金家虽然不是什么大户人家，可也没有钱到，可以买一个青楼里头牌的地步，你给的聘金，我们金家也不要了，都还给你。”
老华家下聘的东西，都没打包，老金家本是打算添加到金二丫的嫁妆里的，结果这会儿全丢丢给了华家大少爷：“走！以后别来莲花坳，再来打断你的腿。”
“那你们把清雪姑娘还给我，我问过了，你们老金家赎买了我的清雪姑娘。”华家大少爷坚持要人：“只要给我清雪姑娘，退亲的事情，一切好说。”
“我说过了，没有什么清雪姑娘，青楼楚馆的人说，一个姓金的人赎买走了，那就是我们家吗？天底下，也不是我们一家姓金，整个府城也不是我们一家姓金，你凭什么说是我们家？那种女人，来我们莲花坳，我们都嫌弃脏了我们这个村儿的风水！”老金是真的气急了：“府城读书回来的人说，那个什么头牌，就是上一个头牌生的，爹是谁都不知道，娘死了，自己在青楼楚馆长大，能勾搭的你对她死心塌地，也是个能耐人，那你们俩就过日子去吧！以后别来找我们，从此之后，我们两家，一刀两断！”老金不傻，那天听了温润和太子殿下的话，就留了个心眼儿，第二天就派了儿子去府城，找人打听一下，一打听不要紧，这位头牌要是一心从良，他也不会这么嘴黑，结果打听了一下才知道，这头牌是个狐狸精，平时在楼子里还欺负地位不如她的那些可怜的女人。

第579章 无缘之人
人家不止勾搭了华家大少爷，还勾搭了好几个富家少爷，好几个富商。
广撒网，重点打捞。
还让他们给她买金银首饰，她身边的丫鬟，也换了好几个，都是被她打伤了，还有两个重伤不治，毁了脸，在青楼楚馆那种地方，没了脸能有什么好下场。
这女人恶毒的吓人！
而华家大少爷竟然迷恋这种女人，迷恋不说，还要给她赎身，脱籍，成为良家女子之后，还要纳她为妾，良妾的身份，一般的当家主母，是不能随便处置的，这就给了她身份和地位。
这样的女人，手段不知道多厉害。
乡下丫头出身的金二丫，哪怕是再厉害，也不会是这种女人的对手。
好的结果，就是一辈子跟他斗个没完没了；不好一点的结果，指不定被欺负死了呢。
而且赎一个青楼头牌，需要的银子可不是个小数目，据说这位清雪姑娘，还是一个清倌人，赎身银子高达五千两纹银！
就这，还是普通的赎身银子，要是有人争夺的话，上不封顶。
有的头牌，甚至能被人争着付赎身银子，最高价都上万两，甚至是十几万两那样，那就不是争夺这个人了，是争夺这口气。
“老金家，青楼里的妈妈就是这么说的，说是你们买走的，你们不就是知道，我钟情于她么？还没进门就先嫉妒成性，以后还能是个贤妻良母吗？”华家大少爷这会儿也暴露了他的嘴脸：“区区一个村姑，凭什么做我华家的当家太太。”
“凭什么？既然你这么嫌弃我们莲花坳的姑娘，为什么要来提亲下聘？你父母都是傻的吗？”温润听不下去了，站出来，对着华家大少爷，一顿冷嘲热讽：“你不同意，也不会拿八字来合，你既然钟情那位粉头儿，那就去娶她啊？来我们莲花坳提亲干什么？”
他派人打听过了，当初是华家主动来联系的老金家，老金家也很意外，不过看到华家大少爷这样的风度翩翩，没有什么不好的地方，本人还是个有功名在身的，身体也没什么毛病，就这么同意了。
谁知道会是这个样子。
“你是谁……温雅士？”他话说到一半，才认出来温润。
“不错，是我。”温润走了过来。
恰好，太子殿下也来了，太子殿下倒是没过来，他躲在几位先生的身后，加上当时进城的时候，他是坐在銮驾上的，能看到他的人，但是看不清楚他长什么样儿，何况今日他也没穿那件太子常服，而是穿着普通的，跟其他人差不多的衣服。
既不出挑也不出彩，简简单单的一个少年，身边跟着他的伴读们，那就更不引人注意了。
“温雅士也不能不讲理吧？他们……他们家……。”华家大少爷指着老金家大门，说话有点结结巴巴。
“事情的经过，我已经听说了。”温润一摆手：“我听说，有一个跟来的侍卫大人，哦，大内侍卫，太子殿下身边的大内侍卫，都是二等，正五品，他的一个朋友，送了他一个女子，哦，那个朋友姓金。”
华家大少爷一噎，随后兴奋地问他：“那位侍卫大人，在哪儿？”
“我就是！”温润身边跟着几个人，这是莲花坳，王珺的那些亲卫们就没跟着。
可太子殿下不行，自打太子殿下在京郊失踪过之后，大内侍卫们，就把眼睛擦的亮亮的，尤其是当时跟着他的那些侍卫们，太子殿下给他求情过，皇上也没杀了他们，只是把他们从三品侍卫降到了二品，并且负责保护太子殿下，用工不如用过。
这些二品侍卫，对太子殿下，以前是职责所在，现在是死心塌地。
所以温润这么一说的时候，太子殿下顺手就推了推身边的侍卫长。
这个人是那群犯错误的三品侍卫里的副统领，后来被降到了侍卫长，二品侍卫了，别提多憋屈了，不过这辈子他都感激太子殿下，要是没有太子殿下，他们这些人，前途就别说了，下场可能更凄惨。
于是他就英勇的站了出来，何况这事儿，也是温雅士拜托他的一件事情。
“那你……？”华家大少爷眼巴巴的看着这个英武的侍卫长，发现这人长得不错，就是年纪大了点儿，满脸的硬朗表情，估计笑一下都难，还有这人一看就是个莽夫，那硬身板儿，那说话的大嗓门儿，一看就不是有什么墨水的人，肯定不能跟清雪姑娘吟诗作对，谈情说爱。
“我没要！”那侍卫长一脸嫌弃的样子：“我嫌弃她太能作妖儿，让人退货了。”
温润：“……呵呵……。”
好尴尬！
华家大少爷视如珍宝，侍卫长视如敝履。
好两极的划分，侍卫长还说了：“赎人的老金，不是莲花坳的老金家，是本大人曾经的发小，富商金大旺。”
金大旺的确有其人，也的确是跟侍卫长认识，甚至真的是发小儿……据说这位侍卫长，是土生土长的江南人，跟金大旺小的时候，在一个私塾里上过学，俩人是调皮组合，是让老夫子罚过最多的孩子。
他是跟金大旺通过气的人，所以不怕人去询问，何况金大旺这人可不好说话，是个手段作风强硬的本地商人。
“是他？”华家大少爷，的确是知道金大旺这人，是个无利不起早的家伙。
而且特别抠门儿，不好色，只爱财。
那边，老金家把聘礼都丢了出来，老金站在大门口告诉华家大少爷：“你我两家无缘，日后也不用打交道了，走人！”
“好，那我们这婚事，就没了！”华家大少爷擦了擦脸上混合着灰尘的汗水：“这亲事，是我华家退的，金家二小姐，尽管寻觅良缘吧。”
这话说的太恶毒了，而且这华家大少爷，好像松了口气似的，让人赶紧把东西都装上车，他要去给清雪姑娘赎身，办手续，成为良家女子就跟自己成亲！
华家大少爷带的人不少，马车也够多，把聘礼都拉走了，包括媒婆在内，哗啦啦的来，哗啦啦的走，从始至终，这个没良心的人，都没提说见一下金二丫，这个他名义上的未婚妻。
老金在他走了之后，笑的比哭还难看的对温润道：“让你看笑话了，没想到这么好的一门亲事，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
“是老华家没福气。”温润淡定的问老金：“你家二丫头，还好吧？”
“还行吧？看不出来伤心，也没哭，就是有点唉声叹气，说以后想再找个有钱人家就难了。”老金更是哭笑不得的道：“她这孩子，大概是小时候穷怕了，就想找个家底丰厚的，不用吃糠咽菜。”
刚才那位侍卫长，顿时起了心思：“殿下，大人，卑职的那位发小，金大旺，他有个大外甥，今年刚二十五岁，还没定亲，家底丰厚，但是他们家这才是第三代，还是商人，下一代才能科举考试进学堂。”
“他家有钱吗？”这个时候，金二丫出来了。
这姑娘也不是什么大家闺秀，不讲究什么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规矩，只穿着一袭家常的衣裙，半新不旧的样子，头上的头发也没做什么头型，只是简单地梳了辫子然后盘在了两边，天气热么，就没放头发下来，但是上头有两支珠花儿，看着挺可爱的，圆圆的脸蛋儿，微胖敦实的身材，不是少年人会喜欢的那种类型，因为长得有点普通，大眼睛，杏核眼，看着像是微胖的猫咪似的，可爱是可爱了，就是无法惊艳。
甚至是跟“艳”这个字儿没关系。
但是应该很符合老人们的眼光，这样的女孩子，应该是身体好，宜生养。
可看刚才华家大少爷那文采风流的样子，哪儿像是一个能疼爱妻子的丈夫？那恨不得马上就飞到美人儿身边的架势，啧啧啧。
“有。”那侍卫长一看这姑娘就喜欢了：“金大旺的这个大外甥，他祖父母相继去世，他又是承重孙，这就没能定下亲事，另外就是他这个大外甥是个很闯荡的人，他父母也相继去世了，是金大旺的妻子，一直扶持着这个大外甥的内宅事物，金大旺只有一个姐姐，去世之后，他把大外甥照顾得很好，一心想给他找一个有能力的妻子，好操持家里中馈。”
最主要的是，那大外甥家就没旁人了，要是媳妇儿不厉害，将来可怎么过日子？
小夫妻俩最好再多生几个孩子，这女孩子一看身体就不错，肯定能生孩子！
还有就是，这可是莲花坳的闺女，跟太子殿下是学姐学弟的关系，一个商人，娶了这样的媳妇儿，回家烧高香去吧。
“就他们家了。”太子殿下在后面拍板决定：“二丫姐，就他家了，上没老人，又没妯娌，离家还近一些，你在府城有事情，那边上学的人也不会干看着。”
太子殿下这声“二丫姐”叫的那么顺嘴儿，金二丫也没跟他客气：“你才多大？懂什么呀！这事儿，先问问再说，我这儿头一个就找错了人家，第二个可不能马虎。”
就像小时候一样，太子殿下摸了摸鼻子：“哦。”
被人训了他也不生气，金二丫全身上下就没什么名贵的首饰，太子殿下看的仔细，回头悄悄的吩咐人。
这边，温润跟那个侍卫长，还有老金就在大门口谈了一下此事，金二丫扭头回去了，她想打听的事情，那侍卫长大叔都说了。
最后老金拜托侍卫长做这个媒人，太子殿下又给了侍卫长一个差事，务必要凑成这一对儿，他那“二丫姐”就爱钱。
但是他也知道，二丫姐爱钱，却取之有道，是个很明白事理的姑娘。
此事在莲花坳引起了不小的轰动，甚至太子殿下让人跟莲花坳所有有外嫁女的人家，都打了一声招呼，如果可以的话，请莲花坳所有外嫁女，回娘家探亲，有过得不好的，他得知道知道。
谁家有女孩子没生育的，正好，他带了御医来，给看看，号号脉，看看是什么毛病？
男方女方都能看的那种，别好好的姑娘嫁出去，几年都没生育，在婆家被人看不起。
再不济，他们莲花坳还有个陆通神医呢。
什么毛病看不了？不能生育有很多可能，未必就是女方的事情。
有了太子殿下的话，一些人家赶紧派人去接女儿回来，你还别说，真有那么三五个人家的女儿，嫁出去之后，在婆家说是过得很好，可夫婿不是有通房大丫鬟，就是三五年没生孩子，连个女孩儿都没生，怀孕都没有怀过。
倒是家里的小妾，生了两个女孩儿。
也幸好是女孩儿，要是男孩儿，那日子，别提多难过了。
莲花坳嫁出去的女孩儿，一共七个，都是外面的人来求娶的，在太子殿下发话之后，都回来娘家省亲了。
温润不知道太子殿下是怎么办的，反正他是忙着莲花书院的事情，等到买足了砖瓦石料和木材之后，也快要到中秋了。
温润又赶紧派人去了县城的大鸿升酒楼。
在那里包了八月十四、十五两日的时间，给老山长庆生。
这边还没开始秋收，温润跟王珺就带着人，去了县城，太子殿下没动弹，他在莲花坳待的特别舒坦。
八月十四的时候，温润跟王珺在酒楼里给老山长庆生。
“我以为你忘了呢！”老山长跟别人都打好了招呼，温润这边一副广发英雄帖的架势，但凡是来的客人，他都让酒楼接待。
整个寿宴办的热热闹闹。
“哪儿能啊？为了不让您背上个行贿受贿的名声，学生可是说了，人来可以，但是礼物不可过分奢侈，并且不可随什么礼金。”温润笑着道：“学生还有点陶朱公的本事，这点小钱还出得起。”
老山长有点变脸色：“你这钱都是哪儿来的？当官了可得有个当官的样子。”
温润再也不是曾经那个，闷不吭声，受人欺负的小温举人了，他现在可是东宫的授课讲师。
身边跟着的都是什么人？
太子殿下，以及他的伴读们，还有王大将军随行。
“这个您放心，都是正当渠道赚来的……。”温润小声的道：“这事儿，皇上知道，还跟我们分成呢。”
老山长的脸色，顿时精彩纷呈。

第580章 做寿，问事
他可从来没想过，温润这个学生，竟然这么跟他说，这话也太让老头儿感到惊悚啦。
“别怕，这些事儿，一般人不知道，学生的钱，都是有来路的，别说您老了，就是御史大夫们，也不能攻击学生，学生可是清清白白赚钱过日子。”温润笑嘻嘻的道：“好歹也是将妹妹嫁出去，又给两个弟弟成了亲的，老王家这三房，日子过得可不错。”
“我知道，麻烦你了。”老山长拍了拍温润的肩膀，老王家的事情，他可太知道了。
寿宴是八月十四就开始了，八月十五是正日子，但是那天老寿星要在家里，跟家里人一起过，所以这寿宴就提前一天，学生们都来给老山长祝寿。
一群学生，各个年龄阶层的都有，但是统一对老山长这六十八大寿，都感到喜气，还送了礼物。
就如同温润所说的那样。
大家送的礼物，都不贵，但是重在心意。
有画的福绿寿喜，四星吉祥图；
有送了自己写的《百寿之字》。
还有人送了自己的字画，或者是手抄的《孝经》。
更有人当堂对着老山长，挥毫泼墨，画了老山长的人物肖像。
那肆意张扬的水墨画，体现出了老山长仙风道骨的一面。
但是这些学生里，有一个人很惹眼，这个人就是温润，他没给礼物。
就连远在京城的许攸，都让留守在老家的老管家，送了礼物过来，是他妻子亲自在一块大红色洒金的锦缎上，绣制的寿星公。
还有自家的一些特产，东西不贵重，但心意却表达的十分清楚。
“温润，你的礼物呢？”大家的礼物都送了，就差温润的了。
“我的礼物，已经送去了山长家。”温润正躲在一边，偷偷的吃桃子，是的，这个时候，秋桃子可少见了，哪怕是在江南也不多啦，竟然有人给老山长送来了两筐，一个人也就能分到一个，他的那个早吃进肚子里了，这个是王珺的，王珺知道他爱吃，就没自己吃，给了他。
他正吃的摇头晃脑呢，突然被人问了礼物的问题，他就说了，早送去了。
“什么礼物啊？”有人好奇地问。
“还送到了家里。”有人听见就看了过来。
“说一说呗？我们也想听一听。”还有人跟着敲边鼓。
“是啊，是啊！”更有人赞成，到底是什么礼物啊？
一群人起哄，温润却把桃子慢条斯理的吃完：“不能说的，山长回去就能看到了，赶紧的吃饭吧，这饭菜这么好，酒也不错，这好酒好菜，都堵不住你们的嘴巴吗？一个个的，咋那么好奇呢？”
其实他们跟温润也不太熟悉，早些年温润没“穿”过来的时候，原主跟他们的关系不亲热，一门心思的读书。
后来温润穿过来，也没跟他们多认识，大家都多少年没见过了，这么说话其实更多的是想攀关系。
不过温润也不可能在这里撂脸子，这可是老山长的寿宴。
“不好奇的就不是我们了。”有那学长辈分高，胡子都花白了，还当自己是少年时期呢。
“就是，就是！”好么，就有人凑了过来。
“礼物什么的，我们不追问，那你总得表示表示。”更有人好奇的很，到底什么东西啊？这么神秘。
“对呀，对呀！”有人就跟着起哄。
“来一首诗词如何？这些年听说你在京城也很出名的，温雅士，皇上都亲口说了。”还有人想知道，温润到底是不是名副其实？这里这么多人，就他一个被皇上亲口称赞过，尊称他为“雅士”，全天下多少文人墨客，有几个能叫皇上叫一声“雅士”的？
温润一抹脸：“上哪儿都要作诗，唯独这次，我觉得，还有点灵感。”
众人欢呼雀跃，老山长也期盼的很，温润这些年别看在京城里住着，可名声在外。
那些诗词歌赋啊，真的不错，老山长的六十八大寿，如果有温雅士做的住手诗，那可真的是意外之喜了。
并且还能流传在温雅士诗集里。
王珺磨墨，温润挥毫：
《老山长六十八大寿题诗》
教书育人几多载；桃李芬芳天下闻。
纵使白发鬓边长；亦有朱紫满园春。
这首诗，不仅祝老山长寿诞，还叙述了他的功绩，更祝福了他教出来的学子们，一个个都能高中不说，还能都官途亨通。
朱紫之色，只有高官才能穿这个颜色的官袍。
“好！”老山长拍了拍巴掌。
“好！”其他人也跟着叫好。
温润这一首诗写完了，还有其他人，也有表现好的，不过不管是谁作的诗词歌赋，老山长都叫人誊录了下来，组成了一个诗集，名字就叫《老山长六十八大寿题诗》，直接把温润的诗词放在了第一位不说，还以他诗的名字，命名了这个诗集。
但是大家都没说什么。
这可是个蹭名气的好机会。
加上这可是大鸿升酒楼，温润在这里还有股份呢，后厨知道这是给老山长做寿的席面，特意做的好菜。
什么唐菜、宋菜的，名字都十分文雅。
除了那些温润在故纸堆里头，翻出来的菜肴之外，还有一些名贵的食材，做成的菜肴。
比如鱼池，就做成了九天翅！
佛跳墙，因为福州话，这佛跳墙其实叫“福寿全”……。
六道肉菜，八道素菜，吃的都是蒸成了寿桃的面粉桃子。
其实就是造型奇特的馒头，不过有一位已经是知州了的学生，亲手给老山长做了一碗长寿面，这位老学长，温润都得叫前辈。
“当年学生家贫，一日三餐都不济，是老山长您，每日给学生带两个馒头一只鸡腿儿，或者是咸鸭蛋，让学生能有东西饱肚，也有书本可以饱读。”知州学长弯腰将一碗长寿面送到老山长的面前：“这一碗面，学生敬您！”
“好，好孩子！”老山长激动地接过面，吃了起来：“好吃，好吃！好孩子，好面。”
王珺不太明白，温润告诉他：“知州学长，是当年老山长资助读书的，后来一路考上去，四十岁了才当上了知州。”
知州不是什么主官。
而他四十岁，才当上这么一个官儿，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这个官职在宋代才有，是委派朝臣为州一级地方行政长官，称“权知某军州事”，简称“知州”。
原意为“暂行主持本军本州事务”。
到了元代州分上、中、下三等，上州长官称“州尹”，中、下州长官称“知州”。
等到了前朝的时候，以知州为州的长官，掌一州政务，本朝沿袭前朝的制度，同样有知州这个官位，但是知州有两种，一为直隶州知州，地位稍低于知府，等同于副知府的意思，而且一旦有什么事情，知府没了，知州就能顶上；一为散州知州，地位与知县相当。
这么一看的话，这位知州学长，肯定不是什么直隶的知州，是个散州的知州，跟知县一样的地位。
“原来如此。”王珺叹了口气：“你不说，我都不知道，这知州跟知州，还不一样啊！”
他以为都一样呢。
“哪儿能一样呢。”温润摇了摇头：“这位知州学长，也是个厉害人，能以贫家子弟的身份，当了个知州，不错了。”
哪怕是个散州的知州，权利也就一个县令那么大，但是品级在那里摆着，好歹比县令高那么一二级。
寿宴大家过得很开心，老山长很满意：“一群学生，有美酒佳肴，无丝竹乱耳。”
温润没要人请什么歌舞伎，更没有什么戏班子，只有在靠窗边的位置，摆放了长方桌子，上头有文房四宝，让大家可以随时随地，发挥自己的兴趣。
比如作诗，比如作画。
果然，大家乘兴而至，满意而归，寿宴办得很成功。
第二天其他人都走了，连温润跟王珺都离开了，但是大鸿升酒楼，直接送了食材和人手，去了老山长的家，在他家里，给他家做了一“清平乐席面”，其实就是宋代的菜肴，这种事情，以前从来没有出现过。
老山长跟家人都十分惊奇。
那大鹏卵、莲房鱼包等等，做法十分奇特，让老山长的家人一饱口福，更对大鸿升酒楼的菜色向往不已。
温润跟王珺回到莲花坳，发现莲花坳热闹了。
“这是干什么呢？”温润看到跟太子殿下到了莲花坳的阿宝公公，正带着小猴子公公，跟七个妇人坐在一起，不知道在聊什么。
太子殿下则不见踪迹。
他就好奇了。
要知道，自打他们俩见到了太子殿下，就跟狗皮膏药似的，贴在太子殿下的身上，撕都撕不下来。
结果这会儿，却跟几个妇道人家坐在一起，一个个说话眉开眼笑的，干嘛呢？
“温雅士回来了？”阿宝公公笑眯眯的跟他打招呼：“杂家正在跟几位少夫人说事儿呢，这后宅里的手段，杂家也算是知道一些，呵呵……那些小妾啊，姨娘啊，通房大丫鬟啊，手段都一般般，她们只是心善，要是稍微教导一下，还是有成为当家主母的样子。”
温润明白了：“那你们继续，继续！谁有什么难事儿需要我帮忙的，就来找我，别客气，你们都算是我的学生呢。”
七个少妇都抿嘴偷笑：“知道了，山长。”
温润是莲花私塾的山长，她们当年也是托了温润的福气，才有机会读书识字，并且学会算账，更有人学会了一些简单的补养之法，更学了烹饪很绣花，以及裁剪等等，让她们到了夫家，一开始的确是镇住了一些人。
谁都不能糊弄她们。
王珺拉着温润走了，结果看到在村子的池塘旁的亭子里，坐着太子殿下，跪着俩个人，站着五个人。
“这又是怎么回事儿？”温润看了看这七个人。
怎么有跪着的还有站着的，可每一个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两个王八蛋！”太子殿下板着脸都骂了脏话：“五个混球儿。”
“嗯？”温润看了看这七位：“来来来，我是她们的山长，说说吧，我的学生怎么对不起你们了？”
这肯定是有问题的，温润不想牛刀杀鸡，太子殿下能罚他们，不代表就需要太子殿下收拾他们，但是他这个山长可以，他算是那些妇人们的长辈。
太子殿下端起茶杯，递给了温润：“先生坐着问吧，那边有人调查清楚了。”
侍卫长不在，另外一个侍卫呈上了他们的调查结果。
温润随手就翻了一张出来：“哦，张嵩，你迎娶了孙佳佳，哦，老孙家的那个二孙女儿，我记得她，在学堂的时候，她的文采不错，爱看《女则》，还喜欢读史书，出嫁的添妆，我记得是我让人送的一套《史记》，上头有当今保和殿大学士、太和殿大学士与英武殿大学士，三位当朝大学士的批注，号称绝版，有市无价之宝。”
那个叫张嵩的人，就是跪着的人之一，整个汗流浃背，汇聚到他跪着的膝盖之地，都成了一小滩水泽。
“嫁给你五年，一无所出，她身体健康，你也没毛病，毕竟你有两个通房大丫鬟，都给你生了俩闺女，你母亲说，要你纳她的一个远方侄女做良妾？就因为佳佳没给你生孩子，你母亲认为她不生是吗？”温润一看就看出来不对劲了，何况是久经宫斗的太子殿下。
那个张嵩紧张的咽口水，全身哆哆嗦嗦，刚才太子殿下让他跪着，没说一句话，没问一个问题。
他都难熬的不得了，如今温雅士来了，他没叫起，却问了问题，他怎么说？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儿，这亲事是他父亲定下来的，母亲十分不满，母亲看好的是她娘家的远方侄女，也是他的远方表妹。
其实不是妻子不生，而是他们很少同房，他也更喜欢漂亮的远方表妹。
可惜他身为县丞，不能没有理由的纳妾，那不符合官场规矩，且他没那么高的官位，纳妾的话，也得是个贱妾。
唯有“无后”一个理由，才能纳个良妾进门，女孩子不算是后，男孩儿才行。
温润一看他这样子，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说！”
吓得哆哆嗦嗦怂包无比的张嵩，顿时就给温润……磕了个头！

第581章 撑腰的人
温润一看这人的样子，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就凭你这怂样儿，还娶了我们莲花坳的姑娘，真是瞎猫碰到了死耗子。”
张嵩又磕了一个头，怂的不要不要的：“大人，小的以后再也不敢了。”
他自称小的，是因为他的官职，真的是麻绳提豆腐，提都提不起来。
一个县丞，别说在太子殿下面前了，就是在温润这个钦差大臣的面前，也啥都不是。
别说温润了，就是王珺都能碾死他。
莲花坳多少高官呢？哪怕不是一个系统的，对付他也是轻轻松松。
他以前是不敢，后来发现没什么人关注他媳妇儿，而且他媳妇儿是个很老实的女子，就……就有点心猿意马了。
一个正儿八经的女人，跟烟视媚行的表妹，能一样吗？
谁知道这才几年啊？还没等他的理由成立，这就有人查了。
“你还想以后？”温润都被气笑了：“你官职不大，却有两个通房大丫鬟，还想纳妾？你有这个资格吗？想以无所出为由，纳个良妾，那也得七八年之后了，所以你的两个通房大丫鬟，给你生了俩女儿，你要是能忍住不碰别的女人，本官还不会怀疑，可你却把持不住，既然不想碰孙氏，就只能另外找女人了，孙佳佳！”
“在，山长。”孙佳佳走了过来。
孙佳佳的确是长得普普通通，唯一的好处就是她从小就喝豆浆，皮肤白皙，身体健康。
“这个男人，你还要么？”温润的话，说的特别冷淡。
张嵩傻眼了，这是什么意思？
“不想要了。”孙佳佳淡淡的道：“在一起五年，同床共枕的时间，不到一百天，有什么意思呢？家里的婆婆每天阴阳怪气的跟小妇人说话，更有两个通房大丫鬟，整日里搔首弄姿，他给她们买的各色首饰，价值不菲，五年时间，没有给小妇人买过一支钗子，一个镯子；还纵使觊觎小妇人的嫁妆，山长，如果和离，会影响莲花坳吗？回了娘家，娘家……。”
温润点了点头：“你放心，你的顾虑山长知道，你想和离就和离吧，你娘家也是这个意思，他们都后悔，把你许配给了这么一个东西！”
温润看过资料，这个张嵩，最开始只是一个举人，他是娶了莲花坳的姑娘，在外头以莲花坳的女婿自居，跟人交往的时候，也是扯着虎皮拉大旗，最后还是被他谋算到了一个县丞的职位。
可他发现了孙佳佳的老实之后，或者说，孙佳佳是恬淡的性格，他就欺负人了，不止他欺负人，他那老娘也欺负人。
可气死温润了。
“那就和离吧。”孙佳佳的恬静，真不是盖的，说和离就跟说“今天吃小葱拌豆腐”似的简单明了。
张嵩吓得都快要尿了：“佳佳……你看在我们夫妻一场的份上！”
“我就是看在夫妻一场的份上，本来你母亲对我就不满意，你父亲不管不顾，你在家的时间里，除了初一十五在我那里休息，平时都是在你母亲的跨院里，我知道，你是跟你的两个通房大丫鬟在一起，还生了孩子，我呢？你跟我只是躺在一张床上而已，被窝都是分开的，我自己难道还能有孩子？你母亲对我指桑骂槐，你父亲对我不闻不问，你对我冷淡至极，反而跟你的那位远方表妹，隔三差五的就通信，都是鸿雁传书，内容我不说，你也该知道吧？就差定下了婚约。”孙佳佳淡然地看着眼前的男人：“你母亲甚至算计我的嫁妆，想把我的嫁妆，给你的那个表妹，好当嫁妆再带回来，真是可笑，我一个正室发妻，要给你的一个小妾嫁妆，是你傻了，还是我傻了？从听说这件事情你没有反对，你母亲甚至想强行要走我的嫁妆开始，我就已经死心了，这是嫁妆清单，不管你们拿走都少，都要给我还回来，吃了我的给我吐出来！别以为我不知道，我陪嫁的药材和补品，都让你拿去给你那两个通房大丫鬟吃了。”
“还有这种事情？”温润顿时大怒：“来人！”
“在！”
“派人去，跟着孙氏小姐，去把她的嫁妆带回来，少一个铜板都不行！”温润愤怒的咆哮：“用掉了的就给我照价赔偿，谁敢阻拦，就直接抓起来，我这个钦差大臣，今天就为民伸冤了，张嵩，你等着被告上衙门吧！”
这种渣男，气死温润了。
温润脾气好，大家都知道，哪怕有人不小心冲撞了他这个堂堂的钦差大臣，他都不生气。
加上文人么，都好个脸面，一般不会直来直去，大家都讲个迂回，含蓄。
没想到温润此事这么的生气，直接就派人去跟着孙佳佳，押送张嵩回去办理和离的手续，带回嫁妆。
第二个跪着的那个人，一看前一个张嵩那么倒霉，在温润看向他的时候，他是直接就磕头了，然后承诺回去就把自己守寡的大姑姑送走，送去一个以严厉闻名的庵堂里，了此残生。
“你家没老人，你的姐姐远嫁，你的弟弟跟你分了家，但是你有个年轻的时候就守寡了的大姑姑，老太太今年五十岁了，对你的妻子，是横挑鼻子竖挑眼儿，还不让你们同房，并且给你安排了三五个通房大丫鬟，你也没拒绝？”温润看了看这个男人：“这么软弱的性格，你是怎么娶走莲花坳的女孩儿的？真是不可思议！”
那男的满脸通红，话都说不出来了，他是一个州府的文书，正六品的官职。
温润看了看资料，喊了一嗓子：“老沈家的三丫头，你给我过来！”
一个少妇蹦蹦跳跳的就溜达了进来：“山长。”
“这个男人你还要么？”他指了指跪地上的男人。
“要啊，他挺好的，就是他家的老姑婆不好。”沈三丫儿道：“把那个老姑婆弄走，我们俩好好过日子，他性格好，不善言谈，这才让那个老东西把持住了后宅，他也想撵走人的，只是还没想到办法而已。”
温润不满的看了她一眼：“都这个时候了，你还要这个男人？”
“山长，他性格软，好说话，对我包容的很，允许我管着整个家，嘻嘻……。”说白了，这个男人是她特意挑给自己的，只不过他家那个老姑婆，到底是长辈，要是她给赶出去，好说不好听。
丈夫也没有别的长辈了。
就让那个老姑婆占了上风。
她本来也是打算回娘家找个支援的，结果山长就回来了。
这下子好了，有了山长给她做主，比她娘家强多了，谁让她娘家也没什么出彩的人呢，她大哥二哥都在外地为官，小弟还在读书之中。
嫂子们都在外地，随着哥哥们上任，孩子大的留在家里上学，小的随身带着养育，事情也很多。
温润无奈的笑了笑：“你呀，从小就独，现在也是这么厉害，跟个刺儿花似的。”
沈三丫儿从小就好强，大概是因为家里孩子多的关系吧？老沈家六个孩子，三个男孩儿，三个女孩儿。
沈三丫儿是女孩儿里最小的那个，但不是家里的老小。
上头两个哥哥，两个姐姐，到她这里，随着姐姐们的排序，叫沈三丫儿。
下头还有一个受宠的老弟，是她父母的老莱子。
从小这沈三丫儿就好强，是个大女子，嫁人的时候，特意挑选了这么一个性格好的丈夫，还没什么家里的拖累。
“行吧！”温润点了点头：“请小猴子公公走一趟，找个严厉的庵堂，送人进去，他是大内之人，没什么男女区分。”
尽管温润不喜欢太监这种人为制造的残状，可也没好办法解决，因为本朝的太监都是来自俘虏，尚未满六岁的小男孩儿，如果不做宦官，就只能杀死，或者是去做服苦役，那死得更快。
算是一种变相的存活下来吧。
小猴子公公的来历温润不知道，但是他的身份肯定合适，毕竟对方是个老寡妇，要是守寡到了年限，就会给她请封个“节妇”之类的旌表。
那在本地也是个政绩了。
“我跟他一起去。”这个时候，走来一个妇人。
这个妇道人家穿着的衣服是绸缎的裙子，没有绣花，但是气质很好，头上盘着发髻也简单，带着两根金簪子，金耳环，看着生活应该很好的那种富太太。
“翠花婶子！”温润看到她就笑了起来：“您怎么来了？”
当年这翠花婶子跟马三儿的事情，还是温润给做的主，如今他们的日子过得非常好，孩子都考秀才了。
“我听说了此事，就来看看，小猴子公公毕竟不认识路，我跟他一起去。”刘氏道：“既然是守寡，那就老实的守寡去吧，在人家小两口的家里瞎掺和什么。”
“那此事就拜托您帮忙搭把手了。”温润对刘氏很放心。
当年刘氏能和离，如今更是养出来一种利落的气度，家里的那个马三儿更是捕头，所以她底气十足。
这些年见多了也听多了自家丈夫的一些案子，她的胆子也大了，人也见多识广了起来。
现在出去办事儿，既不软弱，也不拘束，反而大大方方，是个上的了厅堂、下得了厨房、斗得过小偷、打得过流氓的全能妇人啦。
有她跟着去，也能让温润更放心一些。
解决了这两个人的事情，温润看向了其他五个人：“你们都什么情况？”
王珺看温润跟“审案”似的，就没继续看下去，而是让人预备了晚饭。
等温润那边事情解决了，一回来就有热水澡，洗了个澡，漱口之后，收拾了一下自己，就能吃晚饭了。
“处理了？”王珺看他那样子，就知道事情都说过了。
“处理了。”温润坐下来：“明天金大旺会带着人来提亲，三天之后，南宫易就到了。”
“好。”王珺给他挑了鱼刺儿：“吃饭吧，今天忙坏了吧？”
这几天一直考虑莲花书院的事情，整个人忙得不了。
“嗯，我发现老家的琐碎事情也好多呀！”温润美滋滋：“不过我们该给人撑腰的时候，就得给人撑腰。”
今天他出了一口恶气。
王珺给他夹菜，这人开心就好。
果然，第二天，一大早，温润吃过了饭，就拉着王珺去了老金家。
如今的老金家，再也不是曾经的老金家了。
以前老金家是土胚房，正房三间，但是因为孩子多的关系，他们家厢房七八间，后面的仓房旁边还有给女儿们住的后罩房。
不是什么富贵人家，就是庭园占地很大，都是菜园子。
后来家里发达啦，这房子就盖了砖瓦房，还是三进的大院子，有六个跨院儿，足够家里儿子结婚，女儿嫁人之后回门的啦。
菜园子还在，不过家里的日子过得好了，老金家也修了围墙，围墙不高，但是大门做的不错。
这是为了将来办事儿的时候，好看呀。
前几日，他们家的大门口闹了一场，如今他们家大门口，还是人声鼎沸，可老金却高兴得很：“今天来我家可真是……那叫什么来着？”
温润哭笑不得的道：“蓬荜生辉。”
“对对对！”老金笑着道：“一高兴，忘词儿了。”
王珺坐在老金家，很是自在，当年他父亲跟老金，年纪相差很大，但是一起苦过来的同村人，交情在那儿摆着呢，他走了之后，全村人都很照顾他家。
不然温润来了之后，看了他对老王家三个孩子好，大家才会接纳他，让他在莲花坳落脚的那么快。
他们在老金家特别自在，毕竟是自己的乡亲嘛。
不一会儿，老金婶子出来，问他们中午想吃什么？
温润不等出声儿，王珺就先说了：“螃蟹！”
“对对对！”温润都要流口水了，因为老金婶子有一手清蒸螃蟹的绝活儿。
主要是她调理的蘸料，非常的爽口，是一种非常鲜美的味道。
“还有鲈鱼。”老金道：“早就买好了，马上做了吃。”
“行！”老金婶子去了后头，今天可要大展身手了。
快要到中午的时候，老金家来了人，侍卫长带着金大旺来的，金大旺带着自己的媳妇儿，媒婆和大外甥，拉着五车东西，来了莲花坳，拜访老金家。
金大旺不愧是买卖人，侍卫长刚介绍过人，他就一把握住了老金的胳膊：“哎呀老哥哥，我们都姓金，五百年前是一家呀！”

第582章 南宫易的吐槽
金大旺的妻子，也是个当家主母，说话办事更是利索，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她就跟老金婶子有说有笑了。
一个时辰之后，她就见到了金二丫。
王珺跟温润就知道吃，午饭的时候，俩人一句话都没说，金大旺竟然让场面没有冷下来。
带来的那个人，更是跟老金说的很开心，等到午饭吃过了，这亲事总算是有了个眉目，金大旺来这里就是为了提亲。
然后走一遍程序。
“我家这孩子年纪不小了，家里一大摊子的事情，急需一位贤内助啊！”金大旺话说得好听，态度也诚恳：“孩子从小洁身自好，身边只有两家老仆照顾，也没个什么青梅竹马白月光的，从来不乱搞，这一点你们放心。”
明显是打听了前边老华家的事情。
老金看了看温润，温润看了看王珺。
王珺直接道：“去问问金二丫，乐意不乐意？”
这事儿，只有金二丫的意见最重要，其他人的可以不考虑。
温润这才想起来，是啊，金二丫的意见最重要呀！
“稍等。”老金急忙去了后头，也顾不得避讳，直接问了金二丫，同不同意？
金二丫的回答是：同意！
原来金二丫偷偷的看过了，觉得这个虽然不如华家大少爷英俊潇洒，但同样有有点，首先就是钱财上，这家伙自己家有一个祖宅，还有三个铺子，是租赁出去吃租金的，剩下的家产，还有三顷田地，一个粮店，一个杂货铺子，这都是他的家业。
更有一万两银子的存款，这是用来给他娶媳妇儿用的，男子偷偷告诉金二丫，其实还有一千两金子的不动存款。
金二丫过门就当家。
他主外，金二丫主内，家里她说了算，外头他说了算。
自家还有一个酒楼，主打菜色是这人母亲老家那边的风味，他母亲老家是福州那边的，是这附近几个县城里，少见的福州风味酒楼，做的都是一些海鲜干货口味的菜肴。
平日里他都在酒楼招呼客人，毕竟是一个大酒楼，家里的其他生意，他也管的……反正两个年轻人，还挺能说到一起的。
于是这门亲事，就飞快的谈拢了。
金大旺带人住在了杨大叔家，头一天提亲成功，第二天就开始走礼，第三天就下了聘，光是聘金，就有五千两银子，跟老华家的一样，但是聘礼里，有一整套赤金镶嵌红宝石头面，赤金镶嵌蓝宝石头面，这两份头面，就价值不菲。
其他的聘礼就不说了，整整五大车的聘礼，比老华家的可要大方多了。
等到老华家找上门来的时候，他们连红绿纸书都换过了，就差举办婚礼了！
而华家大少爷，拿了聘礼之后，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去找了金大旺，金大旺将那头牌卖给了华家大少爷，要了华家大少爷带去的全部聘礼做价，给了他那头牌的卖身契。
华家大少爷给那头牌花费了不菲的价钱，终于办了个良家女子的身份……可惜，在他要迎娶的时候，华家发现了这个猫腻。
顿时闹了起来，把华家大少爷关禁闭，华家的长辈带人来莲花坳，结果发现，老金家的女孩儿太抢手，人家就差迎亲了！
在华家找上门来，试图挽救这门亲事的时候，温润正在听南宫易吐苦水。
南宫易来了！
他来的时候，风尘仆仆。
“南宫大哥！”温润笑眯眯的看着他。
温润看到南宫易，笑的可欢实了；南宫易看到温润，眼泪都要下来了，脸上的表情，跟苦瓜似的。
“兄弟呀，是哥哥我对不起你啊，给道上丢人了。”南宫易一脸愧疚的样子：“我早就在道上放出了风声，说令牌送给了你，谁知道他们见了令牌竟然还拿你的票子，真是不知死活。”
“他们的确是不知死活。”温润点头，很赞同他的观点。
“但是你们看守的也太简单了。”南宫易一转话题：“他们竟然还能跟我联系上，求我救一救他们。”
“这个时候，还能联系上你？”温润皱了皱眉头：“怎么回事儿？”
“我也不知道啊！”南宫易吐槽道：“我正带着妻儿老小，在家给我家老太太贺寿，你知道的，这几年，我家一直风平浪静，加上你跟我的关系，这黑白两道上，谁不给个薄面？可我这日子过得好呢，就听人给我传了消息，让我去救人！给我传消息的是万人屠，这家伙还有点脑子，没跟他们一起抽风。”
“可惜我去的晚了点儿，我到的时候，他们已经被人抓走了。”南宫易叹了口气：“别人我不给求情，也不值得我开口，可万人屠那家人，能不能网开一面？不用免罪，直接发配三千里就行了。”
“这个，我要问一下，我也倾向于放他们一条生路。”温润本身对万人屠一家人，还是有点好感的，虽然他们给自己等人下了蒙汗药。
“我知道，你是看在我的面子上，也看在两个孩子的面子上。”南宫易知道温润这么说，就是有希望，也不继续这个话题了。
俩人聊了这么久，晚饭时间都到了。
知道南宫易来了，太子殿下也来看一看这位大伯。
“见过太子殿下。”南宫易给太子殿下行礼。
不过行到了一半，就被太子殿下扶住了胳膊：“您客气了，免礼，免礼。”
南宫易有点窘迫，当年那个小娃娃，谁知道是太子殿下啊？现在他都跟做梦似的呢。
太子殿下来看看南宫易，看他不太放松的样子，就打了个招呼，跑去陆通神医家吃药膳去了，留下南宫易跟王珺与温润一起用晚饭。
王珺就是个陪衬，他负责给温润夹菜，盛汤，挑鱼刺儿。
温润负责给他倒点酒，顺便吃吃吃，再跟南宫易谈谈谈。
南宫易呢？他就一直在吐槽！
刚喝了个三五杯，王珺从京城带来的御酒，惠泉白酒，南宫易就开始了他的吐槽：“你说我从良有什么不对吗？”
“啥？”温润瞪大了眼睛：“啥从良啊？”
“就是我考了个武举人的事儿，我在我们家都出名了。”南宫易呲牙：“我还帮助朝廷赈灾，朝廷也给了奖赏啊。凭什么我就不能考个武举人了？我家那些兄弟身手都不错，一个个不考个功名简直是浪费！凭什么外头说我从良了啊？我这不是还在犯事儿吗？给一群王八蛋走门路，求情……。”
王珺淡定的给温润夹了个碟鱼头，让他慢慢的嗦着吃。
“这家熊孩子殴打了官差，让人家给下了大狱，要求我去讲情面；那家的臭小子，飞檐走壁的去了大户人家小姐的绣楼，让人家的恶狗追的满院子跑，最后被当采花贼给送去了官府，还求我去疏通一下关系；玩老千的让人赌坊抓了，要剁了四肢，还找我来解决；两个帮派就为了一段水路，打的不可开交，就差闹出人命了，官府都介入了，要全灭，两家人都找我，要说和一二……我特么的忙得跟陀螺似的，真当我是万人迷啊？谁见了都喜欢，谁见了都稀罕，哪儿那么多人情可以讲啊？”
“我知道你不容易。”温润跟他的通信一直没断，信里头南宫易就已经吐槽了很多事情给他。
估计他也就能跟温润说一说了。
“不容易？”南宫易苦笑了一下：“简直是太不容易了！我跟你说，上次在信里头跟你说的，林家寨子跟山腰寨子，两个寨子之间，闹得有点过火，你家护着的我非得打劫；你家通行的我非得拦着，搞的那里是一片乌烟瘴气，偏偏他们两家所在的山道，是那一片儿，一个关键的商道岔口，好多商队都要从那里走，这下子好了，当地官府马上就要派兵围剿了，两家子才怕起来，让我去说和，我去了，说的唾沫横飞，最后问清楚了，就特么的因为两家人都有个王八蛋的亲戚，他们俩王八蛋因为喝多了打起来了，然后都顶着个猪头脸回去的，好么，两个寨子也有有些虎了吧唧的玩意儿，去找茬儿复仇，最后就这么发展成了两个寨子不死不休的局面，为此打的不可开交，原因已经没人会在意了，都特么的死要面子活受罪。”
温润乐呵呵的听他吐槽，这事儿他知道，当地的驻军还是王珺曾经的手下呢，来信跟温润说，这位南宫易是个能耐人啊。
他去说和了一下，免了一场仗，还让两个寨子，重新恢复了平静。
已经从草寇，从良成了山民，衙门也给他们重新上了户籍，不能再做土匪了，不然真的是要派兵围剿啦。
领头的人，已经封了个百户，带着他们的人马，归顺朝廷了。
就只有南宫易，因为身份半黑不白的，奖赏也没多少，也就够给他报销个往返路费的，而且那地方隔着千山万水，他没有及时接到消息，等他从大山里走出来，接到消息，马不停蹄的跑去救温润，结果到了的时候，温润早走了！
再接到消息，就是万人屠的求救口信，他不求别的，救走自己的妻儿就行，至于他自己，早就该死了。
这一晚上，南宫易就差满地打滚的苦恼了。
最后他自己喝多了，躺在那里哼哼唧唧，嘴里还骂骂咧咧：“一群王八蛋，当老子是土行孙，日行千里呢？也当老子面子多，脸大啊？什么都让老子去忙活，真想将他们都干掉，我就能舒坦了……呼……呼……。”
温润哭笑不得的跟王珺道：“送他回去吧？”
“小豪？”王珺立刻指使小豪：“带几个力气大的，给他洗个澡，换个衣服，丢回去睡觉，明天起来再说。”
这人是醉了过去，但是一身的风尘仆仆，都没洗漱呢。
最多洗了个脸，现在么，让人动手，给他洗个澡吧！
这个人肯定不是温润，他没那么大力气，也不可能给他洗澡。
“行吧！”温润点头，听了一晚上的吐槽，温润也想换个心情，跟王珺去洗了个热水澡，回来之后等头发干了就睡觉了。
一晚上做梦，都是南宫易骂骂咧咧的对着整个黑道拳打脚踢的漫画画面。
结果第二天一大早，温润起来吃早饭的时候，南宫易还没起来，但是太子殿下来了：“南宫大伯父，是为了万人屠而来吧？”
“你都知道了？”温润没想到，太子殿下的消息这么灵通。
“跟他来的人，跟侍卫们说的，他们在一起吃饭来着。”太子殿下赶紧表示，自己没有监视先生的意思。
“是，他是想给万人屠全家求情，但是不可能免罚。”温润想了想：“最多免死而已。”
“我知道了。”太子殿下跟他们一起吃了早饭之后就走了。
中午的时候，南宫易终于起来了，也终于出来了，不过中午的时候，太子殿下单独请南宫易去吃饭。
温润跟王珺都没去。
不知道太子殿下跟南宫易说了什么？反正南宫易是垂头丧气的去，一副要被人狠狠收拾的样子……结果晚上的时候，高高兴兴的走了出来。
太子殿下甚至还接受了南宫易给他的礼物：一把削铁如泥，却其貌不扬的匕首。
南宫易告诉温润：“这把匕首别看不起眼，容易隐藏，还特别的锋利。”
“他不缺这个东西。”温润觉得太子殿下不缺神兵利器。
“我知道，但是我送的是我的心意。”南宫易正色道：“我愿意赤手空拳，对着太子殿下的锋利匕首，是我对他的臣服之意，你不懂。”
说完用看小白的眼神看着温润……可把温润气坏了！
过了几日，秋收了，太子殿下他们跟着一起下了田地，干活累的够呛，温润趁机问太子殿下，都跟南宫易说了什么？
太子殿下守口如瓶，就是不说。
把温润急的挠头，也没办法知道。
南宫易也不说，他去了他老丈人家说了一声，然后去接家小过来，打算今年在老丈人家过年了。
后来王珺给了温润一份军中内部的消息，说万人屠一家人，被免了死罪，但是活罪没免，发配三千里，直接去了西北戍边。
万人屠带着家小一起走的，不过沿途没有人欺负他们，这是南宫易打点的结果，万人屠也是个狠人。

第583章 回京之路：漕帮
当地的确是有一些冲突，他是个会武艺的汉子，第一次就立下了战功，他杀了来犯的敌人三个。
他就减罪一等。
三次之后，他减罪，成了普通的兵丁。
再遇到战事，他也是冲锋在前，从兵丁，到伙长，到百户，到千户。
他终生都没再去京城，在千户的职位上，他做到了老……为了争夺千户的这个官职，他差点没命。
公孙氏与他同甘共苦，在戍边的时候，因为日子太苦，她伤了身体，流了一次产，彻底不能生育了。
两个儿子，最后一个姓万，一个姓了公孙。
万人屠也就升任到了千户，再往上，他升不了，毕竟底子不干净。
同样的，他跟妻子，还有两个儿子，一辈子都没再去过京城，哪怕是路过都没有。
他的大儿子，最后官致百户，二儿子因为姓了公孙，倒是官致千户。
在当地，有万家村，也有公孙镇。
就是两个儿子的后代，两个地方的人都很团结，并且有同一个祖坟，那就是万人屠跟公孙氏的合葬墓。
一直到他的曾孙子考科举，才去了京城。
只是那个时候，没人记得他们一家人，曾经犯过的错误。
而现在，温润已经在老家秋收完了，带着老家一些特产，比如各色干货，要开始往北走了，再不走，怕大雪封了河面，他们回京的时间定了，要在腊八之前回京，不可能小年之前回京的，那太晚了。
在老家待了一秋天，够了。
再待下去，就有点过分了。
于是他们收拾了一下行装，太子殿下跟王珺说了：“想重走当年先生上京的路。”
“别闹了，从这里走陆路，不走水路。”王珺拒绝了太子殿下的要求：“这一路上你要看当地的风土民情，温雅士要看当地的人情风貌。”
其实就是他们现在回京，走走停停，到了腊月也该到家了。
“好吧。”太子殿下也不能自己选择道路。
所以他们在重阳节前，开始了他们的回京之路。
跟温润他们当年上京的时候不一样，他们走的是陆路，而不是水路，走出了永清府的地界，到了浈水府，这是一个七分山水三分田的地方。
湖泊多，河流多，水道多。
所以此地特产就是一些纯粹的水产。
各色淡水鱼类和植物类的食材好多！
当地知府是个清官，接待太子殿下他们一行人，都是用的本地特产，什么燕窝鱼翅的都不是当地特产，所以他一道菜都没有给上，给的都是当地的特色菜肴，还跟温润吐苦水：“钦差大人啊，我们这地方，有三多！河多，湖多，水多啊！就只能靠水吃饭。”
“你这里水道众多，又是南北水道交通枢纽，谁穷，你这都不穷啊！”温润可是知道，这里紧挨着永清府。
永清府是水陆交通要道，而这里是南北水道的交通要道。
水产品很丰盛不说，走水道的南北商船，只要没封江封河，这水道上的船只都不断，这里可是靠着长江主线的地区。
旁的不说，就漕帮，把帮会驻地，就放在了这里。
每年的赋税，那是巨多巨多的啊！
“我这穷啊！”对方根本不承认自己是有钱的州府，只跟温润吐苦水一样的唠叨：“不是收成不好，是因为这里水匪众多，三帮五派，我这一天天的胆战心惊，既怕他们搞点事情出来，影响我这治安。”
“你这里有水军驻扎，又有守备队伍，怕什么？”温润就不明白了，这说的都是什么事儿啊？还至于让他堂堂本地知府，找上他来诉苦？
“强龙不压地头蛇，那些人都是本地的不说，且宗亲众多，我也不好下狠手斩草除根，可不下狠手，这就跟野草一样，野火烧不尽，一岁一枯荣。”这位一听，更激动了：“而且你打不下他们，下次他们下手更狠，而且不留下任何证据给你，想找他们治罪都难，大家都是靠水吃饭的，这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我也很为难啊！”
朝廷的知县，一般任命都是三年，或者是六年，偏僻地方的甚至还有九年的呢。
知府就是五年一任，有的是连任，最多的能连任十五年。
这人在此地才是连任的第二个五年，第六年的末尾了，扒着温润这位钦差大臣不撒手，一个劲儿的吐苦水给他听，是个什么意思？
“是土匪强盗就该让官兵们去打杀了，如果是刁民就该找乡老们教育一二，实在不行，关在牢房里饿上两顿饭，就清净了。”温润瞎给出主意：“抄家的县令，灭门的知府，你堂堂一个知府大人，还被几个地痞流氓欺负了，不敢吭声？”
“不是啊！”浈水知府一拍大腿：“他们可不是什么地痞流氓，是刁民无赖！”
原来所谓的“三帮五派”，不是浈水知府说一说的，是确有其组织。
三帮就是漕帮、舟帮和鱼帮。
除了漕帮是有名号的人，舟帮是一群渔舟之子组织起来的，为的是不受人欺负，压迫和剥削；鱼帮就是一群打鱼人组成的帮派，是最弱的一帮，可同样的，他们的人是第二多的，且在当地很有名气。
五派就是张王李赵刘五家人组成的五个派别。
“五家人，五个派？”温润听得目瞪口呆，要不是他知道，这会儿还没西式餐点，他都以为这是说的什么“苹果派”、“香蕉派”呢。
“其实就是胡乱起的名字，张家集的那个叫铁棍派，他们家家户户的男人，都有一个铁木打造的木棍，这不是兵器，没办法收缴，人家算是钻了个空子，那棍子耍起来，特别的厉害，还不怕刀砍斧劈，又常年在水道上，也不怕火烧。张家集上千户人家，上万口子人，都姓张，没有一家异姓，连县城里的县丞，都是他们张家集的女婿，张家集的土地最多，是当地产粮大户。”
“王家庄的是跟张家集差不多，是本地第二大氏族，不过王家庄没有一个做县丞的女婿，却有一个在府城做推官的族长之子，为此，他们那里有不少人家，都有西瓜刀，说是切西瓜用的，可实际上也能砍人用啊，他们就叫大刀派！”
“李家村虽然是个村子，却是沿河的水上村落，水性好的吓人！哪个船队的船翻了，货沉了，都得找李家村儿的人帮忙打捞，他们就指着这点事情吃饭呢，所以他们给自己起名叫飞鱼派！”
温润的表情啊，一言难尽。
飞鱼派什么的，他想起了鲱鱼罐头。
记得有一个超级重口味料理，那就是油炸臭豆腐，沾着鲱鱼罐头的汤汁吃。
“赵家乡是唯一一个依山傍水的地方，土地不多，特产也没几个，不过他们那里出匠人，木匠，直接做船只小舟的地方，谁能得罪他们啊？要是搞得他们罢工不干活儿了，谁给造船修舟啊？所以轻易得罪不起。他们叫造船派！”
“刘家镇更得罪不起了，那里是本地驻军的家属居住地不说，还是本地历史最久的原住民，有县志为证，他们刘氏是汉高祖兄弟的那一支后人，一直都是眼高于顶的那种，他们还有刘氏私塾，有七八个秀才，三个举人和一个同进士，且都在外为官。他们名义上的人手都是民团，说是为了防止盗匪流寇之类的，其实就是他们自己的小团伙！”
“不是，你这么大一个州府，不是就这么几个村镇什么的吧？”温润觉得这位知府大人略苦逼。
“下官手下五个县，三帮就在府城这里落户，每一个都有上千人手，漕帮就更别提了，上万人都有。”浈水知府提起此事，都要掉眼泪了：“可五个县里，一个知县附郭，剩下的五派，只有刘家镇在府城外，其他的四家，分别在四个县的管辖范围内，都是当地的一霸，大户！”
“这么说，当地的衙门，很疲软啊？”温润明白了，这人给他吐苦水，说得这么可怜兮兮，肯定有他的目的，在他没有说出来之前，温润直接就想到了一个“罪名”，那就是当地的官府，是不是在民间没有威信？
“不是啊，衙门也不能不讲道理，总不能跟他们似的，能言善辩，还滑不留手。”这位知府大人，眼巴巴的看着温润：“下官听说大人，与黑道魁首有点交情？那个三帮五派，多多少少都有点道上人的影子，能不能，能不能帮忙通个气啊？别让他们这么闹了，再闹下去，朝廷可能会真的对他们忍无可忍，那个时候，一旦军队围剿，血流成河，他们都是有家室的人啊！有的祖坟都在这里，真的要株连九族，挖坟掘墓，谁也讨不了好。”
当然，温润明白，这位知府大人没说的是，到了那个地步，他这个知府大人，也得不了好。
可如果他一直这么忍气吞声，那就不是朝廷派来的官员了。
哪怕是一个县令都不可能这么忍耐下去，何况是知府大人了，而且温润听京里头派来的吏部的员外郎说过，这浈水府别看知府笑眯眯，软绵绵的，实际上这人是个绵里藏针、笑里藏刀的家伙。
不然也不会在这么一个复杂的地方，当了六年的知府。
他很会做人的，也手段圆滑，在这里任职了六年之久，各方平衡玩的不错。
就是心眼儿太多了，太子殿下他不敢去巴结，也巴结不上，他最多是去请安问好一下，就没他什么事儿了，因为王珺带着太子殿下，跟当地的水军将官，在一起聊得那叫一个热火朝天。
他就只好抓住了温润这个钦差大臣诉苦，并且看温润面嫩，又有跟黑道魁首交情不错的传说，他就打了这个主意。
“你这是要我，一个钦差大臣，跟一群类似落草为寇的草莽之辈，或者是当地的无赖刁民，谈一谈？”温润真是哭笑不得：“我还没见这里的官员，先见了这里的地皮流氓们？”
这话说出去，他还能有好吗？
“那能不能帮忙递个话什么的？这么闹下去，下官这心里可真的是要发火了，实在不行，就真的动手……。”这是最后的办法，这些人闹腾的太不像话，他是好话说尽了，也送了不少的礼物，甚至给他们争取了最好的待遇，赋税什么的也没多收，还想怎么样呢？
他是听说那些帮派说了算的人，都是在道上混过的，以当地的那些村子为基础，组织起来的这些乱七八糟的势力，还自诩是道上人。
要不是事关重大，他真的想请兵营的人围剿了。
“我考虑一下吧。”温润能怎么说？这人够苦逼的了。
随后温润就写了信，让人快马加鞭的送回了莲花坳，南宫易还在莲花坳呢，结果南宫易的回信很快。
温润两天之后就接到了他的回信。
那个时候他们还没离开浈水府，因为这个时候下了雨，路况不太好，他们也不敢冒着秋雨出行。
南宫易告诉温润，这里的什么三帮五派，除了漕帮，其他的都上不得台面，而且说是三帮五派，实际上，每一个组织的背后都有漕帮的影子。
如果当地只有漕帮在，那么官府肯定是八百只眼睛盯着漕帮呢。
但是如果有很多类似漕帮一样的存在，那么官府肯定是一视同仁啊！
让他们分散官府的注意力，才是漕帮的目的，不然卧榻之旁，岂容他人鼾睡？
漕帮是什么地方啊？是漕运水手中的一种行会性秘密结社。
结社的初衷全在于保卫自身的利益。
据说最早是在元朝的时候，汉人水上人家组成的一个抵抗蒙古人的组织，蒙古人会骑马，但是他们水上不行，海上更不行。
最初分布于北直、山东等地，后来沿运河发展到江苏、浙江、江西等地区。
其门徒主要在运河沿岸各埠以运漕粮为业，又称粮船帮或粮帮，现在统一叫漕帮。
其中又分为两派，一是主帮，由浙东温州、台州人组成；一为客帮，由皖北、江北人组成。帮内有帮规仪式，有辈分区别，按辈分收徒。
现如今发展起来，大江南北，入帮者很多，如今有上万人，加上水路运输，没有他们漕帮的帮衬，很容易出事儿。
说白了，漕帮势力挺大的，朝廷早有耳闻，也不是没有防备，此地就是水军的一个大营驻防在这里，防的就是漕帮。
作者闲话：
今天先一更了哈！昨天给妹妹形考，半夜才睡，起来的晚……明天补上

第584章 回京之路：范沈
漕帮也不傻，也察觉到了衙门的态度，加上他们虽然历史悠久，但终究是民间组织，朝廷的军队要真的是想灭了他们，那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所以漕帮在附近精挑细选了七个地方，联合他们，扶持一些类似的组织出现。
然后头疼的就是官府了，要想动漕帮，就得一视同仁！
要不能一视同仁，漕帮也有办法，拉这些人下水，官员的亲眷，各大豪族的嫡支子弟，关系都不远，总有一张薄弱的关系网，将漕帮护住。
南宫易告诉温润，要想歼灭，那么这三帮五派，一个都不能留！
要连根拔起，发配漠北戍边吧，而且还不能在一个地方，不然他们又该拉帮结派了。
要不想的话，就拿着令牌，直接去漕帮，找漕帮现任帮主范沈。
这个范沈在道上及其有名。
因为当年漕帮内乱，上一任帮主夫人，在乱糟糟的环境里，被人快速地送去了宁馨庵生产，同时还有一个富贵人家的当家主母，也去那里避乱。
结果当时人心惶惶，两个妇人一起生产，一个男孩儿，一个女孩儿，稳婆被闯进来的杀手杀了。
虽然护卫们击退了杀手，可这谁生了男孩儿，谁生了女孩儿，不知道啊！
最后两个妇人只好约定，帮主夫人抱走了男孩儿，那位贵妇人抱走了女孩儿。
男孩儿就是范沈，女孩儿叫沈范。
他们俩后来成亲了，沈家是江南豪商，陪嫁的嫁妆，绝对称得上是十里红妆。
现在有了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呢。
当初之所以让范夫人带走了男孩儿，是因为范夫人这是头一胎，又因为伤了身体，后来生了个女孩儿，就再也不能生育了。
而沈夫人家里有两个儿子，这个女儿，也是老沈家三代才出的女孩儿，比起儿子更珍贵。
南宫易告诉他，如果要去拜访，记得给帮主夫人，预备一份清新脱俗的礼物，她是个才女呢。
还说，这种办法不是沈范能想出来的，估计是他夫人指点的，御夫有道啊。
温润这才明白，区区一个江湖帮派，也能横跨黑白两道，还能让官府忌惮不止三分，五分都有了。
一个弄不好，真的会掀起民乱，让当任的官员，无法跟朝廷交差。
温润晚上就给王珺看了南宫易的信件：“道上的人，真的是太不知道轻重了。”
“怕什么？大不了，挑了就是。”王珺说话很直白，也很自信：“就当是给水军练手了，今天这边的水道将军还跟我犯嘀咕呢，说这里的官员都是软蛋，几个傻子和愣子就充当什么道上的人，被人当枪使了还不知道，再这么下去，他忍不住提前动手了。”
“能不流血就别流血了，官兵们也会受伤的，不如先去看看？”温润觉得他手里头的令牌，应该有点用的吧？南宫易这次见他，跟他说了，令牌随便用，别压箱底了。
“这本来是水军的一个军功，你要是抢了这个差事，总得给水军们一个交代。”王珺想了想：“这样，你先去劳军，然后带着水道将军，微服走一趟漕帮，我跟你一起去。我就不信了，这样的给他们面子，漕帮还能跟我们装傻充愣！”
王珺对这种城狐社鼠、地痞流氓之辈，没有什么好印象。
同时，他不待见所谓的道上人，要不是他们，温润也不能有这么一遭儿。
哪怕皇上不以为然，可终究是温润带了太子殿下出了城，在城郊那里被人劫掠走的；而且他是京畿大营的大将军，结果被人带走了自己的契弟。
王珺这对道上人更憎恨了，要不是有南宫易在，他真的会提议，围剿一下不法之徒。
“那就去看看吧！”温润想了一下就同意了。
这里的水道将军，是一个有些黑黢瘦的中年男人，一双大脚丫子，特别的显眼。
穿的倒是简单，跟个渔家子似的，就是布料好一些，人说话利索：“温雅士，兄弟不跟你说别的，那些臭鱼烂虾要是敢对您不尊重，咱们外头的弟兄们就冲进来，再厉害它也只是个民间帮派。”
人家压根儿就没把什么漕帮看在眼里，也是，这就是朝廷军队的底气，水军也好几万人呢。
漕帮虽然也几万人，可他们都是分散开的，这里的漕帮也就两万人手。
而且这次去，虽然是便装，但是王珺带了自己的三百亲卫，太子殿下知道了，也派了十八个大内二等侍卫，加上这位水道将军，带了一千好手，加上温润这位钦差大臣的护卫，好么，浩浩荡荡两千来人，走哪儿都引起来一阵目光。
他们乘坐五条大船，还都是那种最大的水上船只，一船二百人，到了漕帮的码头。
漕帮是在一个叫环湖的地方。
找个地方就跟一个玉环似的，中间是一个很大的岛屿，叫玉山岛，周围是环绕的湖水，水面很大，不少船只进进出出，但是只有几艘船在打渔，其他的船只都没人下网。
“这怎么搞的跟水泊梁山似的？”温润看到这地方，可真不小，占地比府城都大，怪不得知府大人不敢动一下漕帮。
加上这来来往往的人手，说是两万人，加上家属，亲眷，估计五万人都不止。
“就是水泊梁山，你看看这地势，周围江水环绕，天然的防护；里头的玉山岛，说是岛，可实际上比府城都大，里头居住的人，还能在山上耕田种菜养果树家禽和牲口，下头还能打渔，在这山上，除了盐，其他的东西，他们都能自给自足，你说派人围剿，这么大的面积，怎么围剿？逃掉一个都后患无穷。”王珺指着地势道：“这个漕帮山门所在地，选的好地方啊！”
温润看了看四周：“此地水草众多，鱼也应该不少，船多，可没见谁下网呢？”
在江南待了半辈子，温润没打过鱼，但是没少见人打渔。
“漕帮的山门所在地，打渔的那几个船只，也是在山上住着的人，只有他们的人能下网打渔，来回走的船只，都不能下网，这是漕帮的规矩。”跟来的人告诉温润：“这里的水产，都是他们自己打捞，别人要是敢下手，他们定不轻饶。”
“这么霸道啊？”温润咋舌：“我们老家那里，也有河道，大家想捞鱼的时候，就下网，没人管的，逢年过节，还相互送自己打捞的东西做礼物，我也没少吃我们老家的螃蟹。”
他一个钦差大臣，王珺一个大将军，太子殿下堂堂的储君，也没那么霸道啊！
太子殿下还去人家菜园子里摘菜呢，别人家也去太子殿下那里要了两个京城风味的点心，中秋节的时候，拿去送人，说可有面子了，
太子殿下都能这么平易近人，漕帮倒是胆子大，还敢画地为王了。
这地方，据他说，朝廷没有卖给个人，因为这里物产丰富，这地价也高，何况这么大一片地方，有山有水有良田，这价格可高了去了，不说金山银海，可是也得万两白银什么的，漕帮没那么大能耐。
“他们在这里，跟占山为王，没什么两样。”水道将军就一直想动手来着。
他们是在一个很大的码头上岸的，那也是唯一的一个大码头，剩下的两个码头，一个专门给他们自己人走船用，一个是专门办白事儿的时候，走死人用的，水上人家讲究的很，活人死人，不用一个码头。
那丧事码头，只能走死人，送葬的队伍，平时不走活人。
码头虽然大，但是温润他们的船只更大，加上其他的船只，把码头都给堵住了。
他们是官船，这官船的造型，跟民用的不一样，漕帮上下就是靠水上吃饭的，当然认识官船了。
一看这五艘大官船停在了码头，顿时就有人给山里头传讯。
同时，码头上的管理者，赶紧让人清理码头，顺便列队欢迎，大人们的到来。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大人，但是这架势足足的，他们最近也听说了，太子殿下来了，钦差大臣也在，他们不敢随便动弹，他们帮主正在想办法，希望能以乡绅的身份，去拜见一下太子殿下，哪怕见不到太子殿下，求见到钦差大臣也行啊。
故而他们这些下头的人，最近一个个都机灵的很。
所以现在他们飞快的就弄好了局面，温润他们搭建了梯桥，刚下船到了码头上，就有人来迎接他们了。
领头的是个中年人。
这男人穿的一身短打扮，只是腰带很耀眼。
皮子的腰带，上头镶嵌了十八颗金钉子，看着金光灿烂的样子，全身上下，可能就腰带奢侈一些，其他的看着就是个普通中年人的样子，而且大概是在水上讨生活的，这人肤色是健康的小麦色，别看不胖，温润猜测，这个家伙估计跟王珺差不多，全身都是腱子肉啊！
后头跟了几位老人，他们的打扮都差不多，唯一不同的是，他们的手腕子上，都带着个手镯子，金的手镯子，男士的那种，这可少见了，除非是少数民族，否则古代的男人，很少戴金手镯，何况是上了年纪的老年人。
另外就是，这些老人一个个健步如飞，虽然头胡子都白了，可他们依然精神烁烁。
再往后，跟了一大群的小弟，一个个打着赤膊，大冷天的也不哆嗦，还穿着单帮布鞋，看着就俺么凉爽。
反正温润是拢了拢身上的披风，他这披风是厚实的锦缎，颜色虽然低调，但却是蜀中的贡缎，一寸锦缎一两银子的造价。
低调的奢华，说的就是温润。
王珺他们全都是一身劲装打扮，领头的几个穿的好点儿，还带着护腕呢，领头的都跟温润一样，有披风，随行的护卫，就没有。
不过他们一水儿的官靴，跟这里漕帮的人，区分开了。
领头的人一看到他们，马上就拱手，态度恭敬而不献媚：“草民范沈，见过诸位大人。”
他对这里的地方官熟悉，可他对温润他们不熟悉啊，都不认识。
不过看平时的官老爷们，一个个毕恭毕敬的样子，就知道领头的几个人，肯定是京城来的没跑了。
“不用多礼。”温润直接一摆手，不用他们行礼了，王珺就伸手一托范沈的胳膊。
一接触，范沈就知道，这是个练家子，不过么，对方是个军伍上的人，练的也是外门功夫，军中全是打磨力气的招式，或者是杀人的手法，跟他暗中斗，太嫩了。
他故意往下沉，王珺手使劲儿往上扶。
就看俩人谁胜谁负了。
温润看他们俩这架势，难舍难分的，顿时郁闷了：“行了啊，别闹了，要真想比试的话，就光膀子去摔跤，或者去凫水，还想不想办正事了？”
一个大将军，一个大帮主，什么人啊？在这节骨眼上斗气。
幼稚不幼稚？
“嗯。”王珺先撤回了手。
“哦。”范沈也赶紧收了力道。
“走了。”他朝王珺说的，然后对着范沈：“带路！”
他这么趾高气昂，颐指气使，偏偏没人觉得不对，大家都乖乖听话。
范沈赶紧带着他们往里头走，顺便介绍了一下身边的人，原来这些老人都是漕帮的元老，上了年纪了，就在这里养老，平时是不会出门的，现在么，有贵客降临，当然要出来迎接了，以显示尊重对方。
温润对这个范沈，不冷不热的，态度可不太好。
但是他对老人们很热情：“几位乡老，这几年收获可好？渔获怎么样？”
他们这里还有一些靠水边的池塘，种的莲花已经谢了，等到再冷一冷，他们就要采莲子，挖藕了。
“好，最近几年，都风调雨顺，这田地不多，可粮食收的不错，生意也做得好，水里也能捞到一些好货。”
“是啊，最近秋风来了，蟹脚痒痒了，今天可得吃点好的蟹子！”
温润态度好，又文质彬彬的样子，说话慢声拉语的不说，还都是问的一些他们身边的事情，比如说收成啊，田地啊，这都是跟他们息息相关的事情，说着说着，他们就走到了半山腰上，从这里往上，就是漕帮的总舵所在地。
山腰往下，有两个村子，都是住家，还有开垦的田地。
山腰往上，种了一排五六层的果树，桃树、橘子树的，像是一个分界线，过了这道分界线，是一个山门。
作者闲话：
补昨天的一章

第585章 回京之路：上山
这个山门跟莲花坳的不同，门楼做的十分简单，毕竟漕帮的身份，是麻绳提豆腐，提都提不起来啊！
不过这个简陋的山门牌匾上，光明正大的写着俩字：漕帮！
并且在这周围，只有花草树木，而没有建筑物，说实话，在这么一个地方，应该是每一寸土地都能利用上的时候，他们愣是只占了四分之一的地方，其余的地方，不是荒芜就是田地，再不就是果树什么的，绿色还是很多的嘛。
进了这个门楼之后，就是延绵千级的青石板台阶。
笔直的直通山顶，看着就那么遥远啊遥远！
温润看了看这台阶，爬上去，他觉得腿有点发软。
王珺立刻上前，将他的一只胳膊夹在了自己的胳膊里：“走吧，实在不行，我背你上去。”
温润白了他一眼：“哪像什么话？”
这青石板的台阶，十分的宽大高，温润都怀疑，他们是不是怕打滑啊？整成这个样子。
一个台阶能破外面正常的台阶俩了。
怪不得能铺上山顶呢，这得耗费多少人力物力啊？
不过温润被王珺明着是扶胳膊走路，实际上是扯着上去的，就很不开心了。
范沈也很不开心：这也太弱了！
台阶都上不去，他们平时跑上跑下的没觉得啊？那些老人们都很轻松的样子，这可真是读书人。
这体力也太不行了。
但是没办法，他们这里上上下下都是这么走的，真不是故意的啊！
王珺看温润走到一半就累的不行了，不由的埋怨的说了一句：“这么多台阶，你们自己来回爬，不嫌累啊？”
“大人，我们都是苦出身，这点台阶说实话，还真不算什么。”范沈只好摸了摸鼻子，无奈的道：“何况，这台阶周围，您看看，都是我们的家，我们自己盖得房子，有的时候，大家走台阶，不用都走全了，就能到家了……。”
原来这青石板上千级的台阶两边，有延伸出去的小路，同样是青石板铺设而成，就像是一只蜈蚣似的，两边的道路延伸出去，在延伸出去的道路上方，是一个个庭院，大小不一，错落有致。
这就是漕帮的家属们住的地方，还有各个庭院里的菜园子，山下的良田，山上的果林，山脚的码头，以及环绕着此山的那条大河。
你还别说，真的是非常自给自足，只要有盐巴，他们这里还真是啥都不缺，没短板了。
等到了七百级台阶的时候，温润是真的走不动了，关键是这台阶太大，七百多级相当于是一千多级啦！
他走的腿儿都打颤了好么？
王珺默默地在他前面蹲了下来。
温润再也不要什么面子了，马上面条似的软绵绵的趴在了他的身上：“你背的动我吗？”
“能。”王珺的回答很简单，他到现在都脸不红气不喘，背着温润，轻轻松松的拾级而上，一点吃力都没有。
温润心里这个骄傲啊，又感叹了一句：“还是我男人好。”
“嗯。”王珺把人稳稳地背在背上，大步流星的往上走，后头的人看到这操作都有些傻眼了好么。
跟温润一样是文官出身的十几个人，他们可惨了。
彼此之间相互拉手扯着胳膊的往上走，可实在是走不动啊！
都是两个随行的护卫，俩人夹着一个，几乎是被架着走的……可没人敢架着钦差大臣走，王大将军那眼神，对自己的契弟护的很，谁敢靠近温雅士啊？
范沈他们也看傻眼了，这是什么大人？
反正王珺走得快，他也不管别人怎么样，他最在乎的人，已经在他的背上了。
一路背着人上到了山顶。
到了山顶是一片广场，还挺大的呢，广场周围建了一圈的二层小楼，且山上居高临下，房屋田舍不少，更有夹杂在其中的各种树木，长得都很高大。
如今已经有落叶了，丰收的硕果已经被采摘下来，只剩下输液还在上面。
到了这里，王珺就把温润放了下来，还给他整理了一下衣襟，温雅士看起来，还是那么文质彬彬，风度翩翩。
温润赶紧也给王珺将掖在腰间的袍角给扯出来，又摸了摸他的头：“你竟然没出汗呀？”
“这点路没什么，再说都重阳了，天气凉快的很，出什么汗啊。”王珺又给温润拢了拢披风：“小心点，别着凉。”
俩人黏糊了一会儿，王珺才让温润跟旁人说话。
这个旁人，就是范沈，地头蛇嘛。
“这个上来了，就请入大厅，我们漕帮虽然是民间社团，可也是传承了几百年的，有点底蕴，呵呵呵……。”范沈还挺自豪，这可是他一手建起来的新的总舵，别的不说，这里的东西，都是原样搬过来的，十分难得。
结果他们一进去，顿时大家就有些态度微妙了。
这地方很大，十几根柱子支撑着整个大厅，大厅正中央，放着一把太师椅，太师椅上头悬挂一牌匾，黑底金字，写着三个大字儿：忠义堂！
“好一个聚义厅啊，《水浒传》没少看吧？”温润看到这样的大厅，顿时笑翻了好么？这特么的就是按照《水浒传》里头的设置吧？
《水浒传》是元末明初施耐庵编著的章回体长篇小说。
众所周知，全书通过描写梁山好汉反抗欺压、水泊梁山壮大和受宋朝招安，以及受招安后为宋朝征战，最终消亡的宏大故事。
在古代，这类书籍是属于禁书！
因为《水浒传》的结局并不美好，加上他们道上人都讨厌朝廷的束缚，说起来，这还是一部，反朝廷的书籍，谁要是归顺了朝廷，下场凄惨啊！
而忠义堂原来叫聚义厅，晁盖在曾头市中箭去世后，宋江成了山寨之主。
他便把聚义厅改为忠义堂，并在门前竖起了“替天行道”的主旨的大旗。
当然，漕帮没那么虎超超，没竖起什么大旗，但是整个大厅也能坐下百八十号人，忠义堂为单檐歇山式建筑，左右两侧是规模较小的厅堂，也能坐下百八十号人的，如果站着的话，起码能站下五六百人。
如今这里清一色放了一百多把椅子，简单的管帽椅，看着还挺有气势。
温润毫不客气的上前，他倒是想坐在那大椅子上，结果是不可能的，他坐在了大椅子左边下手的第一个椅子上，王珺坐在了第二个椅子上。
以此类推，水道将军坐在了第三个椅子上……。
等他们按照身份地位坐好了之后，西边的椅子包括西边的厅堂，都已经满了。
是在没地方的就只能站在门外啦！
可这里明明是人家的主场，温润做下来之后，王珺一挥手，这俩人愣是在人家漕帮的地盘上，占据了漕帮的“半壁江山”。
一坐下来，茶水点心的立刻就有人送了上来，大碗茶，大茶桶，一切都很粗糙，但是天气冷的时候喝一口热茶，是一种享受。
点心就两样儿：桂花糕。
这是最普通而常见的江南点心。
而另外一样就有意思了，竟然是蝴蝶酥。
不是温润前世吃过的那种西式糕点，是中式的蝴蝶酥。
要知道，这蝴蝶酥是太湖特色美食之一，是指在油炸后呈现出蝴蝶状的面饼。
中式的蝴蝶酥是有馅料的，西式的蝴蝶酥没有馅儿的。
这种蝴蝶酥馅料有很多种，如红豆、花生等，也有蛋黄、肉末等肉类馅料。
吃起来脆脆的外皮里面酥酥的口感非常好，香甜可口，是太湖地区流传已久的小吃，也是当地非常有名的特产之一。
却是在浈水府这里出现了，还是在玉环山上！
看到这大碗茶，再看这内涵丰富的点心，温润都气笑了：“好一个忠义堂，聚义厅，这茶水点心，要是换成酒坛子，可能更应景啊！”
“这个是帮里传下来的，额呵呵……。”范沈有点流汗：“我们也只是遵从祖辈的意愿。”
“听说你们这总舵，是新搬来的吧？”温润可很有把握：“你们原来不在这里，是在太湖那边，你出生的时候，大概是三十四年前吧？漕帮发生了一场叛乱，原因不得而知，当年死伤了几千号人，太湖当地的大小官员受到了牵连，无数人丢了官帽子，而在你十八岁接了漕帮帮主之位，你就带人迁徙，将总舵放到了浈水府的玉环山，你们才在这里落户。只是，这山这水，也不是你们漕帮的啊？为什么不让人下水捞鱼？你们买下了这块？”
古代封建社会，虽然各种不方便，但是有一点，这山山水水的都可以买。
温润前世，那都是国有土地。
这个时代嘛，是可以土地私有化的，只要舍得花钱，哪儿都能买卖。
皇宫秀女的名额都能有人冒着杀头的危险，去买来，就为了让麻雀飞上枝头变凤凰。
何况是漕帮这么大的组织，花钱买下来这块地方，可以啊！
但花费很大，漕帮未必舍得，且漕帮不是世袭的帮主，而是共选出来的，谁舍得攒钱给别人铺路啊？而且没了钱，这么大的漕帮，有个什么事儿，都不知道找谁求救。
范沈委屈的道：“温雅士真的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这么大的地方，要花多少钱啊？漕帮上下，砸了骨头榨油，都凑不够啊！”
“这个玉环山，山下的玉环河，多少钱啊？”王珺好奇的问了一句，他觉得漕帮看起来也不穷啊？怎么没钱，在这里哭穷啊？
“山山水水加起来，衙门要价五万两白银。”范沈叹了口气：“您也知道，漕帮遭受过毁灭的打击，三十四年前，那场反叛闹得漕帮元气大伤，钱财损失严重，人员伤亡殆尽，最后我们迁徙总舵也是迫不得已，当地官府已经对我们下死手了，生怕我们再起事端，没办法我们只好挪地方，这么多人，家属一大堆，搬迁需要的花费，更是让钱库见底了，草民成亲的时候，都没敢大办！”
“那是，你没大办，来了上千号人，你收礼就没少收吧？几万两银子还没有？帮主夫人十里红妆，娘家巨富，还没钱？”温润低头，看了看茶水，他不知道该不该喝，万一跟上次似的，给他再来点蒙汗药……他真的要哭出来了。
王珺他们谁都没动，茶水没喝，点心没吃。
倒是外头的侍卫，进来了几个人，有单独吃点心的，也有单独喝茶水的，还有点心茶水都来了一点儿，吃喝之后，就站在那里半天，看有什么反应？
温润已经习惯了他们的做法，所以也在等，他们要是吃着没事儿了，他也好喝口水，他也渴了啊。
“不知道大人，您这是什么意思？”范沈皱眉：“您对漕帮，知道的还挺多。”
他们三十四年前的旧事，如今一些年轻人都不知道，因为是漕帮的伤心事，也是龌龊事儿，漕帮的老一辈，没脸提起来啊！
根本不可能一代一代的传下去。
他们又不是什么高雅的人，不可能代代相传什么，何况这是丢人现眼的事儿。
“我当然知道的很多。”温润还把他的身世也说了出来：“虽然漕帮帮主之位，不是代代相传，可你凭借自己的手段和身手，以及娶了一个好妻子，顺利地继承了你父亲的帮主之位，范沈帮主，我很佩服你的魄力，不是谁都能挪窝的，你挪窝的太及时了。”
“这怎么说的？”几个老人家，听得有些面面相觑。
“走的早，漕帮没那么多的银子，搬家了之后就只能勒紧裤腰带过日子了，那个时候，他新任帮主，还能有威信吗？走得晚了……呵呵呵，当年三皇子回京，一路带人打回去的，太湖是必经之地，你们又是当地最大的帮派，历史悠久啊！”温润摇头晃脑的分析：“那个时候，大军压境，顺便收拾你们，妥妥的轻松，要知道，太湖水寨就是这么没的！”
南宫易可是说过，太湖水寨是水道上，最大的水匪帮派。
不像漕帮，是民间组织，人家虽然是社团，可是人家是干活的，也自己下水，靠这些勤劳和人多势众过日子，轻易不会为难谁，也不会被谁欺负，更不欺负人。
可太湖水寨不同！

第586章 回京之路：谈么
太湖水寨是一个纯粹的就靠打家劫舍抢劫商船为生的组织。
据说水寨里上千口子人，男女老少都是水性非常好的那种。
说起抢劫，那可真是什么事儿都敢干，他们甚至还抢劫过官眷的船只，不过那官员是个贪污受贿的家伙，他在京城倒霉，但提前送走了家眷。
可家眷在太湖上就被抢了！
还有一个退休的户部官员，也被抢了，他的家眷保全了，可钱财被抢光了。
为此，太湖那边的水军还围剿过几次，却每次都铩羽而归，那帮家伙滑溜的跟泥鳅似的，抓都抓不住。
加上那个时候，带兵的将领，想要养寇自重，就没除掉那太湖水寨，他们还当自己多厉害呢，压根就没看得起官兵里的水军。
后来三皇子带兵北上，没钱了就去扫荡那些土匪山寨，不巧的很，在太湖的时候，王珺他们就扫荡了太湖水寨。
这里的人没有一个是冤枉的，统统被山皇子下令砍了脑袋。
水寨里的钱粮直接就充军了！
以至于后来，王珺他们走的一路顺畅，没有哪个不开眼的民间组织，敢螳臂当车。
温润这么一说，一些知道内里秘密的人，冷汗都下来了！
当年的确是如此，他们走的特别及时，再晚几年就来不及了。
“温大人说的很对，草民等的确是走运。”范沈帮主能说什么？当官的可怕，当大官的更可怕。
“不是你们走运，而是有人帮了你们。”温润慢吞吞的掏出来南宫易的令牌：“当年你们是要再留几年在当地攒一些钱，然后再搬迁，是他劝你们尽早离开老家，那里事情太多，你们元气大伤的时候，不少人觊觎你们这几百年的老字号，差点就让人趁虚而入了，是他帮你们稳住了局面，让你们赶紧搬走，后来的事情，他虽然没管，可看在他的面子上，道上的势力没有真的对你们怎么样，不然的话，趁你病要你命，你们能熬到现在重新站起来？”
南宫易可不想让漕帮乱起来。
漕帮几百年的基业，也值得他保漕帮。
漕帮是知道的，所以说，漕帮欠着南宫易的人情，大人情呢。
“魁首的令牌！”范沈帮主一下子就站了起来，其他人也都站了起来，这是他们对黑道魁首南宫易的尊敬。
“是啊，这是他的令牌。”温润将令牌放在手里把玩：“你们既然认识，不知道能不能听令？”
“能，一定能！”范沈帮主频繁点头：“难道您就是那位令牌持有者？”
“令牌持有者？”这是个什么长长的称呼？
“魁首在道上放了风出来，说他的令牌在他的结义兄弟那里，见令如见人！”范沈帮主这回再也不虚与委蛇了，真成了很多：“可是一直只闻其声不见其人，后来听说持令者出事了，道上很多兄弟都闻风而动，后来又说人没事儿，烟消云散了！”
“你的事情，以及漕帮的事情，都是义兄跟我说的，他给你们求情了，不然今天来的可就是当地水军的官兵了，太子殿下来了这里，水军不能没有行动。”温润说的很直白，也很严重。
那边的水道将军直接就道：“要不是钦差大臣说，本将早就带人，平了这里，一群乌合之众，还不如给本将的大军，挣一些军功。”
“我们安安分分的过日子，本本分分的做工干活，凭什么围剿我们？”范沈帮主手下的一个壮汉，顿时激动的站了起来，他很不高兴，眼睛都有些红了。
“就凭借你们占山为王！”水道将军也站了起来：“这里凭什么不让外人来打渔？这附近除了你们漕帮，连在这附近的一个渔村，就因为你们来了，过不下去了，集体搬走了，你们还说你们安分？”
把对方噎的暂时说不出来话，但是对方也有理由啊。
“我们漕帮这里，很多事情是不能让老百姓知道的，他们住在这里，万一泄密，谁负责？”一个老人抬了抬眼皮子：“你们知道漕帮的，为朝廷运送一些粮草，还有盐巴，甚至会帮忙运送税银，这些货物，哪个是普通的？平民百姓是不能打听的，更不能探听，这一路水道上多少艰难险阻？没有漕帮，你觉得，他们能顺顺利利？”
“行了行了，这件事情，以后再说。”范沈帮主赶紧让他们打住这个争论的话题，因为越说越敏感：“我们漕帮也不是非得要霸道，是因为初来此地，不得不立威，震慑四面八方。另外，我们漕帮的确是没钱！”
当温润听说，漕帮除了帮忙运送粮食之外，最大的运送货物就是盐巴的时候，他突然就明白了，人家漕帮有恃无恐，人家没短板！
他上山的时候还想，除了盐巴，人家这没短板了，结果盐巴是人家第二大运送的大宗货物，还有啥可缺的？啥都不缺了。
“你们都能承担朝廷的漕运事宜了，还能没钱？”温润不信。
“温雅士啊，您是不知道，朝廷自然有自己的运输通道，能轮到漕帮帮忙的地方，也就那么一点儿而已，真的要是靠漕帮这样的民间组织来运送税粮和税银什么的，那朝廷的军伍该疲软到什么程度啊？漕帮运送最多的是一些盐巴，其次是一些民间珠宝银楼的货物，因为那东西体积小，价值高，粮食啊，银子啊，盐巴啊，这都是体积大的东西，运送一次非常的不容易，兴师动众的还要小心翼翼。”大概是看到了南宫易这位黑道魁首的令牌，范沈帮主这会儿都敢跟温润吐苦水了：“手下三五万人，带上家属都十几万了，动辄这么多人的生计啊，兄弟手里头的钱，是有点儿，但不足十万两，一文钱都不敢乱动，生怕有ъeΙＢěＩ个什么事情，没办法应对，就连兄弟的内人，都想方设法的打理自家的那点私产，铺子里雇佣的都是手下人的家眷，学堂里坐着读书的都是各家的小子们，但凡是有能力，我们也不会耍无赖，是在是没钱买下这里，衙门的要价就在那里摆着，漕帮在这里落脚，谁也不敢买这里。”
温润点头：“那倒是，你们这么多钉子户，什么人敢买这里啊？”
这帮钉子户还各个都惹不得，团结起来更惹不得啦！
“钉子户……这个倒是说的挺贴切。”范沈帮主道：“我们也是没办法啊！”
“先不说这个。”温润摆了摆手，他不是来听他们诉苦的：“浈水府这边的三帮五派是个什么意思？别说你不知道，我义兄都跟我说了，你们可以啊？还知道扶持别的势力，来扰乱官府的注意。”
“我们也是迫不得已啊！”范沈帮主喊冤叫屈的架势，摆的足足的：“我们这边来往的都是一些货主的商船，要是普通的货物就罢了，可一些货主的货物珍贵的很，让人看到了可不太好。”
说白了，漕帮在水上，就跟镖局在陆地似的，都怕丢货。
如果总是丢货的话，漕帮的声誉在道上，可就好说不好听了。
“这我不管。”温润一挥手：“让人将那些乱七八糟的什么帮什么派的都散了吧，你在这里老实的经营你的漕帮，衙门也不会对你们怎么样，不然的话，官府是真的要出手整治了。”
漕帮的人都皱眉，这是什么意思？
范沈帮主更是直接问了出来：“这是威胁吗？”
“这是通知。”王珺正色道：“你也不想一想，你们的势力发展的这么大，还不听从朝廷的安排，占地为王，想干什么？当地官员如果不作为，那么跟你们一起倒霉的就是他们了。”
“就是，就是。”水道将军十分赞成王珺的说法：“其实我大军都要压境了，是钦差大臣说，给你们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这话他们说过了，这次又提起来。
气氛一时有些压抑，就在这个时候，后头的几个老妪，给他们又上了一款点心，是一种他们这里自己制作的鱼糕。
有一个走到帮主的跟前儿，上了鱼糕之后，小声的跟帮主道：“夫人问，中午在这里用饭吗？”
“在这里用，在这里用。”范沈帮主赶紧的道：“请夫人帮忙料理吧。”
“是，帮主。”老妪这就慢吞吞的跟着回去了。
这个话题就此被打断，温润他们想要旧话重提，范沈帮主却主动放低了姿态：“先去饭厅那边吧，吃了午饭再谈，这一路上走的累了吧？这上千级的台阶，兄弟看温雅士走的颇为费力气，下山的时候，还是派个滑竿吧。”
“有滑竿你不早拿出来！”温润生气的道：“看我笑话是吧？”
“没……那个，一般乘坐滑竿上下的都是孕妇……。”这个事儿，在他们这里都知道，万一这个钦差大臣是个小心眼儿的家伙，记仇咋办？
“下山没那么累。”王珺指了指茶水：“喝吧，吃吧。”
温润赶紧端起茶碗，喝了一大口，他早就渴了，但是一直没动茶水和点心，如今过了这么久，他才敢动点水。
“温雅士放心，这里的吃喝没问题。”大概是道上混久了，范沈帮主一点都没生气：“你们来这里如此大张旗鼓，谁人不知？如今太子殿下就在这里，我们要是敢有所动作，非得被军伍上的爷们儿，给法办了不可。”
“嗯，这一点，我知道。”但是温润还是小心很多，他在京城郊外，都能被人下了蒙汗药，何况这里？
“那咱们先去吃午饭吧？”范沈帮主站了起来：“请。”
饭厅就在后头，一个挺山清水秀的地方，在忠义堂的东北角，地方还挺大，不过饭厅有三个，温润他们去的是最大的一个，第二大的是流水席，帮里的人有什么事情，请客吃饭，都在这里，还有一个是小灶。
一般都是做特别食物用的，比如说是给病号熬药，给产妇做月子餐什么的，反正那地方，平常人不用。
温润他们进了这里，其他人被安排去吃流水席。
三张大桌子，都坐满了人，温润也的确是有一点饿了。
早上起的时候，他只吃了两个小笼包子，一碗鱼片粥，一个咸鸭蛋黄，蛋白让王珺吃了。
爬山累的不行，又没敢吃这里的点心，只喝了一碗茶水，他能不饿吗？
也幸好啊，他们刚进来，落座之后，就有四凉四热的八碟菜上来，一刻钟都没耽误，热汤主食的也上了。
温润已经蠢蠢欲动，王珺先拿了筷子，然后每一道菜都吃了一口，连米饭都没放过。
范沈帮主只能当没看见，自己拿起筷子：“诸位，请用。”
其他人拿起筷子就吃，他们也饿了啊！
倒是另外那边的流水席，其实跟他们吃得差不多。
东西做的不精细，十分的家常，且分量不少，都是大锅菜。
什么摆盘啊，切丝什么的都没有，人太多了，整不过来啊！
温润端起饭碗就埋头吃饭，他吃饭慢，要细嚼慢咽，这菜呢，还有很多鱼类，有刺儿啊，挑刺都要时间的，王珺虽然帮他挑刺儿，但是他也心疼王珺：“你先吃饭。”
说着给他夹了一筷子的鸡肉，这做的白切鸡块还挺好吃。
“嗯。”王珺吃鱼比温润利索多了，而且他不止吃鱼，这桌子上还有水晶肘子呢！
这道菜做的时候费时，他们前天就捎了消息过来，今日来拜访，人家这是早早就预备下了食材，不然不会这么快就上来了。
最主要的是，大家都在低头吃饭，呱唧呱唧的……没人喝酒。
虽然上了好几个酒坛子，可，没人喝酒，搞得东道主的范沈有些挠头，他没见过这样的官员，还是高官。
这饭菜说实话，他平时也吃，绝对没有什么珍馐美馔，媳妇儿不是抠门的人啊？怎么连个好一点的菜都没有？
他记得家里有不少海参的，可愣是一个都没有做，这做的都是什么？山下水里捞出来的水产，山上种的大麦制得茶，大麦茶，助消化的！
自己这边养的猪，鸡鸭鹅的……一点珍贵食材都没有，这样的还是好的，隔壁那边流水席，也是简简单单的大锅饭，还不如这边呢。
连凉菜，都是凉拌藕片，他们山下自己挖出来的莲藕。
他真担心这帮人生气，人家直接就开吃了，还吃得挺香，头不抬眼不睁的样子，让他更担心了……生怕被人秋后算账。

第587章 回京之路：番薯
偏偏夫人就跟他拧着来，什么名贵的吃食都没有，普普通通的一大堆饭菜，钦差大臣他们吃的还那么投入，连口酒都没喝。
这什么情况啊？
在范沈帮主，忐忑的时候，温润吃的挺香。
而且他们这些人里，文人少，武将多，换言之，吃得多啊！
温润饿了，才吃了一碗饭，平时温润用的是青花小饭盏，也就王珺拳头那么大吧？现在用的是大海碗，能有他那青花小饭盏三个大，平时吃两碗饭，这次干掉了一大海碗的米饭。
加上他吃的菜，超出平时一倍的饭量啦！
他觉得够多的了。
再看王珺？他都干掉两碗饭，正在吃第三碗饭，王珺的想法很简单，管饭不饱，不如活埋。
何况他要下山，估计就温润这人的脾气，肯定不会乘坐什么滑竿，还得自己扶着下去，或者是背着下去，不吃饱了饭，怎么有力气呢。
如果一会儿要动手打架、哦，不是，切磋的话，也得需要力气。
所以一定要吃饱。
温润吃饱了，他就拿了一块莲藕在慢慢的磨牙，顺便等其他人吃好。
范沈帮主连冷汗都下来了：“温大人，不知道几位喜欢什么点心？这就叫人去做点，下午咱们还得继续谈事情。”
千万别说不谈了，这事儿还没谈妥，他们漕帮可受不了这不上不下的，朝廷倒是能耗得起，可他们漕帮可耗不起呀。
“不用了，随便吃点就行，这都吃饱了，还挑什么点心？”温润倒是好说话的样子，趁着大家都在饭桌上吃饭，气氛还不错，温润也跟这位愁眉不展的范沈帮主态度温和的拉家常：“范沈帮主啊，不是我温润不给你面子，实在是你们闹得太过了，朝廷要是不管，那还是朝廷吗？要没有我那好义兄的面子，今天来的就不是我了，还好声好气的跟你们说话？早就刀锋相向了。”
“我知道，我知道！”范沈帮主忙不迭的点头：“可我们要是没有什么势力，也怕被官府鱼肉啊！”
“现在的浈水府知府是个好人。”温润只能给他说和一番：“且很有志向，打算肃清浈水府的一些不法帮派。”
“看，这个知府现在是个好的，就怕他以后变了，何况他一直好的话，也不可能一直是我们这浈水府的知府，他高升走了，再来一个，万一是个不好的呢？”范沈帮主也很为难：“我们漕帮说白了就是一群小老百姓组成的，破家的县令，灭门的知府啊！”
“你们可以去告他呀？江南道御使，也不是吃白饭的官。”温润跟他积极的想解决的问题。
“拉倒吧！”范沈帮主立刻就反驳：“不论是知府，还是江南道御使，都不是固定的，他们高升了，拍拍屁股走人了，我们怎么办？下一个来的是什么货色，谁知道？就是朝廷都不能保证，天下官员们各个都跟海青天似的吧？”
温润一噎，随后就皱眉了：“范沈帮主貌似对官府一直不信任啊？怎么老是怕官府打压你们呢？”
其实范沈的顾虑，不是没有道理的，可温润也没别的好办法，这个时候，朝廷的监督机构真的不给力。
有的县令啊，知府的，在当地就是一霸，土皇帝一般的存在。
不是有那么一个俗语，叫“天高皇帝远”么。
古代通讯不发达，道路也不太顺畅，也就导致一些偏僻地方，发生了什么事情，朝廷都不知道，有的时候，特别偏僻的地方，当了十几二十几年的县令，都不挪个窝儿，因为地处偏僻，物产贫瘠，政绩上不去，人也就没办法高升啦！
“不是我对朝廷有意见，是真的怕了，我们当初搬迁的时候，太湖那边的几个官老爷，可没少孝敬他们金银钱财，虽然后来他们都被当今圣上给收拾了，可我们舍出去的金银财宝也回不来啦。”范沈帮主一摊手：“说个不怕丢人的话，我现在还靠我媳妇儿养呢，全家都在吃媳妇儿的嫁妆，丢人啊！”
“堂堂漕帮的帮主，把日子过得这么惨，是有点丢人。”温润表示了一下同情：“不过这不是你反对朝廷的理由。”
“是，我们这边吧，只要官府不逼迫得厉害，我们也不会造反，这年头都是好死不如赖活着，谁没事儿造反玩儿啊？”范沈帮主道：“不过如果官府的人……嗯嗯……我们可不会客气。”
传承几百年的帮派，哪怕是一群小老百姓，也有他们自己的骄傲和坚持。
温润懂他的点点头：“我明白你的意思，你们打铁还需自身硬，不能老是指望朝廷的官员，各个都是能臣干吏，且清廉如水。可你们现在的这个办法，也不是个事儿啊，铺的摊子太大了，且涉及浈水府整个治下，你让衙门的人怎么想你们？没看水道将军都来了吗？你要是不给他一个交代，他真的会率兵来征伐你们。”
“那有什么好办法吗？这个法子也是我跟我夫人想破了脑袋才想出来的办法，暂时看着还行，可现在看来不行了。”范沈帮主真的是什么都敢说：“我夫人也说，这个办法只能缓解一时，而且就算大人你们不来，我们过个三五年，也得解散那些乱七八糟的帮派，那根本就不是帮派，纯粹是糊弄人玩儿呢，也就朝廷担心民生，这才紧张起来。在我们道上人看来，那都是小孩子过家家呢。”
“这个，总归会有办法的，船到桥头自然直。”温润能怎么办？他也没太好的办法，只能集思广益。
他们聊天的时候，那边的人们也都吃的差不多了。
说实话，大家都有点饿，这漕帮的上千级青石板台阶，真不是白累积出来的，走一趟是挺消化食儿的，吃饱了之后，有漕帮的弟子来收拾了残羹冷炙，不过随后，就给他们上了大碗的大麦茶，这个助消化。
然后又有几个老妪过来，一人端了一个大木盆子，领头的温润见过，是吃饭前来的那个，跟范沈帮主说话的那位老妪。
“帮主，老太太说，钦差大人不嫌弃咱们这的粗茶淡饭，是大人的宽厚和体谅，她老人家给诸位大人们一点新鲜的吃食，这是老太太娘家侄孙送来的东西，据说来自海外，在他们老家那边有种植，外头没有，给大人们尝尝鲜。”说着就把抱在怀里的大木盆子，“哐”的一声，就放到了饭桌上。
大木盆子快赶上洗衣盆那么大了。
里头装了一下子的东西，还在冒热气。
这东西，温润看的眼熟，他都站起来了，颤抖的手，指着盆子里的一大堆东西：“这是哪儿来的？”
“啊？”范沈帮主有点发蒙。
毕竟温润这个钦差大人温雅士，一直都很文雅，吃饭那点饭量，跟他夫人差不多，喝茶吃点心，更是跟老母亲养的那只猫儿似的，优雅的都没动静。
从见面到现在，这位都没这么失态过，这是咋了啊？
“我问你，这东西，你哪儿来的？还有没有？”温润几乎是要咆哮出声，看着范沈帮主的眼睛都泛红了。
“别激动，我们都在这里呢。”王珺赶紧抱住他：“范沈帮主，这东西，是老夫人的？”
“啊？”范沈帮主虽然软硬都吃，为人也挺好说话，但是在孝道上，却很有坚持：“这与我老母亲有什么关系？”
他母亲花信之年生的他，当年兵荒马乱的，母亲也难产，还跟他岳母大人搞混了孩子，最后岳母大人将男孩儿让给了母亲，母亲哪怕是不确定他是不是亲生的，都对他很好很照顾。
幸好他长大了之后，容貌很像父亲，这才让父亲释怀……不然父亲老是怀疑，自己给岳父大人养儿子了。
每次去岳父家，父亲都要稀罕一下当年还是小小婴儿的媳妇儿，后来媳妇儿嫁给他，母亲也当媳妇儿是亲闺女一样。
且母亲已经六十岁了，年轻那会儿也有些损伤，老了身体不太好，这些年一直都是在将养之中。
不管外面怎么闹，他都没让人打扰母亲。
尤其是钦差大臣都来了，可他没让母亲出来，让媳妇儿陪着母亲在后宅。
“这东西不是老夫人让人送来的吗？派人去请教一下，这东西，还有吗？从哪儿来的？”王珺拉着温润，让他老实的坐着：“别急，人在这里跑不了。”
温润依然很激动：“这可是好东西，好东西啊！”
“这是什么啊？”王珺也好奇，他没见这样的东西，伸手拿了一个：“怎么吃？”
“扒皮，吃吧！”温润直接就道：“还能煮着吃，烤着吃，拔丝，切片炸着吃……切碎了煮粥……别说了，这东西，还有没有？”
“这里有的是。”王珺指了指大木盆子，很多人都拿了这个东西在手里头看，还有水道将军，急了他张口就咬，连皮都吃了进去：“味道不错，还挺甜。”
“当然甜了，这是白薯。”温润哀怨的看着大木盆子里的番薯：“都给弄熟了啊？”
“白薯吗？我吃过，不是这样的啊？”王珺却怀疑的看了看手里的东西，还掰开了看：“那个是白瓤的，这个是黄色的。”
还是金黄色的那种，闻着也比白薯甜一些。
“你说的是白薯，我说的，这个东西，也是薯的一种，海外来的，叫番薯。”温润瘪了瘪嘴吧：“跟咱们那精心养育的白薯，不是一个品种。”
其实中原大地也有原产的白薯，白薯也叫凉薯，是一种可以生吃的根类蔬菜，也可以用来炒着吃。
白薯是一种小圆球一样的薯类食物，里而的肉是白色的，生吃的话，很脆很嫩，吃起来还带有点甜味，是一种藤本类植物，这种东方原生的白薯，产量低不说，还很容易烂根，故而很少有人会种植，普通百姓可能都不种。
不过还有另外一种白薯，是白色的番薯，那个产量高，不挑地。
可眼前的是普通的番薯，唯一不同的是，这些番薯个头不大，但是也要比白薯大很多，且口感柔软，气味香甜。
“番薯？”这是个什么名字？
其他人面面相觑，王珺看到温润如此激动，又是番邦植物，他就想到了辣椒和番茄，这也是那种好的农作物？
“你是想要这个？”王珺是带着八米多的滤镜看温润的：“生的那种？”
“对！”温润几乎是咬牙切齿，他太需要这个东西了。
番薯原产于南美洲及大、小安的列斯群岛，并非东方的植物。
但是温润知道，在他的前世，番薯是一种高产而适应性强的粮食作物，在祖国的南方，有“一造番薯半年粮”的说法，番薯适应性强，喜温暖多光而不耐霜冻，抗旱耐碱，适种于肥沃而排水良好的砂质壤士，是一种易于保收的作物。
温润找了很久的土豆没找到，但是他找到了番薯，这也行啊！
番薯土豆他都要，不挑，真的！
“这个，我派人去问问哈。”范沈帮主抹了把脸，让人赶紧去后头问一问老娘，有生的，没做的番薯没？
“这个很重要吗？”
“不知道啊！”
“温雅士，这么喜欢番邦的东西？”
“是挺好吃的，大概是温雅士喜欢甜食？”
“甜食有的是，不差这一个，还是番邦之物。”
“这个看着是挺好吃的，但也不至于发火吧？”
一群人窃窃私语，范沈帮主也有些一头雾水：“温雅士别生气，这东西你要是爱吃的话，这一大盆都给你。”
同时心里想的是：没想到温雅士不爱吃大鱼大肉，爱吃番邦的东西啊？早知道，他就给他们上一大盆这玩意儿，就行了。
这东西他吃过，也挺抗饿的，就是吃多了爱放屁，也不知道这温雅士，是不是也爱放屁？
想一想，他还偷乐了一下，这温雅士也是普通人一个。
“一边儿去，到底有没有生的啊？”温润关注的是这个东西，能不能获得生根，这玩意儿长得快，不挑地，好种植，他只要哪怕还有一个番薯，都能繁衍起来一大堆。
去问的人回来得很快，但是回答很让温润火大：“老夫人说，全都煮了给你们吃，吃吧！可甜了。”
温润：“……！！！”
其他人沉默了一下，然后就看到温雅士脑袋上冒烟了似的，要发火了！

第588章 回京之路：陈氏
就在温润要“哇”的一声哭出来的时候，王珺赶紧拉着他安抚：“没事的，既然这里能有，那么就有来路，刚才听说是老妇人的晚辈送给老夫人的礼物，不知道那位晚辈姓甚名谁？在哪儿居住？”
王珺调查户口似的问话，让范沈帮主犯了轴：“干啥呢？还想连坐是怎么着？”
他得罪谁了？为了口吃的，至于么？
“你要解决问题，就在这番薯上了。”温润幽幽的看着他，口气有点哀怨：“有了这个东西，你们漕帮还能再稳妥个百八十年。”
“真的？”顿时，包括漕帮帮主范沈在内的漕帮众人，都站了起来。
百八十年的和平发展，足够他们立足在这新的地盘了。
“最不济，我买下这玉环山和山下的玉环河流，送给漕帮，只要这番薯。”温润开出来实质的条件，非常的诱人。
不就是五万两银子吗？
他有的是钱，只要给他一个番薯。
这东西，能活万民啊！
他没听说过，也没见过，所以温润猜测，这东西还在推广中，且很多人都不认识，或者说没受到重视。
不然他来了这里二十年了，怎么一次都没见过？要不然他也不会到处打听了。
“这么值钱？”范沈帮主二话不说转身就跑：“你等着，我去问。”
好几个老人过来，请温润他们去大厅那边等消息：“帮主不知道多久能回来，尤其是去了后宅的时候，那里不仅有帮主夫人，还有上一任帮主夫人。”
“嫂子就是有些磨磨唧唧，人上了年纪就是这样，尤其是老女人。”一个老人呲了呲牙：“训儿子，叫孙子，每天就折腾这些小辈呢。”
“帮主孝顺啊，再说了，嫂子这些年，也没少吃苦受罪。”
“是啊，温大人千万别介意。”
说来说去，是给他们帮主和前任帮主夫人说好话呢。
“本大人不会那么没有气量。”温润哭笑不得的道：“就是有些着急，您老几位都是水上的行家，这种地可能不太在行，不过咱们百姓，不就是为了那口吃的么？这个番薯，可了不得，弄得好了，能免了天下一半人的饥荒，你说这东西，重要不重要？”
“这么厉害的吗？”
“不是夸大海口吧？”
“这东西这么高产的吗？”
一群人表示怀疑，温润也不跟他们硬犟，反正他只要做出来事实就行了。
正说着呢，有漕帮弟子前来报信：“帮主一会儿会奉老太太来前头，老太太听说钦差大臣对这个番薯很感兴趣，十分高兴，夫人说，不如直接跟钦差大臣见个面，说得清楚一些。”
温润当然更高兴了：“那就麻烦老太太了。”
“您不介意就好，夫人说，反正这么多人都在，漕帮也没那么多规矩，大家都四十的人了，没必要忌讳。”漕帮弟子也挺高兴，然后快速的表达了夫人的意思，不是他们漕帮没规矩，而是他们帮主夫人说了，他们年纪都不小了，又是在忠义堂这里，没什么可避讳的，这么多长辈和兄弟们都在。
“那就快快有请夫人，麻烦老夫人了。”温润可气的不得了，他这人经过的教育很多，气质非常好，对待女子，只要不是对他有敌意的，他都乐意尊重一下她们。
他有更广阔的胸怀，包容和珍视弱势群体，女子，老人和孩子。
不一会儿，范沈帮主就跟另外一个妇人，扶着一个老太太进来了。
那妇人穿着打扮都很不错，虽然不是金翠满头，衣着华丽的样子，可也绝对不是什么穷苦人家的装扮。
一身蜡染的棉布长裙，绸缎锁边，颜色素雅，头上插着两根金簪子，带着金耳环，手上一对大金镯子，不俗气，但是显得有些富贵。
皮肤很白，气质也好。
而中间被扶着的老夫人，则穿的更好。
酱红色锦缎的衣裙，还披着个厚实的狐狸毛封边的披风，腰带上既没有挂玉佩也没有挂香囊，而是挂了个水烟袋。
老太太头发花白，皮肤有些黝黑，不怎么健壮的身体，但是个头可不低，只比范沈帮主矮了半个头。
比儿媳妇高了半个头。
他们一来，温润就笑眯眯的站了起来：“温润，见过老夫人，见过嫂夫人。”
嗯，他倒是自来熟，没摆什么官架子，要知道，他们刚见面的时候，范沈帮主也是自称“草民”且见了礼的，虽然只见了一半的礼，但那也是见礼了。
他们什么身份啊？
说白了，他们就是个草民。
哪怕是年纪大了点儿，那也是草民，温润可是钦差大臣，代表的是皇帝，不是谁，都能给他见礼的，同样的，也不是谁，都能让他见礼的！
可温润就是给俩女人拱手为礼，客气尊重的不得了。
“民妇不敢当。”老太太要行礼，温润岂能让她劳累：“您老可别这么说，晚辈是有事情请教您老呢。”
“有什么事情，能让您这样的大官人，请教老妇人的？”老太太说话铿锵有力，一点看不出来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太太。
“您这番薯，是您娘家侄儿孝敬的？”温润拿了一颗熟的番薯，一直没撒手，也没吃。
“是，是老妇人娘家送来的东西。”老太太叹了口气：“说起来，这都几代人的故事了。”
温润正襟危坐：“晚辈洗耳恭听。”
“老妇人娘家姓陈，老家是山西太原人。”老夫人坐在那里，虽然花发，但是腰板儿挺直，一看就是年轻的时候，也是个巾帼不让须眉的人物。
“山西太原，好地方。”温润赞赏了一下：“古称并，后来叫并州，又叫晋阳。是一座有两千年建城历史的古都，正所谓控带山河，踞天下之肩背；又有襟四塞之要冲，控五原之都邑的历史古城。太原冬季干冷漫长，夏季湿热多雨，春秋两季短暂多风，干湿季节分明。且三面环山，黄河第二大支流汾河自北向南流经，自古就有锦绣太原城的美誉。”
“大人说得真好，怪不得叫你温雅士呢。”老太太听了这话，立刻就眉开眼笑的了：“老妇人的娘家，可没您说的那么好。要是真的水草丰美，又何必兢兢业业汲汲营营的种什么番薯呢！”
原来在前朝的时候，多年在吕宋做生意的福建长乐人陈振龙同其子陈经纶，见当地种植一种叫“甘薯”的块根作物，块根“大如拳，皮色朱红，心脆多汁，生熟皆可食，产量又高，广种耐瘠”。
父子二人看到这个甘薯，就想到家乡福建，福建山多田少，土地贫瘠，粮食不足，陈振龙决心把甘薯引进家乡。
当时的吕宋处于西班牙殖民统治之下，视甘薯为奇货，当地的殖民政府“禁不令出境”。但是父子二人都想将这一农作物带回家乡，于是陈振龙经过精心谋划，“取薯藤绞入汲水绳中”，并在绳面涂抹污泥，于明神宗万历二十一年初夏，巧妙躲过殖民者关卡的检查，“始得渡海”。
航行七天，于农历五月下旬回到福建厦门。
甘薯因来自域外，闽地人因之称为“番薯”。
陈氏引进番薯之事，其实不是什么秘密，早在明朝人徐光启《农政全书》、谈迁《枣林杂俎》等书上均有论及。
番薯传入中土之后，显示出其适应力强，无地不宜的优良特性，产量之高，“一亩数十石，胜种谷二十倍”。
加之“润泽可食，或煮或磨成粉，生食如葛，熟食如蜜，味似荸荠”，故能很快向内地传播。
本朝立国之前，还是前朝末年，江南水患严重，五谷不收，饥民流离。
彼时，徐光启因父丧正居住在松江华亭县的家中，他得知福建等地种植的番薯，是救荒的好作物，便自福建引种到华亭，随之向江苏传播，但风水好的地方，人家不屑种植这种东西，只有一些山区，土地种植的收成不好，改种番薯之后，却收成颇佳。
故而将这个番邦之物，写入了他的《农政全书》，这在中原士大夫里，可是很少见的事情。
而陈振龙的五世孙陈川桂，在本朝立国初年，把番薯引种到浙江，他的儿子陈世元带着几位晚辈远赴河南、河北、山东等地广泛宣传，劝种番薯。
据老太太说，陈世元在山东胶州古镇传授种植番薯的时候，亲自整地育秧，剪蔓扦插，到秋天收获，得薯尤多，于是一传十、十传百，在那个朝代更迭的时期，粮食都是军队的第一目标，平民百姓想要填饱肚子，难啊！
番薯既高产，还不为人所知，所以大家偷偷地种植。
这么一个小小的番薯，在华北地区便很快推广开来。
只是这个东西毕竟不是粮食，又是海外之物，种植的人有，但是大面积种植的没有，大家都是吃个新鲜，还真没人重视过这个番薯，只知道这东西不挑地，还能在饥荒的时候，帮人度过难关。
毕竟番薯的嫩芽尖儿都能炒了吃，根茎还能结那么多，大家都当储备粮，种一些留种。
如今陈氏一族已经在山西太原那里落地生根，那里土地减薄，种植番薯却能获得丰收。
“这个东西因为是个新的玩意儿，推广了多少年，大家也只是当做灾荒之年的救济粮看待，而不是年年岁岁都种植这玩意儿。”老太太道：“再说了，咱们这儿有白薯，这番薯，可没几个人认，哪怕产量高于白薯也一样。”
“这东西，还有吗？”温润晃了晃手里头的番薯。
“没了，送来的两百斤我都吃了。”老太太一摊手：“在娘家的时候想这个东西，沙地里种植的番薯特别好吃，比在这边的更好一些，于是娘家每年中秋节礼的时候，就会给老太婆送来二百斤，全当解馋了。”
一听说这里没有了，温润又道：“那么，山西太原那里肯定有了？”
“肯定有啊，太原城外还有陈家村，那里是陈氏一族的居住地，他们为了祖上的遗训，一直有种植这个番薯，家里倒是从来没有缺过这个东西。”老太太道：“如果大人要去的话，可以直接去山西太原城西城门五里外的陈家村，上千口子人呢。”
就像温润说的那样，太原身为山西的府城，又是古城，那里的人可不少，五里外的陈家村，一听这地段就知道，是个风水宝地。
温润立刻就决定：“绕路去山西！”
“好。”王珺立刻就同意了。
他们原来走的是一条直线的回京路线，如果走山西的话，是要绕半个圈出来，不过他们时间充裕，去一趟山西太原，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何况山西也有驻军，去巡视一番，也说得过去。
因为山西的驻军，是当年先帝的亲军！
一直非常受到优待，不过老卒们脾气倔，不想在京城安享荣华富贵，有那么一群人就想守在老家过日子，于是被派回了山西太原那里戍边。
太原那边的外围就是边疆了。
而他们本来是要走南昌武汉，从郑州直奔保定府，然后入京即可。
但是他们走武汉之后，要从郑州去太原，然后再奔保定府入京城。
他们俩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但是跟来的官员不行了：“不跟太子殿下说一声的吗？”
“放心吧，太子殿下一定会同意的，这可是一个好东西。”温润美滋滋的不得了：“回头大家都有功劳，都有功劳！但是这第一个大功劳，是陈氏的，第二大功劳，是年纪老迈，且出嫁多年的老太太的，还不忘祖宗之德，一直在推荐这番薯给人们，第三是漕帮。”
温润特意看了漕帮众人一眼：“这是你们老夫人给你们带来的好处，有了这个功劳，不说你们荣华富贵吧，可也能保证漕帮的安全，起码百八十年的，没人敢找你们的麻烦。”
“这怎么好意思呢？”范沈帮主挠了挠头：“那我大舅舅他们，不会有什么事情吧？”
舅舅家对他挺好的，可不能因为这个害了他们。
“不会，他们会得到朝廷的嘉奖，而你有了这么一个娘舅家，也是你的福气啊！”温润乐呵呵的道：“范沈帮主，恭喜了！”
有了这么一个舅舅家，范沈帮主不说平步青云，可也绝对不怕人欺负了。
作者闲话：
这个故事是江湖编的，借鉴了一些番薯的传说，不过番薯的确是一位姓陈的人带回来的，而且的确是很好吃，嘿嘿嘿……

第589章 回京之路：山西
范沈帮主高兴地不得了：“同喜，同喜！”
虽然不知道这玩意儿有什么了不起的，可他看温润这么说，觉得有门儿！
于是也十分的积极。
温润给他想了个办法：“你要是担心的话，这样，如今的知府人不错，我再给你调来同知和知州，以后这可是知府，起码能先安稳个十几二十年的，加上一些功劳，你这漕帮就稳当了，不过事先跟你说好了，那些乱七八糟的你都收拾了吧，别等朝廷动手，到时候，我也帮不了你。”
真的朝廷动手了，温润虽然不会袖手旁观，可想要帮忙，也帮不上什么忙了。
“知道知道，明白明白！”范沈帮主忙不迭的点头。
温润又给两位夫人送上了带来的礼物，给老夫人的就是一整套赤金镶嵌了白珍珠的头面，华丽又好看，而且很适合老夫人戴。
给帮主夫人的是一整套的赤金镶嵌翡翠的头面，华丽的同时，也很有格调。
另外，温润还送了帮主夫人一整套的四书五经，是最新的版本，上面的批注，是当朝名宿大儒庄世鑫的手笔。
这老爷子已经八十高龄，颐养天年了，他亲手批注的东西，有市无价。
多少学子，每日捧着自己的杰作，在他老人家的府门前转悠，希望能得到他老人家的指点，可惜，因为老爷子年纪大了，庄家怕他累着，一般都是让老爷子的孙辈出面，接待那些学子们，老爷子自己是不行了，每日带着小玄孙，到是挺开心。
这一套书籍，是老爷子闲来无事写的，被庄家作为贺礼，送给了温雅士。
温润珍而重之，如今送给这位帮主夫人，同样是对漕帮的看重之意。
“大人有心了。”果然，这位帮主夫人，江南富商之女，十分的欢喜。
因为温润得到了老夫人和帮主夫人的欢心，俩女眷说什么都要留他们在这里住一夜：“这中午吃了点随便的东西，晚上可得好好吃一顿，给你尝尝，老妇人十六年前埋下的女儿红酒。”
“一来这里就埋下了吗？”温润瞪大了眼睛，没听说这位老夫人有个十六岁的女儿啊？
江南人家的习惯，都是生女儿埋米酒在自家院子里，等女儿出嫁的时候，挖出来请宾客们喝掉，这就是女儿红了。
“是啊，当年是想着，如果能有个女儿就好了。”老太太有点犯愁：“可惜没那个福分。”
温润想，这可能是个悲伤的故事，他就不问了。
老太太瞬间又精神了：“不过酒是好酒，放心的喝吧，不醉人。”
可不是么，米酒的确不醉人。
而且放了十六年的好酒，滋味好的不得了。
晚饭就没中午那么大众化了，他们吃到了漕帮的特色菜。
漕帮全鱼宴！
“一般人可吃不到我们老夫人的手艺。”
“老嫂子多少年不下厨了。”
一群老人美滋滋的等饭，顺便跟温润聊天：“一会儿多吃点，好东西啊！”
“我也吃过全鱼宴，但是没吃过漕帮的全鱼宴，有什么不同吗？”温润好奇啊！
他前世东北人，今生江南人，两个地点天差地别，但都有全鱼宴。
就是菜色不同而已，但都是做鱼么。
但是这里方便啊，山下就是玉环河，那么大，据说还挺深。
吃饭的时候，好么，饭桌子上都快摆不下了。
鲤鱼三献、家常鲫鱼、梅花草鱼、大鱼甩子、松鼠鲤鱼、芙蓉鲤鱼、湖水煮鱼、清蒸银边鱼、干炸柳根、葱花鲤鱼、金狮鲤鱼、普酥鱼、鸳鸯鱼卷、煎焖白鱼、拌生虾、拌生鱼片……你还别说，这里的鱼做法还真多，而且多数都是用的鲤鱼，第一是鲤鱼个头大，出菜啊，第二就是对温润他们一行人的尊重。
鲤同“礼”的发音。
“好吃，好吃！”温润举着筷子吃的嘴巴鼓鼓的样子，王珺给他挑鱼刺儿，他自己更是一手筷子一手勺子，那大鱼甩子，是一大盘的鱼籽，这个时候能吃到鱼籽，简直是梦幻一般，尤其是这鱼籽，里面还包括鱼泡在内，用大酱炖了，也不知道是怎么做的，一般来说，这种鱼籽不在鱼腹内，炖的时候，都会炖的散落，可这个没散，都是一块一块的，连着鱼泡在内，炖成了一大盘子出来，放上葱花香菜的，又加了一点辛辣调味料进去，大酱的厚重，十分美好的遮住了那点辛辣之后的苦涩，吃起来，酥酥麻麻又满口鱼香。
温润一口菜，一口饭，吃的简直是停不下来啦！
“你也吃。”就看王珺忙活他了，自己都没吃两口。
“你吃饱了我再吃，你吃鱼不太麻利。”王珺是怕温润鱼刺卡嗓子。
“不会的，我都这么大了。”温润有点不好意思，他吃鱼还可以，但是太小的鱼，他吃着就不爱吐刺儿，觉得自己牙口好，将鱼肉和鱼刺儿一起咀嚼碎了咽下去就行了。
“嗯，你吃。”王珺还是在照顾他。
等温润吃的肚皮滴溜儿圆，王珺才开始吃饭，这次换温润给他夹菜了，他不会挑鱼刺儿，但是他吃过所有的菜，知道哪个好吃，哪个是什么口味。
王珺吃饭比起温润来，粗野了很多。
温润说大鱼甩子好吃，他就干脆盛了一大碗的米饭，然后把大鱼甩子这道菜，放到了米饭上，拌几下，西里呼噜的吃了好几口：“吃挺好吃，下饭。”
温润抹了把脸，给他碗里头夹了好几个鸳鸯鱼卷：“这个也好吃。”
管他粗野不粗野，反正最后吃饱了。
他们被安排在客房那边过夜，本来范沈帮主他都打算好了，请几个青楼头牌的清倌人来，喝点小酒助助兴，万一有看上的，他也咬牙舍财，赎身了送给这些官老爷们。
结果他这打算跟夫人一提，帮主夫人就指着一直形影不离的温润跟王珺道：“你觉得，送了人过去，这两位能不能打死你？”
说的范沈帮主一缩脖子：“那其他人呢？”
“其他人你送了有什么用？水道将军据说家里的夫人是个母老虎，别说什么侍妾了，就连通房大丫鬟都没有，家里三子二女都是夫人亲生的，而且钦差大人不点头，他们手下的敢收礼？纳人？”帮主夫人白了他一眼：“他们敢吗？少浪费钱财，给他们别安排什么人了，找几个弟子照顾一下就行了，正常睡觉去，别瞎折腾，马屁拍不成，当心你拍马腿上。”
于是这位堂堂的漕帮大帮主，只好灰溜溜的派弟子去伺候这些大爷们的洗漱，然后就没然后了。
没有趁夜色送什么名妓美人，娇俏艳婢之类的，连偷偷送钱都没有，老实的睡了一觉的众人，还觉得他挺识相的呢。
要知道，王大将军最初，在京城扬名立万的事情，就是他们家有个思过院，不论送什么人进去，都往里头一塞，死活就看天命啦。
谁管你是漂亮还是英俊啊？而且还会被人记恨。
所以老实点吧！
第二天吃了早饭，他们才告辞离去，临走的时候，老夫人写了一封家信，交给了温润：“大人如果方便，就带一封信给陈氏一族的族长，好歹我是他亲姑母。”
虽然许久没有回娘家了，但是跟娘家的消息一直没有断。
温润接了信件：“是，一定帮您带到。”
等到他们离去，老太太依然笑呵呵的样子，跟儿媳妇说：“这次或许是我们漕帮的一次大机遇。”
“是娘您老洪福齐天。”帮主夫人很会说话：“才有了这个大机遇。”
温润他们回到了浈水府府城，太子殿下急急忙忙地走过来：“怎么住了一夜？不然我都要找过去了。”
漕帮什么样他不知道，但是知道漕帮是个什么性质的帮派，所以他一直很担心，怕先生吃亏。
还住了一夜，他半宿都没睡。
“找到了一样好东西，一会儿跟你说。”温润拉着太子殿下去了屋里，把他发现了番薯的事情，跟他说了一遍。
“先生，真的那么好？”太子殿下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温润。
“是真的，没想到在这里发现了番薯。”温润特别高兴的样子。
看起来不像是作假。
这就更让太子殿下纳闷了：“既然这么好，怎么从来没听人提起过？前朝就有了的东西，为什么没人发现？地方官都是干什么吃的？”
“这种东西，海外来的不说，百姓们种植，吃的就是为了度过饥荒，也没人真的吃这个玩意儿。”温润道：“何况大家都知道白薯，番薯跟白薯差不多的名字，也让人误会。”
白薯这东西产量一般，而且也不是正儿八经的粮食。
古代的土地，必须保证八成都要种植的是粮食，其次是一成的菜，一成的杂粮。
垦荒的土地不算在内，所以大家积极垦荒，种植一些蔬菜啊，杂粮的，反正朝廷不管，只需要熟田里种植的粮食就行。
一般人家都会用荒地种菜，大白菜啊，萝卜之类的产量高、份量足的菜。
再有一些黄豆、大蒜之类的东西，农家也就吃这些东西最多了。
白薯也有人种植，但不多，大面积种植更不可能。
“那也不能一直没人知道啊？这么好的东西，荒地都能种植，还能当饿。”太子殿下现在眼睛宽广的很，对民生也十分的在意。
他种过地，知道百姓们，土里刨食儿的不容易，如果能多一个果腹的东西，那么天下就能少一些饥荒。
“去看看就知道了。”温润告诉他：“我们走一趟晋阳吧。”
“好！”太子殿下点头。
俩人都这么说了，他们的队伍就直接改了路线，第二天，浈水知府就来了，温润动用了自己的钦差权利，把老家那位在别处任职知州的老学长，弄来了浈水府，等浈水知府升任巡抚，那位老学长就担任知府这个职位了。
从一个穷乡僻壤的知州，调任来浈水府这么一个风水宝地，老学长听到消息的时候，还有为自己在做梦呢。
他上头没人的，也没什么背景，一切都靠自己的努力，如今半辈子过去，他早已经淡然面对官场了，没想到还有被提拔的一天。
浈水知府知道这人是钦差大人的老学长，也对他的到来表示欢迎，并且毫无保留的交接了手上的职位，那个时候，温润他们已经去了太原，但范沈帮主，对这位预备知府大人，更热情三分。
温润下了调令之后，就将一切事物拜托给了浈水知府，然后跟太子殿下一起，启程往山西走。
因为心里有事情的关系，他们在沿途没有多做停留，路过的每一个府城，他们都只是两天就走人。
期间也不是没人献殷勤，但都被太子殿下言辞拒绝了。
倒是京城来了消息，说皇上给二皇子，封了个郡王：良郡王。
“郡王？”太子殿下皱了皱眉头：“他才多大？就成了郡王？”
温润也没想明白：“按理来说，太子比二皇子大了那么多岁，在你登上大宝之前，二皇子最多也就能成个郡王，等你登基之后，再给兄弟封个亲王，就像皇上，现在还有两个小兄弟，也才是郡王而已。”
说实话，那俩王爷，神隐的很，至今为止，温润都没跟他们说过什么话。
除了过年都没见过他们俩出门……就新春大宴上见过几次。
他们俩跟太子也没什么交情，宗人府的宗正都跟他们俩不熟悉。
“父皇在想什么？给了二皇子如此高的位置。”太子殿下想不明白：“是要跟我争吗？”
“相差年纪那么大，怎么争？”温润摇了摇头：“如果皇上对你忌惮的话，倒是可以这么做，关键是，皇上不可能对你忌惮。”
皇上年过半百了，就这么一个长大成人了的儿子，又是元后嫡出的长子，太子殿下身上没有任何的污点，皇上是傻了才会想另立旁人。
再说二皇子那么小，能看出来什么呀？不至于这个时候就着急给他造势。
“还是宫里有什么变故？”太子殿下摸了摸下巴：“我们腊月就回京，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嗯。”温润点头：“现在我们先去太原再说，理由都是现成的，去看望先帝的那些老卒们，估计也没剩下几个了。”
先帝那个时期的老卒，现在算一算，最年轻的也得七十岁了。
人生七十古来稀呀。

第590章 回京之路：太原
山西，是个非常重要的西边门户地区，东与河北省为邻，西与陕西省相望，南与河南省接壤，北与蒙古草原毗连，又有水草丰美的河套地区，这里对王珺最大的吸引力，就是这里产战马！
他一路上都跟温润说了好几次，战马呀战马。
温润他们这一走，就是两个月，路上过得重阳节，而且入了东，都下了雪，等到了山西境内的时候，雪已经铺满了道路，幸好他们这一路走的都是官道，且人很多，到了山西境内的时候，在一个很大的驿站前面，就有山西几乎所有的官员来迎接。
太子殿下又拉着温润坐在龙驾上，并且有专门的吏部随行官员，给他们作介绍：“山西是这边的门户所在地，故而这里的官员配置最齐全，前面零头的那位，山西承宣布政使司的布政使常雄，常雄飞，据说他母亲怀孕分娩的前一晚，梦到了飞熊入怀，后来生了他，他果然出息，小时候就是神童，到了年少时就是有名的才子，后来会试是传胪，最后在翰林院观症三年，就被派往山西这边了，起初是县令，后来是知府，一步一步走到了现在，政绩斐然，名声不错，吏部每次评价，都是上上之选。站在他身后的那个人，是山西宣威布政使司冯康，冯元福，他的父亲是当地汉人，母亲是蒙古人，所以他精通蒙古语，还熟悉那边的习俗，一般的对外事情都是他负责。”
山西承宣布政使司，山西宣威布政使司。
简称承宣布政史，宣威布政使。
是前朝和本朝，都没怎么动过的衙门，下辖五个府三个直隶州，两个布政使司的衙门，都驻太原府。
那里不仅是太原古城，地方大，城墙高耸，安全不说，还是朝廷的各色衙门集中地，办公也方便很多。
且这俩位布政使，还都是大权在握的实权人物。
不然也不会站在迎接队伍的前头，遥遥的看过去，特别的显眼。
“不是，这怎么不是一个布政使司？”太子殿下记得一般都是一个布政使司，怎么这里分了俩？还是不同的布政使。
一个正二品，一个正三品，相差了两个品级不说，还都是手握大权……山西有那么多大权，给他们握着？
“一个是管着山西全省，一个是对外，那些蒙古部族说是依附，但是偶尔还会炸毛的，所以布政使司前头就是宣威，军队不是吃素的，这总得时不时的拉出去威慑一下嘛。”吏部的这位官员，对外族很是不看好呢。
“另外那个是山西道御使，您二位知道的，跟江南道御使一样。”吏部官员又指了指旁边的那个人：“那位是山西巡抚周超，周仁星，是个挺厉害的人物，他在任期间，头一个就办了三件大案子，刑部都惊动了！”
师徒俩看了半天，这位周超大人长得文质彬彬，很难相信，这是个破案高手。
“另外那边大马金刀站着的是山西大将军郭凯，郭开道，他可是个狠人，一手建起来的骑兵大营，敢跟那些关外的鞑子们硬拼！加上他们有火器在手，依靠坚固的长城，他们每次都没让关外那些家伙占到便宜。”吏部官员乐呵呵的道：“加上他这里家底厚，肯花大力气训练兵丁，军功也很多，所以这人傲气的很。”
的确是如此，这人是武将，却站在一群文官的身边，可他却比文官们靠前了半步的距离，不要小看这半步距离，这是在太子殿下的面前啊。
山西诸位官员却一声不吭，没人反抗，可见这位山西大将军是多么的不凡。
而他身后站着了七八个将军，各个都是英武的样子，铠甲穿在身上，全副武装的样子，身后还跟了七八百的军中健卒，清一色的骑兵，大红的马屁，银色的盔甲，头盔上一片白色的羽毛随着风摇曳，十分吸引人眼球。
武将这边就不说了，文官那边是真的不少人，从知府到知县，来的非常多。
太子殿下的车架老远就看到了他们，靠近了之后，看得更清楚，对方见到车架由远及近，一个个立刻就精神抖擞了起来。
“恭迎太子殿下，恭迎钦差大臣！”一群人应该是演练过，齐刷刷的行礼问好，生意很洪亮。
偏偏今天阴天，冬天了么，还飘了小青雪，风不大，但是空气很干燥。
太子殿下走出了车架，温润跟他一起，师徒俩齐齐的抬手，说了一句：“免礼。”
对面才都重新直起腰板儿来。
王珺不等他们开口，就喊了一嗓子：“前进，目标，上党县城！”
他们才入了山西境内，是从焦阳那里直入的上党境内，这里唯一的休息点，就是上党县，从上党县直接去太原府，中途没有任何休息的地方。
所以他们今天晚上要在上党县过夜。
温润知道这个上党县，是因为彭飞曾经在这里当过知县。
“上党这个地方不错，地处山西东南部，太行山西麓，上党盆地南缘。东靠壶关县，西连长子县，北与潞州接壤，南和高平、陵川县相邻。”温润给太子殿下讲了一下这个县的历史，听得太子殿下目不转睛：“夏时，县境谓潞，属冀州。”
太子殿下立刻就举起手，这是他们回答问题的前奏，必须举手，先生才会点名。
“有什么话要说？”温润才说了个开头，就有了问题？
“冀州，封神演义里，冀州侯苏护，他闺女妲己……。”太子殿下调皮了一下，被温润在脑袋上敲了一下：“少打岔，以后跟这个地方的官员打交道，多谈一谈本地的风俗习惯，人文历史，少说一些朝政的事情，免得被人抓住把柄。”
太子殿下愣了愣：“是因为二皇子吗？”
二皇子都成了良郡王，他说话就不能无遮无拦了。
“也不是，你渐渐大了，一些事情应该知道避讳，跟文臣们可以这样，但是跟武将们就不必了。”温润笑着道：“他们都是你皇祖父、先帝的老部下，跟他们你可以尽情的撒娇，甚至跟他们一起吃个饭，你不娇气，他们肯定喜欢你。”
太子殿下很优秀，谁能不喜欢啊！
“好的，我知道了。”太子殿下努力的记住先生的话。
温润没教他别的，只跟他谈论当地的一些风土人情，并且告诉太子殿下：“早在远古时期，**始祖炎帝就曾在此”尝百草、识五谷、教农耕”，开创了农耕文明。殷商时期，古黎国在此建都，子民就是”黎民”，”黎民百姓”一词就源于此。”
“学生知道了。”太子殿下觉得先生真的是博学多才。
温润又告诉了他一个注意事项，那就是晋商。
晋商，通常意义的晋商指山西的商人，晋商经营盐业、票号等商业，尤其以票号最为出名。
“我知道，晋商在朝中也很有名，京城里也有山西会馆，那些山西举子来京城赶考，都住在那里，供吃供住。”太子殿下竟然知道山西会馆呢。
“晋商可以追溯到隋唐之间的武士貜，武则天之父。李渊父子从太原起兵时，木材商人武氏从财力上大力资助，李渊父子就是凭借当时天下最精华的太原军队和武氏的财力开始夺取大隋的政权。”温润笑着跟他侃大山：“就算是如今，他们也是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本朝之初，他们还给军中捐献过粮饷呢，不然历代皇帝也不会对他们特别照顾，盐政上也照顾他们，还准许他们跟关外通商……。”
而在本朝时期，作为晋商的重要分支……潞商，在这里开创了“万里荫城、日进斗金”的铁货产、供、销产业的辉煌。
现在各地都有城隍庙，唯有上党这边的城隍庙建在城外山上，被称为“天下都城隍”。
境内还有北魏石窟、五凤楼、八义窑址、丈八寺塔、正觉寺等人文古迹。潞安鼓书、上党梆子、干板秧歌、黎都花灯、黎都旺火等等，说的很多，主要是让太子殿下跟当地官员，名宿老朽之类的人有个话题可以谈。
只要不涉及敏感朝政，太子殿下应当没有什么问题。
他们到了上党县城，这里的县城一般般，看着有点陈旧的城墙，但到底是有历史的地方，地方还是很有文化底蕴的，他们入住了县城的驿站。
“这是驿站？”太子殿下看到这样的驿站，跟县城差不多大了，里头的驿卒百八十个人。
还有不少的帮手，后厨的肉菜堆满了仓房，大锅里都烧好了热水，给他们一行人洗去仆仆风尘。
“是，这里是驿站。”到了地方上，这就是上党县令的地盘了，他恭敬的站在太子龙驾的下面，说明了一下：“因为是八百里加急的驿站之一，这里的驿站比一般的驿站要大很多，也是山西地界上，最大的驿站，同时也是屯兵的落脚地之一。”
所谓的“屯兵”，就是起了战事的时候，预备和后补的军卒。
如果这里是临时军营预备点，这么大倒是能说得过去。
“原来如此。”太子殿下点头了：“那进去吧！”
说完他就入了车内，外头太冷了，他不想站在外面，有点傻啊。
“是！”上党县令高兴地宣布：“起，入驿站。”
于是队伍缓慢的进入了驿站，驿站早有准备，有条不紊的把人接待了进去，放热水洗漱，袍角，收拾卫生。
同时，后厨开始生火做饭。
天色已经晚了，点上了灯笼，温润他们收拾了一番之后，就到了吃饭的饭厅。
太子殿下跟温润、王珺他们是在一个花厅里吃的晚饭。
这间用饭的花厅很大，坐得下他们，席开三桌，然后流水似的上了饭菜。
“本地特色菜肴不少，更有十八年的老酒，请诸位大人品尝。”上党县令现在不像是个县令，像是一个大管家。
指挥人手干这个做那个，说实话，狗腿的都让人看不下去了。
可是太子殿下好说话啊！
他保持着储君的风度：“上党县令辛苦了。”
温润都跟着说了一句：“特色美食可不少，上党县令有心了。”
可不是么，这一大桌子的美味佳肴，花样很多，最主要的是，分量很足。
“不辛苦，不辛苦，都是下官应该做的，这是本地特色驴肉甩饼。”这位上党县令真的是当接待人员的料，指着每一道美食作介绍：“驴肉甩饼油旺旺、香喷喷、饼皮薄又有筋道，驴肉绝不会塞牙，里面还有葱做点缀，味道和口感不错，本地特色，特色哈。”
温润看到了羊汤，就想起来了：“这是壶关羊汤吧？”
“是是是，大人明鉴，这的确是壶关羊汤。”上党县令挺惊讶的，温润这个钦差大臣，竟然知道壶关羊汤。
“以前吃过的。”温润怀念了一下，前世的时候，他就吃过这个壶关羊汤。
壶关羊汤是当地著名的特色美食，它历史绵长而悠久，长盛不衰，究竟流行传承多少年？
这还真没考证过！
不过在当地，一提到羊汤，必定是壶关羊汤，特色是讲究尝全羊，羊杂与羊汤均匀搭配，羊的精华融入到一碗汤中，风味独特，汤鲜肉嫩料足，绝对过瘾，是前世的时候，到当地一游必打卡的特色美食之一。
现在又喝到这个羊汤，顿时心情舒畅了。
其他的还有炒饼、手撕猪肉等等，菜色的确是不错，当地最有名的菜肴，基本上都搬上了桌子。
“味道不错，味道不错。”太子殿下吃过了这些饭菜，表示很喜欢，上党县令高兴地不得了，温润想，如果他有尾巴的话，恐怕要摇上天了。
王珺也对这些饭菜很喜欢：“好吃。”
跟王珺坐在一起的就是山西大将军郭凯，他跟王珺吃饭的架势一样，大块吃肉，大碗喝酒，话说那老酒，味道是不错，不过温润只喝了两杯就不喝了，低头吃饭，其他人一看他这样，别人也不劝酒了，吃饭吧！
“好吃吧？上党县令这家伙是个滑头，平时来这里，他不会这么大方。”山西大将军呲了呲牙：“看人下菜碟的玩意儿，我们来就给上大鱼大肉，恨不得用鱼肉堵着我们的嘴巴似的，酒也不给上，就给上一些汤汤水水。”
这是跟王珺抱怨：“现在舍得拿出来埋藏了十六年的老酒，是让太子殿下知道，他在这里待了十八年。”

第591章 回京之路：皇庙
原来这个上党县令，以前是这里的县丞，只是后来这里的上一任县令，得了疾病去世了，临时提了他上来当县令，他很珍惜这个机会，一直想要表现来着。
没看他狗腿的样子吗？
王珺恍然大悟：“我说呢，着看着有点没骨气啊？”
“是呗，那些文官虽然唧唧歪歪，但关键时刻，他们的骨头，还是硬的嘛，这个就有点软了。”郭大将军说话可有意思了：“或许晚上还会有别的事情发生呢，什么歌舞美姬的，是吧？”
“那他是找揍。”王珺直接就道：“最好是没有。”
郭大将军就明白了：“还是咱们军伍上的人对脾气。”
王珺跟郭大将军还真能聊到一起去，他想要战马啊！
话题就往战马上扯：“听闻这里有最大的养马场，最好的骑兵。”
“那是！”郭大将军很骄傲的告诉王珺：“这里不仅有最大的养马场，最好的骑兵，还有最好的战马，每年都有从草原上运来的好马。”
“他们也会给好马？”王珺表示怀疑：“不怕我们壮大骑兵队伍？”
“你连这个都知道？”郭大将军惊讶了：“你不是南方人么？”
“我也读过史书。”王珺乐呵的显摆了一下自己的知识储备：“前朝的时候，寸铁不许出关，硬生生将大元铁骑，拖垮成了收破烂的要饭花子，一把普通的匕首，就能换一个蒙古少女，有一口锅的人家就是富裕的了；而蒙古人也不是傻子，他们严格控制战马的数量，入关的战马，让它们成不了群，要么就是给的劣质马匹，不如他们的好，甚至因为一些原因，商队里的人，偷偷地往回运送战马，这也是为什么，朝廷允许那些商人们，跟外族做生意，因为他们能偷偷地往回带战马。”
这事情，是温润跟王珺闲唠嗑的时候，在被窝里的猜测。
现在被王珺拿出来一说，哎呦喂！
郭大将军顿时挤眉弄眼：“你知道就行，别说出去。”
这是一个大家都共同保守的秘密，这个手段不太光彩，等于是偷那些战马，尤其是公马，不好被人知道的啦。
泱泱大国，手段这么上不得台面。
“我就是跟您说一下，其他的人，我才没那个兴趣呢。”王珺眨了眨眼睛，跟他小声的低估，俩人聊得不错，后来安排入住的时候，都是住在紧挨着的房间。
温润跟王珺堂而皇之的住在一起，他们俩的房间，是最大的，太子殿下的房间是最好的，驿站这么安排，可真是煞费苦心了。
俩人泡了个脚，外面寒风呼啸，屋里温暖如春。
“明天上路之后，起码两天之内，都没有落脚的地方了，野外过夜，咱们的都是兽皮帐篷，比较暖一些。”王珺擦了擦脚丫子，有人把他们俩的洗脚水倒走，剩下俩人直接钻被窝里去聊天。
“那今天好好休息，我看我的那个车子够大，晚上咱们俩睡在车上也一样。”温润的车子的确是够大，像个移动的小房间，睡两个人完全没问题啊！
“好。”王珺给他拢了拢被子，再把人抱入怀中搂紧：“到了太原，再好好休息。”
“嗯。”温润老实的闭眼睛睡觉。
外面寒风呼啸，雪花飘落，偶尔有巡逻的队伍经过，整个驿站围了好多人，还挺安全的，因为人太多，根本没有死角，可以混入驿站。
这一夜过去，外面的雪停了，但是风没有，天上终于见了太阳。
吃过了一顿早饭，一行人就起驾走人了，直奔太原城，山西的官员们，不知道为什么太子殿下要绕路来太原城？
有幸吃过番薯的人倒是明白，太子殿下为的是什么。
不过他们都是皇上精挑细选出来的人，忠心是有的，所以只管闷头赶路，倒是让上党县令失望的很，他本来预备了自己的庶女，以及七八个艳婢来着，想着如果能被太子殿下、哪怕是被钦差大臣收下呢。
结果别说什么钦差大臣了，就连随行的侍卫，那都没看上他的庶女，白白将庶女打扮成了一个丫鬟的模样，被太子殿下身边的小猴子公公指使着干了一天的活不说，还因为没干好，被小猴子公公好一顿骂……漂亮的庶女和那些艳婢就不是干活的人好么。
白忙活一场，女孩子们连太子殿下、钦差大臣的面儿都没见到，连王大将军都没看到，就在后头被几个公公指使着干活来着。
郁闷的可想而知啦！
温润他们冬天赶路，有点慢，本来五天的日程，走了七天。
第一天落脚在一个大的庄子里，这庄子是一位晋商的祖产，这位晋商守在这里都快一个月了，就为了等待太子殿下一行人的到来。
郭大将军消息灵通，他告诉王珺：“这个老东西在这里守着，他的大儿子，在另外一个庄子那里等着，他们是看太子殿下走哪儿，反正走哪儿都要”偶遇”的，为此煞费苦心啊！”
那口气，啧啧啧。
“没用的。”王珺只说了三个字。
结果郭大将军就发现，的确是没用。
因为他们别说见太子殿下，连递个话给钦差大臣都办不到，跟他们打交道最多的是随扈的人员，最高的也就是个校尉，百户的官职。
连跟随而来的诸位六部的大人们，都忙的没时间见什么富商巨贾。
晋商预备的十七八个漂亮的女子，去伺候人的，结果被小猴子公公一顿指挥，干活不行全都给退了回来。
并且小猴子公公盛气凌人的指着那晋商的鼻子就一顿口水直喷：“看看，看看！这都是什么奴婢？一个个的连点活儿都干不好，要她们来添乱的吗？”
“公公，公公！”这个晋商都六十来岁了，在小猴子公公面前却点头哈腰：“她们是送来伺候太子殿下的……。”
说着还往小猴子公公的手里头塞了两张银票，一张就是五百两，绝对的大手笔。
还是连城钱庄的不记名银票，认票子不认人。
“当本公公是那些眼皮子浅的人吗？”小猴子公公将银票丢还给老晋商：“太子殿下身边要是用的都这样的奴婢，丢人不丢人？这帮女孩子，连个活儿都干不好，来干什么的？你少打马虎眼，也别起什么心思，殿下身边铁通一样，谁敢往里头伸手，本公公就叫他断手！”
差点把这个老商人的心脏病给吓出来。
从那以后，这老家伙再也不敢往前凑了，生怕阎王好见，小鬼难缠。
温润他们不在意这个，或者说，根本就没发现。
第二天尽管下了雪，可他们还是走了，第一天就在野外过夜，有郭大将军这样的本地军伍中的最高武将带路，他们顺利的找到了一个避风的山谷，周围还有不少干枯的树干，晚上用来生火，不能更方便了。
郭大将军可能知道他们要野外露营，带了不少帐篷，甚至还有类似关外蒙古人用的勒勒车，大家都可以住在车上，不用支帐篷那么麻烦，更不用贴地而睡……大冬天的那得多冷啊？
温润他们的车子更是直接就住人了。
钦差大臣有契兄王大将军，俩人住在车里，算上车子边缘的地方，还有几个随从支起来的遮挡风雪的皮帐篷，几个随从人员和车夫住在皮帐篷罩着的地方，谁在车子周边凸出来的地方，一样能将就一夜，还很暖和。
其他人可不敢往钦差大臣的车里钻，会被王大将军踢出去的。
相比起来，太子殿下的车架就方便多了，他的十几个伴读，跟他睡在一起。
郭大将军还感慨：“太子殿下真是平易近人，跟他的伴读关系一定很好，都是哥们儿啊。”
王珺故意板着脸，告诉他：“那是一种保护，那十几个少年人，跟太子殿下从小一起吃，一起住的长大，几乎每天都在一起，学识气度的都差不多，年纪也相仿，没见过太子殿下本人的人，是分不清楚他们谁是太子殿下，谁是伴读，所以要想行刺，也得找一会儿，有那个时间，他们早就呼救了。”
噎的郭大将军翻了个白眼儿：“什么名堂啊？”
说的太子殿下好像多怕被人行刺似的，这都什么说法啊？
王俊呲牙一乐：“就是这么一说，太子殿下跟他的伴读们，感情好着呢。”
郭大将军又白了他一眼，出去找人安排巡逻的事情。
晚上温润跟王珺睡在车里头，温润偷偷地听王珺跟他说，他跟郭大将军的对话，不由得叽叽咕咕的笑出了声：“听说郭大将军的父亲，就曾经是先帝的伴读，本来是在东北辽地那里戍边的，后来退了下来，跟着郭大将军这个嫡长子，来到了太原这里戍边，镇守一方，老爷子原本也是在山西长大的，不过不是太原的人。”
王珺恍然大悟：“怪不得，他说伴读跟东宫关系好呢，想必当初他的父亲，也是如此。”
这一夜过得很平静，这么多人，又是在避风的山谷里，也没遇到什么野兽，第二天他们吃过了早饭，拔营启程继续走。
第二天就在一个山阴处休息，风雪停了之后，太阳终于露脸了，大家松了口气，这回走路快多了。
七天之后，他们终于到了太原城。
好么，太原城三天之前就开始清理街道，然后天天派人在南城门前头的八宝亭那里张望。
太原城南城门外有个不高的山丘，山丘上没有树木，只有低矮的花草，如今也被大雪覆盖，但是在这个山丘上，有一个两层高的八宝亭。
不管是迎客还是送客，只要从南城门这里走的，基本上都在这里送别。
然后这里现在就有很多人在翘首以盼。
比较惨的是，温润他们到的时候，是晚上，且天气还不好，刮风下雪的，大雪粒子直打脸，温润坐在马车里，都能听到雪粒子拍打车厢的动静，啪啪的啊！
“大人，外面有很多人在迎接。”小豪靠了过来：“但是太子殿下说，不停留，直接进城，这天也晚了，还下了雪，迎接什么啊？直接去皇庙落脚，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
“去皇庙？”温润一愣，随后笑着点了点头：“你去前面说一声，就依太子殿下的话，咱们去皇庙。”
“是！”小豪赶紧走了。
不一会儿，王珺就一身风雪的钻了进来，他是武将，哪怕是下雪的时候，也要骑马走在队伍的前头，这次钻进来，就问温润：“皇庙是个什么地方？”
温润赶紧告诉他，太原皇庙的来历。
这座皇庙，说的是皇家祭祀用的庙宇，且不是本朝的皇家，是前朝的！
“前朝的？”温润的话，让王珺皱了皱眉：“咋还有前朝的皇家庙宇啊？”
“这可不是一般的庙宇。”温润告诉他：“太原的这座皇庙，可比北京的前朝太庙早建了四十八年。”
明朝洪武年间，明初功臣永平侯谢成在宋朝建造的太原旧城的基础上，向东北方向扩建城池，形成了明朝时期的太原城。
在明朝的太原城东半部，有着占地面积超过三十公顷的地方，相当于整个明清太原城三十分之一的晋王府宫城。
“你看过历史的，明初的时候，晋王那也是九位戍边的亲王之一，兵强马壮，大权在握，晋王府也建的大。”温润道：“前朝末年的时候，晋王府被一场意外的火灾烧毁以后，晋王府宫城外的宗庙……太原皇庙，成了明朝晋王府唯一保存到今的建筑，别的不说，那里绝对容得下我们，且规制上来说，太子殿下的身份也配得上，去那里的话，也好安顿，既有合适的地方，又不用去旁人别有用心准备的地方。”
“别有用心？”王珺眼睛一眯，他这个大将军，还带着兵，护送这么一大堆人呢，何况郭大将军也带了人。
“你当晋商们都是睁眼瞎啊？他们早就预备了最好的宅院，请太子殿下入住，肯定是他们自己家的宅子，太子殿下住在谁家，那就是谁家的荣耀，到时候就算我们千防万防，在人家的地盘上，也是防不胜防。”温润赞赏的道：“太子殿下长大了，知道考虑了，而且考虑的这么全面，去了皇庙，谁也没办法混进去。”
别的不说，皇庙周围的围墙，足够高。
作者闲话：
宝贝们，江湖已经发动关系，去投诉了，那个抄袭江湖文的作者，希望尽快给一个结果。

第592章 回京之路：晋阳
而且这么多人站岗放哨的，安全无遗。
“太原城，难道就没有好的空宅子了吗？”王珺有了点疑问。
“没有，谁家的宅院，能有晋商们的宅子好？”温润嗤笑一声：“他们就等着太子殿下去选择住的地方呢。天下商人那么多，十大商帮，行商天下，唯有晋商、徽商和豫商，历史最为悠久，豫商甚至有四千年的历史！这三个商帮生意也做的最大，就说这晋商吧，甚至还跟外邦做买卖，替朝廷偷偷换购战马，这个举动，就是晋商给朝廷表的忠心，但是晋商没有什么靠山，他们急切的想要一个依靠，皇上选秀都没收几个秀女，他们也没办法靠上去，谁让皇上不缺钱呢，所以他们相中了太子爷，等太子殿下来了这里，他们还不得下死力气巴结啊？怎么巴结？太子殿下年少有为，还没太子妃，找几个嫡出的女儿……你懂的吧？要是能入了太子殿下的眼，那可更好了。”
“前头那个老晋商，都把自己家的庶女当丫鬟送了，嫡女估计也差不多。”温润道：“这种事情多了，太子殿下也烦了，干脆住皇庙去得了。”
“行吧！”王珺想了想：“皇庙里，能跟你一起睡么？”
“能！”温润甜滋滋的瞟了王珺一眼：“嘿嘿嘿……。”
王珺出去了，他叫人快点走，这大冷天的，快点钻被窝吧。
队伍没停顿，直接进了太原城，直奔太原晋王府皇庙而去。
到了地方，王珺才知道，太子殿下的决定有多正确，温润教导的又有多精心。
原来这座皇家庙宇，有三座宫殿，是祭祀、庆典的地方，可惜的是，这座明代的皇家庙宇，史籍上并无记载，所以一些地方，也不知道是用来做什么的。
但按明代礼制，后宫应为寝宫。
皇庙的祭典，在洪武元年已有定例，凡每年的“四孟”，即孟春，孟夏，孟秋，孟冬的朔门进行祭祀皇家先祉。
以后又改为春以清明，夏以端午，秋以中元，冬以冬至作为祭祖的日子。
祭时除三牲、黍、稷外，还供奉时鲜的果品、蔬菜，平日里也有宦官照料。
此外，凡京城有关登极、巡幸、上谥、葬陵、册立、冠婚等大事及晋王府的喜庆事宜，也都要在这里奉告祖先。
所以皇庙占地庞大不说，规格上来讲，也是最高的，全天下就剩下这么一个前朝时期的皇庙了。
宫殿啊，房屋啊，都足够多。
太子殿下选择这个地方落脚，是不想他们再折腾，何况找遍太原城，也没有一个适合太子殿下身份的地方。
这个前朝的皇庙，本地官员也是多多照看的，古代就是这点好，改朝换代的时候，前朝帝王陵寝啊，宗祠之类的，是不会被惊扰的，毕竟人死为大嘛。
有的皇帝甚至会吩咐人，给历朝历代的皇陵多加修缮，并且给守陵的人，免除钱粮赋税，让他们能安心守卫陵寝。
他们到了之后，郭大将军已经派人将这里围了个水泄不通。
王珺的人开进去之后，将里头的一些人，统统的撵了出来。
甭管是官员还是商贾乡绅，是皇庙里上香烧纸的，还是来念经祈福的大家闺秀，亦或是纯粹来游玩的小家碧玉。
反正里头一个人不留。
等他们都被撵了出来，温润才穿戴整齐，下了马车。
此时天色已经晦暗不明，但皇庙的整体建筑，还是能看个清楚的，恢弘的大门，宽阔的广场，很多房间足够安置他们了。
“进！”温润一挥手，太子殿下的龙驾就进了大门，随后是温润的仪仗等等。
等到入了大门之后，当着所有人的面，大门“咣当”……关上了，大门关上了，两边的侧门没有，但是守着侧门的人几十个，各个全副武装，顶盔掼甲……别说跟着进去了，就是硬闯，都闯不进去。
而且很快，墙头上就出现了拿着弓箭的家伙。
好么，防范更严密了。
温润他们进来之后，太子殿下就下了龙驾，看到了这个皇庙：“果然跟府城志上说的一样，地方足够大，咱们分派一下房间。”
“您住在后头的正殿，我住在偏殿。”温润想了想：“请郭大将军住在另外的偏殿里即可，这后殿本来就是给女眷们住的，所以房间很多，足够住得下。”
也因为是给女眷住的地方，因为女眷事儿多，伺候的人也多，所以这后头的房间多，挤一挤，大家都能住得下。
“听先生的。”太子殿下对此，毫无意见。
到了后殿温润才发现，这还真是按照皇宫的规矩盖的地方，虽然是偏殿，但是该有的都有。
等到他们进来的时候，小豪已经连铺盖都放好了，正在派人去端热水过来，给他们洗漱。
而且这里算是北方地区了，各个房间都有火炕，已经开始烧火了。
他们是临时决定来这边的皇庙，对方打扫了一下，但因为时间匆忙的关系，灶坑里正烧着火，火炕也是刚清理出来，这会儿热度刚上来，只是有点温热，没有多暖和，屋里也还在收拾。
“这里的确不错。”王珺看了半天：“还真是皇宫的样式。”
“咱们在这里住几天。”温润看了看外面的情况，这地方没有用上九宫格的玻璃小窗，看不到外面的情况。
但是这里的确是他们从京城出来之后，入住的最高级的地方。
不一会儿，小猴子公公就来了：“殿下说，既然来了这里，不得不祭拜一番前朝皇族，明天他斋戒三天，我们也要休整三日，不见任何人。”
其实就是找借口，先休息一下，免得被人堵上门来。
温润听了这话都乐了：“太子殿下有心了。”
等小猴子公公几乎是欢乐的走了，王珺才不满地道：“一个前朝的皇族，还用得着尊重？”
“太子殿下是为了避免麻烦。”温润道：“再说了，驱除鞑虏的朱元璋，还是值得尊重的，这里供奉的是朱元璋及马皇后的神位，以及晋王一系的灵位。当年他们也算是抗击外敌有功，祭祀就祭祀吧。”
当年晋王一系，传袭的也不是那么顺利，多次都断了根儿，是兄终弟及，或者是侄子过继承嗣。
本朝承袭前朝的很多东西，同样的，善待前朝宗室，所以没有赶尽杀绝。
因为大家都是汉人嘛。
不过前朝宗室要想再一如既往的生活是不可能了，只能是一代不如一代。
传承至今，他们也只是普通的黎民百姓。
明太祖朱元璋给晋王朱棡后裔规定起名字的二十个字辈：“济美钟奇表知新慎敏求审心咸景慕述学继前修”。
从明代传至今朝，晋王府宗室的朱姓后人仍为汾阳、平遥的著姓，分布很广。
“还有前朝的皇家血脉？”温润的话，让王珺很咋舌。
他以为前朝宗室就算不夹着尾巴做人，也得隐姓埋名的过日子，结果发现不是那么回事。
“当然有了，本朝初立的时候，也是说过的，优待前朝宗室，当然，他们可能不再有什么惹不起的身份，但活下来了啊，而且不止活下来了，他们的后代，还有不少人科举，入本朝为官，这个地方，他们也有派人来看守和打扫，还能拿朝廷的补贴呢。甚至朝廷修缮这里的时候，都是他们给指点的，不过他们也不是嫡支嫡系，后头根本生不出来孩子，何况没了王爷的名头，谁家会过继孩子给他们啊？还得被朝廷顾忌，所以这嫡支嫡系早就断了，就剩下旁支远亲，虽然都姓朱，都是一个祖宗，可血脉远了。”
其实朝廷的处置很简单，就是用时间，慢慢的稀释这老朱家的存在。
他们当年没有大开杀戒，只是在那一代老朱家的人死了之后，就没再给他们优待，比如说王位传承什么的，清一色变成了平头老百姓。
三代之后，就泯然众人矣了。
现在么，要么老实的科举取士，要么就在边关参军立功擢升。
还有就是老实的过日子，在家守着祖坟，毕竟老朱家的祖坟，朝廷都是给补贴的，何况他们也成不了气候了。
“原来如此。”王珺想了想：“那斋戒，咱们也跟着吗？”
“不用了，我们休息三天。”温润脱了鞋子上了火炕：“还是这里舒服。”
睡在车上，跟睡在火炕上，感觉就是不一样。
“嗯。”王珺倒是没脱鞋，小豪带了热水回来，王珺给温润擦了把脸，自己也洗漱了一番，俩人休息了一会儿，就有人来请他们，去后面的百味殿，那里是吃饭的地方。
他们俩去了之后，发现饭菜都端上来了，热乎乎的……锅子！
“这个时候，我只想吃涮锅子。”太子殿下撸胳膊挽袖子：“正好这边有牛羊肉，有各色涮肉需要的东西，我就让人拿了先生的那些锅底料来。”
是的，他们吃的火锅，是放了辣椒的红油火锅，这么冷的时候吃一顿麻辣火锅，那得多香啊。
“太好了！”温润大喜。
王珺不太高兴，他本打算今天晚上那啥的……结果呢？
吃了辣椒的温润，他可不敢碰，不然遭罪的就是温润。
不过能吃到不一样的口味，的确是高兴。
“不是要斋戒吗？”王珺看了看这一盘盘的牛羊肉，冻豆腐的，还真是佩服，这么短的时间之内，竟然有了这么丰盛的一桌，可真是跟做梦似的。
“斋戒是明天开始，今天吃肉！”太子殿下调皮的道：“这样的话，本殿下斋戒过后，再上香祭奠，能拖个五六天。”
温润一下子就笑出了声：“看来你早就算计好了。”
“这不是走了好几天，一路风餐露宿，不好好休息，干什么去啊？”太子殿下往锅里投丢后厨新切的牛肉：“找一些理由，让大家都歇一歇，五天之后再出门，想去哪儿去哪儿，我也想一想，这里的老爷子，我是登门拜访，还是邀请老爷子们来这里？”
“还是登门拜访的好。”王珺道：“天气寒冷不说，这冰天雪地的，路也滑啊。”
“也是，我看了名单，如今存活的皇祖父的那些亲卫，就剩下了五位，其他的都没了。”太子殿下道：“五位老爷子都在太原城里，等本殿下挨个拜访吧。”
“行吧，你去拜访老爷子们，我们俩去拜访陈家村。”温润吃掉王珺给他夹来的牛肉：“我们可以在这里停留十天到半个月的时间，如今已经是冬月，再有二十天就腊月了。我们要赶回去。”
他们回京也得花费二十天的时间。
本来用不上的，但是他们绕路了且不说，今年冬天的风雪有点大，他们走的路况也不太好，以至于要比预估的腊八归京的时间，要延续到腊月十五之后。
“我们一起去陈家村。”太子殿下道：“我要去。”
“为什么？”温润突然正色的问他：“为什么要去？”
“因为番薯很重要。”太子殿下也收起了嘻皮笑脸：“为了天下百姓不再饿肚子，我必须去。”
“不错，很好！”温润乐了：“你若是为了看老卒们，而放弃去陈家村，我就会打你一顿手板。”
“孟子说，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太子殿下吃了一口牛肉：“以前我不懂，现在么，懂了一些。”
“那就好。”温润看他明白了的样子，很满意：“如果你能做到，不再朝种地的农人们要粮食和钱财，而是给他们发银子，哪怕是一亩地，给发一个铜板，你家的江山社稷，就如泰山一般了。”
“给有田地的平民百姓们发钱？这历朝历代，也没人敢这么想啊？”太子殿下笑的筷子都要拿不住了：“汉朝文景之治，也只是官仓里的钱粮堆满了而已，民间还是一样不富裕，藏富于民的宋朝倒是富裕，还不是被外族欺负的抬不起头来？本朝火器犀利，已经很不错了，真的要是有钱到，能给百姓们发铜板的程度，那本朝得富得流油吧？”
温润有些怀念的道：“未必富得流油，只要心里有百姓，办法总比困难多。”
真的有人给百姓们钱……。

第593章 回京之路：爷爷
因为太子殿下有三天的时间斋戒，这三天的时间里，没人敢来打扰。
不过三天的时间，也足够温润他们休息过来了。
等到三天一过，太子殿下亲自祭奠了前朝晋王一脉，然后着重说了，晋王一脉在抗击外敌的时候，英勇的事迹。
倒是没说以后怎么样。
不过祭奠过后的第二天，太子殿下就亲自登门，去了五位老将军的家。
这五位，第一个都九十七了，第二位九十五，第三位九十，第四位八十八，第五位八十七，说实话，没有一个低于八十的，人生七十古来稀的这个时代，这绝对是高寿啦。
不过太子殿下没想到的是，他们不需要太子殿下，挨个去家里。
五个人，在他们经常聚会的一个大宅子里。
“这冰天雪地的，让五位老人家劳动，是孤的不是。”太子殿下十分谦逊，他听了这个事儿，就很自责：“本不想劳动他们的。”
“他们平时也住在一起，那个大宅院，是他们五个的常住之地。”太原知府笑着解释：“那里就叫老人院，院子大，伺候的人也多，每日吃喝拉撒睡都有人照顾。”
温润明白了，这不就是古代版的高级私人养老院吗？
五个人，还有个伴儿。
“其实，那里最初有十八位老人家的，后来就剩下这五位了，他们都埋在一块儿，家里去扫墓的时候，一起都要祭奠。”太原知府正色道：“每一年，都有不少人去给他们扫墓祭拜，那里埋葬的不止是他们，还有千千万万的将士们……只要能有尸首，就一定会葬在一起，说那样在地下也不寂寞，更不怕被人欺负。”
“那里……应该的。”温润点头。
很快，太子殿下就跟钦差大臣一起，去了老人院。
所谓的老人院，只是一栋普普通通的山西大院儿。
比普通百姓人家的要大一些，毕竟是很多人住的地方；比晋商那些豪宅朴素许多，既没有雕梁画栋，也没有人声鼎沸。
这个宅院不大不小，是个三进院落布局，中轴线有倒座、正房，两侧有一、二、三进院南北厢房均三间，院门位于东北角。
正房砖砌台明高一掌左右，面宽五间，进深五椽，单坡硬山顶，六檩无廊式，明间施卷棚顶抱厦，柱间有雀替，斗栱五踩双昂。
一进院北厢房山墙上还有砖雕影壁。
上面雕刻的是猛虎下山图，一般人家都雕刻的是吉祥一些的图案，比如说松鹤延年图、龟鹤献寿图之类的，可这里却是猛虎下山图。
那老虎雕刻的栩栩如生。
等到进了院子里，庭院里就站着五位老人家。
八十多岁的年纪了，这五位老人家，统一穿着一身轻便的棉服，竟然没有一个人是胖乎乎的，都是削瘦欣长的身材，虽然穿着棉袍，披着大毛衣服，可一点不显臃肿。
且双目炯炯有神。
头发胡子都白了，却看起来依然气势汹汹。
温润这样的人，看一眼都觉得胆战心惊，实在是这些人杀气太重，比王珺的杀气都重啊！
王珺对几位老将军，那是真心实意的敬佩，哪怕他身为大将军，还是先给五位老将军行了一礼。
“王珺见过前辈们。”
“温润见过五位老将军。”
夫夫俩都很有礼貌，跟来的人也全都见礼。
太子殿下拱手弯腰作揖：“见过五位爷爷。”
他倒是会顺杆子爬，一开口，也没叫老将军，也没说什么客套的卿家，直接就喊爷爷。
太子殿下今天穿的很低调，很朴素，除了头上的金冠显眼之外，披着的是一条虎皮的披风，看着威风凛凛的同时，又有一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意思，正是充满了朝气蓬勃的年纪，少年人长身玉立，站在风雪里，双眼亮亮的看着你，谁能不喜欢？
一开口就叫“爷爷”，五个老头儿顿时热泪盈眶：“不敢当，不敢当！”
“这是先帝的孙儿啊！”
“像，是有些像先帝年轻那会儿。”
“隔代亲呢。”
“好孩子……先帝的好孙儿。”
这五个老头儿，激动地不得了。
太子殿下又挨个给见礼叫人，五个老头儿赶紧还礼，嘴上说着不敢当，心里却热乎的很，拉着太子殿下就往屋里去：“外面冷，进屋说话，进屋说话。”
进了屋里头，太子殿下就让五位老人家上了火炕，他自己坐在炕延那里，阿宝公公赶紧给烧水沏茶，小猴子公公带来的食盒里头，京味的点心，摆了一炕桌。
忙活了一阵子，大家都坐好了，五个老人看了看王珺和温润，点了点头，年纪最大的俞田，摸了摸自己的白胡子：“你们俩是一起的？”
“是。”王珺点头，这一点，他没否认的必要。
“你俩很好。”俞田老将军，年纪最大，看着他们俩的眼里带着慈祥的光芒：“般配。”
温润嘿嘿一乐，拉着王珺的一只手不撒开，他们俩没长辈，除了老家的乡亲们，就剩下京城的几位老大人，这次看到这几位，感觉像是给王珺撑腰的长辈呢。
王珺也回握了一下温润的手。
这么多年了，王珺的手依然跟个鸡爪似的，有劲儿又有茧子。
而温润的手，不愧是读书人，只有一点点的茧子，其他地方都很柔软，还有一点点墨香，这是长年累月拿笔写字的结果。
最主要的是，两个人在一起多年，那气氛融洽的一塌糊涂，分都不分不开，这么多年，那么大岁数了，还甜甜蜜蜜的呢。
五位老人家主要看的是太子殿下，对这两位没那么关心。
太子殿下跟他们聊天，其实主要是听，听他们说先帝。
温润觉得先帝就是这个世界的“康熙”，老爷子一辈子坚强，却在子嗣上不如康熙，没有几个成才的儿子，后来又因为晚年，三儿子被迫发动了政变，幸好他最后一眼看到了自己的孙子。
五位老人家都说，太子殿下有六分像先帝。
“先帝像殿下这么大的时候，性格可比殿下活泼。”俞田老爷子摸着胡子回忆道：“因为吴师傅，哦，就是教导我们的武先生，打了何大哥的十个板子，先帝就生气了，带着我们一群人，偷袭了吴师傅，我们五十几个臭小子，把吴师傅打趴下了！”
“那一年我们才十岁左右，还是个半大不小的娃儿呢。”
太子殿下哈哈大笑：“小子强一点儿，我们十五六个，把武先生给打趴下了，不过我们用的是棍棒，谁让先生说我们是小鸡崽子来着。”
“呵呵呵……你这脾气也像先帝！”果然啊，淘小子都是老人家的最爱。
太子殿下不娇生惯养，他同样被要求，冬练三九，夏练三伏。
同时，他也知道人间百态，世间民生。
与五位老人家，谈论一些先帝的事情，还说了说兵家之道。
他们的晚饭是在这里用的，虽然人来了很多，可能跟五位老人家一起吃饭的，只有太子殿下与温润和王珺。
加上本地的巡抚、御使与知府，两位布政使。
饭菜倒是特别，不是汤汤水水，就是柔软的入口即化的东西，没有硬的不说，就连鱼肉，都是汆的鱼肉丸子，做的鱼豆腐。
“怎么都是这些玩意儿？”王珺不说大鱼大肉，可也没吃过这么软绵绵的东西，哪怕是在宫里，吃的蒸碗菜多一些，那里也都是一些排骨啊，大肘子之类的，这个是什么？
“人老了味觉退化，牙齿也不太灵光了，你以为跟你一样，咬个脆骨什么的，嘎嘣噶帮的就咽下去了？他们不仅要吃这么软烂的食物，还要吃容易消化的食物。”温润看了看这些菜肴：“伺候他们的人，有心了。”
这个时候了，做的饭菜，都是菜多肉少的，比如有一道韭菜炒豆芽，不论是韭菜还是豆芽，都是嫩嫩的那种，老人们能咀嚼的动，咽下去，还会促消化。
多数都是豆腐和蛋羹、蒸菜肉糜等等。
就连主食里，都包括了最柔软的热汤面条儿。
“就不能上点练牙口的东西吗？”俞田老爷子不高兴的用筷子敲了敲盘子边儿：“太子殿下还在呢。”
给他们上这个，他们忍了。
可在外人面前，怎么也不给他们个面子？
“这个饭菜挺好的，这大肘子！”太子殿下伸筷子去扒拉那红烧肘子，好么，这大肘子是挺好的，炖到了一定的时候，一扒拉就骨肉分离了，肥肉肥而不腻，肉皮软糯又有滋味，瘦肉也是炖的烂烂的，沾饱了汤汁之后，放在碗里头，跟米饭一起，一搅拌，往嘴里头扒拉，那味道，真是绝了。
王珺就是这么吃饭的，然后温润发现，太子殿下也是这么吃。
主食有两种，一种是本地的米饭，用粟米和小米、大米以及高粱米合起来蒸的杂米饭；一种是羊肉汤的面条儿。
温润的就是这种面条。
汤汁清亮，面条切得细细的还软软的，上头盖了半下子的红烧羊肉做浇头，白色的蒜碎，青色的葱花儿，别提多好看了。
“我也想吃米饭。”看他们拌米饭吃，温润也想吃米饭。
“你吃这个面条，免得晚上手脚冰冷。”王珺却不给他吃米饭：“想吃米饭，明天早上吃。”
“谁家一大早的吃红烧肘子啊？”温润气急，这个时候大家都是吃的两顿饭。
早上一顿，晚上一顿，当然，饿了的时候，有点心可以充饥。
再说了，一大早上的，谁吃得下红烧肘子？他早上一般都吃得清淡好么。
“早上吃红烧肘子怎么了？”俞田身边坐着的一个老将军笑呵呵的道：“年轻那会儿啊，一大早的就要吃肉，不然不抗饿，我记得我每天出门前，都要吃一顿大肉，不管是红烧肘子还是烧鸡烤鸭子的，总的来一些，不然一天都没劲儿，现在可倒好，你还不吃了。”
“早上要吃的清淡一些，晚上吃的七分饱，养生之道。”温润嘀嘀咕咕，摇头晃脑的刚要说什么，那边俞田老爷子哈哈大笑：“早就听说，温雅士吃饭的时候，爱吟诗作对，还真是啊？”
温润：“哎？谁说的？造谣嘛！”
他的脸都红了好么。
一群人吃吃喝喝，倒也快乐，只是五位老人家想要喝酒，被拒绝了！
一个中年大婶站在地上，雄赳赳气昂昂的教训他们：“都多大年纪了？还不知道包养，喝酒？每天就一人一小杯药酒，多了没有，太子殿下年纪还小，也不能喝你们那老白干什么的，其他的大人们也一起免了吧，你们喝的话，其他不能喝的人岂不是眼馋？多吃饭，多喝汤，羊肉汤呢？快点端上来！”
大婶很厉害的，这一院子的人都听她的，后来温润才知道，这位大婶是个医女出身的人，家里丈夫是军医，儿子们同样如此，女儿们跟着她学做医女。
因为她又懂得一些养生之道，故而被上头派来照顾五位老爷子。
老爷子们被她管的非常服气，因为这位大婶在接手了他们之后，几乎是没有让他们生过病。
老爷子们不怕死，但是怕活着受罪，多年打仗征战留下来的旧伤，复发起来可难受了，这些年他们都没有复发，多亏了这个婶子。
所以他们都很听话。
在这里吃过了饭之后，他们又聊了聊，一直到天黑了，他们才告辞。
太子殿下说了，过几日再来看看爷爷们，他回京好跟父皇说一说爷爷们的故事。
回去之后，温润洗了个热水澡，跟王珺趴在一个被窝里聊天：“老爷子们人不错，跟太子殿下聊得都是先帝的事情。”
“一些追忆当年的话，还好？”王珺拍了拍温润的后背：“都是老黄历了。”
先帝都薨逝多少年了？还谈他？
而且还是先帝年轻那会儿的事情。
“这还不好？”温润笑着捏了捏王珺的鼻子：“他们是故意的，你想啊，他们都没有提什么人，更没提什么朝政，都是一些老黄历好，老黄历安全，既没有给太子殿下介绍什么什么人，也没给自家的子孙们求个什么什么的好处。”
王珺一想，可不是么。
老头儿们虽然说了很多话，可没有一个犯忌讳的，这就是他们的“好”啦。
作者闲话：
端午节快乐！今天回家去吃了一顿饭，然后打包了排骨回来，可以买点豆角炖一炖，嘿嘿……够吃两天的啦

第594章 回京之路：好物
他们第二天吃过了早饭之后，就闭门谢客，说太子殿下与钦差大臣有要是商量。
还有小道消息说，身为东宫教习的钦差大臣，是要给太子殿下他们授课的，还有就是考试，钦差大臣最爱给自己的学生考试了。
甚至还有莲花私塾和莲花书院的事情传到了这边，山西是一个挨着边境的地方，并没有多少文化氛围，甚至在前朝时期，山西都没有出过一个状元，连进士也远远低于其他省份。
这并不是因为山西没人才，而在当时的山西蔓延着一股“重商轻文”的风气，年轻人们削尖了脑袋往商号钻，不愿走科举入仕之路。
同时，重商轻文的社会风气又进一步使人们冲破传统观念去开辟广阔的市场，从而使山西经商之人越来越多，规模越作越大。
如今的山西，武风彪悍，商业氛围浓郁。
据说现在的一个商号普通员工，身股就是三厘，平均每年能分到一千一百两银子，而当时一个知县包括养廉银在内的全部收入不过如此。
以至于山西还流传有“家有万两银，不如茶庄上有个人”、“当官入了阁，不如茶票庄上当了客”、“有儿开商店，强过做知县”等俗语。
说白了，不论是当官还是做买卖，山西人看重的是实惠，为的是养家糊口。
在这地方要是有个什么事儿，还是银子好使！
谁让这里是晋商的大本营呢。
不过今天他们乔装打扮，带着人出了城，去了陈家村。
陈家村是一个有着上千户人家的上等村落。
村子是在一条叫西河沟的上游地区，下游全是田地，上游比较荒凉，就作为盖房子用的地方，建了村子之后，下游的田地上游的村落，还挺不错。
只是上游的村落周边，多是一些荒芜的土地，也没什么价值，更没人买，就成了村子里开荒的地方。
如今是冬天，万物萧条，风雪覆盖了大片的地面，只有一条土路被清理了出来，弯弯延延的通到村子里。
王珺早就派人送了漕帮老夫人的信给陈家村。
昨日也派人来打过招呼，这条路也是清理过。
不过他们是私下来的这边，没惊动什么人。
整个陈家村，其实就是一个标准的民间村落，唯一不同的是，他们这里可能会更繁华一些，因为靠着太原城嘛。
村子只有两个出入口，村子南门跟村子西门，是个“L”型的道路方式。
小路拐弯就是开荒地，大路的那个是横穿村子，全村人都姓陈，没有外姓人。
领路的人就是陈家村村长的大儿子：“我们这儿就是个一姓村，祠堂就在村子里，嘿嘿嘿……，大人们能来，我们陈氏，蓬荜生辉。”
太子殿下没暴露身份，他跟他的伴读们，是以温润学生的身份来的，加上一群少年人都差不多，也没人多注意。
再说了，谁能相信，太子殿下微服私访，白龙鱼服，来这么一个村子里？
太子殿下来的时候，地动山摇，那排场，哪怕是晚上了，也有不少人看到，且印象深刻。
这可是本朝第一个来到山西的皇家血脉，且是东宫太子！
山西人与有荣焉，没看那些富商巨贾，都激动地恨不得每天都去皇庙那里，贴在大门上听动静。
而钦差大臣这一行人，也受到了非常大的关注，可他们什么动静都没有。
那些大官们每天眼巴巴的盼着，望着，看着皇庙的大门，想求见钦差大臣，钦差大臣一个都没见。
现在却来了他们村儿，陈勇高兴地就差手舞足蹈了。
“好，好，你们陈氏这么多年，锲而不舍的努力，是值得的。”温润很看好陈氏一族，他们有那个为国为民的心，是他最喜欢的东西。
“大人抬爱了。”陈勇还挺客气，他好歹也是读过一些念的书，后来虽然没有考秀才，可是也算是个文化人。
进了陈家村，先去的不是村长家，而是族长家。
陈家村的族长家，就在村子里的正中间的位置。
是一个很大的宅院，足够接待下他们这些人了。
“族长比村长的家还要好啊？”温润看了看这大宅院，是挺大的，标准的晋中大院。
虽然是砖瓦房，围墙却是用土跟干草夯实的高大围墙，外面看不到里头，里头看不到外面，可是在四角有瞭望台，其实有点像是唐宋时期的碉堡。
但是想到这里是挨着边疆之地，也就能理解了。
“族长一直是嫡长子继承，是正儿八经的嫡支嫡脉，他们家孩子不多，但是亲戚不少，呵呵……我们族里的孤儿，都是在他们家。”陈勇告诉他们：“一共十二个孩子，族长负责给他们成家立业，娶媳妇儿出聘礼，嫁出门子给嫁妆，以后还要给他们撑腰。”
“这可真不容易。”温润觉得，陈家真不错。
他们到了之后，族长和村长都在门口迎接呢。
族长是一个老人家，头发胡子都白了，温润感觉应该很大年纪了，看着跟昨天那五位老爷子似的，果然，一介绍，这位七十五了。
村长是个花白胡子的男人，五十七了。
两个人年纪都不小，而且长得有点像。
后来才知道，他们是堂伯父和堂侄儿的关系，亲的那种。
族长请他们进来，屋里早就预备好了热茶点心，连厨房那边都开始预备饭了。
他们一落座，温润就看到了点心盘子里，放着的东西：“地瓜干！”
“地瓜？”族长看了看东西，笑了：“这是番薯，本地人才叫地瓜，钦差大人您是怎么知道的？”
“我不仅知道，我还知道，这东西啊，空口吃不行，会反酸，烧心呢。”温润笑着拿起来就吃了一口：“吃它啊，最好是搭配点小咸菜，那样能防止烧心和反酸。”
这个东西，很怀念，小时候温润吃地瓜干，就必须搭配咸的芥菜疙瘩。
还有个哥们儿，一吃地瓜干，就爱吃咸鸭蛋，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搭配。
“还有这个说法？”果然，陈族长跟陈村长震惊了。
“还有啊，这个东西扒皮晒了更好，您这个，有点黑，没扒皮就晒了吧？最好的办法是扒了皮晒，是金黄色的内瓤，好看也好吃。”温润拍了拍座位：“都坐下来，我们在漕帮那里吃到了番薯。”
“是，给姑母送去的番薯，她收到了还给我们写了信。”陈村长想了想，有些期期艾艾的看着温润：“您对番薯，真的很看好吗？”
“当然！”温润点头：“陈氏一门，辛苦了。”
他这么一说，族长的眼泪都下来了：“有了您这句话，陈氏一族，都不辛苦了。”
“这东西，是怎么回事儿？你们怎么从福州来了山西？”温润皱了皱眉头，要知道，福州那边的生活水平，可比山西强多了。
何况他们是江南人士，没事儿跑来山西干什么？
“老朽的祖父，是家里的第三个儿子，分家之后，遵照祖上的吩咐，带着家眷来了山西，只因为山西这边，那些年连续的干旱，闹得民不聊生，就来了这边，种了番薯，救了很多人，大家都熬了过来，朝廷立国之后，待遇好了一些，日子也过得下去，这东西大家也就当个零嘴儿，没人重视，其实这个东西，虽然小了点儿，但是的确是结的多。”
原来他们种植了这么多年，三五代人的努力，也就是把它悄悄的在民间发展了一下，还没发展起来，因为百姓们只当它是个芋头、白薯一般的存在，就种在一些荒地里头，或者是一些菜园子里。
给孩子们甜嘴用的一个小东西。
“原来如此。”温润提了个要求：“我能不能看看，你们收藏的那些番薯？”
“可以，可以！”族长带着温润就去了他们家地窖。
温润这才发现，这里有点沙土地的意思，地窖里用干黄的沙子，埋了不少的番薯在里头，这样的收藏方式，番薯被埋在这里，既不能发芽，也不会变质。
还能防冻一些呢。
只是温润扒拉了一下这些番薯，大的少，小得多。
最常见的是**那么大小的番薯，最大的有成人拳头那么粗，最小的有成人大拇指粗细。
这不太对啊！
温润记得他以前见过的番薯，都是个头很大的那种，比擀面杖都粗一圈儿，还很大，一个番薯起码二斤。
有那种巨大的番薯，都比人头大呢。
而且这些东西一看就是，一株上头结的，好几个结，等于是没掐蔓啊？
怪不得长不大呢！
众所周知啊，地瓜这个东西，它是个分枝较多的植物，对于这种生长较旺的薯田，可用剪刀剪掉二三个分枝，如此可使养分回流，让薯块得到更多养分，长得更大一些。
除此之外还得打顶，打顶可调节养分运转，促使养分向根部输送。
当薯苗长到一巴掌长的时候，摘去嫩尖，分枝生长过旺时也要摘去嫩尖。
要是其他的农作物，这么掐来掐去的早就死掉了，偏偏番薯这个东西，却是会越长越大。
温润跟他们一说，陈族长跟陈村长都有些不敢相信：“这个东西最初的确是先祖从番邦外族那里弄来的，也的确是用了点手段，好不容易弄回来的，种植的哪怕遍地都是，只是想到这东西容易种植，且嫩叶也能吃，不仅人能吃，猪也能吃，在没有猪草的时候，弄点这个煮熟了给猪吃，也能让猪长肉。”
“是啊，是啊，哪怕是不指着它吃饱肚子，为了先祖，也一直在坚持种植和推广。可谁会没事儿，对它这么掐尖儿啊？”
啥样的庄稼，能扛得住这么掐？还不得被掐死了啊？
他们种了这么长时间，也是摸索出来一些规律，这个东西喜光，是短日照作物。
太阳好的时候，两个月就能收成。
温润知道，番茄这个植株生长过程中对光能要求高，属不耐阴的作物，从茎叶期开始光能时间长生长期就长、光合效率就越高，反之则会降低光合效率，影响植株生长。
“这个东西啊，喜欢肥料，不管是种在什么地方，哪怕是沙土地上，多多的上一些农肥，长得肯定更好。”温润可是知道，他前世的时候，那沙地种出来的番薯，叫沙漠蜜薯，甜得很，大得很，好吃的很咧。
温润这么推崇这个东西，是因为番薯的块根除作主粮外，也是食品加工、淀粉和酒精制造工业的重要原料；根、茎、叶可作优良的饲料；番薯还可入药用，在《本草求原》中记载番薯可凉血活血，宽肠胃，通便秘，去宿瘀脏毒，舒筋络，止血热渴，产妇最宜。和鱼、鳢鱼食，调中补虚。
他当时有几个同事，女同事，就爱吃这个沙漠蜜薯，隔三差五的就吃一顿，那个时候也没有什么断货的可能，哪儿都有烤密薯的，还有专门卖这个的呢，然后她们不断地吃，最后有人发现，她们从来不便秘！
人到中年，吃的多数都是垃圾食品，女孩子们又爱吃辣的东西，坐办公室的哪有不便秘的？她们就没有。
后来等温润想吃的时候……他就穿越了。
穿过来多少年了，他才发现番薯，简直是命中注定啊！
“原来如此，您咋知道的啊？”俩人对温润敬佩的不得了。
“在京城的时候，遇到过很多番邦商人，哪儿的都有，这东西既然来自番邦，那肯定有人说啊，在番邦人的一些口中得知的，只是一直没见过。”温润的理由很强大，京中人都知道，温雅士对番邦的东西很有一套，那个玻璃就不错。
他们几个凑在一起，讨论了一番关于番薯种植的事情，并且拿了陈家二百斤番薯做种子，且温润答应了，给陈氏一族在皇上面前请功。
连王珺都说了：“如果真的可以食用，收成好的话，军中也可以申请采购，这东西切碎了熬粥也能吃个饱。”
就算是熬粥的话，也能省下一半的米粮。
做成干饭也好啊，军队基数那么大，省下来一半可不容易。
“好，好啊！”陈族长抹了把老脸：“来人，摆宴，吃饭，喝一口我们家自己酿造的酒，用番薯酿造的，这东西酿酒还是不错的，不费粮食。”

第595章 到京，入宫
陈家村的好饭好菜，不如他们家的好酒出名。
用番薯等杂粮酿造的粮食酒，虽然不是什么清澈透明，只有一点微微发浑的样子，可味道是真的好。
温润觉得如果可以过滤澄清一下，这就是最好的酒啦。
陈家村也没有什么好菜给他们吃，说实话，不如官府预备的那些东西好，也不如五位老将军吃的那么讲究。
可就是这些粗茶淡饭，却让温润吃的无比舒心。
“这是什么菜？”太子殿下好奇啊，这些东西，他没见过。
温润看了看菜就笑了：“好东西，这是高平十大碗，成型于战国时期的长平之战之后。”
太子殿下倒吸了一口凉气：“什么时候？”
“长平之战后。”温润笑了：“这是水白肉、核桃肉、小酥肉、天和蛋、软米饭、扁豆汤、红烧肉、丸子汤、粉皮芥末汤、肠子汤。这个也叫长平水席，是现在存世最早、最系统的传统名筵之一，陈家村这是当我们贵宾一样的招待呢。”
“长见识了！”太子殿下觉得这次来的值了，不来怎么知道，还有这样的席面啊？
京城里好吃好喝的他也吃得差不多了，宫里的御膳更是如此。
出来就不一样了，他感觉光是这些吃喝和人物风情的见识，就不是在宫里能学到的。
一区人在这里吃了一顿饭，然后就告辞走人了。
陈家村没有给他们送什么金贵的礼物，只送了钦差大臣二百斤番薯。
温润他们回去之后，那番薯就让小豪好好的保管了。
以至于别人都不知道，他们曾经去了一趟陈家村。
在太原城住了几天，就再次启程，往回走，不过启程之前，太子殿下去了一趟晋祠。
晋祠位于太原城的晋祠镇，原名为晋王祠，初名唐叔虞祠，是为纪念晋国开国诸侯唐叔虞（后被追封为晋王）及母后邑姜后而建。
其中难老泉、侍女像、周柏被誉为“晋祠三绝”。
还有一点，太子殿下必须来，因为晋祠是现存最早的皇家祭祀园林，晋国宗祠。
西周时期，周成王姬诵封胞弟姬虞于唐，称唐叔虞。
其封地在山西翼城，后来叔虞宗族的一支迁至晋阳，在悬瓮山麓晋水发源处建祠宇，称唐叔虞祠。
虞的儿子燮因境内有晋水，改国号晋，这也是“晋”的由来。
本朝初期，重修了望川亭，先帝更是几乎将晋祠重修了个遍。
而皇上登基之后也修了晋祠的门脸儿，反正是每一代都有修缮，太子殿下必须来祭拜一番，然后他们才走。
出了山西地界，就进入了直隶，温润他们第一站，就是在石门那里休息的，说石门大家不太清楚，它后来有个名字，叫石家庄。
到了这直隶就好走了，每天都有休息的地方。
真定、正定和保定，一路走下来，很顺利的，他们就到了京城。
他们走的时候是从外城南大门那里走的，可回来的时候，他们入了外城，从外城到内城，走的却是东华门。
是紫禁城东门，靠近太子宫，是专供太子出入紫禁城的，所以东华门上只有8排门钉。
同时，本朝的皇帝皇后薨逝，梓宫由东华门出入，因送殡迎灵都由东华门出进，所以东华门俗称“鬼门”。
因为这样可以证明有后代皇嗣给送终。
因此门钉数用阴数，为纵九横八七十二颗，为偶数。
而紫禁城的午门、西华门、神武门每扇门的门钉都是九行九列八十一颗为奇数，即阳数。
所以太子殿下走的是东华门，温润作为钦差大臣，以及他的先生，送孩子回来，那是必须要送入宫中的，也就跟着走了东华门。
结果到了东华门，好么，王珺亲自来告诉他：“皇上让文武百官来东华门，迎太子殿下入宫。”
“哦，这样啊？”温润摸了摸下巴：“咱们什么时候去见皇上？”
“在太子殿下入宫之后，洗漱一番，我们就一起去见皇上。”王珺道：“皇上也很想念太子殿下。”
他们入宫之后，就在东宫洗漱了一番，衣服在入城前就换了。
收拾妥当之后，才去了养心殿。
皇上看到太子，抱着他就差流眼泪了：“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
“儿臣不孝，让父皇担心了。”太子殿下也对皇上濡慕已久，红了眼眶，还流了眼泪。
“不哭，不哭。”皇上给他擦了擦眼泪：“回来就好，平安就好。”
温润赶紧上前请罪：“是臣的不是，给太子殿下带来了危险。”
要不是他坚持，太子殿下也不可能出城，被人掳走。
“温雅士这话说的不对，你是他先生，教导他是应该的，朕年轻那会儿，还跟着人冲锋陷阵呢，不也一样有危险？后来还不是没事了？”皇上把温润扶起来：“还要多谢先生这一路的护持，若非先生教导过那些事情，他们真的会发现太子。”
皇上都不用温润说，就知道的清清楚楚，所以说起来，真的不怪温润。
虽然皇上没怪罪温润，可王珺却有话说：“不知可否查清楚，到底是什么人？在背后操控这一切？赶在天子脚下，京畿郊外，掳走朝廷命官？”
他没说太子，因为对外说的是太子殿下替天子巡视江南。
这件事情，只能说是有人掳走了朝廷命官，而那个朝廷命官是谁？至今为止，还没人清楚，有的说是个小官儿，也有的说是个闲职，还有的说是皇亲国戚什么的，反正很多人都在猜测，具体是谁不知道，只知道是个京官儿。
然后事情查起来就有了理由，黑道也倒霉了，各种城狐社鼠，被朝廷的六扇门扒拉了个遍。
王珺看着皇上，就连温润都一脸期待，太子殿下更是如此，他们俩这一趟，遭罪了。
结果皇上嘴角抽了抽：“线索就断在了那个刀疤脸的男人身上，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京城都翻了个底朝天，愣是没有找到人。”
“脸上有刀疤的男人，这个线索不该没用啊？”温润听了这话皱了一下眉头：“这么明显的标志，是在脸上又不是在屁股上？”
王珺扫了一眼温润……以及温润的屁股。
温润拍了他一巴掌：“看什么看？”
“我还以为，一辈子都听不到你说不雅的词汇呢。”自打来了京城，王珺更体会到了温润跟他的不同。
他接触的人，哪怕是贵为上将军，老帅的，张口“去你老母”、闭嘴“你娘”什么的，就没有几个不粗野的，就算是个儒将，在军中能“儒”到哪儿去？
温润看个小米粥都能吟诗一首，何况他们在一起这么多年，温润出了多少好诗词？甚至有梁二那个家伙，偷偷地带着媳妇儿去歌舞坊听曲儿，竟然有歌女在吟唱温润的诗词，还说这是温雅士的名作。
也有说书人，将《倩女幽魂》改编了一下，说的是跌宕起伏，情节扣人心弦，然后就是温润的那首诗。
因此，平湖的冬天，都成了旅游胜地了。
不少文人墨客，才子佳人的去欣赏平湖的霜雪。
最佳时节，就是初冬，霜雪下来，但是但是湖面没有封冻的时候。
据说那个时候的平湖，跟诗句里描绘的最像了，风景也是最优美的时候。
谁知道能写出这样优美诗句的温润，会说屁股屁股的呢？王珺觉得温润又可爱了一些。
“行了行了，走走走，去御膳厅。”皇上有点牙酸的拉着太子下了龙椅：“这么大年纪了，还那么黏糊。”
“大将军跟先生感情好。”太子殿下拉着皇上的衣袖：“父皇当年跟母后不也是如此？儿臣还记得，父皇给母后夹鱼肉，都是去了刺儿的，母后还给父皇缝补过衣服，好像还有铠甲来着？印象最深刻的是，那铠甲是银色的，但是内里却是用金丝勾勒和缠绕的，当时小啊，不懂事儿，问母后为什么不用银子？母后说金子硬一些，如果有什么刀剑砍过来，这甲胄能防好几下呢。”
皇上听太子提到了皇后，不知道为什么，心里一个突兀，他好久没有想起皇后了，就连皇后的忌日，他都没去皇陵看望皇后，当时他在哪儿呢？
哦，他在熹贵妃那里吃饭，然后跟二皇子玩了一下，晚间就睡在了那里……好像最近几个月，熹贵妃那里很吸引他，到点儿了就要去吃饭的样子。
索性今天没去，他在这里赏王珺跟温润，一桌御膳他们一起吃。
到了御膳厅之后，刚落座，牛公公就让马公公去传膳了，御膳房那边早就预备好了，一声令下立刻就流水一般的上了饭菜。
大冬天的这桌子上也不缺青菜。
老厨白菜、韭菜炒豆芽等等都有，看到韭菜炒豆芽，温润他们就想起了在太原跟五位老将军一起用饭的事情。
太子殿下一路上都在跟皇上说话，还像个孩子似的跟皇上显摆他的一路见闻。
只是在吃饭的时候，温润发现皇上的胃口不是很好，本来皇上是兴致勃勃的跟他说一道红烧驴肉的，这道菜浓油赤酱的不说，驴肉这种大肉如果不放调味料，是很难吃的，这道红烧驴肉却放的很多调味料，可皇上兴致勃勃的吃了一口之后，脸色就不太好看，最后更是没动第二筷子。
其他的菜也是，那个他爱吃的拆烩鲢鱼头，也只吃了一筷子。
太子殿下倒是跟以前一样，吃的欢实。
吃过了饭，他们也要告退了，这么长时间没在家，温润也想家了，他是个恋家的人。
结果他们告辞刚走了几步，马公公就追了出来，给了他们一个点心盒子：“皇上送给您二位的，是宫里御厨新花样儿。”
“好，多谢！”温润去接点心盒子，马公公小声儿快速的道：“点心好吃，请多上心。”
温润眼色一沉，接过了点心盒子：“知道了，多谢公公。”
他身上没带钱，马公公也没要，俩人就这么客气的告别了。
等俩人走了，太子殿下本想拉着父皇说话的，他太久没见父皇了，结果皇上却让他去看看二公主：“你去看看二公主，大公主有了身孕，生了个儿子，老梁家都乐疯了，明天准许你去大公主府走一趟，在那里用过了饭再回来。”
皇上摸了摸大儿子的头：“今天晚了，后天宫里摆个家宴，你也看看你的弟弟妹妹们吧……哈……，哎，你这一走，简直是带走了人半条命……哈……去吧去吧。。”
“父皇，儿臣知道了。”太子殿下乖顺的点了点头，他发现这么一会儿的功夫，皇帝打了两个哈欠，可见是累着了：“父皇也要好好的休息，您看着憔悴了一些。”
何止啊？是没精神了。
太子殿下去看了二公主，二公主一直在公主所等着太子殿下的到来：“大哥，出事了。”
一见到太子殿下，二公主就把人都撵走了，只留下几个信得过的人在身边，拉着太子殿下，小脸上都是紧张的神色：“熹贵妃的承乾宫里有眼线，你知道的吧？”
“知道。”后宫有很多当年母后留下的人手。
且都是身居高位的多，或者隐藏在暗地里的人手。
“我在承乾宫有人手，其中一个眼线，是一个小太监，平时只管打扫一下承乾宫里的落叶和霜雪，那个小太监说，从你离开之后……。”二公主说的是个让人有点惊悚的故事，熹贵妃不辞辛苦的给皇上做一些小菜，为了让皇上开胃的，大夏天的还做了苦瓜给皇上吃，关键是，皇上就吃那么三筷子，再好的白玉苦瓜，那也是苦瓜。
撤下来的膳食，承乾宫一个都没丢，都赏赐给了宫里的人消灭掉。
为此，那个小太监每次都能接到苦瓜炒鸡蛋，这么一个菜，或者是清炒苦瓜之类的，等到上秋之后，苦瓜没了，但是辣椒丰收了！
宫里的麻辣美食也敞开了吃，再也不用有的人有，有的人没有了。
不过承乾宫竟然做了麻辣肥肠、麻辣苦肠这种东西，给父皇吃！
“这虽然是内脏，但是麻辣一下还是很好吃的。”太子殿下觉得二妹妹可能不喜欢内脏。
可他喜欢啊，他最爱吃肥肠啦。
“不是啊！”二公主皱着小眉头道：“你听我说完。”

第596章 苦味的什么？
“别急，你慢慢说。”太子殿下正坐在那里，不动如山，表情也十分稳重，连变化一下都没有，这种气度，让旁边的几个人都高兴不已，太子殿下越来越有一个储君的样子了。
二公主只好喝了一口热茶，指着身边的一个女官道：“请于姑姑说一下吧。”
“小臣得罪了。”于姑姑先行了一礼，这宫里头说是非，嚼舌头，可是个罪。
不过这是二公主让说的，她就说了他们的调查结果。
很奇怪，在知道皇上夏日那会儿爱吃苦瓜之后，二公主还特意以学了厨艺为名，做了四道苦瓜的菜给皇上吃。
凉拌苦瓜，苦瓜炒鸡蛋，肉酿苦瓜和清炒苦瓜。
请了皇上来吃，结果皇上说味道不如熹贵妃做得好，让她继续加油努力，厨艺一定会好的，二公主就撒娇的说要去吃熹贵妃做的苦瓜，磨得皇上同意了。
结果过了之后，感觉也就一般般啊？吃的时候，最多是苦了点儿而已。
后来秋天到了，苦瓜没多少，倒是辣椒进了宫，熹贵妃改做一些卤制品，麻辣制品了，尤其是承乾宫的麻辣苦肠，那是皇上每一天都少不了的那一口。
“这有什么不对吗？”太子殿下没听出来不对的地方：“一些内脏而已，我也爱吃大肠啊！”
二公主不满的看着他：“我也爱吃肉肠呢，可是我也不是每顿都吃啊？父皇每天都吃一份，就算不去承乾宫，也会让熹贵妃给他做了送来，为此，承乾宫这段时间，在宫里头一时风头无两！熹贵妃在宫里不止到处安插人手，二皇子也成了良郡王。”
这一点，最让二公主闹心。
都是排行第二的孩子，二公主到现在也是二公主，没有封号，一般公主出嫁的时候才会有封号，就像大公主那样。
“这也不能说明什么，熹贵妃以前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现在是不是学乖了啊？”后宫女人们的手段，太子殿下也见过不少，熹贵妃就是比较能折腾而已。
后宫一天没事可做，就知道瞎折腾，以前母后在的时候，也跟他们几个孩子嘀咕过，说这些女人们要是有个事儿做就好了，省得闹腾，其实除非是有孩子。
看着孩子就就行了，一个孩子所要的精神，那可太多了。
比如皇后在的时候，就看孩子多一些，宫务也都是分出去的，她只需要掌握主要大权就行了。
“乖什么？她趾高气昂的很，上次还想让父皇直接赐婚，想将我出降给她家的一个什么侄子？幸好父皇没有同意。”二公主道：“她的心越来越大了，当时她想让父皇赐二皇子亲王身份的，父皇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没同意，但是也给了郡王身份！”
“其实这样也好。”太子殿下安慰二公主：“你想啊，在宫中，皇子公主都是轶比亲王，他成了郡王，那就按照郡王的待遇来呗！”
二公主不服气的道：“他凭什么就郡王了啊？”
“就凭他是我们的弟弟，别生气了。”太子殿下笑着道：“父皇不会喜欢我们这样的，你也别把什么心事都摆在脸上。”
“我不会，但是我就觉得，那熹贵妃有问题。”二公主坚持如此认为。
“好，我知道了，妹妹这段时间辛苦了。”太子殿下跟她聊了一下，比如说大公主的孩子等等，转移了一下话题。
二公主也没多说什么，等到天黑了，兄妹俩吃了一点宵夜，太子殿下这才离开公主所，回了自己的东宫。
回到东宫之后，有马公公来给太子殿下送东西，其实就是找了个理由来东宫。
他一进来，把拎着的盒子给了小猴子公公，小猴子公公就拿着东西走人了。
屋里就剩下坐在炕上的太子殿下，以及站在地上的阿宝公公，看到马公公进来，太子殿下就问了一句话：“父皇到底怎么了？”
马公公顿时就给太子殿下跪了！
再说温润他们，夫夫俩安稳的回到了家里，两个弟弟一个妹妹，带着各自的另一半，抱着娃儿在家等着他们呢。
“大哥，哥夫！”三个人还是一如既往的看着他们俩，眼泪八叉的样子，可怜的跟小时候似的，虽然都能独当一面了，但是在哥哥们的面前还是老样子。
大哥哥夫是他们的主心骨。
“哥夫！”尤其是王玫，拉着温润不撒手。
对她来说，大哥的印象不深刻，哥夫的印象是深刻的，她就是哥夫养大的，她的嫁妆也是哥夫给预备的，哥夫失踪，大哥都要疯了！
她也要疯了！
“好了好了，这不是回来了吗？”温润用手帕给她擦眼泪：“都嫁为人妇了，怎么还哭鼻子呢？”
“何止啊？”刘奎愁眉苦脸的道：“她就差逼着我，动用密探的力量，找您了，我说不用逼，皇上早说了，找到太子殿下跟您，重重有赏，找不到，我们密探所有人都去苦寒之地戍边吧！”
“皇上也就是说说，你们都是皇上花了大价钱培养起来的人，怎么可能让你们戍边呢。”温润安抚了一下他们，身手将孩子们挨个抱了抱，两个养女长大了一些，见到他也是眼泪汪汪的喊爹爹，可把温润心疼坏了：“不哭啊，爹爹回来了。”
“爹爹！”两个小丫头抱着温润一顿哭啊。
惹得其他的几个孩子也跟着一顿嚎，很长时间才安顿好，孩子们不再哭了，但是都坐在炕上，围着温润坐着玩儿。
孩子们没事了，王珺也坐在炕上，问两个弟弟：“我不在家，有什么事情发生吗？”
“倒是有那么几件。”两个弟弟跟他汇报。
京畿大营如今正在预备更换大将军，因为王珺要升任九门提督了，京畿大营就得交出去。
所以第一件事情是京畿大营，大将军的位置。
“这个是听皇上的，其他的事情呢？”王珺有个优点，那就是他不恋权，说让他当九门提督，他就交出京畿大营，也不培养什么亲信，独揽大权什么的，他就是听话。
“一个是曹家也不知道怎么想的，最近跟番邦商人走得很近。”王珏道：“什么英吉利的，奥匈帝国什么的，都是南边儿的番邦海商，他还试图跟哈瑞克打交道，但是您知道的，哈瑞克的身份比较特别，而且哈瑞克只信任哥夫，这个打算就没成，但是他们的确是跟那些番邦商人走得近，也不知道在密谋什么。”
“还有几个官员，也整日里神神秘秘的样子，不过曹家也不是一手遮天，其他人对他们家防范的很，他们家现在有点太自大了。”
有了一个二皇子，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还有，这段时间，又有人家开始到处的请教养嬷嬷了。”
“这不是才选秀完吗？”王珺觉得这怎么，京城里的姑娘，一茬一茬的，跟韭菜似的，怎么还没完没了啦？
“听闻是奔着东宫去的，太子殿下毕竟已经十五六了，就算是现在培养，最小的十岁，最大的十三，也够格入选了，何况太子殿下如果要选东宫太子妃的话，也得是在京畿之地或者是直隶来挑选，这跟皇上选秀还不同，这是皇上选儿媳妇呢。”这些后宅内眷们的事情，还是王玫比较清楚：“所以基本上都是大家闺秀，而且长相上不要那么艳丽，必须都是嫡出且不说，还要有学识，气度，眼界……总之，这太子妃可不好选。好多人家都盯着东宫呢，谁让皇上看重太子殿下呢！二皇子都良郡王了，但是皇上还没有易储的意思，竟然派了太子殿下代表他，巡视江南……江南啊！”
江南富裕啊，天下一半的赋税都来自江南，不论是粮食还是税银，都是如此。
加上海边开阜，这海运海贸的一加成，其实朝廷不搜刮民间，只要官员们不搜刮，朝廷是不会朝百姓们要银子的，只朝贸易要，或者是军中要战利品。
比如说海军，海军的战利品，就是跟朝廷平分！
何况皇上就是在江南起家的，江南那边的官兵们，至今都当自己是皇上的铁杆嫡系。
而皇上也的确是将他们视为自己人，放心的用。
皇上派了太子殿下去巡视，甚至是让他接触海军，这是对太子殿下的信任，也可以说是让太子殿下去接手他的那些人心。
所以皇上这是给太子殿下铺路呢，二皇子再好，那也太小了，现在还穿着开裆裤呢。
太子殿下都能娶媳妇儿了，如果幸运的话，太子妃再生个小皇孙……一切齐活儿了。
于是大家很注意太子妃的人选，这个事儿，其实皇上也察觉到了，但是他不阻拦，也没说什么，全凭大家去折腾吧。
“怎么到处都有人不消停呢？”王珺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那是因为咱们家没女孩子，所以才觉得烦人，那些有好女孩子，或者是培养了好女孩子出来的人家，才不会觉得烦人，巴不得朝廷年年选秀。”温润给身边的小娃娃拿了个五香肉干啃着：“他们这些人啊，其实也有可取之处，如果太子殿下真的迎娶了太子妃，生了个小皇孙，呵呵呵……谁还敢跟他争？”
其实这也是一个好办法。
“还没到”好圣孙”的时候吧？”王珺皱眉：“再说，二皇子才多大？至于将他当做竞争对手吗？”
“人家都良郡王了，你说呢？”温润知道王珺的这个政治嗅觉很不灵敏，但是他看多了历史书，就知道，这绝非是偶然，很多时候，都是要防范于未然。
“还有什么？”王珺不想谈论这个话题。
“还有就是京中这段时间，正在预备过年，海老二送来了东西，我们都处理好了。”今天是腊月十八，温润他们是在路上喝的腊八粥。
还有就是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了，比如说，朝廷大力打击一些流氓地痞、青皮无赖等等，城狐社鼠之辈，更是发配了一大批去边关的军中当苦力。
其他的就没什么了，趁机把孩子们哄睡，然后安顿好，外头太冷了，都住在这里，温润不让挪地方。
虽然俩人在宫中吃过了御膳，可阿珍姨还是特意做了宵夜给他们，亲自送来不说，还非得要看看俩人才安心：“自打你们出去，这心里一直惦记着，不看一眼，睡不着觉啊。”
“我们都没事了，您别担心，快回去休息。”温润赶紧让她回去，这都多晚了？明天还能不能起来做早饭了？
打发走了阿珍姨她们，温润端起碗来，这是一碗片儿川，用的是羊肉汤，上头还盖了两大片的羊肉。
“吃好了就回去休息，我们回来了，就能有三天的休息。”温润道：“家里的事情我会处理，好了，过几天去采购年货。”
“其实家里的事情并不多，主要是外面。”王珺太知道温润的事情了。
这次一走大半年，温润的那些生意，都是张三大哥在打理，可张三的事情也不少。
且张三终究不是温润，一些事情温润可能早有打算，但是张三不知道啊。
估计明天温润就开始忙了。
“对，外面的事情多。”温润好不否认，他就是事情多，而且都是一些繁琐的事情。
吃过了宵夜，大家一哄而散，温润洗漱一番，躺在炕上：“可是到家了。”
王珺把人搂在怀里：“嗯，还是家里好。”
“哎！”温润往他怀里钻了一下，在外面都不敢过分亲热，王珺每天每夜都十分警觉，一点动静他都醒，毕竟是护卫太子殿下，他也怕某些人不顾死活，非得要对太子殿下不利，甚至是行刺。
到了家就不一样了，到了家就安全了，就能睡个好觉了。
这一夜俩人什么都没做，小呼噜打的欢快，第二天起来之后，全身都舒服。
早饭的时候，全家人坐在一起，孩子们吃的都是蛋羹，肉糜，糊糊什么的，倒是吃的热闹，不过用过了饭，弟弟妹妹们就回去了。
王珺在家里的书房，听人说事儿；温润在自己的书房，跟张三盘账，顺便派人去陈兵镇说一声，他回来了。
结果他派去的人，飞马跟着陈兵镇的人，在晚上就回了大将军府。
听说人来了，温润赶紧见一下，结果看到的就是杜老头儿亲自来的！

第597章 好奇怪……
温润见到了大吃一惊：“您怎么亲自来了？这大冷天的，快！来人啊，别上茶也别上点心了，给我来几碗热乎的羊肉汤！”
“哎！”书童赶紧去端汤。
温润让人上炕坐着：“先缓一缓。”
“没事的，就是不来看看，心里放心不下。”老杜头儿拿了个账本给温润：“这是今年的辣椒籽儿以及辣椒的账本，剩余的钱都在这里，您虽然人不在这里，但是我们还是种了辣椒，还有不少大户人家，花钱请我们去帮忙种辣椒，听说明年更多人要种呢！”
温润接了账本过来：“好，好事儿。”
“西红柿也有不少要种的，有一些人用西红柿炖牛肉，觉得很好吃，而且这东西还能放到下雪呢。”老杜头儿
“大家今年没耽误赚钱就行了。”温润对这个钱财看的不重，住要是推广辣椒跟西红柿。
辣椒辣，西红柿酸甜，都是不可多得的调味品类蔬菜。
老杜头儿来，一个是看望温润，另外就是给他送账册跟银票。
尽管两样蔬菜赚得不多，可架不住基数大啊，温润回收了两千两银子的本钱。
留了老杜头儿吃饭，过一夜他就要回去了，家里也要预备过年啦。
晚上好多人一起吃饭，张三都没回去跟媳妇儿孩子吃晚饭，而是在这里跟梁二、老杜头儿他们一起吃的，大家在饭桌上还在说事儿，说实话，别看大将军府事情不多，可积攒了大半年，那也不少啦，还要在小年之前处理完。
王珺跟温润忙的脚打后脑勺。
甚至温润愣是挤出来一天的时间，带着王珺去看了看大公主。
大公主生了个娃儿，男孩儿，老梁家给起了个名字，叫梁潇！
“这名字，一看就好，梁潇！”温润心说，太有武林味儿了。
这要是个浪荡子，那就是江湖浪荡子！
要是个武学天才，妥妥的武林盟主啊！
“父皇给起了个小名儿，叫胖官。”大公主抱着大胖小子笑着道：“说这个孩子刚出生的时候才六七斤，结果越养活他越胖活，如今已经快二十斤了，都要抱不动了。”
大驸马也在一边笑着道：“每次公主进宫，都要带着他，皇上抱着就不撒手了，还在宫里住了好几次。”
自家的大儿子得皇上的欢心，老梁家高兴的很。
而且这孩子生下来就带了爵位，皇帝给自己的亲大外孙子，赐予了侯爵的爵位，封为安明侯。
自打宋朝有了个安乐侯，后头三个朝代再也没有封什么安乐侯了，实在是太不吉利啦！
虽然现在的安明侯，还在吃奶，不过已经有属于自己的俸禄了，等他长大成家了，就会建一座安明侯府。
大公主很高兴，自己的儿子有个爵位，哪怕不是世袭的，第二代可能就剩下个安明伯了，那也可以了，一个爵位三代无忧，她很满意啦。
不过热闹过后，寒暄好了，大公主请俩人在家里用晚膳，只有他们四个在座，孩子睡着了，就在炕上的摇篮里。
“大公主，二公主说的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有问题？她又不知道是什么问题？”温润跟大公主开门见山。
那一日，他们带了点心回来，最下层有一封压在点心盒子下面的信。
他们出入宫廷，哪怕是经常的来回，也要接受检查的，哪怕王珺贵为大将军也不例外。
幸好这点心是皇上赏赐的，不过也被打开盖子看了好几眼，以前虽然也会检查，但不会这么认真。
后来才知道，这是熹贵妃娘娘下的命令，让侍卫们多多用心办差，不要敷衍了事。
“这件事情，我也觉得不对。”大公主有些担忧的道：“承乾宫的熹贵妃的确是有些反常，以前她没那么厉害，也没那么大的魅力，能勾得父皇，从隔三差五的去她那里，到现在几乎每天都去，不去的话，也会让人去取个什么东西，什么苦杏仁茶，清炒的小菜等物，反正都是入口的东西，还有二皇子，不知道是在什么情况下，父皇竟然封了他做良郡王。”
“难道她给皇上下了什么蒙汗药？迷魂药？”温润不找边际的猜测：“或者是什么勾人心魄的熏香什么的呢？”
以前看的那些影视剧，里头的宫斗，好像都是如此。
“那不可能。”大公主一下子就否认了：“先生，你也在宫里待了几年，甚至是送了一些吃的进去，您是知道的，那些入口的东西，不管是饭菜还是汤药，都是经过侍膳宦官的品尝，直到没问题，才会进献给皇帝，我的母后也是如此，还有我和弟弟妹妹们，乃至于后宫的妃嫔们用的大膳房里的膳食，宫里想要进入毒药，很难，很难，很难！何况是入口了。”
王珺提了个可能性：“那么，熏香呢？”
“所有的香料，在用之前，都要经过太医院的检查，何况有一些熏香，宫里是不能点的，那是犯忌讳的东西，比如鹅梨帐中香，，又名”江南李主帐中香”，是由南唐后主李煜研制，使用沉香一两，檀香一钱，置于鹅梨中多次蒸制而成，是常于用于床帐之中燃香。李后主什么样儿，不用我多说吧？宫里是不能点这种香的，有勾搭君主沉溺温柔乡的嫌疑。”大公主道：“如果是寿阳公主梅花香，那就很合适。不过不管什么熏香，都要经过检查，不然的话，是不能点燃的，尤其是皇上会去的地方。”
她说的这个，温润听懂了，王珺跟驸马，半懂不懂，俩人都是武将出身，对这些熏香，一点研究都没有。
温润有研究，但是大将军府从来都不点熏香，清一色的用水果的自然清香，或者是在吃果子的时候，留下果皮，冬日里丢在熏炉里，屋子里自然会带上水果的自然香气。
“而且皇上用的熏香，多数都是龙涎香，那东西的香气霸道的很，普通的熏衣服，都能残留香味半个月，何况父皇每日都有点燃熏香，这是宫里的规矩。”大公主道：“但不是直接熏，而是熏的房间，熏的衣服，甚至是走过的路。”
温润明白的点点头：“那还有什么地方，是不对劲的呢？”
“说实话，查了很久，我也怀疑，是吃食上不对。”大公主叹了口气：“我因为怀孕的关系，进宫也不太方便，二公主还是太小了，要说做饭的手艺，御厨肯定比她一个宫妃要高明很多，可御厨做的饭菜，父皇就是吃不下去，就是爱吃熹贵妃的手艺，你说这对吗？”
“以前也没听说，熹贵妃厨艺超群啊？”大驸马也觉得不对：“而且曹家现在就开始蠢蠢欲动了起来，他们想让二公主下降他们曹家，故意培ь&#233;ǐъΕǐ养了十几个曹家子弟，还有十几个跟曹家有血缘关系的外姓子弟，的确是很符合公主选驸马的条件，甚至他们还每天跑圈儿！”说着还看了看温雅士。
他当年能胜出，就是因为跑圈跑赢了！
如今多少少年人，锻炼身体啊？就为了选驸马的时候，跑圈不掉链子。
温润都被气笑了：“二公主才多大啊？这帮人疯了吗？”
“为了功名利禄，当然是疯了。”大公主冷笑道：“二妹妹才多大？一个个就惦记上了她，当年要不是您，恐怕我也要落在他们手里了。”
大公主从宫里出来也不是什么都不做的，宫里的事情交给二妹妹，未来的皇帝是她的亲弟弟，她在外，除了自由许多外，也帮东宫做一些事情，稳固东宫的地位，同时也要防范其他人对东宫不利。
这一点她发现，温雅士他们早就这么做了。
太子在宫中，轻易是不能出来的，可温雅士做了很多事情，愣是让太子殿下频繁的出入皇宫，在民间更是有很高的美名。
这无形之中，也是巩固了东宫的地位。
可曹家也没闲着啊！
“曹家是在礼部上差吧？”王珺对曹家的印象不是那么好，也不怎么关注他们。
“现在曹家的曹锟，是礼部尚书了，爬的很快。”大公主道：“可是礼部除了科举之外，一般都是个清水衙门。”
礼部是六部之一，职掌全天下的各项礼仪制度的制定与执行。
温润却摇了摇头：“礼部的职责，包括朝仪、册封、祭祀、庆典、出征以及婚丧嫁娶、冠服、车舆、文书、印信、外交等礼礼典制；掌管全天下书院教育及各级科举考试之政令；负责属国与外国贡使的接待及朝廷各种宴会的承办。”
“这个，全天下都知道啊？”三个人觉得有什么不对吗？
“最后一项，负责属国与外国贡使的接待及朝廷各种宴会的承办。”温润道：“他们家接触外人，也会给这个理由，对不对？我想，本朝，或者说本国人，不可能对皇上不利，别的不说，皇上在民间的声望，那是至高无上的，他有民心在啊！”
出身高贵，吃过苦，从过军，还有儿子可以继承这江山社稷。
多好的皇帝啊，从来没有增加过赋税，嫁闺女的时候，还自掏腰包呢。
“你是说，这跟番邦属国有关系？还是外邦？”王珺顿时眼神就犀利了起来：“他们敢背叛朝廷？”
军种最不能容忍的，就是里通外国。
别说曹氏就是有个贵妃和二皇子，就算曹氏出了个皇后跟太子，这罪名一旦成立，皇帝也得挥剑斩情丝，大义灭亲。
“说这些，也得要有证据。”温润皱眉：“他们敢跟外人勾搭，就是有一定的把握，皇上不会拿他们怎么样。”
“是不是因为二皇子？”大公主脸色也不好看了起来：“父皇就这么几个皇子公主，每一个都珍惜。”
皇家几代人都人丁不旺，上一代的太子跟亲王都身体不好，还竞争的那么激烈呢，这一代的太子跟二皇子身体都不错，恐怕竞争更激烈。
哪怕二皇子还小，这都有人运作，他都成了良郡王啦。
“要是有个皇子就万事大吉了，那得是独生子吧？”温润哭笑不得的道：“不是二皇子，肯定是别的依仗，就算皇上发现了，可能也不得不妥协的那种依仗。”
“哪儿有那样的依仗啊？”王珺不屑一顾的道：“就算是个昏君，也该知道，里通外国是个什么大罪，十恶不赦，诛九族。”
不过温润还是让大公主多多注意：“快过年了，后宫也忙得很，熹贵妃恐怕没时间给皇上做小菜，让她忙起来，最好承乾宫出去的东西，不要给皇上用了。再让御医勤快点，每天都给皇上请平安脉。”
“也只能如此了。”大公主松了口气：“在您跟太子殿下回来之前，我这里是一团乱，也不知道要怎么办，你们回来了，我这里就有了主心骨了。”
大公主怀孕辛苦，生产更辛苦，养孩子更更辛苦……还要操心别的，也是真得够累啦。
温润他们用过了晚膳就回去了，就好像是平时拜访一样，一点没看出来有什么不同。
三日之后，温润又去吏部交了钦差的差事和大印，此次出巡就算是结束了。
王珺也跟京畿大营那边开始交割，接任京畿大营大将军职位的是一个叫魏松的人，这人据说身高八尺，孔武有力，出身也好，是山东兖州人，家里世代武将，一根银色长枪，打遍军中无敌手，为人也知书达理，是个文武全才类型的武将，跟王珺是一见如故，看王珺在军中的住处以及书房，甚是满意，都不用人换什么的，他继续用就行了。
而王珺那边交割完毕，这边回了京城就入宫请见了。
“先这样吧，在家先休息一下，过了年，开印之后，你就接手九门提督之职，你的大将军头衔，朕也给你留着，就封你为定襄大将军！”皇上倒是不客气：“等你接了九门提督之职，让他回乡养老吧。”
这个他，说的是谁，君臣二人，心知肚明。
“就没一点回旋的余地了吗？”王珺忍不住开口：“好歹都是同袍。”
“他跟当年的蔡政，犯了同样的错误，可你看看蔡政是怎么处理的？他又是怎么办的？朕不是没给过他机会。”皇上叹了口气：“可是他不了解朕的苦心，辜负了朕的期望。”
王珺只好行了一礼：“末将遵旨。皇上保重龙体，总有那么一二三事儿，不如意的。”

第598章 这不对啊！
小年之前，夫夫俩忙的不可开交，各种忙碌之后，小年了。
祭灶的时候到了。
今年祭灶，王珺非常虔诚的祭拜了一番：“希望灶王爷保佑家里老少小儿内眷们，都平平安安。”
分灶糖的时候，王珺第一时间，把一个小苹果口味的，同样也是小苹果造型的软糖，塞进了温润的嘴巴里。
温润还挺不好意思的，因为很多小娃娃都在仰头看着他呢！
“先给孩子们分一下呀！”温润红着脸吃了糖，赶紧把其他的灶糖，分给小娃娃们，这个时候的他，特别有成就感。
小孩儿们都乖乖的排队领糖呢。
跟孩子们玩了半天，温润才喝了一口热茶，看着孩子们玩耍：“这样的日子真好，可别再有什么糟心事儿了。”
“难说，这几日，宫里的情况有点古怪，我去封印的时候，皇上好像是没什么精神。”王珺道：“他也是上了岁数的人了。”
皇帝生太子的时候都多大年纪了？现在不止是朝臣们盼望太子殿下早日成婚，连皇上都有了那个意思。
“皇上大概是被大外孙子给刺激到了。”温润小声的跟王珺嘀咕：“有了大外孙子，就想要个大孙子了。”
大公主比太子殿下大了两岁，皇上肯定想要个大孙子了。
“应该是吧？”王珺不确定的道：“最近总是有人提，自家小孙子如何如何，大孙子如何如何。”
其实到了他们这个年纪，也该含饴弄孙了。
成亲早一些的，六十岁的时候，都能见到重孙子了。
“嗯……。”温润若有所思。
京城里的年味儿很重，过了小年不少人开始采买东西，大将军府也忙了起来，温润知道王珺要接九门提督的官职，就问他：“家里的匾额变不变啊？你以后只是虚职的大将军了，实职是九门提督。”
“换了吧，旧的匾额也别丢，那可是御笔亲写的，收起来，放在祠堂里，万一哪天我就剩下虚职了，这匾额还得挂上去。”王珺早就开始盘算了：“等我六十岁的时候，咱们就乞骸骨，回乡养老。”
这次回了老家，其实王珺就不想回京城了。
老家多好啊？出门都是认识的人，也不用跟谁都说话留着三分，更不会每日提心吊胆，整天官场斗。
他是个武将还这样呢，是个文臣那更惨。
就算温润一直把自己边缘化，那也还是有飞来横祸。
皇帝手握密探，刘老妖那样的人才在身边，愣是没调查清楚？
说了这话，王珺可是半信半疑啊！
连行刺太子，都没调查清楚，以后呢？温润拉着王珺，坐在炕上：“你这是想要急流勇退了？”
“有一点，太子殿下也打了，不用咱们保驾护航，也一定能成事儿。”王珺低头嘟嘟囔囔：“这次你们出事，皇上竟然没能调查清楚，这事儿蹊跷啊。”
“这件事情，别提了，以后会知道的。”温润拍了拍他的手：“别想那么多，我们走一步看一步吧。没有什么背景，只能依靠圣宠，皇上总归是你的大帅。”
从古至今，这同袍之责，都是铁一般的坚强。
王珺也只能如此，他现在不仅有一个正二品的定襄大将军头衔，还有了一个正二品的九门提督头衔。
年后就走马上任了。
这个年过得一如既往的热闹，但是这热闹之中，总带着一丝阴霾。
过年的时候，祭奠天地，皇上带了太子殿下一起。
父子俩一前一后跪拜的时候，太子殿下还跟皇上说：“父皇，这样合适吗？”
“合适，你去年过得太坎坷，今年跟着父皇，好好祭拜一番，求天地祖宗，满天神佛仙人们保佑，你可一定要平平安安的啊。”皇上虔诚的跪拜：“求祖宗们保佑朕的大儿子，平安喜乐。”
太子殿下听到了。
以前是“朕的儿子”，现在是“朕的大儿子”了。
因为皇上有了二儿子、三儿子……。
不过太子殿下还是十分谦逊的跟在皇帝身后：“多谢父皇爱护，求祖宗们保佑父皇，身体健康，平安喜乐。”
他加了一个“身体健康”的祝词。
皇上乐呵呵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起来吧，回去吃御膳，听说你在山西太原吃了高平的十大碗？今天咱们也吃一吃。”
“嗯，先生说过高平十大碗的来历，但是儿臣存疑。”太子殿下跟皇上一起往外走，顺便闲聊了一番：“您说，有传承饭菜那个功夫，传承点什么不行啊？比如说书本知识？或者是军中的机密兵法。”
“小老百姓懂什么呀？要不是你先生弄的那个辣椒，做什么饥饿营销，搞的现在辣椒还能推广出去吗？你不在京中不知道，开春儿那会，那么多人种辣椒，秋天的时候收获了，好么，家家户户，吃什么都来点辣椒，好像不吃就吃不下饭似的，连熹贵妃都做了麻辣小吃，什么麻辣枯肠、麻辣肥肠的东西来吃一吃，顺贵妃那里更逗，也不知道哪儿来的配方，炸的辣椒煳香糊香的，她啊，就爱拿着馒头，夹着那个油炸辣椒吃。”
“这个儿臣在先生家里见过，辣椒还能放一些花生米，油炸的时候放下去，还有一点面糊糊……。”其实就是温润让人做的香辣子，好吃着呢。
家里爱吃的女眷，几乎人手一大碗，每天都做。
但是不许小孩儿们吃，因为他们太小了，吃不得辣。
“你呀你呀！”皇上跟太子心情好好的过了个正月。
甚至正月十八的时候，还请了所有在京的官员，入宫赴宴，这次的皇宫春宴，吃的东西倒是新奇。
辣椒跟西红柿都出现了。
麻辣水煮鱼，西红柿炖牛腩。
一个麻辣，一个酸甜，别提多好吃了，尤其是这两道菜味重，一些老人家喜欢啊，水煮鱼下头垫着的豆芽和小油菜，别提多受欢迎了。
鱼肉吃了再吃菜，最后就剩下一盆油花花了。
这油花花也不浪费，拿回去之后，炖鱼的时候放这个油，更好吃。
宫里难得给所有人都吃一顿大鱼的机会，多放油，多的油水谁不爱吃？
等到出了正月，二月二，龙抬头，吃了猪头肉，大家就预备春耕了。
而大公主却给温润他们传信，让他们来一趟大公主府。
“大公主可是说了什么事情？这么急？”温润可是前两天刚去过，看大公主，看胖官的，小家伙儿被他皇帝外祖父起的这个小名儿，可真没起错，小家伙儿胖墩墩圆乎乎，胳膊腿儿像是一节一节的藕节。
温润可喜欢了。
不过，这才去过，又要去，太显眼了吧？
“殿下说，给两位小姐打造了一对儿碧玉蝴蝶簪子，请你去看看，是内务府新的手艺，哪儿不好的可得修一下，如果觉得好，除了碧玉的，还有一对儿粉色珍珠的也不错。”来的小公公弯着腰道：“这个理由够用了，毕竟那东西宝贝，不可能随便定下来样式。”
“行，去看看吧，对了，拿点家里的烟笋过去，腊肉炒烟笋，放一些辣子进去，大公主爱吃这个。”温润道：“再拿点笋干。”
他们从江南回来，带的最多的就是江南老家那边的特产。
走了一趟山西，还带了二百斤的番薯回来呢。
不过那个不能吃，山西也有别的东西带回来，比如说老陈醋，就不错。
温润让人提了五斤的老陈醋，这些东西放在车上，他就去了大公主府。
到了地方，大驸马正在门口等他：“您可来了，殿下在后头等您。”
这大公主府都是他们的人，进了大门就不用假装了，赶紧的去了后头。
大公主身边的一个女官，带着温润走了一条七拐八歪的路，最后停在了一处非常偏僻的院落里。
“大人请进。”女官低头，打开了门。
温润看了看里头：“大公主在这里？”
“是。”女官低头，恭敬的催促他：“您快进去吧。”
“你没骗我吧？”温润现在都有心理阴影了。
“素珍姑姑没骗您。”大公主的声音在里头响起：“您进来就知道了。”
温润赶紧进去了，这是个非常偏僻的院落，也不知道是盖来做什么的，只有一个不大的小院儿，三间房子。
院子门口那里，有两棵大柳树。
其他的什么都没有，既没有什么桌椅板凳，也没有一口井什么的，这地方，看着还挺荒凉。
“殿下，臣进来了。”温润进去之后，才发现，房子的门口站着俩教养嬷嬷。
宫里的教养嬷嬷，一般的可担待不了。
温润这才放心，这里要有人才行。
温润进了房间，发现这三间房子还是打通的，而且……有点像是刑房。
只有一铺火炕，在西边儿，大公主就坐在上面。
古代的座位讲究“坐西面东”，是最尊贵的座次。
只是，这地上铺着个厚实的稻草垫子，上头趴着一个人。
这个人一看就是个少年人，身上穿着白衣白裤，这是中衣啊？而且这人的汗水都湿透了衣服，趴在那里喘着粗气，旁边一个上了年纪的女官，正给他喂汤水，是很滋补的人参鸡汤啊。
只是这个人怎么捆着手脚呢？
要说用刑了，他没看到血痕呀。
“这是？”温润看向了大公主。
“先生，不是我对他怎么样，而是这个小橘子公公，是从承乾宫出来的，就是二公主放在那里的眼线。”大公主沉着脸道：“他本来好好的，但是这些日子，身体不舒服，被人送出了宫疗养，他就来了大公主府，以前他吃的饭菜，都是熹贵妃给父皇做的小菜，剩余的那些小菜，都是他们这些人打扫的，熹贵妃不让她的手艺流传出承乾宫，所以剩下的菜肴，她都会赏赐给承乾宫中的人，可是，她要求不能重样，也不能每个人频繁地吃一样菜肴，很奇怪对吧？”
“宫人们有的吃就不错了，怎么还会挑三拣四？就算是每一顿都是鸡腿儿，那也是幸福的事情。”温润听家里的两位大小容嬷嬷说过，宫里的宫人们伙食也不好，只有那些能出人头地的人，才有好吃的，普通宫人吃的也就馒头咸菜，或者是白菜萝卜什么的，最多有一些其他的菜。
但是主子剩下的菜，赏赐给他们，他们就可以吃到一些好的东西。
“是啊，可要求不让人吃重样的，她在上头吩咐了，下头的人，谁管哪个啊？她哪个宫里的人，一个个都跟她一个德行，小橘子分到的菜，就是父皇爱吃的那个清炒苦瓜、苦瓜炒鸡蛋等等，后来是卤制的麻辣枯肠，麻辣肥肠儿，过年的时候，父皇太忙了，加上咱们动了手段，不让熹贵妃的东西，进父皇的口，父皇还好，只是没了一些精神，可小橘子却每天没有精神，最后更是抽搐，宫里怕他有个什么毛病，赶紧给送出了宫，说是调养，其实就是任由他自生自灭，二妹妹不忍心，叫我帮个忙，带他来大公主府养病，以后就在我这里伺候了，结果……他刚来就跟犯病了似的，非得要吃一些苦的东西，这个时候，哪有什么苦的东西？熬了泻火的三黄汤给他喝，他一喝就吐了。”
温润顿时就听出来了不对了：“这么说，他吃的跟皇上吃的一样？”
“不错，跟父皇吃的一样，不过他吃得多，父皇吃的少。”大公主脸色都白了三分：“你看到了，没有那个苦味的什么东西，小橘子公公满地打滚，全身疼痛……我……我太害怕了，父皇吃了什么，咱们都不知道，宫妃的手艺，也的确是不能外传，也不能随便给外臣品尝，熹贵妃到底是用了什么手段？让小橘子变成了这样？那么父皇呢？”
温润也顾不得什么了，他上前将小橘子翻了个身，上手了才发现，这位小橘子公公，是个年纪跟太子差不多大的少年公公，长得一般般，算不得什么好看的太监，大概是因为还年少吧，这孩子很瘦，脸色惨白，眼下还有青色，这样子，跟老照片上的大烟鬼似的。
“大人……奴才，奴才全身都疼……心心念念的只想吃熹贵妃的手艺……这不对……不对啊！”小橘子公公呲牙，笑的比哭都难看：“可是奴才忍不住啊。”

第599章 最毒熹贵妃的心
依照小橘子公公，能给二公主做眼线，他就明白自己的身份。
何况就算他不少眼线，一个扫地锄草的小太监，承乾宫里也没多少树木，多少草坪需要他去干活，最多冬天里，扫一扫雪。
还是承乾宫的雪，宫门外也不归他管。
活儿轻松，人不起眼儿，这才是“眼线”的必要条件。
他一个连总管太监都不是的小太监，能麻烦贵妃娘娘，给他做小菜吃？
白日做梦呢！
温润翻过小橘子，才发现这小橘子公公，应该是那种战俘的后代，他的头发有点羊毛卷的意思，眼睛不是黑色的，是棕色的，皮肤比较白。
如今汗水淋漓的样子，跟刚从水里头捞出来的一样。
嘴唇上也没什么血色……嗯？
温润想了想，问他：“你想一想，你是不是吃的食物，口感都是有些苦的？或者是需要大量的调味料，来掩盖那种苦涩？”
“好像是……其实熹贵妃娘娘做的小菜，也没多好吃，就是清淡，说是撤火的很，头两次吃，的确是清淡，那苦瓜都没怎么清理，苦味很重，不过吃了之后，的确是好使得很，奴才那几天拉肚子，后来就好了……大人，奴才没有背叛主子，这次病的也是莫名其妙！”小橘子公公满脸的委屈。
他本来身体挺健康的，他在承乾宫就是一个小虾米，什么事儿都轮不到他，吃饭抢菜的时候也没什么好东西。
加上他一直都是二公主的眼线，除了在承乾宫有一份月例外，二公主还暗地里另有赏赐，他每个月一两银子，二公主就给他五两。
没了男人那玩意儿，公公们的爱好就变了，很少有人还贪恋女色。
他们有的爱钱，有的爱吃，小橘子公公就爱钱。
而且二公主安排了一下安乐园，让那里养老的公公们，能有一个舒坦的老年生活。
“不急，不急。”温润又看了看他手上的指甲。
看的温润越发的不高兴了：“我问你，你是不是不安、焦虑、忽冷忽热、起鸡皮疙瘩、流泪、流涕、恶心、呕吐、腹痛、腹泻、寒战、全身骨骼和肌肉酸痛等症状？”
“这个，还真是有点那个意思！”照顾小橘子公公的老嬷嬷，立刻就道：“这孩子以前虽然也没多胖，可也没这么瘦弱过。”
形体消瘦、脸色灰黄、体质衰弱、面青唇白、未老先衰、头发早白、牙齿松动、皮肤干燥、声音哑颤这些躯体特征是长期使用大烟的结果。
大烟！
任何一个国人都不会忘记，这种来自地狱的玩意儿，对他们的影响有多大。
温润现在的火气有多大？足以少干青海湖的水了。
“王八蛋！”温润恨不得怒骂了一声：“最毒妇人心。”
“先生？”大公主都吃了一惊。
温润是温雅士，一直都是文质彬彬的样子，哪怕被人掳走，也没这么愤怒过，甚至是毫无形象的咒骂了起来。
“最毒妇人心，我看最毒是熹贵妃的心！”温润气得脸都红了，脖子上的青筋都蹦了起来：“我终于知道，老曹家为什么要跟那些番邦外族打交道了。”
“为什么？”大公主更好奇了，什么事情啊？能让先生这么生气。
“大公主，派人好好照顾他，这孩子立功了，立了大功！”温润站起身来：“请大公主邀请太子殿下来这边，或者二公主也来最好，我回去叫王珺过来。他过了年就接手了九门提督的差事，此事也少不了他。”
“好，听先生的，这就安排。”大公主是个聪明的人，并且行事作风，跟皇上很像，比较雷厉风行，说干就干。
很快，太子殿下就携二公主来了大公主府，温润也把王珺带了过来，当然，他们的理由都很合适。
在大公主府里，他们看过了小橘子。
这孩子这两天好了一些，大概是大量的补品吃进去，加上断了那大烟的来源，这孩子好歹说话不用喘大气了。
温润将几个人纠结到了一起，还有个不速之客。
“牛公公，您怎么来了？”温润是没想到，牛公公竟然是陪着太子殿下他们一起来的，还带了皇上给他的任务。
“皇上说，让杂家来看看大公主，怎么有事情不进宫里说，非得要让太子殿下跟二公主出来谈？”牛公公笑眯眯的道：“何况杂家也想出来，与众位一聚，不为别的，只想知道，熹贵妃到底是用了什么手段，让皇上这么宠爱她，就算不上龙床，也对她惦念的很，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
“是因为二皇子吧？”温润讪讪的一笑：“毕竟良郡王也是活泼可爱的年纪。”
哦，这话说得温润自己都有些恶心了。
“温雅士你实在是太有意思了，睁眼说瞎话呢？”牛公公更乐了：“您都没见过良郡王，还说什么活泼可爱？”
温润一噎，可不是么。
这么长时间了，他就没见过良郡王的面。
何况他发现了，人们逐渐提起二皇子来，不再叫他“二皇子”，而是喊他“良郡王”，这感觉，就像他不是皇帝的儿子似的，叫二皇子听着多名正言顺啊？喊良郡王就像是在说一个与皇位无关的人一样。
也不知道这种潜移默化的情况，有没有人发现？
是人为的还是无意的？
“温雅士尽管放心，老奴就是想弄个清楚，事关皇上的龙体安危，不得不多个心眼儿。”牛公公说话很随意，但是他身份在那里摆着。
基本上他出面了，就代表的是皇帝。
王珺突然来了一句：“是不是，皇上也察觉到了不妥？”
“还是王大将军您，知道皇上的脾气。”牛公公这笑容就没那么自然了：“皇上自己也觉得不对了，可是不知道哪儿不对，想念一个人的手艺，吃点小食，很正常，不过冬天的时候就不太对了，要说喜欢麻辣口味的东西，顺贵妃可比熹贵妃要擅长，同样是麻辣肥肠，顺贵妃做的还更好吃一些，可皇上就爱吃熹贵妃做的，甚至一吃就能吃出来不同，具体哪儿不同，皇上还说不出来，御医每日给皇上请平安脉，也没看出来不妥，一直到入冬之后，皇上每日都觉得有些困倦，可又睡不着觉，打哈欠，流眼泪，身体还莫名其妙的虚弱了下去，宫里什么补品没有？谁没得吃，皇上总有的吃，可这边补着，那边还是虚弱，补汤补药的吃了一些，不见效果，反倒是让皇上更不舒服了。”
温润心里更确定了，这就是大烟啊！
这玩意儿虽然没有后来的什么粉儿啊冰的有那么明显的效果，可积少成多，聚沙成塔，尤其是皇帝这个职业，压力大，一旦有什么放松舒坦的事情，就会很容易沉溺其中。
为什么历朝历代都不缺昏君呢？
因为他们心理承受能力不行，不得不找个事儿，让自己放松一些，最多的就是女色了，后宫佳丽三千人呐……嗯，三千铁杵磨成针……嘿嘿嘿……。
温润又在走神了。
“那天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熹贵妃就提了二皇子的事情，这孩子现在活蹦乱跳的，整日往外跑，大家都二皇子，二皇子的叫，她就想求皇上给赐个亲王的爵位，将来长大了，也有个显赫的名号，结果皇上只肯赐予郡王的名号，还让人都喊良郡王，这在宫里头，一听就外道了啊！”牛公公果然不愧是在皇上身边做事的人，一下子就听出来不妥了：“大概是没有达到目的，熹贵妃有些生气，她三天没给皇上做东西吃，皇上就不舒服了，后来她送了东西过来，皇上就又得劲儿了，这要是她没问题，奴才的脑袋，给大将军你当球踢！”
“那皇上没查吗？”王珺皱眉，有些担心皇上。
“查了，趁着熹贵妃出门的时候，特意让刘老妖带人查了，那些蔬菜啊，调味品啊，都没问题，全都检查过。”牛公公苦笑了一下：“不过后来皇上让大家噤声，说太子在外没有归京，不许旁人泄漏消息，暂时先这样，防范一下吧。可是也不知道从哪儿防范，去承乾宫，总会吃一点那里的东西，侍膳的人也没不妥啊！”
怀疑，却找不到理由。
“你知道吗？”王珺看向了温润。
他是相信温润的，这么博学多才的读书郎，肯定是知道原因的，不然不会聚集他们在大公主府。
“先生？”太子殿下也看向了温润。
其他人更是如此。
“这个东西，我还真知道。”温润说话的时候，有些咬牙切齿：“这玩意儿叫米壳。”
“米翘？”这什么玩意儿？
“也叫罂粟！”温润打开了话匣子，说了关于这玩意儿的一切，尤其是举例的时候，他将清朝改做一个幅员辽阔的大国，最后因为这个东西，民不聊生。
听过这个东西的历史，以及效果之后，其他人简直是不寒而栗啊！
“熹贵妃！”大公主气的摔了茶盏子。
太子殿下气的一拍桌子：“她想控制父皇！”
“熹贵妃这个毒妇！”二公主不会骂人，但是她觉得，熹贵妃是个毒妇。
书上说的那种“蛇蝎毒妇”。
牛公公更是怕的泪流满面：“这可怎么是好？这可怎么是好啊！”
他们不得不信，因为小橘子公公就是现成的例子。
“这也太诡异了。”大驸马都要吓死了：“曹氏哪儿来的那么大能量？这个东西，怎么就入了宫里？守卫都是瞎的吗？”
有这么歹毒的东西，还不是想控制谁，就控制谁吗？
那可是皇宫，全天下最尊贵的一群人的住处，有的时候，甚至是大臣们都会留宿前宫的值房。
“这玩意儿，一点点的用，而且一般说成是调味料，你能看出来什么？肉眼凡胎的又不能知道是个慢性毒药？”温润还是给宫里的守卫们找了个理由：“有些商家还真的将这东西当调味品使用，但是要去掉浆和果儿才行。毕竟前朝的时候，这东西在沿海就有了，还上税呢！后来逐渐成了毒瘤，去都去不掉。”
众人沉默了一下，还是王珺先开了口：“你有什么好办法吗？”
“有。”温润有点不好意思的道：“这第一，就是让皇上断了这玩意儿，不管熹贵妃给他吃什么喝什么，千万不要再入口；第二，戒断反应肯定会有，皇上可能会吃一些苦头，或者是他没精神，嗜睡什么的，一定要控制住，戒了就好了；第三，要断绝这个东西在宫里流行，尤其是熹贵妃那里，必须要彻底搜查，并且保证以后不会再有这东西出现。”
太子殿下猛地站了起来：“我们进宫，跟我父皇说清楚这里面的利害关系，他是皇上，是这天下的主宰，有权知道这些，哪怕是丢人了一些，有我这个不孝子陪着，不算尴尬。”
他堂堂一国储君，都被人掳走了，哪怕没对外宣布，可一些人还是知道内情的，只是这些人都对皇上忠心耿耿，太子殿下也回来了，没什么大不了的，皇上当年第一次上战场杀人，回来吐得稀里哗啦，饭都没吃，不也怂的很？
现在还不是一个好皇帝么。
“要跟皇上说。”第一个支持太子殿下的是王珺：“我相信皇上，他一定有自己的想法。”
“合适吗？”温润有些不确定的犹豫。
很多时候，他对皇帝的印象，还不错的，可这种事情，他没什么把握。
以前也看过不少科普纪录片，那些人犯瘾的时候，是个什么样子，他可知道，万一皇上也犯了瘾呢？
那可是皇帝。
在古代，万人之上，君权独断的皇帝。
一个人说了算，其他人都不能违背他的意志。
除非大臣们联合起来反对……那当皇帝的对大臣们还能放心吗？
“合适，他不是软弱的人。”王珺却选择相信皇帝，知道他不是个软弱的人，更不是那种，心甘情愿，会被人控制的皇帝。
“那好，那就进宫吧！”温润只好点头。
这伙人收拾了一下，牛公公先回的宫，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办到的，随后不久，马公公就来了，说皇上请他们入宫用御膳：“皇上特意请了熹贵妃掌勺，做了麻辣小食给大家品尝。”
作者闲话：
大家可以看看关于罂粟的记载，很早就有了，只是没人当回事儿。而且这东西最早是一味药材，用来治疗拉肚子，有奇效！

第600章 味道不对
众人都瞪大了眼睛！
熹贵妃好歹也是后宫女眷，且以她现在的地位，风头无两都是轻的，若非后宫还有顺贵妃以及康贵妃在，熹贵妃还真的会手握凤印。
可惜啊，凤印不在她手里。
顺贵妃原来是顺妃的时候，就压了熹贵妃一头。
现在可倒好，顺贵妃与康贵妃，俩人压了熹贵妃一头。
因为熹贵妃这个封号，不如顺和康的封号好，排在了后头。
也不知道皇上是怎么想的，在封了二皇子良郡王之后，就给后宫这两位妃子升了位份，也是贵妃了。
熹贵妃的位份没动，二皇子却成了良郡王。
让她给大家做菜？哪怕是小菜，那也够看轻熹贵妃的了。
当熹贵妃是什么人？不是后宫的贵妃，是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厨娘吗？
“请我们去？熹贵妃娘娘……这……？”温润都不知道说什么合适了。
“没关系的，温雅士，妲己再美，也是妃。”马公公说话很不客气。
“你这么说，不怕熹贵妃给你小鞋穿？”王珺一下子就乐了。
“不怕，这段时间，熹贵妃太飘了，就连良郡王，都被教导的飞扬跋扈，这么小就会叫人打宫人板子了。”马公公咬牙切齿的道：“连我们这样御前的人，都敢打！”
“那孩子才多大啊？”温润觉得孩子么，那么点儿大，能知道什么？
“还不是他的母亲不教导的缘故！”二公主小声的道：“拿人当马骑，是个小混蛋。”
“而且他还想入住东宫。”结果大公主又道：“被父皇打哈哈糊弄过去了，可是他不那么小，大人不告诉他，他怎么知道东宫是什么？怎么知道东宫比他住的地方好？他又没去过。”
东宫的位置很特殊，前宫和后宫中间，平时别说二皇子，熹贵妃都不可能过去。
何况宫苑深深，从后宫，去一趟东宫，要经过多少道门？多少个人会看到？悄悄的去是不可能的，大张旗鼓的去，那更不可能。
东宫的大门不会打开，被人拒之门外，很丢人的。
“很嚣张啊！”温润也生气了，这么一个孩子，能知道什么？还想入住东宫？还跟皇上明目张胆的说了。
“何止啊？熹贵妃还提议，想要修缮坤宁宫呢。”二公主更加的爆料：“修缮坤宁宫啊！她是想要入住么？”
坤宁宫在皇上登基的时候，修缮过一次，然后是迎接皇后入宫，入住坤宁宫。
后来皇后去世，坤宁宫一直是空着的，除了大肆祭奠的时候，平日里，是不许人随便去坤宁宫的，只有皇后的三个孩子，会初一十五的去祭拜皇后的神位。
皇上也偶尔去坐一坐，哪怕坤宁宫没人，他也会在皇后的神位前，唠唠叨叨一大堆，就像是皇后还在一样。
这一点，后宫中人都知道。
可是要修缮坤宁宫，就得动大行皇后的神位，哪怕是拿下来擦会儿灰尘，换个桌子什么的，那也是动了啊。
怪不得二公主生气呢。
“心真大！”太子殿下冷笑了一声：“走，我们进宫去，正好，尝一尝，熹贵妃的手艺。”
他还真把熹贵妃当成了厨娘。
一行人收拾了一番，就进了宫。
二月中旬么，这天气还没暖呢，今日傍晚时分有点阴天，他们就这么进了宫，入宫之后直奔养心殿。
养心殿有单独的御膳房，皇上让熹贵妃就去御膳房里做菜。
他们见到皇帝的时候，皇上正在出恭解手，牛公公去转了一圈儿，回来跟他们小声的道：“皇上没说让熹贵妃来养心殿干什么，熹贵妃就穿着非常华丽的来了，她没带任何食材，然后皇上说让她去做菜，御膳房里什么都有，这次看熹贵妃，还有什么办法，做出让皇上贪恋不舍的美味佳肴。”
言下之意，大家可以放心的吃。
熹贵妃的手艺，一般时候可吃不到。
温润放心了：“做饭的手艺嘛，随身携带，其他的东西就没了，挺好，御膳房的人，没什么问题吧？”
“御膳房的人，都是自己人。”这一点，牛公公敢保证。
不一会儿，他们就见到了皇上，皇上看样子是有点憔悴：“最近大概是变天了，这每天忙忙碌碌的，累得慌。”
“春困秋乏夏打盹儿，您啊，这是累着了。”温润道：“臣正好有事情跟您说。”
“说什么？”皇上让他们都坐，他也听一听，温润要说的话。
温润说了番薯的事情，皇上很重视：“这么好的东西，怎么没听说过？”
“民间一些穷困地区流行，但是得不到朝廷的重视，很多人只拿它渡饥荒……。”温润他们都可以作证，这东西的确是好，并且温润说的去顶、掐菀什么的，的确是独树一帜。
这么掐下去，一般的庄稼早就完蛋了！
他们聊得热火朝天，御膳房里，熹贵妃正在老实的做饭。
御膳房里的人，她知道，都是皇上的人，并且给她单独分了两个灶眼儿，又有两位厨娘给她打下手。
这两个厨娘，也是皇上的人，是御膳房两个切墩的媳妇儿。
而熹贵妃跟来的人，都被人打发去了隔壁的角房里待着，连她身边的大宫女都没有跟着，而是站在了御膳房门外面。
曹嬷嬷也没跟着来，在承乾宫里看护二皇子呢。
别人熹贵妃信不过，而且二皇子人小脾气大，除了熹贵妃，也就曹嬷嬷能管得住他了。
只是熹贵妃如今在御膳房里做菜，却心不在焉，且心里很是有些慌乱：“八角，香叶！”
“这里，娘娘请用。”两个厨娘十分麻利，熹贵妃想要什么调味料，就有什么调味料。
御膳房的食材，什么都不缺。
“辣椒呢？”熹贵妃一直想办法，希望回一趟承乾宫，可是不行啊，她要什么东西这里没有？
如果承乾宫有的东西，而御膳房没有，那成什么了？
再说了，她做的就是个麻辣小食，什么枯肠、大肠的都有人给预备好了，她只要做就行了。
做饭又不是比武，还带武器的，锅碗瓢盆哪儿没有啊？
“有，您要什么样的辣椒？”厨娘拿了七八个大碗，里头有清一色是辣椒面儿的，还有辣椒片儿，更有辣椒里头有花生碎的，有芝麻的，还分黑白芝麻……反正花样很多。
熹贵妃噎了一下：“要整个晒干的红辣椒就行了。”
其他的东西，熹贵妃自己配的，其实也没什么，就是一些麻辣口味的调味料，她别的也没什么了。
且这么多人看着呢！
熹贵妃整个人都郁闷了，她是想得到圣宠，不代表她就乐意被皇上当厨娘用。
别看御膳房里热热闹闹，大家都说，熹贵妃的手艺，可是见识到了，实际上，那些御厨啊，厨娘啊，都是牛公公的眼线，马公公就站在门外，一会儿就有人来跟他说一句：“已经熬了汤。”
“放了花椒大料和姜粉。”
“下锅了……。”
每一步，都有人禀告，马公公就那么听着，哪怕在外面冷得很，也忍着，并且吩咐他们：“看好了，她哪怕是动一动手指头，都给杂家看清楚。”
“是！”
马公公的身边，站着一胖乎乎的太监，站在那里，一声不吭。
等人走了，他才小声的道：“干爹，这样好吗？”
“螃蟹，杂家能站在这里吩咐人去做事儿，就代表了皇上也是这个意思。”马公公低声跟他道：“你是御膳房的总管，自己长点心眼儿，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得心里有个数儿。”
“是，是！”这个螃蟹，是御膳房这位总管的外号，他叫庞谢。
别看胖墩墩的样子，憨厚的很，可是他有一条好舌头，吃一口，或者喝一口酒，就能说出来个八九不离十。
尤其是一些什么独家秘方配制的东西。
比如麻辣烫，他吃了好几家，每一家的配方都不一样。
让他在这里，马公公也是有安排的：“一会儿做好了东西，你先尝一尝。”
“是。”庞谢笑了一下：“难得这辈子，还能有幸品尝到，熹贵妃娘娘的手艺。”
“嗯。”马公公想了想：“吃一点就好，如果有什么不对劲的就吐出来。”
他这么一说，庞谢都笑不出来了：“不是，干爹，您给个实在话，这到底是……熹贵妃娘娘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吗？”
“别那么好奇心重，你会活得久一点。”马公公什么都没说，知道事情的人，越少越好。
不一会儿，一个烧火的宫女出来，低头小声的道：“熹贵妃娘娘在问，养心殿里是个什么情况。”
“告诉她。”马公公淡定的吩咐：“就说皇上在跟太子殿下、大公主一家，二公主，以及王大将军温雅士，甚至还有刘老妖等人，在谈论一些事情，顺便皇上还抱着安明侯。”
“是。”小宫女赶紧进去了。
里面，熹贵妃娘娘在检查要下锅的鸭腿儿：“打听到了吗？”
“打听到了。”小宫女进去就给熹贵妃烧火，头都没抬的那种：“听那几位公公说啊，皇上在养心殿东暖阁里，抱着安明侯玩儿呢，还有……。”
小宫女按照马公公的吩咐，说的绘声绘色，声音也清脆，而且人懂事儿，从来不抬头，只管低头烧火。
宫里的规矩，回贵人的问话，贵人不叫抬头，是不能直视贵人的，所以她一直没抬头。
熹贵妃也看不到她的表情。
只是听了这话，熹贵妃更郁闷了，早知道，她就带二皇子来了。
温润他们说了很多关于番薯的事情，说的差不多了，这御膳也好了。
皇帝的御膳自然是有规制的，除却规制的饭菜之外，还有七个盘子。
里头放了麻辣鸭头、麻辣鸭脖、麻辣枯肠、麻辣肥肠和麻辣鸭腿儿。
又有两份素菜，麻辣腐竹和麻辣海带根儿。
“来来来，都尝一尝，熹贵妃的手艺。”皇上指了指那七个碟子，有侍膳的太监，给他们一人分了一点儿。
好笑的是，他们在这里吃点心喝茶聊天，末了还吃了一顿御膳，品尝熹贵妃的手艺……可是这个时候，皇上却没见熹贵妃，也没说让人请熹贵妃来用膳。
就好像是忘了熹贵妃这个人的存在一样，就让熹贵妃那么尴尬的蹲在御膳房里，无所事事。
她身边的人也没让动弹一下。
温润看了半天，终于下筷子，他吃了个麻辣鸭头，味道是真的很辣：“这是放了多少辣椒啊？”
“半盆子下去了。”王珺看了看这东西，吃了一支麻辣鸭腿儿：“味道是挺足的，但没有好吃到让人念念不忘的地步。”
听俩人话里有话，皇上就笑了一下：“没有什么东西，能让人一吃就念念不忘的，什么样的美味佳肴，能这样啊？就算是御膳，天天吃，年年吃，也吃够了，别说几天不吃，就是几年不吃，朕也不会想念，在江南那些年，也没想念过御膳啊！”
吃不起饭的时候，都没想念过好么。
温润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皇上一摆手：“先用膳，用过了再说。不然朕怕没胃口。”
“好吧。”温润只好闭嘴。
御膳还是那个味儿，不过这次御膳的一些新菜倒是不错，例如那个红梅虾球，就很好吃，温润吃了三勺子，人家不给他夹了。
吃过了御膳，皇上让他们去了西暖阁，重新上了茶，大麦茶，消食儿用的，休息了半天，皇上才在寂寞的氛围里开了口：“温雅士，你说一说，朕，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熹贵妃今日做了朕爱吃的麻辣苦肠和麻辣肥肠，明明都是她亲手做的，可味道……也不差多少，怎么就不是那个意思了呢？”
温润的口也苦涩了：“皇上，臣接下来的话，有些，嗯，有些不敬，希望皇上您先恕罪。”
“你说吧。”皇上苦笑了一下：“朕的身体，朕知道。”
“好吧，您听好了，您知道的，有一种东西，叫米壳，哦，也叫罂粟，它的壳儿，就叫米壳……。”温润跟皇上细心地说了一下这东西。
作为受到过现代教育的人，尤其是学过近代史的人，那百年屈辱，是个国人都不可能忘记。
听的皇上目瞪口呆：“还有这种事情？”

第601章 悄咪咪的搜宫
“何止啊？这种东西如果研究下去，会更厉害！”温润说了以后的发展，比如说从大烟，到海洛因，到后来的粉儿啊，冰啊，各种各样的都有，一旦没有了，断了货，那些人就生不如死。
为了得到一点儿这玩意儿，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
让杀了爹娘都行，只要给一点儿那个玩意儿。
说的皇上背后汗毛都起来了：“这么厉害？”
“可是，先生。”太子殿下看了看皇上：“父皇看样子，还不至于，熹贵妃说什么就是什么的地步吧？还没那么听话。”
父皇看起来除了有点累，有点憔悴，其他的没什么了。
毕竟去年他出了事儿，父皇憔悴一些，也没人会怀疑。
说的皇上嘴角抽了抽，什么叫“那么听话”啊？
“而且御医们也没看出来什么别的啊？”大公主道：“御医们可是天天请平安脉的！”
宫里头，御医和御厨，只能是皇上的人。
也只有这样，皇上的饮食和健康，才有保障。
“他们也没见过这样的症状，何况，我有个猜测。”温润看了看皇上：“皇上每天都坚持练武吗？”
“当然！”皇上道：“每日都不懈怠，只是最近总感觉力不从心。”
“臣猜测，皇上的身体强健，加上宫里的饮食规矩，一盘不过三口，您吃得少，所以这症状就很轻微，小橘子公公不行，他吃的是整盘的小菜，而且是一直在食用，包括后来的麻辣小食，加上身体不如皇上的龙体强壮，一旦断了供应，马上就犯瘾了，幸好他犯了瘾，不然还查不到是什么东西在作祟呢。”温润分析道：“估计是他们也不敢给皇上吃太多，毕竟这玩意儿，是个奇怪的毒药。”
万一皇上吃过了就突然发疯了，那熹贵妃肯定脱不了干系。
所以下的药量少，皇上吃的也少，也就没那么明显的症状。
“看来这冬练三九夏练三伏不是没用的啊！”皇上十分欣慰，自己的身体状态好，这才没有被人控制住。
“可是，父皇都派人搜过承乾宫了，什么都没有找到。”太子殿下担心的道：“宫里搜查都没搜查到什么，那东西放在哪儿啊？”
宫里有专门的人负责搜查，搜查的有多仔细？连被子角都要捏一捏。
藏了哪怕是一粒金豆子，都能给你查出来，何况是药材这种东西了。
“调味品查了吗？那些香叶啊，大料什么的？”大公主想了个理由：“小厨房查了吗？”
“承乾宫的小厨房已经查过了，食材全都查过，都认识，没夹带。”刘老妖也在座，他轻易不说话，但是说到了自己的差事，立刻就开口了：“甚至将所有的调味品都换了一遍，包括细盐在内。就算调味料有问题，那也没用了。”
都换过了，有问题也没事儿了啊！
反正也不用它们做菜。
“看来东西不在调味料里，食材里更不可能，因为食材都是随便发的，能进宫的食材，不知道检查了多少次，更不可能夹带！因为有的菜，还会用水冲洗几遍才能入宫。”刘老妖道：“活物全都是要经过兴旺园那边宰杀，清理干净了才能送来，宫里有人爱吃杂碎的，也会顺便留下来，比如说今天吃的那道爆炒鸡胗，七八只鸡，才能够炒一盘的；还有今天的鸭头，鸭脖子，鸭腿儿的，其他的内脏清理干净，拿去卤制，就连鸭架子，都可以熬汤，老鸭汤么，不过这样的老鸭汤，一般都是给不受宠的后宫女人们喝的，更甚者，还有一些上了年纪的老人儿食用。”
真正的主子，吃的都是整只老鸭子熬的汤。
“看来还得搜一搜，承乾宫了。”温润他们没说这种话，毕竟承乾宫是后宫，他们都是外臣，要是他们提了这个话头，就有觊觎后宫嫔妃的嫌疑。
太子殿下跟大公主他们也不好提，他们毕竟是晚辈么。
这话是皇上自己说出来的：“这次搜查，老妖，你带王大将军跟温雅士去。”
“总的有个理由吧？”太子殿下愣了一下：“总不能，就这么无缘无故的去搜宫。”
那可是承乾宫！
皇宫里有乾清宫，给皇上住的，后宫就有坤宁宫，给皇后住的。
东西两宫有承乾宫，有翊坤宫。
一般这两栋宫殿，都是给皇贵妃住着的，最少也得是贵妃。
熹贵妃已经是贵妃了，而且还育有良郡王，就算不是她，普通的后宫女人住的地方，那也不是想搜宫，就搜宫的！
“要什么理由？”皇上微微一笑：“朕想搜宫，就搜宫，今天想搜就搜，明天想搜，还能搜，承乾宫一天搜不出来东西，那就两天，没有朕的话，此事传不出去。”
整个皇宫都是皇上说了算的，他说要搜查，谁敢不听？
太子殿下还是有些忌讳的：“先搜查，搜不到了，再请先生跟王大将军来。不然身为外男，哪怕是结契的兄弟，也不太合适。”
他主要是考虑到这夫夫俩的名声。
宫外的人不知道，不代表宫内的人不犯嘀咕。
“是啊，父皇，这都晚上了，去后宫不方便，明日去吧？”大公主也觉得不行，这大晚上的，外臣进入后宫，犯忌讳。
而且他也这么大了，大晚上的去后宫，还带着外臣搜宫……这也好说不好听。
“行，明天，大白天的搜也能看得清楚。”皇上也意识到了，这大晚上的的确是不方便，毕竟是自己女人的住处。
“行，明天正好休沐。”王珺点头，他无所谓。
温润是哪天都能休沐，他更是要准备一些东西。
“你九门提督那边的差事如何了？”皇上还记得，王珺现在不是京畿大营的大将军，是九门提督了。
九门提督这个官职，主要负责京城之中内城九座城门（正阳门、崇文门、宣武门、安定门、德胜门、东直门、西直门、朝阳门、阜成门）内外的守卫和门禁，还负责巡夜、救火、编查保甲、禁令、缉捕、断狱等，品秩为正二品，正好也符合王珺现在住着的宅子的品级，另外就是，非皇帝的心腹，是不可能当上九门提督的，因为这是内城，九门提督有兵权！
哪怕这兵权只有一点点，却是在京城内有兵权啊。
“已经接手了，一切都很顺利，他走了，带着一家老小，荣归故里。”王珺小声的道：“听说他那个小妾，被他媳妇儿卖出去了，后来有人倒手了两次，就被送进了楼子里。”
那个小妾，就是导致前任九门提督提前致仕的罪魁祸首。
“无所谓了，一次不忠，百次不用。”皇上已经不生气了。
王珺的工作顺利，这就很好了。
九门提督他是真的不放心交给别人，所以交给了王珺。
这次他能安稳的睡个觉了。
众人商量好了，皇上留他们在前宫过夜，只是温润要了一些东西。
第二天还是跟皇上吃的御膳，然后皇上派人去把熹贵妃请了来，这次没有让熹贵妃做厨娘，而是让熹贵妃在养心殿后头的燕喜堂那里待着，然后叫人去请了顺贵妃跟康贵妃带着其他的后宫女人来，三位贵妃，和其他的妃嫔们，坐在燕喜堂里闲话家常。
当然，不是干坐着，各色小食，点心和茶水，甚至是奶茶都端上来。
一群女子很少聚到一起这么聊天了，因为每天去请安，是给三位贵妃请安，今天去顺贵妃那里，明天就去康贵妃那里，或者后天就去熹贵妃那里。
三个人轮流来，也有一些妃嫔，是固定的去哪儿，等于是在后宫站队了。
花生瓜子小麻花儿，麻辣鸭脖牛肉干儿……啧啧，待遇好的不得了哦！
一群女人能聊什么呢？大公主来了，她带了今年新春刚上市的，江南那边运来的上好的胭脂水粉。
还有各色的化妆品，以及不成套的首饰，这种首饰不成套，就要搭配，这个最费时间了，一群女人高兴地不得了，她们很少有这个机会，能凑在一起搭配首饰。
就连熹贵妃都高兴了，因为她找到了好几个她很喜欢的首饰，比如那支翡翠流云金步摇，就非常的华美，且不俗套。
还有那对金丝蝴蝶的小鬓角，也很漂亮。
尤其是大公主亲自给她戴上的一个白金镶嵌金珍珠的顶心：“本宫就说么，这支”一心一意”，最适合熹贵妃娘娘了。”
这支白金镶嵌金珍珠的顶心，名字就叫“一心一意”，非常的好看。
“大公主眼光就是好，这个本宫看着也适合熹贵妃。”顺贵妃笑着道：“熹贵妃一身书卷气，戴着这个最合适了。”
熹贵妃她们在燕喜堂里玩乐，身边的人都在外头候着，或者是只有大宫女贴身伺候的在身边，曹嬷嬷在承乾宫抱着良郡王。
没跟来，熹贵妃身边的大宫女，也跟熹贵妃一个性格，这会儿被人恭维的已经找不到北了。
她也得了一个赤金八角镶嵌了一颗蓝宝石的戒指。
曹嬷嬷呢？本来在承乾宫待着的，可是皇上让牛公公前来，亲自接二皇子去乾清宫。
“去乾清宫？”曹嬷嬷抱着孩子，诧异的问来的马公公：“熹贵妃娘娘还在养心殿燕喜堂呢。”
燕喜堂就在养心殿后头，一溜儿五间大房子，怎么，不是娘娘身边的人来接二皇子？
“皇上说，想念良郡王了，让带去养心殿呢，娘娘自然是在燕喜堂，大公主回来了，加上太子殿下也在，皇上是想跟孩子们一起吃一顿御膳，二公主她们都过去。”马公公乐呵呵的道：“麻烦嬷嬷带着良郡王过去吧，这奴才们也没伺候过良郡王，怕他不适应。”
良郡王的脾气大，宫里的人都知道，不顺心了，就嚎啕大哭，还学会了打人板子。
这才多大啊？就有了暴戾脾气的传说。
宫人们都私下里说，这二皇子要是做了太子，将来妥妥的暴君。
熹贵妃娘娘不在承乾宫，她一个嬷嬷，也没办法违抗皇上的口谕，只好带着人，抱着二皇子去了养心殿。
宫里的建筑都是非常的高端大气上档次，换言之，建筑都很大，间隔也挺大。
皇上看到了自己的一群子女，太子殿下看到了自己的一群弟弟妹妹们。
然后太子殿下邀请一群小屁孩儿，去东宫玩耍：“弟弟妹妹们恐怕还没去过儿臣的东宫呢，听闻二弟良郡王，还想去住一住？”
“入住东宫，入住东东！”良郡王懂什么？这孩子现在会说话了，就真的是什么都敢说，只要他听到过的就敢张嘴说。
曹嬷嬷吓得都要尿裤子了。
“好，入住东宫，今天就住在东宫了。”太子殿下笑眯眯的叫人带着他的弟弟妹妹们，一起去了东宫，东宫地方大，装得下这些凤子龙孙。
皇上点头：“去吧去吧，一会儿记得回来，这边的一摞奏疏，帮朕看了吧。”
“是，父皇。”太子殿下恭声应是。
然后带着人就走了，曹嬷嬷心里惊讶的不得了，皇上竟然让太子殿下看奏疏？这东西除了皇上，也就几个阁臣有资格过目批阅。
这是不是说，皇上觉得疲倦了，手里的公务，让太子接手一些，分担过去，皇上也能休息一二？
那药真的那么厉害？
可没看出来，皇上哪儿跟她们家熹贵妃娘娘，言听计从了啊？
昨日熹贵妃娘娘回去之后，摔了两个大花瓶，说皇上将她当厨娘使唤，还让她给人做小菜，麻辣口味的小菜儿。
今天请人来燕喜堂，她还安慰熹贵妃娘娘，说可能是皇上翻过味儿来，给她弄了点儿东西，类似赔罪的举动，这才让熹贵妃娘娘喜笑颜开。
不然她都不想来燕喜堂了……那可是抗旨不尊。
太子殿下带着一群小萝卜头儿，去了东宫，东宫有温润给太子殿下他们做的游乐园，什么滑滑梯啊跷跷板的，这帮小萝卜头儿哪儿见过这样好玩的东西啊？一个个都要玩疯了。
还有更小的娃娃，太子殿下这里还有积木，还有填充了棉花的各色玩偶。
太子殿下把人交给了跟来的马公公，他跟阿宝公公一起，负责看护这些凤子龙孙，太子殿下则回到了养心殿。
那里，已经有人在等他了，他们整装待发。

第602章 找到了！
温润看到了十二个女官，全都是一身正六品女官的装扮，不一样的是，她们的腰带都是红色的，而且是正红色！
宫里的阶级分明，正红色只有正宫娘娘可以用，哪怕是皇贵妃，最多只能用品红色，那是最接近正红色的颜色。
且全都是上了年纪且一看就十分精明的样子。
十二个宦官，二十四个大力太监。
太监们统一的着装，都是一身纯黑色的宫装，但是腰间扎着的是正红色的腰带。
温润突然想起来，两位容嬷嬷跟他说过的话：宫里有一伙人，是专门负责搜宫和暗查事宜的，这伙人女官都是千锤百炼过的精明女子。
宦官们更是千挑万选出来的，背后没有任何关系，只忠心于皇上与皇后。
这帮人是一些老公们亲自训练出来的，老公们就是上了年纪、有不少精力的公公们，年老的他们，很会教导人。
这帮人如今就站在这里，随时准备出发的样子。
“这些人，亲自动手，别说搜承乾宫了，就是拆了承乾宫，都能办到。”皇上今天的精神不错：“久一点没关系，一定要找到那东西。”
“是！”这伙人哗啦啦的直奔后宫……承乾宫而去。
承乾宫，内廷东六宫之一。前朝永乐十八年建成，初曰永宁宫。
崇祯五年八月更名承乾宫，本朝沿袭前朝旧制。
“承乾宫别的不说，装修的是富丽堂皇，且是东六宫之首，与西六宫之首的翊坤宫，旗鼓相当。”带着他们去的牛公公，在路上跟他们说了一下承乾宫。
“承乾”一名，意思是顺承天意，即深受皇帝宠爱嫔妃之寝宫。
所以被皇上安排，入住了熹贵妃，因为她生了二皇子，是想让人知道，曹氏是他的宠妃。
压根儿就没打算让熹贵妃当继后，她只能是宠妃，也仅此而已。
“熹贵妃是不是有资格，见一见家里人啊？”温润摸了摸下巴：“或许是她家里人带进来的？”
“肯定是她娘家人啊！”牛公公小声的道：“熹贵妃娘娘又不能出宫，上哪儿搞来那玩意儿。”
“守卫都是做什么吃的？”王珺一听就生气了：“让人把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带进宫里来？”
欠练了啊！
“那都是女眷，他们还能搜身不成？”温润不得不给那些兢兢业业，勤勤恳恳守卫宫门的人说一句：“估计那东西，要么数量很大，对方光明正大的拿进宫来，毕竟是不认识的玩意儿，人家随便编个名字，他们还能尝一尝啊？万一是什么人参鹿胎丸啥的，一糊弄就过去了；再一个就是，量少，人家放在身上，熹贵妃的娘家女眷，谁敢上手搜身？熹贵妃心胸可不宽广。”
温润都知道熹贵妃的脾气了，何况是别人？
“其实宦官可以搜的，但是那样就有点过份了，一般的女眷搜身，熹贵妃的亲娘也搜身……。”其实这也是看人下菜碟。
一路上讨论了几句，神奇的是，他们一路上都没遇到任何宫人，不论是宫女还是太监，都是如此。
“清路了。”王珺淡淡的告诉温润：“估计皇上早就吩咐过了。”
所以他们才敢在外面畅所欲言，其实也没说什么。
到了承乾宫，温润不是第一次见到承乾宫，前世他还来这里旅游过呢，不过那个时候的承乾宫，有些地方都是后来修补的，看着有点破落。
现在的承乾宫吧，那可真是金砖碧瓦，金碧辉煌啊！
且承乾宫里的设置没变，就是多了一些装饰用品，他们这些人进来之后，牛公公就召集了承乾宫所有人，站在承乾宫的宫门外，刘老妖的手下会看着他们，不许说话，不许随便走动，想方便了，有人陪着去解手。
根本不可能跑去哪儿哪儿通风报信。
而且……好几个人都是各方的探子。
搞的温润都无语了：“这么多人，承乾宫一共才多少人啊？就这么多各方各势的探子。”
熹贵妃也太没用了吧？这些人都是探子，别人的耳目，她也真放心？
“这没什么，除了皇上的，就是皇后留下的人手，监视着整个后宫，除此之外，其他人的耳目都没用，他们能成什么事儿？也就跟各家主子汇报汇报，皇上什么时候来的啊？什么时候走的啊？要水了没有啊？熹贵妃得了什么赏赐？其实这赏赐得了，会全宫通报的，没必要打听，手下人就爱滥竽充数，这也要报，那也要说，其实说不说，有什么用呢？”牛公公笑了笑：“真正的机密，能让宫人们知道吗？”
别说宫人们了，就是后宫里，能有几个女人，让皇上把机密事情跟她们说？
温润瘪了瘪嘴：“行了，开始吧！”
一伙人有条不紊的开始搜，大件的东西都给拆了，幸好古代的家具什么的，都是铆合的那种，拆了还能按上。
果然有东西啊！
在宫女们住着的“下房”那里，从一个炕桌里拆出来两张银票，哦，宫女藏的私房钱。
宫里给宫人们住着的地方，叫“下房”。
这么搜了快一小天儿了，也没搜到什么可疑的东西，倒是宫人们藏起来的各色物品，被搜了出来，太监们爱玩的骰子，宫女们私藏的银票和首饰，还有个小宫女，藏得点心都发霉了，这倒霉孩子，自己藏的点心都忘了藏在哪儿了。
可是搜了这么久，还是一无所获！
“先生，没有，找不到啊！”太子殿下不由得有些急了。
这孩子到底年纪还小，在熟悉的人面前，就是沉不住气。
“怎么会没有呢？”温润想了想：“地板砖，都撬起来看过了？”
“大人，地板砖不能撬起来，只能掀开这地毯查看。”马公公哭笑不得的道：“您没发现吗？不管京城怎么下雨，宫里都没积水过？”
“好像是……啊？宫里不是有排水渠么。”这个温润知道，当年就有新闻说，首都那边下大雨，结果故宫里的排水渠，惊艳了当代人。
还有南京的古城，也是如此，那“龙吐水”的奇观，真的震惊了中外。
要知道北京的夏季，是一年当中雨量最大的时期，可是任凭故宫外涝成什么样，故宫都不会被淹。
几百年前的人，就有了这么高的忧患意识。
“跟您说吧，这宫里头，就没什么人，会挖地洞。”马公公告诉了他们一个朴实的消息：宫里的地面，都是用砖石铺就。
而且不是一两层，三四层，是整整十五层。
在古代生产力低下的这个档口，所有的劳动基本上靠手工作业完成，在皇宫里的地面铺设十五层地砖，相当于修建了十五座皇宫。
所以一些刺客，想要挖地道进入皇宫，是几乎没有可能的事情。
现在这里的地面，就是“横七竖八”……横着铺了七层地砖，竖着铺了八层。
每一层都严丝合缝！
这就是皇宫。
“我以为，太和殿前面的广场是那样呢。”温润喃喃自语，他不知道，整个皇城都是这样的布局。
“太和殿那边，是铺的金砖。”牛公公道：“一块砖，价值一两金子。”
温润震惊了：“真的是金砖？”
“不是，都是瞎传的。”牛公公道：“金砖啊，是用太湖那边的澄金泥，采集出来之后，要沉淀一年的时间，然后取最细腻的那一层，晾晒合适之后，烧制成砖，这种砖块啊，结实的很，敲击有金硕之音，加上造价昂贵，一块砖头一两金子的高价，只有皇家付得起，故而取名金砖。”
眼神揶揄的看着众人：“不是掺了金子的砖。”
一群见识少的年轻人呀。
太子殿下也吐了吐舌头：“孤也是头一次听说。”
他们没注意过自家脚下的地面，到底是什么样儿的，反正都是一层砖面儿么。
“既然入地不行，那么上天……呢？”温润抬头看了看承乾宫的棚顶。
宫里的宫殿啊，都是雕梁画栋的那种，一丝不苟，图案精致而典雅，寓意也好。
承乾宫为两进院儿，正门南向，名承乾门。
前院正殿即承乾宫，面阔五间，黄琉璃瓦歇山式顶，檐角安放走兽五个，檐下施以单翘单昂五踩斗栱，内外檐饰龙凤和玺彩画。
明间开门，次、梢间槛墙、槛窗，双交四菱花扇门、窗。
室内方砖墁地，天花彩绘双凤，这是宫里少有的，天花上是彩绘双凤的宫殿。
殿前为宽敞的月台。东西有配殿各三间，明间开门，黄琉璃瓦硬山式顶，檐下饰旋子彩画。
明崇祯七年安匾于东西配殿曰贞顺斋、明德堂。
只是如今这里的贞顺斋住着贞昭仪；明德堂住着的是明昭仪。
两位昭仪都是曹氏的人，如今也去了前头，她们的人，都在外面站着呢。
而这里的后院，正殿也是五间，明间开门，黄琉璃瓦硬山顶，檐下施以斗栱，饰龙凤和玺彩画。
两侧建有耳房。东西有配殿各三间，均为明间开门，黄琉璃瓦硬山式顶，饰以旋子彩画。后院西南角有井亭一座，此宫保持明初始建时的格局，本朝没有改。
温润抬头看的就是天花板上的彩绘，这些彩绘，要么是“花开富贵”，要么是“金玉满堂”，要么是“鸾凤和鸣”，总之，各色彩绘让人看的有些眼花缭乱。
“你是说，上面？”太子殿下秒懂他先生的意思。
“这上面的各色彩绘，很好看。”温润道：“如果藏个什么东西，谁能发现？”
先不说那些彩绘，就是这上面的天花板，就是一个巨大的空间，古代的房屋讲究的是“高屋建瓴”，这种建筑高大，夏日的时候，屋里就会很凉爽。
而且古代人住着的千工八步床，就高达两米，这么高的东西，这房间起码高三米以上。
这天花棚顶起码离地面四米，这么高的高度，别说人了，就是个稍微矮一点的梯子都够不到上头。
每年宫里大扫除的时候，上头的灰尘都很多。
用鸡毛掸子扫灰，用干净的抹布擦拭，一年就那么打扫一次。
“上去看看！”太子殿下说做就做。
于是他们又辛辛苦苦的搬来了大梯子，那梯子像个小型的攻城云梯，能伸出去四米高的距离，能让人轻轻松松的够到上面的天花彩绘。
“所有的房间都查一遍。”太子殿下让人拿了好几个这样的梯子过来，这些人忙活着，王珺有些焦躁：“找到了没？”
“会在这么高的地方吗？”牛公公有些怀疑：“那她每次拿，该多费劲啊？”
“回公公的话，这承乾宫有两架大梯子，三架小梯子，过年除尘的时候，都是承乾宫自己人动的手，都没用内务府派人来收拾。”有个耳目在这里就是方便，很快就有人说了，承乾宫有专门的梯子。
“怪不得，你们找到这些东西，这么快呢。”温润这才恍然大悟。
王珺恍然大悟，这些东西都是承乾宫的，怪不得用起来那么方便。
突然就听上面正在摸着双凤彩绘天花板的下小猴子公公，惊叫了一声：“殿下，找到了！”
众人纷纷聚到了他的那架大梯子下：“拿下来！”
小猴子公公赶紧拿了个包袱下来，这个包袱颜色暗淡，放在了大梁上，还是夹角那里，别说扫尘除灰了，就是地震，都未必能让它动弹一下。
温润他们凑了过去：“这包袱可不小啊！”
“起码二斤。”小猴子公公拎着东西放到了桌子上。
“五斤都有了。”牛公公的眼神一犀利：“温先生，麻烦您给看看，是个什么玩意儿？”
这里头，他们觉得只有温润对这个东西了解，故而只有他认识。
温润认识个毛儿啊？他就被教育过几次，没见过实物……他上辈子那个年代，人人都知道的玩意儿，不代表人人都见过，冰糖跟冰那什么，他都分不清。
厉害点儿的杜冷丁，那是管制的毒麻药品，不过他看过纪录片。
也不知道熹贵妃弄得这个玩意儿，是个啥样子的……于是，王珺上前，三两下就把包袱打开了……里头是个蓝色花布包袱。
再打开，里头是用防水油布包裹的长方形物体。

第603章 京都风云
解开这个防水油布，里头是像小砖块一样的东西，用干净的牛皮纸包裹着。
王珺都忍不住吐槽了：“这包了多少层啊？”
“够小心的啊？”牛公公也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温润打开最后的一层牛皮纸，发现里头是一块黑乎乎的玩意儿，有点苦涩的臭味儿，
大烟膏是鸦片熬成的膏，大烟膏又称“鸦片膏”，旧社会美称为“芙蓉膏”。
温润也没见过实物，但是他上过近代史的教育课啊，看过资料和纪录片儿，知道这种东西呢，一次就只能吃一点点儿，吃多了容易吃死人。
这个东西，跟大烟膏很像，温润闻了闻：“应该是这种东西。”
“原来是这样的东西。”众人都很好奇。
“人家拿了这个东西，随便放在哪儿，泡在酱油里头，你们都发现不了，这玩意儿，一次就只能放小米粒儿那么大小。”温润比划了一下：“多了人吃了就该发作了，所以她放的那么高，每次取一些，能用很久。”
所以也不在乎是不是方便了。
一块就能用好久，这里一共有八块，可是看痕迹，应该是有十块的，剩下的那两块，估计已经用了。
“可算是找到了。”太子殿下松了口气：“这个东西，还有旁的没有？”
“没了。”小猴子公公登高望远很在行，上头都搜遍了，就找到了这个。
小厨房房梁上挂着的腊肉和腊肠都被他们切碎了，就怕里头藏了什么东西。
“行了，她们也不可能搞到多少，真当宫门那么好进呢？”温润已经很满足了：“走，我们去前头复命。”
皇上还等着呢。
一伙人哗啦啦的又离开了后宫。
后宫如今没有女主子，贵妃们和妃嫔们都在前头燕喜堂里玩乐呢。
他们回到养心殿的时候，皇上正在打哈欠，没精神的样子，但是强挺着，也没去后头燕喜堂看一眼。
倒是大公主没在，大驸马带着孩子陪在皇上身边，这会儿孩子睡了，就在炕桌那边的摇篮里，而大驸马则是在给皇上做推拿，希望让皇上能舒服一些。
“你这手艺，感觉比旁人都舒坦一些。”皇上还挺享受自己大女婿的孝顺。
“儿臣是练武之人，这手上有劲儿，宫里的公公们虽然手艺不错，但是手头上的力度肯定不如儿臣的大。”大驸马笑着跟他聊天，希望转移皇上的注意力，不让他那么难受：“儿臣又是学过一些舒筋活血的手法，您看这力度还行么？”
“行行行！”皇上很得意，这个大驸马选的很满意。
这个时候，太子殿下他们一行人回来了，温润交了东西：“这就是那东西。”
随后又说了许多关于这玩意儿的事情，尤其是听说，这玩意儿，是藏在了天花板上的彩绘角落里。
“藏在那里？”皇上都惊讶了：“不怕麻烦啊？”
“不怕，每次也就放一点点进去，化开了放在酱油、老陈醋里头，谁也发现不了。”温润苦笑了一下：“而且放在上头，有彩绘在，谁第一眼看到的都是彩绘，爬上去看也是如此，如果不是小猴子公公一寸一寸的搜索，他也容易忽略过去。”
那彩绘画的金碧辉煌，这么一个灰了吧唧的东西，放在彩绘那里头，谁会主意？估计扫除的人都没在意。
最后看到皇上拿了一块在端详，温润赶紧大声的道：“臣建议，这东西赶紧焚烧了吧，留着就是个祸害。”
他紧紧地看着皇上，生怕皇上要保着这玩意儿，然后自己偷偷的享用，那他可真是要憋屈死了。
温润这么明目张胆的看着皇上，皇上能不察觉到吗？
“温雅士不用紧张，朕这点能力还是有的，这玩意儿不是个好物件儿，朕虽然眼馋，却知道不能饮鸩止渴。”皇上看了看手里的玩意儿：“就是这个味儿，怪不得熹贵妃要么用苦味的菜肴，要么用麻辣的重口味东西来遮掩，这东西的味道是挺重的，凝而不散，很神奇啊。”
“何止是神奇？这东西是来自地府的诱惑之物。”温润叹了口气：“希望皇上能严格禁止这东西，绝对不能让这东西，祸害我们的人。”
据他所知，哪怕历史已经有了偏差，可西方人还是往东边儿来探寻并且办了殖民地。
所幸的是，本朝的火器也不差什么，海军也算是强盛，制海权没有丢失。
又是附近那么多小国家的宗主国，总算是遏制住了西方在东亚的扩张步伐。
“朕知道了。”皇上低头想了想，抬头对他们道：“大驸马，带着大公主跟孩子回去，这段时间就不要出门了，在大公主府待着，没有朕派牛公公或者马公公亲自带着圣旨去，一家三口都别出门，谁说什么都别信。”
“是，父皇。”大驸马转身就走。
他觉得，要有一场暴风雨来了，他还是带着媳妇儿孩子回家，管不起躲的起，还要告诉家里人，都暂时在家闭门思过吧。
随后皇上有对温润说：“温雅士也回去，对了，这半个月不要入宫了，东宫那边暂时停课，哦，耕藉礼的时候，朕会派人去叫你。”
“哦，好的，皇上。”温润这个时候，绝对的需要认怂，可不能参与进来，因为发现，皇上有点危险呐。
“九门提督，你要给朕看守好九门，回去之后，九门就戒严吧，不许进出，就说为了耕藉礼的事情，要预先演练一遍，让外头的人，不要慌。”皇上连理由都想好了，说的头头是道，根本不像是临时起意的样子。
“遵旨！”王珺帅气得一抱拳，一股子雷厉风行的架势。
相比起来，温润简直弱爆了好么。
不过这个时候，估计皇上也没指望温润，倒是刘老妖，皇上当面只说了一句：“知道怎么办吧？”
“知道。”刘老妖咬牙切齿：“臣一定要让对方，付出代价，连利息都要算上，臣这就去讨债。”
皇上淡然一笑：“老妖不要那么心思重。”
“这不是心思重不重的事情，这是臣的无能！”刘老妖很是生气。
太子殿下在他派去的人，重重护卫之下，还能被人用蒙汗药弄走，若不是王珺给他求情，他好的下场，也是个削职为民，不好的满门都得跟着倒霉；皇上被人下了慢性药，企图“挟天子以令诸侯”！
这两件事情，每一件都在挑战他的耐心，试探他的神经。
刘老妖这人本来就阴测测的，现在更是展露了他的真实嘴脸。
那股子邪恶狠辣的劲头儿，又爆发了出来。
温润乖乖的任由王珺带着出了宫，然后回到了大将军府，晚上的时候，俩人抵死缠绵了半宿，第二天温润没起来炕。
他在家里懒被窝了，不过书童告诉他：“老爷，总督大人说了，让您在家好好地休息，又让两位夫人带着小少爷们回来陪您玩耍，多休息几日。”
其实言下之意，就是让弟弟们去了军营，在那里是安全的；家眷回到了九门提督府，这里也是最安全的地方。
书童带了白粥和咸鸭蛋，温润吃了一点之后，舒服的躺在炕上，缩在被窝里懒洋洋的，不一会儿，张三来了。
“你躺着别动，我就是跟你说一声，我去采购了一些东西，足够咱们家闭门不出吃一个月的了。”张三来就是说了几句话的事儿：“其他人家，该通知的都通知了，大家起码半个月不能出门，你在家养着吧，这春天养一养也好，你这老是这么瘦弱可不行。”
说完抬起脚来就走了。
温润躺在被窝里，莫名其妙的，他本来就瘦，攒不住肉肉么。
不过能放假，真好呀！
温润在家颓废了一小天儿，晚上吃饭的时候才爬起来，两个弟妹在家已经安顿好了，孩子们也都回来了，这会都满地跑了，见到他就身手要抱抱。
一群小孩子，让温润开心得不得了，盘腿坐在炕上，“左拥右抱”的样子，很有孩子王的架势。
吃晚饭都是在炕上吃的，鸡蛋羹，肉沫羹，温润跟这个吃一碗鸡蛋羹，跟那个吃一碗肉沫羹，还有菜羹……反正小孩子能吃的也就是各种羹。
还有孩子只能吃大半碗，剩下的他都给吃了，也不嫌弃。
晚上小豪派人来说了一声，提督大人晚上不回来了，让温润他们自己休息吧。
于是温润很幸福的将一群小不点儿，放到了自己的炕上，一群孩子也乐意跟他住，晚上热闹了半天才挨个哄睡。
九门提督府，哦，也就是原来的大将军府，地方僻静，安保工作做得好，所以一直静悄悄的，尤其是附近都是有名有姓的人家。
今日开始，这些人家也都采购了大批的日用皮和食材，然后到了傍晚时，就闭门不出了。
这第一个夜晚，不知道发生么了什么事情，不过内城的人家都接到了九门提督衙门的通知，三天之内，关闭九门，给春日耕藉礼做演练。
理由么，倒是说得过去，尤其是王珺，他头一年接九门提督的差事，谨慎一些，也能理解。
礼部尚书府。
曹锟现在是礼部尚书了，好歹也是一部堂官。
后宫女儿是熹贵妃，外孙是良郡王，自己是礼部尚书，儿子也考了进士，如今在翰林院观政，他打算让儿子外放做个地方官，将来再入京，做个京官，再往六部里安排，等他退休致仕了，儿子们也都起来了，那就能给良郡王更多的助力。
只是今时今日，曹锟总有点心里不舒服，今晚没有在得宠的小妾那里休息，也没在书房叫通房大丫鬟伺候，而是跟他的正室夫人，曹夫人在一起。
曹夫人听闻他来主院用饭，还有些惊讶，但是也叫人摆了晚饭在这边，看到曹锟来了，还给他更衣，叫人预备了热水洗漱：“老爷今日来，可是有什么事情要与妾身商议？”
曹夫人这么问，不是没有道理的。
因为她已经年华不再，曹锟除了约定俗成的初一十五，跟她盖着棉被纯聊天，或者是纯休息睡觉的时候，只有有事情跟她商量，才会来主院。
平时都是找那两个小狐狸精，或者跟那几个年轻鲜嫩的通房大丫鬟在一起，不会无缘无故来找她这个半老徐娘的，这个时候，既不是初一，也不是十五，来干什么？除非有事情跟她说，或者是吩咐，或者是商议。
不过曹夫人不在乎什么男女感情了，自从她女儿当了熹贵妃，给她生了个良郡王的二皇子，她的腰板儿就硬了，家里那俩妾室，和几个通房大丫鬟，在她面前都不够看的啦。
只是她还是个妻子，也要跟丈夫过日子，有什么事情，都要商量着来。
这是丈夫对她的尊重……以前是看在儿子的份上，现在是看在女儿和外孙的份上。
不管是看谁，女儿和儿子，还是比丈夫可靠。
“没什么，今天突然想跟夫人在一起吃个饭，闲聊一下。”曹锟有些心不在焉的道：“用饭吧。”
他有点饿了，却想不起来要吃些什么。
曹家的晚饭并不奢侈，尤其是在这个青黄不接的时候。
哪怕是老爷和正室夫人，晚饭也只有四菜一汤，说起来也是很简朴的，但是这菜可不简单。
这个时候就有韭菜炒鸡蛋了，还有一道豆芽炒腊肉。
一道老汤肘子，一道红烧鱼。汤品则是高丽参鸡汤。
主食是白米饭，就这个简单一些。
夫妻俩坐在一起安静的吃饭，气氛有些沉默，这就是夫妻俩的相处模式。
吃过了晚饭，丫鬟们来撤掉残羹剩饭，换了香茗和小点心上来，夫妻俩坐在那里，沉默了半晌，丫鬟们都退了下去，曹锟才提议：“出去走走，消化消化？”
饭后散步，这事儿，一般都是老爷跟两个妾室的事情，曹夫人挺惊讶，但还是顺从点点头：“也好，这开春了，虽然还没暖，可也不如冬天那么冷。”
“是啊，是啊！”曹锟站了起来，难得的跟曹夫人携手，在家里的后花园散步。
这个时候才有残冰呢，雪也才化了一点点，后花园没花儿也没草，倒是有两朵娇艳的美人花儿，原来是两个妾室听说老爷去了夫人那里，怕是有什么事情要商议，可是随后又听说他们在后花园散步，就觉得不对了，夫人难道用了什么手段？
老爷可从来不会跟夫人去后花园散步的啊？吃饱了撑的也不会！
作者闲话：
江湖这里可是下雨了！气温从三十八度下降到了二十一度……

第604章 东窗事发
看到两个妖妖娆娆的小妾出现在后花园，曹夫人冷笑了一下。
曹锟很恼火：“你们来这里干什么？”
“妾身等来饭后散步……。”两个小妾怯生生的看着曹夫人，仿佛曹夫人是个吃人的母老虎似的，明目张胆的就在曹大人面前，给曹夫人上眼药。
“滚回你们的院子，没有本老爷的话，不许出院门一步。”曹锟非常的生气，骂了两个小妾一顿，让人把她们俩弄回去，眼不见心不烦。
曹夫人的眼神，让曹大人有些无地自容，这俩妾室，说实话，已经不是原来的妾室了，那俩老迈的妾室，得病死了，他快速地给自己换了俩年轻的妾室。
而且这俩妾室出身福建那边的海商之家。
曹家的几个子侄辈，年纪到了，不可能参选二驸马的，就直接娶了富商之女。
没有一个娶的是大家千金，只图那些富商之女带来的嫁妆。
哪个不给宫里的熹贵妃送礼物？哪个恨不得拿了金山银海送给良郡王？良郡王还没出宫建府呢，这在连城钱庄的户头里，就存了几万两银子。
只是不能让皇上知道而已。
熹贵妃倒是知道，不过女儿想着给外孙攒点钱，也没跟皇上说这笔私房钱。
撵走了这俩没眼力见的女人，曹锟叹了口气：“这两日，没进宫去看望熹贵妃吗？”
“没有，想等着清明之前再去一趟。”曹夫人用手帕擦了擦嘴角，刚才看到两个小贱人受到了呵斥和谩骂，老爷嫌弃的眼神，她就开心，但是笑的有些开心，嘴角都有皱纹了，不得不用帕子蹭了点儿脂粉遮一遮：“频繁的进去探望也不好，一个月维持一两次即可。”
曹大人小声的问她：“那个东西呢？”
“还在熹贵妃那里，放心吧，安全着呢，藏得妥妥的。”曹夫人同样小声的道：“那东西不敢多放，怕出事儿，一点一点的来，时间有的是，良郡王还小。”
“小又如何？”曹锟的野心，从来不是什么外孙皇帝，他要趁着外孙还小，要把握住朝局，外孙大了，肯定不会听他这个外祖父的话。
当皇帝的就不想受制于人。
但是如果外孙还小呢？
女儿就有可能垂帘听政。
他知道以女儿的心性和才华，是不会有什么作为的，那么他作为亲爹和外祖父，当仁不让的要挑起大梁了。
到了那个时候，前朝后宫，还不是他曹锟说了算？
以后未必不能取而代之！
谁让上一代皇室的凤子龙孙们，死的死，亡得亡，剩下俩郡王，还都不成材。
不管是不是皇帝故意养废的后果，这都是曹锟乐意看到的结果。
“不能着急啊！”曹夫人倒是没有想到，丈夫的心，比她想象的大多了，她只想让女儿做皇后，皇太后；外孙子成皇帝。
那么她就会是一品承恩公夫人，甚至是超品的外命妇。
谁让她肚皮争气，生了个好女儿，女儿肚皮争气，生了个好外孙呢。
“改天去问一问，什么程度了？”曹锟不得不着急：“太子殿下今年十六了，也该议亲了，如果太子妃进门，再生个皇孙来，哪怕太子没了，可还是有皇孙呢，当年朱元璋没了朱标太子，不还是立了建文帝做皇太孙？”
“那个时候有其他的王爷，现在的皇上就俩不成器的小弟弟，怕什么？”曹夫人可不着急了：“这种事情可急不得，听熹贵妃娘娘说，皇上现在还每天弓马娴熟呢，不忘了练武，身体好着呢。”
曹夫人在家，从来不叫曹氏为“女儿”，而是一直以“熹贵妃娘娘”来称呼，主要目的是强调女儿的身份。
能住在承乾宫的贵妃，谁敢不重视？
“最近总觉得哪儿不对，这两天尤甚。”曹大人没在这种小节上计较，他总觉得有事情要发生。
“老爷最近太累了。”曹夫人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如今良郡王还小，耕藉礼也不可能带他。”
皇子们五岁启蒙，六岁开始有先生教导，二皇子如今启蒙，都是熹贵妃亲力亲为。
希望将来孩子能聪明伶俐，不比太子殿下差多少。
“带不带的，就是那么一说。”曹大人心思有些重：“他还小，就是要先除了东宫才行。”
不然太子殿下继位，是名正言顺。
曹夫人不说话了，俩人难得在后花园里溜达了一圈，而且曹锟休息在了主院。
两个妾室纷纷派人打听，人出不去，消息却没断，再说了，夫人是正室不假，可是这过日子，过得可不只是名分，女人在后院里最重要的就是受宠。
当听说老爷睡在了主院，一个个咬牙切齿，手帕子都撕碎了好几条，那几个通房大丫鬟，一个个也都不甘心，两位如夫人，还有个名分呢，她们连个名分都没有。
不管老曹家后院如何斗，外面的事情，曹锟只会跟曹夫人谈论。
“眼看着要耕藉礼了，九门提督衙门也忙了起来，那个王珺真是个麻烦，这么早就开始拍龙屁，封锁了九门，我看他就是为了邀宠。”曹夫人跟曹大人躺在床上，说着说着，就提到了王珺：“好不容易往洪辰身边塞了个人，结果呢？王珺真是克咱们家。”
曹锟听了这话，心里就更不得劲儿了：“王珺新接手九门提督衙门，就敢下这样的命令？”
“是啊，你说他也老大不小的了，还玩年少轻狂那一套啊？”曹夫人最不喜欢王珺跟温润了：“还有那个温雅士，上次真是失策，早知道让他们抓到人就动手好了。”
“你可别提上次的事情了，你知道闹了多大的风波吗？”提起此事，曹大人脸色都变了：“要不是你不跟我商量一下，就擅自做主，差点引火烧身，你知不知道？”
“我哪儿想到，会牵连这么多人？还把太子给捞去了，早知道，就下格杀令，不要什么羞辱了，也没羞辱上啊？那温雅士，毛都没掉一根！”曹夫人不甘心的道：“他才名在外，还会教导孩子，你说，让熹贵妃娘娘求一求皇上，让他去教导良郡王，如何？”
“不如何！”曹大人都无语了：“你想什么呢？人家放着好好地储君不教导，未来的帝师不当，给一个二皇子做启蒙老师？给一个良郡王当先生？换成是你，你乐意？皇上也不能答应啊！太子的先生，去教导别的皇子？历朝历代都没这规矩。”
再说了，让教导太子的先生，去教导其他的皇子，要么是其他的皇子，对东宫太子的挑衅；要么就是皇帝有意更换储君。
如果皇帝没有更换储君的意思，熹贵妃娘娘一开口就要太子殿下的先生来教导二皇子，这不是觊觎储位，是什么？
那么他们的野心，就会被皇帝察觉。
“那如果是温雅士自己乐意呢？”曹夫人异想天开：“咱们良郡王，那也是聪明伶俐的，不比太子差啊。”
“他是脑袋被门夹了，才会选择良郡王。”曹大人皱眉：“这么叫，不如二皇子亲切，这良郡王的名份一定，就好像是没机会了，我当初让你们忍耐，怎么就是不听呢？”
“这老是二皇子、二皇子的叫，也没个名份。”曹夫人不高兴的道：“现在多好，良郡王……。”
女儿是贵妃，外孙子不到六岁就良郡王了，以后会是亲王，会是太子！
“封了王，再想问鼎东宫，就难了。”曹大人不高兴，为了此事，他们两口子还吵了一架，可那又如何？女儿乐意啊。
这样的女儿，你说曹大人能把江山社稷交给她来掌控吗？不过这样的女儿，他好掌控啊。
夫妻俩的夜话也没能说到一起，相互抱怨了好几句才睡下。
殊不知，他们家的房梁上趴着三个人，房顶上趴着三个人。
这六个人悄无声息的进来，潜伏了一天两夜，最后又悄无声息的离开了曹家。
温润第二天起来，挨个将小娃娃们叫醒，两个弟妹进来，将孩子们抱出去把尿换衣服，洗漱一番之后，早饭也上来了。
一家人热热闹闹的哄孩子吃饭，早饭吃的挺丰富，温润犯懒，在炕上跟小娃娃们玩儿，还有好几个家里的孩子，知道老爷爱热闹，把孩子都送来了。
让老爷带娃儿，可能就大将军府有这个习惯了。
现在家里人都尽量改口，他们这里已经叫九门提督府了。
这一天过得很愉快，可是晚上的时候，王珺还是没回来。
张三有些郁闷的问温润：“他人去哪儿了？九门提督这么忙吗？”
“不知道啊。”温润不能说别的，只能对张三摇头：“他的差事，也挺忙的吧？”
张三想了想：“或许是真的很忙。”
他也就是问一问，温润却有些多想，王珺到底在干什么呢？
王珺在干什么？他在带兵布防，整个九门都封闭了。
九门提督手下的那些人，被他指使的团团转。
九门提督的全称为“提督九门步军巡捕五营统领”，其下辖将卒除了步军统领衙门的本部将士外，还下设内城火器营、内外城巡捕五营、内外城十六门管理机构和白塔山信炮营，而本朝的白塔山信炮营，不只是火炮那么简单，还有信号炮，一旦发射，那就是召唤军队护驾！
天下兵马，都有责任，勤王护驾。
仅步兵营和巡捕五营的常规建制而言，其所辖将士就长期保持三万左右，而且人员精干、装备精良！
王珺现在就指挥这三万人，开始秘密布控。
外城，五成步兵统领衙门，也开始了秘密布控。
整个京城，正在悄悄地布置……。
第二天，温润依然是跟着一群小娃娃用早饭，这个要是蛋羹，那个要吃鱼肉丸子，正热闹的时候，张三进来了：“今天阴天，也是个不好的日子。”
“这一大早的，怎么说这么不吉利的话呀？”温润笑着递给他一碗豆腐脑：“有什么根据吗？”
“根据啊！”张三坐在炕延上，一口气干掉了一个二大海碗的豆腐脑，看的温润眼睛都要直了。
虽然他们吃饭不拘一格，但是这么久了，怎么张三哥还是这种吃法啊？温润吃个豆腐脑，一碗能吃半顿饭，张三一口就给闷了。
温润用眼神让他有话快点说，这正吃着早饭呢。
说话说一半，容易消化不良呀。
“外面戒严了。”结果张三一开口，就说了外面戒严。
“不是早就说了吗？”温润觉得这都几天了，戒严很正常啊？
“九门提督的人，站街呢。”张三比划了一下：“不管乐意不乐意，都不能出门了，站在咱们家门口的是自己人，我问了一下，他们很多人都带着武器和火器，去抄老曹家了。”
“老曹家？”温润赶紧问了一句：“哪个老曹家？”
“这京城，一说起老曹家，还有哪个老曹家？”张三瘪了瘪嘴巴：“人家家里出了一个礼部尚书，出了一位良郡王，还出了一位熹贵妃娘娘。”
要说京城里哪个曹家最出名，当然是这个曹家了。
其他的不是家族分支，就是五百年前才能是一家。
“他们家啊！”温润心里有数，张三看他不那么惊讶，就知道他肯定有话没跟自己说，不过不关系到自己家，张三才不会多事儿呢。
那曹家死活，管他什么事儿呀！
俩人带着一群娃娃们吃过了早饭，就各自忙各自的了。
倒是老曹家，本来一大早，两个妾室带着几个通房大丫鬟，来主院给主母请安，顺便侍奉主母，当然，平时她们来也是这样，不过这次来，更多的是看老爷的，如果是老爷在她们那里休息的话，早上就不必过来给主母请安了，一直到伺候老爷出门，再过来请安不迟。
今天一大早，一个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就来了。
差点儿堵了夫妻俩的被窝儿！
曹夫人没生气，使唤俩小妾，又让通房大丫鬟们去伺候老爷起来。
吃早饭的时候，更是让她们伺候着用的早饭，不过一早上的，曹夫人心情好，使劲儿的折腾她们，谁让她们是自找苦吃呢。
结果就在这个时候，管家娘子疯了一样的跑了进来：“老爷！夫人！”

第605章 曹家完了
“干什么！”曹夫人一下子就摔了手里的筷子：“能不能稳当一些？”
这管家娘子，可是她的人。
管家娘子这么不稳重，还是在老爷的面前，尤其是还在这么多女人的面前，她们平时没少受这个管家娘子的气，这会儿终于逮到了机会，一个个眼睛亮晶晶的，迫不及待的开口：“管家娘子这是怎么了？”
“这稳当的劲儿，还不如妾身呢。”
两个小妾开口了，几个通房大丫鬟，眼神那样的看着管家娘子。
挑衅的意味十足。
结果管家娘子理都没理她们，只是一下子跪在地上：“外面来了官兵，围了全府，说是要抄家！”
“这不可能！”曹大人都惊得站了起来：“本官还在这里！”
曹锟心惊胆战，他的那股不祥又涌现了出来，其实说实话，他做过什么事情，自己知道。
但是他自认为，没有漏出什么马脚，甚至夫人鲁莽行事，也只是错有错着而已，后面的事情，的确是超出了他们的预料，不过没关系，那些草莽之辈什么都不知道，唯一知情的人，也已经清理干净了。
他想着天长日久的，没人提，这事儿就过去了。
而皇家也不敢让全天下的人，知道太子殿下在京郊就被人掳走了。
且他还想着握着这个很多人知道的秘密，到时候或许会让新君顾忌一番？
“老爷，是真的！”管家娘子眼泪都下来了：“一大早，就围起来了。”
“老爷！”曹夫人吓傻了，管家娘子不可能说谎，因为这种谎话，一下子就能戳破。
何况这个女人是她的陪嫁，因为长得不漂亮，安全啊，她就把人嫁给了丈夫乳母的儿子，曹府的大管家。
夫妻俩生儿育女，一家子都在曹家。
是曹家标准的家生子。
平时她也知道，这女人狗仗人势，仗着是她的陪嫁，又是管家娘子，没少对那些通房大丫鬟颐指气使。
还对两个小妾，怠慢克扣。
两个小妾呢，没少在老爷面前告状，可这个管家娘子是夫人的人，当老爷的也不好老是说道，加上这又是奶兄的媳妇儿。
现在么，这女人惊慌失措，满眼慌张，看起来不像是在演戏。
“别慌，本官好歹是礼部尚书。”曹大人整理了一下衣服：“拿我的官服来，本官倒要看看，他们想干什么？”
曹锟觉得自己没什么问题，而且他女儿是熹贵妃，外孙子是良郡王，二皇子。
要是有人敢对付他，皇上也不能干看着不吭声，毕竟一个皇子的外家，不能被人冤枉，或者是被人欺负。
如果他们曹家这样的情况，还能被人栽赃陷害，被人欺负，那人肯定有不臣之心。
明明自己就有不臣之心，事到临头了，曹锟还是想让皇帝庇护他们曹家，因为他们还没准备好，自以为自己还伪装的不错。
一身官服的曹锟，带着自己家所有当官了的儿子，也都是一身官服的样子，让女眷们都穿上外命妇的服饰，曹夫人带着所有女眷，在后院正堂上端坐，甚至还带了熹贵妃娘娘送给她的一对儿鸾凤金簪。
这是内务府的手艺，非赏赐不可戴。
算是给来人提个醒，她可不是一般的妇人。
曹家严阵以待，外头的人动静很小，左右邻居都没人敢出门看一眼，王珺亲自带人，抄曹家来了。
“大人，这里就是曹家？还真低调啊。”梁二在王珺身后，看着眼前的曹府。
门脸儿不大，外表看着也不奢华，主要的是，这么一个平凡无奇的宅邸，竟然是当朝礼部尚书家，他家出了一个二皇子，良郡王，还出了一个熹贵妃。
据说家里的孩子也都很出息。
“是低调，可里头奢华的很。”王珺指了指门口门楣上的雕砖：“一块砖，一两银子。”
“啊？”梁二傻眼了。
“这么贵？”跟着王珺的小豪也惊讶的张大了嘴。
“这种江南样式的雕砖，是很吉利的东西，放在门楣上，据说是可以光耀门楣的，所以很多人家都想用这种雕砖，但是能买到手，放在自家门楣上的可少了。”王珺道：“咱们家的雕砖，是内务府置办的，那也只有五块而已，充门面用的嘛！”
老王家没啥文化底蕴，全靠温润一个读书郎撑着，自家那府邸，也是皇上让人布置的；再看老曹家，人家门楣上，一溜儿的雕花砖不说，上面用的图案都十分的精致和寓意美好。
一对儿麒麟送子，按理来说，这东西不该出现在官员的门楣上，起码也得是个皇亲国戚，才用得上麒麟这一种雕饰，可他们家出了个熹贵妃，又生了个二皇子，如今是良郡王，这麒麟，他们家就用了。
加上曹锟又是礼部尚书了，他不追究，他手下那些官员，也不可能趴他们家的大门上，看这个雕砖是什么花样儿。
民不举，官不究了。
还有一对儿兰桂齐芳。
一对儿松鹤延年……总之，都是寓意好，且成对的雕砖，齐齐的码了两层。
这就叫“光耀门楣”啊！
一个门楣上的雕砖，就这么多的说头，里头指不定，一片瓦都是银子烧成的！
小豪眼睛放亮：“大人，我们冲进去吧！”
“冲什么冲？”梁二非常自然地拉着小豪后退了一步：“这种府邸，就算是抄家，也得文明一些，不能乱来。尤其是一些小件的东西，一块玉佩或许就价值千金，一个砚台八成就是唐朝的古物，少毛手毛脚的，跟着大人别走丢了。”
他这是经验之谈。
小豪别看年轻，但是他听话啊，赶紧乖乖跟在大人们的身后。
王珺他们没站太久，大门就打开了。
曹锟一身官服，他的儿子们跟在他的身后，同样都是一身官服，证明他们都是朝廷命官。
“王珺大人，你这是什么意思？派兵围着本官的府邸？”曹锟底气十足，他也必须底气十足。
“这是皇上的手谕。”王珺拿了一个明黄色的东西出来：“曹大人，得罪了。”
说完不给曹锟多说话的机会，一挥手，他身后那些训练有素的兵卒们，二话不说就先把曹家父子给收拾了。
扭胳膊，堵住嘴巴，然后捆起来，一套流程做下来，用了不到几个呼吸的时间。
曹家几个男人，呜呜呜的想要说什么，或者是要喊什么，但是没人给他们机会。
王珺再一挥手，身后的兵卒们，一步一步的走进曹府，步伐统一，也没高声叫骂呵斥，而是将见到的人，不管男女，先捆绑扣押。
这些兵卒们有条不紊的进了曹家的门。
等到王珺带着人，直接开赴后宅的时候，曹夫人还不知道前头的事情呢，她发现前院没动静，还以为没事儿了呢，结果守二门的婆子连滚带爬的跑进来，说外头有官兵进来了。
“什么？”曹夫人气的站了起来：“谁敢擅闯官邸后宅……？”
没等话说完，王珺就带人大步流星的走进来了：“曹夫人，得罪了。”
“你……？”曹夫人气的指着王珺刚要说什么，就被如狼似虎的兵卒们一拥而上，同样是麻利的收拾了。
曹夫人如此，两位如夫人也是如此，那几个通房大丫鬟更是如此。
兵卒们没有任何人沾这些女眷们的便宜，不管是大姑娘还是小媳妇儿，都是一概捆了丢一边儿，也不见这些兵卒们，抢夺什么财务，他们非常淡定的抓人，然后又有人进来，抬着各色大箱子，开始清点曹家的东西，各色摆件儿，家具，连一口铁锅都有登记在册。
更翻找出来不少金银珠宝，哦，曹家儿媳妇们的嫁妆，房屋地契田契……银票金票……甚至还有现银。
不过这都不算什么，可是当小豪带着人，从曹夫人卧房的房梁上，搜到了一个包袱，那个包袱灰扑扑的，是放在房梁上，然后用比较粗的绳子捆的结结实实，绳子下面还挂了一个很大的灯笼，这么一遮掩的话，哪怕是抬头往上看，只能看到灯笼，看不到房梁上有东西。
小豪是爬上去，将房梁看了个清清楚楚，他这身手好啊，比小猴子公公更灵敏一些，上了房梁，顺便用自己的衣服，擦了一下曹夫人卧房的房梁。
他是全身灰尘的下了梯子：“没有了，就这些。”
“嗯。”王珺打开了这个包袱，里头果然是十个油纸包，这十个油纸包用一个比较硬的牛皮纸扎成的小盒子装着，盒子分为十个下凹的格子，上头还有个盖。
果然是跟温润说的一样，一组十个。
“东西都封存好，这是个大案，谁都不许偷偷摸摸，谁敢手脚不干净，回去剁手跺脚！”王珺虽然是初来乍到，可是他在京畿大营里当大将军的时候，就是军法严明，但同时，他也不亏待手下，是军伍上的人都知道的事情。
所以哪怕是抄家，他发了话，没人敢不听。
他亲自拎着东西就出了主院正房的卧室门。
有了这个东西，老曹家算是完了，不，不止是老曹家，宫里的熹贵妃曹氏，二皇子良郡王，都完蛋了。
还有从刘老妖那里知道的一些模糊的答案，足以证明，曹家就是幕后黑手，他们家、不，曹氏一族，都完蛋啦。
曹锟狠狠地看着周围的兵卒和九门提督衙门的差役，这些人，这些人他都记住了，等他面圣，一定要告他们一状！
他和儿子们都是朝廷命官啊，凭什么被这些普通的兵卒和衙役欺辱？
对，这在他看来，就是屈辱。
曹夫人跟女眷们被捆在曹大人他们对面，男左女右，中间是一条道。
双方都能看到对面的情况，看到自己的家眷都被这么对待，曹锟目眦欲裂。
曹夫人也是如此，她不认为自己会怎么样，曹家可是有良郡王那个外孙子做护身符，什么事情，是摆不平的？
所以别看被抄家，曹夫人还是觉得有依仗的，所以她只是生气，还没怕的样子。
但是当王珺拎着那个包袱，一步一步的从里头走出来的时候，老曹夫妻俩，突然恐惧的瞪大了眼睛，尤其是曹夫人，生气变成了恐惧。
其他的都可以推诿，甚至是狡辩，唯有这个不行！
这个东西，是地府的勾魂毒药。
曹家完了！
老曹家完了！
曹氏一族都完了！
曹夫人两眼一翻，昏死了过去。
曹锟哆哆嗦嗦的跌坐在地上，都失禁了。
这个时候，什么雄心壮志，都不翼而飞了。
就剩下恐惧，无边无际的恐惧，干的时候，没想过失败，只想过成功；现在东窗事发，曹锟眼睛发直，脑袋嗡嗡响。
王珺带着东西就直接进宫了，东西给了牛公公，牛公公打开之后，呈到了皇帝的面前。
“果然是啊！”皇帝叹了口气：“除了皇后，那些女人，都不是真心对朕好的，都是贪图这个，喜欢那个，算计来算计去，就为了……。”
皇上没说下去，但是王珺明白皇上的意思，可他能说什么呢？
这是皇上的女人跟孩子，他说什么都不合适，不过王珺淡定的道：“东西都烧了吧！”
“是。”王珺亲自动手，牛公公带了一个很大的石头制作的鼎过来，里头烧了红彤彤的煤炭，王珺将十八块东西，都丢了进去。
就在养心殿的门前烧了，恰好今天阴天，还没什么风，黑色的烟，直直的冲天而起。
皇上就在东暖阁的火炕上，从九宫格的窗户中间，透过玻璃，看外面的黑烟，皇上轻咳一声，一个黑影就凑了上来，是刘老妖。
他低头单膝跪地，没出一点声息，可皇上就是知道他来了：“动手吧，不用顾忌什么。”
刘老妖一哆嗦，不由得出声：“良郡王……？”
“你以为，曹氏是为了谁这么对待朕？一旦太子有什么闪失，朕再被他们控制，登基称帝的会是谁？”皇上说话的时候，刘老妖感觉全身冷飕飕，就像当年，皇上暗地里吩咐他，去解决了那几个跟他争夺皇位失败的兄弟们的时候，就是这种感觉！
“遵旨。”刘老妖艰难的应声。
“老妖啊！”皇上抬手，拍了拍刘老妖的肩膀。

第606章 清洗清洗大清洗
刘老妖说话都带着一点哭腔了：“皇上……您就这么几个孩子……。”
他在乎的不是什么二皇子、良郡王的，他在乎的是，皇上就这么几个孩子，每一个的出生，不管是皇子还是公主，皇上都很开心的，甚至暗地里吩咐他，派人看好孩子们，后宫女人怎么争宠无所谓，谁敢朝孩子们下手就不行。
可是现在，他却连孩子，还是个皇子，都不想要了。
这事儿一旦爆发出去，良郡王一辈子就完了！
那孩子才多大啊？不过听说良郡王在宫里被娇惯的不得了。
可孩子么，好好教导，还是能好的，他的二儿子，不就是被收拾的很好么。
以前熊孩子，现在好多了。
“朕是就这么几个孩子，可同样的，朕的这几个孩子，不能再像朕这一代，争得头破血流，他们没有那么多人，输不起，更死不起。”皇上说的很平淡：“死了一个，能活一群。”
刘老妖沉默了一下：“太子殿下，和您很像。”
当初这位一登基，还不是杀的杀，除的除？还是他亲自带人动的手呢。
“不得不说，温润是一个很好的先生，他把太子教导的很好，你知道吗？老妖，不少宗室老人和朝中的肱骨大臣，都对太子赞不绝口，这还不算，太子在民间的声望也不错，他年轻上进，恭谦有礼，还很博学。”皇上用淡淡的羡慕的口吻道：“真羡慕他呀！有那么一个好的先生，将他当子侄一般的精心教导，这次遇险，温雅士也很护着他，这也是为什么，在他们回来之后，朕一点惩罚温雅士的意思都没有，他对得起东宫讲学先生的身份。”
“老妖啊，去吧！”皇上看着外面，没有再看刘老妖一眼：“你知道怎么处理。”
“遵旨！”刘老妖知道皇帝是下了决定，就不敢再劝，义无返顾的扭头，带着他那群手下，以及一大票穿着黑色太监服，扎着红色腰带的内侍们，风一般的刮去了后宫。
皇上坐在炕上，一直看到王珺将那些东西烧成了灰烬，然后那些灰烬被人清理走，王珺才回到养心殿东暖阁：“皇上，曹家怎么处理？”
“按照前天说的办吧。”皇上摆了摆手：“朕……都想好了。”
“是。”王珺一抱拳，就哐哐哐的走了，他穿着盔甲，行动之间，动静挺大。
这动静倒是让皇上笑了一下，还跟以前似的，四十来岁了还愣头青呢。
温润在家休息了七八天，一直到张三重新打开府门，结果有七八个人来他们家拜访，都是平时根本不走动的人家，认识是认识，可也没那么熟悉。
“他们来干什么？”家里就温润在家，张三只能跟他说了客人的事情，结果温润一脸蒙避的样子。
“大概是来求情的吧？”张三很没有诚意的猜了个理由。
“求情？求什么情？是想让我做媒人吗？”温润只行到了这一点，因为这种事情不是没有发生过，有些人家会在亲事有眉目之后，请人来当那个提亲的人，比如温润这样的温雅士，文官家有的孩子提亲就会来求温雅士同行，以壮声色。
武将家就请王珺去，也有请梁二的……，
“不是啊，他们都是家里倒霉了的人家。”张三呲牙：“这几天没出门，也没人跟你说这些事情，现在告诉你吧，外头乱的很，曹家被连根拔起，他们家的亲朋好友，都被牵连了，没有株连九族，还是看在良郡王的面子上。”
“动手了啊！”温润恍然大悟，随后他就注意到了：“宫里也动手了？”
“动手了。”张三道：“亲家公带人亲自办的，听说承乾宫闭宫了，良郡王跟熹贵妃在一起，承乾宫的人，除了自家耳目，就剩下两个老嬷嬷伺候着，其他人都……不见了，宫里的说法是熹贵妃突发疾病，良郡王侍疾，估计过几天就该暴毙了。”
“皇上……不要良郡王了？”温润大吃一惊，良郡王那么小，才五六岁而已，还是个娃娃呢。
“应该不会留了。”张三看温润的样子，就知道温润心软了：“这是皇家的事情，你别操心了。”
“可是孩子那么小。”温润有些接受不了，那孩子还小，还有很大的可造空间。
“小也没办法，他的母亲和外家，都被牵连了，表面上是什么罪名没宣布，可暗地里肯定更过分，不然皇上不会将曹家连根拔起。”张三儿分析的很肯定：“本朝也就是新旧皇帝交替的时候，才有这种大事情发生，平时不会牵连九族这么严重。”
“这么严重的吗？”温润还是无法释怀。
张三儿直接转移话题：“这几个人家，也都不是什么好人家，跟曹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这个，老汪家，是老曹家一个庶女的婆家，他们家是做酒楼生意的，但不是在京城，是在直隶，那里本来有一个跟他们旗鼓相当的人家，也是经营的酒楼生意，他们家就因为靠上了老曹家，硬是强行买下了那家人的酒楼，还给了个很便宜的价格，那家人要是不卖，恐怕全家都要遭殃，因为曹家的一个什么少爷去走了一圈儿，那个时候曹氏才当上熹贵妃，二皇子也过了周岁，他们家正是你说过的，鲜花着锦烈火烹油的红火呢。”
这种强买强卖的事情，在任何时代都有。
温润皱了皱眉头，下一个是姓苏的人家：“这个好像是蜀中的人家吧？”
“是，他们家娶了曹夫人的娘家的侄女为妻，光是聘礼就送了几万两银子呢，而且曹家在他们家的买卖里有一成干股，很赚钱的，不过他们家也不太好，收生丝的时候，拼命压价，丝农们受损不少，还是当地的人收了生丝，没给他们家好脸色，他们家要动粗，惊动了衙门的人，本来是要吊销他们家的行商资格的，后来是曹家出面打了招呼，这才放过了他们。”
“是个违法商人啊？”温润不高兴了：“他们家跟咱们家有什么交情？”
“没有，主动巴结的人很多，这些人家都是年节的时候来送礼，也不能往外推啊！”逢年过节送礼的人，是不好拒之门外的，除非是打定主意，跟对方老死不相往来，或者是干脆就反目成仇。
这种情况下，很多人是“强行”跟他们家扯上点关系，逢年过节，送点礼物来，让人知道他们家，跟大将军府、九门提督府有交情，就够扯着虎皮拉大旗，糊弄人了。
“一般的人都能被震慑住，会少很多麻烦。”这就是张三的解释。
“可是这种交情，一旦有什么事情，也没什么大作用吧？”温润呲了呲牙：“凭什么要帮他们呀？”
“凭什么？你知道他们带了什么东西来么？光是金票，就有一掌那么厚，金票你知道的吧？最少面额都是一百两金子的，一掌……！”张三比划了一下，这可是金子，不是银子。
“他想收买我？”温润听了这话哭笑不得：“以为我没钱？这么点钱就想收买我？”
“你不该说，他不该拿铜臭来收买你么？”读书人就该有读书人的风骨，他们家老爷年纪越大，怎么越活越回去了呢？
“嘻嘻嘻……。”温润突然笑了起来：“让他们从哪儿来，滚回哪儿去，咱们家的府门，再关起来，不管谁家来人都不见，除了那几个通家之好。”
温润嫌弃被人打扰。
何况这些人跟他没什么关系，都是罪有应得，当年既然依靠曹家得了便利，仗了曹家的权势行事，现在就该付出代价了。
“好。”张三儿赶紧出去，将这件事情实施起来，这帮人太烦了，苍蝇一样的上门，他们家就那么是非不分么？什么人呐。
温润在家又等了一天，晚上王珺回来了，带着一股子冷风。
这种冷风，像是从骨头缝里冒出来的一样，反正他们晚上吃的饭，是牛肉汤，多放白菜和萝卜，粉条儿也很美味。
还放了很多胡椒粉儿，王珺没让温润吃辣椒油，晚上夫夫俩没说啥，直接滚床单了。
胡闹了半宿，王珺给温润清理了一番，泡了个热水澡，还抱着他哼哼呀呀，跟哄小孩儿似的哄着温润睡了一觉。
一直到第二天中午，温润才醒过来，王珺竟然难得的懒被窝了，他跟温润还在炕上呢，只是醒来之后，夫夫俩就饿的肚子咕咕响。
别的先不说，跑去放了水，然后洗漱一番，就坐在炕上吃了点东西。
这个时候，温润才发现，王珺有些沉默：“你这是怎么了？”
“处理了曹氏九族，熹贵妃跟良郡王也活不了多久了。”王珺道：“处理自己的女人和孩子，皇上心里也不好受，那天他躺在炕上，发呆了整整一天。”
一个皇帝，发呆了一天，能干什么？
感觉像是老了十岁不止。
“大家都是有良心的人。”温润只说了这么一句话。
随后王珺在家休息了一天，然后他又精神饱满的投入了下一场战斗。
“还有事情要忙吗？”温润看他整日早出晚归的：“曹家不是都完蛋了吗？”
“曹氏一族都完蛋了，但是还有提供那东西给他们的番邦商人。”王珺告诉他：“尤其是南边儿来的那些番邦商人们，什么英吉利的、法兰西的，你说得对，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王珺杀气腾腾的道：“这帮人带来了这玩意儿，其心可诛。皇上要收拾他们，天罗地网都布下了，就等着他们自投罗网了。”
“这么快的反应吗？”温润还以为要等几个月呢，实在是古代的行动力，也很低下啊。
“还记得咱们提过的那个，买了鸳鸯青梅的那个男人吗？他就是曹家暗地里做买卖的人，且做的是一些见不得人的买卖。”王珺告诉温润：“这人看着挺厉害的，实际上是个软骨头，刘老妖那大刑刚上了俩，他就什么都招了，更有趣的是，他还曾经倾慕过熹贵妃曹氏，额可惜的是，曹氏一直都是有大抱负的女子，加上他们还是有血缘关系的亲戚，根本就没正眼看过他，不过他的确是个人才，这么早就开始打算了。”
温润不高兴的道：“那些沾染了那玩意的人，有一个算一个，都该收拾了。”
“对，都该收拾。”王珺雄赳赳气昂昂的出门了。
温润也没闲着，他让人收拾了一下家里，顺便盘算了一下家里的各色需要，马上就要开春了，还得看地里头要种什么。
承包了陈兵镇的荒地，除了辣椒西红柿，也该种点儿玉米和番薯了。
王珺在京城里带着人可哪儿抓捕，外五门内九门，都严格盘查，更有无数番邦商人也受到了牵连。
许攸休沐的时候，来见温润，名义上是带媳妇儿儿子的来玩耍，实际上是找温润：“你家那位大手笔啊！”
“他怎么了？”
“他在搞清洗。”许攸没好气的道：“下手太狠了，曹氏一族清洗了就清洗了，怎么连番邦商人那里都遭到了波及？他们跟曹氏只是做过买卖而已。”
许攸还不知道这里的内情，故而他有些担忧：“番邦商人都是给朝廷纳税的，而且纳税很高，这么下去，可不太合适，他清洗番邦商人干什么？还有啊，一些官员家里，也莫名其妙的有一些子弟被他抓了关起来，这是大清洗啊？”
温润知道，那些人家的子弟，都是沾染了那玩意儿，被王珺抓起来，强制戒毒呢。
那些人家里的主事者，多少都知道一些内情，故而三缄其口，可不明就里的人就会觉得王珺莫名其妙，抓了他们家的孩子，关起来还不让人探视。
“没事儿，这都是皇上的意思，你别多想，反正就是这么几天了，消停了就行了。”温润只能跟许攸打哈哈。
许攸劝了他几句，让他跟王珺说一声，别太耿直了，得罪了那么多人，以后在朝上可怎么混啊？
一直到吃过了晚饭，许攸没见到王珺，只好带着媳妇儿孩子回去了。
过了几日，皇帝宣召温润进宫，跟他商量了一下，玉米和番茄的种植：“玉米今年就下种，种在御田里，就先种一亩地的，看看收获多少。”
“那番薯呢？”温润道：“番薯已经很有民间基础了。”

第607章 尘埃落定
起码番薯在民间，很容易推广，玉米的话，到底是粮食，有不知道的百姓，是不会也不敢瞎乱种植的，那可是一年的指望。
“先在周围试种，对了，可以种在荒地里啊！”皇上还知道，温润当初种植辣椒的时候，就是选的荒地。
“番薯最好是在沙土地上种，那个比较合适。”温润想了想：“西北那边的沙土地多一些。”
“西北啊……也好。”皇上道：“让许攸去一趟西北，他也该出去历练历练了。”
温润一愣，随后笑了：“嗯！”
按照规矩，一般的官员都得有地方履历，许攸一直没有，所以温润觉得让他去地方上也好，这不管是玉米还是番薯，都肯定有巨大的政绩，许攸再回京，那最少也得是三品大员了。
是要被重用的意思。
温润当然高兴了。
就是许攸不太高兴。
温润出了宫就去找了他，他听了此事，有些别扭：“感觉是沾了你的光。”
“这有什么？”温润兴高采烈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兄弟，不说这些。”
“你怎么跟王珺在一起待久了，人也说话粗俗了呢？什么兄弟呀？”说得好像山大王似的。
“跟着啥人学啥人嘛。”温润才不觉得自己粗俗，他是真心为许攸高兴。
还跟他说了番薯的事情，以及玉米。
许攸听了很是吃惊：“东西真的那么好？”
“当然，不然皇上能让你去西北吗？”温润白了他一眼：“我又不是让你去西北吃沙子，是让你去争一些政绩，回京来就好看了。”
“我去就行了，不带着家眷。”结果许攸就给了他这么一句。
“那倒是，你家小囡囡才多大？”温润眼馋了一下，因为许黄氏生了个闺女，特别可爱的小家伙儿，刚会坐着：“再说家中老人也在这里，别劳动老人家了。”
“嗯。”许攸点头。
第二天许攸就被皇上单独召见。
第三天，大朝会开始了，钦天监定了耕藉礼的时间。
内务府开始准备耕藉礼，但是后宫传来了不太好的消息，熹贵妃病逝了，良郡王悲痛之下，哭的昏了过去。
但是皇帝也不舒服，感冒了，病倒了，太子殿下在侍疾。
其他人想要探视，都被拒之宫门外，唯有温润是被太子殿下派人请进宫来的，到了养心殿东暖阁，温润才知道，皇上不是感冒发烧病倒了，他是犯病了。
太子殿下用柔软的被子，把皇帝裹成了一个蚕茧：“这样父皇就不会伤害自己。”
皇帝满头汗水，鼻涕眼泪齐流，但是咬牙切齿的道：“朕，不能低头，抗的住！”
哪怕是这么难受，皇帝都咬牙切齿，没要那玩意儿，就硬抗。
不得不说，皇帝真的是一个很有毅力的人。
太子殿下是心里没底，才让温润进来，他觉得有先生在，他也有个商量的人。
“好，皇上坚持住。”温润能怎么办？他只能这么支持。
不过宫里好东西多，皇帝但凡是舒服了一些，太子殿下就亲自给皇上喂一些粥水补品的，然后解开被子，让皇上舒服一些，犯病了就赶紧捆上。
虽然折腾了一些，但是慢慢的皇上就不那么难受了：“这玩意儿一阵一阵的，刚开始犯病那会儿是难受的不行，现在么，扛得住了。”
这是第三天，皇上已经不需要被子裹着了，他就是那么坐着，可能手有些抖，但精神头儿不错。
刚看到皇上好了一些，承乾宫那边来人报丧了，继熹贵妃天妒红颜之外，良郡王也因为悲伤过度，赶上了这一茬儿着凉感冒的，也跟着去了。
皇上刚好一点儿，突闻噩耗，又病情反复了，然后就是宗人府的宗人令，带人料理这娘俩儿的后事。
只是这后事办的很低调，都说曹家倒霉了，他们家莫名其妙的被人抄了家，罪名么，温润到现在都没听说，不过竟然没人为老曹家叫屈喊冤，可见老曹家有多糟心。
不过随后宗人令也病了，几日之后也过世了，赶紧让人顶替了宗人令的位置，好把老宗人令的后事给办了。
等到皇帝能正常上朝听政了，母子俩都入土为安了，宗人令都烧二七了。
而曹家的处理也都完事了，温润都没去打听，老曹家什么下场，反正不太好。
不过皇帝能康复，大臣们还是很高兴的，然后皇上就宣布了耕藉礼的事情，然后说了番薯之事，大臣们诚惶诚恐，他们是真的没在意这么一个东西。
被皇帝将满朝文官，尤其是户部的骂了个狗血淋头，然后就让许攸从现在的位置上，调去了陕西那边做了个巡抚，这一个起点可挺高，如果他做得好，巡抚结束了就该是总督了。
然后很多人都盯上了许攸的通政司使的位置……结果皇上让刘老妖的大儿子刘奎担任了这个官职。
刘奎不是正儿八经科举取士出来的人，他还是个武将出身呢，但是架不住他家学渊源啊！
而且这明显是一个过度，刘奎不可能当太久这个通政司使，其他的人表面上消停了，暗地里竞争的更激烈了。
不过温润正忙着分派学生们清理好那京郊外的二十亩地，这里要种玉米啦！
“先生，没想到，您还敢带我出来。”太子殿下被温润带出来的时候，真的是非常高兴的样子，他以为自己恐怕不能再出来玩耍了。
是的，他将这些农活当做玩耍来看，谁让他平时根本接触不到这些呢。
“这有什么？总不能一朝被蛇咬，三年怕井绳吧？”温润笑着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南宫易已经找了北地的魁首谈过了，北地的魁首回来收拾了一遍又一遍，京城这里干净了不少；何况我家那口子，更是在当了九门提督之后，将京城内外，每个月都梳理三五遍，且不定时，如今别说什么道上混的了，就是一些小偷小摸的都少见了。”
王珺在意治安状况，不只是内城，外城他也责令五成兵马司的人治理了。
接手京畿大营的那位更是跟王珺学，动不动就带人出去拉练，遛圈儿，打猎清缴野物，也延续了王珺的风格。
好像是让皇上很满意。
“出事之后，还以为出不来了呢。”太子殿下跟温润道：“现在看来，是我多虑了。”
“嗯，你是想多了。”温润一呲牙：“赶紧去干活儿，把土疙瘩都打碎了，撒了肥料就要起垄，还得种玉米呢。”
太子殿下赶紧去干活了。
等到几日之后，温润又开始育苗了，这次育苗就少了很多，因为不用再自己去做事情了，就只在家里种点儿。
又跑了一趟陈兵镇，陈兵镇今年更是全力种植西红柿。
“怎么不种辣椒了？”温润看到他们在预备种植西红柿，还有点吃惊。
“辣椒今年会有人种的更多，西红柿就不一样了，我们发现这西红柿越晚种，越合适，晚种还能在中秋节多卖一些钱。”老杜头儿美滋滋的道：“难得能从深秋吃到初冬的菜，可值钱了。”
温润笑着摇了摇头：“大家看着好就行。”
很多时候，农人们的感觉吓人的很，这才种了几年啊？就摸清了西红柿的规律，生的西红柿，可以在深秋存放的住，只要到时候，将青柿子，放在破棉被里，喷上一口老白干，捂上那么几天，就能硬生生的捂红了去，那个时候，初冬了，青菜少见，水灵灵的可以空口吃的青菜更少见。
那个时候的西红柿，真的是能卖上价钱啦。
安排好了陈兵镇种植西红柿，温润又将那些已经变成了熟田的荒地，承包了下来，改种玉米。
“玉米？”老杜头儿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来，这是个什么“米”。
“这是什么庄稼？也没听说过啊？”老杜头儿果然迷糊了。
温润跟他说了一下玉米的事情，老杜头儿立刻就来了兴趣：“这东西，朝廷认吗？如果认成粮食的话，我们是不是，多了一样？”
“是，朝廷以后会认的，听说皇上今年耕藉礼的时候，会种一亩地的玉米，看看收成如何？要是好的话，这三年五载的就推广出去。”温润笑着道：“等大家伙儿都会种植了，这五谷就可能变成六谷啦！”
嗯，五谷里头没玉米。
“那感情好！”老杜头儿还美滋滋：“大家多了点粮食吃，总是好事儿。”
他不懂那些大道理，但是懂得有粮食才能填饱肚子。
温润后来就回了京城，除了要参加耕藉礼，还得给自家的庄子上种满玉米。
家里有张三儿操心，温润就在举办耕藉礼那一天，跟着一起去。
一如既往，不过今年皇帝单独留了一亩地，跟太子殿下一起，将一把一把的玉米种子，种在了地上。
大臣们有些面面相觑，这是干什么呢？
以前还有人会带头问一问，这次不敢了。
老曹家的覆灭，给大家伙儿一个很大的警醒，皇帝狠起来，那可真是不要不要的。
哪怕是自己的儿子，自己的女人，该杀的杀，该灭的灭，一点不留情面。
所以大家都不敢刨根问底儿了。
不过一个个听说了玉米之后，再看皇上跟太子，眼神儿都不同了，这对父子可真能忍啊，偷偷摸摸的种了这么久，有了一定的了解和种子，才开始说。
然后皇帝不给他们思考的时间，又种了一亩地的番薯，说要按照新方法试验一下，没人反对，更没有御史言官唧唧歪歪。
皇上心情很好，二公主还是送了食水给他们用，温润依然吃到了京酱肉丝这道菜。
耕藉礼过后，玉米正式跟人见面，番薯也让管理这个天下的一小撮儿人知道了它。
不过大家就如同温润想的那样，小心翼翼的对待新事物，并没有急着下种，而是暗地里观察。
等到春耕过后，温润以为没什么事情了，金大雅他们邀请他去游北海。
其实就是聚一聚，温润带着他的学生们去了，这次见面，金大雅他们唏嘘不已：“你这真是多灾多难，一走就是那么长时间，回来忙的脚不沾地，我们都不敢给你下帖子了。”
“应该是我请你们才是，只是最近事情太多了。”温润赶紧自罚三杯给他们赔罪。
“也不怪你，过了年之后，该清算的都得清算。”张寅倒是依然潇洒如故，还是那么嫉恶如仇：“现在感觉好多了。”
温润笑了笑，看大家都有些忌口的样子，他就干脆说开了：“老曹家是咎由自取，其他人没事的，不用那么紧张。”
“是，是。”众人看温润戳破了这层窗户纸，也是松了口气，一个个的好奇的讨论了起来：“那些依靠老曹家为非作歹的人家，也都倒霉了。”
“有的都被官府抓了起来。”
“听说还有人家休妻的呢！”
温润也是才听说，这里头还有不少后续。
“说起来，老曹家也是自己作死，听说他们家不仅收受贿赂，替人平事儿打官司，还草菅人命，谋夺他人财产……。”
说白了，都是搜查出来的罪名，可是最初是以什么名义围了曹府，一直没有消息，大家说的理由多是猜测。
最后还是金大雅，疑惑的看了看一直笑眯眯的温润：“你们家王提督那个时候真是威风啊，不知道是什么罪名，扳倒了老曹家？曹锟那老小子，可不简单，灰不溜秋滑手的很，又有熹贵妃和良郡王那么大的靠山。”
说实话，曹家倒台的太快，清算的太彻底，很多人都没反应过来，老曹家就该杀的杀，该斩的斩，都没留到秋后。
最后连宫里的那母子俩都莫名其妙的没了。
等大家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切已经尘埃落定，徒留一地的谜团，让大家猜来猜去，各色流言蜚语也让原本的真相，更加的扑朔迷离。
现在春耕都过了，一切也都结束了，这才有胆子，出来闲聊也敢议论一番了。
“是啊！”张寅也道：“当初戒严九门，家里的老人就说恐怕要出事，我觉得没什么呢，毕竟你们家王大人第一次接手九门提督衙门，小心一些，也无可厚非，谁知道他不是小心啊，他是动真格的了。”
当时他们解禁之后，出门一打听，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呢。

第608章 要选太子妃
看着他们期盼的眼神，温润尴尬一笑：“其实也没什么，你们知道的，我去年在京城郊外被人掳走了，是曹家的手笔。”
是的，这就是他们商量过后，给出去的理由。
不能牵连皇太子，只能拿温润这个先生说事儿。
而温润也是这么想的，这个锅，他只能牢牢地背在自己的身上啦。
听了他这个理由，金大雅恍然大悟：“怪不得！怪不得你家王提督亲自带人动手。”
张寅也目瞪口呆了：“这是为什么呀？老曹家疯了吗？”
张寅虽然号称张老虎，脾气也是直来直去，但不代表他没脑子。
“这都什么事儿啊？”
“曹家是中毒了吗？”
其他人也纷纷表示，我伙呆了好么。
不然怎么会干出这种事情？真的是老寿星吃砒霜，嫌自己命长了？
“为什么？”温润苦笑了一下：“他们家有一个二皇子啊，二皇子眼看着就要启蒙入学了，他们家想让我教导二皇子。”
“啥？”
“什么？”
又有一阵惊呼声传出来。
大家的想法，都跟当时的曹锟一样，觉得这真是一个异想天开。
温润将事情的先后顺序换了一下，就编出来一个很合适的理由：“可是我没答应啊！曹家可能是觉得我不识抬举吧？加上我这人没什么背景，又是个契弟，王大将军那个时候生人勿进，我们俩都是孤臣的样子，他们就生气了，尤其是曹夫人，有钱呐，出口气么，就派人在京郊，将我掳走，本来是要打杀了事。”
说到这里，大家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
能在天子脚下，京畿之地，掳走一位朝廷命官，哪怕是个小官都是对朝廷的挑衅，何况是温润，皇上亲口赞许的温雅士，东宫的讲师。
太子殿下也得喊一声“先生”的人，说一句大不敬的话，皇帝真的龙御归天了，太子殿下登基称帝是名正言顺、理所当然的事情，那个时候，温润妥妥的帝师！
把他掳走，这是要翻天啊？
“可惜的是，他们家太小看我温润了。”温润冷笑一声：“我给你们讲一讲，我的故事……。”
温润把南宫易泄露了出来，也是第一次跟外人提起那些年，他的经历。
半夜跳墙进来的南宫易，跟追杀他的人对峙，还有那些贪污的账本……。
温润口才好啊，说的精彩纷呈，听的人如痴如狂，尤其是这些文人们，别看一个个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可偏偏就是喜欢那些狂人啊，游侠儿什么的，动不动就想提起三尺青锋剑，手握天狼弓的，恨不得自己能畅游天下。
其中以张寅张老虎最为积极：“下次，下次如果能见到南宫易，你一定要给为兄引荐一番。”
他这人太喜欢武林生活了。
可惜的是，他的出身不可能让他做个逍遥江湖人。
但不妨碍，他一直喜欢啊！
这就跟要见偶像的小粉丝似的，温润忙不迭的解释：“他是黑道魁首，别的不说，他可没你想的那么好。”
好也就在温润的面前好，背地里，南宫易还是那个黑道魁首。
这些温润都能猜到，王珺甚至见过南宫易的另一面。
但是两个男人都没跟他说过，哪怕是一句话呢，这是对他的保护。
总觉得读书人不该直面那些丑陋，所以他们默契的决定了下来，都没跟温润打过商量。
“没事的，没事的，我就是见见，见一面。”张寅锲而不舍的道：“我还没见过黑道魁首呢。”
这话说的温润哭笑不得：“他就是个普通人，跟咱们差不多，一般般。”
“不一样的，能当上南七北六一十三省绿林黑道的魁首，肯定不是一般人。”
“应该像是隋唐演义里的二贤庄。”
一群文人开始叽叽喳喳的说起了古，对武林啊，江湖的向往，真的是不少。
还有人甚至吟诵起了李太白的“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的诗句。
听的温润毛骨悚然：“你们够了啊！都想什么呢？我的故事还不能说明吗？那些黑道上的人，下手狠着呢，要不是我有令牌在身，现在你们连我的坟头都找不到。”
“看你说的那么严重。”
一群人也不再开玩笑了，而是说了一下，换了个话题，谈起了最近市面上的变化。
温润这才知道，不少番邦商人被抓，这开了春儿，开江开河之后，又有不少番邦商人来京城，奇怪的是，有些番邦商人安然无恙，有些番邦商人却被衙门抓了，货物也都没收了。
甚至是被焚烧一空！
温润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但是他没那么多嘴多舌，就什么都没说，这种事情，他决定静观其变。
再说了，这种大事，朝廷都没什么动静，他多那个嘴干什么？
今天的聚会，温润倒是知道了很多事情：比如，朝廷好像对各个关隘加强了搜查；海军也收到了什么命令，在海上不止围剿海盗，甚至还在寻找什么东西的种植园。
各种小道消息，他听了很多，晚上回去还跟王珺在被窝里叽叽咕咕：“你说，这些是不是你们做的呀？”
最后，温润趴在王珺的怀里问他。
“嗯，是我们的手笔。”王珺给被子提了提，盖住了温润的肩膀，这春天了风大，别吹到了肩膀，将来该落下毛病了。
温润被哄睡了，王珺却少有的失眠了，第二天，王珺离开家门，就去了九门提督衙门。
九门提督衙门的牢房，有两处，一处是众所周知的大牢，这里的人最多，不论是犯人还是办差的，都不少。
一处却十分隐蔽，就在这大牢后头，一个特别隐蔽的地下，被知道的人，称之为“小牢”。
这小牢里，只有七八个牢房，但是却有三个刑房。
有十几个人在这里办差，他们的表情，就是没有表情，平时走路都静悄悄的没动静。
平时这里都是空着的，只是现在这里的牢房住满了人。
且一个个都是有来历的人！
王珺进去之后，牢头沉默的走了过来，声音低低的打招呼：“大人。”
“他们还活着吗？”王珺的问话十分冷漠，表情也平淡的很。
“葛大人家的三少爷，疼的不那么厉害了；顾大人家的孙少爷还活着；凤大人家的那位少爷，昨天咽气了，活活疼死的……。”牢头低头报数似的数了数那些犯人们：“几位都招供了。”
“很好，拿了证词给我。”王珺一抬手，牢头早有准备，给了他一打供词。
王珺转身就走，他去见了刘老妖，俩人一起去见了皇上。
温润是不管那些事情的，他知道番邦商人有了麻烦，特意去了一趟哈瑞克家，哈瑞克一听他的来意，高兴的道：“哦，我亲爱的温大人……。”
“你别叫什么亲爱的，这样容易挨打。”温润没好气的道：“你这里怎么样了？”
“我很好，我是一个守法的商人，我还是皇商，这里很多威尼斯来的商人，都会来拜访我。”哈瑞克十分得意的道：“我是京城威尼斯商会的会长！”
温润左看看他，右看看他：“就你还是会长？”
“是啊，是啊！”哈瑞克特别高兴，还留温润吃饭。
温润吃了一顿威尼斯风味的西餐，觉得没吃饱，最后出门转头就跑去了金玉楼，喋了一大份山西刀削面，才心满意足的回了家。
结果刚消停几日，内阁首辅和次辅，纷纷乞骸骨，告老还乡。
皇上准许了他们致仕，并且赏赐ＢΕ&#237;Ь&#232;&#236;丰厚，他们走的时候，温润都去送行了。
内阁的人又换了，首辅成了张炳，张映灯。
温润又去张炳家里送了贺礼，但是没吃饭，就回去了。
等到此事的风波过去了，刚铲好头遍地，温润进宫给学生们上课，就看大家伙儿，怎么这么没精打采的呢？
“这都干什么了？”温润好笑的看着他们：“半夜跑出去偷谁家腊肉了？”
“没有，先生。”学生朝他眨眨眼，指了指前头的太子殿下。
温润看向了太子殿下：“你又有什么事情呀？”
“父皇说，要给我选太子妃。”太子殿下的脸红了红：“今天提议，明天就朝议，后天就发明旨，不过估计要秋天才能有女孩子入宫待选。”
温润吃惊了一下：“选太子妃？咋选啊？”
这个事儿，阿宝公公知道啊，他就在一边跟温雅士说了。
温润这才知道，遴选太子妃，跟皇帝选秀还不同。
皇帝选秀女充实后宫，是全天下的海选；太子选太子妃，是有要求的，第一是只要京畿直隶之地、四品以上官员家的嫡女，才有资格参选。
本朝选妃，跟前朝不同，前朝都是找的民间女子居多，这样的女子可以让宫廷的生活简朴一些，同样的，也是让后代帝王知道一点民间疾苦。
还有一点，就是不会有强大的外戚！
本朝则是选择大家闺秀，因为这样的女子有见识，比民女强多了，但是选妃的时候，会选一些小门小户的小家碧玉，那样的女孩子不会起刺儿。
第二就是只要十五岁到十七岁的女孩子。
第三就是跟皇帝选秀的后面的流程差不多了。
最后，皇太子和亲王选妃的时候，都是在最后的三个候选人中选一个为正妃，另俩个回家，另行嫁聘。
皇帝选皇后，才是一后二妃的配置。
这样选出来的大家闺秀，肯定能担得起东宫太子妃的责任，锻炼好了，将来就是一国之母。
而其他落选的女子，皇家会给予红色的宫花，并赐予彩币，这些是给女孩子做嫁妆用的，算是皇家给的添妆吧，很荣耀的一件事情。
这里的彩币，就是指宫里给予的赏赐，包括布料、金银和一些首饰等物，统称为“彩币”，其实就是一种礼物。
“那你咋想的？”温润看了看一脸桃花色的太子殿下，小兔崽子春心荡漾了啊？
“选吧，我都十六了，等到能迎娶太子妃的时候，估计也得十八岁了。”太子殿下道：“而且父皇，可能也想看到我成亲。”
后头的他没说，皇帝更想要个皇孙了。
“也好，只要不是选上就成亲，选就选吧！”温润这才想起来，不是选了就能成亲的，太子殿下成亲麻烦事儿可多了去了。
果然啊，三日之后，皇上下了圣旨，给东宫选太子妃，要求果然跟阿宝公公跟他说的一样，幸好附近几家都没合适的女孩子，也没操心啦。
虽然下了圣旨，但这是选择太子妃，并非海选，故而大家伙儿不用那么紧张，很多人家该嫁娶还是会嫁娶的，着急上火的只有那些高门大户，品级不够的东宫还不要呢。
温润本以为没自己什么事儿，结果在第二次给东宫上课的时候，下课就被皇上叫去了养心殿。
此时天气已经热了，宫里的凉皮儿再次出现，温润跟皇上，还有王珺刘老妖，一起喋了一顿凉皮儿。
“朕要选儿媳妇了。”皇上现在病情好了，不犯瘾了，但是人削瘦了很多，夏天了，御医对外说的是皇上苦夏了。
上了年纪的人都苦夏。
这个理由也说得过去。
去年的时候，皇上也是苦夏，今年只是更严重而已。
前年还没这么苦夏呢。
“听说了，您都下了圣旨了。”温润吃饱喝足了，品尝着宫里的酸梅汤：“可有提前相中的姑娘家？”
“没有。”皇上摇了摇头，然后问温润：“你可知道，太子有没有相中的姑娘家？”
“他？”温润想了想：“殿下没有，我们出门也见不到什么姑娘家啊？见到的都是普通女子，大家闺秀哪儿那么容易见？”
王珺在一边出主意：“要不，让后宫哪位贵妃娘娘请一些千金们入宫，赏个花儿啊，品个茶什么的，暗中相看一下？”
都没用皇上开口，刘老妖就给拒绝了：“你傻啊？现在圣旨都下了，女孩子们入宫，肯定是要相看的啊？那就失去了暗中相看的意义，何况那些女孩子们事儿太多了，进宫一趟不容易，还是别来了。”
温润拉了一把王珺：“你别瞎掺和，这事儿啊，还得看皇上，皇上也得看太子殿下的意思，希望太子殿下能遇到一位知心人。”

第609章 遴选太子妃
不知道能不能愿望成真。
温润也在想办法，他也希望太子殿下能婚姻美满。
可是……怎么办呢？
他没办法，就直接跑去问当事人：“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啊？”
温润摆出来一副跟人谈心的架势，太子殿下这几天也不太得劲儿：“先生。”
“你要是有喜欢的人，或者有想喜欢的女孩儿的样子，就跟你父皇说，他是你的父亲，有过妻子的，肯定能知道，怎么选择自己的女子。”温润摸了摸鼻子：“先生没娶过媳妇儿，倒是嫁过人……嘿嘿嘿……。”
太子殿下哭笑不得：“我知道，先生，遴选太子妃，不单单是我的人生大事，还是朝中大事，是挑选我孩子的母亲，也是东宫的主母，未来的一国之母，选择谁，是重中之重，家世，人品，才能，胸襟等等，缺一不可，至于容貌？估计能选上来的，不会有丑女。”
温润头疼：“你是个少年，应该慕少艾才是，注意女孩子，第一眼，甚至是第一印象，不该是容貌吗？得先是漂亮女孩子，才能吸引人的目光。”
“哦。”太子殿下无可无不可的道：“我觉得吧，容貌是其次，主要是人品和能力，这一点必须要好，不然的话，无法担当太子妃、甚至是一国之母的重担。”
温润点头：“你说得对。”
“不过如果能长得好看就更好了。”太子殿下羞涩一笑：“还记得《诗经&#183;卫风&#183;硕人》里说过的，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哦？”温润突然坏笑了一下：“先生我绘画的技巧还不错，咱们师徒俩去画室。”
“去画室做什么？”太子殿下很少用到画室。
那是一个角房改成的，没别的，就是采光好。
平时上绘画课的时候，他们会去那里，不过很少上绘画课，他们更多的是鉴赏，可以没有画技，但是不能没有鉴赏的眼光。
温润麻利的动手绘画起来：“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嘻嘻嘻……。”
他很快就画好了，太子殿下看了一眼就哭笑不得：“先生，你画的是什么怪物呀？”
“你心目中的美女啊！”温润拎着一张纸，抖了抖自己的大作：“看，好看吧？给你娶个这样的太子妃，你就完蛋了！”
太子殿下气急败坏的指着温润的大作：“才不会呢。”
看着气急败坏的太子殿下，温润呲了呲牙：“这不是你心目中的美人样子么。”
“不是，不是！”太子殿下呲牙咧嘴：“我才不会这么没眼光，这明明是个怪物。”
逗得温润哈哈大笑，俩人闹了一会儿，回到了正堂那边。
“虽然是个玩笑，但是太子殿下以后不可以此来看待太子妃，或者是说，看待任何一个女子。”温润正儿八经的告诫太子殿下。
“为什么？”太子殿下还挺纳闷儿呢。
“殿下啊，你可知道，这首诗歌，是赞美的谁呢？”
“当然是庄姜。”太子殿下道：“庄姜是齐国公主，嫁到朝歌来，为卫侯之妻，是历史上第一个因美貌而走进诗歌的女子。”
太子殿下还记得，当时温润讲《硕人》的时候，讲的非常仔细，因为这首诗词是写春秋时代卫公夫人姜从齐国嫁到卫国时的盛况。
这七句诗集中描述了庄姜美丽的容貌。
七句中有五句用比喻，有六句用排比。通过一连串的比喻和排比，使形象更为逼真传神，如一幅栩栩如生的美人图。
而太子殿下也在别的先生那里知道，吴闿生《诗义会通》集旧评云：“手如五句状其貌，末二句并及性情，生动处《洛神》之蓝本也。”后来诗词中描写美女常用这些比喻，即源于此。
“庄姜有着显赫的身世，齐候之子、卫侯之妻、东宫之妹、邢侯之姨、谭公维私，女子如此，可说是无怨无悔，绝美的容颜，高贵的身份，众人的宠爱，一朝出嫁，嫁的便是一国之君，贵为国母，迎亲的队伍声势浩大，这一切足以让卫人吃惊，于是卫人做了首诗来赞美他们这位美而贤淑的国母，就是诗经卫风中的名篇《硕人》，”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可见，庄姜的美貌早已到了惊世撼俗的地步，以至那些惜字如金的文人不惜笔墨来描绘她的美丽！可谓千古第一美人！”太子殿下对这首诗词当然清楚啦。
温润却摇了摇头：“你只看到了美丽的一面，却看不到另一面吗？庄姜美则美矣，她却美而无子。”
太子殿下愣住了。
“庄姜虽然具有倾城之美，不幸的是失去了作为母亲的权利，美却无子。在一个女子看来，这是一个何等残酷的折磨，历史上卫庄公广纳美妾，娶了陈国之女厉妫，生了孝伯，不幸早死。之后又取了历妫之妹戴妫，生了公子完。再之后又与嬖人生子州吁。于是人们又做了一首《绿衣》来惋惜庄姜失宠，也有一部分人认为《绿衣》为悼亡之作。”温润道：“不管是不是悼亡之作，人们对她的遭遇，深表同情，故而人们将无子失宠，冠以庄姜之悲。”
太子殿下有些不好意思：“先生，学生孤陋寡闻了。”
下面的故事更悲伤，温润给太子殿下讲了庄姜的无奈和结局。
美貌和贤德并存的如庄姜，她将公子完与州吁视为己出，原以为日子就会这样平平淡淡，但庄姜忘了权利是个多么可怕的东西。
若干年后，公子完和州吁都长大了，庄公死后，立完为继承人。
可是为了权利，州吁弑兄自立为王，更是立自己的生母戴妫大归，庄姜送之于野，作诗而见己志，便是赫赫有名的《燕燕》，一句“燕燕于飞，差池其羽”流芳百世，却也道出了许多的无奈和凄凉。
之后等待庄姜的不过是在州吁手下的苟延残喘罢了。
在那个烽火连年的年代，女子不过是政治的工具，庄姜便是那无数工具之一。
她的命运在她出生之时早已决定，一切的一切最终也只化为一句：卿本佳人，奈何薄命。
“我举这个例子，是想跟你说，妻子是陪伴你一生的人，至亲至疏夫妻，你的孩子，以后会是她生的，你们会有共同的血脉。”温润拍了拍太子殿下的肩膀：“好好想想吧。”
“先生，我明白了。”太子殿下揉了揉鼻子：“虽然先生是好意，但是今天先生戏弄了学生，先生必须请学生吃一顿好的，安慰安慰学生。”
刚才先生画的那个妖怪图，真的是太可恶了，他都怕晚上做噩梦，以后还怎么看美女？因为看到美女，就想到那首诗词，想到那首诗词，就会不由自主的想到先生画的妖怪图。
“好吧，好吧，这世上啊，唯有美食不可辜负。”温润很自豪，他只是用了一幅画儿，就让太子殿下以后对美色，有了抵抗力。
他这么作弄太子殿下，皇上也知道了，听了这事儿，笑的茶杯都端不住了：“这先生也够促狭的，可怜朕的太子，以后可怎么看美女？”
牛公公笑着弯腰道：“不可贪恋美色，太子殿下还年轻，少年慕少艾，温先生啊，也是怕殿下把持不住。”
这么一来，一下子就永绝后患了。
温润倒是永绝后患了，可太子殿下不行了，他跑去养心殿，赖在皇上的火炕上哼哼唧唧：“父皇啊，先生教育儿臣，是应该的，可是儿臣以后八成，很难看上女子了。”
“朕知道……哈哈哈哈……。”皇上一说起来就想笑了。
太子殿下满脸哀怨：“您还要给儿臣选媳妇儿呢。”
就这样给他选媳妇儿啊？
皇上忍不住又笑了起来。
太子殿下拿先生没辙儿，拿亲爹更没辙了。
不过父子俩倒是感情更好了，晚上在一起吃饭，还喋了两份凉皮。
然后又凑在一起，太子殿下跟皇上求经，看媳妇儿啊，怎么看呢？
皇上想了想自己跟皇后的婚姻：“朕跟你母后，是先帝指婚的，不过原来我们就认识，只是不打不相识，后来就成亲了，做夫妻的时候，一开始还是相互磨合的嘛，后来外头事情太多了，那个时候啊，大家的小动作不断，我每天疲于应付，你母后也很头疼，那些麻烦我们夫妻俩联手对付，后来啊，我们就觉得，应付的太累了，就干脆躲了出去，那个时候，你的大姐姐已经出生了。”
然后皇上又开始提起了皇后，太子殿下听得没有一百遍，也有八十遍了，不过他还是听得津津有味。
皇上没给他太多的指点，但是却让太子殿下觉得安心了不少。
盛夏来临，天气热了起来，温润又不想出门了，每天在家蹲着，不过不敢多吃凉皮，因为他前天吃了一整天的凉皮，结果第二天就拉肚子了，气的王珺让厨房严格控制老爷的凉皮数量，最多隔一天吃一顿。
其他时间，吃的都是正常的热乎食物。
“大热天的吃热乎的东西，我会中暑。”温润躺在炕上哼哼唧唧。
“都这样了，还吃凉的，不怕拉肚子了？”王珺用手指头，戳了戳温润的小肚子。
温润马上抱着肚子，缩成了一个小虾米。
王珺在家陪了他三天，御医都来看过了，就是贪嘴凉着了脾胃，养几日就好了。
等到送走了御医，王珺才回来陪着温润在院子里乘凉：“年纪都这么大了，还这么贪嘴可不行，会让孩子们笑话你的。”
温润哼哼唧唧：“才不会呢，谁敢！”
一群小兔崽子敢笑话他，他非得收拾他们不可。
王珺从这以后，就一直很注意温润的饮食，他还让别人勤加注意。
等到天气凉爽，立秋了的时候，温润才发现，京城里又热闹了。
这一天，他跟张寅在金玉楼喝茶，就看到有好几辆大马车经过，看起来风尘仆仆的样子，而且这样的马车样式，只有大户人家才会有，更有几辆马车，直接去了附近几个大户人家的府邸。
“这是什么人啊？”温润看得稀奇：“看起来应该是大户人家啊？”
“当然是大户人家，还是官眷呢。”张寅伸脖子看了一眼：“这是直隶来的参选女子。”
“来选太子妃的？”温润赶紧看得仔细：“这个时候就来了？”
“现在来，中秋节之后就会入宫参选，在宫里过年，明年五月份，春耕之后，就该有结果了，然后准备婚礼，这又该一年，估计后年能有太妃子，就不错了。”张寅也是大户人家出身，知道这正儿八经的婚事，有很多需要预备的东西。
光是六礼就得走一年，这还是正常速度，太子殿下的估计事儿更多。
温润想了想：“可不是么。”
那个时候，太子和未来的妻子，年纪都大了，将来成了亲，身体都长开了，怀孕生子，会更顺利。
随着秋收的到来，京中已经有不少秀女到了，不过都在各家大臣那里，以做客的名义，住在高官家里。
不过温润如今也忙活着秋收，尤其是今年，玉米和番薯，头一次走入所有人的视线。
这头一年的收入，必须要公开。
而第一个收玉米的不是温润，而是皇上。
他特意在休沐日的时候，去了御田，一亩地的玉米，他跟太子俩亲自收拾的，一亩地不大不小，父子俩没有让旁人动手。
“玉米收回来，还不能放着，要先风干一下。”太子殿下很有经验的将玉米棒子的皮扒了，然后编在一起，挂在了房檐下。
“这几年，你们都是种熟了手，好啊。”皇上看着黄灿灿的玉米，像是看到了希望：“等你大婚的时候，用这个做菜吧？或者做成什么，算是推广啦。”
“好的，听父皇的。”太子殿下将一亩地的玉米收拾的很干净，玉米杆儿都打捆晾晒了起来：“等玉米杆儿干了，可以当柴烧。”
“就只能当柴烧吗？”皇帝摸了摸这玉米杆儿，很是粗壮。
“那些还泛青的，可以做青储饲料。”太子殿下道：“咱们现在的青储饲料，用的是高粱杆儿和麦麸、谷糠等物，可没有一个的量，有玉米杆儿这么大。”
高粱杆儿细长，不如玉米杆儿。
青储饲料不止马儿吃，还有牛羊都可以吃。

第610章 春秋事情多
除了玉米，还有番薯。
皇上亲自刨的番薯地。
太子殿下亲自捡的番薯：“父皇，番薯长得好大！”
最大的一个都有半个人头大小了，最小的一个，也有擀面杖那么粗了。
一亩地的番薯收完，太子殿下称了一下：“父皇，一亩地的番薯，收了一万两千斤！”
“多少？”皇上正在休息，手里拿着一个茶盏子在喝茶，听了这话，手里的茶盏子都掉地上了。
“一万两千斤，而且是第一次种。”太子殿下一边盘算一边道：“而且我们都是头一次种，没有什么经验，掐菀去顶什么的，还不太熟练，如果熟练的话，再加上一些肥料，还能收获的更多，听先生推算，两万斤是可以有的啦。”
“味道如何？”皇上让人重新拿了茶水过来，给他和太子一人一杯：“还没吃过自己种的番薯呢。”
去年温润倒是带了番薯回来，可只给了二十斤，剩下的都留做了种子。
一个都不给出去了，然后今年他们种了一亩地，收获了一万两千斤啊！
“可以做点来吃。”太子殿下让人拿了几十斤去做了吃。
晚上他们父子俩就吃到了一顿红薯饭菜，红薯蒸饭，红薯粥，红薯饼，油炸红薯片儿，拔丝红薯块儿……各种红薯制作的东西，都送了上来。
皇上尤其喜欢吃一道红薯丸子；太子殿下喜欢吃的是红薯饼。
吃过了之后，父子俩很满足。
“这红薯粥不错，还有那个红薯蒸饭，能剩下三分之一的粮食。”皇上可是一直在盘算百姓的饭碗，能省一点粮食，就会让百姓多养个娃儿。
人口一多，朝廷就有收获。
不管是赋税粮草还是征兵，都离不开百姓。
“是啊，是啊，听说还有烤的，或者是蒸的，直接吃的红薯，不过要吃一点咸菜，不然烧心。”太子殿下道：“先生说的！”
太子殿下有好几位先生，哪一个都是博学鸿儒，但是他不指名道姓称为先生的人，只有温润一个。
“好，听你先生的，朕还纳闷呢，这才晚上，怎么还给朕上了好几样的小咸菜？”皇上拍了拍肚子：“不过朕也给面子，吃了几口的……晚上不会烧心的哈。”
太子殿下笑了：“如果烧心的话，就吃一点药，头一顿吃，估计不会。”
他记得第一次吃的时候，也没烧心。
父子俩盘算了一下，这番薯看来值得一种，这么高的产量，也怪不得被称为救济粮了。
就是吃完了总排气，父子俩还尴尬了半天，不过后来就觉得不尴尬了，反正这也不是人能控制的……太子殿下还跟皇上说，先生曾经告诉他，说这个番薯如果生吃的话，排气会更频繁。
收获了好庄稼，第二天皇上就美滋滋的在朝堂上宣布了他的收成。
朝臣们不敢相信，可是皇帝说他亲自拿了称，称出来的重量，谁都不能怀疑他，他可是天子，岂能说谎？
何况还有太子殿下。
天家至尊的父子俩，暂时充当了农夫。
不过丰收，的确是丰收，大丰收呢。
朝廷因为此事，一片歌功颂德之声。
可不是么，千万年五谷，成了六谷！
还有那番薯，哪怕不是一万两千斤，有一半的产量也够了啊，这东西不挑地，许攸那边也传回来消息，他如今是西北那边的巡抚，在那边开春的时候，特意挑选了类似戈壁那种土壤，开荒之后就种了番薯，而一些原本开荒出来的荒地，他种了玉米。
今年试种，产量虽然没有御田的产量高，但也只是少了那么几十斤。
番薯一亩地收了一万斤，玉米一亩地收了一千斤。
温润也接到了许攸的信，许攸在信里说，边关苦，百姓们更苦，他是带着钱去的，还带了大量的粮食过去，纳西人帮忙种地干活儿，不要钱，就要粮食，就要吃的。
他发现自己这个巡抚当的太舒坦了，他不管地方，只管新物种推广这个事儿，他先种，丰收了，他大张旗鼓的往家里拉这些东西，好么，百姓们都轰动了，很多人开始上门打听那是什么玩意儿？
然后人人都知道，这是玉米跟番薯。
许攸给皇帝上了奏疏，还写了私信。
奏疏上提议试种，逐步扩张种植面积；私信里说，将收入的玉米和番薯，作为种子收藏起来，不过要把这些卖给内务府，然后内务府派人来，将这些“种子”再以平价卖给当地的百姓，这里没什么利润，但是有皇家背书，内务府的人出面卖种子，就跟利益扯不上关系了。
谁都知道，内务府富得流油，看不上那点卖种子的钱。
也只有内务府财大气粗的不会抬高卖种子的价格，许攸也不用背负一个“与民争利”这个罪名。
皇上同意了，派了内务府一个买办去处理。
买办知道皇上的意思，所以他连夜出发了。
京中可是热闹了，朝堂上更热闹，新的粮食，新的充饥庄稼。
一些早就见过玉米的百姓们，跟所有人一样很吃惊，不过随后他们就高兴了，因为他们认识这个东西啊！
老白头儿跟几个老头子在树下晒太阳，讨论玉米的事情，就跟其他人显摆：“那个玉米，那些小伙子种了二年呢，老头子从头看到尾，明年啊，老头子家的荒地也种上！”
“这京畿之地，哪儿还有荒地啊？”其他几个老头儿不服气，叫嚷着老白头儿胡说八道呢。
“我让我儿子们，去外地开荒。”
一群老头儿对此十分好奇，都想试一试，种一亩地番薯，收货上万斤，是个啥样儿？
因为这两样东西的丰收，天下的目光都放在了这上面，东宫遴选太子妃的动静，就没多少人关注了。
不过等到八月十五过后，重阳节之前，秋收之后，这选秀不能耽误了。
秀女们是在八月二十日那天，入得宫，当然，前头的各项流程，都跟以前选秀一样，就是这帮秀女们的身份高一些。
温润那天去东宫给他们上课，听说秀女们入宫了，一群人又没心思上课了，温润干脆也不让他们上课了，还派遣小橘子公公去打探消息。
自打小橘子公公一身试药，跟皇上一样了，他回到宫里头，太子殿下就把他要到了东宫，让他跟小橘子公公一起，给阿宝公公打下手。
小橘子以前是承乾宫的扫地小太监，如今是东宫的管事大太监了，他当然高兴了。
跟小猴子公公俩人一见如故，这会儿跑出去打探消息，特别积极，何况此事涉及到东宫，前宫的人也给他们俩行个方便。
这俩人带了一串儿小太监出去，一会儿就跑回来一个报信，一会儿就跑回来一个报信。
太子殿下不让他们白跑，每个人多发三个月的月钱，温润没给钱，他就是赏了一群来回跑动的小太监们，一人两盘子牛肉干。
小太监们太高兴了，积极得不得了。
温润他们就跟听直播似的，第一关报名就有适龄的秀女一百零八个人。
一听这个数目，温润吧嗒嘴：“好么，凑了个天罡地煞的数儿。”
小太监跑回来又告诉他们好几次。
统一着装，戴了步摇走路啦！
体量身材，有人有体臭；还有人有汗臭。
“还有人有汗臭？”温润听了大吃已经，这是什么女汉子啊？
“是啊！”太子殿下脸色都变了：“不都是千金大小姐么？”
“千金大小姐，也是人，也出汗啊？”温润吸了吸鼻子：“估计还有汗脚呢。”
太子殿下的脸色更臭了一些。
小太监回来又说，有口臭的也送走了。
温润眨巴了一下眼睛，安慰太子殿下：“估计来的时候，吃了臭鲑鱼了。”
太子殿下已经对选秀不抱幻想了，这是个什么情况？
最后才得知，这一百零八个人，通过了各项筛选的，就剩下三十六个，已经入宫，去了储秀宫。
温润大吃一惊：“剩下三十六个人了？这么多？”
“不多了，再去掉一些，最后能入选的，可能就十个八个的吧？”太子殿下算计了一下：“到时候御前能站着三五个就不错了。”
温润咋舌：“这战损率可够大的。”
太子殿下一耸肩：“谁知道呢！”
入了宫，那就是后宫的事情了。
温润回到家里，家中正在预备储存秋菜，连辣白菜都做好了，晚上还有一道辣白菜炒五花肉呢，温润用这道菜下饭来着。
王珺跟温润坐在一起吃晚饭，顺便聊聊天：“这段时间风平浪静了，可得舒服的猫冬啦。”
“是啊，这都辛苦了。”温润一边吃的丝丝哈哈，一边跟王珺道：“家里多储备一点冬菜，今年可就不用操心京畿大营了，他们那里还好吧？”
“好着呢，九门提督衙门那里的伙房，也改善了一些。”王珺跟温润吐槽：“那边的伙房一开始就是萝卜白菜的，后来被我收拾了，改了菜色，这才好吃一些，就这，已经把那些人感激的不得了，我也是才知道，原来洪辰他们家的一个亲戚负责采买，现在我当了九门提督，他就一边儿歇着去了，换了一个老实的老卒来管。”
其实九门提督衙门有一些老关系的商户，被那个人都给压榨的不得了。
后来王珺接手了，那些老关系户又都跟九门提督衙门续上了关系，那些秋菜什么的，都有人供应。
而且质量不错哦。
“咱们家这以后应该没什么事情了吧？”温润吸了吸鼻子：“这两年日子过得，可真叫个热闹，我还是喜欢平平淡淡的生活。”
要是有可能，温润根本不想出门，他就想宅在家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没事了，安稳度日。”王珺看了看温润，眼神奇怪的在他身上转了一圈儿：“你怎么又爱吃这种辣的菜啊？这会儿你都吃了半盘子了。”
辣白菜炒五花肉，的确是很好吃。
可他这么吃，胃口能受得了？
“这个好吃。”温润乐呵呵的给他夹了一筷子：“吃，特别下饭。”
可不是特别下饭么，王珺上衙之后，发现他们后厨也在准备秋菜，厨娘也在腌制一大堆的咸菜，甚至还有不少蛋类。
王珺看了好几眼，厨娘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大人，可有什么不妥？”
“腌一些辣白菜，会么？”王珺还记得他们家的人，好像都挺爱吃这个菜，尤其是早上的时候，喝粥温润都得配那道辣白菜炒五花肉。
“本来就打算腌制一些的，辣椒都买好了。”厨娘一听，顿时放心了：“就是不如那些大户人家舍得下料。”
普通人家腌的辣白菜，也就那样了；大户人家都放一些苹果梨的，那个可费事了。
王珺这才知道，这东西还有这么多讲究。
回头这辣白菜弄好了，果然跟自家的味道不同，不过炒个五花肉的还是可以的，用来炒个五花肉，炒个干豆腐，甚至是炒个鸡杂、羊杂什么的，味道还不错。
这才重阳节，温润难得没出门去玩耍，而是拉着王珺，带着俩闺女，还有两个弟弟的全家，登高望远去了。
他们爬的是东灵山，上头风景不错，就是有点累，不过山下有东灵山庄，还有平湖。
看到平湖，两个弟妹看到平湖就十分的激动，还吟诵了温润作的那首诗，听的温润都有些尴尬了：“就是一时的即兴之做。”
王珺听了，寻思了半天：“挺好的一首诗。”
“你喜欢哪一句？”温润小声的问王珺。
“最后一句，只羡鸳鸯不羡仙。”王珺同样小声的道：“觉得挺好。”
温润乐了：“我也觉得挺好。”
平湖这个时候景色还可以，不过也有些萧索，倒是河鲜不错，他们全家入住了东灵山庄，然后在这里吃了一顿晚饭，十几道河鲜菜肴上来，温润顿时就乐了：“这个时候，可是吃河蚌的日子。”
头一道就是爆炒河蚌肉。
一大桌子的河鲜菜肴，更有河鲜蒸蛋，这个是给孩子们吃的，还有一些比较少见的河鲜，尤其是一道干炸银鱼，很是美味，孩子们都爱吃。
晚上全家人一起看星星，还挺开心幸福的呢！
等他们回了家的时候，已经是九月十二了，结果温润第二天去东宫上课，就听说，储秀宫出事了。

第611章 张家清菡
“出了什么事情？”温润看东宫一群少年人，一个个眼神闪烁着八卦的光芒，一群小八卦佬儿。
“已经让小橘子公公去打探了。”
东宫现在出门打探消息的就是小猴子公公和小橘子公公。
温润看了看他们：“得，今天先不上课了，来来来，咱们一起等消息。”
一群少年人嘻嘻哈哈，觉得还是温润这个先生懂得灵活变通。
然后两位小公公，派人回来跑了好几趟。
储秀宫出事了！
储秀宫七八个秀女闹起来了。
储秀宫的管事大姑姑没管住……被激动地秀女们给打了。
温润目瞪口呆：“被一群小姑娘给打了？”
“是哒！”报信回来的小太监也有些不敢相信：“奴才特意问过了，的确是被打了，一群秀女们，好像是不太满意管事大姑姑，说她处事不公，然后就闹了起来，大姑姑说要她们全都滚出宫去，然后一群姑奶奶们就生气了，把她给揍了，拉都拉不开。”
“这么……厉害的吗？”温润看了看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也有些头大：“她们这么刁蛮的吗？”
“也不是，听说储秀宫的管事大姑姑，是个比较苛刻抠门的性格，她给秀女们的东西吧……有点抽条。”小太监也不太好说，不过大家都知道，那位茹姑姑的性格，那可真是八面玲珑，雁过拔毛的人。
这次储秀宫的管事大姑姑的职位，有七八个大姑姑在竞争，这位茹姑姑是贿赂了好几个大公公和老嬷嬷，才得了这个职位。
大家都以为，她是想巴结未来的太子妃，将来好在东宫做个管事大姑姑，毕竟以后那些女孩子里，肯定有太子妃，甚至是未来的一国之母。
肯提前巴结的人，好多呢。
谁知道这位去的时候，竟然打了个坏主意，那就是她想搂一笔！
为什么呢？
因为以前啊，这位茹姑姑的妹妹，在承乾宫当差，她没少依仗自己的妹妹，在当差的时候捞好处。
现在没了依仗，她找个好差事，还得给人送礼。
送了多少不知道，反正是要赚回来的嘛，这是给太子选太子妃，位置只有一个，这些秀女们，最后只有一个可以中选。
剩下的就算是留在东宫，那也不成气候。
所以她干脆就克扣了秀女们的东西，从胭脂水粉到朱钗步摇，从布料到香料，伙食那块不归她管，倒是没被波及。
可这样，秀女们也受不了啊！
这次选秀进来的都是什么人？
那都是各家的嫡女，大小姐！
从小不说锦衣玉食，那也是养的金尊玉贵。
脾气那也是有的好么，再温柔的大家闺秀，不代表没有脾气，不懂的反抗，尤其是还给她们吃亏的那个管事大姑姑，不是什么好鸟儿。
一群秀女骂的大姑姑狗血淋头，大姑姑一个人对付不了这么多秀女，而且那些秀女们都是大家闺秀，骂人不带脏字儿，大姑姑一个没啥文化的老宫女，能骂得过她们？
被骂都不知道怎么回嘴，气的要撵人出宫。
这撵出去，和没选中送出去，是不一样的。
撵出去的那肯定是有瑕疵啊？什么瑕疵？那就是宫里说了算。
落选出去就不一样了，皇上和太子不可能都看上，这些女孩子都是出身高官家，不可能让她们都留在宫里。
她们的家里也会有打算的，嫡女么，联姻啊，或者是有喜欢的晚辈，嫁过去，做个平头夫妻多好？
大家都有身份的姑娘，岂能被一个管事大姑姑给拿捏住？
于是奋起反抗……就脑成了这样。
“那后来呢？”温润跟太子殿下不愧是师徒俩，异口同声的问出来了。
“奴才这就过去再听听。”小太监一溜烟儿的跑了。
结果一会儿之后，他们一群小太监都回来了。
“怎么样了？”一群等着听消息的人，耳朵都竖起来啦。
“马公公去了，把那个茹姑姑让人押送去了慎行司，然后点了一乾清宫出来的大姑姑，叫青姑姑的一位大姑姑来管理储秀宫，并且连带着跟着茹姑姑那些宫女也都被送走了，换了一批过来。”小猴子公公道：“所有的秀女，都得了一支朱钗的礼物，说宫里怠慢了，她们都谢恩了。”
宫里没有正儿八经的女主人，后位空悬，顺贵妃不爱管事儿，康贵妃管不了事儿。
俩女人出了事情才傻眼了，还是皇上给他们料理了后头的麻烦，储秀宫也消停了。
太子殿下肩膀都垮了：“看来后宫还真的需要一个女主人，这也太不像话了。”
“顺贵妃跟康贵妃都不是那种能扛起责任的人。”温润也叹了口气：“这事儿啊，还是让皇上自己管吧。”
这种事情，太子殿下也没办法，他至今为止，连后宫都不涉足了。
温润听了一耳朵的闺秀打架，出宫回了家，刚一进门，张三就跑来了：“老爷，张寅老爷来了。”
“他来了？”温润一愣：“他来有急事？”
张寅平时不会轻易上门，中秋节之前，他们还聚过的，然后是中秋节走礼，这才多久啊？他就上门来了，而且没有提前下帖子。
虽然说，至交好友，不用那么客气，不过古代人讲究的就是这些礼数。
“没说啊，不过看起来有点焦头烂额。”张三都学会用形容词了。
“请进来吧，哦，去书房。”温润忙活的换了自己的官服：“再把热奶茶，点心什么的送去。”
“知道了。”张三去安排。
温润刚换好衣服，跑去了书房，看到张寅就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在他的书房里转来转去，也不品评他挂在墙上的字画了。
“老虎大哥啊，你这是怎么了？”温润一脚门里一脚门外，刚开口，张寅风一般的就跑到了他的面前：“温老弟啊，这次你可一定要帮一帮哥哥。”
“您这是怎么了？”温润有点受宠若惊。
张老虎这么一开口就求人的架势，简直是头一次啊。
“别提了，你的大侄女儿，我那好大闺女，进宫了！”张老虎用的口吻，仿佛是天塌了一样啊。
“你闺女我大侄女儿……哦，你家清菡啊！”温润顿时瞪大了眼睛：“卧槽！”
他简直惊呆了好么。
清菡，菡即荷花，有出淤泥而不染的高洁。
“清菡”就是“清水芙蓉”的意思。
听听人家这名字，张寅别看文武全才，喜欢舞刀弄剑，但是同样的，他的才华也很出众。
张家这位大小姐，在聪明才智上，甚肖其父。
不仅才华横溢，还会一些拳脚功夫，两三个男人，摁不住她。
张寅的兵器是一把三尺青锋剑，可她这个当女儿的武器，却是一把大刀。
嗯，九环厚背大砍刀。
舞动起来，虎虎生风！
这样一位另类的千金小姐，也进了宫，温润听得都有些头大了：“你家那闺女，你不是说，不打算选秀的吗？”
“是啊，不打算选秀的，且我家那口子说，就闺女这身手，入宫去打仗还行，入宫当太子妃，做白日梦呢。就这样去吧，总不能对皇家不敬，去了就当陪几个闺中好友了，回来就没事了，她都开始找女婿了，谁知道她能进去啊？在储秀宫打架，她的身手你知道的哦！”张寅如今也没了那潇洒利落，翩翩风度，就是一个为了自家宝贝闺女，着急上火的老爹：“本来就胆战心惊，今天听说储秀宫闹了起来，还把人给打了，我真的是怕了啊！按照规矩，这入了宫的秀女家人，在选秀期间，是不能入宫看望的，我也没办法了，朋友里能时常进宫，还能有不少人脉关系的，也就你一个了。”
温润一个头两个大：“你觉得我能在宫里，横行霸道吗？就算是可以见到清菡大侄女儿，你觉得我能将她带出来吗？就你家我大侄女儿的身手，不说打遍皇宫无敌手，就算是在女眷里，肯定无敌手。”
他可是知道，张家大闺女，那身手，不弱于她的父亲张老虎。
“不不不，你不可能带着秀女出来的，但是能不能捎个口信啊？”张老虎呲了呲牙，笑得比哭都难看：“让她别下死手，杀人是需要偿命的呀。”
温润脸色比他还难看：“大侄女儿不至于吧？”
张清菡这女孩子，他见过的，长得好看，身材也不错，最主要的是，她不止习文，还练武啊，身体素质超级好。
就没听他们说，她吃过什么药。
真正的冬练三九夏练三伏，说句不好听的，比他健康不止十倍。
打人而已，小菜一碟！
“至于啊，她这孩子，心性高洁，最讨厌虚伪的那一套，那个管事大姑姑我打听过了，说是个十分可恶的家伙，也怪不得我家那个孩子动手，不过那毕竟是宫里，不能随便打人，万一惹怒了皇上，那可是大罪。”
温润看他害怕担心的样子，不由的安慰他：“你家我大侄女儿，是以秀女的身份入宫的，不是谁都能治她的罪，何况她们是打抱不平，不是故意惹事，别怕，皇上也不会跟一群小丫头片子计较。”
“那也不行啊！”张寅一脑门子官司的样子：“她在宫里一天，我们夫妻俩就短命一个时辰，她没带刀进去，可拳脚也能打死人。”
“大侄女儿不至于那么没有轻重，呵呵呵……。”听了张寅这个当爹的话，温润冷汗都下来了。
“求兄弟帮忙递个话，让她消停一些。”张寅都这么说了，温润能说什么？他只好答应了，并且拿了张寅经常佩戴的一个玉佩，作为信物，怕张家大小姐不信啊。
宫里行事，都要小心翼翼。
张寅连饭都没在这里用，就跑回家去安慰自己的夫人了，张夫人也是个操心的命，有这么一个亲闺女，可担心死了。
温润转天入宫，到了东宫，就拉着太子殿下说了此事：“我也没办法，张寅张老虎，你见过的，他急的都要火上房了。”
太子殿下想了想：“哦，那个文武全才的男人，我记得他。”
他跟着先生出去过多少次了，也见过先生的一些朋友，文会的时候，也看到过他们的文采。
“对对对，就是他！”温润猛点头：“行吗？”
“让小橘子跟小猴子走一趟。”太子殿下点名：“他们俩是宦官，去储秀宫不犯忌讳。”
温润更高兴了：“那太好了。”
两位小公公去，温润还给了信物，并且一人赏赐了一个荷包，里头装了两颗金花生，一碟云片糕。
俩小公公兴高采烈的去了，等温润讲好了课，给太子殿下他们放了学，俩小公公蔫头耷拉脑的回来了。
“这是怎么了？”温润一看，心里一突。
“殿下，温雅士，别提了！”小猴子公公一脸的无精打采：“我们去了，储秀宫倒是进了，也见了那位张大小姐，好么，她在压腿，还打了一套拳法。”
“这有什么？”温润皱眉：“她是习武的女孩子，讲究的是拳不离手。”
“这不算什么。”太子殿下也摇了摇头，练武练武，勤练才能有好身手，他贵为太子殿下，每天还不是要练武？甚至父皇的身体好了，连每日练红缨枪的时间，都有半个时辰呢。
说是“月刀年棍一辈子的枪”，说是练一个月的刀，就能有模有样了，练一年的棍子，就能有个雏形，可是红缨枪这种兵器，却是要练习一辈子的东西，骑马打仗的时候，还是长兵器占便宜。
所以皇上的马上武器，就是一杆红缨枪，很多的人其实都是长兵器，红缨枪上的红缨，越是颜色红亮，越是战无不胜，因为那是用敌人的鲜血染红的。
“不是啊，那位张家大小姐，不止自己在练武，她还教那些修女们一起练习，说将来可不能做一个弱不禁风的妇道人家，要做个神气活现的当家主母。”小橘子苦着脸道：“那位大小姐的确是与众不同，说话不是轻声细语，而是洪亮有声，举手投足都可利索了。”
还有一句话没说，那不像是个千金大小姐，反倒是像戏台上巾帼不让须眉的女将军，英气逼人。
“还说将来要能打的过小妾，干的过外室，不能被人欺负了，就知道哭……。”小猴子也拉长了脸：“并且说了几个动不动就哭的秀女，太软弱了，到了婆家肯定会被人欺负的……。”
整个一煽风点火、唯恐天下不乱的样子。
作者闲话：
新的一个月了，过两天完结哈！给点支持！江湖万分感谢。

第612章 开始选啦！
“这女子倒是有趣。”太子殿下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温润惊恐的看着他：“你动心了？”
“哪儿有，只是觉得有趣而已，真娶进门来，还不得把后宫闹得天翻地覆啊？”太子殿下只是纯粹的欣赏，没有动心好么。
面都没有见过，心动什么呀！
温润松了口气。
可惜，他这口气松的太早了。
下午要出宫，结果被皇上宣召去了养心殿，恰好王珺跟刘老妖也在，包括刘奎在内，他们三个跟皇上正在等温润来吃饭。
因为秋收完事了，马上就要初冬了，宫里也有秋储菜的，于是他们吃的东西就很多样化了。
不过皇上让御膳房做了很多番薯的制品，尤其是番薯丸子和番薯饼子。
“明年估计很多地方都会种植番薯。”王珺看到番薯，就想起来它的高产量：“也不知道能不能吃掉。”
什么东西一多了就不值钱了。
且番薯这种玩意儿，最多放一个冬天，第二年恐怕就保存不住了。
“这个肯定剩不下。”温润却一点都不着急：“吃不了，可以做粉条，可以酿酒，甚至是切了煮熟喂牲口，喂猪都能长膘呢。”
番薯的用处太多了，多少都不够的好么。
“温雅士说得对啊，这些东西，多少都不嫌。”皇上美滋滋的夹着一个番薯丸子：“哪怕是煮粥的时候放进去一个，还能省下半碗米呢，好东西，明年让边关那些荒地都种上这玩意儿，还有玉米，也找荒地种！”
“都要找荒地种么？”王珺到底是农家小子出身，对种地很敏感的：“我怕有人看到好收成，想要更多，会拿熟地种这些。”
“玉米可以当粮食收，税粮里加个玉米。”皇上想了想：“番薯不行，不过如果他们种了番薯，那么缴纳税粮的时候，可给官府什么呢？所以啊，这番薯只能种在荒地里，尤其是一些沙土地，比较合适。”
许攸回来的奏疏上说，沙土地种粮食厚种薄收。
也就是一斤粮种下去，可能只收回来三五斤，去掉瘪粒子和一些壳儿，能收回来三斤粮食就算是不错了，有的时候，老天爷不给面子，只能收回来二斤半。
可是番薯不同，它种下去一斤，能收回来几百斤，伺候的勤奋一些，能收回来一千斤去！
因为这东西，不仅切块种植，还能掐菀插仟种植，有一个母株就能掐出来种下去一大堆。
去顶的时候，那些嫩芽也能炒一盘菜吃。
吃过了晚饭，皇上没让人走，而是主动提起来，今天东宫的人，去了储秀宫，温润赶紧说了自己的那点破事儿，还一脸无奈的道：“那姑娘，臣见过，英武潇洒！”
这评句，让刘老妖都笑了好么。
“是，张家大小姐，是个文武全才的大家闺秀。”嗯，这话说的也够有意思的啦。
皇上却对此很感兴趣，表示自己没怪罪一群小姑娘。
等王珺他们走了之后，皇上就派人暗地里去查了一下。
温润给人当了一回青鸟，送了信物捎了口信，只当这事儿过去了，天气越来越冷了，家里储存了不少煤炭，还有木柴等物，连玉米杆儿，温润都收了回来，让烧炕的时候，烧这个玉米杆儿，干爽的玉米杆烧火还是很给力的，能节省一点柴炭。
这一天一早起来，温润发现地上下霜了：“天真的冷了啊！”
“嗯，昨晚就烧了炕，半夜起来还加了一趟柴火。”王珺看了看自家房檐下：“以前一抬头，看到的都是风干腊肉小腊肠的，现在一抬头……都是灯笼。”
“你要是喜欢挂什么风干蜡货的，也行。”温润笑了笑：“或者去厨院看看，那里挂满了风干腊肉啦。”
王珺还真去看了看，他们家的厨院里，有一栋通风良好的单独房间，那是用来挂腊肉腊肠的仓库，加上厨院的屋檐下，真的是挂满了各色腊肉，腊肠，风干肠等等，好多呢。
嗯，很满意，还跑去粮仓看了一眼，满当当的，好，好日子啊！
温润就看他突然来了这么一出，有些好笑：“行了，明天你去衙门的时候，看看你们衙门的库房吧。”
“九门提督衙门烦死了。”结果王珺很是郁闷的跟他道：“整天一些鸡毛蒜皮的事情，光是强抢民女的一个月就七八起，那些臭小子，纨绔子弟一个，我抓了就不想放人，可好多人求上门来，烦得要死，那些姑娘们哭啼啼，父母也是哭丧着脸……。”
王珺本来就是个武将出身的人，对着那些案卷是真的有心无力，可手底下的人，也不是那么好摆弄的，有些文吏，还挺不服气，更有的偷偷地收受贿赂，私判案子，颠倒是非，王珺为此办了不少这种赃官污吏。
可这么一来，手下没几个擅长这方面的人才，就更有一些案件累积了下来，王珺没那么多耐心，一通判决下来，全都依照法律来办，让很多人家的纨绔子弟都送入了牢房，那些受害者都被放了，还被王珺派人保护了起来，或者是送走，去陈兵镇那里，那里都是军户，谁敢在那里放肆，找死呢。
温润想了想：“都是一些纨绔子弟，你这样，总不能让他们在牢里头过年啊！”
“是啊，那些人家我跟他们说了，依法办理，他们没辙儿，就想减轻惩罚，我没答应，他们就开始苍蝇一样的围着我转悠。”王珺这脾气，大家都知道，这人的脾气，吃软不吃硬。
所以他们只是哀求，不来硬的……也硬不过王珺。
“上头也有不少人给说情。”其实这个官场就是如此，王珺一直在军中待着，没遭遇过这种情况，烦心的要命，不到一年的时间，他就想要撂挑子了。
“这人情啊，也不能不下，面子也不能不给。”温润乐了：“反正你们牢房里，也不可能真的让他们待到过年，你这样，要想减刑也可以，让他们交罚款，交上来的钱，一半收归衙门，一半赔偿给受害者，让他们也能得到一些补偿，至于那些纨绔子弟们，就压到小年儿，让他们回去过个年就行了，下次再犯事儿，就一直羁押到小年儿，如果是在腊月里犯事儿，呵呵呵……压到明年的小年儿去！”
这时间上，就看他们怎么犯事了。
王珺想了想：“挺有道理的呀！”
于是，他就真的这么做了，那些人家也消停了，毕竟王珺给了面子，虽然要了银子，人家也没留下，一半给了衙门，成了公账上的银子。
一半给了受害者，且将他们统统安置好。
这事儿处理得不错，皇上还奖励了九门提督王珺，一整套铠甲和兵器，这下子，想要参奏王珺的御史言官们，也不敢上奏了。
一直到下雪的时候，温润都没再听说，储秀宫有什么不和谐的事情发生。
他还跟太子殿下说呢：“这些小姑娘们还是很好很听话的，你这要是成亲了，想跟先生要什么贺礼？”
“还没想好。”太子殿下手肘撑着脑袋：“先生，妻子什么样啊？”
“妻子啊，就是能跟你一辈子的人。”温润知道这孩子，这些日子想的也有点多。
“就像先生说过的那样，一生一世一双人？”太子殿下叹了口气：“可那是不可能的，先生，作为太子，是不可能只有一个太子妃的，还有太子侧妃两位，太子良娣四人，太子良媛八人。如果登基称帝，好么，后宫佳丽三千人……。”
温润接了一句：“三千宠爱在一身。”
“要是在一身的话，那女人离死不远了。”太子殿下幽幽地道：“先生，我心里有些乱。”
“不乱，不乱。”温润拍了拍他的肩膀：“为师带你们出去，体验生活。”
“这个时候还有什么活儿要做？”太子殿下觉得这都冬天了，农闲时节了。
“当然，一年四季都有活儿干。”温润得意了。
然后第二天，温润带着他们没出城，而是找了一家外城的小吃铺子。
这个小吃铺子，是温润认识的一个陈兵镇的人开设的，这里的地方很大，就是所在地不太好，是在一个大街的最里边儿，临街是临街，可是位置不好，但是味道好啊！
二层楼的小吃铺子，前头还搭了雨棚，一个小吃铺子，卖的都是一些小吃食。
主打的是麻辣烫，这玩意儿现在在京里头可流行了，直隶山东那边也不少人认这一口吃的，还有麻辣烫的衍生吃食，麻辣拌，夏天卖的最好了，跟凉皮一样的热销。
然后是肉夹馍儿，苕粉都有了！
这可是新的小吃，番薯做的苕粉。
各类热吃的鸭货也上了来，冬天热着吃，夏天凉着吃，要不怎么说，这些商人就是脑袋瓜子灵活呢。
就是吧，这里一到饭点儿就忙的脚不沾地。
温润是在早饭过后带人出来的，一个个都是短打扮的样子，还人手一条白毛巾。
一群年轻人，跟在他们先生身后，就到了外城，进了这家叫“杜氏小吃店”的地方。
老板就是老杜头儿的大孙子。
“温大人，您这是？”他看到温润来了，挺惊讶的，这地方，好像不是他该来的地方，吃的都是一些粗鄙之物。
“我带人来，是给你当跑堂的，你这里不是少人手吗？”温润指了指后头的一群学生们：“体验一下生活，对了，给他们换一身店小二的围裙，套袖，毛巾他们自己带了。”
别的东西好说，毛巾这种东西，还是用自己带来的吧。
“行，正好，我这儿啊，一会儿就该忙上了。”杜老板很是痛快：“来来来，都跟我过来吧。”
温润乐呵呵的坐在了柜台里头，充当账房先生。
学生们当了跑堂的，一个个还挺好奇，他们没在这么小的小吃铺子里，当店小二。
结果到了饭点儿，好么，好多人来了这里吃饭，毕竟这个小吃铺子，主打的就是便宜量大，吃的还热乎。
地方还很大，大家坐在一起，还能聊聊天。
好么，这个忙活，就别提了！
也幸好太子他们人多，虽然一开始发蒙，后来忙活开了就顺手了，大家也跟一群贩夫走卒，打成了一片。
虽然还有富贵人家的小公子样儿，可终究是圆滑了一些。
一天下来，他们累得够呛，但是在吃晚饭的时候，坐在一起，却说有所收获。
“世间百态，不过如此。”温润教育他们一顿，灌了一份心灵鸡汤给他们，然后带着吃饱喝足的他们回去了。
一直到过年，温润都是时不时的带他们在城里头找活儿，打零工。
太子殿下他们真的是，几乎将所有的活儿都干过了，当过店小二，当过私塾先生，还当过苦力。
腊月的时候，还让他们去布店做伙计，可有趣了。
很快就到了小年，祭灶的时候，温润又去给孩子们发了灶糖。
热闹的过了个年，正月十八的时候，宫里举办了盛大的宫宴。
温润跟王珺也去参加了，然后看到了那些参选的秀女，她们分为三组，一组弹奏各色乐器；一组跳了一曲《桃夭》；还有一组表演了剑舞。
顺贵妃娘娘赏赐了每个人一根芙蓉花簪子；康贵妃赏赐了每一位秀女，两支锦缎宫花。
东西不多，可外头也不是常见的玩意儿。
温润指着剑舞那一队的领队，跟王珺道：“这就是张家大小姐。”
王珺扫了一眼：“嗯，是个好孩子。”
这是秀女们集体亮相，也有一些父母都来的，见一见自家姑娘。
等到开春儿了，耕藉礼举办之后，春耕结束，皇上御览阅看了秀女们，选儿媳妇嘛，他可认真了，那一天，温润也在东宫等消息。
太子殿下根本无心上课。
东宫一半的人手都跑出去打听消息了。
皇上带着两位贵妃，去了体元殿，这些秀女，只剩下了十八位。
其他的那些，都是各种理由回去了。
十八个人，要家世有家世，要人品有人品，要长相有长相，那是各自都有所擅长的东西。
绣花的，厨艺啊，还有会武艺的呢。
皇上最后选的时候，叫了太子过去。
温润作为先生，也跟着过去看一看。

第613章 东宫一喜讯
他们到的时候，这里还剩下十个人。
这十位就是最后皇上留下来的秀女。
只看太子殿下，跟谁有眼缘了。
其中就有张清菡在内……温润眼珠子差点没掉下来，他以为这位早就刷下去了呢。
太子殿下来了，十位秀女都看了一眼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一身太子常服，十六岁的少年，身材高挑修长，气质那是没得说，这就是太子殿下啊！
皇上看到这样的太子，心里也十分满意。
只是……温润看向了张清菡，张清菡当然也看到了温润。
这十个秀女里，温润也就认识张清菡这一个小姑娘。
上次见面，还是在张寅他们家里呢，这位清菡小姑娘，给张寅送了一餐自己做的饭食，很简单的那种，醋溜白菜片儿，茄子炖鲶鱼，味道咋样温润先不说了，反正是没少放盐，齁咸齁咸的，他们一群有幸品尝到了小姑娘手艺的人，下午聊天的时候，没少喝茶水，也没少去厕房放水。
估计是很久没见到亲人了，张清菡看温润的时候，大眼睛眨巴眨巴，心情好了一些，就是看到了长辈，有点点委屈，不由自主的就噘了噘嘴吧。
温润也是看着她长大的一位叔叔了，赶紧打了个手势，让这孩子别暴躁，千万别暴躁！
这孩子的威力，不亚于一枚小型原子弹好么。
真的爆发了，除了被人直接毁灭没第二个办法。
太子殿下也是第一次见到张清菡，这姑娘跟他想象中的不一样，并没有虎背熊腰，膀大腰圆什么的，反而比一般的姑娘健康一些，没有弱不禁风，反倒是因为练武的关系，她可健康了。
所以跟其他九个秀女站在一起，显得她有些壮，不是胖，是壮，那种有力量的样子，自信的气度，是别人模仿不来的，何况她很活泼，一点都没注意仪表，看样子是没想选妃，假装一下都不会，倒是看到自己的先生，还委屈了一下，不过好在先生给她打了个手势，让她恢复了端庄的样子。
秀女们统一穿着宫里给制作的浅绿色的襦裙，胸口那里的绣花，倒是秀女们自己给自己绣的样子。
温润扫了一眼，十个小姑娘，十种花样子。
张清菡因为比其他人壮了一些，衣服上绣着的花样子是喜鹊登枝的图案，然后站在了最边上，还挺偏僻的一个地方，离皇帝跟太子殿下最远呢。
她身边的是一个气度也不错的秀女，人家胸前秀的是蝶恋花，很漂亮，温润认出来那是苏绣。
另外的八个秀女，绣花的样子也寓意不错，什么芍药争春啊，缠枝莲……总之，都是十分精美的那种刺绣。
张清菡的刺绣其实也不错，她的那个喜鹊，黑色的部分，用的是长头发秀的，是她这么长时间在宫里梳头的时候，不小心掉了的头发，她都给收了起来，然后绣在了这里，这也叫发绣，很少见。
毕竟古代讲究都是“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之始也”的，没人会没事儿剪头发玩儿。
男女都不行。
所以这姑娘绣的喜鹊登枝的图案里，喜鹊只有两个，且小小的，看着可爱。
毕竟襦裙胸前的那点留白不大，宫里只给了三天的时间绣花，然后就御览啦。
头发都是梳成统一的玲珑望仙髻，插着除夕的时候，顺贵妃娘娘送的簪子。
耳朵上戴着统一的水滴形银耳坠，手上什么都没有，除了长相不一样，其他的连装扮都差不多，清一色的在额间点了桃花钿。
太子殿下扫了一眼十个秀女，皇上紧张的看着他大儿子：“来父皇这边。”
见过了礼，师徒俩坐在了皇帝的身边。
顺贵妃让人给秀女们发了针线笸箩，让她们现场做个小物件儿，什么都可以，绣个帕子啊，做个香囊什么的，这就是考校女红了。
同时，皇上靠近了温润，小声的问他：“你觉得哪个合适？”
外人他不会问，但是温润是太子的先生，还是可以问一问的。
温润一脸无语的小声回答他：“这个不该问太子么？孩子都来了。”
皇上扫了一眼太子，发现太子落座之后，腰背挺直，端坐在那里，表情么，微笑着，嗯，很阳光的那种，但是这种“制式”的样子，就跟平时面对超沉闷似的，没看他喜欢哪个秀女，看着离不开眼睛啊。
“咋问啊？”皇上也有些纠结，选择困难症似的：“他也啥表示。”
温润也一个头两个大：“那臣怎么办？这事儿，看孩子的眼缘吧。”
“你看哪个好？”皇上这会儿，也有点热血上头。
温润一脸黑线：“臣怎么看？臣看哪个都挺好。”
他一个跟人结契的人，看女孩子们？要咋平价？幸好啊，这都年过四十了，跟这群女孩子的父兄都有所交集，算是半个长辈，不然就凭他对人女孩儿们品头论足的架势，还不得被当成登徒子打死啊？
不死也得被打残了去！
皇上八成也反应了过来，他问错了人，尴尬的笑了笑，小声的跟温润逼逼：“你看那边那个姑娘，好瘦！朕不想要这样的女孩子做儿媳妇。”
温润转头扫了一眼那个姑娘：“人家是小骨棒的身材，显瘦一些而已。”
要是真的瘦成柴火棒，第一关就过不去好么，现在嫌弃人家，晚了点儿。
皇上又对另外一个小姑娘平价：“那个也不行，听说吃饭有些挑食。”
温润小声的回答：“这个不算是毛病吧？谁还没个小脾气？”
皇上扫了他一眼：“你帮谁说话呀你？”
“臣谁也不帮。”温润才不怕他：“您一会儿怎么选？这针线活儿，马上就做好了。”
在他们小声说话的时候，太子也在观察这十个秀女，未来的妻子该是什么样儿？这些人里头就有一个是她。
可是太子殿下在她们做针线活的时候，就看了一圈儿。
综合这些日子，他派人打听来的消息，当然，这是在他父皇的默许下，他打听了不少有用的东西出来。
比如那个看似瘦弱的女孩子，外面都说她温良贤淑，其实是有点争强好胜，不服输的；还有那边那个，说是簪缨世家出身的千金，却是个有脾气的人。
最后一个是张清菡，这位知书达理，还武力高强！
并且是明显当自己来溜一圈的，在宫里头没有假装，全都自然展现，该打人的时候，从来不多话，下手狠，心够黑！
再看她的手工，没有选择绣个精致花样子的手帕，也没打算做个颜色鲜艳夺人眼球的荷包，而是简单的用了几缕丝线，编起了络子。
这姑娘手劲儿够大，编的络子紧密扎实。
所谓络子便是以线绳结成的各种花样的小网袋，通常系于腰间，以系配各类坠饰或装汗巾、香囊、扇子等随身小物。
络子花样繁多，有一炷香、朝天凳、方胜、连环、梅花、柳叶等多种
而她编的是攒心梅花的络子，用的是大红色和品红色，这样的颜色搭配，会让络子看起来有些层次感。
太子殿下注意到，这姑娘编的时候，脚下总不由自主的在动弹，可能是想哼哼小曲儿吧？他只是看了好几眼。
结果就被皇上看到了！
皇上立刻就跟温润小声的道：“你看那个最边上的怎么样？”
温润顿时跟看老神仙似的看着皇上：“您是认真的吗？那是张家的大小姐！”
她在储秀宫带头教训管事大姑姑的事儿，皇上该不是忘了吧？
这种刺儿头似的姑娘，一般都是陪跑的那种，出宫之后嫁个好人家，在婆家做个当家主母，说一不二，就行了。
何况张寅两口子也没打算让女儿攀龙附凤。
他们家的闺女，他们两口子最清楚了，那小脾气一上来，连她家里的大哥二哥都招架不住，曾经他们的大闺女，可是举着大砍刀，追着她大哥二哥满院子跑的，那彪悍的样子，幸好没被外人看到。
这要是跟夫婿吵架拌嘴，动起手来，一般的男子可扛不住这样的女子收拾，所以两口子打算将女儿低嫁，这样的话，女婿会多多容忍一下女儿的不足之处。
张寅以前很少登门拜访，可是自打温润帮忙传信之后，他每个月都要来三五次，频繁的很，还每次都跟温润吐槽一番，压力大啊。
有时候遇到王珺休沐在家，还喝点小酒，跟王珺对打一番练练手。
夫夫俩都被张寅当成了树洞，有什么就跟他们吐槽，这些都是喝多了的张寅，亲口跟温润说的，温润觉得这姑娘简直是一只河东狮！
难道不怕娶进宫里来，闹腾的宫廷不宁吗？
“朕看这个秀女身体不错，好生养；她前头还有俩哥哥呢。”皇上小声的跟温润道：“如果她也这样呢？头一胎就是个男孩儿呢？她母亲的娘家有两个妹子，头一胎也是男孩儿，她的祖母头一胎也是男孩儿……。”
这是想皇孙想疯了吗？
温润的眼神都不太对了。
皇上轻咳一声：“朕三十了才有的太子，太子十六了，朕都快五十了，还没娶儿媳妇呢，等她进门，起码要明年了，就算明年就怀上，后年才生……朕真怕等不到那个时候啊。”
“您长命百岁。”温润赶紧说了一句好话。
皇上摆了摆手：“长命百岁不期望了，只想看到皇孙，陪他几年。”
温润低声道：“会的，您身体好，都能抗得过那什么了，现在怎么这么说呢。”
“自打上次中了毒又戒了之后，朕的精力就一天不如一天了。”皇上摸了摸头发：“头发都白了一半，身体也不行了，如今很少找嫔妃们了，你没发现吗？自打戒了那玩意儿，后宫就没人再有身孕了。”
温润想了想：“您是没有夜生活了吗？”
“那玩意儿有没有都无所谓了，就是朕的身体不行了，看着健康，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素以朕着急啊。”皇上终于说了他的身体状况：“御医封口，不会对外说。”
温润点了点头：“那您这有点饥不择食啊？”
能看上张家大小姐的，那得是个什么眼光啊？
“张家的闺女挺好，皇后原来也跟她差不多。”谁知道皇上却开口：“身体好，当年怀着孕，颠颠簸簸的去江南找我，孩子都没什么事儿。”
要是换了一个娇生惯养的女人，肯定不会那么坚强，就算是千里奔夫，恐怕肚子里的孩子，也受不了。
但是她不仅自己来了，还带着孩子，甭管是出生还是没出生的，反正都带出京城，跳出了那个泥潭。
不然他真的不敢相信，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您不是认真的吧？”温润都不知道说什么合适了。
张家大小姐是不错，可当太子妃，就有点儿让人担心了。
“看孩子怎么想吧。”皇上看向了太子……太子竟然又看了张清菡好几眼。
皇上觉得这里头有袭；温润觉得太子殿下不愧是皇上的嫡出长子。
父子俩的眼光，是一样一样，一样的！
东西做好了，十个人都很努力，手艺都不错，女红么，哪怕是千金大小姐，也得会女红。
做的东西都很精致，温润觉得不错，皇上也觉得好，最后，看谁都不错，太子殿下还是老样子。
皇上想了想，拍了拍巴掌。
牛公公亲自端着一个红色的托盘过来了，上面用一面正红色、四角绣了大红牡丹花儿的大帕子，端到了太子殿下的面前，温润手欠啊，拿下了那个大红帕子：“这什么呀？”
里头九朵粉红色的芍药宫花，绫子做成的，上头还穿了珍珠呢。
中间是一把金双喜字如意，赤金的材质，柄体扁平。
首、中、尾均錾刻双喜字，尾部栓正红色丝穗，丝穗上亦结双喜字结。
牛公公笑着道：“太子殿下，您看赏赐给秀女们什么？”
温润眨了眨眼睛，阿宝公公小声的道：“赐予宫花就是落选了，赐予金如意，就是准太子妃，那个时候，就该东宫传喜讯了。”
温润明白了。
这是让太子殿下选媳妇儿呢。
太子殿下点头：“孤知道了。”
阿宝公公把红木托盘接了过来，亦步亦趋的跟在太子殿下身后。
十名秀女站成一排，张清菡还是站着最末尾的那里。

第614章 东宫二喜讯
太子殿下从第一个秀女开始，送了一朵宫花，送了第二位一朵宫花，送了第三位一朵宫花……一直到第九个，还是送的宫花。
温润当时就觉得，脑袋嗡嗡的响。
同时脑袋嗡嗡响的，还有张清菡。
这姑娘一双大眼睛，瞪得更大了！
太子殿下眼睛没问题吧？竟然选了她？她连东西都收拾好了，马上就要出宫回家了，还想着回去跑跑马，练练刀。
甚至还想跟父亲过过招。
当初真不该答应家里来选秀，搞得她憋屈死了。
哎宫里这短时间，可把她给郁闷坏了，这地方又小又憋屈，规矩一大堆，一群女人板着脸，笑模样都没有。
说话办事跟用尺子量过似的，不能多走一步路，不能多说一句话，要不是她带人收拾了那个老女人，她们还得过这种憋屈的日子。
后来倒是放松了，可也没多自在，一群女孩子都想当太子妃，可太子妃只能有一个，要不是她压制着，这帮闺秀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呢。
幸好啊，她早就说了，自己就是来走个过场，她家里已经给她预备嫁妆了，八十八抬。
嫁妆也是有规定的，皇后的嫁妆最多，一百二十八抬。
亲王妃的就比皇后的最少要少于八抬；郡王妃再少八抬。
等到一品夫人什么的，她们的嫁妆不能超过一百抬，不过那样的夫人，一般嫁人的时候，还不是一品夫人呢。
八十八抬，她嫁的肯定也是大户人家，不过肯定不是太子妃的规格。
太子妃最少是九十八抬嫁妆，最多一百二十六抬，只比皇后少两抬。
一些大户人家嫁女儿，也会多一些嫁妆，但最多不会超过一百二十六抬。
再说了，当初她带头打了那个管事的大姑姑，宫里自然有宫里的规矩，这么掐尖要强的女人，宫里是不会看上这样的女子的，太子妃必须端庄，温婉，贤惠……反正不能是个能打仗的女孩子。
谁知道这个女孩子无心太子妃之位，却被太子看中了！
当太子拿着那柄金双喜字玉如意，伸出手，递给张清菡的时候，张清菡下意识的是把一双手背到了身后去！
瞪大眼睛，满脸惊恐的看着眼前笑眯眯的少年郎：“我？”
“嗯，是你。”近距离看到这个女孩子，太子殿下觉得还不错，说话声音清脆，气质也好，身手八成更好。
温润双手捂着脸：“完蛋了！”
皇上倒是看的认真：“眼光不错，这姑娘身板子结实，将来不愁生不出儿子。”
太子殿下的身高足够高大，虽然不威猛，可也不低，张家大小姐到底是个女子，在女子人群里身量高挑，在男子面前就不够看的了。
恰好太子殿下比她高了大半个头，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呢。
张清菡手背在后面握紧了拳头，很想打怎么办？但是不能啊，眼前这个是太子殿下……眼睛瘸了吗？
接了这金双喜字玉如意，就代表她成了准太子妃，以后嫁入宫中，一辈子都出不去了，别说跑马打架了，恐怕连练武都没机会了。
这还不算，还跟一群女人抢一个男人。
每天跟一群女人勾心斗角，她会忍不住打人的。
眼前的小女子，全身上下都充满了拒绝，眼神里的惊讶都要溢出来了。
她不想接，太子殿下干脆自己伸手把她的手拉了出来，把赤金双喜玉如意直接塞到了她的手里，心满意足了。
可张清菡不高兴了：“我、我……。”
眼看着这个女孩子，就要说，自己不乐意的话，温润赶紧扯着牛公公就过去：“恭喜张家大侄女儿，因缘天定。”
牛公公也赶紧一扭动身体，将旁边的女孩子，跟这位拿着赤金双喜玉如意的准太子妃，人工隔开了。
其他的几位姑姑赶紧过来，带走了其他的女孩子，回去收拾东西，天黑之前要出宫，送回各自的家里。
准太子妃则是不需要收拾东西……她的东西早就收拾好了。
温润赶紧小声的这个满心满脸不情愿的小姑娘道：“千万不要拒绝，你可不能抗旨不尊啊！”
“可是，温叔叔，我、我、我跟太子陌生的很。”张清菡还算聪明，没说拒绝的话，而是说跟太子太陌生了，突然就要成为夫妻，她心里没底儿。
她这么一说，牛公公他们果然一脸的笑意，到底是小姑娘，突然订了婚，这心里没底气，何况是嫁入皇家。
能理解，能理解！
果然啊，她这么一说，不止是牛公公他们，就连皇上都乐了：“行了行了，顺贵妃啊，你亲自安排一下，人手找老牛要，送准太子妃回家，稍后会有人上门，放心，孩子，太子既然选中了你，你就是他的妻子，将来他敢对不起你，父皇帮你收拾他，当然，以你的身手，亲自收拾他也行。”
温润听了一脸的黑线：“皇上，说的什么呢？”
“哈哈哈……。”皇上心情大好的笑着离开了体元殿。
温润要跟他一起走，拉着太子殿下，顺贵妃则是带着康贵妃，拉着张家大小姐，准太子妃，回了储秀宫。
彼时储秀宫的人早就走没了，就剩下张清菡的东西放在床榻上，其实也就是一个小包袱，里头是她换洗的衣服鞋袜等私人物品。
不管这位怎么想，她是准太子妃是事实。
而温润跟皇上回到了养心殿，温润已经心不在焉了：“皇上，臣还是回去吧，给太子殿下准备贺礼，还有给太子妃的添妆，臣两边都是要给的呢。”
“行，去吧！”皇上心情大好，允了温润的请求。
温润赶紧出了宫，他没回家，天还没黑呢，而是去张家，结果走到半路上，想起来，张清菡反正是要回家的，到时候张家就知道啦。
于是又调转车头，回家去了。
到了家他就钻进了家里的库房，流蹿在一大堆宝贝里，看看这个，看看那个。
张三忙完回到家里，就听说老爷去了放贵重物品的库房，半天没出来。
“你找什么呢？”张三进来就看到温润在库房里头乱蹿。
“没着什么。”温润一屁股坐在一个箱子上：“太子殿下的媳妇儿定下来了，是张寅张老虎家的大闺女。”
张三听了也是惊讶：“小母老虎啊？”
“说什么呢！”温润白了他一眼：“人家姑娘不错的，太子殿下亲选，皇上也很满意。”
“皇上跟太子，八成就是喜欢实在一点的姑娘家。”张三能说什么？他就只能这么夸赞一句，好吧，如果这算是夸赞的话。
“太子殿下要成亲，我当先生的要给一份厚礼。”温润以手托腮：“我给什么呢？”
“按照规矩，府里要预备大人跟老爷的贺礼，朝臣规格的那种就行了。”张三道：“您是要私下里再给一份吗？”
“给啊！”温润道：“这辈子就这么一个身份最高的学生。”
“那您给点钱？东宫开销大。”张三提议：“给金票吧。”
干啥没钱可不行，不论是当太子还是做皇帝，手里有钱才能稳定一些人心。
“那就私下里给他点金票和金子。”温润又犯难了：“那张家大侄女那边呢？给点啥？”
“还是给金子吧？老张家也没多少资产，这嫁一个太子妃，还不得去掉半个家底啊？”张三盘算了一下：“而且张寅老爷那样的人，可能对金钱没怎么留意，给自家闺女的东西肯定是好的，可钱就不一定能给多少了，再说张家还有儿子呢。”
“也是，怎么着，都得一视同仁啊！”温润挠了挠头：“俩孩子的第一次见面可不怎么友好。”
他还记得张清菡的无声抗议。
“慢慢就好了，实在不行，让他们多多接触一下。”张三道：“既然是钦定的准太子妃，这辈子就算是死了也得入皇陵，与其心里不痛快，不如好好相处，认识一下？彼此既然见过面，那么就是有点好感的吧？”
“说的也是。”温润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老张家如今手忙脚乱的，女儿是从宫里回来了，但是也带着一群人回来的，准太子妃啊！
张家后院的女子全都迁去客院那里，其余的地方住满了宦官和宫里来的宫女们。
女官十几个，老嬷嬷也有俩，不过这些人都脾气好好的样子，一个个都没敢大声跟张夫人说话，且充分表示出了对太子妃与太子妃娘家人的尊重。
反正是没什么脾气的样子。
这让张清菡更是有火没地方发了。
倒是皇家的赏赐，前脚张清菡刚回来，后脚就送来了。
别的不说，光是绫罗绸缎等珍贵布匹，就送来了一百匹，各色成套的首饰六套。
进贡来的金珍珠、银珍珠、粉珍珠等，各一斛。
还有各种金银珠宝，奇珍异宝的送来。
足以看出皇上对这位准儿媳妇的看重。
宫里来送东西的是内务府的官员，来了三十几个，除了送来赏赐，还有就是跟张家商议婚礼事宜。
皇上也挺有意思的，他单独赐予张家大小姐，这位未来的儿媳妇的第一件礼物，就是一把金刀。
跟她平时用的那把大刀，一样的，只不过是金子打造而成。
一般人家就是巴掌大的那种，装饰用的金刀，还不是一般人家能拥有，可皇上赏赐的是一把真正的金刀，大金刀！
张寅他们全家都诚惶诚恐，唯有张清菡这位准太子妃，高兴得很，当场就舞了起来……把去送东西的阿宝公公吓得脸都白了。
这位准太子妃，也太生猛了！
将来跟太子殿下过日子，还不得……他想都不敢想下去了。
而看到这样的赏赐，张寅跟他媳妇儿冷汗都下来了！
因为按照规矩，这金刀可不是谁都能用的，皇上也不是谁都会赏赐金刀的，还是这么大个儿的金刀。
在古代金刀玉玺代表着皇权，是皇室身份的象征。
可是一般都是赐予男子的，而非女子！
更多的时候，是赐予驸马，而不是太子妃，这是元代留下来的规矩，人称皇帝的女婿为“金刀驸马”。
因为有这个典故，后来在史书上，张清菡就有了一个外号，叫“金刀太子妃”。
传袭后世，还成了个习俗，如果对太子妃满意的话，皇室就会送她一把金刀。
同时，东宫传出来喜讯：准太子妃新鲜出炉！
温润听说了这事儿之后，简直是要笑的站不稳了好么：“看来皇上很满意这个儿媳妇啊。”
“嗯。”王珺给他倒了一碗茶水：“晚上吃鱼吧，我路过集市的时候，看到有卖鱼的，就给包圆了。”
“那肯定不错。”温润知道王珺都能说好的鱼，那得相当的不错了。
果然，晚上就有了一桌全鱼宴来吃，水煮鱼，红烧鱼，这都是平常菜，还有一道烧鱼籽儿，一道香辣鱼杂，特别下饭。
第二天夫夫俩就被张寅堵了被窝了。
他来的时候，他们俩还没起来呢。
温润穿好了衣服洗了脸，去见他的时候，还一个劲儿的打哈欠：“我说张兄啊，你这走顺腿儿了是怎么着？这才什么时辰啊？你就来了？”
“温老弟啊，这事儿可咋办？我家大闺女，这就成太子妃了。”张寅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团团转：“这太子殿下，是认真的吗？皇上还赐了她九环金刀！”
“应该是认真的，这可是要昭告天下的事情。”温润坐在了太师椅上，软绵绵的没骨头一样：“你要跟皇帝做亲家了，恭喜恭喜啊！”
“我这当的胆战心惊啊。”张寅都有些上火：“我家闺女那脾气你不是不知道，她万一闹起来，我们这也不能打上门去……。”
“那你放心，你家闺女啊，好着呢。”温润又打了个哈欠：“我想个办法，让俩人见个面，相处相处，他们都是聪明的孩子，这婚事定下来就绝无返回的可能，接受了吧。”
“那你千万想个办法啊！”张寅现在也就只能指望温润这个至交好友了。
温润跟张寅太熟悉了，看他那样子，就知道还不安心，安慰了他半天，张寅留下了一幅字画，就赶紧回去了。
家里一大堆的事情等着他呢。
温润打着哈欠回去卧室，他需要补眠。
而东宫的喜讯又传出来一条：太子殿下迎娶太子妃的日子，定下来了，明年四月二十八。

第615章 东宫三喜讯
这个日子定的不错，春耕过后，端午之前。
另外就是这个日子，天气也暖了，一些早春的菜也下来了。
温润很是欢喜的预备贺礼。
不过他觉得应该跟王珺商量一下，结果王珺已经两天两夜没回来了，说是在衙门那里忙活，就不回来过夜了，都睡在衙门的后衙那里了。
他倒是不担心王珺跟人跑了，他是怕王珺累着，本来就不是当大官的料，接了九门提督这个差事，各种鸡毛蒜皮都能找上来。
于是收拾了一下，坐着小车就去了九门提督衙门，话说自打王珺接任之后，他还没来过这边呢。
九门提督衙门的所在地，就在地安门外的帽子胡同。
一般当地人都叫北衙门，在东边甚至还有一个演武场！
这地方一般人不会来，但是来的都不是一般人呐！
温润跑来这里，在大门口下了马车，结果发现大门口豪车云集……七八两豪华大马车，把温润的马车衬托的矮挫小。
而且他要进去的时候，门口的衙役还拦着他呢：“这位……老爷，您有什么事情吗？”
温润没穿官服，还用了个很随意的小马车，要说是个官儿吧？不该这么低调的啊？
要说是个富家翁吧？可看起来这气度也不像是个白身的人该有的，衙役也看不准了。
“我找王提督，王珺王大人。”温润报了自己男人的名字。
“来的人都是求见王大人的！”衙役指了指大门下那些豪华马车，仆婢成群的样子，肯定都大有来头，温润只有一个赶马车的老苏大叔，还有几个护卫，也是坐着马车来的，这里是内城区，又靠近地安门，安全得很，他不会带几十个护卫在身边。
再说这里是九门提督衙门，离他们家不远不近的，没必要那么兴师动众。
却被人小看了，温润这个郁闷：“你进去找一下小豪，就说家里的老爷来了，他就知道了。”
衙役干了这个守门的活儿不久，倒是知道提督大人身边的小豪大哥，想了一下：“那您在这里稍候。”
他还真的去找了。
小豪马上就跑了出来：“您怎么来了？”
“好几天不回家，这天气越来越热了，给他拿了一些换洗的衣服。”温润是带着东西来的：“在里头没？我进去看看，还没来过这边呢。”
小豪有些为难了：“大人在办公事，要不，小的陪着您走一圈儿？东西让人带进去给大人吧，大人也的确是需要一些换洗的衣服。”
他们留下的很突然，又忙的脚打后脑勺似的，还真是没多注意，里衣内裤的都穿好几天了。
“他办事就办呗，我去也不打扰他。”温润是来看自己男人的，又不是来参观这九门提督衙门的，不过如果王珺陪着他的话，看一看这衙门也不错。
小豪顿时脸色更不自然了：“大人他挺忙的，这都是一些机密公事……。”
温润扫了小豪一眼：“你少跟我打马虎眼，他在哪儿？”
小豪顿时吓得腿一软：“老爷，您……。”
“我是谁？”温润好笑的指了指自己：“你跟我说他在办什么机密事儿？”
再机密，他又不掺和也不打听，他就是去看看王珺，怕什么？
小豪抹了把脸：“其实也没什么事儿……那个，您跟小的来，要是大人怪罪下来，您可得给小的求情啊。”
“放心吧，他不会把你怎么样的。”温润还好奇的问呢：“他是不是在给人上刑啊？”
到了九门提督衙门，当这个九门提督，温润就听小豪这些个亲卫们，私底下抱怨说那地方，真不好，各种刑罚什么的，血腥的很，看着就不是善茬儿。
还有的亲卫不适应，被王珺留在了京畿大营，担任个小武官。
所以温润觉得王珺的“不方便”，可能是他在给人用刑。
说实话，自打上次看人用刑，温润对这方面就很排斥，王珺也发现了，哪怕被用刑的是个王八蛋，是绑走了温润的贼老鼠。
不过温润还是反感那些刑具，更别提用刑了，他也就嘴上打打嘴炮，忽悠忽悠人，真动真格的，他还真下不去那个手。
小豪只好带着他，直奔后头后衙。
九门提督衙门的格局，其实很大。
东边是演武场，西边就是牢房啦！
后头则是有一个单独的后院，一般都是给九门提督的家眷住的，不过王珺有自己的府邸，之类住着的就是他的亲卫和九门提督的衙役们。
九门提督的其他手下，就住在隔壁的大院里。
而兵营则是在京郊那里，每天都有人来这边值班，所以九门提督衙门里的人可真不少。
后衙是一个三合院，带着后头两个小院子，地方还是挺大的，甚至在这里能远远的眺望到皇宫的一角，黄色的房顶十分耀眼。
温润跟着小豪进了后院的主屋，屋里一股子铁锈的味道，其实就是血腥味儿。
门窗都是打开的，但是这股子气味一直不散，温润当时脸色就变了：“王珺！”
王珺没在屋里，而是在东卧室的炕上，左腿的小腿肚子上裹着白色的纱布。
右肩膀上敷着药，听到温润的声音，顿时就不高兴了。
温润进了东卧室，就看到王珺了：“受伤了？”
“嗯。”王珺是半倚坐在那里：“怕你担心，就没回去。”
温润看王珺气色尚好，提溜起来的心，终于放下了一些：“怎么搞的？”
“去查东西，结果那些人要钱不要命了，竟然跟我们拼了起来，而且他们有火铳。”王珺道：“火铳打在了小腿上，幸好只是擦伤，不严重；肩膀上的是被刀子划了一下。”
“怎么这么不小心。”温润看了看他的肩膀和腿肚子上的伤口：“什么人啊？还有火铳？”
海外来的都是火铳，他们这里已经都叫火枪，或者是步枪。
“就是倒腾那玩意儿的，几个外邦商人，带了一百多个护卫，一个个的拼命呢。”王珺果然没有隐瞒温润的意思：“他们离这里远，而且我们是发现一批抓一批，抓了一批审过后，就直接砍头。”
也就是说，没有留下活口，那些倒腾这东西的外邦商人，还不知道这些人已经被收拾了。
“是这样啊，那些人都是认钱不认人的，你当心点。”温润看了看四周：“咋不回去养伤？这衙门里要什么没什么。”
肯定不如家里舒服啊。
“还有一些事情要办，且伤的不重，我想着养好了。”王珺笑了笑：“也不想你担心，对了，你过几日，是不是要带太子跟张家大小姐见一面？我这几日清理一下这京城内外，好歹要多一些安全。”
“我打算带他们去白云观，你知道的，那里最合适。”温润正好也要跟王珺说一声：“烧烧香，拜一拜神仙。”
他没打算带人去护国寺，这是男女之事，去佛寺干什么？要去当然是要去白云观啦。
拜一拜和合二仙，月老等神仙们，求神仙们保佑，他们俩能顺顺利利，白头偕老。
“嗯，我跟你们一起去。”王珺道：“这点伤，过几天就好了，一起去。”
“好。”温润眉眼都笑弯了。
他知道，王珺其实是想陪她出去玩儿的，只是俩人一直都没时间。
因为知道王珺受了伤，温润几乎每天都去九门提督衙门，给他送养身的汤水。
王珺的确是伤的不严重，几日之后就好了，拆开纱布，里头已经长得差不多了。
温润就带着太子和他的伴读，一群学生们，被王珺护送着，去白云观烧香和游玩。
“带二妹妹去吧。”太子殿下想到上次去，还是他们姐弟妹三个人一起跟着去的呢。
“行，带个女孩子也好。”温润立刻就同意了。
“嗯？”太子殿下看向了温润。
温润笑了笑：“听说张家大小姐，今天也去烧香，殿下要是不想去的话……？”
“去去去！一定去。”太子殿下立刻喜笑颜开：“先生啊，你对我真好。”
“哼哼！”温润哼唧了一下：“你对人家好点儿，别一副野狼的样子，让人看了害怕。”
“先生，我什么都没做。”太子殿下喊冤叫屈：“我都没跟她说上几句话，不过她这人挺有意思的嘿。”
“有意思？”温润觉得吧，他这学生才叫有意思。
“她挺可爱的，嘿嘿嘿……。”太子殿下一脸的春心荡漾。
温润一脸的黑线：“你可悠着点儿吧！”
就差说他，做个人吧。
去白云观，人不少，不过白云观里的人不多……白云观的观主跟温润可是认识的，为了成就这个难得的机会，这位观主派了不少人在山下，不太重要的游客都被劝走了，一些官眷什么的也都是烧过了香就走人，白云观今天不留客。
温润他们来的时候，正好张家的人也到了，两伙人在山门口就遇到了。
“王大人，温兄！”张寅一上来就笑容满面：“臣见过太子殿下。”
“张大人。”太子殿下笑的可君子了，这可是未来老丈人，他在民间历练的时候，温润没少带他们去看人家的老丈人，是怎么收拾女婿的，并且告诉他们，以后对媳妇儿不好，老丈人就该收拾他们了。
双方见过礼，就一起进去了。
女眷走在后头，二公主跟张清菡走在一起，这是特意安排的，嫂子小姑子见一见。
二公主挺好奇的看着张清菡：“你真的会舞刀弄剑吗？”
“臣女会舞刀，不会耍剑。”张清菡对二公主倒是挺客气，因为二公主既是个可爱的小姑娘，也不装腔作势，看着就像是小妹妹似的，张清菡没有妹妹，她上头俩哥哥。
俩人聊天的内容，也有些奇怪，不是什么绣花首饰和布料，而是一些生活的话题。
二公主的生活里，可能没有舞刀这一项，张清菡就对她洗脑，说让她有点武力值，可以自保的同时，也能健身，同时还能收拾一些人，亲自动手跟别人动手，感觉是不一样的……。
前头一群人走了不长时间，就到了正殿，先在正殿一起上香，磕头，许愿等等，也不知道太子殿下是怎么做到的，这么点的距离，愣是跟老丈人聊了起来，并且聊得很好。
王珺小声的跟温润道：“太子殿下已经长大了。”
“嗯。”温润点头，认真的评价：“是长大了，学会忽悠人了。”
忽悠的还是自己的老丈人。
磕过了头，大家见到了观主，观主亲自带着他们往里头走，众所周知啊，这白云观就是神仙多，大家挨个烧香跪拜，磕头祈求……最后不知道怎么走的，就剩下太子殿下跟二公主以及张清菡了。
张清菡额头青筋直蹦哒。
因为太子殿下拎着二公主的小胳膊，告诉二公主：“去找带你来的女官，还有温先生他们，我们俩单独说两句话。”
二公主乖巧的点头，然后泥鳅一样地跑了。
这都什么皇家兄妹啊？
温润想去偷窥，于是将其他人撵走，被王珺抱着上了旁边的小阁楼，趴在那里看现场：“离得太远，听不到他们说什么。”
“说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能好好的。”王珺对此不好奇，主要是抱着这个人，别从栏杆那里翻过去。
俩人看了一会儿，二公主就带着女官们回去了，其实俩人能单独说说话，就已经很好了，一群人还在一起吃了个饭……然后就回去了。
不过温润听说太子殿下，派人给张府送了东西，然后这小子就求到了温润的面前：“给张家大小姐送东西。”
“是，求先生帮个忙。”太子殿下嘻皮笑脸的拉着温润的胳膊撒娇：“求您啦。”
温润能怎么办？
只能帮个忙啦！
就这样，温润成了一只鸿雁。
隔三差五的就送去一样东西，张家大小姐一直没有回礼，不过小年之前，要封印了，张清菡送了东西给温润：两件狐狸皮的大氅，是给他跟王珺的；剩下的两只手筒，一只送给大公主，一只送给二公主。
一个红色的包袱里，是一件虎皮大氅，送给皇帝的东西；最后一个包袱，里头是一双棉靴子，千层底的厚实靴子，送给太子殿下的。
温润松了口气：“看来东宫的喜事，成了。”
作者闲话：
今天更新一章，明天完结章啦！

第616章 喜气洋洋（完结章）
好歹人家姑娘也给太子殿下一个回礼了，而且这回礼不错，有点小夫妻谈恋爱的意思，再也不是太子殿下剃头挑子一头热啦。
“嗯嗯，是不错。”王珺给温润盛了一碗羊肉汤：“皇上这几日也开心得很，内务府正在努力的筹办婚礼，殿下明年就大婚啦。”
大冬天的，他怕温润手脚凉，就一直用牛羊肉汤精心的养着，也不让他随便出去玩雪什么的，小心翼翼的终于要过年了，这人也没生病，挺好。
“不是应该准备过年的吗？”温润有点惊讶，他家里都要祭灶啦，宫里还在准备婚礼？不过年了了吗？
“宫里自有人预备过年，内务府那么多人，大家都有的忙。”王珺指了指汤碗：“喝干净了，晚上吃牛肉馅饼。”
“哦，好。”温润低头喝汤，喝了个干干净净。
因为要过年，还要到处走年礼，不过今年，温润见到了鲁明，他守孝结束了。
“这是这一年的利润。”鲁明亲自送来的金票和银子。
还有两大箱子崭崭新的铜钱，用来打赏最合适。
“今年好好的开始。”温润看鲁明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知道父亲的去世，给他很大的打击，那位睿智的老人，走了三年了。
“嗯。”鲁明笑了笑：“新的糖果配方，给我吧。”
温润笑着递给他一张纸：“这个糖果配方啊，有点难，是玉米味的糖，硬糖，新口味，不过玉米不多，找人种植吧，一些地方的土壤适合种植玉米，除了硬糖还有软糖。”
玉米现在种植的人很多，但终究是一小部分，许攸在西北没干别的，就种玉米和番薯了。
“听说了，玉米，番薯。”鲁明在家也不是一直哀伤的，外面的消息一直没断过。
“先把玉米味的软糖硬糖做出来，往后还可以用番薯提糖，那个原材料更便宜一些。”温润道：“还能做成番薯味的软糖硬糖，使劲儿开发，放心吧，糖果这块，你永远独树一帜。”
他可是知道，虽然鲁明守孝在家，不出远门，但是他的事业并没有什么停滞，反而一直在慢慢的推进，如今草原上的人都吃他们家的糖果，甚至在成亲下聘礼的时候，还会有专门为了喜事而做的喜糖包裹。
甚至为了迎合某些人的口味，或者说是信仰，鲁明还让人做了敬佛的糖果，敬神的糖果。
更有“喜丧”时候用的糖果。
“嗯！”鲁明开心了。
送走了鲁明，温润清点了一下利润，拿了两个绣工精致的红包出来。
两个红包都是用大红色绸缎做成的，上头绣了和合二仙，以及莲花缠枝纹。
他在每一个荷包里，都塞了八百八十八两的金票，六千六百六十两的银票。
另外，还预备了两份贺礼，分别送给东宫和张家。
他是以九门提督府的名义送的，这样的话，就是他们两个人的礼物，私下里，他以自己跟王珺的名义，送俩个人，一人一个大红包，压箱底用。
过年依然很热闹，正月十五的时候，温润又做了一回月老，带着太子殿下等学生，约了张家的人一起赏灯。
也让俩人见了一面。
还游玩了一个时辰。
临别的时候，看到俩年轻人依依惜别，有点不舍的样子，温润这个开心呀。
而且正月十八的宫宴，温润看到了张寅跟他的夫人，并且不是敬陪末座，而是在皇帝左下首位，那是很近的距离。
代表他们的地位，今时不同往日啦！
过了正月，吃了猪头肉，二月二了。
过了二月，三月清明，温润参加了两次文会，京里各色银楼古董店的很热闹，很多人都在到处淘换好东西，要送礼的，太子殿下马上就要大婚啦。
这一天，温润正好给东宫上过了课，放学的时候，本来要出门去溜溜达达吃点好吃的，可太子殿下把人留了下来，让人上了点心茶水，其他人都避了出去。
“又要给张家大小姐送东西？”温润打趣他。
太子殿下脸一红：“先生，顺贵妃说，要给我安排侍寝的宫女……。”
“噗！”
温润一口茶水就喷了出来：“你说什么？”
“先生，按照规矩，在成亲之前，都有一个侍寝宫女，教导人事……我不想要。”太子殿下一脸黑线的看着他喷了茶的先生：“您这么吃惊干什么？”
“你都要成亲了，还给你安排女人？”温润一脸的不可思议：“张清菡那小丫头，还不得把人都给打杀了去啊？”
别看张清菡对太子殿下，她是弱者，又是女方，什么贤良淑德都得被人要求，但他可知道，这小丫头，最喜欢的就是“一生一世一双人”的那首饮水词，对温润是真的当长辈在看，并且多次表示，要是嫁人，就嫁这样的夫婿。
如今夫婿是太子殿下，肯定不能一生一世一双人了。
可是成亲之前，估计也不想让太子殿下就有别的女人。
本来就心不甘情不愿的，这要是让她知道了，温润都不敢想，这女孩子得哭成什么样儿，或者是爆发成什么样儿。
“她跟我说过好几次了，她最喜欢您的那首词，尤其是那句”一生一世一双人”，我知道她什么意思，我这个身份，不能没有别的女人，我只能尽量对她好，在婚前婚后都尊重她一些。”太子殿下叹了口气：“以前想着有个知冷知热的知心人，跟自己一心一意的过日子，结果找到了吧？却发现那都是一些梦想，我就算是想跟她一生一世一双人，也不行啊！那样的话，不是爱她是害了她，一个善妒的罪名，就能让她跌下去。”
“知道了吧？这个太子妃，可不好当。”温润摸了摸他的头：“你长大了，知道担心妻子的喜怒哀乐了，很好，你自己想办法，不过你记得，妻子是要跟你过一辈子的人，必须夫妻和睦，有什么事情，你可以跟她商量，有什么啰嗦，也可以跟她一起吐槽，以后还要跟她生儿育女，有什么喜怒哀乐一起过。”
他只能给张清菡加重一些筹码。
太子殿下听了这话，若有所思。
不过后来温润听说，太子殿下没有要侍寝的宫女，只要了辟火图，嗯，那什么图的文明说法。
随后就是各种春耕的准备。
皇上也很重视春耕，亲自过问耕藉礼的事情，内务府那边不愧是宫廷后勤部，这么忙的时候，人家都安排的井井有条。
等到清明的时候，皇上宣召了张家的内眷，也就是张寅的夫人以及女儿张清菡，一起祭拜了大行皇后……也就是太子殿下的生母。
众人就知道，这是提前演练了一遍，因为等太子妃入宫之后，就要单独祭拜了。
过了清明，就开始清理农具，准备春耕了。
温润趁此机会，带着太子殿下他们一群学生，没少在京城里体验生活，太子殿下他们成长的很快，而且他们这群伴读，也有人定亲了。
打算太子殿下举办婚礼，迎娶太子妃之后，他们就纷纷办喜事，温润捂着荷包看着一群学生：“都要办喜事啊？”
“是啊先生！”
“先生别忘了给红包呦！”
“对对对！还要随礼哦！”
温润一翻白眼儿：“一群臭小子，我的银子呀！”
嘴上这么说，可回去还是翻箱倒柜的找礼物：“都是一群学生，一群臭小子，等我老了敢不孝顺我，我就收拾死他们。”
看着温润一边嘀嘀咕咕，一边搜罗好东西，王珺在旁边看得好笑，明明是要给学生们预备好礼物，还在嘴上嫌弃的够呛，这人的脾气，怎么这么可爱？
很快就春耕了，温润跟王珺去参加了耕藉礼，发现张寅也在，他现在被封为承恩侯，等到太子殿下登基之后，会晋升为承恩公。
等到他没了，他大儿子会继承爵位，不过那个时候，就再次成为承恩公了。
三代之后，爵位就降无可降，成为平民门户，除非他们家有别的功劳，保住爵位。
耕藉礼之后，太子殿下的婚礼就进入了倒计时，温润给东宫停了课，每日带着太子殿下在京城里当街溜子，给他排泄压力：“看看市井百姓的生活，你会觉得你那点儿纠结，也没什么，虽然做不到一生一世一双人，但是你可以对她好呀？尽量少纳女人吧，也少点麻烦。”
太子殿下看着远处，一对夫妻开设的麻辣面小摊儿，丈夫怕别人沾妻子便宜，哪怕他的妻子，容貌只是普通，最多算是清秀而已，他也会护着，故而他自己收钱，给人端面，妻子只管切面条，下锅煮，并且他们的孩子，一个十岁的男孩儿在烧火，一家三口辛辛苦苦的赚钱，生活平淡，平庸，可是却幸福：“先生，我会想明白的，这些日子，麻烦先生陪同了。”
温润坏笑了一下：“理解，你这个啊，叫婚前恐惧症。”
太子殿下一下子笑了：“这名字可真是直白，但是先生，你有婚前恐惧症吗？”
温润摸了摸鼻子：“你先生我当时，昏昏沉沉的差点没缓过来，等到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在马车上了，那个时候道路状况可不好，走了三天才到莲花坳，老王家穷的都快揭不开锅了……。”
说起那个时候，温润回忆起来，都觉得不可思议。
那个时候他也是两眼一抹黑，初来乍到，啥都不会。
三个孩子也是瘦小虚弱，要是他不养着，估计也活不成。
聊了几次这样的话题，太子殿下不再焦虑，不过还是给未婚妻送了一套他亲自在银楼里挑选的首饰，一对儿黄鹂鸟儿造型的发簪。
那对翅膀是可以煽动的，非常的精致。
且黄鹂是多子的鸟儿，皇上知道了，也只是付之一笑：“小儿女的情啊，来得快。”
“总比没有情的好。”温润笑着道：“您啊，就等着喝儿媳妇茶吧。”
皇上高兴地不得了，心情大好，这身体情况也不错，等到太子大婚的时候，温润只知道很盛大，王珺带着自己的人全体出动，整个内城都戒严了。
太子大婚非常的繁琐，尤其是参加婚宴的客人，甚至还有外国使臣。
由皇亲国戚们，根据与皇帝的血缘关系，来安排接待什么样的客人。
宫廷准备工作主要是由太子服装、宫廷厅堂布置、太子佩戴的吉祥物、宫廷成员的职责以及相关仪式的安排。
太子的服装按照宫廷的规定，由服装和装饰组成。
由婴儿围裙、武士袍、宫服、铠甲以及帝王象征的龙锦、凤锦组成。
在服装的准备工作中，宫廷的手工艺人将传统的服装分割，并以烫金、缝纫、绣花、织锦、烫锦等手工艺精心制作……。
太子是不可能去迎亲的，只能站在宫门口迎接新娘，不过皇帝特许，太子妃的鸾驾，从午门那里进。
温润还挺吃惊：“这么正儿八经的吗？”
“这是皇上对太子妃的看重之意。”刘老妖凑了过来：“车架进了门，就是我们负责了。”
午门是皇宫的正门，俗称五凤楼。
午门是皇帝下诏书、下令出征的地方。它当中的正门平时只有皇帝才可以出入；皇帝大婚时皇后进一次；殿试考中状元、榜眼、探花的三人可以从此门走出一次。文武大臣进出东侧门，宗室王公出入西侧门。
太子妃虽然是儿媳妇，却得到了皇后该有的待遇。
这是让太子妃不留遗憾呐。
不然以后当了皇后，成亲的时候，没从正门入宫，多遗憾啊。
这下子，没有遗憾了，且这种待遇，只有正室才有，以后不管是贵妃，还是皇贵妃都没这个待遇，就算是继后，估计也没这个待遇。
婚礼是在下午进行的，黄昏的时候礼成。
东宫摆宴，太和殿那里也摆宴，这是成婚的礼节，太和殿比较合适。
后宫是两位贵妃联手主持的喜宴，温润身为先生，特意带了东西去了东宫。
太子妃他认识，太子更是他的学生，他给两个人，一人一个红包：“这里的钱，是作为先生，作为叔叔，给你们的红包，成家了，就该有点家底，以后好好过日子。”
“谢谢先生！”太子殿下很轻松的就接了红包。
作为新妇的太子妃张清菡，就有点不好意思了：“温叔叔，这……。”
“收着吧。”太子殿下替她接了，并且塞了红包到她的衣袖里：“长者赐，不敢辞。”
看到太子殿下能轻易的动张清菡的袖子，而张清菡也没生气，温润就知道他们俩是有感情基础了，这样最好。
等到夜深人静，王珺过来东宫接温润回去，俩人站在大红色的东宫门口，颇有些唏嘘，尤其是温润：“当年那个小不点儿都成亲了。”
王珺拉着他往外走，小豪他们跟在身后，前头有俩宫女提灯照路。
“当年他才六岁，我也不能保证，大帅能成事儿，我信不过旁人，唯有你值得托付。”王珺香气当年的事情，就有些感慨：“没想到，事情会成这样。”
俩人几乎是手拉着手走出宫门的，一路都在聊天儿，内容还挺多样化。
等到走出宫门，俩人也没上车，而是就这么溜溜达达的往回走，偶尔回头看一眼宫门，那宫门上的大红花，在灯火的照耀下，是那么的喜庆。
俩人走在还有一些喜气残留的大街上，灯光拉长了他们的身影，温润还在跟王珺嘀嘀咕咕：“过两天来上课，让他们出去体验生活的时候，记得给家里的新妇，买点小礼物，女孩子们都需要哄的……。”
“嗯。”他说什么，王珺都听着，偶尔捧哏一下，相处的气氛，还是那么的和谐。
……End……
作者闲话：
完结了，有番外，不定时更新，江湖先休息两日，然后上个新文，嘿嘿嘿……
关于三妻四妾
三妻四妾其实是明朝中后期到清朝时期才出现的说法，在明朝之前中国是标准的一夫一妻制的婚姻制度，因此才会有匹夫匹妇之称，只不过古代的法律虽然明确规定是一夫一妻制，但是在后面还有一句就是可以适当纳妾，所以古人是一夫一妻多妾制，那为何后来又会流传出三妻四妾的说法呢？
这说来可就话长了。
古代其实是非常讲究一夫一妻制，正所谓天无二日，民无二主，君无二后，也就是说从皇帝到老百姓都只能娶一个妻子，即便皇帝也不能多娶。从西周时期法律就明确规定男子只能一夫一妻，但是不限纳妾，也就是说男人家中妻子只能有一人，其余女人可以当妾，如果男子多娶嫡妻，那么法律是要追究他的重婚罪责的，古代也是有重婚罪的哦。
但是随着后来王公贵族生活奢侈，于是纳妾之风流行起来，既然古之礼法不允许男人多娶妻子，可是又没限制纳妾人数，所以纳妾之风在古代随之盛行，当然，也只限于有钱人和王公贵族，普通老百姓大多还是一夫一妻。
可是一夫一妻的制度在历史长河中总有一些掌权者希望改变它，春秋时期齐国某位国君就戏言想立三位王后，惹得朝臣们议论纷纷，后来这个计划还没实行，这位齐国国君就英年早逝了，后世也由此认为极贵之人可以立三妻，即正宫、东宫、西宫，民间也称为一正妻，二平妻，也由此出现了平妻的概念。
但是在明清时期之前，虽有平妻的概念，可法律却不支持，只有极少数特殊情况的人才允许其娶平妻。
像西晋的开国元勋贾充曾经先娶了名门望族李氏家族的李婉为妻，但是后来因李家出了大事，整个家族都受牵连，李婉也被判流放之刑，因此司法部门允许贾充与原配妻子李婉离异。
贾充与李婉离异后，又继娶了郭槐为嫡妻，后来李婉被晋武帝司马炎特赦，司马炎考虑到贾充已经继娶了郭槐为妻，于是特意下旨允许贾充再迎回李婉，两人并为嫡妻，也就是并嫡之风。
但是贾充的继妻郭槐认为自己帮助了贾充成就事业，而李婉现在却要回来和自己均分贾充那肯定是不行的，因此她坚决反对贾充迎回原配妻子李婉，而贾充惧内，于是他婉拒了晋武帝司马炎特许自己两位嫡妻并立的旨意，他说的很冠冕堂皇，以不可违背礼法为理由，拒绝了重新娶李婉为妻。
不过贾充对李婉也还算比较不错了，贾充后来给李婉买了一套房子，安置在外面，并按月给她钱花，养下人服侍她，还允许自己与李婉的儿女经常去探望，只是贾充自己却因惧怕郭槐从不登门。
晋武帝司马炎特许贾充并娶两位嫡妻这是很少见的事，也只有在这种特殊情况下才会出现两位嫡妻并立的情况，这也叫作并嫡之风。
但是并嫡之风并没有在当时流行起来，毕竟统治者是不提倡的，直到后来男女观念极为开放的唐朝时期并嫡之风才开始兴起。
虽然唐朝的法律是保护一夫一妻制，禁止男人在现有妻子的情况下再娶妻子，但是唐朝经济繁荣，文化鼎盛，人民生活水平还算不错，尤其是有钱人比较多，在民间一些土豪暴发户就流行起了并嫡之风，而且在并嫡之风的影响下，也让后世明朝出现了一个新名词叫平妻，其意就是和正妻名义相等。
因此在唐朝多妻并立逐渐形成一种社会风气，虽然唐朝法律始终是坚持一夫一妻，也就是说多妻并立的风气并不合法，但是这属于民不举官不究的事，官府也是默许了这种风气，但是嫡妻的合法性在唐朝还是不容置疑，嫡妻和平妻如果产生家庭经济纠纷闹到官府，那么官府还是偏袒于嫡妻。
到了宋朝还是承袭了唐朝的法律，而且宋朝有鉴于唐朝并嫡之风的流行，因此还特意出台律法严禁民间私下多妻并立，在宋朝如果多妻并立，被官府查出来是很严重的罪名，男子会被判流放，而作为平妻的女子则会被强制离婚，宋朝对古代礼法十分看重，因此一夫一妻执行的也很严格。
古代女人地位低下，但“妻”的地位却不容有失，因为妻子是要给男人生儿育女，传宗接代的另一半。
当然，纳妾还是很随意的，但是宋朝律法明确规定妾的地位不得高于妻，如果有妻子告到官府，丈夫偏向小妾，刻薄妻子，那后果也很严重，小妾会被强制离婚，丈夫也会被罚。
宋元时期基本都是如此，到了明朝之后，明太祖朱元璋在《大明律》中也规定已有妻子的男人，在外面再娶妻子，就会被判杖刑九十，后娶之妻强制离异，这也算是中国古代对重婚罪最严厉的刑罚了，要知道杖刑九十很可能都会把人打残，可见大明律法中对男人重婚罪惩罚有多么严厉。
但是平妻的称呼还就起源于最严厉的大明王朝！
这主要由于明朝中后期中国商业经济越来越发达，商人越来越多，有不少商人经常要在外地经商，老家有正妻照顾家庭，那么在外面经商也得需要女人啊，于是就会糊弄一些女人称其为外室平妻，这意思就是说她们的身份地位和正妻对等，只是不进祖宅属于外室而已。
因此外室平妻这个称呼逐渐出现，这也就是传承于唐朝时期的并嫡之风，同样在明朝也是由于民间这种平妻风气逐渐盛行，官府也是默认，只要民不举官就不究，尤其是那些两江盐商富可敌国，他们可不止娶一个平妻，几乎是每到一处就养一房外室平妻，谁让他们有钱呢。
清朝基本承袭了明朝制度和律法，而明朝民间这个包养外室平妻的社会风气也被清朝所继承，尤其是到了乾隆时期，清朝国力达到顶峰，商业经济比明朝有过之无不及，虽然清朝律法对于多妻并立惩处也是很严格，但还是民不举官不究，那些有钱人也就肆无忌惮的继续包养外室平妻。
乾隆后期，乾隆皇帝鉴于民风如此，他也就放松了关于一夫一妻的律法，乾隆后期在《大清律》附例中规定在嫡妻不能孕育的情况下，允许男人可以在拥有一名平妻，但是平妻所生的孩子将来要兼祧两房，就是既是平妻的孩子，也是嫡妻的孩子，要给嫡妻养老送终。
因此乾隆后期这条附例推出，虽然不是基本律法所规定，只是以附例形式出台，但也等于间接在法律上认可了平妻的地位，而在民间也让正妻与平妻之间以妯娌关系相论，可以说乾隆后期推出的这条大清律法的附例非常奇葩。
由于这条附例的奇葩，也让很多司法官员在执法时产生分歧，清朝的最高法院大理寺就承认平妻的地位，但是刑部却坚持按照《大清律》中一夫一妻的基本大法执行，不承认平妻的地位，刑部始终认为平妻的身份就是妾，不是妻，只是男人用于糊弄女人的借口而已。
因此在这一时期虽然《大清律》附例中承认了平妻地位，但是民间还是不敢明目张胆地娶平妻，直到道光中后期，清朝陷入列强侵略之际，国家制度也逐渐混乱起来，对于正妻与平妻的法律约束才越发宽松。
到了晚清时期，民间的有钱人已经完全可以明目张胆，按照娶正妻的规格迎娶平妻了，所以平妻一词也在晚清开始越来越响亮，民间也称之为对房。
以至于一些在晚清时期被割地赔款出去的地方，民间的流行一直都是按照《大清律》来的，例如某位上了年纪的富商，他就曾经娶了一位妻子，又因为利益纠葛，娶了两位平妻回来，生了十几个孩子，都拥有继承权！
后来闹的都上了新闻啦！
但是清朝在基本法律上从来没承认过平妻的合法地位，这里就要说一说为什么非要得到法律的承认。
因为在古代正妻是受到法律保护，在分家产的时候是有话语权的，只有正妻所生之子才能继承遗产，而且正妻不是随便就能休弃的，必须要满足七出之条才能休妻，并且在法律上满足七出之后还有三种情况下还不能休妻，一是主持了公婆丧礼的媳妇即便满足七出之条也不能被休弃；二是糟糠之妻不可弃，也就是女人与男人共患难，男人发达后即便女人满足七出之条也不能将其休弃；三是娘家已经家破人亡，离婚之后没有依靠了，这样的情况即便满足七出之条也不许休弃。
所以可以看出正妻在律法上受到很大的保护和利益，而妾则不同，妾可以随便就被男人休弃，即便不满足七出之条也可以被休弃，甚至正妻都有权利将妾赶出家门。而且妾的身份在法律上得不到保护，只有高级妾在官府与男人登记注册了，才能受到保护，主要也就是她的子女可以分取一部分遗产，但也只是在不触及正妻利益情况下，如果妻妾产生矛盾冲突告到官府，那官府基本都是保护正妻利益的。
因此从古代的律法中就能看出，平妻如果能受到法律认可，那会获得很大的地位提升和利益。
不过任何朝代的基本律法都没有承认过平妻的合法地位，即便盛行平妻的明清时期也没有过，所以从严格的意义上来说平妻就是高级妾侍，就像是清朝刑部说的那样就是男人用来骗女人的花言巧语，她们的婚姻是不受法律保护的。
这种平妻的风气在明清时期虽然很流行，但只局限于一些没有文化底蕴的商人或者土豪暴发户家族，那些王公贵族和豪门世家顾及礼法，还是依然遵循一夫一妻的礼法制度，不会出现多妻并立的事情。
其实在古代王公贵族和豪门世家中妾是有着严格的身份等级，在古代礼法中妾分为三个等级，分别是贵妾和良妾以及贱妾。
贵妾分为媵室、侧室、副室。
媵室是古代最初的高级妾侍制度，在先秦时期有一种风俗，女子出嫁后，娘家都会再陪嫁一名女性，或是她亲妹妹或是堂妹、表妹，必须是得有血缘关系的女性，就相当于姐妹同嫁一夫，姐姐为正妻，妹妹为媵室。
因此媵室在家族中地位很高，是仅次于正妻的地位，不过后来随着历史变迁，已经很少姐妹同嫁了，取而代之的就是陪嫁丫环，虽然陪嫁丫环后来也能成为男主人的妾侍，但是在家族中的地位比先秦时期的媵室可要差很多了。
侧室和副室主要都是指家族地位出身显赫，但是是庶出之女，嫁进来就只能成为侧室或副室。
不过媵室也好，还是侧室或副室，她们在家族中的地位都非常高，仅次于正妻，在正妻不在时，她们可以替正妻管理家事，她们与男主人结婚时是需要到官府登记备案的，她们可以陪同正妻一同出席宴会等社交场合，她们死后名字可以被写进祖谱也能葬进祖坟，可以入享家族祠堂，受家族后世子孙供奉香火的，她们的子女是有财产继承权的，在正妻去世后，她们是优先要被扶正的，而且她们还受到法律保护，所以称为贵妾。
第二级别是良妾，在古代良妾也称为偏房，相对于侧室和副室都是家族出身显赫，但却是庶女身份，偏房则是家族出身一般，大多是平民百姓人家出身的平民女子，由于家族出身地位不高，虽然嫁进了王公贵族和豪门世家，但是却没有资格成为正妻或者贵妾，就成为比贵妾身份低一级的良妾。
按照礼法良妾也就是偏房的名字是可以写进祖谱的，死后可以葬入祖坟，但是她们与男主人结婚时是不需要到官府登记备案，而且她们还不能出席酒席宴会这种公开的社交场合，不过在家族中的地位偏房仅次于侧室和副室。
上面说过平妻在古代大多是商人或者土豪暴发户才流行的称呼，真正的王公贵族和豪门世家是从来没有平妻的说法，所以平妻属于民间称呼，只有像身份等级森严的王公贵族和豪门世家才会给妾定出这么多等级，古代的普通老百姓哪有这么讲究，穷苦人家连媳妇儿都娶不到，哪还可能纳妾，而一般的商人或者土豪暴发户也不懂那么多礼法，只知道糊弄女人就编出一个平妻的称呼来。
因此在王公贵族和豪门世家中媵室、侧室、副室就相当于民间的平妻，但媵室随着历史变迁被淘汰之后，侧室和副室就成了最高级别的妾侍，加上地位仅次于侧室和副室的偏房，所以民间的三妻也就是指侧室、副室还有偏方这三个高级别的妾侍。
而四妾其实指的就是最低级的四类贱妾，分别是陪房、侍妾、婢妾、通房。
陪房就是指的嫡妻出嫁的时候陪嫁丫环，如果男主人喜欢，可以纳之为妾，陪房也就是在历史演变中替代了媵室，只不过先秦时期的媵室都是嫡妻的妹妹，而陪房则是没有血缘关系的丫环，因此地位也就比媵室低了很多。
但是陪嫁丫环毕竟与嫡妻关系亲密，虽然是属于贱妾，可是在家族中有嫡妻撑腰的话，甚至都会比侧室、副室、偏房还硬气，而且陪房在生育儿子之后，其名字可以写进祖谱，死后可以葬入祖坟，并进入家族祠堂的。
侍妾大多是男主人看中了自己家中的丫环，纳之为妾就是侍妾，但是侍妾在家族中身份地位并不高，而且从侍妾这一级别之下即便生育子女，其子女在家族中地位也不会太高，并且侍妾这一级往下，就算生育了儿子在她们死后名字也不能写入祖谱，不能葬入祖坟，也不能进入家族祠堂接受香火供奉。
婢妾一般都是贱籍出身的女子，在中国古代社会中是把人群分为三六九等，贱籍就是指的乐籍、奴籍、妓籍女子，就比如男主人包养女戏子，或者从青楼赎出了一位小姐姐，再或者买回的奴籍女子，这些女人被男主人带回家中，就算是婢妾了。
但是由于婢妾本身社会地位低贱，因此到了家中地位也很低下，侍妾虽然地位低下，但好歹只要生育了子女也能被当作家人看待，可婢妾却不一样，在宋代之前，婢妾就如同男主人的万物一般，即便生育了子女，男主人玩腻了，想把她送人也能像送出一件礼物一样将她送给别人。
通房丫环是妾中的最低级的妾，属于类似于没有名分的侍妾，本身就是家中丫环，白天要在家中干活，但是偶尔还要晚上陪男主人过夜，在身份上属于丫环，但实际却和男主人发生了关系，只是没有名分而已，算是候补侍妾。
所以在古代礼法中，一直都是一夫一妻的婚姻制度，只是不限制纳妾，而所谓的三妻四妾其实都指的是妾，只不过妾也是有身份等级地位区分的，三妻就是指的家庭地位比较高的贵妾和良妾这两类高级别妾，四妾就是指的贱妾那四类低级妾。
说到底还是古代社会的身份等级森严，将人分为三六九等，而社会上的地位等级也随之套进家中，按照社会地位等级将妾也分为三六九等，而三妻四妾就是最好的写照。
关于称呼
陛下：
首先说陛下，这个字念[b&#236;]，原指帝王宫殿的台阶。
早在《战国策&#183;燕策》就有记载：
“秦舞阳奉地图匣，以次进至陛下”。
这里说的是一段典故，荆轲刺秦王，秦舞阳站在宫殿台阶下等待献图。这里的“陛下”就是指宫殿台阶下面。
但在《战国策&#183;秦语》中，又有这么一段记载：
“太子楚曰：陛下尝轫车于赵矣。”
在这里，“陛下”是太子楚对孝文王的尊称。也就是说战国时代，“陛下”一词有两种不同的含义。
本意是臣子谒见帝王时所处的地点和位置；后来被衍生成为臣子对帝王表示恭敬的一种谦称。自己站在台阶下面等待大王的召见，所以用“陛下”一词尊称帝王。
到后来，不仅是臣子，连老百姓，甚至各国帝主互相称呼，为表示尊敬，也约定俗成使用“陛下”这一称谓。
殿下：
“殿下”一词出现于古籍，要比“陛下”晚许多，最早出现在汉朝时期，本意是指宫殿之下，后代指君王宫殿下的侍从，再以后衍生为太子、亲王、皇太后、皇后。
因为这些人有着皇族血统，身份显赫，阶级等级只比陛下低一个等级。
如今中国已经废除了君主制，但约定称呼君主制国家的王储、亲王、太后、王后、公主等都是殿下。
阁下：
“阁下”出现在一词开始于南北朝时期，盛行于唐朝，当时高级官员的官署往往称阁，例如龙图阁、天禄阁、东阁、文渊阁等等，故以阁下相称。
“各校”是对高级官员的尊称。如唐代颜师古、韩愈诸人在书札和学术著作中都曾使用这个称呼。如“然阁下自有二骥也”。
相对前面两个称呼，阁下的级别又低了一格，用于非皇族的达官贵人。
如今我们现在对外国的总统、总理、主席、大臣、将军、部长等高级官员就以“阁下”称呼。
足下：
在古代，下称谓上，或同辈相称，都用“足下”：相当于如今的“您”。足下，属称对方的敬辞。
在民间，流传这么一段来历传奇。
晋文公烧山，想逼迫贤人介子推出山，可谁知介子推倔强如驴，宁可抱着大树和母亲被烧死，也不出山。
晋文公十分悲痛，砍下这棵大树制成木屐，穿在脚下寄托哀思，时常喊道：“悲乎，足下！”
于是有了“足下”这么一词。
相对前四种尊称，后面四种就低调许多，最多只能叫作敬称。
膝下：
和其他词不同，“膝下”这个词特指子女对父母的称呼，不能用于其他场合。取意子女未成年时，只有父母的膝盖高，以此表示幼年。
后来借指父母，表示不忘父母养育之恩。
在下：
古人落座，北为尊，南为下。长者坐在北边上席，地位最低的人坐在最南边的位置。所以自称在下。例如《误入桃源》就说：“我们都散罢，待明年容在下还席。”
麾下：
“麾”的本意是军队指挥的旗帜。麾下，就是说紧紧围绕在将军旗帜之下。一般用于带有军事性质的组织机构，下级对上级的敬语。以此衍生，还有“标下”、“部下”的类似称呼。
手下：
意思是指听从调遣，服从领导安排。用于下级对上上级领导的称呼。
由此可见，这些带有“下”的称呼，暗地里隐藏着严密的社会等级阶层。你可以藐视，但你不能不遵从。毕竟这是人情世故，更是游戏规则。
不尊重别人，也无法获得别人的尊重。

